《大小姐总让我放学别走_电子屁》 第1页 [ＧＬ百合] 《大小姐总让我放学别走<a href=gl/ target=_blank >gl</a>》作者：电子屁【完结】 文案: 【小镇文学日常感情流，慢热】 【外冷内热傲娇大小姐x阳光直球活力小狗妹】两人差六个月 一中位于江州的某个小县城。 这天，灰白的教学楼里来了一位与之格格不入的大小姐，许千昀。 大小姐明媚张扬，一身名牌，连发尾的弧度都透着精致。 她的抽屉被情书塞满，但她的身份又让不少人望而却步。 直到某天下午，许千昀在讲台边捡到了一本错题本，翻开页面，一本错题本却记着三四门学科的东西，封面写着大大的两个字，“温筝”。 许千昀在脑海里搜寻这道身影。 放学时。 “温筝。”许千昀当着全班人的面晃了晃本子，说：“放学别走。” 角落里，温筝的铅笔"啪"地折断在作业本上。 温筝：“？！” 全班人：“？！！！” 她们所有人都觉得温筝要完蛋了。 - 温筝人缘极好，朋友众多，笑起来时眼睛弯成月牙，连最严厉的老师都会忍不住对她放软语气。 所以当许千昀冷着脸对她说“放学别走”时，整个班级都炸开了锅。 “你是不是惹到她了？”发小紧张兮兮地问。 温筝茫然摇头：“可我才第一天认识她……” “说不定是想和你做朋友？”朋友猜测。 “那为什么要堵我？”温筝缩了缩脖子，想起许千昀那双漂亮眼睛。 同桌突然一拍桌子，压低声音：“我懂了！她该不会是喜欢你吧？” 躲在教室后门、原本只是想还错题本的许千昀：“……” 她看着温筝苦恼地揉着头发，像只炸毛的小动物，忽然想起家里那只每次犯错都会缩成一团的橘猫。 放学后，许千昀把错题本塞进温筝怀里，里面夹着一颗柠檬糖。 温筝愣住：“……诶？” 她消失好几天的错题本，居然在许千昀手里？更让她没想到的是，从那以后，许千昀的“放学别走”渐渐变了调—— “温筝，一起走。” “温筝，等我。” “温筝……” 直到某天，温筝无意间看见了许千昀的速写本。 翻开第一页，她的指尖蓦地一颤。 ——从第一张开始，画的都是她。 小剧场： “温筝，你喜欢吃几分熟的牛排？” 午休时分，发小俞恬突然凑过来问道，眼神飘忽得可疑。 温筝咬着笔帽，眨了眨眼：“五分熟，带血丝的那种。” 俞恬的表情瞬间凝固。躲在走廊转角处的许千昀捏紧了手中的高级餐厅VIP卡。 “那个...”俞恬硬着头皮继续，“许同学说七分熟比较...” “俞恬。”温筝突然笑了，目光越过她看向那抹露在墙角的衬衫衣角，“告诉许大小姐——” “想请我吃饭可以直接说。” “想让我当舞台剧女主角也可以直接说。” “毕竟...”她的声音带着狡黠的笑意，“我们也可以慢慢变熟。” 墙后的许千昀猛地攥皱了衣角，耳尖红得倒像是今早刚送给温筝的草莓。 一 阅读指南：全女世界观 1.傲娇x直球 2.美术生x理科生 时间线是2018年时期 又名《错题本的正确使用》、《江州旅游指南》、《奶奶的菜谱大全》 3.确定关系在18岁成年之后 内容标签： <a href=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arget=_blank >情有独钟</a> <a href=tuijian/meishiwen/ target=_blank >美食</a> <a href=tuijiaiaarget=_blank >甜文</a> <a href=tuijian/xiaoyuan/ target=_blank >校园</a> 傲娇 <a href=Tags_Nan/AnLiaml target=_blank >暗恋</a> 主角：温筝 许千昀 其它：感兴趣可以看看专栏预收啾咪 一句话简介：经常请吃饭的大小姐是我女朋友 立意：好好学习，团结友爱 第1章 温筝 江州的夏天。 许千昀最讨厌夏天，这是她搬来江州的唯一想法。 燥热的空气，无处不在的水汽，连身上的衬衫都没能幸免。当她提着书包到学校的时候，发丝已经湿了一片。 她没让家里人来送，她最怕麻烦。 况且一中离家也算近，她就是没想到天气能这么热。 前一个月她和妈妈刚搬来江州，她还挺喜欢这边的环境，符合她对水乡的想象，就连她家的小猫也非常喜欢，每天从外面回来身上就是一股青草味儿。 许千昀错过了一中的暑假培训，美其名曰培训，实际就是多交钱上一个月的课保送实验班。还剩两个星期课的时候，许千昀拒绝了妈妈的提议。 这个月气温逐渐升高，许千昀去学校的路上买了瓶矿泉水，还没到校就已经喝完了，走到校门口，她正想把水瓶往一旁的垃圾桶里扔，里面窜出一群人，大张旗鼓地摆着桌子拉着横幅，许千昀被撞得一个趔趄，在一众“对不起”、“抱歉”中，她听到了一道清亮的嗓音。 “当心。”属于少年的嗓音贴着她的耳廓擦过，手臂覆上一层冰凉的触感，随即而来的是淡淡的薄荷味，混着碳酸汽水味儿直接闯入她的鼻腔。 许千昀堪堪稳住身形，她仰头撞见一片光晕，忍不住抬起手遮在额前，女生和她差不多高，她见许千昀没说话，便和其她同学帮忙搬桌子去了。女生穿了件防晒外套，露出里面松垮的短袖领口，袖子卷到小臂上，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衣摆随风而动。 薄荷味。 这是她的初印象。 许千昀觉得自己一定是太讨厌夏天了，一定是燥热的空气让她忘记了要扔手里的水瓶，忘记了耳边的蝉鸣，忘记了手机闹铃的不断振动。世界静止了，只有她是鲜活的，她像一阵风，穿梭在人群中，一会儿帮忙挂横幅，一会儿提着凳子，搬来一提矿泉水。 等许千昀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捏着水瓶走到班级门口了。教室里已经来了不少人，许千昀随便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教室的空调早就开着，因此她找座位的时，心情还不算太糟糕。每张桌子上都放着一包湿巾和一片蓝色的清凉贴。 这班主任还挺贴心的，许千昀想。 “同学，你还要喝水吗？”许千昀的肩膀被人拍了拍，她对上一双笑意盈盈的圆眼睛，女生长得很可爱，让人忍不住亲近，她递过来一瓶包装可爱印着卡通人物的饮料。 估计是自己手中的水瓶没来得及扔，但许千昀还是接过了，她轻声道：“谢谢。” 对面点点头，视线交汇的一刹那，圆眼睛的女生小声说了句：“哇哦，名牌手链，同桌你给我买一个。”随即她立马转头和另一个女生聊起天。 许千昀忽然庆幸自己穿的衬衫没有什么明显的logo。 “同学，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坐呀？”还是这个女生，她笑眯眯邀请，连她的同桌也和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许千昀有些愣，“这……” 女生解释道：“你坐窗边可能会被温筝误伤，她说两点之间直线最短，所以培训的时候她会经常翻墙出去给我们买棒冰吃。” 许千昀轻笑出声，没想到是这个理由……她还以为遇到什么恶霸了。 许千昀提着书包坐到了女生的后面，面前两人转过身说，“我叫俞恬，她叫何皎月，你叫什么呀？怎么没在培训班见过你？” 俞恬说话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小声，时不时戳一下和皎月，嘟囔着“都怪你”。 “我叫许千昀，暑假没来。”许千昀沉默了一会儿，才慢慢道。 她不冷不淡的声音传入两人耳朵，两人默契十足对视一眼，缓缓点了点头。 许千昀：“……？” 陆陆续续来了不少学生，都用惊讶的目光打量着许千昀，毕竟在开学之前她们已经相处过一个月了，突然有个生面孔，都会忍不住看两眼，尤其是班上三四个比较潮流的女生，一眼就看出了许千昀穿了一身牌子货。 “都到齐了吧？” 一位年轻女人走了进来，她一眼便瞧见底下新来的的许千昀，她对许千昀投去一个眼神，“新同学？我是班主任，你和她们一样，叫我安姐就行。” 许千昀点点头，没说话。 安晴岚的目光来回打量着坐着的同学们，不动声色地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些。 俞恬举手道：“安姐，温筝还有谢初语还没回来呢。” 安晴岚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她俩去给你们拉校服和课本去了，座位还是按照暑假那会儿坐吧，一月一换。 新同学正好坐俞恬身后的空位，等温筝和谢初语回来后我们开始讲一下这学期的基本内容。明天就开始军训了，身体不舒服一定要及时和教官说啊，你们教官人很好的。” 她说完，将多媒体打开，投影上的PPT播放着课表、学习目标，还有常规的班主任寄语。 幸亏没让她们做自我介绍，许千昀松了一口气，这会儿没收手机，班上很是安静。 第2页 许千昀偏过头，旁边的窗帘没彻底拉上，她撑着下巴看着窗外，两个女生各自拉着比她们还要重十几倍的书本和校服，一路说说笑笑地从窗边经过。左边的女生笑起来很好看，高马尾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摆动，发尾像一把小钩子，让许千昀一直盯着看。 许千昀看得有些入迷了，她被一道熟悉的声音唤醒。 “安姐，我和初语还要再去拉一趟，可以先把这些发下去，我们顺便去把军训服拉来。”温筝擦了擦脸上的汗，脸庞湿漉漉的，她撒娇似的说：“你看我俩这么辛苦，请我们喝汽水呗安姐。” 安晴岚笑着轻轻在她肩上拍了拍，“全班人都有，你和初语可以喝两瓶。” “保证完成任务！” 女生说完，便和同伴拉着推车继续去搬衣服了。安晴岚叫了几人分别发不同尺码的校服，校服发完后开始发课本，半小时左右就都发完了，温筝和谢初语再次回来的时候，每人的桌上都有一瓶透着凉意的盐汽水，温筝一眼就找到自己的座位，她整理完书本，余光中看见俞恬身后的座位上多了一个人。 女生坐得板直，纤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滑着屏幕，刘海和耳旁的碎发挡住了她大半张脸，许是坐在中央空调的正下方，空调风吹起她的发丝，她抬手将碎发捋到耳后，温筝这才看清了她的模样。 漂亮得像电视剧里才会出现的人，鼻梁高挺，唇色淡淡，气质和这里格格不入。 有个词怎么说来着…… 温筝打了个喷嚏。 ——哦，清冷。 安晴岚没收手机，让她们自个儿加好友聊天去了，今天主要就是报道，晚上才开始晚自习，发完课本和校服后，她就回办公室了。 本就是一群年龄相仿的女生，许千昀再怎么话少，却也能被俞恬用三两句就撬开话匣子。 几人谈及初中，许千昀了解到她们大部分都是本地人，一中是江州公办里最好的学校，录取分数偏高。江州除了公立，还有一些私立，只不过学费对于普通家庭来说太过夸张了。 “那你的初中呢？”俞恬好奇的问许千昀，她觉得新同学看起来冷冷的，却很好说话，有问必答。 “我不是江州人，我之前在S中。” “S中？！”俞恬和何皎月异口同声道，两人险些在破音边缘。 两人声音引得一旁的其她同学也加入讨论。 “你是说那个在首都排名前三的S中？那个三年学费就要半拉宝马的的S中？我的天……” “妈呀，而且S中巨难考吧，S中不是有高中部来着？” 许千昀默默点了点头：“嗯，我妈妈来江州做项目，就干脆搬过来了。” “原来如此，那你得多适应一下江州的气候了，毕竟和首都不同。像什么梅雨季啦，回南天啦……”俞恬开始掰着手指说。 许千昀听得就觉得很热，眉头微微蹙起，俞恬看着她不太好的脸色，示意身旁的女生们都小声些，她们以为许千昀生气了，便离开了。 俞恬戳戳许千昀的手臂，转过身小声道歉，“抱歉哦，我们只是有点惊讶，没有说你不好的意思。” 许千昀：“……我没生气。” 俞恬兴奋道：“那我们加个好友吧！我拉你进班级群。” 许千昀：“？” 她怎么觉得俞恬的情绪来得快去得更快呢？ 两人加了好友，俞恬第一时间去看了许千昀的朋友圈，惊讶得嘴里一直重复念着“哇哦”，许千昀朋友圈一溜的国外ip，复古的城堡、湛蓝的海洋、漂亮的落日，俞恬默默地把许千昀的每条朋友圈都点了个赞，手指都要搓出火星，在她最新一条朋友圈下面留言：哇哦小猫这个可爱。 许千昀看着手机笑了笑，站起身准备去趟厕所，和一旁同样起身的温筝不小心撞在了一块儿。 “当心。” 这是温筝对她说的第二句话。 第2章 错题本 老师，我们班装不下那么多人…… 温筝没有说话，往后退了一步，许千昀看着的确很冷，一副不太好相处的模样。 但这回是许千昀先开口，她声音冷淡，似乎听不出第二种情绪，“可以麻烦你带我去趟厕所吗？我刚来不认路。” 温筝愣了一下，随即转身让许千昀先从过道过，小跑两步走在她身侧，边走边说：“这边走到尽头再拐个弯就是厕所了，楼上也是这个方向。” 许千昀惜字如金吐出两个字：“谢谢。” 温筝蹲在走廊一侧等着许千昀出来，正闲着没事干和路过的保洁阿姨聊着天，许千昀本以为温筝会走，却没想到对方在原地等她。 她眼睫颤颤，想说的终究是没说出口，她还没遇到过像温筝这样的人，对她这样的陌生人都有耐心。 温筝看到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打着圆场，“走吧我带你回去，我们学校是大了点，改天有机会我带你去转转吧。” 许千昀点了点头沉默着，温筝便不太好意思继续说下去，她回到座位后就开始玩着手机，点开学校论坛，最新的热帖无非是有关转学生的讨论。 无她，只因转学生一身名牌，手上带着的手链能够在一中读五六个来回，还不止。 半个小时后，安晴岚回来见她们收拾得差不多了就给她们放了半天假，晚自习之前一定要回来。 温筝的家离一中不远，提着书包飞似的在冲出教室，俞恬高声道：“诶，别忘了给我和皎皎带零食！” “知道啦知道啦！” 教室人走得差不多了，许千昀才开始打电话，“方姨，等会儿来接我吧。” 温筝刚走到胡同口，就闻到了饭菜香气，她顺便把校服带回家了，一中可以走读也可以住宿，但因为食堂还没建成的原因，住宿的学生都会统一定营养餐，虽然饭菜不错但肯定还是比不上自家的。 “让我猜猜中午吃什么——”温筝放下书包，就看见奶奶已经坐在饭桌前摆碗筷，而妈妈温瑄在打饭。 “可乐鸡翅、酸辣土豆丝、番茄蛋汤，嗯…还有西瓜。”温筝洗了手，坐下准备吃饭。 温瑄提了一袋东西放到她面前，“里面有风油精、藿香正气水、清凉膏，还有几个防蚊贴，多的你记得分同学啊。”她嘱咐道，又多给温筝塞了五十块钱，“军训消耗大，要是妈妈送的饭你还没吃饱，就去小卖部买点面包吃。” “知道啦妈妈。”温筝应了一声，三人吃饭都不怎么喜欢聊天，吃完后温筝把碗洗了，离晚自习还有些时间，她就顺便把校服洗了，天气炎热，衣服很快就能干。 奶奶吃完便提醒温筝不要忘记冰箱里的绿豆汤，她做了很多，让温筝带过去分同学。 她老人家打算去公园散步，温瑄则是去上班了。 现在家里就剩她一人，温筝打算去附近小卖部度过燥热的下午，顺带帮朋友们带零食——这可是她的重任，走之前捎上妈妈留给她的诺基亚。 俞恬喜欢吃膨化食品和辣条，何皎月则喜欢吃蜜饯果干之类的，还有其她同学比较爱吃糖。温筝把她们爱吃的都挑了两三样，简单记下账单，她就开始和小卖部的老板姐姐谈论人生大事。 所谓人生大事，无非就是高考、大学、去留、工作等问题。 傍晚，温筝一手提着保温壶，一手提着一大袋零食踩点进教室，她从路上还买了一打塑料杯，正好可以分同学。 她回到座位，抬头瞥见许千昀已经在座位上坐得板直，像挺拔的青竹。 她犹豫着问许千昀要不要喝，眼尖的俞恬已经叫唤道：“家人们，温筝又带绿豆汤了！” 闻言，三四个离温筝最近的女生已经乖乖举起手，满脸期待坐在原位等着温筝投喂。 温筝给每个人倒了小半杯，保温壶足足有2L，也够分。 啪嗒。 一杯散发着香甜气息的绿豆汤被放在许千昀桌前。 许千昀明显一怔，她似乎是不解，抬眼看着温筝。 温筝有从同学口中听说许千昀是首都搬来的，所以特地解释：“我们这边夏天很热，绿豆汤可以解渴，很甜的。” 许千昀轻声说了句谢谢，另一只手却放在书包上层，紧紧攥着一块包装精美的巧克力，最终她还是松手，没能送出去。 对面那人<a href=Tags_Nan/QingSong.html target=_blank >轻松</a>地穿梭在人群中，眼睛很亮，和同学们笑做一团。 甜味自舌尖蔓延至口腔，伴随着绿豆的清香，许是在冰箱冰镇许久，许千昀喝完，体感舒服了不少。 安晴岚卡点来到教室，给她们放了一部纪录片，并宣布明天七点集合，让她们早点起床别忘了吃早饭。 第一天军训并没有那么严苛，教官人很好，让她们每一小时休息十分钟，很快一上午就过去了，下午太阳毒辣，教官特地找了块阴凉的地方。 “我们玩个游戏？叫我有你没有，每人五次机会，谁输了就去搬水，怎么样？”教官说。 第3页 “我来我来！” “我也来！”温筝拉着俞恬还有何皎月参加。 许千昀的视线和温筝对上，她不自觉躲避，许千昀深吸一口气，“我也来。” “好啊，那你们玩。”教官见她们来了兴趣，坐到一旁的空地。 俞恬快速瞄了一眼许千昀，“我比所有人都早知道许同学要先来。” 何皎月捅了捅她，“怎么说？” “培训班最后一周我在值日，准备关灯走的时候安姐来巡查，她就和我说我们班即将来一位新的转学生，让我把座位后面空出来。安姐隆重介绍说她是首都高材生，重点班班长，学生会主席，市三好学生，荣誉班干部……” “然后我就打断安姐，我说安姐啊，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班好像装不下那么多人。安姐当即给了我一个脑瓜崩说，这些都是一个人。” 俞恬语调轻快，绘声绘色描述，众人被她逗笑，氛围融洽，就连许千昀也是跟着笑。 其她三个人掰下一根指头。 最后输的人是温筝和许千昀，两人便一起去搬水。 下午，许千昀总感觉自己要中暑了，就和教官申请去旁边休息，俞恬瞧见，喊了声在和教官们打篮球的温筝，“温筝，你藿香正气水放哪儿呢？” 温筝立即停下来，抹了把湿漉漉的脸庞，拎着领口扇风，从外套里翻出一瓶藿香正气水，担心道：“你中暑了？” 俞恬摇摇头：“不是我，是大小姐，她看起来很不舒服。” “怎么还给人家取上外号了？” 温筝顺带递了一瓶水给俞恬，“喏，那你去给她吧。我和她还不是很熟。” “好嘞，先替她谢谢你了。” 俞恬带着东西走到在发呆的许千昀身边，她半蹲着，拿着水瓶在许千昀面前晃晃，“你很难受吗？” 许千昀刚要拒绝，“我——” “温筝给你的。”俞恬说，轻轻放在许千昀身侧，“藿香正气水，就是有点难喝，你可以拿矿泉水漱漱口，实在难受记得去医务室。” 俞恬说完，还没等许千昀反应过来，她俏皮一笑，跑开去找何皎月了。 许千昀心中一暖，她突然很庆幸自己转来了一中。 为期一周的军训很快过去，倒是运气好，最后三天一直在下雨。 军训结束，课程排得很满，学业便逐渐紧张起来。 温筝和许千昀的关系倒只是止步于说过几句话的同学，两个人不像一个世界的人。每每课间许千昀出神望着窗外，温筝总是笑着、跳着，从她眼前如一阵风一样跑过。 许千昀不是一个主动的人，尽管妈妈让她一定要在学校交到两三个朋友并带回家做客。许千昀的名气逐渐在学校传开，起初是一身名牌，后面是有人在附近画展上看到了许千昀的画。 这周，就已经有不少学姐来给许千昀递情书了，不过她都只是当面拒绝，表示自己没有谈恋爱的想法，她说自己是要出国的，而自己接受不了异地恋。 她把每封没有署名情书收好，天蓝色的信纸上有很淡的栀子花香气，粉色的有一股甜甜的蛋糕香，淡绿色的萦绕着茉莉香气。 写满的少女心思，她没有理由去扔掉、撕掉，这些信所表达的情感，太重。 周五放学，大家都在收拾书包准备回家，温筝依旧是最快一个离开教室的，提着书包就飞奔离去。 许千昀在等人来接，值日的是何皎月，她顺手帮何皎月把黑板擦了，讲台的缝隙处有一抹蓝色，许千昀蹲下捡起。 是一本蛮厚的本子，封面洋洋洒洒写着两个字，温筝。 字体飞扬，倒像是不受控制的，自由的风筝。 居然是她的。 许千昀很快翻了一下，前几页都是数学错题，看样子是错题本。 她正打算继续看，被身后的何皎月吓了一下。 “你还不走吗？我关灯了哦？”何皎月说。 “马上。” 许千昀应了一声，颇有种心虚感，便鬼使神差地将错题本塞到书包里，打算找个机会还给温筝，顺带研究一下怎么能和同学变得更熟一点。 第3章 放学别走 小姐好久没笑得这么开心了…… 温筝的错题本和她想的不太一样。 前面几页是规规矩矩的数学错题，红字是解析，再往后翻几页，出现了铅笔写的英语默写，还画了几个火柴人。 许千昀继续翻，之后的内容就和错题本没有关系了，简笔画流泪猫猫头，小卖部零食品鉴合集，什么东西都有。 许千昀有种窥探到温筝生活的感觉，就好像是用这些小细节，拼拼凑凑，才能知道她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想到这儿，她认为自己越界了。 两人只是非常普通的同学关系，连变熟的迹象都没有。许千昀合上错题本，将它放在书包最里层，打算直接还给温筝。 有这个想法后，许千昀的视线总是落在窗边的温筝身上，上午连着两节数学课，温筝都会被数学老师叫上去做题，她的思路清晰解答速度很快，就连老师也夸赞道：“小温的这个思路很好，同学们只要记住这个公式套进去就好。” 的确，许千昀偏科比较严重，对数学不感冒，温筝的思路反而让她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 她难得觉得数学课不枯燥，她的思维已经完全被数学老师和温筝带动起来了，原先初中老师的教学方式比较死板，因此她就认为数学是一块难啃的牛皮。 快下课时，温筝解出来一道难题，数学老师带头鼓掌。 温筝回到座位时，和许千昀对上目光，发现对方也在鼓掌，她顿时觉得不好意思，下意识扭头。 中午，许千昀提着一盒漂亮饭回来，前桌俞恬咬着叉子眨着星星眼问许千昀，“我可以吃一只炸虾吗？” “可以，你可以多吃两只。”许千昀大方的推了过去，年纪相仿的女生相处起来很容易，本就是天真烂漫的年纪，分零食手拉手上厕所都是日常。 “谢谢呀。”俞恬说着，示意许千昀在她饭盒里夹一块鱼排，许千昀一脸歉意的拒绝了，她是真的吃不下了。 俞恬“啊”了一声，脸上有点小失落，又对许千昀说了一声谢谢，把夹来的两只虾分给了何皎月。 许千昀犹豫了一个上午，温筝在中午的时候不见人影，她就没什么机会开口。距离下午上课前还有半小时，温筝终于回来。 许千昀清了清嗓子，迎面对上温筝，她语气平静说：“温筝，放学别走。” “？！” 温筝一激灵，惊得她手里的水杯都要打翻，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她犯啥事儿了？ 许千昀不知道温筝此刻正天马行空想着放学后的各种场景，她话一出，就听到周围一阵倒吸的气声，还有小声议论声。 俞恬忽然捂着半张脸，哼哼一笑，故作神秘，沉声道：“我就知道是这样。” 何皎月轻弹了一下她的脑门：“你知道个头。” 俞恬吃痛，小声说：“你说温筝犯啥事儿了？大小姐放学要堵她？你说大小姐会不会带一面包车人来校门口，我们怎么帮温筝啊？” “你想得太多了，许千昀看着不像不讲理的，如果真是这样，你吃她一只虾她也要堵你。” 何皎月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她更倾向于温筝和许千昀只是有点小摩擦，只是不好当着同学们的面说。 温筝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座位的，她第五次用铅笔的尾端戳到自己下巴时，终于意识到自己对许千昀那句话有多在意。 她的心思和窗外的鸟儿一样乱飞，她在想道歉时的措辞，肯定是自己在班上的某次言论惹到她了，还是因为上次多看了两眼她收到的情书封面？ 期间，俞恬和何皎月一个接一个的来到窗边，一个拍着她的肩膀，一个在叹气。 温筝：“？” 她环视一周，许千昀估计是去上厕所了，她拉住俞恬，低声说：“你说我这周哪里惹到她了？” “你问我，那我问谁？”俞恬反问。 温筝百思不得其解，终于熬到了放学，班上同学默契地快步走出教室，只剩下温筝和许千昀两个人。 教室门外，一个个脑袋依次叠加，颇有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感觉，何皎月的脑袋在俞恬上方，她安慰俞恬，“你放心，她俩要是打起来，我立马去喊老师。”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反倒是看热闹的这群人等得有些急了。 温筝忽然说：“对不起，我错了！” 许千昀：“？” 温筝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把她想的措辞完全打碎，许千昀有些茫然，她为什么要道歉？ 许千昀从书包里拿出一本让温筝十分眼熟的本子，她把错题本递到温筝面前，温筝正琢磨着怎么道歉，眼前出现一截洁白的手腕，与蓝色的本子相衬。 这好像是她的本子。 许千昀掀起眼皮，淡淡道：“上次捡到的，还给你。” 第4页 温筝不好意思地揉了揉脑袋：“谢、谢啊。” 等许千昀走后，她唰一下蹲在地上，耳尖连带着脸颊烧成一片。 天啊，她居然把许千昀想得那么坏，人家是捡到自己的东西来还的，居然那么想她…… 自己真的是太可恶了。 许千昀走出教室时，瞥了一眼吃瓜的俞恬和何皎月，还有几个眼熟的女同学。 俞恬：“……” 何皎月：“……” 等许千昀走远后，两人异口同声道：“原来如此——” 许千昀踏出校门坐上车回家，她心情很好，脸上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方姨开着车看到后视镜里的许千昀，提了一嘴，“小姐好久没笑得这么开心了。” 许千昀应道：“认识了很多有意思的同学。” 方姨点点头，便没说什么了，默默记下，在第二日的准备便当盒里塞了一些小包装的零食。 许千昀来江州后作息很健康，以往都是方姨叫她，开学后她便经常在方姨做完早餐不久就起床了，方姨便开车去送许千昀上学。 “等等我——” “不要走——” “等等我啊……”温筝起晚了十分钟，拎着一口没动的饭团，拼命往前跑，追着呼啸而过的公交车。 死腿快跑啊，好不容易快追上，公交车却一个加速，温筝欲哭无泪。 江州的早上多了一个伤心的人。 温筝可不想迟到，几乎是跑着继续往学校的方向赶。突然，一辆银白色的车从她身边经过，停在前面，车窗被打开，许千昀清丽的脸出现在温筝面前，她说：“上车。” 突如其来的幸运降临。 温筝一边说着谢谢一边上了车，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车里环境，都够塞得下半个班的女生了。 当然这是温筝夸张的说法，她是真没坐过这么宽敞舒适的车。 一路跑太猛，她现在反而困意上头，靠在另一边迷迷糊糊睡着了，还是许千昀把她叫醒的。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班级，引得同学们纷纷往门口看。 俞恬“哇噢”了一声，就接过温筝从书包里递过来的另一个饭团，她咬了一口，满足道：“还得是温阿姨，我一天不吃我就难受。” 米饭混杂着油条碎的香气传入许千昀的鼻腔，她还闻到了黄瓜丝、香肠、咸鸭蛋的气味。 回去也让方姨试试，她想。 早自习下课后，温筝的数学卷子就像纸飞机一样在班上传来传去，有比较难的题目，班长就会去问温筝，随后再教其她人，如果大家都来不及写，都会默认去借温筝的。不少同学会再改改，俞恬和何皎月显然就不会了。 试卷传着传着，就传到了许千昀这里。 俞恬递给许千昀，示意她快抄等会儿上课就要检查了。 许千昀顺着温筝的思路走了一遍题目，不是很难，所以她写的答案和过程和温筝差不多。 结果，人有失足，马有失蹄。 四个人站在走廊外大眼瞪小眼，连许千昀都被叫到走廊罚站。 数学老师指着四个人的卷子说：“站五分钟清醒一下，温筝写得潦草，你们也跟着抄错，特别是你俞小恬，怎么还约分了？温筝，下次让她们自己写，不会的再问你。” 俞恬撇撇嘴，朝数学老师撒娇道：“下次不会啦。” 好在数学老师没真的生气，她们站了五分钟就回去了，这对于好学生许千昀来说，还能算一次新奇的体验。 上午放学，许千昀去了小卖部，早上方姨和她说今天得去带她女儿的小狗去医院，家里其她人都比较忙，许千昀表示理解，就去买了面包和牛奶。 温筝提着饭盒进来，就看见经常吃漂亮饭的许千昀在啃面包，关键是一个面包才巴掌大，下午可是有两节体育课的，她能撑到放学吗？ 温筝早饭吃了一整个大糯米饭团，根本不算饿，她看着自己抽屉里的零食，想了想，便走到许千昀身边，说：“许…同学，你只吃这么点下午体育课会饿的吧？要不你吃我的，就当早上你载我的报答。” 许千昀本想拒绝，因为是顺手的事。 但温筝一打开饭盒，她难得咽了口口水。 实在是太香了…… 许千昀问道：“你的饭给我了那你怎么办？” 温筝“啊”了一声，回想着，“你放心，我早餐吃很多，我还有两个包子没吃呢。” 许千昀默默记下饭盒里的菜，她觉得自己是认为别人的饭格外好吃，或者是温筝妈妈做的饭真的很好吃。 只不过她不愿意在温筝面前说。 第4章 你不懂 和天鹅似的 临近第一次月考，众人难免紧张起来，因为全部科目都要考，复习起来会有些吃力，平日里的作业还多，导致不少学生会在不同的课上写不同的作业。 为此，学生们困扰，老师们无奈。 自习课，数学老师抬抬眼镜，走到温筝旁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虽然是数学自习课，但你是不是太大胆了点，小温。” “对不起啊老师。”温筝收好课本，有些无奈的说，“这里是下节语文课要背的，这篇文言文还要默写来着……这是课间要去英语老师那里背的，这是下下节英语课要默写的。下面是政治课要默写的，哦这个元素周期表也要默写，地理还要画图呢，就连——” 温筝被老师适宜地打断。 她指了指左右两侧的书，抽屉里的书，以及在中间的最可怜的数学。 数学老师轻咳一声，她走回讲台，“不要太紧张，月考很简单的。期中考会难一点。”她话锋一转，“不过呢，期中考前，学校应该会组织秋游。你们真的别太紧张啊。”她刚说完下课铃响，比谁都要快离开教室，她可从来不拖堂。 “小筝，可以问一下你这题怎么做吗？”班长苏雨沁走了过来，她顺手给温筝塞了颗软糖。 温筝一口答应，“好啊，我给你讲。”她应着，俞恬和何皎月一左一右的把苏雨沁夹在中间，美其名曰不听白不听。 温筝还在数学考试前几天，和班上同学们分享了自己的考试技巧，考的东西不多，所以她做了一份简单的资料给她们。 月考结束，正好是周五。 比以往放学都早，许千昀四点左右到家，她没让方姨接她。而是自己走回去，学校边上有很多小吃摊，说实话她从没吃过这些。 许千昀买了一份炒土豆和一份炒包菜，调料味虽然很重，但的确很好吃。 到家后，她居然发现妈妈回来了。 许千昀难得有一种窘迫感，她端着小吃，吃也不是扔也不是。 许晚莹轻轻一笑，上前宠溺地捏了捏她的脸，看出许千昀脸上的尴尬，她说：“想吃就吃了，不要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下次给妈妈也带一份。先洗手吃饭。” 许千昀这才知道，妈妈给方姨她们放了个假，并且回来亲自下厨，还得知发小傅清怡正在赶来的路上，明天就会到江州。 许千昀打算去厨房打下手，却发现妈妈已经都做完了，她洗完水果后，许晚莹正好把汤端出来。 两人难得面对面吃饭，许晚莹开门见山：“学校好玩吗？有水土不服吗？你班主任说你军训的时候不太舒服。” “挺好的，她们人都很好。下个月应该就转凉了。”许千昀舀了一碗排骨汤，推到许晚莹面前。 许晚莹：“有交到新朋友吗？” 许千昀一时语塞，含糊道：“有吧……” 许晚莹揉了揉她的头发，“多交几个朋友，有机会可以带她们来家里玩。等高二分科后你就先住宿。” 许千昀应了一声，继续吃饭。 周六。 傅清怡约了许千昀去附近商场新开的甜品店，她已经点了两份蛋糕，无聊地刷着手机，店员端来两杯莓果气泡饮，傅清怡喝了一口，忍不住惊喜的点头。 许千昀姗姗来迟，傅清怡也不恼，而是把喝的推到她面前，“我刚从3号门进来，一楼画展有你的画。” “应该是我妈干的，你千里迢迢来找我，今晚又要回去，怎么不去我家？”许千昀问。 傅清怡：“去你家有什么好玩的，我们两个只会在沙发上面对面玩手机，还不如出来一趟。我还没来过江州，比较好奇，除了这个大商场，附近还有什么比较好逛的吗？” 许千昀：“……” 她叹了一口气，“如你所见，我也是头一回出来玩。” 傅清怡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那就去楼上逛逛吧。” 二楼连着一圈都是服装店，傅清怡饶有兴致选了一家进去逛，这家服装店有延伸出去的阳台，离地面很近。许千昀在不远处看见了温筝她们。 温筝一人骑着一辆自行车，何皎月载着俞恬，三人迎着阳光往商场阴凉处飞奔而来。 俞恬紧紧抓着何皎月的腰，一路尖叫：“小月月你干嘛学温筝骑这么快。” 第5页 何皎月却说：“那你买单。” 俞恬：“那你快！” 她一说完，何皎月加快速度，跟在温筝后面，三人的笑声随风飘进了许千昀的耳朵里。 阳光，少年，肆意且青春的笑容。 的确是一副美好的画面。 许千昀掏出手机拍了一张，拍完就被傅清怡发现。 许千昀有些尴尬的从外面回来，帮傅清怡拍了几张照片，随后两人就在商场逛了一下午。 临走前，傅清怡买了不少饰品，一股脑儿都扔给许千昀，“你要是交到好朋友可别忘了我，小女孩儿应该都喜欢这种亮晶晶的吧，你可以找机会送给她们。祝你在江州生活愉快，我回国要是有机会就来看你。” “好，保重。” 送别傅清怡，许千昀提着满满一袋的饰品，打算入乡随俗，在附近找一家饭店吃饭，再乘公交回去。 商场一旁的老街口，俞恬在叠纸板，何皎月则和温筝在帮老奶奶吆喝卖水果，老人自家种了些水果，三人家挨得近，平日便没少吃，夏天快要过去，三人就自发帮忙卖剩下的水果，还养成了见水瓶就捡见纸板就叠的好习惯。 俞恬叠好纸板，玩着手机，刷到了论坛的新帖子，她惊呼一声，“哇哦你们看，这是以前的大小姐，真的好漂亮哦。” 何皎月凑了过去，“哇哦，和小天鹅似的。” “你们看什么呢？”温筝啃了口苹果，点开图片。 图片中的少女身形修长，脖颈纤细，穿着舞蹈服，灵动且优雅。 温筝本想掏出自己手机看论坛的，才想起她的手机是一个诺基亚，见两人还在欣赏着许千昀的照片，于是她光明正大的拿着诺基亚咔嚓一声，把俞恬的手机界面拍了下来。 俞恬：“你干啥呢？” 温筝故作高深的摇摇头：“你不懂。” 俞恬：“？” 周一。 第一次月考的成绩公布了，安姐打了两张成绩单，一张方便她们传阅，一张贴在黑板边上。 班长苏雨沁坐上了第一的宝座，温筝在第五，语文和英语差了些，数学那一栏是闪亮的满分。 出乎意料的是温筝名字后面就是许千昀，许千昀的文科分数都很高，政史地接近满分，而数学只有可怜的60。 许千昀坐在位置上托腮想着，看来，得找个老师给自己补习了。 俞恬转过身子，夸赞道：“你好厉害啊，文科这么好。” 许千昀苦笑：“但我对数学一窍不通。” 俞恬安慰着，“没事的，我初中还考过38呢，被我妈拿着鸡毛掸子一路追到了温筝家。哦对了——你可以找温筝给你补习啊。” 她继续补充，“你可别小看温筝，她是被数学老师钦点的竞赛好苗子，而且她也蛮会教人的，班长啊，我啊，有事没事都会去问她问题。” 俞恬眼中的示意明显得不能再明显了。 于是，许千昀也没让她失望。 许千昀走到温筝面前，试探性开口：“温筝，放学别走。” “噗——” 正在喝水的俞恬听到这句话，猛然被茶水呛了一口。 ……我的大小姐啊。 听到这话的温筝呆呆的“啊”了一声，随后大脑飞速旋转，最终应下，“哦哦，好的。” 正好轮到温筝做值日，她扫完地就看见许千昀在门口等着她，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客气且礼貌的问：“许同学，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想找你给我补习，一小时一百你看可以吗？”许千昀说着，还在想会不会说少了，毕竟不能占同学的便宜。 “不不不，太高了，一天五十就够了。”温筝从没听过如此高的时薪，她连忙摆手拒绝。 她主要是想攒点钱换一个触屏手机。 “那怎么行？”许千昀挑眉，“周六如果你有空的话可以来我家，平时就放学后吧，一小时五十。” “这太高了，你完全可以找附近老师的。”温筝摆着手拒绝，一小时一百她想都不敢想，这可不能占同学的便宜。 “……两小时五十？” 温筝笑得开心，一口答应，“好啊。” 不到暑假她就可以攒下一部手机的钱了，主要还是她怕自己控制不住玩手机，此外她还能给妈妈、奶奶多买些东西。 ——她们家不缺钱，温筝物欲也不高，但总归多攒钱是好的。 “那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许千昀问。 温筝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的诺基亚只有最基础的社交软件，你加我吧，我回去同意你。” 许千昀点点头，说了声“好”。 两人一同走到校门口，许千昀坐上车，看着温筝骑着自行车离自己越来越远，心想着，也许靠着补习，两人能变熟一点。 第5章 她的手好烫 笨笨只是在欢迎你 学校只放了五天的国庆假期，掐头去尾，许千昀约了温筝三天来补课。 上回她加了温筝，快天黑的时候温筝才同意好友申请，许千昀给她发去消息：【温同学，周二一直到周四你有空吗，你可以只抽出两个小时。我这边有人去接你到我家。】 对面显示正在输入中。 过了一会儿，一条消息跳了出来。 温筝：【我有空的，但国庆可能不方便你去家，要不你来我家吧？】 不知怎的，许千昀脑海里跳出温筝正在一个字一个字摁着按键时专注的画面，认真得有些可爱了。 许千昀回了个好，她们两人约好时间，许千昀在纠结中终于要了温筝家的地址。 她平日里从俞恬和何皎月口中得知，温筝的妈妈工作比较忙，温筝大部分时间和奶奶住一起，想到这儿，她立马跑到家里仓库，找到了一罐中老年燕麦片和一罐低糖奶粉，还有一旁的补品。 太唐突了。 许千昀揉着太阳穴。 ……还是下次找个机会再送吧。 她来到一中后，自我感知性格变了许多，至少不像以前那样寡言，反而做事变得率性而为，她基本都是想要做的事立马去做。 果然还是江州在慢慢改变她。 她看着向窗外，傍晚的夕阳沉入远山的怀抱，窗前的树影映着天边的橘红，一点一点随风而动，宛如跳动的火焰。 偶尔从路边传来的清脆的自行车铃声敲打着她的思绪，不如就骑车去她家好了。 周二，两人约的时间是下午一点到五点。 许千昀收拾好书包，带上许晚莹特地准备给她分同学的零食，怕遗漏什么，特地又检查了一遍，骑车去温筝家差不多要十五分钟。 她骑着车，燥热的风吹打在她脸上，好在两旁都有树荫，时不时还有一两个卖西瓜的阿婆让她骑慢点别中暑了。 许千昀是没想到，这都国庆了，江州还能这么热。 她跟着导航，来到一个胡同口，走到里面凉快许多，许千昀数着门牌号，终于找到了温筝家。 她跨过水泥门槛，谷子香气被太阳晒得有些淡了，和一股清香的绿豆汤一起传入她的鼻腔。 许千昀扫视一圈，她认出小院里的自行车是温筝的，一位穿着花色短袖的老奶奶在喂小狗，而那只小狗眼尖，看见新来了客人，从老奶奶怀中逃离出来，冲着许千昀叫了两声，不断摇着尾巴。 “诶，笨笨——要有礼貌。”屋内传出温筝的声音。 温筝怀里捧着两顶草编帽子，探出头来，看见许千昀来了，她眼睛一亮，“许同学，你进来吧，笨笨它很乖的，它只是在欢迎你。” 闻言，许千昀蹲下，轻轻揉了揉小狗的头，一只很讨喜的小土狗。 温筝家的布局和她家完全不一样，温筝领着她去客厅坐下，把一张书桌往前搬，开了空调，顺便让门口的奶奶和笨笨一起进来。 “你跟得上班里的进度吗？”温筝把资料摊开，许千昀就坐在她的对面，这是两个人平日在学校里都没拥有过的距离。 她闻到许千昀身上传来的淡淡栀子花香气，许千昀想从书包里拿错题本，结果书包噼里啪啦一阵响，像是薯片袋子的摩擦声，她难得红了耳朵，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这是给你的。” 温筝看着印着英文的薯片饼干就来了兴致，她还没吃过这些洋玩意儿呢。 既然许千昀大大方方的，那她也没必要推脱了。 许千昀的基础不差，只不过江州的高考卷子是省统一出的，不是全国卷。班上的进度不算快，温筝花了两个小时帮许千昀查缺补漏。 她提早搜罗过一些卷子，早上跑了一家打印店，打了几份卷子准备给许千昀。 客厅很静，只有纸张翻页声，还有笔尖的沙沙声。小狗窝在一边睡得舒服，温筝的奶奶在客厅的另一侧看着电视。 一下午过去，许千昀惊觉时间过得飞快，写完一张卷子温筝给她改，讲完题后太阳差不多落山了，许千昀把补习费换成现金，准备递给温筝。 第6页 温筝却说：“等你成绩有提高我再收吧，然后再算课时，你再给我钱？不然你来一次给一次，怪麻烦你的。” 许千昀点头应下，准备骑车回去。 笨笨咬着温筝的拖鞋一路飞奔，不小心踩到了许千昀，它嗷呜一声，温筝的奶奶关了电视机从一旁走来，和蔼道：“哎呀小同学，留下了吃个饭再走吧，学习也不要太累了。” 许千昀本想拒绝，但似乎，面前的二人一狗，都想要她留下来。 “……那就麻烦奶奶了。” “这有什么麻烦，我啊就希望小筝的同学能多来家里玩呢。” 许千昀答应下来，笨笨听懂了似的，直往她的怀里扑，温筝把资料和文具收好，便问许千昀有没有什么想吃的菜以及忌口什么的。 “我没有什么忌口的，需要我帮什么忙吗？”许千昀问，她收好书包，走到温筝旁边。 温筝摇摇头，指着院里的菜田，提议道：“你跟我一起摘菜吧，我顺便把谷子收了。” “好。” 温筝关了空调，和许千昀一起到了院子，许千昀这才发现院子左侧别有洞天，养的花儿都格外的漂亮，让人一看就是热爱生活的一家子。温筝蹲下摘菜，许千昀也跟着摘菜。 她脑内仿佛有千百条弹幕飞速飘过，等她想到自己说了什么的时候就忍不住后悔。 天呐，她居然敢让许千昀这种一身名牌的大小姐和自己一起摘菜。 本来她是要去许千昀家帮她补课的，但邻居李奶奶的孙女上大学去了，她想趁着月中的赶集多编点帽子、扫帚什么的拿去卖。时间恰好是国庆后的周末。 温筝又是个热心肠，她从李奶奶那里拿回来不少，草帽卖得便宜，她和俞恬她们就想多编一点给李奶奶。 她怎么不说话……？ 许千昀想。 她看温筝摘什么，她就跟着摘。回到厨房的时候，温奶奶就已经在淘米了。 “奶奶，我们今天吃什么？”温筝问。 “西红柿鸡蛋汤，可乐鸡翅，红烧肉，辣炒包菜，怎么样？” “好诶，许…呃、许同学，你要不随便坐坐。” 温筝有些尴尬，叫许同学有些太生分了，毕竟人家都到自己家吃饭了，还是补习搭子。 叫两个字，又太亲密了，她和许千昀还算不上好朋友。 “叫我名字吧，温筝。” “啊、好。” 两人闲不住，一定要去帮忙，于是变成了温筝、许千昀切菜，奶奶炒菜，小狗隔着厨房的推拉门，嗷呜嗷呜叫着。 温筝没想到许千昀的刀功了得，一看就是会做饭的，而且水平和她妈妈有得一比。 不到一小时，菜都做完了，温筝突然想到什么似的，从冰箱里捧出半个西瓜切块，装盘。 许千昀不解……这是西瓜是饭前还是饭后吃？ 温筝看出她的疑惑，解释道：“在江州呢，水果算单独的一道菜，像杨梅哈密瓜西瓜什么的……” “原来如此。” 许千昀帮忙打饭，温筝顺带去倒了狗粮给笨笨。 三人围着一张不大不小的桌子，番茄蛋汤还在冒着热气，有些烫口，温筝给许千昀打了一碗汤，说：“不用客气，你多吃点。” 奶奶赞同的说，“是啊，小同学太瘦了。对了啊，你叫什么名字？” “奶奶，我叫许千昀，您叫我小昀就好。”许千昀应着。 “哎呀这个名字好，多吃点多吃点，小筝啊最爱吃我做的饭了。” 番茄煮得软烂，酸甜的气味扑鼻而来，许千昀喝了一口，便停不下来，很快一碗见底。温筝见状，连忙让她多吃点肉。 许千昀夹了一块鸡翅，鸡翅表面泛着诱人的油光，酱汁混着米饭，她轻轻咬了一口，软嫩的肉轻易剥落，汁水四溢。 真的很好吃。 饶是在控制身材的她，也忍不住多夹了几块红烧肉。 一顿饭吃完，温筝去洗碗，许千昀看着外面的天，还算亮。她提着书包，准备和两人一狗告别。 “小昀啊，今晚留下来吧？明天再让小筝去找你玩。” 许千昀略带歉意的说：“不了奶奶，我晚上还有其它课，我下次再来看您。” “好，下一次一定要留下来陪我啊。小筝，你去送送人家。” “来了。”温筝从厨房出来，擦了擦手，拎起许千昀的书包，在奶奶的注视下两人出了门，许千昀有些尴尬的和温筝说，“我骑车来的。” 她指了指不知何时被搬到角落的自行车。 温筝提议道：“那我送你吧？我还要去俞恬家一趟。” “……好。” 许千昀没有拒绝，等她坐在后座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的脸颊和耳尖不知什么时候烧了起来。 自行车忽然一个转弯，温筝的声音随风传入许千昀的耳朵，她说：“你要不抓紧点儿？” 许千昀这才堪堪搂住温筝的腰。 温筝一激灵，连人带车抖了一抖。 她的手…… 好烫。 第6章 善良的人 饭呢？ 温筝在许千昀说的一个路口停下，目送许千昀的身影在拐角处消失后，温筝这才走上对面的一条街，去了俞恬家。 她很难去描述和许千昀的相处模式。 至少…… 她现在觉得这位大小姐没那么难相处，还出乎意料的好说话。 不过，她还是没搞明白，为什么许千昀会找她补课，她认为班长还有其她人比自己更适合。 算了，多个朋友也是好的。 “俞小恬——” “你在家吗——” 温筝敲了敲俞恬家的门，两人约好七点去送猫。前不久她们捡到一只白猫，俞恬带回家喂了几天，但还没去医院看过，不知道身上有没有其它病。 “来了来了！” 门内，俞恬应着。她随手扔给温筝一个苹果，“走吧。还需要带什么吗？” “……钱？” “包够的，我妈也喜欢猫，但上班没空去，所以多塞了我几百块钱。” 俞恬搜着距离最近的宠物医院，一点五公里左右，医院还没下班。两人决定骑车过去，小猫被俞恬抱在怀里，特别乖。 一整套流程下来，人和猫咪都困了，小猫窝在俞恬的怀里，俞恬坐在自行车后，有一搭没一搭的和温筝聊着。 俞恬定睛一看，连忙让温筝停下。 “哇噢，你看前面那个是不是我们班大小姐，她后面还跟着一个美女。” 温筝左右看了看，“哪儿呢？” 她看向不远处的路灯下，许千昀抱着一只橘猫，扎着利落的马尾，神情冷淡。 她对面的女生化着漂亮的妆，淡色的唇彩在灯光下异常夺目。 只不过她的表情更多的是难过，看起来像是要哭了。 “你说她们在聊什么呢？”俞恬好奇的问。 “那也不关我们事儿啊。” 温筝蹬着自行车，将这事儿抛之脑后，把俞恬送回了家，她顺便买了一碗敲馄饨带回家，桥边相熟的阿婆见她便问已经这个点了怎么还在外面跑，阿婆叮嘱道：“记得让你奶奶出来和我一起散步啊。” “好嘞。”温筝连连点头，应下。 后面的两天，都是许千昀来温筝家，一来二去，两人的关系熟络起来，算得上关系比较好能一起聊天的同学了。 返校这天，温筝觉得自己像是去上刑的路上，这次公交车也没赶上，她火急火燎一路狂奔，却发现校门口围着不少人。 人群中央的其中一人正是前两天她和俞恬在宠物医院附近看见的许千昀。 许千昀身旁的女生，一身黑色穿搭，染着漂亮的红发，在风中飘扬，宛如一尾跃动的金鱼。 她有一个很酷的唇钉，她对许千昀说：“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 “……”许千昀叹了一口气，“你大老远追到这里就只是想知道一个永远都改变不了的结果吗？我说过了，我真的接受不了好朋友喜欢上自己。” “你这样会让我很为难。” 往教室跑的温筝恰好听到了这两句话，她没想那么多，今天早上是英语课，她可不想迟到。 上次因为英语早读，她有着站着也能睡着的本事，让她受到了英语老师额外的关照。 “还好没迟到。”温筝把书包放下，正要拿出课本，苏雨沁走到她面前，手指轻敲了下她的桌面。 “小筝，安姐让我在中午前问你们秋游想去哪里玩。有野餐，地点还没定，但应该是学校后山那块儿。还有实践基地，江大一日游。你看看你喜欢哪个，我好统计。”苏雨沁捧着本子，记着大家的喜好。 “我想去实践基地。”温筝老实道，她眼馋学姐们从实践基地带回来的风铃和捕梦网很久了，偶尔去宿舍楼找学姐的时候就能看见漂亮的风铃和捕梦网。 “好嘞，你帮我问问许千昀。她还没来，我先回座位了。”苏雨沁看了眼时间，赶忙回到座位。 第7页 温筝应了声好，许千昀前脚刚到教室，后脚英语老师就来了。 班上很快响起整齐的读书声，早自习下课，温筝才有机会去找许千昀。 没等温筝开口问，许千昀已经被俞恬撺掇选择实践基地了。 苏雨沁正好来到人群中间，宣布明天的昀游安排，为实践基地一日游。 温筝松了一口气，还好。 她记得后山那块儿可是有野猪的。 如此野生的环境，真不适合野餐。 有了秋游，接下来的课都没那么枯燥了。 课表是：语语英政政，谁看了都要说困。 熬到中午，温筝马不停蹄去拿饭，她回来时却见许千昀面露难色。许千昀对着手机一顿敲敲打打，脸色都有些苍白。 仔细一看她的手还捂着肚子。 温筝顿时明白了，秉持着对同学的关心，温筝的书包夹层里经常备着一包卫生巾，她把自己的饭盒放在许千昀桌上，又从书包里找到了一包午时茶。 “很难受吗？实在走不了先吃我的午饭吧？”温筝关心道，许千昀连应她的力气都没有。 温筝一路跑着去接了热水泡了杯药，看许千昀喝下，脸色缓和了不少，苍白的脸渐渐有了血色。 许千昀说了声谢谢，起身去了趟厕所。 温筝不放心，一路跟着，等她出来后搀扶着她回了座位。 温筝找苏雨沁拿了两粒布洛芬，对许千昀说：“你先把饭吃了再吃药。” “……”许千昀推辞着，“我吃了你中午怎么办？”她叹了一口气，“这样吧，你吃我的。取餐口附近停着一辆银色的车，你拿着我的校牌去取就好。” “行，这些和前两天家里做的差不多。你先吃着，疼得难受就去医务室，我去拿饭。”温筝看着许千昀吃了几口菜才放心踏出教室门。 方姨在取餐口左顾右盼，没等来许千昀，神色有些焦急。只见温筝一路小跑着来，拿着许千昀的校牌挥挥，“我来拿许千昀的午饭，她中午有些不舒服。” 方姨立刻变了神色，一脸紧张道：“小昀她没出什么事吧？” “没，她就是肚子疼。谢谢姨，那我就先走了。” “好，孩子你慢点跑，别摔着。” 方姨看了眼马上就没影的温筝，很是担忧。 这小女孩，跑得也忒快了。 取餐口的位置离教学楼有些距离，温筝跑回教室时，许千昀已经吃完，刚把药吃下，垫着校服就趴在桌上休息。 现在气温还没降低，班上还开着空调，温筝怕许千昀着凉，从书包里翻出自己的薄外套，盖到她身上。 虽然薄薄一层，但总比没有好。温筝把空调调高了两度后，才坐下吃饭。 温筝打开精致的饭盒，映入眼帘的是——绿。 三分之二的格子里都是非常健康的炒菜，剩余的都是大块的肉。 “饭呢？”温筝挠头。 哦，还有一层。 下面一层是水果沙拉和半拳米饭。 温筝全都吃完，吃了个七八分饱。她收拾好许千昀饭盒，顺便把自己的饭盒拿回来去教室后面的水池一起洗了。 下午有两节音乐课，许千昀请了假。 同学们去了音乐教室，许千昀一个人坐在教室里。 她找到抽屉里被塞到最下面的速写本，拿了支铅笔，便开始画了起来。 怕被人窥探到画中人，许千昀画一半便抬头看看窗外。 两节课过后，她没有那么难受了。 等同学们都回来后，许千昀便当面道谢，把温筝的外套还给她。 “谢什么，都是同学。”温筝摆摆手。 看样子是她经常帮人了，许千昀暗暗想着。 怪不得她能在自己不舒服的第一时间就注意到。 许千昀见温筝把外套收好后，心里盘算着要送她什么好，用来作为这次的谢礼。 窗边的女生似乎在发呆，手指灵活得转着铅笔，在草稿本上写写画画，许千昀看得久了点，连俞恬都注意到了许千昀直勾勾的视线。 她和何皎月传着小纸条，上面写着：温筝又惹大小姐了？ 何皎月回：她俩认识吗就惹。 俞恬：那她怎么一直盯着温筝看…… 何皎月顺着许千昀的视线，将目光投到温筝身上。 她洋洋洒洒写下几个字。 俞恬看完连连点头。 何皎月写的是：她肯定想让温筝放学别走。 余光目睹全程的许千昀：“……” 现在好像不是上课时间吧？ 放学后。 “你现在怎么样？”温筝走到许千昀面前，问了她情况，毕竟许千昀的脸色很苍白，加上她身材清瘦，像极了枝头摇摇欲坠的白玉兰。 “我好多了，谢谢你。卫生巾的钱我回去转你，还有药的钱……” 许千昀话没说完，被温筝轻声打断。 “都是同学，这些不算什么。你回去可以喝点鸡蛋桂圆汤…算了，我把做法发你，你生理期喝这个会舒服一点。”温筝单手拎着包，快步从许千昀身边绕过。 正当许千昀以为温筝走了的时候，温筝再次出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走吧，送你到校门口。”温筝已经提着她的书包，走到她身侧。 许千昀这次没有拒绝。 她到家后，在速写本的第一页背面，写下对温筝的初印象。 善良的人。 第7章 秋游 截然不同的生活 红枣的甜香轻飘，由远及近，带着许千昀的思绪回到了报道当天，她想到第一天遇到温筝的情形，不由得想入迷了。 接着是和俞恬的相处，从一瓶包装可爱的水开始，再然后是何皎月，以及班上的其她同学。 大家都很好相处，同学们好，老师们知道她是转学生，也格外关照她。 除了从家人朋友那里得到的关心外，许千昀是第一次受到这么多人的善意。 连带着她想…… 怎么就没有早点来江州呢？几栋灰白建筑里，竟然藏着一群那么明亮的人。 两三滴溅起的水珠烫了下她的手臂，许千昀吃痛，这才把火关了。 她几乎是刚到家，温筝的消息就发来了。 温筝：【先倒大概两碗水，你一顿喝的量。加入桂圆干，爱吃甜可以多加一点，红枣底部剪个口子也倒进锅里，大火煮沸后放些□□糖，五分钟左右倒入两三个鸡蛋，手法就是贴着锅边轻轻倒但速度要快些，最后再闷十分钟。你要是手脚有些冰凉，可以把早饭换成这个，而且马上要入秋了，喝点暖的。不过嘛，桂圆最好少放点，会上火。不然下次你就要煮胖大海了[笑脸]】 许千昀从没喝过这种汤，家里没有桂圆和红枣，于是叫了外卖跑腿。 她光是看着文字，就能想到温筝是捧着一个小小的老人机，认真地打着一个个字，最后发送给她。 许千昀打了一大碗，入口是清甜，一碗见底，暖意席卷全身。 连心也是暖的。 她在出锅前拍了张照片，于是她发给温筝。 许千昀：【江州这个吃法很…奇妙，很好喝】 过了几分钟，温筝回：【那必须的】 许千昀放下手机，手抄了一份做法，找了个冰箱贴，把纸条贴在冰箱上。 放学前安姐征集了大家的意见，用班费买了些面包、零食还有饮用水，方便大家路上吃。 实践基地有吃饭的地方，所以她和同学们协商打算只买一顿的量。走读的同学也可以自己带便当，总之这是大家都期待的一次秋游。 安晴岚借此机会让她们放松放松，秋游一过，就是期中考了。 许千昀准备了两个三明治和两个饭团，看另外三人喜欢吃什么吧…… 她用上了方姨新买的厨具。 方姨爱逛附近的菜市场，上回从“十元三样”的摊子里，挑了一箩筐的工具回来。 其中一个就是一个鸭子模具，许千昀用它摁了胡萝卜片和芝士片。 这还是她第一次参加这种集体活动。 之前初中三年，别说秋游了，连班会也没有。她和班上的同学，倒真的只是同学关系。 让她惊喜的是安晴岚的教学方式很是特别，许千昀接受能力强，加上安晴岚知道她高二分科后会走艺术生路线，让她当了文艺委员。 她想让许千昀尽快融入班级，成为班上的一份子，所以除了温筝，许千昀真认识了不少同学。 第二天八点，校门口。 高一有十来个班，因此要错开时间，每个班级选择的地点也不同。清点完人数，一班和七班、八班同时在八点半出发，六辆公交车坐满，迎着阳光驶向目的地。 座位是随便坐的，俞恬很自然地拉着何皎月坐在第一排，又拉着刚进来的温筝，指了指身后的座位。 温筝眉头一皱，表情有些抗拒，道：“我以为我们走路过去呢，所以没带清凉油。” 第8页 温筝以为去的是最近的一个实践基地，只有三公里。结果去的是十五公里外的一个更大的实践基地。 俞恬后知后觉：“啊，我就说有什么忘带了！我把晕车贴和清凉油放在笔袋里忘记拿出来了。本来就是给你准备的。”俞恬一脸哭唧唧的表情。 一旁的何皎月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伸手往书包里掏了掏，只见她在两人充满希望的注视下掏出来一把棒棒糖，两瓶李子园，三板奶片…… 愣是不见清凉油的踪影。 她们从小一起长大，因此两人知道温筝晕车，三人包里都经常带着一小瓶清凉油，以备不时之需。 温筝太阳穴突突的跳，安慰着欲哭无泪的两人，“没事儿，我靠窗就行。” 许千昀跟在人流末尾上车，她坐到了最前面一个单独的座位。 班长苏雨沁来回跑了两辆车，确保人都到齐后，才让司机出发。 司机是位年轻的姐姐，她调笑道：“我也是一中毕业的，之前去的是最近的那个实践基地，现在新建的这个可好玩了。” “哇——可我们可要好好玩了。” 温筝自从上车后，鼻子里只有皮革和汽油的味道，脑袋昏昏沉沉，她就靠着窗边发呆。 许千昀一转身，就看到她这副脸色很差的模样。 许千昀从包里拿出一瓶柠檬汁，给俞恬发去消息。 许千昀：【你能帮我把这瓶喝的给温筝吗？能缓解晕车】 俞恬很快回了消息：【好嘞】 俞恬接过饮料的时候还在感叹这居然是进口的，写着都是英文，她见也没见过。 俞恬没许千昀那样小心翼翼，她扶着椅背走到温筝身边。 冰凉的瓶身突然贴上温筝的脖颈，温筝一激灵，掀起眼皮。 “喏，喝了会舒服点。是许……” 俞恬话还没说完，温筝三两下拧开瓶盖，一口气喝了半瓶。清爽直通天灵盖，温筝头晕的情况好了不少，她便向俞恬道谢。 而俞恬解释的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她回到座位和何皎月掰着奶片吃。 温筝舒服不少，开始活跃起来，和旁边的女生聊着天。 俞恬给何皎月发去消息：【大意了，大小姐这招太狠了！】 何皎月：【此话怎讲？】 俞恬：【大小姐以退为进以柔克刚，肯定是想让小筝忘记放学后的那些事】 何皎月：【你说得好有道理，我居然无法反驳】 许千昀默不作声，收回视线，给俞恬发了句谢谢。 一小时后，实践基地。 颇具科技感的建筑映入眼帘，直接勾起学生们的好奇心，班主任在下一辆车，在苏雨沁的带领下，班上的学生按照学号排好。 负责活动的老师见状，来说明今天的活动。 “上午的活动主要是带大家体验馆内的一些活动，像平衡屋啊这种。下午肯定是你们最期待的，可以选择摄影、手工、模型。要去平衡屋的同学跟我走，二十人一组，一组一组来。其它活动的由下一位老师带领。”老师说完，一班不少学生已经过去，七班八班也去了不少人。 俞恬一听这个活动就觉得有意思，拉着何皎月、温筝就往队伍里走，还不忘拉着许千昀的背包带子，示意她跟着她们仨一起去。 许千昀的学号本就靠后，背着书包，站在人群后，神情恹恹，气质冷淡，没人敢上去叫她。 许千昀单纯是没睡够。 不过俞恬这么一来，她倒清醒了不少。 她跟上前面三人的步伐，温筝见状回头，对她友好一笑。 平衡屋比她们想象中的还要好玩，两间屋子各不一样，另一间像温筝她们从小玩到大的充气蹦床，风格还像游戏里的奇幻森林。 温筝被充气的红白蘑菇绊了一下，被身后的同学挤到墙角，身侧的人都在扶着墙走，她被挤得动也动不了，还和俞恬她们走散。 温筝走得不稳，费力地从墙角站起，结果身侧的同学猛然一蹦，她脚底一软，身子往前倒去，在她以为即将要和地面来个亲密接触时，腰被人揽住。 许千昀手往前一伸，指尖一紧，揽住温筝的腰，把她从人群里捞了出来，往自己的方向带。 两人的距离骤然缩短，许千昀只要一低头，鼻尖就能触碰到她的碎发，就能贴到她的脖颈。 温筝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萦绕在两人呼吸间，她站稳后并未离开，反而凑到她耳畔说了声：“谢谢”。 声音犹如羽毛轻扫，许千昀的脸颊到耳边有些发痒，她表情有些不自然，两人维持着近乎拥抱的姿势往前去，同手同脚的找俞恬和何皎月。 结果……这两人在和其她同学玩叠叠乐，不亦乐乎。 下一秒，温筝离开她的身侧，使坏似的往前一蹦，俞恬没站稳，直接倒在何皎月身上，俞恬也没放过温筝，猛猛拉着她的裤脚，三人顿时倒在一起。 许千昀只觉得好笑，但不知谁不小心推了她一把，她身形不稳，也跌跌撞撞往前栽去。 眼看即将整个人扑到温筝身上，许千昀慌忙屈膝跪地，她撑着手臂，没有压到温筝身上。 温筝仰躺在地，因此许千昀一低头就对上了那双有些狡黠的双眼——像极了家里的小橘倒在地上碰瓷，歪着头逗她玩。 温筝忽然眨了眨眼，睫毛扫过她脸颊，眼神左右乱飘，猛地一个翻身，反将许千昀压在身下，对身后的人说：“俞恬你别踩到人家。” “知道啦！” “我拉你起来吧。” 许千昀：“……” 此刻最慌乱的，只有许千昀的心跳声。 第8章 大小姐的初次尝试 朋友就是要一起吃饭…… 屋外的老师轻敲木门，她拍了拍手，让大家的注意力集中，她看着玩闹的孩子们，忍俊不禁道： “孩子们，去下一个活动地点吧，要给下一组体验了。” 闻言，众人陆陆续续从地上爬起，她们整理好衣服，有序地跟着老师前往下一个场地。 “老师带你们体验一下化学的魅力，我们一起来做一个彩虹火焰。来，先去旁边柜子拿实验服和护目镜，防火手套在讲台上。” “也许这还是一个考点，有有没有同学想要第一个来试试？” 老师举手问道，引导着学生们参与其中。 她话音刚落，便有一个女生举手，老师带着她走到讲台前，手把手开始耐心地教导。 温筝读初中的时候，学校很小，更别提实验课了，连摸一台显微镜都是奢侈。 直到眼前出现一簇跃动的蓝绿色的火焰，温筝不由得对此来了兴趣。 每两人一组，她和俞恬一组，两人跟着老师的步骤，将金属盐溶于少量酒精，小心翼翼地用喷雾瓶将溶液喷向酒精灯火焰。 “嗤——” 火焰骤然变色。 摇曳的深红色火焰里映照出另一侧的许千昀的侧脸，近到温筝能看到她长长的睫毛投下的阴影。 是了，人家在自己旁边做实验呢。 老师见她们都尝试成功，便关了两盏灯，屋内暗了下来，只剩下台上的火焰明灭，火焰愈发明亮，引得少女们不断惊呼，映着她们亮晶晶的眼睛。 温筝偷偷侧眸，许千昀专注地看着桌上的酒精灯。 真漂亮…… 温筝感叹一句，恍惚间差点把手给烫着。 上午的课程过去，很快到了午饭时间。许千昀拎着包和温筝她们一同去了实践基地里的食堂。 大小姐第一次给人带便当，有些不好意。 她提着的包鼓鼓囊囊，温筝见状，唇角弯了弯，了然。 四人穿过人群，选在食堂的一角，食堂现在人挤人，排队也要好一会儿。 她们把包一放，俞恬从包里掏出一个纸盒，“我姐做的小蛋糕，特地让我带给你们尝尝。” 何皎月笑嘻嘻地从包里拿出四瓶AD钙，往桌上放了几包肉干。 温筝轻装上阵，往桌子上放了几包果干，摊手不好意思的笑道：“完了，我只剩这些了……” 三人都没带主食，视线不约而同落在许千昀身上。 许千昀纤细的手指搭在粉色的便当盒上，无意识地摩擦着，耳尖泛着粉红，终于说出一句：“我带了……” 三人顺着她视线看去，许千昀犹豫着打开饭盒，里面躺着两个精致的三明治、两个比拳头还大的饭团。饭盒里还有圣女果、西蓝花做装饰，甚至还塞了两个超小瓶酱料，饭盒的夹层放了四包一次性手套。 温筝眼睛一亮，眼里闪过一丝狡黠，她拖长语调，问：“哇——这是你特地给我们准备的吗？” 许千昀轻轻点了点头，眼睫轻颤。 俞恬和温筝对视一眼，彼此交换一个眼神，两人同时举手： “哎呀你人真好！我要这个饭团！” “那我要这个三明治！” 何皎月慢了半拍，后知后觉道：“啊，俞恬你别和我抢！” 第9页 许千昀嘴角不自觉扬起，她们的位置靠窗，阳光透过玻璃洒在桌面上，洒在她们的发丝上。 清亮的笑声混着食堂的嘈杂声，窗外鸟鸣作伴，显得格外鲜活。 温筝手里的饭团转眼只剩半个，她眯起眼睛，对许千昀比了个大拇指，“好吃，你什么时候学的？” “昨晚，可能味道还差……”许千昀说着，拿起最后一个三明治，咬了一口。 “超——级——厉害！” 俞恬嘴里塞得鼓鼓的，她脸上本就有些婴儿肥，此刻就像一只花栗鼠，一边夸赞，一边眼巴巴地盯着何皎月手里的三明治。 许千昀忍不住笑了，“你慢点吃。” 俞恬将吸管插到AD钙瓶口，猛喝了一口，“这不是怕小月月和我抢吃的嘛。” “喂喂喂，造谣了啊。”何皎月为自己辩解道。 几人笑做一团。 吃完饭后她们收拾好餐桌，在实践基地逛了一圈，之后掐着时间赶去集合点和大部队汇合。 下午的活动的确是她们最喜欢的，于是四人在项目上出了分歧。 许千昀选了摄影体验，温筝选择去做捕梦网，俞恬兴奋地跑去做风铃，何皎月则和苏雨沁一起，在“坦克体验”后面写上自己名字。 温筝只和奶奶学过织围巾、编草篮，因此不知道捕梦网的难度，她捏着蜡线有些茫然。 讲台上的老师柔声讲解着，她跟着讲台上的老师一步步操作，先将蜡线的一端系在圆环上，再打个死结。随后沿着圆环开始绕线，像蜘蛛网一样，每绕一圈，打一个结。一开始歪歪扭扭的网在她的不断重复练习下，终于变得整齐。 温筝颇有成就感，她选了粉紫色的羽毛，串了三条流苏。细软的羽毛触感很好，乃至她点缀珍珠的时候总被蹭得手心发痒，珍珠总掉在地上。 右侧的女生见状，笑得明朗，从她发间捏下一撮羽毛。 原来是刚刚不小心飞上去的。 最后挂上一个铃铛的瞬间，微风裹挟着阳光的暖意穿过窗口轻抚她的脸颊。 叮铃一声，温筝终于知道还差了什么。 她最终拿了一张小卡片，笔尖停顿一瞬，她写下：做个好梦。 另一边的许千昀避开人流，拿着实践基地提供的相机，在小路里漫无目的地逛着。 ……她还没想到拍什么。 拍江州的天空？江州的建筑？还是拍江州的人？ 许千昀抬手，湛蓝的天空下，取景框里的世界是却是草丛里一闪而过的小猫，二楼走廊俞恬踮脚挂上风铃时飞扬的发尾，是在空旷场地上爬上坦克顶端的何皎月。 直到她手臂微酸，放下相机。阳光穿透云层，洒在她背上，她灵光一闪，猛然转身。 往一楼跑去。 温筝站在手工教室的门口，手里拎着漂亮的粉紫色捕梦网，流苏随风飘动，叮铃作响。 许千昀几乎是本能地举起相机。 咔嚓。 画面定格的那一刻，另一个班有温筝相识的同学从她身边经过，她推搡着温筝往前走，两人笑着往她的方向走去。 而画面的焦点处，是温筝被阳光镀了一层毛茸茸金边的侧脸，取景框里的少年小小一个，笑得肆意，比什么都明亮。 许千昀正抬头，就见温筝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问：“摄影有趣吗？” 许千昀笑着回：“很有趣。” “你俩——说什么呢？”何皎月爬得高，身后的老师护着她，她倒不害怕，对路边的两人说：“怎么样，我帅吧？” 两人忍俊不禁：“帅，特别帅。” 二楼的俞恬也走了下来，这节课快要结束，许千昀去还了相机，央求老师把这张照片传给她。老师看着相机预览，夸赞道：“很会拍嘛，小同学。” 十五分钟后，大家拖着疲惫却又兴奋的身体陆陆续续到广场上集合。 安晴岚站在台阶上，看着底下的孩子们有些疲惫的神色，故作神秘道：“看样子你们也没想我啊？亏我还在路上想着给你们带冰棍儿呢？” 她手指轻敲泡沫箱，在众人的期待下打开，是几十支还在冒气的冰棍儿。 她让苏雨沁把冰棍分下去。 在一众“安姐万岁”的欢呼声中，许千昀拿着两根小小的冰棍发愣，透明的包装纸上还凝着冰凉的水珠，“这是……？” “白糖冰棍呀。”温筝凑了过来，解释道，“小卖部五毛两根，很解渴的。” 许千昀学着温筝的样子，撕开包装，一口咬上冰棍。 粗粝的口感，纯粹的白糖味儿。 她第一次吃，很喜欢。 众人坐上大巴，迎着夕阳，准备回学校。 安晴岚在最前面清点人数，问：“好玩吧？” 众人齐声回答：“好玩——！” 安晴岚哼了一声，眉眼间尽是无奈和宠溺，“好玩就对了啊，记得写600字实践报告，班长下周一收齐交上来给我。” 大巴内顿时爆发出一阵夸张的哀嚎，好似震动了车窗外的树叶，跟着她们的心情一起起起伏伏。 温筝还是晕车。 她靠在椅背上闭眼休息，金黄色的夕阳在她脸上投下斑驳光影，像一罐打翻了的蜂蜜，金灿灿的随着暖风流淌进车内。 她散落的发丝随着大巴的节奏轻轻晃动，车内有不少同学都累得睡着了，很安静。 许千昀坐在温筝的后方，手肘靠在窗沿，掌心托着下巴。 她望着温筝的背影，目光移动，落在身侧靠在一起睡着的俞恬、何皎月，目光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而现在，车厢内弥漫着白糖冰棍甜丝丝的气息，阳光洒暖的座椅、衣服味道，还有身侧女孩发间传来的淡淡洗发水香气。 许千昀看着窗外的世界，都已染上浅浅的金色。 ——秋天要到了。 许千昀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车厢猛地一抖。 秋天连带着心跳声一起晃进她的世界。 第9章 我俩怕疼 她耳尖的点点银光 秋游过后，班上的学习氛围更加紧张起来。 马上就要期中考了。 满打满算，许千昀来到江州也有两个月了，她和班上的女生们关系都还算可以。班上同样有学过芭蕾舞的女生，还有喜欢画画的女生，她们会在课间来找许千昀聊天。还有几位审美独特的女生，常来找她聊搭配。除去本班学生外，学校其她女生反而对她还有刻板印象，觉得她高傲，不好相处。 江州的秋天是比较多变的，偶尔天气比较凉，总体还是有些燥热。 期中考是整个年级打乱安排在不同考场，凑巧的是温筝和俞恬在一个考场。 两人在二号考场前面的长椅坐着，温筝考前还在背地理，翻看着地理笔记。 俞恬忽然凑近，指尖戳了戳她的背，问：“你说，咱们和大小姐的关系是不是好起来了？” 温筝抬起头，后知后觉：“啊…是有一点，我之前还以为她和电视上那些千金小姐差不多。” “我也以为。”俞恬嘿嘿一笑，要不是她昨天去小卖部看见买泡面和辣条的许千昀，她都要以为许千昀只□□致得像艺术品的便当。 “你就不对她家世背景什么的感兴趣吗？我之前还听说附近的展子还展出过她的画。” “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她现在是我们的同学，但高中三年结束，她说不定之后就不记得我们了。而且她走艺术生的路线，高二就分班了……最后都会出国深造的吧。” 温筝反复将复习资料的一角折了又折，直到纸张边缘起了毛边，暴露了她此刻的心情。 俞恬若有所思，望着已经泛黄的树叶出神，“…说的也是，诶对了，这两天考完就是运动会了，你参不参加？” 温筝终于放过被揉皱得不行的纸张，“那必须的，小时候我追你都能追两条街，那会儿奶奶就说我体力好，我保不齐还能走体育生路线。” “夸张了哈，考完要不要去附近逛逛？我叫上小月一起。”俞恬问。 “可以。” 温筝应下。 两天的考试很快结束，考试成绩要下周一才能出。 周五下午，温筝收拾着书包，许千昀走到她面前，说：“这周六有空吗？” 温筝当她是在补课的事情，便一口应下：“有，这次我去你家吧？” “好，到时候方姨会去接你。”没等温筝拒绝，许千昀拎着背包坐上车就离开了。 傍晚。 三人骑着自行车，漫无目的地在古街逛着，一阵清脆的敲打声伴随着路边阿婆的叫卖慢慢传入三人耳朵里，是卖麦芽糖的阿婆。 阿婆拿着秤砣，问她们需要多少，温筝两种各要了一点，裹芝麻和没裹芝麻的。她各买了半斤，顺便明天带点给许千昀尝尝。 三人沿着古街一直往前走，俞恬买了一份凉面，温筝还得留着肚子回家吃饭，不然要被奶奶念叨。 第10页 “这里新开了家饰品店诶，要不要去看看？”何皎月停下脚步说，她看见门口的海报——“耳洞特价两只九块九”。 “你俩打不打？秋天冬天正适合养耳洞。”温筝眼睛一亮，跃跃欲试道，初中的时候她就很喜欢看班上女生发间亮闪闪的样子，那会儿班主任管得不严，各色的耳钉在班上流行起来。 俞恬、何皎月两人摇头。 异口同声道：“怕疼！” “那好吧。” 温筝推门而入，到店坐下，她先付了钱，就见店长姐姐拿着一个类似于订书机一样的东西往温筝的耳垂上摁。 “咔。” “哇啊啊啊——！” 俞恬和何皎月瞬间爆发出尖叫，互相捂住对方的眼睛，抱在一起，引得店长姐姐一顿笑。 一分钟不到，温筝的两只耳垂各缀了一只漂亮的银色耳钉。 店长姐姐嘱咐好温筝注意事项，即便入秋了，还是要避免上火发炎，她还让温筝准备好红霉素软膏和酒精。 温筝乖乖应下，有些懵的摸向耳垂……不痛，就是微微发麻，还有些烫。 天色渐晚，三人各回各家。 温筝一到家，就和奶奶炫耀起了漂亮的耳钉。奶奶笑得合不拢嘴，从柜子里拿出珍藏的珍珠耳钉想要给温筝，温筝连连拒绝，“奶奶，等我再大一点，你再给我吧？太贵重啦。” “这有什么？奶奶年轻的时候也爱打扮，还有很多好看的项链呢，你要是喜欢，你都拿去。” “这怎么行。”温筝撇撇嘴，一蹦一跳回到房间，她手机收到两条消息，是许千昀发来的题目。 温筝很快走到桌前，拿起纸笔给许千昀作答，噼里啪啦对着诺基亚一顿按。 另一边的许千昀，正把上周从实践基地拿回来的照片洗出来，小心翼翼地塞到她的相册里。 温筝很快发来解析。 可她心绪飘远，在想着明天让方姨做什么吃的给温筝。 数学题好难。 ……烦。 周六九点，温筝准备好资料，把要带给许千昀的麦芽糖简单找了个铁盒子装起来，又在奶奶的叮嘱下带了一罐自家腌的玫瑰腐乳，她说什么也要让人家小昀尝尝。 温筝失笑，也许人家还吃不惯呢。 方姨在十点准时到达，她来接温筝。 方姨在驾驶位笑着说，“小同学，这还是我们小姐第一次主动让我去接人呢。” 温筝干笑：“哈、哈，是吗。” 好像狗血电视剧里才会出现的桥段。 许千昀在客厅等着温筝，她特地在客厅摆放了新的桌椅，去书房太麻烦…温筝可能会不自在。 她看见温筝穿着休闲的白t牛仔裤，扎着高马尾，很是清爽。 唯一和平日里不同的是，她耳尖的点点银光。 许千昀看见温筝红得异常的耳垂，几乎是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她小心问道：“你…耳洞发炎了，自己不知道吗？”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嗔怪。 “啊？可能是昨天晚上睡觉压到了吧。”温筝说着就要去摸耳垂，被许千昀制止住了。 “别摸，我给你消毒。” 许千昀不容温筝拒绝，跑去拿了医药箱。 温筝坐在沙发上，看许千昀从这边跑到另一边，心想：这房子也太大了…… “耳朵给我看看。”许千昀的声音从上方响起，她走近温筝。 许千昀提着医药箱坐在一旁，温凉的指尖摸上温筝的耳骨，认真地拿着棉签，一点一点地往她红肿的耳垂上擦。 接着，她翻出一管红霉素软膏，挤出一些膏体在棉签上，轻轻涂抹，她叮嘱着：“这两天尽量平躺着睡吧。” “你以前打过耳洞？”温筝见许千昀对耳洞护理方面很是熟练，忍不住问。 “没有，我是疤痕体质，不过我妈妈有耳洞，所以对这方面还是懂一点的。” “谢谢你，许千昀。”温筝道谢，手却不受控制地要往耳垂上摸。 许千昀见状，一把握住温筝的手腕，制止她的动作：“别摸，不是刚答应我的？” 温筝双手合十，连忙道：“对不起嘛。” “……”许千昀脸颊一烫，没了下文。她回屋去放医药箱，温筝已经将拿出一个小铁盒放在书桌上，她靠在椅背，一手撑在桌沿，偏着头看回来的许千昀，温筝递了一块麦芽糖过去：“尝尝——” 一块糖色淡黄透亮的麦芽糖被温筝捏在指尖，许千昀接过，轻咬一口，眼睛顿时一亮。口感黏软香甜，独特的麦芽香气充斥着鼻腔，她不禁问温筝：“这也是江州特产吗？” “是呀，昨天我和小月月她们在古街逛，就遇到卖麦芽糖的阿婆，各买了一点，你尝尝？你来江州应该还没逛过古街吧，等哪天放假我们一起去玩。” 温筝一边说着，一边在改许千昀的卷子，她改完，放下红笔，余光中看见许千昀正从屋外进来。 许千昀拿着一本厚厚的菜谱，翻看着，她问：“午餐想吃什么？” “我都可以的，你们按照平日的口味就行。” 许千昀挑眉：“确定吗？” “确定，不用麻烦啦，我不挑食。” “好，下午饿了你可以吃柜子里的零食。” 温筝连连点头，她可不想麻烦许千昀和方姨，一边应下，一边拿出草稿纸，“我把你的错题都圈出来了，你先过一遍，不会再问我。” “好。” 午饭结束，温筝终于明白许千昀说的那些话了。 方姨给许千昀做的全是少油少盐的菜，精致漂亮，唯一的缺点就是根本吃不饱。 许千昀猜到温筝没吃饱，她神情倦怠，一连改了三张卷子，显然是化饥饿为动力。 “先垫垫肚子吧。”许千昀忍俊不禁，拿了一袋吐司和一盒果汁放在温筝眼前，“方姨说，下次想吃什么尽管提。” 两家饮食差异大，许千昀同样是头回尝试温家的饭菜，她还记得第一次品尝到的新鲜感，每一口都带着热腾腾的烟火气，在欢迎她这个第一次来到江州的远客。 温筝点头，没有客气，她撕开吐司包装，咬下一大口，不知不觉中吃完两片，她猛地回头—— 许千昀在看她。 第10章 出来玩—— 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嘛。…… 温筝回到家，便看见在小院里并排坐着的何皎月和俞恬，她两人各拿着一把小扇子扇着，见温筝要往屋里去，俞恬赶忙说：“我妈妈说老街小河旁边有一条新开的美食街，你去不去？” “哪儿呢？”温筝一边应着，一边往屋里走去，她放好背包，抱着笨笨从屋里出来。 “我看看啊——” “哦！”俞恬突然猛拍大腿。 俞恬：“在西庭小区附近的那条巷子。” 闻言，温筝眉头一跳，她仔细一想。 这不是许千昀家附近么…… “去不去，小筝？”何皎月戳了戳温筝，问道。 “去啊，反正期中考考完了。你们俩等我下，我去拿现金。” “好。” 两人陪着笨笨玩了一会儿，等温筝出来。 三人沿着温筝家附近的小桥走着，她们逗逗猫咪，聊聊天，捡捡塑料瓶给相识的阿婆，终于来到古街。 温筝走在前头，她犹豫不决，在俞恬的威逼利诱下，温筝终于说：“许千昀的家就在美食街附近，要不要找她一起玩？” 闻言，俞恬、何皎月两人眼睛一亮，相视一笑说：“好啊！” “我们都还没去过这小区附近呢，诶小筝……大小姐是不是住大别墅啊，她家是不是大得能塞下我们年级所有人？” 何皎月打趣道：“她家门口是不是有那种十米长的红毯，红毯两边站着几百个人在说‘欢迎大小姐回家’——” 温筝扶额苦笑，“没那么夸张啦，不过她家真的和电视上的那些别墅差不多，豪华倒是真的，但她们家就只有她和方姨。附近也没什么邻居的……” 俞恬“啊”了一声，有些不理解，“我还以为她家全是人。”她思绪翻飞，憋出一句，“她是不是很孤单啊？” “笨啊。”何皎月敲着她的脑袋，说：“人家大小姐的生活可比我们有趣多了好吧，她是艺术生估计要跳舞练琴学画画，忙得很，怎么会孤单。” “那我们贸然过来，会不会打扰到她啊？” “来都来了，先问问吧，被拒绝了也没关系。” 温筝带着两人穿过一条马路，两条巷子，终于来到了许千昀家的后院，按照温筝的印象，只有这里正对着许千昀的房间。 她不确定在大门口喊许千昀会不会听到，就只能来到后院，带着侥幸心理。 俞恬叉腰，带头喊：“三二一，起——” 随后，三人异口同声喊着许千昀的名字，连树上的鸟儿都有些好奇地扭头看着。 起初，许千昀以为自己太想回去上课了，竟然幻听到温筝她们的声音，她吃了几颗薄荷糖，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 第11页 结果没什么用，声音不断变大，她以为自己幻听更严重了。 几秒后，许千昀切切实实地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许千昀…” “许千昀——” 许千昀放下手机，确认没有收到温筝的消息后，她走到窗边，推开窗，被秋天的晚风拥了个满怀，三个带笑的少年迎着晚霞正站在她家门口，异口同声说： “许千昀——” “出来玩————” 许千昀一怔，她无法形容推开窗时看到她们三人的感受，仿佛一切都被按下的暂停键，她甚至忘了呼吸。 电影般的画面，三个女生站在楼下，被暖融融的光晕包裹，她们身后是绚烂的晚霞，漂亮得像是给她们镀了一层金光。 许千昀被小鸟的叫声唤醒。 “快下来——” 三人眼底带笑，不断喊着她的名字。 许千昀应了一声，她慌慌张张拿着手机跑出房间，跑下楼，连方姨的招呼都被她的着急忽略掉了。 她第一次觉得楼梯太长，门口太远。 等她气喘吁吁地出现在三人眼前，温筝正被俞恬小推了一把，三人在打闹着，注意到从楼上跑下来的许千昀，停了下来。 许千昀扶了一把在她跟前的温筝，两人视线相撞，温筝不好意思地别过头。 “你吃晚饭了吗？我妈妈说你家附近开了一条美食街哦。”俞恬自来熟道，挽着许千昀的胳膊，晃啊晃。 许千昀诚实回答：“还没。” 俞恬笑了，“太好了，我们走吧，也挺近的。” “好。” 俞恬挽着许千昀走着，两人走在前头，和身后两人离了一大截。 她对许千昀的日常太好好奇了，自从知道许千昀真实性格没有像她表面一样那么冷淡的时候，她就对这位大小姐很有好感。 好吧，俞恬承认，她好奇许千昀家的大别墅到底是怎么样的。是不是真的有十米长的红毯，红毯旁边站着上百人对她恭恭敬敬地喊：“欢迎大小姐回家。” 许千昀被俞恬的奇思妙想逗笑了，她轻笑着说：“为什么对我家是这种印象？” “啊，电视剧里都这么演的嘛。” “没那么夸张。”许千昀顿了顿，“下次有机会，你们可以来我家玩。”她话锋一转，有意将温筝拉入其中，“温筝知道我家的零食柜有多大，你们两个肯定喜欢。” “真的假的，好啊好啊！” “哇，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去别墅诶。” “嗯，非常欢迎你们来我家玩。” 何皎月轻轻戳着温筝的手臂，两人在后面说着悄悄话：“这么看来，大小姐性格蛮好啊。” 温筝一脸疑惑，“怎么？” 何皎月摆摆手，“她那天不是让你放学别走？我和小恬还以为看不惯你。” 温筝失笑，“误会，都是误会。她只是捡到了我的错题本。” 四人慢悠悠地走了大概半小时，炒面炒饭的香气逐渐传来，她们就知道美食街到了。 一条古朴普通的街道，两侧是琳琅满目的小吃摊子，臭豆腐狼牙土豆，烧烤炸串，麻辣烫钵钵鸡，奶茶果汁应有尽有。 许千昀还真没见过夜市是怎么样的，她先闻到的是各种诱人的美食香气，听到的夹着江州方言的叫卖声，看到的是让人难以忘却的夜景。 “我们可以都只买一份，分着吃，这样就可以多吃几样。”俞恬提议道，她已经拉着许千昀到左边的臭豆腐摊了。 美食街的人不少，难免会有些热。温筝买了四杯冰饮，四人边吃边逛着。 “哎，那里有一个串珠摊子。”何皎月眼尖，指了指在街尾的一家店面。 “去看看。” 俞恬咬着吸管，已经习惯地拉着许千昀了。 她们走近一看，是当下在江州流行的编绳和串珠，什么碎钻珠子玻璃珠子，带姓氏的带英文字符的，应有尽有。 很快便让四位女生挑花了眼。 店长让她们坐在面前的板凳上慢慢挑着，挑好了给她就行，她会帮忙编好。 有大中小三种尺寸，各种色系的绳子，一时间，只有翻珠子的清脆碰撞声在四人身边回荡。 “小月月，你看我的姓了没啊，我怎么找不到。” “没，你再翻翻？你两个字的还省钱呢。” 许千昀没有第一时间去找自己名字， 她在一众粉蓝相间的印字珠子里，找到了温筝的名字，她正要拿起来， 结果—— 指尖相触。 温筝和许千昀对上视线，两人触电般似的缩回手。 许千昀不好意思地说：“我找到你的了。” “好，那我帮你找。” 两人沉默着翻着珠子，第一个挑完的是俞恬，她选了一条粉色和一条黄色的绳子，让店长姐姐帮她编制在一起，不出几分钟，一条漂亮的手串就编好了。 紧随其后的是何皎月，她选了一条淡绿色的绳子，除了她的名字外，她还多选了几颗绿色的珠子。很快，一抹绿出现在她的手腕上。 温筝选了一条蓝白相间的绳子，简简单单的两颗珠子，几颗细小的白色米珠做点缀，简约又好看。 许千昀则选了自己的英文名，她让店长姐姐帮她编长了一些，更复杂的款式，让单调的粉色都变得格外特别。 四人各自付了钱，满意地离开。许千昀买了一份冰粉和一份四果汤，她们好不容易找到石桌石凳子，俞恬正坐下，被烫得立马跳了起来，“怎么这个点了还这么烫啊。” “上桌人刚走好吧。喏，勺子。”温筝给她们分了勺子，许千昀像一个好奇宝宝，左右转头问她们这些，那些都是什么。 “我们这边有黑白两种凉粉，黑色也叫龟苓膏，白色的都会放薄荷水，不加什么的小料就已经很好吃了。” “我买了肉串。”何皎月给几人各分了几串，她们正吃着，许千昀拿起手机，忽然说：“你们介意和我拍一张照吗？我想发给我妈妈看。” “那我们要把这些吃的藏起来吗？” “不用……只是想让她看看我新交的朋友们。” 三人对视一笑，了然。 俞恬走到温筝和许千昀中间，左右各揽着，何皎月来到俞恬右侧，许千昀见状，拿起手机，何皎月长手一伸，按下快门。 咔嚓一声，四人笑作一团。 晚上八点，四人沿着原路返回，许千昀到家后更新了朋友圈。 【第一次感受到秋】 三张配图分别是许千昀和她们的合照，她串的手串，和一张温筝和她挥手告别时的抓拍。 第11章 运动会 她像一阵自由且轻快的风 金秋十月，正是举办运动会的好时节。 两周前，安姐拿着报名表，问同学们有没有感兴趣的项目要报名，可以加班级学分。不过安姐没有强制她们报名，有一半的学生们需要去写加油稿，组成后勤部。 她便让班长苏雨沁统计名额，她好排课让学生们有空去训练，不用额外在放学后再留下来。 “小筝，你准备报什么？”苏雨沁走到窗边，她问。 “我报八百米，4x100接力，再报一个铅球和跳远吧。” 苏雨沁在这些项目后写上温筝的名字，边走边说：“OK，我们班今年靠你了，二班可是有两个体育生。” “友谊第一嘛，我还要去找她们两个取取经。” 苏雨沁已经走到了许千昀桌位附近，她干脆三人都问了，引得温筝频频往她们那儿看。 俞恬举手：“我只能在跳高上为班级争光了，我八百米都是擦线及格的。” “我和小筝一样，八百米和4x100接力，铅球还有跳远。”何皎月道。 “你呢，千昀？”苏雨沁一边点着头，一边问许千昀。 许千昀想了想，说：“我也报跳高吧，以前有专门训练过。” “没问题，如果你们不想报的话在下午四点前告诉我哦。” 安姐还特地强调了这次有班级联谊赛，篮球赛和羽毛球赛，让她们踊跃报名。 上午的课结束，同学们鱼贯而出，距下午上课还有两个多小时。 温筝就拉着何皎月先去操场跑一圈了，俞恬则和许千昀在悠闲地散步。前者像两道闪电一样在操场上驰骋，后者站在草地上远远望着。 “温筝跑得还真是快，她以前就是这么追我的。”俞恬感慨着，许千昀顺着她的视线跟着温筝的身影游移，风一样的少年，隐约还能听到两人的笑声。 “她一直…这么活泼？”许千昀问。 “是啊，小时候我妈妈很忙，我上下幼儿园都是和温筝一起的。起初是我一个人在等放学，温筝就蹦蹦跳跳跑过来问我家在哪儿，她说带我回家。一来二去，我们就变熟了。小月月是在我们小学二年级的时候搬来的，后面我们三个就一起玩了。” “这样啊……” 第12页 许千昀从只言片语里慢慢窥探到以前的温筝，她真的很好奇，以前的她、她们，是怎么样的。 温筝飞扬的长发像黑河一样流动，渐渐停在了她面前。 温筝擦了擦汗，何皎月紧随其后：“我们打算晚上去夜跑再练一练。” “晚上？会不会不太安全？”许千昀问。 “不会，我们这边有一个公园，隔壁就是派出所。不过你们两个的项目应该只能在学校练吧。” 于是，每天放学后就成了四人行。 温筝、何皎月两人在操场飞奔，俞恬和许千昀则以班级的名义向体育器材室申请了跳高架、横杆和落地垫。 许千昀除了芭蕾舞外，偶尔会在空闲时学其它的舞种，她的柔韧性、爆发力都不错。 两人一开始把横杆放高了，都没有跃过去，便在垫子上笑做一团，温筝不知道什么时候溜了过来，她猛地一蹦，大咧咧地往许千昀身边躺着，两人的肩膀紧紧挨着。 许千昀下意识神经紧绷，温热的触感源源不断传来，女孩的几缕发丝轻轻落在她的脸上，许千昀甚至能闻到温筝身上的味道，浸着阳光的、蓬勃的暖意，她呼吸一滞，想要起身远离，却被赶来的何皎月一把扑倒在软垫上。 “哇，你们背着我一起休息。” 何皎月去完洗手间回来，就看到三人在落地垫上玩挠痒痒。 ……幼稚死了。 她二话不说，一跃而上。 四人闹了几分钟，准备回去上课了。温筝利落站起身，对许千昀大方地伸出手，“走吧。” 她的手温暖、干燥而有力，将许千昀从垫子上一把拉起。 许千昀没站稳，温筝扶了她一把，不忘将校服外套拿上，她看着许千昀清瘦的背影和方才那截冰凉腕骨，若有所思。 得让许千昀多吃点饭了。 距离运动会还有一个礼拜，温筝以此为由，经常在下午放学后邀请许千昀来家里吃饭。 一来二去，温筝都摸清楚了许千昀的口味了，她喜欢糖醋口，不能吃辣，爱在吃饭时喝汤，很少吃米饭等等，观察得很仔细。 温筝连她自己都没发觉她对许千昀的上心，她总是悄无声息地在心底记下许千昀的喜好，渐渐成了一个习惯。 而许千昀同样会让方姨做些小蛋糕和饼干之类的带到班级去给温筝她们，一来二去，连班上的同学们都知道了。 某次，她整整带了两盒的玛格丽特小饼干，成功收获了全班好评，只分到一块的安姐都捂着心口夸张的说这是她迄今为止吃过最好吃的小饼干。 此外，许千昀冷冰冰的饭盒里，除了肉蛋沙拉外，还有温筝的额外加餐。她会在给俞恬她们带糯米饭团的同时，给许千昀捎上一份，偶尔是小笼包。 其她两人见状，纷纷邀请许千昀去她们家里做客。 美其名曰，快运动会了必须要多吃一些。 两周左右，许千昀在三人的不懈努力下，终于长胖了一点，气色红润了不少。 运动会当天。 在早自习的时间里，安姐就让她们在操场附近集合，运动会开始前有十来分钟的领导讲话，结束后，她们便开始准备接下来的比赛。 一中的操场还算大，每个班级会在距离操场不远处的空地摆放桌椅，作为班级的暂时休息地点。 一班后勤部和专门写加油稿的学生有十来个，其她的学生则都去了看台。 安姐买来不少葡萄糖、饮用水还有一箱功能饮料，除去运动会这三天特地定的盒饭外，她还准备了一些巧克力和能量棒。 许千昀和俞恬只报了跳高，所以比完初赛在等晋级名单前的这点时间，她们便被安姐叫回班级写加油稿了。 加油稿要求原创，写得好的还能为班级加分，学校广播站会在每个比赛节点前前往各个班级去收集加油稿。 田径项目和其它项目不同，田径项目只有简洁明了的排名制，多集中在运动会的第二、三天，而温筝、何皎月两人的八百米在不同的小组，最后则在项目结束后根据时间宣布最终排名。 今天下午迎来第一场八百米比赛，温筝在第二组，她站在跑道旁边热身，俞恬拉着许千昀到看台上，两人各拿着一个拍手器，俞恬对着温筝的方向大喊：“小筝——加油——” 许千昀也跟着喊了声“加油”，晃了晃手里的拍子。 比赛即将开始，温筝站上跑道。 “各就位——”裁判举起发令枪。 枪声响起，温筝没有急着占位，而是平稳住呼吸，匀速跑完第一圈，她步伐轻快，在跑入第二圈时，落到队伍里的中位，隐隐有被落下的趋势。 而这时，广播声响起，回荡在温筝的耳边。 “致高一一班的温筝：你矫健轻快的身姿深深地印在我们心中，加油吧少年，去迎接你的终点，一切只是胜利的开始——” 温筝跟着前面同学的短促而有力地节奏，她慢慢恢复了一点儿体力便逐渐加快脚步，在最后一圈时，成功超过几名选手，跑到队伍前头。 视野里已经出现终点的鲜艳红色，温筝咬牙冲刺，耳边只剩下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呼吸声，和俞恬她们借用安姐的小蜜蜂而喊出的加油声。 终点线近在咫尺，温筝越跑越快，她像一阵自由且飞快的风，在众人的欢呼声中，迎着秋日的暖阳，用尽全力向前一扑—— “小组第一！来自高一一班的温筝同学！”裁判的声音通过话筒响彻学院。 温筝堪堪稳住身形，在终点等着她的同学们欢呼着围了上来，有人递水，有人递纸巾。 很快，温筝的肩膀被人拍了拍，她一回头，是许千昀她们，三人笑着看她。 俞恬比温筝本人还要激动，抱着她一边跳一边叫，她干脆拉着温筝转圈圈，愣是连何皎月都没拉住她，最后还是温筝腿软没力气了，她才停下。 温筝撩起被汗浸湿的刘海，许千昀再次递来一张纸巾，温筝在接过纸巾的同时，和许千昀击掌，在对方有些茫然的眼神中，她笑着说：“下午的跳高比赛加油。” “嗯，会的。” 许千昀和俞恬在同一组，每人有三次机会，记最高的一次成绩。 跳高的场地在沙坑附近的空地，何皎月要准备八百米，温筝便带着水去她们那边。 “下一位，高一一班俞恬。”裁判的声音传来。 “小恬恬加油。”温筝在人群里对她挥了挥手。 助跑开始，俞恬的步伐轻盈得像只小鹿，她采用了常见的背越式，轻松越过，最好的成绩在一米五五。 “下一位，高一一班许千昀。” “大小姐加油！”围在场地外的女生们喊道，许千昀一看，她们多是生面孔，余光中，她瞥见温筝的身影站在人群边缘。 温筝踮起脚尖，对她喊着加油。 第12章 向日葵 她好像被蝴蝶轻吻了一下 听到自己的名字，许千昀难免有些紧张，她测量着步点，而后调整好呼吸，助跑，起跳，过杆，落垫。 许千昀的动作标准得如同教科书上的示范，连裁判老师都忍不住赞叹。 温筝看得有些入迷，许千昀的跳高风格和她本人一样，自由、轻盈，像一尾挣脱束缚的鱼。 所有人都屏息等待，将目光落在许千昀身上。 三次结束，许千昀都是一次过杆，第一毋庸置疑。 陆陆续续完成比赛赶来的班级同学们欢呼着冲上去围着许千昀，俞恬先她们一步，揽住了还在状况外的许千昀，一起走到人群外。 何皎月在喝着葡萄糖，温筝两手都拿着水，在和她说话。 “待会儿最后一场是你们接力吧？”俞恬问。 温筝点点头，朝许千昀走去，给两人递过去水，在许千昀开口之际，她突然蹲了下去。 “…”许千昀低头，才发现自己的鞋带散了，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温筝却飞快地给她绑好鞋带。 许千昀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了声谢谢，温筝笑了笑，与何皎月先离开了。 接下来没有比赛的许千昀去往跑道附近等温筝她们，何皎月在接力的第一棒，温筝在最后一棒。 俞恬则被临时喊去当拉拉队队员了，她拿着安姐的小蜜蜂，有模有样的绑在腰间，麦一别，别提有多神气了，至少在音量方面能比过其它班级。 一班的积分和二班差了有四十多分，二班有体育特长生，她们俩直接报了八百米长跑、4x100、4x200接力，根本不带停的。为此，温筝特地去问了她们二人，两位女生神秘一笑，要让温筝传授数学经验才肯说。 一班打算在4x100和其它项目实现超车，安姐特地让俞恬带着女生们到跑道最近的空地。 何皎月在第一棒，她游刃有余地做着热身动作，接着准备好起跑姿势。 发令枪响起的那一瞬间，观众席和跑道两侧爆发出尖叫与呐喊声，俞恬捏着麦克风就喊着：“小月月第一了！！” 第13页 何皎月比后面女生都要快出半个身位，第二棒顺利交接，结果被二班的女生反超，压力给到了第三棒的苏雨沁和最后一棒的温筝。 “小筝，接棒！！” 第二棒的追赶速度很快，连带着苏雨沁跟着冲出去不少。 温筝感受到接力棒重重拍在掌心的那一刻，身体反应先于意识已经冲了出去，温筝几乎是和二班的女生同时拿到接力棒，两个女孩如同离弦之箭并驾齐驱。 两个班不相上下咬得很紧，二人呼吸声近在咫尺。 “小筝！加油！” 俞恬带着大部队沿着跑道内侧的草坪一起往终点赶去，她边跑边喊，将小蜜蜂的作用发挥到极致：“其实我今天偷吃了你一块巧克力！” “你赢了我还你两块——” 何皎月和许千昀站在终点，她拿着手机拍照：“加油！！” 许千昀见状，深吸一口气，笑着喊道：“温筝！” 下一瞬，温筝迎着发令枪声，张开双臂冲过终点，红绳温柔地拍在她胸前，整个人扑进了在终点等着她的许千昀怀里。 “赢啦赢啦赢啦！！！” 许千昀抱着温筝踉跄几步才站稳，结果一秒后，她们两个被潮水般涌来的同学围住，俞恬早和兔子一样蹦着去搂住还抱在一起的两个人，然后是班长苏雨沁拍着温筝的肩膀，紧接着是更多女生的手在温筝的头上、背上乱揉一气，七嘴八舌地欢呼着。 许千昀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她的双手不知道该放在哪儿，温筝的呼吸尽数喷洒在她颈侧，热得发烫。 阳光、汗水和某种清爽的洗衣液香气混合着的味道闯入许千昀的鼻子，她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声透过校服传来，耳边只有欢呼声和她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又快又重，像一只被困住的小鸟。 温筝的眼睛在阳光下呈现着漂亮的琥珀色，眼尾因为剧烈运动而微微湿润，她的脸颊还挂着汗珠。 许千昀鬼使神差地松开一只手从口袋里拿出纸巾，嘴角抿成一条紧张的直线，为温筝擦着脸颊的汗。 温筝有所感应的回头，她从俞恬的怀抱里挣脱出来，惊讶地发现许千昀那双平日里冷静平淡的眼睛里，正闪烁着某种崭新的、温暖的情感。 田径项目都是当场比完算分，远处传来召集运动员领奖的广播声终于将黏在一起的女生们分开，温筝听到自己的名字转身要走，许千昀后知后觉松手，她手掌滑落，悄悄碰到了温筝的手指。 一个转瞬即逝的触碰，反而比刚才的拥抱还要让人紧张。 温筝以为那是错觉，她被太多人簇拥着，直到人群散去，她和许千昀她们并肩走向领奖台，许千昀在她身侧，指尖有意无意地擦过她的手背—— 感觉就像被一只蝴蝶轻吻了一秒，痒痒的，连心脏都开始泛着涟漪。 安姐为了庆祝这次运动会，特例给她班上学生们各点了一份麻辣烫，第三天的比赛已经没有田径项目，众人也轻松许多。 在晚自习的时间节点，安姐给她们放了电影和综艺，课桌椅都还在外面，班上女生们干脆都挤在一起看，吃着零食聊着八卦，时不时因为综艺的<a href=Tags_Nan/GaoXiao.html target=_blank >搞笑</a>片段而笑做一团。 许千昀的那一份没动，还静静地被放在旁边，俞恬问起温筝，“大小姐去哪儿了？她不舒服吗？” “是有一点，她下午回来脸色就不太好，估计是被晒到了。方姨给她送了药，她还没回来呢。” 许千昀到校门口去拿了方姨带来的常用药，还有俞恬提到的巧克力，这次她带了整整一盒。 足够分给温筝和其她人。 她不想让大家看出那点小心思，就干脆带着一大袋东西，走近教室，被麻辣烫的香味扑了个满怀，空中弥漫着浓郁的椒麻香气，许千昀边走边被呛到。 俞恬注意到她来了，拍了拍身边的座位，“千昀，这儿！” 许千昀点头应着，将带来的巧克力拜托苏雨沁发给其她女生，她则坐在俞恬和温筝的中间，在女孩们期待的眼神中，变魔术似的，摊开手心。 “给。”三块心形的巧克力躺在许千昀的掌心，“不是喜欢吃么？” 温筝没和她客气，接过巧克力，担心的问：“你身体怎么样？” “没事，只是有点中暑，应该是今天在外面太久了。” “这样啊。”俞恬想起来安姐订的麻辣烫，她指了指一旁桌子上打包好的一份，“这份是你的，还热着呢，你要是饿了让小月月给你腾位置。我们和安姐说了你不能吃辣，也没放香菜，嘿嘿。” 俞恬笑着说，拆开巧克力的包装纸，甜丝丝的味道让她弯了弯眼睛，不禁感叹着进口巧克力就是不一样。 许千昀应了声好，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综艺正好播到最搞笑的部分，全班再次笑成一团，俞恬更是笑得从椅子上滑了下来，被何皎月一把捞了起来。 在这片混乱中，温筝也跟着笑。 许千昀在看她，默默把这幅画面刻在心底，她的速写本要有第二张画了。 运动会第三天，学生们热情不减。 温筝、何皎月两人在结束上午的铅球比赛后就回到班级场地，收集她们的加油稿去给广播站成员们算分。 每一个班级的加油稿都被整整齐齐地夹好放在一边，温筝一眼就看见自己班的，她把手里的这几份夹在后面，翻开着先前的加油稿。 突然，她的手一顿，许千昀的名字映入眼帘。 ……原来当时她跑步听到的加油稿是许千昀写的。白纸黑字，漂亮的字体带着她的心绪乱飞。 下午两点，所有项目都比完了，正在统计所有名次和班级总分。 两人回到班级，同学们正在合力搬着桌椅回班级，半小时左右，校长的声音通过广播传来，让全体师生到操场集合，运动员们有序上台领奖。 “八百米项目第一名，高一一班温筝。” “跳高项目第一名，高一一班许千昀。” “铅球项目第一名何皎月。” … “4x100接力赛第一名，高一一班。” “本届运动会总分第一名，高一二班。第二名，高一一班。” “请以上选手和班级代表有序上台领奖。” 广播声回荡在操场，温筝和许千昀并肩站上领奖台，校长为她们挂好奖牌，温筝作为班级代表领奖，收到了校长准备好的花束。 “恭喜你们。” 所有选手领完奖后，校长接着说了下半学期的安排，包括学生们最期待的元旦晚会，于是，操场上响起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颁奖仪式接近尾声，各班开始轮流在装点好的花墙下合影留念。 轮到了高一一班。 摄影师对她们喊着：“三、二、一……” “茄子——”女生们一齐应着。 快门声响起，画面定格在这一瞬。 灿烂的笑容下，是温筝和许千昀两人共同捧着的，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一束向日葵。 第13章 偷偷传纸条的后果 冷面<a href=Tags_Nan/YuJie.html target=_blank >御姐</a>与她的逃婚…… 运动会结束的第一周，江州彻底进入了秋季，这周便不像之前那么闷热，反而带着秋季特有的干燥凉爽，偶然会下几阵秋雨。学生们反而会庆幸下雨，毕竟下雨就代表了不用跑操。 清晨的校园里，梧桐叶已经泛黄，随着微风一片片旋转落下，金黄的落叶铺满了学校各条小路，早已经有学生迫不及待的去踩落叶，笑声渐渐浅浅飘荡在校园里。 教学楼附近的小路上，已经有值日生在清扫着落叶了。 一片银杏叶落在许千昀跟前，她弯腰捡起，夹在画本里。学校里还种了一排银杏树，树前站了不少学生，在落叶堆里挑挑拣拣，打算夹在课本里当做书签。 温筝推开窗，漫无目的地欣赏着秋季校园，一中什么都不多，唯有树多。 “看什么呢？”俞恬啃着饭团凑了过来，她顺着温筝的目光往外看，脸颊鼓鼓的，温筝没忍住上手一戳。 俞恬吞下一口饭团，这才想起正事儿，说：“这周末要不要去古街拍照？接着再去一趟宋女士故居，小月月的姐姐新淘了一台相机给她。” “正好周末玩完我们再进入备考阶段，诶小筝，你听我说话了没——”俞恬用手肘轻轻顶了温筝一下，温筝这才回头。 “可以啊，就周六吧。周日我要给许千昀补课。” “好嘞。” 得到回复后俞恬满意离开，她回到位置上，开始和何皎月打打闹闹，两人小声说着什么，直到许千昀推开教室门，她俩才停下。 何皎月挥了挥手：“大小姐，早。” “早。” 许千昀点点头应下。 俞恬的大眼睛里充满了不可置信，她轻轻晃着何皎月的肩膀，仿佛在说：你大胆！ “千昀，周六有空吗？”前桌俞恬转身，圆圆的娃娃脸带着神秘的微笑，一抬头，直接和许千昀对上视线。 第14页 “有，怎么了？” “温筝说古街那边的银杏树都黄了，所以——” “你要不要和我们出去玩？” 许千昀微微一怔，俞恬眼神里带着明晃晃的坦然，可温筝没有在看她这边…是温筝想要她一起去吗？ “好。”许千昀应下，接着试探性的一问，“周六我妈妈回来，要不你们来我家吃晚饭吧。” “真的可以吗！” “真的。” “我要去我要去！”俞恬马不停蹄应下，笑声引得窗边的温筝侧目，她才小鸡啄米似的点头，“那就这么说定了哦。” 许千昀开始背单词，俞恬便转过身去，和何皎月传着纸条，仿佛在进行什么秘密交易，即使她们是同桌，俞恬仍小心翼翼地把纸条放进何皎月的笔袋里。 何皎月展开纸条： 【报告月月长官，我们的计划成功了一半！】 何皎月打开纸条，忍住笑，飞快写下回复： 【做得好小恬恬，成败在此一举】 俞恬顺便在旁边画了一个敬礼小人： 【收到！！！！】 午休时，班长苏雨沁抱着资料从外面进来，她走到许千昀面前，“千昀，安姐找你。” 许千昀抬头，应下，起身去办公室。 办公室里，安晴岚正翻看着历年一中的元旦晚会节目单，校长让她们班积极参与，安晴岚便立马想到了从首都转来的许千昀，现成的艺术生，而且还是她们班的文艺委员。 安姐推了推眼镜，将报名表递给她：“学校让每个班都出三到四个节目参加元旦汇演，你有什么好的想法吗？这次就由你和班长还有宣传委员三个人组成筹备小队。至于服装、道具之类的费用到时候提早两周汇总给我，学校有专项预算。” “老师，我们节目类型有什么要求吗？” “没有。只要宣传的内容积极向上，正能量，你们想唱什么，跳什么，都可以。”安晴岚站起身，拿着教案，在许千昀肩膀轻轻拍了拍，“我相信你。” 苏雨沁提前和班上同学们讲了，她怕许千昀不好意思说，便和宣传委员闵珂在她桌位附近等着。 “来啦？让我看看报名表。” 俞恬和何皎月两个好奇宝宝已经在许千昀的位置上等着她了。 “给。”许千昀把报名表递给俞恬，俞恬则偏头去叫温筝，“小筝——快来——” 女孩们叽叽喳喳讨论着，像一群欢快的雀儿。 “千昀，你准备表演什么？”苏雨沁问，她猜安姐肯定是想让许千昀自己出演一个节目的。 许千昀犹豫了一会儿才说，“可能是芭蕾舞或者钢琴吧。” 闵珂点了点头，说：“诶，不如你们几个演我的小说吧，至少是原创剧本，比较有新意？” “可以啊！” 俞恬猛拍桌子，后知后觉手疼，边吹气，边说：“那就先把我们几个名字写上。” 何皎月：“那还差一个节目，至少要三个。” 苏雨沁在班上问了一圈后回来，无奈耸耸肩，她提议道：“不如…我们几个合唱？” “好啊。”温筝笑着答应了，她想起了之前初中那会儿和俞恬她们在校合唱队的一些趣事，她心中隐约对这次晚会有点期待，她还没看过许千昀跳舞。 温筝只在一些报道上面，见过许千昀跳舞的照片，优雅且自信。报道上写她是什么天才少女，艺术系的瑰宝。 温筝却在一张张照片里，看见她背后付出的努力与汗水，她对舞蹈一窍不通，没有什么专业的点评，所以她只看到了许千昀小腿和脚背上不断交叠的淤青与伤痕。 大家还想再继续讨论，上课铃声响了。 下午是两节政治课两节地理课，学生们昏昏欲睡。政治课，老师在写着板书，突然底下传来一阵声响。 身为宣传委员的闵珂，除了擅长写作文外，她平日里就酷爱写一些小说，玄幻灵异的，魔法西幻的，中西恐怖的，还有她最喜欢写的短篇悲剧。 下午的课太枯燥，结果她写的小说被同学们轮番传阅。 闵珂离温筝最近，她直接一个转身，把小本子递给了温筝。 ……幸好老师没看见。 十几分钟过后，温筝看完，心揪在了一起——闵珂笔下的两位女主角并没有在一起。 她立马写了一张小纸条，揉成团扔给闵珂，接着温筝把小说传给苏雨沁。 一不小心，她弄出的声音太大，温筝正要把伸出的手收回来，突然感觉背后一凉。 她缓缓抬头，对上了许千昀和俞恬她们的目光，她们的眼里带着惊讶以及更多的…朋友之前的“幸灾乐祸”。 温筝以为无事发生。 结果，教室静得出奇。 不对劲。 老师已经瞬移到了温筝面前：“温筝啊，对这题有疑问？怎么举手了？” 温筝像触电一样立马站了起来，手忙脚乱中，她的小动作太明显，薄薄的本子从她指尖滑落，倏地落到了温筝课桌下方。 时间仿佛静止了。 温筝尴尬地不敢动，她机械地转头去看闵珂。闵珂在看见政治老师把小说捡起来的时候，脸色由红转白再转红。 “冷面御姐与她的逃婚小青梅？” “还是手写版？” 政治老师直接念了出来，翻了几页。 俞恬那一片的同学们连忙捂住嘴，变身小番茄，温筝嘴角抽搐，闵珂更是直接趴在了桌子上，额头抵着政治课本装死，不敢抬头，只露出两只通红的耳朵。 “写得很好啊，文笔不错。” 同学们瞬间安静下来。 闵珂终于从课桌上抬起头，刘海凌乱地翘着，脸上还带着压出来的红印，表情茫然得可爱。 “不过——下次不要在我的课上写。”政治老师话锋一转，“可以在你们语文老师课上写，名师亲自指导哦。” 老师话音一落，班上因为刚才的乌<a href=Tags_Nan/Dragon.html target=_blank >龙</a>而产生的紧张氛围顿时消散。 几个女生还悄悄给温筝和闵珂两人竖着大拇指。 “老师像你们这么大的时候，也爱看小说。像什么女皇和女官，大师姐和小师妹…叫什么来着——《女官上位记》《我和师姐不可说的那些事》，这两本很好看。” 方才平静的教室再次沸腾，政治老师撩了撩长发，静静地看着这群孩子们七嘴八舌地讨论着，她眼带笑意，摇了摇头。 最后，她敲了敲黑板，说：“全班抄写板书一遍，温筝和闵珂两遍。” 第14章 水族馆 成百上千条鱼儿在她面前游弋…… 天气渐渐转凉，一中的学生们都开始换上秋季校服，而我们的温筝，嫌弃秋季校服太过于肥大，在早操结束后汗津津的吹了一会儿风，光荣感冒了。 “啊——嘁——” 这是许千昀在上午听到的温筝第十个喷嚏，她无奈摇摇头，在温筝去校门口拿午饭的时候，把包里带的常用药悄悄放在温筝桌上，等她拿着水卡要去给温筝泡感冒药时，温筝已经风风火火跑回来了。 两人撞上视线，许千昀尴尬停住，还是硬着头皮把保温杯放在温筝桌上，“给你泡了药，先吃饭吧。” “谢谢你呀，千昀。”温筝心里一暖，发自内心的感谢。 可惜她感冒了，不能和许千昀分享奶奶新做的丝瓜炒蛋、乌米饭和猪肚汤了。秋冬时期，家里人就会给她做一些养生的汤类。但这乌米饭、她很难不怀疑是家里的库存，估计是奶奶在冰箱里翻到了。 许千昀好奇地看着温筝饭盒里黑漆漆的一团，便说：“我好像见过这种。” “我们家会用南烛叶捣碎取汁之后用来浸泡糯米，煮熟后就会得到这种乌黑的饭，实际吃起来会有股清香。逢年过节都会吃，下次来我家吃吧。” 温筝热情发出邀请，许千昀也没和她拒绝。 看着温筝吃完饭喝完药后，许千昀回到位置上，拿出抽屉里被课本压着的画册，翻了几页，开始画画。 许是铅笔作画发出的沙沙声响太过催眠，加上感冒药的效果，温筝披着校服外套就睡着了。 许千昀静静地，仔细地画着温筝，一笔一划勾勒出生病时变得有些柔和温吞的温筝。 平时的她是充满活力的，像一阵自由自在的风，像一只活泼的小鸟。 好像温筝的世界在这一刻变得慢下来了。 许千昀画完，在角落还画了一个简笔画小人，小人有一张委屈的哭哭脸，嘴里叼着一个温度计。 许千昀在一旁写下日期和备注： 11月15日，她生病了。她睡着的样子好像小橘。 上课铃响，温筝悠悠转醒，她伸了个懒腰，头不晕了喉咙也不痒了。在下午第一节下课时，温筝特地去小卖部买了一瓶热的巧克力奶，当做答谢。 “不客气的，你自己喝吧。”许千昀推脱着。 “你请我喝感冒药，我请你喝巧克力奶，有来有回才是好朋友！” 第15页 许千昀哭笑不得，哪有人是这样的逻辑？ “好吧，谢谢你，小筝。” 许千昀接过，拧开瓶盖，喝了一口，转向温筝，温筝满意的点头，回到座位。 等等！ 许千昀刚刚叫她什么来着！ 温筝脸一热，揉了揉自己的耳垂，她记得许千昀都是连名带姓的叫她来着，一时改变了称呼，温筝还有些不习惯。 除去这周五的周测有些忙碌外，温筝她们很期待这次的周末。 很快便到了周六，早上九点，俞恬和何皎月两人迎着秋风敲响了温筝的家门，温筝嘴里还叼着一个肉包，手上还在扎着头发。 俞恬在她们四个人的群里发着消息，还没等到许千昀的回复，一阵车铃声响起。 “叮铃，叮铃。” 许千昀骑着自行车，准时地出现在温筝家门口。 许千昀换了一身轻便的卫衣长裤，简约又不缺乏时尚感，披散着头发，整个人的冷意都被金灿灿的街景消磨了不少。 她本来是想让方姨和她一起去接她们几个的，但转念一想，古街离这附近很近，用不着开车。小镇就这么大，她如果实在想见她们，其实走几步路就到了。 “走吧，一人一瓶。”温筝扎完头发，走到屋里，背上一个棕色的背包，从奶奶手里接过三瓶热牛奶，分给她们。 何皎月的脖子上挂着相机，这次换俞恬载着她，温筝同样没和许千昀客气，轻车熟路地坐在后面的位置。 秋日的阳光透着金黄的树叶洒落，四人有说有笑的往银杏大道出发，俞恬在分享二班的趣事，她和二班的女生们关系都不错，说什么二班班花今天收到了将近五十封情书啦，班花和她的小邻居牵着手回家啦，小邻居其实和她从小一起长大啦，诸如此类的八卦趣事。 许千昀听到时，身体微微一僵，很快恢复往常，四人在路口停下，锁好车，就开始找地方拍照了。 温筝和俞恬欢呼着奔向这片金色的海洋，何皎月从包里拿出支架，她架好相机，许千昀过去帮忙调试好参数。 “你们俩快来！” 另外两人站在落叶堆里挥手，阳光透过树叶在她们脸上投下斑驳的树影，伴随着因风旋转缓缓而落的银杏叶，何皎月几乎是瞬间就拿起相机，对着两人一拍，她喊着：“先给你们俩拍——” 快门声响起，何皎月先给温筝和俞恬两人拍合照，还有两人单独的照片，接着她让许千昀过去。 起初，许千昀还有些不好意思，结果温筝和俞恬，两人一左一右，拉着她做了许多搞怪的姿势，一阵闹腾后，三人开始正经起来。 轮到许千昀和温筝拍合照了，空气突然变得微妙起来。 先前在玩闹的时候，温筝还没怎么注意。直到并肩而立，温筝才发觉许千昀今天有些不一样，微风拂过，一股若有若无的栀子花香萦绕在鼻尖，这是许千昀今天喷的香水，清淡的花香，还带着一丝青涩。 温筝一紧张，她小动作就很明显，一下子摸摸头发，将碎发别到耳后，一下子整理已经很平整的衣领。 一旁的俞恬眼珠滴溜溜一转，与何皎月相视一笑，彼此交换一个狡黠的眼神。 她俩的鬼点子直接冒了出来。 何皎月轻咳一声，“我来指导你们吧！” 她越说越靠近两人，趁温筝和许千昀还在愣神之际，何皎月突然伸手，将温筝往许千昀的方向轻轻一推：“你们俩，靠近一点嘛！” 温筝猝不及防，整个人跌进许千昀怀里，栀子花的香气瞬间将她包裹。 何皎月早就和一阵烟一样闪到旁边，俞恬疯狂地按着快门抓拍，将这一刻永远定格。 飘落的银杏叶恰好装点着这一瞬，有她们俩这一出，温筝也顾不得紧张了，追着何皎月满地跑。 四人拍了半天，俞恬去买古街附近买灯盏糕，温筝和何皎月两人在选照片，许千昀则喝着牛奶，回复着妈妈的消息。 【宝贝要不要来妈妈和朋友这边？我们项目里的水族馆正好今天试营业】 【带上你的朋友们一起吧，玩好我们正好一起回家，方姨已经在备菜了】 俞恬提着热气腾腾的灯盏糕小跑回来，三人已经收拾好背包。许千昀悄悄用胳膊碰了碰温筝，小声的问她们要不要一起去水族馆。 温筝会意，提高音量问另外两人，“大家要不要去水族馆玩？”，话毕，她成功瞥见许千昀逐渐泛红的耳垂。 俞恬咬了一大口灯盏糕，鼓着腮帮子含糊不清的问：“好啊，我都还没去过水族馆诶，但是不是要去市区了啊？” 许千昀点点头，补充道：“嗯…我妈妈派人来接我们，半小时左右能到。” “好耶！” 几人等了一会儿，五分钟左右便有一辆纯白色豪华轿车停在路口，车窗逐渐落下，一位扎着高马尾的干练姐姐，亲切开口：“小朋友们上车系好安全带，车载冰箱里有饮料和小零食。” “谢谢姐姐。” 温筝三人异口同声道谢，鱼贯钻进宽敞的后座，许千昀则坐在副驾驶，和司机姐姐聊着。 “小千对江州还适应吗？” “最近天气转凉，要多注意身体。对了，清怡和我说月底她生日，她会专门飞一趟回来。” “好。” 半小时左右，水族馆便到了。 许千昀和另外三人说：“我先去办公楼找我妈妈，你们先逛着，我晚点来。” 三人小鸡啄米似的点头，迫不及待地去看看新奇的海洋世界，俞恬好奇地望着门口的鲸鱼雕塑，她们被带进水族馆后，许千昀便没了身影。 正巧何皎月带了相机，三人一路逛着，走到岔路口，女孩们决定去不同的场馆逛。 与此同时，许大小姐来水族馆的消息不知何时被员工们听到，她从办公楼下来准备回去找温筝她们，结果闻讯赶来的员工们将她的去路堵住。 “大小姐难得来参观。” “小姐需不需要特别导览……” 许千昀被一堆人簇拥着，她礼貌应付着，目光全穿透人群，焦急地寻找着一个身影。 在巨大的水族箱前，温筝独自站在幽蓝的光线中，成百上千条鱼儿在她面前游弋，将她的脸庞照映忽明忽暗，她的手贴在玻璃上，眼底倒映着鱼群，唇角挂着不自觉的笑。 许千昀就这么看着她。 耳边属于人群的嘈杂声仿佛远去了，她的世界里只剩下温筝的身影。 工作人员还在热切地介绍着，但她已经听不进去了。 “抱歉。”许千昀说，“我还有事。” 她拨开人群，朝着那片蓝色光晕走去。 第15章 你喜欢什么？ 风把这句话送到了温筝耳…… “咔——嚓——” 快门声不大。 但今天试营业，特地来水族馆的人不少，嘈杂的讨论声恰好把快门声盖住，使得何皎月的胆子越来越大。 在通道拐角处鬼鬼祟祟的何皎月正按下快门，俞恬附在她耳边轻声说着什么，何皎月赞同的点了点头。 何皎月把相机递给俞恬，俞恬一边看着预览，一边忍不住夸赞道：“可以啊小月月，你有成为大摄影师的潜质。” “嗯哼。” 相机里，一位女生在斑驳的光影中驻足，凝望着游动的鱼群，另一位女生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她的身上。 时间被摁下暂停键，水族箱折射出的蓝色光晕为她们两人镀上一层梦幻的色彩，更巧的是许千昀身旁的鱼群，改变了游动的方向，和她一并朝温筝的方向而去。 “……漂亮吗？” 许千昀轻轻走到温筝身旁，两人的影子在幽蓝的水光中交叠。 温筝不假思索回答：“漂亮。” 很快她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你这么快就下来了？” “嗯，我妈妈在开会，等会儿接我们回去。”许千昀指了指右侧的通道，“右边往深处走有休息区，那边人少。对了，这个给你。” 许千昀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企鹅的毛绒挂件，圆滚滚的企鹅穿着深蓝色的<a href=Tags_Nan/MaJiaWen.html target=_blank >马甲</a>，带着企鹅馆的编号，她解释道：“是开馆纪念品。” 温筝接过挂件时，两人的指尖不经意相触，她立即把小企鹅挂在背包上。 “好啊，大小姐怎么只给温筝送礼物！” 俞恬突然从拐角处蹦了出来，双手叉腰，佯装生气，鼓起脸颊质问着，她的头顶还戴着一个员工姐姐送她的发光水母发箍，随着她的动作一晃一晃的。 许千昀哭笑不得，她原本还想给俞恬她们一个惊喜。 许千昀摊开另一只手掌，掌心同样躺着两个可爱的毛绒挂件，一只正在揉脸的小海獭和一只圆滚滚的小海豹。 “哇——谢谢——” 俞恬眼睛一亮，“我们两个也有啊。” “嗯。” 俞恬接过，递给还在沉迷拍照的何皎月一只。 第16页 许千昀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 离晚饭的点还早着，她们都是吃了早饭过来的，上午在银杏大道附近买了不少小吃，所以中午也没觉得饿。 “时间还早，再去逛逛吧。” “好，我和小月月发现一个超好逛的地方！” 一小时后，许千昀的手机屏幕亮起，一条消息弹出：【宝贝，妈妈下来了，来接你们^^】 许千昀神色有些不自然，温筝她们…会不会紧张？ 她抬头，三个女生在嬉笑打闹着，也不像是会紧张的样子。 许千昀松了一口气，将位置发了出去。五分钟后，一位气质出众的女性出现在休息区。 许晚莹穿着简约的浅蓝色衬衫和米白色长裤，上衣口袋还别着一支钢笔，踩着一双轻便的白色板鞋，她走到几人面前，亲切地和她们打着招呼。 “玩得开心吗？”许晚莹伸手自然地帮许千昀整理了耳边被汗浸湿有些凌乱的发丝。 许千昀点了点头头。 温筝三人礼貌地齐声问好，许晚莹柔和一笑，“不用这么拘谨，你们都是千昀的朋友。” 她温柔的说：“玩这么久了应该都饿了吧？你们四个小孩儿坐后排聊天去吧，车上座位已经给你们放了礼物，我来当司机就好。” 四个女孩亦步亦趋地跟在许晚莹身后，走出水族馆时，员工们终于敢放声讨论。 “原来今天来的是大小姐和她的同学们啊。” “怪不得要许总临时叫我们不要去打扰她们。” 车内。 四个包装精致的礼物整齐的摆在座椅上，许晚莹透过后视镜看着她们雀跃的样子，笑了笑，“还是要谢谢你们几个小家伙照顾千昀，她从小身体不好，是个麻烦精呢。” “妈妈——” 半小时后，当许晚莹将车稳稳地停在别墅前时，她打开车门。 “哇——” “哇——” 俞恬和何皎月两人看着面前的别墅，惊讶得嘴里都能塞下一个鸭蛋。 两人面面相觑：不愧是大小姐！ 许晚莹忍俊不禁，走到她们两个身后，像对待小朋友似的轻轻揉了揉她们的脑袋。 “别愣着啦，你们一起进去吧，我去停个车。” “好的阿姨！” 温筝作为唯一一个去过许千昀家里的人，轻车熟路地推开大门。 刚踏进玄关，就闻到阵阵诱人的饭菜香气，方姨已经做好了菜，正在给她们榨果汁，听到门口动静，她和蔼的声音传来：“小朋友们先洗手吃饭吧，小姐特地让我做了你们爱吃的菜。” 方姨这么一说，许千昀的脸红了又红。 许千昀家的餐桌是圆桌，温筝紧挨着许千昀坐着，她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桌上的饭菜，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方姨贴心的给她们每个人的碗里都盛好了海鲜意面，面上堆满了大颗的虾仁和青口贝。 糖醋排骨的酸甜香气直往她们鼻子里钻，俞恬面前的排骨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她多吃了好几块，忍不住夸赞道：“方姨也太厉害了吧，真的好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方姨拿公筷又给俞恬碗里夹了一块排骨。 许千昀先前担心她们会吃不惯，正值江州秋季，她让方姨做了江州当地会做的一款家常菜，丝瓜蛋汤，这还是她偷偷问苏雨沁的。 当她看见温筝连喝了两大碗，她才放下心来。 餐桌的另一端。 何皎月一边啃着可乐鸡翅，一边回答着身旁许晚莹的一些问题，两人有说有笑，眼神还时不时落在许千昀身上。 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许晚莹吃完饭便匆匆回去开会了。 温筝她们刚站起身，想留下帮收拾碗筷，就被方姨笑着拦住了，方姨像赶小鸡似的把她们三人往外推：“有洗碗机呢，你们三个小姑娘就出去逛逛消消食吧。” “好——” 三人应着，背上鼓鼓囊囊的包。她们正好打算走路回家，许千昀送她们到门口，朝她们挥了挥手。 “明天见。”许千昀轻声对温筝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门把手。 俞恬一脸茫然地眨眨眼：“啊？我们明天还来吗？”她摸了摸吃得有些撑的肚子，“虽然排骨是很好吃啦……” “笨。”何皎月叹了一口气，伸手捏住她的脸颊，“明天温筝还要来补课呢，你是不是因为吃了太多排骨，变得笨笨的。” 温筝低头偷笑，门口的路灯把她的眼睛照得很亮，她转身对站在门口的许千昀说：“明天见。” 她声音比秋风还要轻柔，一同飘进许千昀的耳朵里。 周日。 许千昀和温筝约在早上八点。 温筝差点睡过头，还好她昨晚已经把要带的资料整理好了，她匆匆带上一袋牛奶两个包子，便骑着车往许千昀家里赶。 许千昀的数学基础不差，也许和她的初中基础有关。 温筝的初中班主任是镇上一位名校毕业的数学老师，她在毕业后选择回到家乡，她恰好带了温筝三年。 她教给温筝的做题技巧，甚至能让温筝举一反三，温筝的思路是比较跳跃的，经常能脱离参考答案之外再写出一条新的解题方式。 她除了帮许千昀巩固课上的内容外，还尝试着带她写一些进阶题。此外，许千昀也会和她讨论文科内容，说是补课，其实两人更多是互相帮助，互相进步。 傍晚的夕阳洒进屋里，许千昀后知后觉墙上的时钟已经指向五点。 许千昀：“五点了，我让方姨送你回去吧？”她话里还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温筝摇摇头，“不用啦，我要去商业街一趟。”她掰着手指数道：“过几天二十八号是小月的生日，十二月七号呢是小恬的生日，我正好顺路去给她俩挑礼物。” 闻言，许千昀挑眉，“我和你一起去吧。” 温筝笑了：“好啊。” 许千昀背上一个轻便的包，给方姨发去消息，她今晚就不回家吃饭了。 温筝骑车载着许千昀，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 傍晚的风轻拂着两人的发梢，温筝正滔滔不绝的说着何皎月、俞恬两人的喜好。何皎月喜欢汽车模型，喜欢浅色系的东西，不喜欢吃酸的，而俞恬人如其名，喜欢吃甜食，喜欢粉色和洋娃娃，所以她们两个的礼物很好买。 “你呢？”温筝突然说。 “啊？” 许千昀没听清，偏偏自行车还突然歪了一下，惊得她的心跳都漏了半拍。 “我问…”温筝耐心地重复一遍，她的声音很近，近到许千昀能感受到她身上传来的热意，“你喜欢什么？”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重叠的部分在水泥路上轻轻摇晃。 温筝笑着说：“我还不知道你的生日呢。” “八月三十，已经过了。” 温筝颇带遗憾的“啊”了一声，继续追问道：“那我好准备明年的。你有喜欢的颜色吗？” 虽然温筝觉得许千昀什么都不缺，但作为朋友，心意是最重要的。 “我喜欢蓝色和白色，喜欢夕阳，喜欢小猫和小狗。” 风把这句话送到了温筝耳边。 而温筝显然和许千昀不在一个频道。 “好巧啊，我也喜欢小猫和小狗。”她眼睛一亮，应着。 许千昀：“……” 她不动声色地搂紧了温筝的腰。 第16章 她不太好意思 你想邀请我做舞台剧的女…… 安晴岚办公室。 许千昀、苏雨沁以及闵珂三人，紧张地捏着校服衣角，安晴岚对着她们交上来的节目单看了又看。 “不错。有四个节目就够了。”安姐的指尖停在节目单上，“没想到你们连立意都写好了，很完整。倒是省得我现编了，不过……” 安姐微微皱眉，倒让三个女生开始紧张。 “舞台剧的女主角这一栏怎么是空的？你们还没定下来吗？明天我就要提交最终名单了。” “暂时还没。”苏雨沁硬着头皮说。 安姐也没为难她们，“最迟明天早上交给我。”她从抽屉里取出一把钥匙递给苏雨沁，“我已经向校长申请了一楼的空教室给你们排练，钥匙就交给班长保管。” “好的老师。” 三人回到教室。 许大小姐头一回犯难。 闵珂私底下找过她，她小心翼翼道：“真的不考虑一下吗？你简直和女主一模一样。” 许千昀不好意思拒绝，毕竟大家都是同学，她只能含糊应下。 但更让许千昀纠结的是，她想让闵珂去邀请温筝——作为另一位女主角。 许千昀突然回想起温筝和她说的，二十八号是何皎月的生日。 她在班级环视一圈，俞恬拉着温筝去小卖部了，何皎月在写题目。 许千昀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用浅绿色包装纸精心包装过的礼盒，上面的蝴蝶结，许千昀系了四五次才满意。 第17页 许千昀轻轻地把礼盒放在何皎月桌前，她欲言又止，沉默了一会儿便要走。 何皎月轻笑着拉过她手腕，“大小姐好霸道啊，送我礼物是干什么？” “给你的生日礼物。” 何皎月摇摇头：“不对” “你是不是还有别的话要和我说？” “……” 还真被何皎月猜对了。 她难得见许千昀一副为难的模样。 最终，许千昀别过脸去，：“你能帮我问问温筝她……” “我懂我懂。”何皎月笑了，“我晚点帮你问温筝，谢谢你的礼物。” 温筝和俞恬从小卖部回来，温筝手里晃荡着两瓶草莓奶，她一眼瞥见何皎月桌上的礼盒，随口问道：“她已经把礼物给你了？” 何皎月忽地勾起唇角，似笑非笑地看着温筝，温筝心头一跳，顿感大事不妙，一溜烟跑回座位。 她却不见许千昀的身影。 何皎月和俞恬小声交流着，温筝什么也没听清。 “大小姐不舒服，去医务室了。” 何皎月见状，轻轻戳了戳俞恬的手臂，俞恬立马会意，默契接上。 她故意拖长声线：“唉…我们大小姐因为舞台剧女主角的事情愁得连午饭都没有吃，这不，胃病犯了。” “唉，可不是么。”何皎月叹气，眼神不断往温筝座位上瞟。 “要是有个人能去当另一位女主角……” “说不定，她立马就不难受了呢。” 两人一唱一和，意有所指。 温筝噗嗤一声，忍不住笑了出来，她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原来是许千昀不好意思说啊。 温筝握着一瓶还是热的草莓牛奶跑到医务室，她推开门，许千昀正坐在校医对面，慢慢喝着温水。 许千昀一回头，就看见门口站着的温筝。 温筝小跑着过来，仿佛还带着一阵风，她三两步蹲在许千昀面前，将草莓牛奶放在她手里。 温筝仰起脸，眼睛亮亮的。 “小月她们说…”温筝放轻声音，“你想邀请我做舞台剧的女主角？” 许千昀的呼吸明显乱了一拍，她没想到温筝会这么直接，让她有些猝不及防。 “其实，你想邀请我做女主角可以直接和我说。” “我不会拒绝你的。” 许千昀：“……” 温筝眼神很亮，此刻眼睛里倒映的还是她。 许千昀只觉得耳垂以上的皮肤都像被火燎了一下，要不然怎么会这么烫。 ……肯定是手里的草莓牛奶太烫了。 许千昀填好报名表，递给苏雨沁，苏雨沁垂眸一看，小声惊讶道：“你们两个一起演啊。” “嗯。” “嘿嘿，就知道会是你们两个。” “啊…？” 苏雨沁笑着去安姐办公室提交报名表了，不一会儿，苏雨沁便回来。 她指尖转悠着钥匙扣，和几位有节目的同学们说：“我们可以趁着午休和下午放学那段时间排练，我们会根据四个节目的进展各自安排时间，那我们就明天开始排练？” “没问题——” 下午的四节课，许千昀有些心不在焉。 十一月三十号是傅清怡的生日，在周一，傅清怡会专门回国一趟，而二十八号是何皎月的生日。 她怕会很赶，如果要参加两个人的生日会的话，加上要排练节目，可能课业要跟不上了。 没成想，放学后，傅清怡给她发来几条消息。 许千昀一边喝着草莓奶，一边看着她的消息，停在校门口。 【我最近太忙了，本想月底趁生日回来见你一回，看来只能等到过年了】 【许阿姨已经把你的礼物转运过来了，先谢谢你了千昀，祝你在江州一切都好】 【哦对了，上次给你的同学们买的饰品别忘了替我送啊】 许千昀松了一口气，手里捏着空瓶。她抬眼，方姨已经开着车停在校门口。 许千昀走出校门，她正要拉开车门，身后突然有人叫住她的名字。 “千昀！” 许千昀脚步一顿，她回头。 是温筝她们三人。 俞恬喘着气，抱怨着：“小筝你慢点。” “后天晚上八点，我们一起去给小月月过生日吧？”温筝一眼便看到许千昀手里的空瓶，她笑了笑，声音里是藏不住的期待：“到时候我去接你？” 何皎月和俞恬两人还一眨不眨地的看着她。 “好。” 许千昀应下。 俞恬已经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见许千昀上车，三人挥手和她道别。许千昀降下车窗，同样伸出手小幅度地摆了摆，似乎视线还落在温筝身上。 车子消失在三人的视线里。 温筝她们家离学校还是近的，便决定走路回去，她和俞恬正好替何皎月参谋参谋。 “据我所知，大小姐喜欢吃甜食。”俞恬踢着一块小石头，边走边说。 何皎月：“嗯，每年我过生日也都会订蛋糕。” “所以我在想啊……大小姐肯定是见过世面的，漂亮的昂贵的蛋糕她肯定见过也吃过。” 俞恬翻着许千昀的朋友圈，“要怎么让她有参与感呢？毕竟我们也认识了蛮久了…这个学期都要结束了吧。” “不如，我们一起做蛋糕？” 温筝提议道：“小月的姐姐不是前阵子买了很多烘焙道具和材料来着？她不是在做美食博主么，我们借用一下。” “对哦，我姐可以指导我们。” “好聪明啊我们三个。”俞恬一脚踩到何皎月地上的影子头上，蹦来蹦去。 “夸我就夸我，还踩我干嘛？” 何皎月不甘示弱地踩回去，两人追逐着互相的影子越跑越快，路灯把她们两个的影子拉得很长，俞恬的笑声飘进温筝的耳朵，她看着打闹的两个人，走在后面无奈一笑。 周五，何皎月生日当天。 今天是合唱节目在空教室排练，温筝她们几人都有合唱队的基础，排练起来很顺利，温筝回家放了书包，带上给何皎月的礼物，蹬着自行车就往许千昀家里去。 许千昀抱着一束花站在家门口等温筝，仔细一看，她另一只手还提着一个礼品袋，袋子里还装着额外的三朵花。 很显然，是给温筝、俞恬以及何皎月的姐姐的。 但许千昀没说。 “上车吧。” 温筝停在她家门口，拍了拍自行车后座，花香阵阵袭来，温筝发自内心的夸赞道：“还是你细心啊。” 许千昀：“另外三朵是给你们的。” 温筝点了点头：“走吧。” 十五分钟左右，两人到了何皎月家。 叮咚一声，何皎月去开门。 她被鲜花扑了个满怀。 “生日快乐。”两人一齐说道。 何皎月脸上带着惊讶，她更是没想到许千昀还送了一束花给她，一束非常漂亮的鸢尾。 三人进屋，何皎月便拿着相机咔咔一顿拍。 厨房里的俞恬探出头来，她还拿着打蛋器，圆圆的脸蛋上还沾着面粉：“你们来啦？” 温筝点点头，熟稔地拿起墙上挂着的围裙，她给自己系上后，轻车熟路地走到许千昀身后，把另一条围裙系在她腰上。 许千昀身体明显一僵。 俞恬却已经拉着她一同进入香气堆里，需要的食材和水果馅料都已经准备好。 “许大厨，我们开始吧——” 许千昀失笑，她有做蛋糕的经验，便从俞恬手里接过打蛋器，游刃有余地开始做蛋糕。 很快。 蛋糕胚烤完，整个厨房都是香气。 温筝：“哇——” 俞恬：“哇——” 涂抹奶油时，许千昀给她们调好颜色，然后这个蛋糕，便一半是温筝的杰作，一半是俞恬的杰作。 两人都十分满意的离开厨房。 最后走出厨房的许千昀端着蛋糕，而许千昀左右两侧的温筝和俞恬，一并将事先准备好的蜡烛插上。 三人一齐对何皎月说： “生日快乐。” “许个愿望吧。” 第17章 烟花与心跳声 两人分不清这到底是震耳…… 十二月的风卷起地上的枯叶，许千昀在课间时分走出教室，她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出神。 往年这个时候，首都便已经下了第一场雪，初雪在许千昀的印象里往往是温和的，她之前还画了不少雪景。 现如今，十二月的第一周都要过去，江州还是没有下雪的迹象，穿秋季校服正合适，冷的话再往里添两件衣服足够。 温筝悄悄站在了许千昀身边，见她发呆，便问：“在想什么呢？” “江州一般在什么时候下雪？” 以往的十二月，她的手指会生冻疮，每逢这个时候她都会备好护手霜和面霜。 许千昀其实想准备点护手霜送给她们。 第18页 闻言，温筝若有所思，她回想着：“江州已经很多年没下过雪了，上一回…还是在我小学时候呢。” 许千昀转过身：“你喜欢雪吗？” “喜欢啊，做梦都在想打雪仗堆雪人，但我们这边只有过年那段时间最冷了，顶多是草地上有薄薄一层霜。” “这样啊。”许千昀颇为遗憾的感叹道。 “对了。”温筝微微前倾身子，偏头看向许千昀，她的高马尾轻轻扫过对方的肩膀，“俞恬问你六号晚上有没有空。她打算叫上大家还有班长她们一起去游乐场玩。她的堂姐的游乐场工作，知道她要过生日，就送了一沓的门票。” 温筝说着，眼睛一亮：“哦对，那天晚上应该还有烟花。” “要是没问题的话…我去接你？我们约好在游乐场汇合。” 许千昀的思绪飘远，嘴角却微微上扬：“好。” 她们两人似乎已经达成了某种默契，有时温筝骑着去找她，停在她家门口，有时则是她去找温筝她们。 许千昀开始期待着，每次只要她一推开门，便能看到温筝骑着自行车在门口等她，温筝的发尾被风吹得飞扬，连带着她的心脏都会轻轻颤动。 俞恬今年的生日没打算在家里过，她想过一个热闹的生日。她便提前两天问了大家有没有时间，还叫上了苏雨沁、闵珂她们。要不是堂姐送的门票数量有限，她高低要把全班女生都请过去。 温筝的奶奶还亲手做了一条连衣裙当做是俞恬的生日礼物，俞恬喜欢得不了，她特地在生日当天换上，在游乐场的门口等着大家。 很快，便只有温筝和许千昀两人没到。 “她们两个怎么还没到——”俞恬挽着何皎月的手臂，晃了晃，“哼哼，待会儿惩罚她们两个陪我们去逛鬼屋。” “你这分明是奖励，小筝根本不怕。” 何皎月揉了把她的头发，抬眸时发现温筝和许千昀已经在不远处了，她便挥了挥手。 俞恬故作高深道：“小月月你这就不懂了吧——” “我这个叫老谋深算，先发制人……” “老什么？你不是才十六岁？”俞恬的话被清亮的声音截断，温筝利落地刹住车，停好，许千昀便从车上下来。 两人都穿着卫衣，恰好一黑一白。 俞恬的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两圈，笑而不语。 “先玩什么，小寿星？”何皎月问。 “趁现在人少，我们先去鬼屋排队。” “好啊好啊。”众人没有疑问，一齐往鬼屋门口走去。 这家游乐场的鬼屋是特殊主题，有多样的玩法。整体是□□的哥特风格，不怎么吓人，反而有种诡异的美感，鬼屋外墙上爬满了暗红色的荆棘。 排队时，门口穿着黑袍的女巫姐姐还递给了她们每人一支带着棕黑色细闪的喷漆玫瑰，“送给勇敢的小家伙们。” 俞恬一行人选择了解谜玩法，只要通过找寻鬼屋各个角落里的线索卡，拼成藏宝图找到女巫的宝藏兑换钥匙便能离开。 “我们分头行动吧，这藏宝图有四片。”何皎月提议道。 “没问题。” 话音一落，俞恬和兔子似的一蹦一跳拉着何皎月就往左边走去了，苏雨沁则和闵珂往右边的房间走，闵珂转身时还冲温筝眨了眨眼。 温筝：“…？” 现在，只剩下二人正对面的一间房，昏黄的灯光从门的缝隙里渗出。 温筝一回头，便能看见许千昀本就清丽的脸庞在灯光的映衬下平添几分苍白，她低垂着眼，看不清眼底情绪。 “别怕。”温筝轻声说，指尖试探性地碰了碰她的手背，许千昀的掌心冰凉，温筝自然而然地牵起她的手，推开虚掩着的门，“我走前面。” 许千昀的呼吸明显的一滞，她没有抽回手，女生的掌心干燥而温暖，让她贪恋……让她忍不住想要握紧一些。 两人一前一后踏入房间，一进门，轻快的旋律响起，在此刻便稍显诡异，旋律不断重复着，许千昀像是想起一些解谜的常见套路，她的指尖在温筝手心轻轻一勾，许千昀提醒温筝，“我们去里面看看。” “好。”温筝的应答有些飘忽。 两人循着音乐声走到源头，她们来到一面复古的橱柜前，柜子里摆放着女巫的魔药和各式材料，柜顶放着一个老旧的八音盒，正缓缓转动，一张泛黄的线索卡被刻意卡在启动按钮处。 “我拿吧。”许千昀比温筝高一些，她说着便抬手去够上面的线索卡。 这个动作让她的发丝若有似无地扫过温筝的鼻尖，带着淡淡的洗发水香气，温筝下意识扶着她的胳膊，两人的距离很近，隔着卫衣都能感受到对方的体温。 温筝：“……” 温筝的心跳都有些快。 房间灯光没有特别暗，她能看见许千昀脸颊上细小的绒毛。不知为何，温筝此刻觉得许千昀像一只猫。 “拿到了。” 许千昀转身的瞬间突然顿住。 在偏暗的暖黄色灯光下，两人的鼻尖几乎相触。 时间仿佛被好心的女巫姐姐施了咒语，在这一刻凝滞。 两人默契地谁都没有动，谁都没有说话，直到—— 她们牵着的手心越来越烫。 两人惊觉手还一直牵着，触电似的立马松开。 许千昀低头假装在研究线索卡。 温筝紧张得有点话都说不利索，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之前许千昀脉搏的跳动，一下一下，逐渐和自己的心跳同步。 温筝开始转移许千昀的注意力，她说：“还有一张线索卡片在面前的机关凹陷处，需要有一个人站在石头上，看起来机关自动会把线索吐出来。” “可以，我去吧。” 这回依旧是许千昀走在前头，她站在明显凸起的石头上，温筝跟了上去，保持着一步的距离。 突然，砰的一声巨响，许千昀头顶上方的天花板突然掉下一只被荆棘缠绕着的猩红兔子玩偶。 许千昀的唇抿成一条直线，明显吓得不轻，她往后退了几步，她的后背贴上温筝的怀抱，温筝的手臂虚环着她的肩膀，安慰道：“没事，是假的。线索已经掉出来了……” “我们出去吧。”温筝说。 她松开环住许千昀的手，指尖在收回时不经意划过对方手腕。 两人的耳尖在昏暗灯光下泛起同样的绯色。 温筝不好意思地低头看着自己鞋尖，许千昀轻咳一声：“走吧。” “小筝——你们找到线索了没？” 俞恬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她的声音将两人的思绪拉回现实。 “来了——” 两人再次默契地没有提那个未完成的拥抱，只是她俩一并走出房间时，对上俞恬她们探究的视线时，纷纷仓皇躲闪。 谁都没有戳破那点小心思。 何皎月拿出一张线索卡放在地上：“都找齐了，我们快拼一起看看宝藏在哪儿。” 四张卡片被拼在一起，卡边上标记着一处地点，是一开始选择解谜玩法的另一扇门里。 众人原路返回，在枯萎的花瓣堆里找到了一个木盒子，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把古铜色的钥匙和一张卡片，卡片的背后挂着一条吊坠。 【送给某位今天在生日的小寿星——好脾气女巫留】 俞恬知道这是堂姐给她的的小惊喜，她收好吊坠，提议道：“我们去坐摩天轮吧，待会儿就要放烟花了。” “好啊好啊。” 温筝和许千昀面对面坐着，俞恬已经激动地拉着何皎月不断拍着夜空，苏雨沁则在和家里人打着视频通话，想让她们一同欣赏待会儿的烟花秀。 “咻！” 一道嘹亮的声响引起所有人的注意，温筝不自觉地站起身，感叹道：“好漂亮。” 许千昀望向温筝的眼底。 一切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烟花秀下熠熠生辉的女主角站在她面前，身后的烟花不断绽放，漫天缤纷的色彩打在她的侧脸上，连她的发丝也在跳舞。 许千昀只觉得温筝整个人被暖融融的光晕包裹，她眼底倒映着亮彩，甚至能让她背后连成一片的灿烂烟火都黯然失色。 许千昀有些出神，连温筝什么时候走到她身边都没发现。 温筝轻拍着许千昀的肩膀，想让她不要坐在位置上，结果温筝不小心被处在激动中的俞恬推了一把，她跌跌撞撞扑向许千昀—— 许千昀在温筝眼底看见一丝慌张，更看见自己的倒影在那双明亮的眼睛里慢慢放大。 噗通，噗通…… 两人分不清这到底是震耳欲聋心跳声，还是夜空中新的烟花开始炸响。 第18章 有两个笨蛋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十二月中旬的赶集是每年江州最热闹的活动之一，商铺琳琅满目，因为没有下雪的缘故，不少摊贩推着小车在街道吆喝走着，卖糖炒栗子的，卖油炸糕的，竹编的各式各样工艺品，让人挑花了眼。 第19页 油炸糕的小摊支在拐角，穿着校服的女生们挤做一团。 俞恬指着油锅里滋啦啦的面团，说：“姐姐，我要四个油炸糕。” “好嘞。” “来——吃一口。” 何皎月拿着一袋刚出炉的糖炒栗子，剥好壳递到俞恬嘴边。 俞恬头也没回，自然而然地吃进嘴里，她声音含糊不清，手还踹在冬季校服里，“她俩人呢，这油炸糕老好吃了。” 何皎月还在剥栗子壳，她摇了摇头：“不知道啊。” 因为赶集的缘故，校长特地给学生们放了半天的假，晚自习统一回去，毕竟赶集一年就这么一次，于是大街小巷里便能看见结伴而行的穿着校服的女孩们。 许千昀和温筝一前一后走着，温筝拎着许千昀的包走在后头，时不时帮人拢了拢脖子上被风吹散的围巾，她见许千昀有些执拗地找着一家店铺，两人穿过幽深的小巷，踏过青石板路，许千昀目光始终在街道两边的商铺间逡巡，直到两人停在一间不起眼的干货铺前。 “找到了。”许千昀突然停下，温筝猝不及防撞上她后背，被许千昀柔软的围巾扫了一脸。 温筝揉了揉鼻尖，不解的问：“找到什么了？” 仔细一听，温筝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闷闷的，连嗓子也有些哑。 “一家手作秋梨膏，今天你讲题时一直在咳嗽。”许千昀一边说，一边掀开店门复古的帘幕走了进去。 许千昀语气温和平淡，温筝有些懵的跟在她的身后。 温筝愣神的时候，就看见许大小姐神情自若地从她手里接过包，翻出几张整百的红色钞票，指着柜子上的玻璃罐：“姐姐，这三罐都要了。” 老板娘笑着找零：“三罐一共八十，还有什么需要的吗？” “再要一罐果脯吧。” “好嘞，正好一百，不用找了。” 老板娘打包好，放到一个大袋子里，许千昀拎着有些吃力，温筝见状，和她各拎着一边。 温筝和许千昀到的有些晚，她们穿过人流回到街口时，俞恬正蹲在小金鱼摊前，认真的在钓小金鱼，等的时间太长，俞恬还把留给她们两个的油炸糕都吃了。 俞恬对此解释道，油炸糕凉了就不好吃了，只能邀请它们进肚子里好好待着。 “给，一人一罐。”许千昀把买来的秋梨膏分了下去，另外两人捧着玻璃罐面面相觑，温筝忽然发现许千昀的手里空空如也。 温筝问：“你呢？” 她的手捧着玻璃罐，虽然指尖冰凉，可她心底还是流入一股暖意。 许千昀笑了笑，整理着围巾，她的声音混入一旁糖炒栗子铺子的叫卖声里，让人听得有些不真切。 “马上到元旦汇演了，你们三个不是有合唱节目吗？最近的风又冷又干我听温筝的嗓子有些不对劲…每罐分量还蛮多你们可以分给其她人…” 许千昀最后的一句话被三个人的拥抱拦截，俞恬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将脸埋在许千昀的校服前，蹭了蹭，“千昀…你怎么对我们这么好。” 街道两边的路灯啪的一下亮起，许千昀被灯光刺得眯起了眼，她揉了揉俞恬的头发：“我们是朋友。” 傍晚，街道两旁都已经挂上了灯笼，将整集市笼罩在暖融融的光里。 红糖糕和烤红薯的香甜香气从街头弥漫至街尾，而集市中心的舞台在前两周便搭建好了，戏班子已经准备上场。 人群在点亮灯笼的那一刻便变得拥挤，温筝盯着来来往往的人，回头叮嘱：“哎，大家别走散了！” 推搡间，有小女孩不小心摔了一跤，跌倒在许千昀跟前，抓着她的裤腿，小女孩借着许千昀手慢慢爬起，脸颊冻得红扑扑的，她仰起脸，怯生生的对许千昀说了一句谢谢，立马跑回到妈妈那里去。 等许千昀反应回来时，她手心里已经被小女孩塞了一把糖果，她笑了笑，塞进温筝的校服口袋里。 夜幕降临，即将到晚自习的时间，四人没有多待，逆着人流往学校的方向走去，集市的光亮在她们身后连成一条蜿蜒的星河。 许千昀忽然觉得，这个冬夜比往年都要温暖几分。 临近元旦晚会，但同样在元旦晚会之后便是期末考，学生们不敢懈怠。 周测的成绩出来了，俞恬和许千昀的数学成绩并不理想，温筝便在放学后，给她们补习数学。 何皎月加入其中，她把自己桌子和许千昀的桌子拼在一起，方便温筝坐在许千昀的旁边。 放学后的教室空荡荡的，许千昀还没来，她临时被安姐叫过去搬教室的装饰。 俞恬趴在桌上，她把下巴搁在刚刚被温筝订正过的卷子上，她吸了吸鼻子，颇有些伤感道：“元旦一过……” 俞恬声音沮丧，“明年三月开学选科，我们几个就不在一个班级了。” 何皎月一愣，顺着她的话说：“是啊，我和小恬肯定是选文科组合，要么把技术作为备选。大小姐不用说了，她是美术生。” 温筝的笔尖在草稿纸上顿了一下，被她们这么一说，她忽然陷入沉思，周遭更安静了。 很快，她敲了敲俞恬和何皎月的脑袋，力道很轻。 “一中就这么点大，我们分开也只是隔壁班和上下楼的关系，你们怎么说得这么伤感呢？” 温筝故意板起脸，“而且安姐说下学期食堂就建好了。” “到时候我们照样可以一起吃饭，一起逛小卖部，一起在图书馆写作业。” “好了好了。离分班还早着呢，还要过一整个寒假。”何皎月摆了摆手，试图让空中的伤感散去，她突然转头问温筝，“说起来，和大小姐一起演舞台剧的感觉如何？” 提到这个，温筝的脸唰的一下变红，绯色染红耳根，她不由得想起了昨天排练时的乌龙。 在班上同学的强烈要求下，闵珂把舞台剧的剧本改成大团圆结局。而最后一幕是两位女主角在后花园跳舞，可问题在于温筝不会跳舞。她和女主角唯一不同的就是这点，而许千昀手把手地带着她跳舞。 “放松。”当时，许千昀的声音近在咫尺，温凉的手掌轻轻扶在温筝腰间。 许千昀轻声道：“跟着我的脚步来。” 可温筝还是紧张得同手同脚，接连踩了许千昀好几脚，她都快数不清自己错了多少舞步，最后羞得躺在教室地板上装死，不敢再看许千昀。 “温筝。” “地板很凉。” 许千昀戳了戳温筝的脸颊，温筝反而拿校服外套盖在脸上，许千昀蹲下看她，发丝垂落，眼底满是笑意。 好像一只耍赖的小狗。 … 温筝本想继续回忆，余光看见许千昀正从安姐办公室里出来，她耳尖的烫意逐渐消散，而许千昀自然而然地坐到她身边，从数学课本里抽出今天的周测卷子。 许千昀的问题主要集中在选择、填空丢分，温筝带她重新过了一遍。 半小时左右，温筝把她们的问题都解决完，伸了个懒腰，她看了眼手表，刚好六点。 “我们去吃夜宵吧，我知道美街附近有一家新开的泡炸特别好吃。” “好诶，千昀你要去吗？”俞恬问。 “嗯，我和你们一起。”许千昀收好卷子，放进文件夹里，和温筝肩并肩走着。 深冬的路边小摊多是烤串、泡炸、车轮饼以及烤红薯为主。俞恬一眼就盯上车轮饼小摊，八块钱买了四个，一人一个。 “进来坐吧，外面风大。” 室外的风还是有些冷，老板娘便让她们几个进屋子里吃，四人坐在角落，正对着电视机。 温筝起身去挑菜，其她三人则乖乖坐等，温筝对于她们的喜欢了如指掌。 “快看！” 电视机里放着最新一期的选秀，叫《心动信号》，俞恬激动地拉着何皎月说：“我最近也在追这个选秀，这个C位的姐姐太帅了。” “她们的主题曲很好听。” 节目正播放到主题曲，女孩们在装点精美的舞台上尽情唱跳。 许千昀对面的两个女孩跟着轻轻哼唱，旋律轻快明亮。 许千昀撑着下巴，望向电视机，露出清瘦的下颌线，温筝选完菜回来，便看到电视机的荧光在许千昀眸中流转，倒映着一片粉色海洋。 她盯着许千昀看了好一会儿，还是俞恬先转过头看温筝还站着门口傻傻吹着冷风，“快进来，小筝。” 不一会儿，泡炸就好了。油炸的香气弥漫开来，许千昀吃不了辣，温筝便让老板娘只给她的那份撒了孜然粉，老板娘还送了她们一人一瓶温热的豆奶。 选秀节目播到尾声，导师突然问女孩们，“你们的梦想是什么？” 电视机外的四人皆一愣。 的确，时间过得太快了，高二分班后大家都要投身到学习当中，而高中毕业后各奔东西，许千昀现在也有些拿不准自己到底要不要回到首都。 第20页 温筝若有所思，“以后啊，我不知道我会成为什么样的人。我应该会成为一名数学老师，继续回到江州教书，或者在化学方面深造。” “我的梦想就简单了，成为一名自由的摄影师，满世界跑。”何皎月喝着豆奶，咬着吸管，不由自主地将目光投向俞恬。 “嗯？看我干嘛？” 俞恬不甘示弱，和何皎月对视，她耳尖泛红，“我可能会学设计，也有可能会学烘焙，开一家小小的甜品店，我的志向没那么远大，只想做自己喜欢的事。” “千昀，你呢？”何皎月问。 室内的昏黄灯光下，让许千昀逐渐褪去脸上的冷意，她手指轻敲着桌面，道：“目前是考上首都美术学院。” “你不继续跳芭蕾了吗？”温筝问。 她想起在各种新闻报道里看见的许千昀，宛如一只振翅欲飞的白鹤，她甚至觉得许千昀没选择考戏剧学院还有些…可惜，毕竟她芭蕾舞都拿了那么多奖。 “因为我后来发现…” “能画自己喜欢的人或者事物，真的很幸福。与其跳着永远都跳不完的舞，还不如去画自己想画的一切。” 许千昀说完便站起身，没等另外三人反应过来，先去付了钱。 等她回来时，温筝三人已经在门口等着她了。 温筝注意到许千昀的情绪稍微有些低落，便和俞恬她们商量好，她先送许千昀回家。 “走吧，我送你。”温筝站在许千昀身侧，呼吸在寒夜里凝成白雾。 许千昀有些惊讶，“你又不顺路…” 许千昀拒绝的话还没说完，便被温筝亮晶晶的眼神折服了，她的眼睛在冬夜里显得尤为明亮，最终妥协般地叹了一口气。 温筝后知后觉。 两个笨蛋就这么在寒冷的街道走了许久，等温筝送许千昀到家的时候，她的鼻尖已经冻得通红，她打了十几个喷嚏了。 “…进来吧。” 许千昀无奈摇头，她把温筝迎进来，“今晚你就睡我家好了…现在也有点晚，你再回去的话估计就要发烧了。” 温筝吸了吸鼻子：“我可能…现在就要感冒了。”温筝的声音闷闷的，之前吃完秋梨膏后嗓子好了不少，结果冷风一吹，她再次咳嗽起来。 许千昀伸手，用手背探了探温筝的额头，烫得厉害，她估计是在吃炸串的时候，温筝在外面待得有点久了。 “先换睡衣。”许千昀见状，语气不自觉加速，大小姐的语速难得像机关枪一样，听得温筝一愣一愣的。 “在左手边衣柜上面两层里有新的厚睡衣，暖水袋在客厅。我去煮姜汤，你喝完吃了药再睡。” 温筝因为发烧而泛红的眼睛湿漉漉的，她抬头看许千昀，大脑因为感冒而变得迟缓，温筝却脱口而出：“千昀，你怎么对我这么好？” 许千昀当她在胡言乱语，给人调好空调温度，倒好热水便去煮姜汤了。 … 温筝这话和俞恬说的话一模一样。 这要许千昀怎么回答呢？ 她要说实话吗？ 她其实…… 算了。 许千昀对着咕噜咕噜冒泡的姜汤发呆，蒸腾的热气熏到了她的眼睛，许千昀眨了眨眼，先去泡了感冒药，她倒了一小碗姜汤，端到温筝面前。 温筝蜷缩在被窝里，毛茸茸的睡衣衬得她像个绒团子，暖水袋还在她的手里，许千昀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指尖传来的温度总算降了些。 “喝了药再睡。”许千昀叫着温筝，声音比平时软了许多，冰凉的指尖无意蹭到温筝的脖颈，睡梦中的人皱了皱眉，迷迷糊糊的应了声“好”。 温筝就着许千昀的手乖乖喝完姜汤吃了药，又沉沉睡去。 许千昀收好汤碗，她去厨房拨了通电话，她打给了温筝的妈妈，她之前去温筝家补习时，便和温阿姨交换了联系方式。 “您好阿姨，我是千昀。” “小筝她发烧了，今晚在我家过夜…嗯好，您也早点休息。” 许千昀挂掉电话，回到卧室换好睡衣，她又回了一趟客房，温筝依旧睡得很熟。 而许千昀没忘了自己来的目的，她抱着画板带上笔，盘腿坐在毛绒绒的地毯上—— 认认真真，一笔一画，画下熟睡的温筝。 第19章 我的女主角 温筝的心像是被她碰了一下…… 温筝同学感冒的后果就是和许千昀双双迟到，还是许千昀被闹钟吵醒，去叫客房还在昏睡的温筝，两人赶忙收拾好去学校。 早自习还是安姐的。 教室门口，安姐抱着教案似笑非笑地看着气喘吁吁的两人。 温筝本以为安姐会让她们两人罚站，安姐只是伸手摸了摸温筝的额头，“多穿点。” 末了，她补充一句：“昨晚的泡炸好吃吧？” 温筝下意识回答：“挺好吃的。”她挠了挠头，等到许千昀轻轻拍了拍她，温筝后知后觉说漏嘴。 这一周的课都是复习课，教材的内容都已经结束，而各科作业则是数不清的卷子，温筝和许千昀只是晚来了一会儿，回到位置上时已经要被卷子淹没了。 早自习结束前，安姐问她们：“元旦前我们班要换新的板报，还会参加班级评比，有没有人自告奋勇的？” “安姐，我们和千昀一起画。” 班长苏雨沁第一个举手，全班的目光都不约而同的转向了许千昀。 全班女生也只有许千昀一个美术生，板报的任务落在谁的身上显而易见，但作为一班的学生们，她们是一个整体，即便不会画画，还是可以去帮许千昀的。 “好啊。”安姐笑道，“要是你们能和千昀一起评到第一，元旦那天我请你们吃关东煮。” “安姐万岁！”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中午课间。 温筝和俞恬两人一左一右，围在许千昀身边，殷勤的问许千昀需要什么。 “我可以帮你打水洗刷子。” “需要什么材料吗？”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像两只扑棱着翅膀的小鸟。 许千昀思索片刻，问：“我们班有水彩颜料吗？” 两人摇头：“没有。” 许千昀：“那我们还有彩色粉笔吗？” 两人摇头：“也没有。” 许千昀：“……” 三人面面相觑。 办法总比困难多。 温筝和俞恬两人一拍即合，“我们去教务处找老师借，彩色粉笔也是有的。” “好，辛苦你们了。” 十几分钟后，教室门被温筝推开，她提着一袋子的颜料率先回来，其她人则游刃有余地帮许千昀把颜料按色系归类，整理好笔刷，有的女生自发去洗笔筒，还有三三两两的女生站在椅子上帮许千昀擦干净黑板上的旧痕迹。 许千昀的眼睛一亮，温筝竟然还多拿了两罐白色颜料。 等俞恬抱着彩色粉笔回来时，许千昀已经用讲台上仅剩的白色粉笔打完草稿了，中间是“元旦快乐”的艺术字，而左下角隐隐约约能看出是整个一中的简单轮廓。 好奇的女孩儿们围在许千昀身边，看她像魔法师一样，在调色盘里调出一个又一个的漂亮颜色，这些颜料也许本就有生命，如今在许千昀的笔下更是鲜活。 上课铃骤然响起时，许千昀只画了一点便停下了，她刚开始给绿叶上色，只好遗憾地整理画笔回去上课。 冬天黑得早，傍晚放学时，教室便已经暗了下来，温筝去开了灯，许千昀在教室后面黑板上画着，画笔和黑板摩擦发出细碎的声响。而教室前头，温筝在给她们三人改卷子，俞恬、何皎月则在给她帮忙。 许千昀画到一半，目光不自觉被安静的温筝吸引，女生讲题时总喜欢把碎发别到耳后，许千昀像是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敲敲打打。 颜料在暮色中渐渐干涸，许千昀停下笔，从椅子上下来，俞恬已经帮她洗好其它的笔刷了，何皎月自然地接过水桶去教室后面清洗。 温筝听到教室后边的动静，从卷子里抬起头来，眼里满是对许千昀的赞赏，“好快，感觉再画两天就能完成了。” “嗯。”许千昀点了点头，“文字部分就交给班长了，她的字很好看。” 俞恬、何皎月回来，二人走到教室角落放好画具，四人不敢再外面多逗留，要是在元旦前感冒就不好了，加快速度各自回家去。 许千昀到家整理卷子时，没有找到一直装在包里的画册，她想着应该是放在抽屉里了，便没有多想。 还有两周就是元旦晚会了，有节目的学生们颇为紧张，学校还邀请了上一届的学姐们前来，其中有一位学姐更是成为了知名电视台的主持人，受母校邀请特地为这次元旦晚会主持。 许千昀把板报画了一半后，便和温筝她们说了声便打算去音乐教室练琴了。 离开前，温筝问她：“千昀，你的语文卷子借我校对一下。” 第21页 “好，在我的抽屉的文件夹里。” 得到允许后，温筝来到许千昀的座位前，她弯腰去找文件夹。 许千昀的抽屉整理得一丝不苟，卷子按科目都整整齐齐的放在文件夹里，因此她抽屉里有两本很厚的文件夹，温筝抽出文件夹时，不小心从里面带出一本画册，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身旁的同学匆匆走过，恰到好处地带起一阵风，画册便翻了一页。 温筝低头一看，呼吸一滞。 跃入眼帘的竟然是自己冲过终点红线时的模样，画中的她发丝飞扬，笑容明媚。 温筝蹲下身，指尖微微发颤，她鬼使神差地慢慢翻回画册的第一页。 还是她自己。 温筝对这件衣服有印象。 是她在开学第一天穿的防晒衣，正是那天，她不小心撞到了一个像白玉兰一样的女孩。 也就是转学而来的许千昀。 温筝的手指继续抚过纸页，漂亮的字体在纸张的背后写着：善良的人。 她继续翻着，第二页是她、许千昀、何皎月还有俞恬四人，抄作业抄出一模一样的来了而被老师短暂罚站的情形。 温筝低声笑着，大小姐估计是头一回被罚站，需要“纪念”一下。果不其然，右下角有一行小字：和她们一起被罚站了… 翻到第三页时，温筝的脸颊开始发烫。 画上的人物逐渐有了色彩，淡淡的彩铅反而让整个画面鲜活起来，温筝顿时回想起这是之前她们在实践基地玩的场景。 那时，她仰躺在地，许千昀在看她，画中的她旁边还画着一只橘色的小猫。 与前面三张不同的是，第四页不是画，是照片。 灿烂阳光下，是她举着亲手做的捕梦网回头微笑的瞬间，恰恰好被许千昀捕捉到了。 温筝心底涌上一股说不上来的情绪，原来许千昀竟一直默默地在关注她。 她往后翻，手指倏地一顿。 这张画，用了最明亮色调去描绘，黄昏时分橙红色的天空，翠绿的树叶，肆意的笑脸。 许千昀还特地用金粉在她们三人的发丝上勾了一圈，仿佛在她眼中，她们三人当时就是这样发着光的。 接着的每一页都承载着鲜活的回忆：是温筝站在领奖台上欣喜的模样、是她水族馆游玩的情形，而最近的一页，就在几天前。 是她发烧暂住在许千昀家里的那晚。 温筝的脸更红了，她穿着毛绒绒的睡衣呼呼大睡时的糗态竟被许千昀画得这么可爱…… 她所知道的，她所不知道的，有关她的一切，全部都被另一个人小心珍藏。 温筝翻着画册，好像她的记忆一下子鲜明起来，记录着这些看似是琐碎的日常，原来在她奔跑、欢笑、发呆的时候，始终有一道目光在安静地注视。 而许千昀拿着画笔，用最温柔的笔触，最明亮的色调，将她最不过普通的样子，一笔一笔，画了下来。 温筝的心像是被她碰了一下。 许千昀比她所知道的，比她们所知道的还要更加温柔细腻。 从首都而来的大小姐，明明来自她们只在电视剧里见过的世界，却从没嫌弃过在这个城乡结合部的普通日子。 原先大小姐的朋友圈都是漂亮饭和精致茶点，可就是这样的大小姐，朋友圈出现了大街小巷都会有的炸串臭豆腐，她们一起吃过的小吃，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手串。 许千昀远没有外表那么不好相处，不熟悉她的人甚至会觉得她高高在上，是锋利的，冷淡的。 相反，许千昀会关心她们，会记住她们的喜好，会给她们带小零食，甚至她们第一次去许千昀家里做客，做的都是她们爱吃的菜。 而这位看似不近人情的大小姐，在她面前有着格外鲜活的一面。 温筝的脑海里渐渐浮现出许千昀在数学课上悄悄皱眉的画面，也会幼稚的和她们说，高中数学简直就是英语啊—— 她在外人眼里，会跳舞会画画，还会弹钢琴，几乎全能。 殊不知，大小姐也有笨蛋时刻，而就是这些看起来像“笨蛋”的瞬间，让那个在众人眼中闪闪发光的跳着芭蕾舞的天才少年，在她们面前变成了会撒娇、会开玩笑，会为数学题抓狂的普通女孩。 温筝很珍视这些瞬间，所以她想也没想，把画册合上塞回许千昀的抽屉，如往常一样，像一阵轻快的风似的跑远了。 “哎，小筝，去哪儿——”何皎月对着窗喊道。 回答她的是温筝的笑声。 何皎月：…？ 音乐教室在综合楼，温筝跑了一路，终于到达目的地。 教室里没有钢琴声，温筝小心翼翼地推开门，便看见许千昀静静地伏在黑色的钢琴盖上，女生睡着了，发丝散乱倾泻而下，发梢一晃一晃，勾着温筝的心。 温筝看了一会儿，弯下腰，凑到许千昀脸颊附近，她的脸被手臂压出印子，眉头舒缓，像是在做着一场美梦。 对了。 温筝终于想起来她当时做的那个捕梦网，要送给谁了。 好半晌，许千昀悠悠转醒，她看见温筝近在咫尺，脸上带着无措和茫然。 “醒啦？”温筝笑了笑，说：“走吧，大家都在等你。” “…等我？” “嗯。”温筝拎起许千昀放在地上的书包，动作熟稔地甩到肩上，“俞恬她们几个把你最后一点没完成的部分画完了，她们觉得让你一个人画完很不意思，就连着两三天去偷师学艺。班长应该也写好文字内容了，现在就等你一起去拍照，然后我们一齐去叫安姐来看。” 许千昀应了声好，和温筝并肩走着，两人回到教室门口，安姐已经拿着手机在拍照了。 安姐倚在讲台边，笑着说：“每次都要被你们这群小馋猫狠狠宰一笔。”话虽如此，她还是掏出手机备忘录记着，宠溺的问：“除了关东煮之外，元旦当天是不是要喝点热的吃点其它的…？” “汤圆！”俞恬立刻举手，被何皎月戳了戳脸颊提醒道：“冬至那天，你不是说这辈子都不想看见糯米了吗？” “好吧。”俞恬撇撇嘴，而后眼睛一亮：“喝豆奶！” “元旦还喝什么豆奶啊小恬。”何皎月一把勾住俞恬的脖子，“安姐——我们要喝奶茶！” “全糖加珍珠！” “对啊安姐，我们想喝奶茶。” 教室里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附和声，安姐清了清嗓子，“当然没问题。” “要全糖的举手，要其它甜度的也和我说一声。” “安姐万岁——” 距离元旦还有两天，排练的时间越来越紧，校园里的节日氛围也愈发浓烈，安姐和其她班主任们这两天都已经开始布置教室的装饰了。 温筝没在班级找到许千昀，她估摸着许千秋昀依旧是在音乐教室，没打算去打扰她。 俞恬和苏雨沁一前一后走进教室，俞恬见何皎月的座位空荡荡的，便问温筝：“小月月和千昀呢？” “两人应该都在练习？” 苏雨沁同样点头，“她俩好像一起去的音乐教室，小月估计是有什么唱歌方面的问题要请教千昀。” “对了。”苏雨沁接着说，“今天晚上彩排，节目表已经出来了，我马上发到班群里。千昀的钢琴独奏是开场，舞台剧在二班的舞蹈节目之后，我们的合唱在倒数第四个。” “在我们之后则是高三学姐们的节目。” “好。晚上安姐会带我们过一遍的吧？”温筝问。 “嗯，毕竟这可是我们头一回参加这种晚会。以前初中的时候还没这么正式，现在摄影师、主持人、专业化妆师应有尽有。听说零点还会放烟花。” 叮咚一声，俞恬的手机屏幕亮了。她眼睛一亮，对两人说：“走吧，我们将作为第一批欣赏到钢琴独奏的幸运观众。” 等温筝她们到音乐教室时，班上的大多女生都来了，甚至在教室外还围着其她班的女生。 教室内的钢琴声悠扬，带着她们来到了元旦当天。 上午，女生们三三两两的挤在更衣间里试着衣服，欢笑声不断传来。一班的舞台剧每个角色都需要换两套衣服，两位主角的服装由一开始的常服转变到礼裙。 全身镜前，许千昀换好礼裙，她的长发垂落肩头，黑白两色分明，裙子很合身，但许千昀却还是觉得少了些什么… “怎么了？”温筝在她身后的座位上翻着包，抬头注意到镜中许千昀若有所思的小表情。 许千昀对着镜子左看看，又看看，半开玩笑道：“要是有头纱就好了。” 温筝走近一步，站在许千昀的身侧。 更衣室的暖气很足，她温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许千昀的颈侧，她撩开纯白色礼裙上的一层纱，轻轻盖在许千昀头上，做了一个邀请的姿势，说：“这样已经很漂亮了。” “我的女主角。” 第22页 第20章 初雪降落之时 于是我们的呼吸交织在一…… 今年的冬天没有以往那么冷, 但安晴岚还是给孩子们准备了暖宝宝，让她们贴在衣服内侧。 晚会将近三四个小时，从各个班级到操场的路上都被点缀上五颜六色的灯串, 一中原本平平无奇的操场在今夜变得流光溢彩，校长斥巨资搭建了舞台和大屏, 舞台的正前方还有四台专业的摄像机。 安晴岚和其她班主任都在舞台附近帮忙，没时间再去更衣室一趟，便让苏雨沁在班群里和大家说更晚会结束再吃关东煮。 温筝当时就在苏雨沁旁边, 想着晚会怎么也要两小时打底，就跑去小卖部了。 她给许千昀发去消息：【你有什么想吃的吗？我在小卖部】 末了，她补充一句：【你们有什么想吃的吗？】 更衣室里弥漫着淡淡的香气。 “真的不用再补一点腮红吗？”俞恬分外紧张。她检查着许千昀简单的发型、饰品，以及脸上极淡的妆容，甚至只有嘴唇上是亮晶晶的透明唇彩。 “这样就很好了。”许千昀摇了摇头。 许千昀气质出尘, 一袭白色礼裙衬得她像一只白天鹅。 许千昀低头回着消息，手机屏幕一直亮着，温筝给她发来几条消息，她在小卖部，问大家想吃什么。 她问着更衣室里的众人, 众人纷纷摇头。 大家都吃过晚饭了, 待会儿上台表演现在紧张得根本吃不下，俞恬便让温筝带两瓶热牛奶回来。 俞恬紧张得来回踱步。 俞恬紧张得坐立难安。 俞恬紧张得一直围着许千昀绕圈, 把一旁的何皎月都看晕了。 “别转了小恬。” 何皎月只是看着她笑, “千昀上台你怎么比她还紧张？” 闻言，“我当然紧张啊。”俞恬终于停下。 但她轻拉着许千昀让她在自己面前转上一圈, 随后摩挲着下巴又夸赞了许千昀一番。 楼道附近传来喧闹声，何皎月看了眼时间，说：“还有半小时开场。千昀, 我们送你到后台。” “好。” 温筝和苏雨沁姗姗来迟。 温筝把牛奶递给俞恬，却看见她在化妆师姐姐带来的首饰盒里翻找着什么，温筝好奇一问：“怎么愁眉苦脸的？” “总觉得千昀身上少了点什么。” “哦对，我想起来了。”温筝说着，从口袋里翻出一朵丝绸花，“我从学姐们那里借的。” 温筝说着，走到许千昀身边，将丝绸花绑在许千昀的手腕上。 “对的对的对的。” 俞恬点头如捣蒜，“现在才对嘛。” 元旦晚会正式开始，校长致辞结束后由主持人介绍节目，灯光骤然暗下，“下面有请高一一班许千昀，为我们带来钢琴独奏。” 灯光亮起的刹那，许千昀一经出场，掌声雷动。 而后，婉转动听的钢琴声传遍整个校园，众人听得如痴如醉，一曲结束，全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和掌声。 许千昀鞠躬道谢时，看到了前排女生们亮晶晶的眼睛，这一刻，她忽然意识到。 这一次不了为了考级，不是为了比赛，仅仅是为了这些走近她新的世界的人而演奏。 幕布拉上，许千昀从舞台侧边走下，观众席的掌声经久不息。 俞恬、温筝还有何皎月、苏雨沁等人早已经台阶附近等着许千昀了。在她走下台阶时，俞恬拿着小型的喷花枪，用缤纷的彩带迎接她。 “好棒呀，千昀。” “弹得特别好！” 许千昀随手抓了一把彩带，女孩儿们毫不吝啬的夸赞着她，许千昀渐渐红了耳朵。 除了她的钢琴独奏外，还有琵琶、古筝合奏等节目，其她学生们的表演同样精彩纷呈。高二学姐们的舞蹈串烧活力四射，隔壁三班的体育委员更是上台打了一套英姿飒爽的拳，引得女生们纷纷尖叫。 “女神我们喜欢你！” “太帅啦！” 中场休息时，各班班主任更是直接套上了毛茸茸的玩偶服上台，惹得学生们一顿开怀大笑。 很快，便到了一班的舞台剧，主持人神秘地介绍着，幕布之后的温筝紧张得手心出汗，许千昀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没事的。” 不得不说，闵珂的剧本写得很好。 随着幕布的拉开，两位主角的每一次欲言又止的擦肩，刻意保持距离的拉扯，将酸涩情绪烘托得淋漓尽致。 温筝和许千昀饰演的角色更是调动着观众们的情绪，当剧情演绎到高潮，台下观众们开始哀嚎道：“你们两个一定要在一起啊——” 悠扬的舞曲响起，两位主角在后花园牵着手，缓缓跳着舞，两人十指相扣时，俞恬和何皎月更是激动地抱在了一起。 “呜呜呜……”俞恬擦着眼角的眼泪，把脸埋在何皎月怀里。 “哭什么？”何皎月捧起俞恬的脸，亲昵的捏了捏，她的声音降了下去，凑到俞恬的耳边，轻声说：“你猜她俩谁先表白？” 俞恬挠了挠头：“安姐禁止我们早恋啊。” “我有办法。”何皎月小声说着，俞恬听完，立马竖起大拇指：“好办法！” 晚会进入后半场，现场气氛愈发热烈，一班和四班的合唱节目先后登场。 忽然，全场的灯光暗了下来，主持人清亮的声音传来：“下面有请特别嘉宾——” 话音未落，观众席已经响起此起彼伏的欢呼声，舞台大屏上出现去年毕业的学姐们录制的祝福视频，而现场，现任学生会主席正带着高三的学姐们齐唱着歌。 校长带头打开手机点亮手电筒功能，高高举过头顶，开始缓缓挥舞起来。很快，观众席上的光一点点亮起，逐渐连成一片星海。 零点的钟声就在这时刻敲响，舞台两侧的礼花装置同时喷出金色的纸花，满天飞舞的亮片中，温筝和许千昀不约而同地望向对方的眼睛。 “砰——” 烟花升空带来轰鸣声，这是许千昀第二次和温筝一起看烟花。 晚会结束，安晴岚让她们换完衣服后回到教室，每人的桌上都放着一盒热气腾腾的关东煮和一杯热奶茶，教室的暖气开得很足，众人有说有笑。 元旦有放一天假，不少人已经在商量着和家里人怎么过了。 许千昀面露难色，温筝凑过来问：“怎么了？” 许千昀沉默一会儿，好半晌才把手机递给温筝。 【相亲相爱一家人】 【妈妈】：元旦快乐宝贝，我和你方姨这两天在隔壁市旅游 【妈妈】：去找你的好朋友们玩吧～ 温筝正愁没有理由邀请许千昀去家里吃饭呢，她在心底默默感谢许阿姨。 “反正明天放假，你来我家玩吧，也可以叫上俞恬她们。” “会不会太麻烦你们了…” “怎么会？”温筝笑了笑，“上次我生病，还多亏你照顾我呢。” “正好奶奶想你，笨笨也想你，我…” 后半句话，温筝暂时没能说出口。 “好，谢谢。” “跟我还客气什么？走吧，我们回家。” 温筝收拾好卷子和其它作业，她拎过许千昀的书包，两人一齐走出教室，自然地将两人的书包放进前面的车篮。 “我打车吧？”许千昀问。 温筝没有拒绝，“也好，我们早点到家。” 两人在车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你明天想吃什么？” “和上次一样就可以，奶奶做饭很好吃。” 温筝轻笑，“你这么夸她，她知道了一定要把你喂胖好几斤。” “要不，你明天和我一起去菜市场逛逛吧，看你想吃什么。” 许千昀应下，“好。” 两人一起回到家，温筝推开院门的瞬间，笨笨像一颗毛绒球一样冲上来第一个迎接许千昀，围着她的腿打转。 奶奶听到动静，从厨房探出头来，“哦，是小昀啊。”灶台上的煮锅正咕噜咕噜冒着热气，甜丝丝的香气弥漫开来。 许千昀礼貌回道：“奶奶好。” “哎，好好好，你们俩快进屋。”奶奶早有预感温筝会带朋友来，已经在热着汤圆了，她关了火，端来两碗汤圆，叮嘱道：“吃点再睡吧，明天你们两个好好玩。” 两人一齐应道：“谢谢奶奶。” 温筝坐在许千昀对面，许千昀吃饭时只专注吃饭，而温筝就不一样了。 她把碗推到许千昀的面前，陶瓷相撞，发出清脆声响，她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发到朋友圈。 温筝前不久用攒的钱换了一部手机，更是走到哪儿拍哪儿。 第23页 许千昀：“…？” 她不明所以地拿出手机，一刷新，便是温筝刚发的朋友圈。 【是温筝不是风筝】：黑芝麻汤圆就是最好吃的！！你说对吧@千里无昀 [图片][图片] 【鱼鱼鱼鱼甜】：怎么吃汤圆不带我！！两个大坏蛋！！ 【此月皎皎】回复【鱼鱼鱼鱼甜】：某人冬至的时候不是说和糯米势不两立吗？ 【鱼鱼鱼鱼甜】回复【此月皎皎】：我们已经和好了[握手][握手] 【Su】：No，水果味的汤圆才是最好吃的 【是温筝不是风筝】回复【Su】：不信，除非让我吃一口 【KDL】：哇，大小姐在你家吗kswl 【鱼鱼鱼鱼甜】：kswl 【此月皎皎】：kswl 【Su】：kswl 整整齐齐的队形被许千昀打破，她回： 【千里无昀】：黑芝麻汤圆很好吃^^ 汤圆下肚，两人浑身都暖乎乎的，吃饱喝足后，温筝带着许千昀上楼，一如上次一样，温筝熟稔地介绍，“左手边是客房，浴室在尽头，镜子旁边的柜子里有一次性的洗漱用品。” “我去给你拿睡衣。” “好。” 因为要上台演出，化妆师姐姐给许千昀的头发喷了不少发胶，许千昀洗完澡后，没在浴室找到吹风机，她裹着头发敲响了温筝的房门。 “怎么了？” “我没有找到吹风机。” 许千昀迷茫时的语调比平时要软上几分，温筝笑了笑，“在我房间，我拿给你。”她转身回屋拿了吹风机递给许千昀。 温筝：“给，风力可能不是很足，估计要吹个十分钟。” “好，谢谢。” 许千昀走到浴室，关好门。 等她吹完头发时，她敲了敲门，没人应答，许千昀猜测温筝已经睡着了，便小声说了句：“晚安。” 许千昀把浴室地板的水渍拖干净后打算睡觉，何皎月的消息便发来了。 【大小姐，你们美术生是不是从寒假过后就要准备集训了？】 许千昀：【嗯，分班之后我就要开始准备了】 何皎月很快回：【了解，晚安，明天我和小恬去找你们玩】 许千昀：【好】 许千昀回完消息，关了灯便沉沉睡去。 自从冬至过后，一般天都亮的晚，温筝起床时，连笨笨都还在窝里昏睡，温筝去给它倒了粮，接着她走到院子里，感觉上午格外的冷，天色暗沉得有些异样，铅灰色的厚重云层压得很低。 可能要下雪了，温筝猜测。 江州都多少年没下过雪了…… 温筝想得出神，忽然鼻尖一凉，温筝怔了怔。 她抬头一看，细小的雪花洋洋洒洒的落下，随着冷风而落，温筝心一跳，居然真的下雪了… 温筝小声惊呼着，她去叫醒笨笨，接着跑上楼去客房叫醒许千昀。温筝推开房门，许千昀不在床上。 “早。”许千昀正拿着洗脸巾擦拭着脸上的水珠，望向温筝染上喜悦的眉眼，问：“怎么了？” 温筝指了指窗外，“下雪了，我们今天可以在外面多逛一会儿。” “好，小月她们说今天要来找我们玩。” 温筝点点头，“嗯，菜市场已经开门了，我们出发。” 许千昀收拾好下楼，见温筝从厨房进进出出，端出几样早餐。 “这是…？” 许千昀的眼前有一盘胖乎乎包子。 “奶奶给你做的小笼包，怕你吃不习惯，还做了豆沙包。” “对了，你要喝豆浆还是牛奶？”温筝一边问，一边又一头扎进厨房。 “和你一样就好。”许千昀说。 许千昀一直以来没有吃早餐的习惯，加上需要练舞，间接导致了她身体不太好。后来方姨总是往她包里塞三明治之类的，许千昀怕浪费才会吃上几口。 可以说来到江州，以及温筝的出现，极大程度上改变了她整个人的生活习惯。 温筝总是能带她体验各种不同的新奇事物，小镇的生活是慢悠悠的，舒服且自由的。温筝带她走过狭长的小巷，带她穿过车水马龙的商业街，带她自如地走街串巷，和邻居们拜访。 而这些由温筝给她带来的改变是非常明显的，因此方姨总会打趣着说，“小姐已经很久没有笑得这么开心了。” 这倒是真的。 许千昀常常在想，怎么会有温筝这样的女孩儿呢？ 像一只风筝一样，自由的，轻快的，在阳光里，在蓝天下飞翔。 而风筝的一端，由爱她的家人和朋友们牵起这根丝线。 在某天，风筝飞到了千里之外，碰到了一片云彩。 离温筝家最近的菜市场需要经过俞恬的家，两人去敲了门，没人应答，温筝估摸着一家人都还在睡觉。 她便带着许千昀走到菜市场，已经没下雪了。 早上七点，菜市场里就已经传来了吆喝叫卖声，两人刚到入口，在两侧卖着自家种的蔬菜的阿婆们就已经认出来了温筝。 “小筝啊，今天又起这么早来买菜？元旦不多睡一会儿懒觉？” “是啊，买点菜来招待我的朋友。” 阿婆的视线落到身后站着的许千昀身上，她和旁边其她人用许千昀听不懂的江州话聊着天。 许千昀一脸疑惑，温筝充当翻译。 阿婆左一句，温筝说：“她们夸你特别漂亮，长得水灵。” 阿婆右一句，温筝说：“阿婆们说你是乖囡囡。” 许千昀：“……” 没等温筝翻译下一句，许千昀的脸已经红得不行了，大小姐脸皮薄，被阿婆们带着笑意的眼神看得害羞，许千昀只能等温筝靠近时，趁她不注意，轻轻肘击了她一下。 温筝失笑。 大小姐从来没有去过菜市场，被阿婆们拉着唠家常是很普遍的事。 两人从左侧开始慢慢逛，在来的路上时雪停了很久没有怎么下，还没落到她们头发上时就已经融化了。 “我去买一条排骨，千昀你帮我买点玉米和胡萝卜，我们做玉米排骨汤喝。” “好，没问题。” 温筝往里走去，许千昀对着蔬菜们挑挑拣拣，老板娘瞧着许千昀是生面孔，便多问了几句。 “小姑娘头一回来我们菜市场吧？” 许千昀沉默着点了点头。 …这里的人都好热情。 “看你拿了玉米和胡萝卜应该是要炖汤吧，要不再拿一根山药？我们冬天炖汤呢也会加山药，不管是喝起来还是吃起来，口感都很好。” “好…那要一根山药。” 老板娘见她犹豫的模样，忍不住接着问：“不知道中午吃什么？” 许千昀再次点了点头。 “冬天呢我们吃的热菜就很丰富了，如果你家里人多的话可以做清蒸鲫鱼或者鲳鱼，清炒菜心或者手撕包菜也都便宜好做，如果你们家爱吃辣的话，爆炒猪肝，辣炒鸡肠也都适合下饭。” “海鲜呢你右拐去找王婶，她家都是最新鲜的。肉呢你就往里走，你去喊一句沈姨，夸夸她今天的发型，她就会给你打折。其它的你就多转悠转悠，我们菜市场虽然小，但什么天南海北的都有啊。” “以前啊我们这儿都是泥洼地，连水泥路都很少。”老板娘热情的拉着许千昀聊天，她指着棚顶和地板，“这啊都是我们镇出去的姑娘们投资的。” 她从话语里得知一开始这边是没有菜市场的，有几位小镇出身的企业家从国外回来后便一直投身于家乡的基建，大到菜市场、公交站的建设，小到路边的分类垃圾桶，休息座椅，都离不开这几位优秀女性的帮助。 “没办法，我们小镇穷，但是这些姑娘们争气啊。哎——这不小筝么？” “这位是你的同学吧？” 蔬菜摊的老板娘招呼着提着一袋排骨的温筝，向她摆摆手，温筝小跑着过来，笑道：“徐姨，你是不是在和我朋友说我的坏话？” “是啊。”徐姨接着她的话茬便说，“我和这个乖囡说，你上幼儿园追着蝴蝶跑了好几圈，摔断了你奶奶给你的镯子，上小学时喜欢就喜欢往树下钻，所以初中第一天学会爬树，就去找小鸟，第二天学会…” “哎，哎——” “徐姨别说啦，我也是要面子的——” “我们就去隔壁逛了，改天再来你这里光顾。” 温筝赶忙拉着许千昀往海鲜区走，生怕徐姨再抖出些她小时候的糗事来，她一回头，正对上许千昀忍俊不禁的表情。 “没想到小时候这么…” “活泼。” 温筝蹲在鱼摊前，仔细挑着新鲜的鱼，许千昀见状同样蹲在她旁边。 第24页 “是啊，小时候我妈说我上学就跟鱼儿游进大海一样，别人都是放学乖乖等妈妈来接，我是需要我妈进到校园里仔细找我。” 两人绕到菜市场一旁的小店，还买了一些家里常用的香料、调料，许千昀则各买了两斤冬枣和砂糖橘，以便下午俞恬、何皎月来玩的时候能吃到。 购物袋越来越重，温筝正想换一只手提，就见许千昀已经默契地抓住了袋子的另一侧，她们两个人便一人拎着一边，步调不自觉地保持着一致，一齐走回家。 穿过菜市场的人群，许千昀的围巾被风吹得扬起了一角，轻轻扫过温筝的手背，温筝放下袋子，想要去帮许千昀拢一拢围巾，她转头时，不小心和许千昀的额头相抵。 两人距离很近，近到她们的眼睛里都盛满了对方小小的影子。 彼此的呼吸交织成白色的雾，温筝的手在触碰到许千昀脖子上的围巾时，倏地一顿，三两片雪花掉落在她的指尖。 温筝抬眸，许千昀的头发上粘着雪花，拢好围巾时不经意地和她指尖相碰，许千昀忽然笑了，不是平日里礼貌的浅笑，而是眼角眉梢都舒展开来，笑得温柔明亮。 温筝收回手，听见许千昀很轻地说：“好幸运，又看到雪了。” 第21章 冬日能做什么？ 她说很幸福 “小筝——” “千昀——” 俞恬的声音在院门前响起, 伴随着笨笨的欢快叫声，温筝应了声：“来了！” 温筝匆匆从厨房跑出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外面飘着小雪，俞恬在地上专注地踩着雪, 一蹦一跳的。 “嗯？小月呢，没和你一起来？” 温筝带着俞恬进门，接过俞恬手里沉甸甸的一袋东西, 温筝一打开，是过年时期，江州每家每户都会囤的酱油肉和油蛋，还放了一块打包好的鱼饼。 温筝把笨笨也迎了进来，她关好门。 “小月的姐姐给她报了一个摄影班, 今天放假她正好去听课嘛，要是我们小月成为大摄影师了，我们就不愁吃穿喽——” 俞恬一边说着，一边把外套脱下，轻车熟路地去门后墙面上的钩子上取下围裙, 系在腰上。 “千昀, 我来帮你啦。” 俞恬一边绑着围裙带子，一边走到厨房, 就见厨房门口的许千昀正在被一条鱼“欺负”。 许千昀无措地蹲在地上, 她戴着手套，对地上还在不断蹦跶的鱼无从下手。 许千昀看见来人, 抬起头，眼睛里难得流露出无措的神情。 “小月没来吗…？” 许千昀话音未落，只见俞恬一个箭步上前, 她利落蹲下，一把摁住跳动的鱼尾，双手将鱼拎进水池，熟稔地拿着菜刀，“咚”的一下把鱼拍晕。 “小月月去上摄影课啦，真可惜她吃不到我们做的菜了。” “你很擅长做鱼吗？” 许千昀看得目瞪口呆。她见俞恬十分熟练地从把鱼抓起再到把鱼拍晕，刮鳞，清理鱼肚，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当然，从小就和妈妈学的，不过我也只擅长做鱼了。”俞恬冲许千昀眨眨眼，她有意岔开话题，“等晚上小月上完课回来，我们去拍照吧，说不定晚上的雪就下大了。” “好。” 温筝从院里的菜地里拔了几根葱，几个辣椒回来，她倚在台边，回头看俞恬已经清理好鱼了。 温筝走到许千昀身边，从窗台边上拿蒜头和生姜，许千昀自然地从她手里接过一瓣蒜掰着，她偏过头去问许千昀。“待会儿让小恬一半放辣椒一半不放辣椒，好吗？” 许千昀怔了怔，手指一顿，“没事，我现在可以吃辣的。” “真的？” “真的…” 许千昀还是点了点头，“元旦那晚我不是还吃了一块你的辣萝卜…” 温筝轻笑出声，指了指身后的冰箱，“豆奶管够。” “喂喂，你们俩在偷偷商量着什么呢？” 俞恬小声抗议着，从温筝和许千昀两人手里拿过葱蒜和辣椒，放到容器里搅碎。 “我们在夸——俞小恬不愧是厨神。” “那是必然，话说奶奶呢？她今天出去遛弯了吗？” “没有。”温筝摇了摇头，“老年大学在办活动，我妈也跟着去帮忙了，所以今天就只有我们四个人在家。” “小筝，借你自行车用用，我回一趟家去取点东西。”许千昀解下围裙对温筝说。 温筝：“没问题，等你回来我们也能开饭了。” 从菜市场回来后温筝和许千昀就已经把排骨和其它食材处理好了放在高压锅里炖着。 闻言，俞恬探出头：“路上小心些哦。” “好。” 许千昀离开后，温筝和俞恬两人松了一口气。 俞恬倚在墙边，她作为温筝的发小，瞧见温筝一直紧绷着的肩膀，她自然是懂温筝的紧张，同时也看出来一点端倪。 俞恬用手肘轻轻碰了碰温筝，她问：“你是不是有一点喜欢人家？” 接着，俞恬看到了温筝先是摇头而后又点头。 俞恬：“？” 俞恬困惑地皱起眉：“你这是喜欢呢还是不喜欢呢？” “喜欢，但不止一点。” 温筝自顾自说着，去把灶台的火调小了点，“大小姐人这么好，谁不喜欢她…长相好家世好，温柔心思细腻，她光是站在那里都能迷倒一大片女生。” “但很显然的是…我们马上要分班了。美术生集训很辛苦，我不想让她因为一些其它的情绪而分心。再加上我是要选理科的，我还在准备竞赛，估计高二开始三天两头都在往外面其它学校跑。” “所以…我很珍惜现在能和她在一起的时间。” 俞恬眨了眨眼，“你就没想过和大小姐表白吗？” 温筝刚把高压锅放好气，打开锅盖拿着汤勺慢慢搅动着排骨，听到俞恬这么说，温筝脸一红，手上的动作变得慌乱，她小声说了句：“八字还没一撇呢……” 俞恬摆了摆手：“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听不清。” “不过呢，我感觉你不用担心。” 温筝舀了一小碗排骨汤，浅喝一口专心试着味道，没听清俞恬在讲什么。 “你说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对了你们还要做什么菜？” 俞恬扯开话题，心里在盘算着什么。 等她回神，温筝已经在切菜了，她便跟着去帮忙。 随着时间推移，俞恬吸了吸鼻子，突然说：“我好想何皎月啊。” 许千昀回家去取给温筝她们准备的元旦礼物，是一盒冬季用品，里面有手套围巾帽子之类的，是当下女孩儿们最喜欢的浅色系。 想到马上要寒假，寒假过后就要分班，许千昀不一定能和她们见上面。虽然她们常常念叨一中不大，一中逛两圈就能走完了，可实际却是从美术教室走到普高班教室都要十几分钟，两班的上课时间会错开，温筝她们也不能天天等她下课再一起吃饭，而她同样要出去写生，在画室画上一整天。 她们是朋友，但许千昀不能这么自私，自私到得到友情和善意后就将她们捆绑在身边。 高二分班，高三高考，再到大学、工作，她们每个人身边都会有源源不断的新朋友新伙伴，许千昀不能把她们困在原地。 同样的，她不能把温筝困在原地，她不能把温筝绑在身边，她这么好的人，那样做…太自私了。 窗外的雪渐渐停了，阳光穿透云层，正午的阳光很温暖，许千昀收拾好东西，骑着车打算回去。 很巧的是许千昀在中途遇到了何皎月。 何皎月背着一个黑色的双肩包，手上拿着相机，见许千昀骑着自行车，她挥了挥手，“千昀，这么巧，你怎么在这儿？” “我回家取东西。”许千昀指了指车篮子里的礼盒，又问：“小恬说你晚上才结束课程。” “本来是的。” 何皎月轻声笑道：“但没办法，何大摄影师的作品太完美了。”她说着，把相机递给许千昀，许千昀看到着预览，何皎月拍的是两位女生。 湛蓝的天空下，穿着黑色外套的女生，背着一把贝斯，她的对面是一位穿着一身浅色系的长发女生，两人笑得明媚。贝斯手正向前倾，手指勾着对面女生脖子上挂着的项链。 何皎月和老师在底下经过，她不经意一瞥，两人发丝交织的瞬间便被何皎月拍了下来。 她们的发丝在风中接吻，缠绕。 许千昀不由得想起排练时，温筝的发丝也是这么和她纠缠着的，当时两人闹着笑着，因为发饰的缘故，发丝卡在夹子里，两人额头相抵，笑着去取对方头上的发丝，没想到越缠越紧。记忆里最清晰的，是她们两个人的距离很近，近到—— 第25页 “千昀，千昀？” “想什么呢？” 何皎月将许千昀的思绪拉回来，她已经坐上许千昀的后座，“小恬说就等我俩开饭了，走吧。” “好。”许千昀点了点头，便载着何皎月回到温筝家。 何皎月狡黠一笑，给俞恬发去消息：【任务第一步顺利完成】 俞恬很快回道：【做得好我们大摄影师[摸头]】 半小时左右，两人回到温筝家，许千秋昀停好车，何皎月帮她抱着礼盒，边走边说：“大小姐给我们的元旦礼物——” “来啦来啦。” 俞恬欢快的声音从屋里传出，她穿着棉拖鞋，一蹦一跳，扑到何皎月怀里，对何皎月身后的许千昀说，“我们的午饭也做好了，你们俩快洗手吃饭。” 许千昀应了声好，换好拖鞋便走到厨房，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温筝还在盛汤，许千昀望向餐桌，被琳琅满目的菜品震惊到，实在是太丰盛了。 除去她们两个一开始顿的排骨汤，俞恬做的鱼外，还有两盘时蔬，一盘土豆炒鸡，一盘蒜薹炒肉。 “我们四个人吃…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因为这是小筝对你的——” 俞恬正要继续说，被温筝轻轻捂住嘴，只剩下闷闷的声音传来，温筝悄悄对俞恬摇了摇头。 她对上许千昀的眼睛，坦然道：“很多菜都是邻居们送来的，张姐送来了酱油肉，李奶奶送来了腐乳，隔壁沈姨说想要见你但一直没见着人，送了块猪肝过来。” “…”许千昀由衷感叹，“好幸福。” 小镇的生活是慢而舒适的，许千昀骑着车从温筝家离开时，就有许多人对她打着招呼，她来温筝家不是一两次了，因此邻居们也认识了她，熟稔的招呼声带着善意，揉碎了一并和微风一起拥抱着许千昀。 她想，她是离不开江州了。 第22章 她们紧紧牵住对方的手 一起跑进十七岁…… 元旦一过, 学生们都投入到期末考的紧张氛围中。她们白天上复习课，中午吃完饭便匆匆忙忙回去做卷子，下午依旧是复习课, 连傍晚放学的路上学生们都在背着书。 就这么来到期末考当天，每个年级阶段打乱坐, 温筝和许千昀分到三班考试，俞恬一人在二楼七班，何皎月则幸运的在本班考试。 第一天上午考语文, 温筝的座位在许千昀的后方，两人提早进考场复习。 “千昀，你抽背我古诗词和文言文呗，我们赌一把。”温筝卷着课本对许千昀说道。 许千昀的手指轻敲着桌面，她应下, 选了几首她觉得很大概率会考到的古诗，温筝对答如流，接着背文言文也同样顺利。 考试结束，许千昀还在整理笔袋，温筝已经亲昵的一把揽过她的肩膀, 在她耳边说着感谢。 “千昀, 你简直是我的幸运星。” “考前抽背的那几句，全都押中了。而且文言文也有考到这篇, 还好我提早看了。” “…”许千昀不好意思地别过头, 耳尖微红，“能帮到你就好。” 下午考物化两门课。 许千昀把元素周期表默写了一遍, 她平时也不擅长物理，在温筝的帮助下算是能达到班级均分，她还在背着公式, 忽然手里一热。 温筝往她手里塞了一个红色的椭圆形饮品，巴掌大小，红色的包装上还有对联，很是喜庆。 许千昀不解道：“这是？” “红蛋，我妈妈早上塞给我两个，你把包装撕了，拧开上面的盖子就能喝。”温筝解释道，红蛋被她揣在手心，还是温热的。 温筝回到后方，“待会儿考试加油，理科三门基本都是课本上的内容，实在不会的话你把公式写上也有一分。” 许千昀：“好。” 物化考完，许千昀难得放松下来，温筝拉便着许千昀去操场看雪，雪虽然不大，但两个人还是淋了满头，细小的雪花落在掌心，温筝偏过头去看身边的人。 路灯下，许千昀仰起脸，整个人被暖融融的灯光笼罩，她似乎是不怕冷，孩子气地伸手接住一片片落下的雪花，在温筝眼里，她难得活泼的样子，仿佛是一只正追着逗猫棒玩耍的小猫。 温筝只是看着她。 雪渐渐下得有些密了，两人的头发被雪淋得都有些湿，她们相视一笑。 “千昀。”温筝转过脸去看她，笑容宛如新雪般无瑕，她向许千昀伸出手，“跑啊——” 温暖和冰凉的手掌相握，手掌和手掌间逐渐连成最合适的温度，上天用飘落的雪花轻吻着她的女孩儿们，两个女孩儿牵着手在雪夜里越跑越快，步调一致的节拍里，是两人掷地有声的心跳声。她们跑过操场，穿过小树林，惊起树上的小鸟，路过叮嘱着她们慢点儿跑的师长，她们紧紧牵住对方的手，一起跑进十七岁的新世界里。 许千昀和温筝在期末周积攒的压力在此刻的奔跑中得以释放，少年轻快的步伐伴着清亮的笑声踏入这个雪夜，她们到达目的地时，炽热的呼吸纠缠着，彼此大笑着，连身上的雪都是温暖的。 - 元旦那天，温筝她们四个人本来是约好要拍照的，奈何温筝和俞恬两人做的饭太好吃。她们四个吃得太饱，每个人至少都吃了两大碗米饭，洗完碗后四人开始发饭晕，互相倚靠着沙发睡了过去。 外面的雪一直在下，等温瑄从老年大学回来后，看到的便是四个孩子互相依偎在一起，沉沉睡着。她笑着给孩子们盖好毛毯，没舍得叫醒她们。 就这样，四个人全都错过了雪景。 隔天温筝在班级谈及这件事，苏雨沁对此表示：“那很好吃了。” 何皎月绘声绘色描述着俞恬的厨艺多么出神入化，讲她是如何做出让另外三个人吃完就晕的菜肴的。 何皎月成功被俞恬追着满教室跑。 经历过三天的期末考试折磨，当下午的地理考试结束铃声响起时，整栋教学楼爆发出此起彼伏的欢呼声，一中的学生们终于迎来期待已久的寒假。 安晴岚站在讲台上，把寒假作业按照科目一一发给她们，还给她们每个人发了一本牛皮本子，让她们记录寒假生活的点滴瞬间，作为社会实践的寒假作业。 “学校要求我们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当然了，你们想写什么画什么都可以，可以是身边发生的一切，当然了，你们写流水账我也愿意看。” 此话一出，引得女生们一阵笑。 安晴岚敲了敲讲台，特地叮嘱，“假期间，依旧是安全第一。放烟花鞭炮什么的要千万小心，选空旷处，玩雪记得戴手套。” 学生们正襟危坐，安姐最终还是没忍住笑了，“行了，我就在这里提前祝你们寒假快乐，我们三月见。” “好耶——” “放假咯——” 方姨来接许千昀，黑色轿车停在校门口，许千昀一一拥抱和朋友们告别。 “寒假快乐。”温筝的声音在风雪中听得有些不真切，她往许千昀手里塞了个暖手宝，小猫造型的，怪可爱。 许千昀张了张嘴，没说话，只是将围巾围紧了些，目送温筝三人离她远去，她们三人一边倒着走，一边用力挥手和她告别。 许千昀站在原地朝她们挥挥手，直到三人的身影在她的视线里变成一个小点，许千昀这才转身上车。 她在寒假有芭蕾舞比赛，还要筹备画展，短短的一个月假期挤满了各种琐事。 车上，许千昀降下一点车窗，冷风裹着细雪钻进车窗，让她从迷茫的状态里清醒不少。 方姨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温声道：“看来小姐是真的交到了很好的朋友们。” “嗯。”许千昀的指尖无意识地捏着暖手宝。 车窗前掠过一群奔跑而过的少年，欢笑声砸进许千昀的耳朵里，她多么希望她能挤出时间去找温筝。可惜，当她选择拿起画笔时，就注定了要和她们背道而驰。 寒假第一周，许千昀要在镇上文化馆表演芭蕾舞的消息不胫而走，是文化馆的负责人们举办的寒假文艺汇演活动，汇集了镇上各个初高中学校的艺术特长生们，而作为唯一一个获得过芭蕾舞奖项的许千昀，她的照片被当做海报贴在场馆的大门口。 街坊邻居们消息传播得很快，不出半天就传到了俞恬和何皎月的耳朵里，两人得知后，马不停蹄地就带着消息来温筝家，还不忘背着书包提着零食。 俞恬甚至还从隔壁沈姨家拿到了一张海报，文化馆的负责人是一位优秀的摄影师，她将摄像机对准许千昀，画面中的许千昀一袭雪白舞裙，追光灯的将她的身影投射到身后的幕布上，一只手脚修长体态优美的白天鹅仿佛下一秒就要从海报翩跹而出。 第26页 “太漂亮了……”何皎月感叹道。 “等等。”俞恬将海报小心将海报放在桌面上，“这天是小筝生日诶。” 何皎月顺着俞恬的话接着道：“我们小筝可是在情人节出生的幸福宝宝。” 温筝：“嗯哼？” 何皎月和俞恬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出笑意，她们一拍即合，“不如我们就给大小姐一个惊喜。” 俞恬问：“她知道情人节那天是你生日吗？” 温筝仔细一想，“应该是知道的吧…” 她也说不准。 许千昀当然知道情人节那天是温筝的生日，都不用她主动问，温筝的人缘好到在考试时，同学们讨论着要给她准备什么礼物的只言片语便飘进她的耳朵，她便是从那时得知温筝的生日。 她给温筝准备的礼物是一幅画。 不过，许千昀唯一纠结的点就在于，她该怎么送出手、说出口。 俞恬是她们当中鬼点子最多的人，她们已经提前询问过工作人员，许千昀的表演在最后一个，得到工作人员的允许后决定，她们二人和许千昀沟通好，明面上是给许千昀惊喜，实际上是她们所有人一起给温筝一个惊喜。 演出当天，雪突然下大了，温筝三人准时到达礼堂，俞恬和何皎月找借口先溜去上厕所，却等到演出开始时她们都还没回来，于是温筝只能独自坐在原位。 许千昀像八音盒里的水晶小人一样，站在台上闪闪发光，好在礼堂里暖气开得足，温筝都怕她穿那么单薄的裙子冻着。 突然，礼堂的灯光一暗，台上唯一的亮光也熄灭了，众人惊呼声四起，佯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而生日歌的旋律在黑暗中渐渐地响起，一束暖黄的灯光倏地亮起，舞台上的水晶小人儿此刻已经站在温筝的面前，她发间别着漂亮的发饰，眼妆亮亮的，她的眼睛也亮亮的。 眼睛里只倒映着温筝一人。 更让温筝想不到的是俞恬、何皎月两人一左一右站在许千昀的身侧，三人一齐端着一个蛋糕缓慢朝温筝走来。 “生日快乐——” 祝福声从四面八方涌来，镇上的人们多数都认识温筝，在和俞恬提前演练好后，此刻她们配合着音乐齐声给温筝唱着生日歌。 江州冬日的夜晚依旧飘着雪，许千昀已经陪温筝许下一个愿望。 她想。 小风筝啊，你慢些飞吧。 第23章 春天正在把你推向我 祝你，祝我，祝我…… 温筝生日过后, 没两天便是除夕。 晨光还没透进窗帘，外头的鞭炮声就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温筝不到六点就醒了，她洗漱完毕, 看着还外面的天气，裹了件毛绒睡衣就揉着眼睛下楼。 温筝做的第一件事便是钻进厨房, 锅里正热着红薯粥，香甜气息飘进温筝鼻子里。 她走到院外，奶奶正在用米浆贴着对联, 温筝便把地上的红灯笼挂上。 喝完热乎乎的粥后，温筝去收田里的菜，她蹲在地上整理，像极了游戏里的一只囤囤鼠，她把菜放到厨房, 奶奶正麻利地剁着肉馅，她便往附近便利店跑。 温筝买了一大瓶果粒橙和椰奶，除了饮料外她也买了包茶叶，附近长辈们可能不爱喝饮料，如果不喝茶的话, 自家也有酿好的杨梅酒。 至于要准备什么食材, 家里都已经提前买好了，不然在过年这段时候还要涨价, 温筝拎着饮料回来, 厨房已经满是菜肴的香气了。 温筝还洗了不少樱桃和草莓，把蒂挨个去掉放到盘子里后, 温筝就去帮奶奶看火。 她坐在桌边，在等锅里的排骨焖熟，便顺手剥了个砂糖橘, 塞到嘴里，橘子的酸甜沁满口腔，下一秒，温筝便被俞恬突然的喊声给呛到了。 “小筝！” “咳、咳咳……” 俞恬穿了一身米色羽绒服，戴了一顶毛绒绒的小熊帽子，双手提着一大袋的东西。 “我妈妈卤的鸭货。”俞恬把鼓囊囊的袋子往温筝手里一塞，“辣的在左边，不辣的在右边袋子，你们喜欢的话下次我就让我妈妈多做一些，我得赶紧先去下一家了。” 还没等温筝道谢，俞恬继续提着一大袋鸭货跑出老远，只留下院子雪地里的一串脚印。 “路上小心——” 何皎月和俞恬仿佛商量好了似的，温筝在备菜时便听到一阵敲门声，她往院门口望去。 何皎月左手提着一袋蔬菜，仔细一看是萝卜南瓜之类的蔬菜，右手提着一大袋分装好的冬枣和柿子饼，她大喊了一声：“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温筝：“……” “很惊喜很意外但是…” “小恬比你早来哦。” 闻言，何皎月立马把东西往院门台阶上一放，她转头就跑，话音飘进温筝的耳朵里：“不行，我一定要比她早送完！” 也不知道她们两人在比什么。温筝笑着摇头，收好地上的菜，她转身回到屋里继续帮妈妈和奶奶备菜。 几家都挨得近，索性合计着今晚在温筝家吃年夜饭，明晚在俞恬家。温筝去家里仓库搬出来吃席时用的大圆桌，再搬好椅子到院子， 考虑到人数，家里人便把菜都往多人份上做，铁锅里的炒粉干配菜都足足有五六样，吸饱了肉汁的炒粉混着新鲜的蛏子肉、胡萝卜丝、包菜丝还有芹菜，加以腊肉做点缀，温筝光是吃这一道菜都能吃个两大碗。 除了炒粉干外还有其它的主食，乌米饭用粽叶垫着蒸，配料也不少，以及切成厚块的黄年糕，一块块叠着。 温筝之前提了一嘴要吃鱼，这回奶奶便在最底层的蒸锅上蒸着鲈鱼，依次往上是螃蟹，蒜蓉粉丝虾。桌上已经摆好俞恬家送来的鸭货，鸭舌鸭翅鸭头都有不少，鱼饼切成片依次叠放，还少不了俞恬最爱吃的凉拌海蜇丝。最后端上桌的是已经炖烂的骨头汤，还有一盘堆得冒尖儿的水果。 全部准备就绪后，温筝摸出手机，开始挨个给朋友们打电话。 其实是给许千昀打电话。 她点开和许千昀的聊天框，两人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昨晚，她发了句晚安，许千昀则给她回笼一个小猫盖被的表情包。 温筝想也没想点了拨通，很快，许千昀接起了电话。 “千昀？”温筝不自觉地走到屋里，笨笨在咬着她的棉拖鞋玩。 “嗯。” 许千昀的应答很轻，背景音里有刀叉和餐盘的碰撞声，对面的许晚莹女士一脸笑意看着她，许千昀更不好意思了，她把手机往耳边贴紧了些，温筝甚至能听到她微微起伏的呼吸声。 “新年快乐。”电话对面的女生声音语气欢快，语调上扬，心情似乎很好，她说：“许阿姨是不是在你旁边？。” “对。”许千昀的声音柔了下来，“新年快乐，替我向阿姨还有奶奶问声好。” “你在哪儿呢？”温筝听着许千昀那边的交谈声，好奇问了一嘴。 “我在市区的饭店里，早上陪妈妈到合作方的公司逛了一圈。” “这样啊……” 温筝若有所思，让许千昀过来是不可能了，她心里是这么想着，手上还揪着一块砂糖橘皮不放，纠结得很。 “你呢？和小恬她们在一起吗？” “这会儿没有呢，我们在烧年夜饭。” 笨笨不知何时已经蹲在了温筝的脚边，温筝蹲下揉着它的脑袋，笨笨湿漉漉的鼻子正蹭着她的掌心。 “上午我和她们两个一起去土庙里拜菩萨，中午下午就在巷子里到处逛。哦对了…我给你求了你个平安符。” 温筝絮絮叨叨说着今天发生的事，许千昀那边的背景音似乎是有点吵，还有零星的掌声，许千昀的声音变得急促，“抱歉，我现在要去给长辈们表演节目…” 她顿了顿，“晚点再聊？” “好呀。” “新年快乐。” 温筝又说了一遍，对面已然匆匆挂了电话。 许千昀一顿饭吃得心不在焉，许晚莹看出来她的兴致不怎么高，心里早就有打算让许千昀回去。 今晚来饭店的长辈们多是看着她长大的姐姐们，许千昀一开始问了她们升学相关的问题，在被哄着上台去表演节目后，草草吃了两口摆盘精致的三文鱼，她格外想念奶奶做的菜。 许晚莹放下筷子，拍了拍许千昀的手背，她从挂断电话后，便心不在焉的。 “想去就去吧。”许晚莹笑着说：“既然这么想她们，就快去吧，等到了新年钟声可就来不及咯——” “妈妈？”许千昀眼睛一亮，“你同意我回去？” “是啊。”许晚莹点点头，从手包里取出几个红包，“我和你姐姐们当然同意你回去了，你在这儿交到好朋友可是好事，以前你只会把自己闷在房间里，姐姐们带你出去玩你才高兴点。现在你难得想出去，我们高兴还来不及。” 第27页 “对了，这是给小朋友们的红包。” “知道金额大的她们也不会收，所以我换成了商场的通用兑换券还有水族馆的年卡。” “去吧，路上小心些。” 许晚莹叮嘱着，而许千昀还没听完，匆匆抓起大衣和兔子一样飞快地往饭店大门跑去。 姐姐们在后边笑作一团，“慢点儿跑！” 旋转门外的寒风夹着细雪扑面而来，许千昀小心穿过马路，站在路灯下打车。 还没等到车来，许千昀已经按捺不住去给温筝打电话，指尖冻得发抖。 “…温筝。”电话接通时，许千昀小喘着气，车一到，她便利落钻进车里。 “喂？千昀？”温筝一面接起电话，一面招招手让俞恬、何皎月两人过来，三人凑在一起和许千昀打着电话。 “我……”许千昀望着在不断倒退的街景，“大概二十分钟能到。”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两秒。 “真的吗？！” 温筝惊讶道，“那我们三个去路口接你。” 电话挂断，温筝回屋去找帽子和围巾，她拆了一袋新的暖宝宝全都塞进口袋。 在一旁听着对话的俞恬和何皎月两个人反而炸开了锅。 “我就说吧！” “猜到了嘿嘿。” 温筝顺手把平安符塞到口袋里，三人骑着自行车就往目的地去。 零点一到，烟花和人们的欢呼声敲响新年夜，许千昀站在熟悉的青石板路，远处的烟花呼啸升空，身边是每家每户挂着的红灯笼，石桥上的路过小女孩儿见许千昀在发呆，还塞了一根仙女棒给许千昀。 许千昀抬头望去，对岸一道鲜明的人影正逆着人流跑来，霎时间，桥上、两岸来来往往的人群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许千昀的眼前就只有温筝在向她奔跑而来，她浅蓝色的围巾被风吹落，俞恬、何皎月二人在她身后有说有笑的捡起掉落的围巾。 三人一齐朝许千昀挥手，许千昀扬了杨手里尚未点燃的仙女棒，对她们说：“新年快乐，这是我妈妈给你们的…” “诶，给我们的吗？”俞恬问。 “嗯。”许千昀点点头，“不拆开看看是什么吗？” “阿姨真好，没想到见上一面许阿姨就记住我们了。” 三人拆开红包，是一叠商场通用兑换券，使用地点恰好是她们喜欢的，包括但不限于图书馆、甜品店、玩具店，以及每人一张水族馆的年卡。 “…” 许千昀的肚子很适时地叫了起来，女孩儿们笑嘻嘻的打趣着许千昀。 温筝走在前头：“走吧，就等你啦。” “等…我？” 俞恬：“当然啦，准确的说是等我们四个。” 何皎月：“等我们一起，迈入新的一年。” 璀璨烟火下，是她们被拉得长长的影子，影子渐渐交叠在一起，女孩儿们成了互相依偎着，蓬勃生长的大树。 第24章 拯救笨蛋计划 四个人里居然有三个笨蛋…… 画室里。 许千昀正专注地调着颜料, 橙黄色与淡黄色交融，她又往里面添了点白色，明亮的色彩在她的手中画笔上慢慢勾勒着画布上人物轮廓的细节, 一笔又一笔，额发垂落, 许千昀都顾不上拨开。 手机在旁边的桌上震动，许千昀一开始没来得及看，匆匆回应着老师的提问。 收到温筝发来的风景照片时, 许千昀还在补充细节。 她放下画笔，将画交给老师批阅后便回到原位，她一边将画笔浸入洗笔筒轻轻洗刷着，一边点开和温筝的聊天框。 映入眼帘的是被白雪覆盖着的一片梅林，红白相衬, 很是漂亮。 温筝：【我们今天去爬山了，刚到山顶】 温筝：【图片】 温筝：【怎么样，风景不错吧？】 许千昀放下画笔，回着消息。 许千昀：【好漂亮的风景】 许千昀：【要是翻转一下就好了】 温筝还没看消息，她在帮几位同行人拍照, 她把手机揣到兜里, 拍完照后。 她们已经走到山顶的亭子里了，温筝便拿纸巾擦了擦石凳子, 把纸巾丢到垃圾桶后开始坐下回复许千昀的消息。 温筝：【OK, 我翻转了】 温筝把图片左右翻转了下，再次发送。 温筝：【图片】 温筝：【还是很漂亮诶】 许千昀：“……” 许千昀：【不是这样翻转的…】 对面很快回复。 温筝：[小狗问号] 温筝：【那要怎么翻呀？这样？】 温筝挠挠头, 把图片上下翻转了下，再次发送。 温筝：【图片】 温筝：【不管是从上面看还是下面看都很漂亮诶】 许千昀被温筝逗笑了，她轻笑着, 已经能想象到温筝此刻纠结的样子了。 许千昀正要发去语音，老师已经拿着她的画走来，许千昀便匆匆发去最后一条消息，放下手机。 许千昀：【笨蛋】 温筝：【什么嘛，我怎么就是笨蛋了】 温筝：【还能怎么翻转？】 温筝百思不得其解。 “小筝，去下一个景点了。” “来了——” 温筝正好被叫起来，她就没有纠结许千昀说她笨蛋的事情了，便继续和家人往下一个景点走去。 路边的年味儿还没散去，温筝能零星看见一些灯笼装饰，她和大家有说有笑的往前走着。 景点附近有一个小小的泥人摊，温筝眼尖，一眼就看到了。 年迈的阿婆裹着红彤彤的棉袄坐在的藤椅上，她的摊子不大有两层，上面一层放着已经捏好的小人儿，下面一层还是抽拉的，是她的手工台。猫儿窝在她脚边睡着，阿婆则灵活地搓着小小的可爱的彩色泥人。 因为天气缘故，泥人干得很快，温筝凑近了看，左边一排是阿婆刚捏好的小猫猫。 右手边栩栩如生的小人儿被阿婆一个个摆在摊前。 “小囡好奇话要不要来捏一个？”阿婆见温筝饶有兴趣地盯着她手中的橡皮泥，从她的小摊上翻出一盒新的彩泥。 “好呀，多少钱一个，阿婆。” 奶奶和妈妈去景点拍照，温筝恰好在摊前等她们。 “一块钱两个，你要捏的话我再拿袋子给你装起来保护好。” “谢谢奶奶，我要四个。” 温筝接过盒子，从里面取出对应颜色的彩泥，她一面模仿着阿婆的手法，一面在脑海里回想着合适的造型。 十几分钟，四个牵着手的彩泥小人儿被温筝捧在掌心。 温筝递给阿婆两张纸币，便和家人们下山去了。她们在山脚下找了家小面馆，落座后，温筝小心翼翼地拿着彩泥小人拍照。 她把照片发到了四个人在群聊里。 【饭醉团伙（4）】 温筝：【照片】 温筝：【猜猜你们都是哪个】 不一会儿，俞恬发了一条语音：【温筝你好偏心哦，怎么就你们两个的小人在手拉手啊？你还给千昀捏了个发卡，我和小月怎么光秃秃的】 俞恬：[小人打滚] 何皎月：【我在隔壁镇拍照片，碰巧遇到赶集，你们要吃点什么不？】 何皎月：【视频】 视频里，先是何皎月笑着和她们打招呼，镜头翻转，是何皎月身后琳琅满目的铺子，有卖肉干的，果干的，还有新鲜出炉的糕点。 啊…… 温筝后知后觉。 原来许千昀让她翻转是这个意思啊！ …她也不是特别笨吧！ 温筝和俞恬两人选了半天，截图发到群里，许千昀一直没有动静，何皎月便直接在群里艾特许千昀。 三人在群里发语音聊了一会儿后，许千昀的消息这才跳了出来。 许千昀：【抱歉刚刚在画画没有看手机】 许千昀：【我和温筝一样，谢谢小月】 许千昀：[小猫鞠躬] 何皎月回了个“OK”，直接切到和俞恬的聊天框。 俞恬先她一步发来语音：【啊啊啊啊啊啊小月月，你说她们两个是不是都是笨蛋啊】 何皎月：【冷静小恬，让我分析一下】 何皎月：【吃年夜饭的时候，大小姐坐在了温筝的左手边，温筝一共给她倒了三次果粒橙，两次椰奶。一共给她夹了两块黄年糕，盛了一碗乌米饭，舀了一碗排骨汤，夹了小半碗的炒粉干，还把贴心地把四只螃蟹腿剥掉了壳放到炒粉干上，知道大小姐不吃辣所以温筝还把不辣的鸭货夹给她】 俞恬：【我就说怎么到我俩嘴里的都是辣味的】 第28页 俞恬：【那…大小姐是笨蛋？】 何皎月：【不不不】 何皎月：[嘚瑟小人] 何皎月：【我们在吃饭的时候，大小姐在给温筝夹了五六次菜，倒了两碟的醋，给她递了五次纸巾，捡了一次筷子，大小姐还把果盘里最漂亮的几颗草莓递给温筝。两人一共对视笑了两次，肩膀不小心碰到了六次，手更是不小心碰到了N次】 俞恬：【哦，我明白了】 俞恬：【所以，温筝才是那个笨蛋，对吧？】 “啊嘁！” 正在面馆吃着猪脏粉的温筝莫名打了个喷嚏。 何皎月：【不，你说错了小恬】 何皎月：[抓狂小人] 何皎月：【是整整两个大笨蛋啊！我们四个人里有两个笨蛋！这是什么概念，百分之五十的笨蛋概念！】 何皎月：【等她们两个意识到这是互相喜欢的时候，闵珂写的悲情小说都可以绕江州一圈了！苏雨沁都已经拿下两个offer了！】 俞恬：【所以…】 何皎月：【所以…】 俞恬：【不对啊，苏雨沁应该拿下三个了】 何皎月：【小筝要和其她选手一起去补习的时候你听我指挥】 俞恬：【？】 何皎月：【？？】 在隔壁小镇的何皎月摁灭手机，捂着脸感叹，这下好了，三个笨蛋。 何皎月把温筝、许千昀要的果干买好，去旁边铺子称了两斤米饼给俞恬，怕她吃上火，何皎月还捎了一袋罗汉果胖大海给她泡水喝。 何皎月把买完的东西装好，准备骑车回去。 说来也巧，这是何皎月第二次在路上碰到许千昀，要不说江州小呢，小到她们四个即使在不同的地方也能碰上。 许千昀提着一袋画具，背着双肩包在公交站牌处等公交。 “千昀。”何皎月远远的挥了挥手，骑着车到许千昀身边，“上车吧，我送你。” 许千昀惊讶抬头，“好巧啊小月。” “嗯哼。” 何皎月自然地拎过她手里的画具放在篮子里，又使劲儿把她的书包往篮子里塞了塞。 许千昀没和她客气，便坐在后座，和她有一搭没一搭聊着。 “你们美术生从高一开始就这么忙吗，我还以为你会趁着放假时间和许阿姨出去旅游呢，前两天我们三个去你家找你，没见着你人影，方姨就说你去画室了。” “还好。等分班之后才是最紧张的一段时间，我对自己的要求比较高，待在家里没有什么灵感，江州有很多优秀的老师，妈妈就在家最近的画室给我报了个班。”许千昀说着，目光落在街道边玩耍的小女孩儿们身上。 “送你到家还是送你到温筝那儿？”何皎月突然问。 许千昀怔了怔，“送我到家吧，温筝这个点应该还在山上……” “嗯？”何皎月疑惑道，“温筝什么时候去山上了，你们两个背着我和小恬到底聊了多少？” “她给我拍了风景照。” …… 何皎月嘀咕一句：“也不是那么笨啊。” 许千昀轻声道：“你说什么？” “没有没有，你抓紧，我们到下坡了。” 何皎月把许千昀送回家后，把果干给她后顺路回去给俞恬送，温筝暂时还没回来，何皎月就把温筝那份给许千昀了。 “小恬，开门。”何皎月轻敲着俞恬家门。 “来啦来啦——” 俞恬的声音响起，她趿拉着棉拖鞋就往外跑，去给何皎月开门。 俞恬看见何皎月手里提着的米饼眼睛一亮，“谢谢小月。” 她发现袋子里额外有一袋黑漆漆的东西。 俞恬提着米饼转身要去关门，她歪了歪头，疑惑问道：“小月你怎么不回家？” “……” 何皎月叹了口气，无奈道：“来和一个笨蛋讨论如何拯救另外两个笨蛋。” 第25章 游鱼昏昏 温筝直接戳破了这层窗户纸…… 一个月的假期过得飞快, 那些期盼着堆雪人的孩子们都还没尽兴，江州的雪只在年后下了两三天便没有再下了，薄雪堪堪落在树叶上, 没一会儿便消融，渐渐地被绿意占据。 最后一周的假期, 俞恬和何皎月几乎是一整天都待在温筝家里，她们在院子里支了张小桌子写作业，也方便温筝辅导她们。 三人学到中午一起吃饭, 下午三点四点左右，她们再一起骑车去画室接许千昀回来。 许千昀的补课结束后便跟着温筝她们一起学到天黑，许千昀的英语和语文成绩都很好，她同样能帮到她们三人，直到屋里头传来饭菜香气, 四人撂下笔，一齐进屋。 “你们还有两天就开学了吧？” 奶奶在厨房热着汤，香气氤氲开来，她解掉围裙，对饭桌上的坐得端正的四人念叨着。 “开学咯可就吃不着奶奶做的饭了, 明天带你们去竹林挖春笋, 你们也带回去给家里人尝尝鲜。” 温筝嚼着果干，“好啊, 安姐前两天说学校后山的宿舍和教学楼后面的食堂都建好了。” “可不是嘛, 毕竟你们升高二了，时间宝贵, 总不能在路上浪费时间。” 俞恬哀嚎着，颇有些遗憾，“那我们岂不是不能一起回家了。” “可是我们能住一起, 到时候看看安姐怎么排宿舍吧。” 话音正落，叮咚一声，四人的手机不约而同地响起。 安晴岚往班群里发了一张表格，正是有关宿舍的安排。 安晴岚：【图片】 安晴岚：【对寝室安排有问题的可以来找我，记得在开学当天把生活用品带齐哈，我这两天在给你们打扫卫生，保证你们住得舒舒服服[抱拳]】 俞恬欢呼道：“好耶！” “我们四个人住一起。” 温筝把名单放大，四人的名字整整齐齐写在一起，她对着许千昀晃了晃手机，终于在许千昀的脸上看到了放松的表情。 温筝其实也能猜到个大概，她察觉到了许千昀的欲言又止，许千昀想得要比她们更多些。 许千昀在心底盘算着，她们四个人分班后的课表都对应不上，她如果画到很晚才结束回到寝室肯定会打扰到她们休息，她犹豫了很久，终究没说。 吃完饭后，四人在屋里头躲着冷风在客厅写着卷子。 温筝把笔一搁，她挪到许千昀身边，两人的膝盖轻轻相碰，温筝直接戳破了这层窗户纸： “千昀，你是不是有话要和我们说？” “其实没什么好纠结的，对吧？” 俞恬从数学卷子里抬起头，她的眼神在挨得很近的两人身上游移，“千昀是不是怕吵到我们，别担心，我和小月是沾枕头秒睡类型。” 何皎月跟着点了点头。 温筝抬眸，指尖不经意间擦过许千昀的手背，“所以…还有什么要担心的吗？” 许千昀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她抿了一整晚的唇角终于松动，漾开淡淡笑意。 “没有了，谢谢你们。” “哎呀跟我们还客气什么。” “就是说，明天我们挖完笋去买点日用品吧。” … 翌日清晨，奶奶带着她们四人往后山走去，四人人都背着奶奶以前编的竹篓，手上拿着小铲子，有说有笑的踩在泥土地上。 许千昀只觉得新鲜，她跟着温筝她们，总能体会到不一样的事物，譬如她以往从来不会踏入过的树林，更别说是上山挖笋了。 而另外三人显然不是头一回上山了，温筝一面给许千昀介绍认识的植物，比如这个果子能吃，那株植物可以入药，一面牵着许千昀的手走过有些崎岖的山路。 何皎月和俞恬还在讨论着春笋的做法，什么油焖春笋，笋干烧肉，三鲜烧春笋…… 奶奶在前头停下，她蹲下身，拿着铲子叉入地面的鼓包，其她人有模有样学着，奶奶解释着：“这是笋尖顶开的，不能直上直下地拔……” “诶对，我们小昀真是一点就通。” 许千昀学得认真，她学着奶奶的手法刨开土层，用上铲子，慢慢地，她终于挖出一根春笋。 渐渐地，四个人的竹篓里逐渐堆满春笋，她们决定下山，走到一条溪边时，奶奶在这儿附近有认识的一户人家，她带着几根春笋去拜访，留下四个小朋友们在溪边洗干净沾满泥土的双手。 许千昀任由冰凉的溪水冲刷指缝，她呆呆的想着事情，温筝顺势蹲在许千昀的身边，她转身看向许千昀，突然噗嗤一笑。 第29页 许千昀不解：“怎么了？” 温筝没有说话，只是指了指她的脸颊，许千昀见状，低头照着溪水，原来她的脸颊不知何时蹭上了一道泥痕，像是小猫胡须。 许千昀沾了点水擦掉泥痕，温筝适时地递来纸巾，许千昀小声说了句“谢谢”。 奶奶送完春笋回来，她们一行人便下山了。 许千昀告别众人，背着书包提着一袋子的笋，就坐公交回去了，等许晚莹给她开门时，她看见许千昀提着一袋笋的时候还很惊讶。 “宝贝，是去菜市场了吗？” 许千昀摇摇头，把手中洗干净的春笋给她看，“我学会怎么去看、去挖笋了，朋友们教会了我很多东西。” “好。”许晚莹笑着揉了揉许千昀的头发，“那今天就由你来下厨？” 许千昀的声音比平时轻快许多：“可以，温筝的奶奶教了我江州人在春天会吃的几道菜，她们还说过两天是吃荠菜饭的好日子……” 许千昀提着春笋边走边说，许晚莹抱着手臂靠在墙边看着女儿，她的目光温柔地追随着许千昀的背影。 “我帮你打下手。” 返校前一天，温筝在收拾日用品和课本，她从衣服口袋的夹层里摸出来上次没能送出去的平安符。 温筝：“……” 她当时只顾着看许千昀的脸了，忘记平安符一直被她揣在口袋里，一定要在分班前送给许千昀，温筝想。 第二天一早，温筝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上了公交车，她先是把行李搬到宿舍，见其她三人还没来，便先铺床了。 宿舍是四人间，上床下桌带阳台和独卫，温筝很满意。 听安姐说是前几届毕业的学姐们着手设计，出资建设的。 安晴岚给每间寝室都留了一条干净的抹布，温筝去卫生间把抹布打湿后，把她们四个的床铺都擦了一遍。 她放完日用品，整理好东西后，走到阳台把宿舍的窗户开了，她还是头一回住宿，倍感新鲜。 温筝她们的宿舍在四楼，她飞快跑下楼一路打着招呼，回教室报到。 安晴岚见她飞奔而来，递过去名单，笑着打趣：“跑这么急做什么。” 温筝接过，找到自己名字在后面打了个勾，“没呢，我打算去帮其她人搬行李。” “好，小心些。苏雨沁也早早就到了，正在楼上帮其她人，你要是碰到她了，让她叫几个女生一起去教务处领新书，推车的话在教务处旁边的仓库里。” “收到，保证完成任务。” 温筝又飞似的回到宿舍楼，帮其她人把行李搬到楼上去，她路过自己的寝室，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赶忙从兜里翻出来平安符，走到贴着许千昀的床位前，把平安符放到桌上。 她时不时望向门口，生怕许千昀突然出现，明明是承诺要送给她的平安符，此刻在她手里竟变得滚烫。 温筝走到柜子旁，把从家里带过来的水果和零食都拿了些出来放到另外三人的桌上，她便在群里问她们三人还有多久能到。 【饭醉团伙（4）】 温筝：【我们是上床下桌，还有独卫，我已经帮你们把床铺桌子都擦过了，你们到了可以直接铺床】 温筝：【你们多久能到？我就先去教室了】 俞恬：【我和小月马上就到】 许千昀：【二十分钟】 温筝：[OK！] 许千昀到宿舍时，何皎月和俞恬两人还在铺床。 俞恬探出头来，她神秘兮兮的说：“千昀来啦，看看你桌上有什么好宝贝吧。” 许千昀顺着她的话去看书桌，她微微一怔，脸上还带着愕然，是一个平安符。 她的表情被还在铺床的二人看得一清二楚。 俞恬使了个眼神给何皎月，何皎月立马会意，“温筝好像去搬书了，我们好像第一个月就要分开喽。” 俞恬配合地叹了一口气：“没想到我和小月都要分班。” “别说得这么伤感嘛，分班又不是不见了，我们还睡一个寝室啊。” 两人一唱一和，于是… 在她们期待的目光中，许千昀点开和温筝的聊天框—— 没等她们两人看清，许千昀又马上退了出去。 两人突然像泄了气的皮球，彼此交换一个眼神。 忽然，她们听到了一道清亮的喊声。 “千——昀——” 许千昀顺着声音走到阳台，往下望，是温筝在用力地招手，温筝几乎是跳起来喊道： “我在门口遇到了方姨——” “她说你有东西落下了。” 温筝扬了扬手里的帆布包，“我现在给你送上来！” 砰的一声，许千昀几乎是慌慌张张地跑出宿舍门，不会是她落下的那本画册吧？！ 许千昀的心跳快得几乎要跃出胸膛，她要说的话卡在喉咙里。 如果被温筝看见了…… 第26章 小狗说： 千昀千昀，你喜不喜欢我呀？…… 许千昀一路跑下楼, 在她被楼梯绊到即将摔到时，温筝则一路往上，她拉了许千昀一把。 两人抱了个满怀。 “没事吧？”温筝关切的问。 许千昀摇摇头, 忐忑地接过温筝递来的帆布包，她打开一看, 是她的画具。 许千昀：“……” 还好不是画册，她松了一口气。 两人身后，俞恬和何皎月也跟着许千昀下楼, 四人干脆一起去班级。 班上的同学们陆陆续续都到齐了，温筝则和苏雨沁去搬新书，许千昀回到座位上还心不在焉的，自然是没有听到何皎月对俞恬说的话。 “到时候你先和闵珂说…班长那边我去说…成败在此一举。” “嗯嗯，没问题。” 温筝回到班级, 没见到安姐和许千昀，她和苏雨沁便先把新书发下去了。 十几分钟后，安晴岚回到班级，她敲了敲讲台，正色道： “学校决定在开学考后就进行分班, 到时候我会发一张表格, 你们要结合自身的情况选择科目，理科班的科目为物理、化学、生物以及技术, 四门里有三门对上的则都在理科班, 文科班则是政治、地理、历史和技术，同理四门里有三门就留在文科班。” “艺术特长生则会去到对面的教学楼学习。楼上是单考单招的班级。” “暂时还没确定各班的班主任, 估计…我带的是理科班。” “开学考定在下周一，你们好好准备。晚上开始上课，课表我已经贴好了, 我们按照夏令时上。” 安晴岚说完，没收她们的手机，便离开回办公室了，许千昀还在她办公室坐着。 “千昀，你考虑的这些校长都已经想到了，你放心，学校已经规划好了。到时候分班结束，你们先去校外写生统一训练，学校这学期建了三间美术教室，你们可以不用到校外的画室去了。” “好，谢谢老师。” 许千昀走出办公室，她回到教室，她神情淡淡，脸上没什么表情。前排的同学们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见她兴致不高，便没敢上前问。 温筝枕着手臂趴在桌上，她歪着脑袋，视线不自觉地追随着许千昀的身影。 她突然觉得胸口发闷，没有分到一个班级，她和许千昀的关系会不会渐渐变淡，她们会不会慢慢疏远？ 她的画册上以后会不会出现别人？ 温筝发现自己的情绪变得好奇怪，好像在考试的压抑氛围里，她这些酸溜溜的情绪一并从书本里、卷子里咕噜咕噜跑了出来，比她在夏天喝的柠檬汽水还要酸。 以后…以后，温筝想的都是还未发生的事情，而事实证明她想的没错。 二班和三班的美术特长生站在门口叫着许千昀的名字，许千昀应了声，立马起身出去了。 许千昀会有其她朋友。 许千昀会…… 温筝不想因为分班这件小事而和许千昀疏远。 许千昀，她也会这么想吗？ 温筝跟在许千昀身后，她看着许千昀和另外两个女生有说有笑的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温筝：“……” 俞恬看着背影失落的温筝，感慨道：“温筝好笨哦。” “如果按照计划进行，她要是知道大小姐只是要去写生在和其她美术生一起商量时间，而不是要丢下她，她会不会生气追着我们两个满操场跑啊。” 何皎月点点头：“肯定。”她顿了顿，“你小时候被她追的次数还少么。” 第30页 - 这周考试的所有科目被密集地压缩在周一和周二全部考完。温筝强迫自己埋头复习，暂时将理不清的情绪抛之脑后。 等周二下午，她考完回到本班教室时，温筝的目光依旧习惯性地往左瞥，去找那道熟悉的身影。 那个位置空荡荡。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就被苏雨沁叫过去一起去办公室批改卷子了。一直到晚自习的铃声响起，温筝才抱着一沓改完的卷子回到教室。 教室里很安静，许千昀在默写单词，温筝也不好去打扰她。 就算她下课站到许千昀面前，温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难道要因为短暂的分别，她们建立起来的友谊就要瓦解吗？ 关键是，她还不知道说什么。 你这两天怎么不理我了？ 你是不是生气了？ 你是不是有其她的好朋友了？ 温筝当然不会这么问出口。 质问的语气会让她和许千昀的关系附加上另一个层面上的“冷战”意义，她在心底暗暗祈祷着许千昀也只是因为一时分班而难过罢了。 开学考的成绩很快就出来了，榜单面前挤满了人，温筝凑到成绩排行榜前，目光扫过榜单，第一名是她自己，第二名是苏雨沁…第六名是许千昀。 两人的名字挨得还算近。 “我们小筝是第一诶。” 这时，苏雨沁和闵珂有说有笑的挽着手臂来看成绩，两人瞥了眼温筝。 苏雨沁的手指在成绩上一路往下滑，最后停在许千昀的名字上，她故意让语气有些伤感：“可惜啊……” “是啊…”闵珂立刻会意接话，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温筝听见，“时间也差不多快要到了呢。” 温筝要离开的脚步突然僵住。 什么意思？ 许千昀要走？ 她猛地回头，却见苏雨沁和闵珂已经走了。可刚才她们两个人说的话，温筝听得一清二楚，再加上许千昀最近都一副很忙的样子，她们连一起去新食堂吃饭的机会都没了。 难不成…… 她真的要离开？ 可许千昀为什么不亲自来和她说？ 分班名单在第二天的早自习就出了，许千昀分到了对面楼的七班，温筝和何皎月两人留在一班，俞恬则搬到了三班，她们两人不用挪动位置，何皎月便主动去帮俞恬搬东西。 温筝从安姐的办公室里出来，许千昀的位置已经空空如也，现在在她位置上的是原来二班的班长，正友好地笑着和她打招呼，温筝点了点头，目光不自觉飘向窗外。 对面教学楼的走廊上。 温筝一眼就看见走在前头的许千昀，许千昀和身边的女生有说有笑的并肩走下楼。 温筝来不及多想，突然转身跑向对面的教学楼，耳边是自己急促的呼吸声和心跳声，不管许千昀是不是真的要走，她都要亲口问清楚，她一定要把心里话全都说出来—— “等等！！” “千昀，我有话和你说！” 温筝的声音在走廊回荡着，几个路过的女生惊讶地转头，眼看许千昀的身影即将消失在拐角，温筝顾不得旁人探究的目光，她一把牵住许千昀的手，眼眶泛红： “别走！” “你别走好不好？” “你难道不喜欢江州了吗？” 许千昀一脸错愕地回头看了眼温筝，她小声和旁边的同学说了两句，同学走后，许千昀终于对上温筝的眼睛。 温筝注意到许千昀此刻笑意盈盈的眼睛，感觉到对方的手指轻轻翻转，回握住她汗湿的掌心。 “笨蛋…”许千昀无奈叹了一口气，“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走了？” “是小恬她们说你最近在忙数学竞赛的事情，我就没有来打扰你。” “什么？”温筝眨了眨眼 一脸茫然，“你不是因为学校的……” 话音戛然而止。 温筝后知后觉，脸腾地一下窜红，从脸颊红到耳尖，下一秒，她猛地蹲在地上捂着脸，不肯抬起头。 许千昀顺势蹲在她旁边，她戳了戳温筝的手臂，声音带着藏不住的笑意：“是我让你误会了吗？”她又凑近了些，“我给你道歉。” 温筝闷闷的声音传来：“真的…？” “真的。”许千昀说。 温筝从臂弯里抬起头，眼神灼灼：“那你说…” “你喜欢江州——” “你喜欢……” 两人还蹲在走廊上，温筝突然伸出手捧住许千秋昀的脸，温暖的掌心贴着对方有些冰凉的脸颊，温筝深吸一口气，对上许千昀的眼睛突然有些卡壳：“你……” 许千昀还有些懵的看着她。 “俩小孩儿蹲在这里干什么呢？”安姐的声音从两人头顶传来，她拿着教案，饶有兴致地看着她们两个，“闹别扭了？” “没呢安姐。”温筝拉着许千昀站起来，她尴尬笑笑。 许千昀不怎么敢去看温筝的眼睛，只好侧过身也点了点头头。 安晴岚察觉到两人之间的氛围，她轻咳一声。 “好，千昀你到时候就和班上同学们说一下，学校好给你们订酒店。” “行了，那你们记得说开啊，早点回来小筝。”安晴岚说完，轻轻拍了拍温筝的肩膀，“第一节我的课。” “……” 许千昀盯着自己的鞋尖看，温筝把她牵到楼梯的小角落里，隐秘的角落仿佛是她们二人的小小天地，让她们能够在这里诉说着秘密。 “所以…你真的只是要去写生？” “嗯。” 温筝向前半步，“你就没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千昀？”温筝一眨不眨地盯着她，试图想让许千昀说出来。 “小恬和小月说你在下周要去参加竞赛，这周加上考试你会很忙，我不想打扰你…安姐找我来了解班上美术特长生的情况，她说学校会给我们安排一星期的写生。” “千昀。”温筝的嗓音低低的，气息喷洒在许千昀的脖颈，她往前一步，稍稍低头，抵上许千昀的前额。 “我要听的不是这个。” “我知道，你画了整整一本的我。” 第27章 涩果 风筝停下，她被风筝接住了。…… “你…” 许千昀骤然瞪大双眼, 她在慌乱间后退半步，她的后脑勺眼看要撞到墙面，温筝眼疾手快地把手掌垫在她脑后, 以免她撞疼。 而许千昀的脸颊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绯色，她紧张地捏着衣摆。 她那些画、那些备注岂不是…… 全都被温筝看到了？ 温筝也早就已经发现了？ 一时之间, 谁都没有说话。 许千昀看见自己的身影映在温筝清亮的眼睛里，她不断浮浮沉沉，踌躇着, 不安着。 温筝似乎在等她开口，可许千昀不知道要说什么。 好半晌，许千昀才憋出一个字：“我……” 她耳尖红得不成样子。 “千昀。”温筝像小动物一样贴着许千昀的脸，她把下巴靠在许千昀肩头，轻轻蹭了蹭。 两人灼热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温筝闻到了许千昀校服上淡淡的皂角香和她发尾的洗发水香气。 许千昀还是应了一声。 温筝低着头，她们对视着，慢慢地，两人眼里的情绪变了味。 许千昀没有从温筝扑面而来的浓烈情绪里出来，她似乎没有想到事情会这么发展, 一些她以为要到很久之后才能发生的事情, 突然就蹦了出来，让她有些猝不及防。 当时, 俞恬和何皎月在她面前有意提起温筝的目标是A大, 而A大离她要考的美术学院很远很远，远到足够让她们的关系慢慢变淡。 她还以为要就此停笔, 画册就只能画到那页。 “千昀。” 温筝再一次叫着许千昀的名字。 温筝轻轻的，包裹着小心翼翼喊着她的名字，带着她所期待的情感, 将她扑了个满怀。 许千昀想应着，突然被一道声音打断。 “叮铃铃——” 第一节上课的铃声骤然响起，划破两人温存着的氛围。 温筝脸上带着失落，她不得不松开搂住许千昀的手。 “千昀。” 她的眼睛却亮得惊人，她语气雀跃，倒退几步，对许千昀说：“等我！我中午和你一起吃饭——” 下一秒，温筝像转瞬即逝的流星一样快步跑走，而许千昀世界里的流星是温筝离去的身影。 “……” 许千昀叹了一口气，她还站在角落里，呆呆的在原地纠结了一分多钟。 第31页 温筝对她来说，就和她的名字一样，她可以无拘无束飞到任何她想要去的地方。 可对许千昀来说，她可能只是温筝漫长的、自由奔涌的人生里偶然遇到的一朵云而已。 许千昀抬脚就要往另一侧的楼梯上走去。 “不行——” 温筝的声音突然从她身后传来，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许千昀还没来得及转身，就被匆匆跑来的温筝捏住了手腕。 “我等不到中午了。”温筝喘着气，她没有松手，“我现在就想和你说。” 风筝停下了。 走廊已经没有人了，大家都已经回到教室上课，她们能听见身后教室里老师的声音。 因此，她们只能小声说着。 静谧氛围里两人的呼吸声被无限放大，许千昀低垂着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温筝固执地像一颗小树，站在许千昀面前。 许千昀颇有些倔强地别过头，刻意让自己不去看温筝，温筝往前一步，她后退一步，温筝往左走，她就想往右跑。 最后，温筝逆着光，站在她面前伸出双臂，许千昀只要往前一步，就能被温筝牢牢拥进怀里。 她试图阻挡住许千昀要离开的脚步。 见许千昀没再想逃了，温筝深吸一口气：“接下来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心的。” 许千昀摇了摇头：“小筝…你知道什么是喜欢吗？有没有一种可能，只是友情的占有欲在作祟。而且…你之后还会遇到很多要好的朋友，你身边不可能永远只有……” 许千昀的话头一回被打断。 “不是的！”温筝有些急了，“喜欢就是喜欢，我喜欢许千昀就是只喜欢你许千昀这个人，不仅仅是因为我们两个是朋友，我知道喜欢你时的心情是怎么样的，那和我所有认识的朋友都不同。” “所以我知道！” “即使、即使我不知道喜欢和爱什么…它们比任何数学题都难懂但我只知道我喜欢许千昀的时候，心跳快得不像话。” 砰、砰、砰砰…… 许千昀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点一点加快。 许千昀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体会过这样剧烈跳动的心脏了，上一回有这种感觉，还是在千人剧院的聚光灯下，她在观众面前表演舞蹈。 可这一次不一样。 心脏的轰鸣声震得她全身发麻，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让她大脑一片空白，只有温筝刚才说的话还在她的脑海里盘旋。 “我…”许千昀张了张嘴，良久，她终于低头去看温筝的眼睛。 她常常夸赞的那双眼睛，此刻连着睫毛都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眼里只装着她一个人。 对方眼里的情绪像海水一样扑面而来，在她因为慌乱而想要逃避时，温筝依旧耐心地，带着笑意的，直视她。 她想。 她被风筝接住了。 同时，摇摇晃晃的，自由的风筝，热烈地撞进了云朵的怀抱里。 楼梯上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许千昀怕被人发现，往后了一步，却突然想起来她的手腕还在被温筝握住。 “那…你也是喜欢我的，对不对？” 温筝很轻很轻地说，但她知道许千昀一定听见了。她垂落在身侧的手同样被人很轻很巧地碰了碰，然后那个人…轻轻勾住了她的手指。 两人的骨头相撞，感受着彼此的体温，隔着春季校服源源不断。 许千昀嘟囔一句：“你好不讲理……” 温筝顺势牵住许千昀的手，她的手指一下便穿进许千昀的指缝。 温筝笑着说：“对啊！你不知道我喜欢你，我不知道你偷偷画了那么多我。我们两个扯平了，你看——我们两个也很不讲理啊。” 温筝说着，晃了晃两人相扣的手。 噗通。 噗通—— 两个人好像一起掉进了青苹果汽水里，独有的酸甜的香气弥漫在这方小小天地里，两个人憋在心里的情绪和话语也终于和腾升的气泡一样，互相戳破了。 “温筝——” “许千昀——” “你们两人迟到十分钟！！” 值日老师带着小蜜蜂在走廊里喊着她们的名字，两人这才想起来，上课铃声早就已经响了。 “两个人罚站十分钟，好好听话站着，我就不扣你们班的平时分了。” “好的老师。” 两人乖乖应着。 迟到的后果就是罚站。 纵使现在换到美术班的许千昀也不能幸免。温筝和许千昀二人被值日老师罚站在走廊，两人的肩膀难免的碰在了一起。 一开始，两人都沉默着，想让时间快点儿过去，直到温筝突然笑了下。 许千昀转过头去看她。 “突然觉得我们两个好笨哦。”温筝说。 许千昀反驳：“你才笨。” “笨到小月她们早早就发现了——” 温筝的话戛然而止，她的唇上传来了凉意，当然，她知道，这不是吻。 “不许说了！”许千昀正慌乱地用手捂住她的嘴，神色紧张，后知后觉又赶紧松开了手。 温筝抓住她的松开的两根手指，试图为自己不是笨蛋的行为辩解。 许千昀轻轻哼了一声，像在懊恼，好像刚才的动作是她的第二人格做的一样。 老师只让她们两个站了十分钟就回去了。 两人已经说开，温筝便和许千昀越好一起吃午饭，她会去许千昀教室门口等着。 温筝目送许千昀回到对面的教学楼后，她才回到了教室，脸上早就没了这两天常常挂着的愁容。 一副人逢喜事精神爽的模样。 何皎月一眼就知道事情进展得很顺利，看来两个人应该是说开了，所以下课后，何皎月赶忙在四人小群里汇报成果，她顺手改了群名。 【已撮合（4）】 何皎月：【要不是这分班第一节课是安姐的，我高低要去听墙角，看起来应该都说清了，不过我很她们两个到底说了啥？】 不一会儿，俞恬发来消息。 俞恬：【略有耳闻，大概就是……】 俞恬：【我喜欢你之你知道什么是喜欢吗？我当然知道这是喜欢之我们两个这是互相喜欢。或者是：喜欢不就是不讨厌？你不讨厌我不就等于喜欢我？】 何皎月：【三班不是离楼梯最远吗？小恬你是怎么知道的？你不会有顺风耳吧？】 俞恬：[小人摇头] 俞恬：【不是啊，闵珂的小说里是这么写的】 闵珂：[害羞] 闵珂：【嘿嘿嘿嘿】 苏雨沁：【不过，小月你是怎么知道她们两个互相喜欢的？】 何皎月：【本大摄影师有一双擅长发现美的眼睛】 末了上课前，何皎月补充着： 【主要还是温筝和大小姐在做朋友的时候，两个人的小动作都表现得很笨，在我眼里看来就是很…】 【大小姐想找借口送给温筝东西，反倒先给我们每个人都送了一份一样的，巧克力、耳钉、手链，帽子手套，仔细想想，她也很明显啊】 闵珂：【祝福这对旧人】 第28章 大小姐告白宣言 有一个吻落在她眉骨…… 上午的四节课最温筝来说最难熬, 好不容易等到下课铃响起，老师还多待了两分钟布置作业，温筝的的心早已经飞到对面教学楼了。 她从教室里出来时, 就看见俞恬拿着一小本古诗词背着，看她的样子应该是在等何皎月出来。 两人打了个照面, 俞恬笑了笑，指了指对面楼：“美术班还没下课呢，要不要我和小月先给你们两个占位置。” “好啊。”温筝点了点头, 立马下楼跑到对面去。 许千昀一面听着老师讲着写生的注意事项，一面听到下课铃时忍不住往窗外看几眼，好像下一秒某个身影就会出现在她面前。 “下课。”老师关了电脑，叮嘱着：“下午三节课要一直待在画室里，你们中午记得吃饱点。” 温筝乖乖地蹲在走廊边, 从教室门口出来的老师还忍不住揉了揉她的头。 “这不一班小筝吗，怎么还不去吃饭？” “老师好。”温筝抬眼，见是老师，便站了起来，“我等千昀呢。” 温筝前脚刚说完, 后脚许千昀就从教室门口走了出来。 许千昀方才酝酿好的话在看见温筝的那一刻又突然咽回肚子里, 她有点无措，眼神躲闪。 相处这么久, 温筝一眼便看出许千昀这是害羞了, 她上前两步，勾住了许千昀的小指, 然后大胆地，一下牵住她的手。 “走吧。” “再不快点食堂就没饭了——” 第32页 温筝走在前头牵着许千昀小跑了一段，两人下楼后温筝加快了速度, 带着许千昀一路飞奔。 俞恬为了能让温筝和许千昀两个人一眼看见，特地选在食堂门口的位置，她看见两个人牵着手跑过来，站起身挥了挥手，“这儿呢。” 何皎月打趣着：“四节课这么难熬啊，连吃饭都舍不得松开手？” 闻言，两个人像触电似的松开牵着的手，默契地一前一后去打饭了。 一中的食堂规定是刷卡，只要往里面充钱，校园一卡通除了能打电话接水外，也能用来吃饭了。 许千昀跟在温筝身后，她选的菜和温筝一模一样，狮子头，肉末蒸蛋，清炒包菜和番茄炒蛋，想到上午老师叮嘱的，她多打了两勺米饭。 俞恬和何皎月已经提前帮她们两个打好汤了，四个人面对面坐着，一时之间，气氛有点微妙。 “千昀是不是后天就要去写生了。”何皎月问。 许千昀点点头，“要去一周。” 温筝嘟囔一句：“好久……” “还好吧，你们不是可以打电话么，而且…不可避免的是你们之后在不同的学校。” 俞恬应了句：“是啊，千昀回来后小筝又要去比赛，你俩能不能在学校遇到也是一个大问题。” 何皎月一语道破两人目前最大的问题就是专业不同，而后未来的大学也不同，不仅是时间的阻碍，距离也是。 温筝不由得想起之前撞见许千昀拒绝她人告白的冷淡模样，她接受不了异地恋。 温筝要考的A大和许千昀先前提过的首都美术学院别说是距离远了，温筝偷偷看过机票，价格都高得离谱，那她就只能坐火车去找许千昀了。 也不是不行…… 真要分开，温筝还是想把握一下去看她的机会。 “没关系，我们各奔东西是为了更好的发展。再说了……”许千昀难得这么说，对面两人的眼里闪过诧异。 “我不一定会去首都。” “也行啊，反正全国那么多美术学院，你得选择最适合自己的。” 温筝安静吃着饭思考着，忽然，放在膝盖上的手轻轻被覆盖住，许千昀的手心贴在上面，暖意传来，颇有些安抚的意味。 最后变成了紧紧的十指相扣。 她们或许和其她人一样，总是难免会在选择的道路上遇到这样的问题。 但很显然，许千昀早就做好了决定。 她向来是一个想到什么，就立马要去做的人。 芭蕾舞、钢琴、绘画，恰恰都是她喜欢的，所以她才会坚持到现在。 她以前不会说，偶尔被妈妈发现情绪不对时，她才会说出来。 渐渐地，她不愿意开口。 直到她遇到了温筝，前十六年的人生里她还没遇到温筝这样的人。温筝能将她的情绪托住，能引导着让她自然而然地把心里想要说的话说出，温筝像一条小溪，温柔地包裹着溪水里的游鱼。 温筝有些不解的抬头，许千昀只是笑笑，说：“吃饭吧。” 俞恬和何皎月先走了，她们两个人还在吃饭，许千昀和哄人似的，往温筝的掌心推了一块巧克力。 两人从食堂出来后，许千昀没有立马回教室，她轻轻拉住温筝的手解释，“你在怪我没和你说……” 两人恰好走到墙角。 闻言，温筝不由分说地把许千昀困在双臂之间，少年身上清爽的气息强势地霸占着许千昀的鼻腔，她微微愣住，不好意思地别过头，而温筝又往前一步，两人鞋尖相抵。 “躲什么呢，许大小姐。刚才不是还说得好好的？” “…没躲。” 下一秒，温筝的脑袋蹭着许千昀的颈窝，她声音闷闷的，“我不想你因为别人而改变自己的想法，我在网上查过了，首都美术学院是最好的，况且你家不也是在首都？在首都对你来说是最好的。” “温筝，你不是别人。” “我当然知道。”温筝摇摇头，她眼神异常坚定，“但是千昀，前途是绝对绝对不能开玩笑的，我们都知道大学的重要性，哪怕因为我们互相喜欢，我都不能干涉你的选择，你是可以去更好的大学。” “我不想成为你人生的阻碍，我可以陪你，可以去找你，但你……” 许千昀神色复杂，半晌才说：“温筝，你低估了你在我心里的位置。” 她盯着两人的鞋尖，缓缓道：“你在害怕什么？” 你在害怕什么？ 这句话把温筝打得措手不及，她抬头，对上许千昀复杂的神色。 向来直接、坦诚的温筝，头一回不敢注视许千昀，不敢对上她受伤的眼神，不敢…… 温筝闪躲的眼神让许千昀有些疑惑，她似乎是不懂温筝为什么对这件事有着异样的执着。 温筝抿了抿唇，尽量平静的和许千昀说：“我先送你回教室，晚上见。” 许千昀叹了一口气，“我下午要待在画室，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画完，晚上我去找你。” 温筝侧过身，让许千昀从角落里出来，许千昀最后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温筝，往反方向走去。 温筝沉默不语，看着许千昀的背影越来越远，正午的阳光刺眼，万里无云。 温筝抬手遮了遮阳光，等她回神时，许千昀的身影也已经消失在她眼前。 好像她的云朵会随着阳光去往更广阔的世界。 是啊，她害怕。 温筝害怕的是她如果让许千昀改变决定，去往不同的大学，那么原先应该属于许千昀的东西会因为她而消失。 她不能这么自私。 纵使两人是很好的朋友，是互相喜欢，是已经告白过的关系，但面临人生大事时是不能凭借一时冲动的。 温筝明白两个人的差距，许千昀不用向她一样考虑那么多，许千昀的梦想是上首都美术学院，那她自然不能阻止许千昀的脚步。 更何况，她们已经分班了，每个人都没有停下脚步，她只想成为能够堂堂正正站在许千昀身边的人。 温筝还站在原地，她揉了揉脸，正要转身回到教学楼。 她猛地被人揽在怀里，女生的发丝撩过她的鼻尖，留下清香。 她听见许千昀再次说着： “温筝，放学别走。” 而这次不同的是，许千昀揽着她腰，踮起脚尖，重重地吻在她的眉骨，等温筝反应过来的时候，许千昀又和一片云一样跑走了。 课间。 “吵架了？”何皎月抱着课本来问温筝问题，见温筝趴在桌上，便戳了戳她的脸颊。 “不算，就是中午吃饭时…我们的意见不同吧。” “哎呀。”何皎月顺势坐在温筝对面，“我昨天才刚和小恬吵完呢，还不是已经和好了。小恬想留在江州，我想去西北上大学，我们两个也起了一点争执。” “可是…我们两个不一样。” “这有什么不一样？你是说她是大小姐，那难道你就是她的小跟班？你们是互相喜欢，又不是强迫，什么都可以说开，我和小恬也只是想让你们早点定下。” 何皎月顿了顿，“我了解过，千昀暑假要集训，年底的阶段她要联考，来年二三月还要校考，最后是文化课冲刺。至少她在一中的时间要比你久的多，你要是走竞赛的话，能保送的吧？” “今后就是聚少离多，我和小恬同样也是，只是希望你们能好好的，既然都互通心意了，还有什么万难险阻是克服不了的？” 温筝忍俊不禁：“你这句话不会是从闵珂小说里看的吧？” “当然。” 上课铃响，何皎月回到座位，便没有继续说了。相反，温筝想起了之前的舞台剧剧情，两位主角就是因为异地的缘故而分手，直到后来才重逢。 首都美术学院距离A大有一千七百多公里，温筝算了算，她可以在上大学期间兼职，兼职攒下的钱就可以用来买机票。虽然不是什么贫困家庭，温筝还是能省则省，她的愿望就是让妈妈和奶奶她们住上大房子，再回到江州教书，和一位又一位优秀的女性一样，选择建设家乡。 还没等到理科班下课，许千昀已经站在走廊上等温筝了，她站在那儿，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但她们无一例外的都知道许千昀是在等温筝。 一中的学生和老师们有目共睹，这位从首都而来的优秀学生从一开始的寡言少语到现在的开朗模样。 等到下课时，不好意思起来的反而是温筝，她等到班上同学们都去吃饭了，才慢吞吞地从座位上站起。 许千昀也不急，她走进熟悉的教室，侧身挡在温筝面前，她垂眸，对上温筝湿漉漉的茫然的眼睛，许千昀莞尔一笑：“…你好像小狗啊。” 第33页 “你才像笨笨呢……”温筝摸了摸发烫的脸颊。 “我想好了。”许千昀坦然道：“我不回首都了。” “之前来不及回答你，那么现在我很认真地告诉你。” “我喜欢江州——” “我喜欢你。” 第29章 飞鸟大醉 漂亮的眼睛看什么都漂亮喔…… 大清早, 校门口停了两辆公交车。 美术特长生们离校当天，温筝一路从教室狂奔到门口，手里还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 许千昀在车旁边等着, 学生们有序地去放行李箱，她见温筝跑来, 忍俊不禁：“你慢点。” “慢点儿我就追不上你了。” 温筝一手递给许千昀帆布包，一手自然地将她的背包接过。 她检查着许千昀的包，念叨着：“感冒药、创可贴、云南白药、止痛药…还有什么没带的吗？” “没了。昨天晚上你们三个不都检查过了？” 温筝撇撇嘴：“毕竟要去一周, 万一少了点什么……” “行了啊，很多东西老师们都备着呢。”一旁站着的老师觉得好笑，她轻轻敲了敲温筝的脑袋，“你们又不是生离死别，一周就回来了。” “那也是七天, 老师。”温筝严肃道。 “好好，你们再聊会儿吧，七点整我们就出发了。” “谢谢老师。” “温筝？” 许千昀轻声喊了温筝的名字，温筝没应，许千昀再次开口：“温……” 温筝一把拥住了她, 许千昀想说的话顿时卡在喉咙里。 “怎么办啊大小姐, 这是我们第一次分开这么久，舍不得你。”温筝像是用开玩笑的语气般说出, 实则尾音也有些颤抖。 许千昀叹了一口气：“傻瓜, 我们可以打视频。” “再说了，等我回来你不也要走了？” “要换我想你了。” 许千昀一下一下轻拍着温筝的背, 她不怎么会安慰人，只能绞尽脑汁想着。 但温筝很受用。 “好吧…路上千万小心，包里都有常用药, 记得多吃饭。” “嗯，会的。” 七点的铃响，温筝看着许千秋昀坐上公交车后才走，她急匆匆跑回教室去上课。 俞恬和何皎月在课间结伴来找她，似怕她无聊或者是思念许千昀过度，俞恬坐在温筝对面，撑着下巴一眨不眨地看着温筝在解题，数学题在温筝笔下轻易地被分成一个个鲜明的步骤。 “感觉某人化悲愤为动力了，你说是不是啊小月？” 何皎月抱着手臂：“其实我想过某天要是我和小恬分开了，小恬肯定会哭鼻子。” 俞恬不满的反驳：“我现在哪儿会？我很坚强的好不好。” “那我初中那会儿生病请假了一周，也不知道是谁听说我要转走了，坐在教室哭了一整天，最后还是小筝把你背回来的。” “嗯。”温筝合上笔盖，“比我现在还夸张。” “不过呢——” “你们两个放心吧，人总是要成长的嘛，哪怕之前是分开三天，现在是分开一周，以后就会是一个月、两个月，总要学会适应的。” “就好像小学的时候我妈妈出差，还不是你们两个带着我天天玩儿，仔细一想都没什么区别，而我还有你们两个陪着，我是担心千昀在那边会…孤单。” 闻言，对面两人怔了怔。 她们一直想的是分开一周，颇为坦率的温筝会最难过最不舍，她们两个差点忘了当初的许千昀要更内敛些，话都不怎么说，就算她们几个成为朋友后，许千昀连送她们礼物都依旧带着些顾虑。 许千昀比她们要沉稳、成熟，她见过更多广阔的世界，见过更多形形色色的人，温筝考虑过的问题，她难道就没有想过吗？ 许千昀甚至考虑得更长远些。 俞恬有些懊恼的搓了搓脸蛋，“坏了，果然有了喜欢的人就是不一样，比我们想得都要仔细得多。” “嗯。”温筝坦然地点点头，“有些事情还得慢慢引导着她自己说出来，虽然我们几个是朋友，她还是习惯性地把事情想得很全面，她平时跟我们聊天说的话也不多，我怕她在外面写生一周回来更不怎么说话了。” “这点你就放心吧。”何皎月拍了拍温筝的肩膀，“苏雨沁和闵珂在美术班都有认识的朋友，她们两个说许千昀在班上适应得不错，班上同学们都很喜欢她。” 温筝笑了笑，“当然了，她人那么好，本来就很容易相处。” 一直撑着下巴的俞恬眼珠子滴溜溜一转，鬼点子立马从脑子里蹦了出来，她和何皎月对视一眼，两人学着当时温筝的语气，一唱一和： “也不知道是谁在开学的时候说——” “这个大小姐好高冷她是不是要放学堵我？” “她看起来脾气不是很好，我有哪里惹到她了吗？” “小恬小月救命啊——” 温筝被两个人说得脸一阵白一阵红的，得亏俞恬不在理科班，她和兔子似的一溜烟跑回隔壁班去了，只剩下何皎月被温筝追着满教室跑。 中午，三人从食堂吃完饭后去了趟小卖部，温筝买了两包薄荷糖打算用来提神，小卖部的冰柜里已经提前进了一箱绿豆沙。 俞恬看见绿豆沙眼睛一亮，嚷嚷着要喝，好像昨天喊肚子疼的不是她一样。 何皎月拗不过俞恬的撒娇，给她买了一杯。等到俞恬咬着吸管跟在何皎月的身后一起踏入班级的时候，她撞上何皎月的后背，才后知后觉。 俞恬神色有些不自然，手里的绿豆沙也没有夏天那会儿好喝了，她揉着鼻子小声说了一句什么，就和何皎月挥手道别了。 “……” 何皎月听清了。 一点多左右，温筝还在写卷子，抽屉里的手机短暂地震动了下。 温筝赶忙低头去看消息，是许千昀发来的。 许千昀：【我们到酒店了】 许千昀：【图片】【图片】 许千昀：【我现在和同学们一起去吃饭，你应该要上课了，晚上再聊吧？】 温筝：[小狗卖萌] 温筝：【好呀好呀，多吃饭！】 许千昀收好手机，跟大部队去吃饭了，有两个女生见她一人坐在角落里，便端着餐盘坐在许千昀对面。 许千昀一人静坐，时不时低头看手机，她神情冷淡，脸上更是没什么表情，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嗨，千昀。”女生友好地打着招呼，她们都听说过这位从首都而来的大小姐，甚至上网一搜，都能搜到她的名字。 许千昀抬眸，点了点头。 两位女生表情倏地一顿。 不是她们故意看到的，这么一个风云人物，手机里密密麻麻的全是另一个女生的照片。 当然，另一个女生她们也认识。 是温筝。 两个女生彼此交换了一个心知肚明的眼神，其中一人开口：“我们两个想问你一些美术学校的事情，我们对这些方面不太了解，所以想问问这个学校的情况。” “对，还想问你一些画画上面的问题。” 许千昀：“没问题。” 许千昀耐心地回答了她们的问题，不知不觉便到下午的外出写生了。 领队的老师带她们来到一处空地，小桥流水人家，恰是一幅美好画面。 许千昀盯着流水发呆，也许她之后的人生中便没有比这更美好的日子了。 她们一直画到傍晚，等天黑回到酒店，许千昀再看了眼时间已经是八点了，期间她一直没看手机，温筝足足发了几十条消息过来。 温筝：【我下周去比赛，之后还有六校联赛，可能不能陪你一起吃饭了】 温筝：【图片】 温筝：【这是比赛时间】 …… 温筝：【你周日晚上回来的话正好能和我们一起，我们打算给安姐过生日，苏雨沁已经约好了包间】 温筝：【小恬和小月好像吵架了，我今晚就待阳台等你的电话】 温筝：[卖萌] …… 温筝：【突击检查，有没有好好吃饭！】 温筝：【安姐给我们带了清明果，等我回来离清明节也不远了，有三天假期，我带你去摘清明草去】 温筝：【图片】 许千昀放好画具，回到房间，看见消息时低低笑了一声，一边不断滑动屏幕，她一条条回着温筝发来的消息，顺手把温筝发来的照片保存了。 下一秒，温筝的消息再次跳了出来。 温筝：【吃晚饭了吗？】 许千昀回道：【吃了】 她弹了个视频通话过去，对面几乎是秒接。 第34页 许千昀觉得好笑：“现在十一点，怎么你问我吃晚饭了没？” 温筝的背景是一片漆黑，她声音听不真切，还有点小声，只听她说：“哎呀这不是担心你画画太累了嘛。” “温筝，我想看看你。” 温筝是头一回听许千昀用这种语气，缱绻的，温柔的，声音像是贴在她的耳边说的。 俞恬和何皎月早早睡下，她便蹲在阳台的小角落，怕开灯亮着她们，便只能黑着屏幕。 温筝挪到了有点亮光的地方，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她对着许千昀的脸，喃喃道：“想见你。” 一周时间很快过去。 安晴岚生日的上午，许千昀从校外回来后先回了一趟家，她简单收拾了下，带上先前从网上买好的一套茶具，便往她们订的饭店去了。 等她推开包间门，映入眼帘的便是被女孩儿们团团位置的安晴岚，叽叽喳喳的女孩们不断重复着“生日快乐”，安晴岚宠溺地一个个揉着她们的头。 她今天穿了一身青绿色的旗袍，像一株被繁花簇拥着的青竹。 许千昀递出礼盒：“生日快乐，老师。” 安晴岚也没和她客气，接过后，把礼物放在一旁的沙发上，笑着说：“谢谢我们千昀了，正好你们先点着菜，看看喜欢吃什么。” 许千昀点点头，她环顾一圈，温筝她们还没来。 苏雨沁已经在原先的班群里发了菜单，有想吃的菜就直接在群里接龙就好。 不一会儿，温筝来了。她身后一左一右跟着俞恬和何皎月，两人站得很远，估计还没和好。 温筝朝许千昀挥挥手，小跑着过去，她站在许千昀跟前，俯身亲昵地和她碰了碰额头，安晴岚还有其她同学在场，她倒不好意思说什么“我想你”之类的话了。 安晴岚吃到一半，匆匆接了一通电话，她和苏雨沁交待好后，便提着大盒小盒的礼物走到门口，嘱咐大家：“记得别玩太晚，门禁之前回去。” “好的安姐——” 安晴岚的生日哪有让这一群孩子们付钱的道理，她付完账单后便回学校去了。 安晴岚一走，苏雨沁便开始站起来，从桌子底下搬出一打低度数的鸡尾酒，闵珂默契地从包里翻出从超市买的果酒，坐在一起的女生们交换了一个眼神。 “好啊班长，怎么带头学坏。” “就是就是，连闵珂怎么都偷偷带了。” “我还以为我们还是喝果粒橙的年纪。” 苏雨沁摆摆手：“哎呀，这不是正好趁安姐生日嘛，主要是我们之后就很难再聚在一起了。” 她语气还有些伤感，“下半年开始我们是真的很忙了，所以就趁今天安姐生日，我们好好聚一次。” 温筝笑着缓和气氛，她接过苏雨沁手中的鸡尾酒，倒了半杯，淡粉色的酒液在灯光下闪着别样的光泽，她轻抿一口，转头去看许千昀。 许千昀试着劝温筝：“你不能喝。” 转眼间，温筝已经半杯酒下肚，一边给许千昀夹菜，一边又倒了半杯。 她嫌不够，还给俞恬、何皎月一人倒了一杯，她倒完酒后，轻轻凑到许千昀的耳边，灼热的呼吸带着一点酒气，撩过许千昀的耳垂：“我在帮她们两个和好呢…” 许千昀叹口气：“那我也生气了呢？” 温筝颇有些稚气地弯起眼睛，挪到许千昀跟前，她眼睛很亮，一字一句道：“那我哄哄你。” 许千昀说有的话都到了嘴边，最后还是全咽了下去。 许千昀：“……” 好像酒意上头，温筝说话都有些迷糊了。 包间里的众人也没在意这里发生的小插曲，大多都喝着饮料聊着天。 温筝忽地牵住许千昀的手，很快两人变成十指相扣，视线里的许千昀被柔和的灯光包裹，近在咫尺的一张脸，温筝便小声说了句：“千昀，你好漂亮。” 许千昀听见了。 她认真道：“你漂亮的眼睛看这个世界都是漂亮的。” 第30章 信封飘呀飘—— “当然，我也很想你。…… 后悔。 当事人温筝就是非常后悔。 此时此刻她正清醒地盯着床板, 宿舍漆黑一片，只有其她人清浅的呼吸声。 白天发生的事情直接在温筝的脑海里重新走了一遍，她尴尬地几乎要把一整座一中给原地扣出来。 她说过的话, 包括她对许千昀做的事情，在她眼前重新上演, 温筝试图把脑袋闷在被子里，结果除了喘不过气外她没有任何要睡着的迹象。 她耳边除了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外就是对面许千昀的呼吸声。 好像在不断告诉她，是许千昀背她回来的, 是许千昀背她回来的…… 是许千昀…… 好烦。 温筝此刻的心脏里像是关住了一只小鸟，小鸟不停地在乱撞，想要张开翅膀飞出胸腔。 温筝默默地在心里重复着，别跳了别跳了…结果，她脑海里骤然出现的一个画面让她骤然脸红。 她记得当时, 只有苏雨沁、许千昀、谢初语几个女生没有偷偷喝酒，苏雨沁抱着手臂看着她们，好气又好笑道：“我先去结账，你们别把我偷买的全喝完啊。” “放心吧班长大人——” 结果，等苏雨沁回来时, 只有温筝大方的分了她一瓶。 何皎月一脸平淡的刷着手机, 俞恬像猫儿一样窝在她怀里睡着了，而她的耳朵变得越来越红。 其她喝了点酒的女生都安安静静的, 要么吃着菜, 要么聊着天，只有温筝这两杯倒的实力非要闹出能喝两瓶的架势。 许千昀颇有些无奈的和苏雨沁交换了一个眼神, 好在当时的温筝没有大醉，她们一群人又吃了一轮后才决定回去。 饭店离学校很近，除了几位昏睡过去的女生由苏雨沁帮忙带回学校外, 其余的则一边聊着天，一边走回去。 饭店老板娘叮嘱着，“路上小心车啊，早点回学校不要逗留——” 许千昀牵着温筝回学校，女孩儿脸颊泛红，站在街边开始耍赖，“好累，不想走。” 温筝蹲在地上开始用手指画着圈圈，许千昀也跟着蹲下。 “那你想做什么？”许千昀问。 温筝慢吞吞回答：“我想要千昀背我回去。” “那刚刚牵着你手走回去的人是谁？” “是大小姐，嘿嘿。” “我不管，我就要大小姐背我回去…” 许千昀觉得好笑：“确定要我背你回去？” “不要。” 温筝的头立马摇的和拨浪鼓似的。 “那你要什么？” “我要千昀抱。” “我要千昀亲亲我…” 许千昀：“……” 算了，她不和醉鬼一般见识。 许千昀轻声说：“我抱你，你就肯起来？” “嗯。” “我亲亲你，你就肯回去？” “嗯嗯。” 许千昀低头，垂眸盯着温筝的嘴唇看了半天，有些犹豫。 下一秒，温筝温热的手掌已经附在她的脖颈，用力地往她方向一揽，吧唧一口亲了上去。 许千昀一怔，温筝喝醉后哪管什么力道，许千昀没蹲住，直往温筝身上扑去，两个人顿时摔在一起。 “哎哟…” 温筝揉了揉屁股，磨磨蹭蹭站起来，舔了舔嘴唇，对许千昀说：“千昀，你是不是偷喝了果粒橙？” “……”许千昀无语扶额，“我是光明正大的喝。” 算了，她不和醉鬼一般见识。 许千昀牵着温筝，怕她再在路上逗留，连哄带骗的给她讲着故事，温筝一会儿指指天上的云朵，一会儿追追路边的小猫，还时不时和路边的人打招呼，对着公交站牌上贴的爱豆海报一脸严肃道：“千昀，你怎么去当偶像了？” 几百米的路，两人愣是走了一个多小时。 许千昀无奈叹气，终于牵着她回到学校。 算了，醉鬼哪是故意的。 … 真的吗？ - “怎么办嘛，我就是很想你啊。”温筝在电话另一头撇了撇嘴。 她和几名竞赛生一起坐上大巴去往另一所学校参加补习和考试，等到了目的地后，老师才匆匆说时间改了，原先一周的校外学习要延长至两周，因为这一次，特地请到了一位特级教师。 月底一周，月初半周，还要算上了清明节的三天，温筝要整整两周的时间见不到许千昀，平时隔着教学楼相望她快变成望妻石就算了，这次更是要错过一起去采清明草、做清明果的机会。 她当然要难过了。 许千昀哄道：“你们不收手机吧？” 第35页 “收，晚上学习结束后才发回来。” “生活用品这些够吗，我再给你寄点零食过去？” 温筝声音闷闷的：“不用啦，市里的这所学校的超市，有一中一半大。” “好吧。”许千昀叹气。 淡淡的酸涩味儿连接着两个人的手机，温筝吸了吸鼻子，她说：“千昀，你到时候替我多摘点清明草，做多一点清明果好不好？正好奶奶也想你了，你们放假就跟着她上山一起采好了，到时候奶奶会教你怎么做。” “好。” “你替我多吃点，我要吃包红糖的，要吃包香菇肉馅的，还要吃包五香干花菜馅的……” 许千昀低低笑了声：“好。” “我要交手机了，你好好吃饭，画画别累着，手痛的话我们寝室里有膏药，记得也让小恬小月两个人别吵架了。” “…好。” “还有…记得想我。” “我会的，我会好好吃饭，会劝小恬小月不要再吵架，还会——” “想你。” 许千昀最后一句说得缱绻，她几乎是贴着手机说的，仿佛隔着手机，是亲口在温筝耳边说的。 温筝听得耳朵发烫，小声说了句拜拜后，挂了电话，乖乖把手机上交。 说是补习和考试，实际是把各校的竞赛生们聚在一块儿针对性的培训，像温筝她们这样从小县城上来的竞赛生很少有机会能接触到闻名全国的老师，所以这也是一次很好地提高竞赛能力和成绩的机会。 两周的内容除了拓展课本外的知识，查漏补缺外，其余时间她们都在不停地考试，考完老师改卷，讲解完举一反三，再继续考试。 温筝这两周的生活便变成了教室、食堂、宿舍，三点一线，她把对许千昀的想念，写在草稿纸上，写进每一次考试都会进步好几分的数学卷子里，写进新学校的信箱里，希望它能够替自己对许千昀说一句晚安好梦。 这天下午，温筝难得提早下课，她和几个女生结伴去超市买辣条吃，回到教室时，老师允许她们玩十分钟的手机。 温筝大喜过望，去教室门后面的挂布上去取自己手机，她一开机，许千昀和大家的消息就和炸弹一样弹了出来，炸得她眼花缭乱，甚至手机都有些卡顿。 温筝先是点进了置顶群聊【饭醉团伙】里，三人聊天时，还不忘艾特她，温筝翻着聊天记录，这两周里：苏雨沁参加了市里的英语演讲比赛，获得了第二名的好成绩；闵珂写的短篇文章被刊登在江州各校都会统一订购的文学杂志里；俞恬则和何皎月两个人在操场各追了对方两圈后，终于和好了，何皎月还是要去西北读大学，俞恬准备考江州附近的C大。 三人以为温筝还是没能拿到手机，便和往常一样在群里聊着天，不忘艾特温筝回来记得看。 温筝看完消息，回道：【那你们两个很会跑了】 何皎月：【小筝你拿到手机了？！】 俞恬：【好耶！！！】 温筝：[小人叉腰] 温筝：[小人嘚瑟] 温筝发完表情包，退出群聊界面，和妈妈、奶奶各发完消息后，点开置顶第一个聊天框，她把许千昀发来的消息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后，发了一句： 【我好想你！！！！！】 许千昀的消息很快弹了出来：【知道】 许千昀：【信我收到了】 许千昀：【图片】 许千昀：【某人怎么幼稚得把吃过的糖纸折成星星、爱心和千纸鹤一起寄过来了？】 温筝：【因为好吃】 许千昀：【那很美味了，背后的甜滋滋只有你自己知道】 温筝笑了笑，许千昀难得一本正经的跟她开玩笑，她看了眼时间还剩四五分钟，便抓紧和许千昀聊天了。 温筝：【得亏能寄信呢，不然我一天都摸不到一次手机，晚上很晚下课我都不敢去给你打电话怕吵到你们】 温筝：【市里这所学校的饭好好吃，晚上还有夜宵，绿豆汤和煎饺特别好吃】 温筝：【我每天晚上都吃夜宵，平时三餐也吃得饱饱的，结果你知道吗？我还瘦了整整——四斤】 温筝：【感觉是用脑过度了】 温筝：[小狗哭哭] 许千昀见她发消息发得这么快，猜到她要收手机了，干脆发了几条语音过去。 温筝点开语音条，把手机放在耳边，听着她说： “清明节的时候我和奶奶学了怎么煲绿豆汤最好喝，等你回来的时候我们好好把这掉的四斤吃回来。” “我也给你寄了信，你应该还有三天吧，你回来之前应该能收到，我把其她人给你写的小纸条一起塞进去了。” “大家都挺想你的。” “当然，我也很想你。” 第31章 你想要什么奖励 辈分差了，她才是姐姐…… 温筝从市里学校回来的当天, 安晴岚甚至给她拉了一条横幅在班级正门：【恭迎数学小天才回校】，给温筝尴尬得从教室后门偷偷钻进去，吓了她们一大跳。 最先知道她回来的是许千昀, 许千昀怕她回来食堂没有饭，点了份外卖放到宿舍。 温筝简单和安晴岚交代了几句便回宿舍了, 她两周不在学校，许千昀她们怕灰尘弄脏温筝的床铺和桌椅，从外面直接安了一个防尘帘。 温筝取下防尘帘, 重新铺好床后就开始吃饭了，她刚坐下，手机就收到补课老师的消息。 她说：【小筝，你会参加这次六校联赛的吧？】 【我的学生也会参加，非常期待你们两个的表现, 加油】 温筝回道：【谢谢老师，我会参加并交出一份满意的答卷】 对面回了一个“小人加油”的表情包便没有下文了。 下午这个点，温筝估计许千昀还画室，她问了许千昀的同班同学，得知她在画室, 带上一瓶花茶就往画室跑。 许千昀的位置靠窗, 她专心致志地画着画，温筝悄悄走近, 对一旁已经注意到的同学比了个手势, 温筝靠在窗边看许千秋昀一笔一笔画下缤纷的世界。 温筝在和许千昀成为朋友后的没两天，就去网上搜了一些许千昀的画作, 她原先就已经在首都开过属于自己的小型画展了。 许千昀原先的画风格就是柔和舒服，和教科书上的一样，渐渐地, 许千昀画上的颜色越来越多，越来越丰富，风格变得热烈张扬，得到的夸奖更甚，学校的几位老师见过她的画就夸。 温筝虽然不懂画，但她懂情感，许千昀之前的画被放在正式的四四方方的展厅里展出，无限接近于教科书模板，那会儿她是别人眼里的优等生，她的画和她给人的感觉几乎一样。 后来，温筝不小心看到了许千昀的画册，越往后翻，许千昀的风格就开始变了。 温筝盯得入迷了，她静静地看着许千昀画完放下画笔。 许千昀喃喃道：“……温筝。” “怎么啦？” 许千昀：“？！” 许千昀被惊得轻咳一声，顺着声音看见站在窗边的温筝，温筝撑着窗台，笑眼弯弯。 “原来你这么想我啊？” “…没有。” “还没有呢，谁刚刚在画画的时候还念着我的名字？嗯？” 许千昀：“……” 许千昀无奈问：“你不回去上课吗？怎么跑我这儿来了。” “安姐让我休息到晚自习上课，我下周去参加联赛，很快就回来。” “我如果取得了一个好名次，能不能找你套个奖励？” 许千昀笑了笑：“当然可以。” “你想要什么奖励？” “秘密。” 温筝眨了眨眼，把花茶放在窗边，对许千昀挥了挥手，“我就不打扰你画画了，我先回去啦。” “好，祝你联赛顺利。” 温筝回去开了个会，之前在市一中学习的两周，老师已经将这六所学校介绍了一遍，除了她在的江州一中外，其余都是这一个片区的学校，每年都会召集竞赛生一起比赛。 上一届，江州一中取得了第三名的好成绩，原先是四校联赛，今年扩大范围改成六校，年级范围没有限制，但留在决赛的年级多是高二、高三的竞赛生。非要说的话，以江州一中的综合实力是排不上前三的，但去年温筝她们学校更是直接出了个学神，在联赛上力挽狂澜。 今年一中参赛的竞赛生们倒是有了一定的压力，很显然—— 温筝不怎么紧张。 她在这一周除了刷题练习外，时不时和其她人去画室找许千昀，许千昀一整天坐在画板前画个不停，温筝怕许千昀的屁股死掉，吃完午饭和晚饭会拉着她小走几圈。 第36页 一中每逢重要活动都会放假，这次六校联赛有放两天的假。 考场定在去年的冠军学校，市一中。除了参赛的竞赛生外，带队老师、观赛的学生们都会前往考场。 下午。 俞恬神秘兮兮地递来两张电影票。 “为了激励我们的温筝同学好好比赛，我和小月特地买了两张最近上新电影的票给你俩。” “我俩呢，要和小月的姐姐一起去隔壁市玩两天，我们到时候会看直播的。” “好啊，但今晚是用不上了。”温筝颇有些遗憾的说。 俞恬问：“咋啦？” “我们两个已经定好餐厅了——” “好啊你们两个。”俞恬轻锤了一下温筝的肩膀，她看了眼电影票的开始时间，还是把两张票塞到温筝手里，她拍着胸脯打包票，“来得及啊，晚上七点开场，八点半结束。” “包好看的，不好看你去找小月月。”俞恬捂嘴偷笑。 “我就先回班级了，联考加油啊小筝。” “好，拜拜。” 许千昀还没从画室里出来，温筝只好绕过两栋教学楼，一路飞奔去找她，惊扰了到认识她的老师们。 “慢点儿跑——” 哪儿能慢点呢。 温筝雀跃着，欣喜着，心里头的那只小鸟早已经飞上枝头，欢快地叫着。 她迫不可待去找许千昀，两个人终于有时间可以独处了。 许千昀从教师办公室回来，迎面对上站在画室门口等她的温筝。 温筝逆着夕阳的光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走，姐姐带你去看电影。”温筝扬了扬手里两张电影票。 许千昀轻笑道：“辈分差了。” “我比你大半年，按理来说我才是…” 温筝很快改口，她眉眼弯弯。 “那——” “姐姐要不要和我去看电影？” “……” “好。” 傍晚，两人骑车到了餐厅附近。 温筝好奇的问：“怎么选在这家？应该是最近才开业的吧？” 许千昀点了点头，“妈妈的朋友开的，我报她名字有打折。” 温筝打趣道：“那很会生活了，没想到我们大小姐也这么会过日子。” “是我们小筝教得好。” 许千昀突如其来的一句，让温筝有些无措。 温筝一害羞，红的先是脸颊，慢慢地耳垂开始泛红，她支吾了半天说不出一句，平时如此坦率的一个人，也是很容易害羞的。 两人聊了很多，比如清明节前后许千昀在温筝家里闹的一个小乌龙，许千昀没吃过清明果，不小心把清明果捏成了包子的形状。 再比如，她们做完清明果后，会挨家挨户分着几个，这个任务自然是落到了许千昀手里。许千昀终于鼓起勇气敲响邻居们的家门，不仅把清明果送出去后，还抱着一大堆东西回来。 温筝则是和许千昀谈论着在外出补课的两周发生趣事，温筝认识了许多人，绘声绘色地讲着她们是如何偷偷在教室后排几秒钟吃完一张饼的。 “对了，你要来联赛现场吗？”温筝问。 “当然。” “真的？” “真的。” 许千昀承诺：“我会在现场给你加油，我相信你能取得一个好成绩，为一中争光。” 温筝听完，立马不好意思起来，低头吃饭。 许千昀只觉得好笑，之前是谁那么会说的，现在倒开始害羞了。 两人吃得差不多了，就决定去看电影。 周五晚上，商场里的电影院人流量很大，因为明天是周六的关系，温筝差点儿和许千昀走散了。 两人来到前台，还凭学生证买了一份五折的爆米花。 直到进场前，温筝都没仔细看过俞恬送的两张电影票——是今晚上映的恐怖电影。 她当时只想着和许千昀要怎么度过今晚，完全没空想其它的。 直到电影播放到骇人的一幕，温筝最后是被许千昀捂着眼睛看完的，她想借爆米花吸引注意力，等她一转头，对上了许千昀明亮温柔的眼睛。 许千昀的手轻轻落在她的手背上，炙热的温度附上，一秒，两秒…… 许千昀在电影院漆黑的环境里，无声的安抚着温筝，没有人移开手，直到温筝的心也变得滚烫。 好像也没那么害怕了。 反倒是许千秋昀对这种类型的电影很感兴趣，剧情是两位主角穿到了游戏世界里，整场下来，温筝只记得各种蠕动的触手和眼珠，以及两位主角特别的名字，柘寒和雀舒来。 … 两人的手从散场到回学校都没松开过，离开影院时，前台姐姐还打趣道：“这部真的很恐怖吗？”两人一个摇头一个点头，愣是把前台姐姐逗得直笑。 回到宿舍，温筝还在整理着书包里的卷子，许千昀先去洗澡了，温筝还在看错题本，看着看着，她干脆刷了一套卷子。 许千昀洗完澡，带着水汽出来，她擦着头发，好闻的花香沐浴露顿时充斥着整个宿舍。 温筝没有抬头。 许千昀走到温筝面前，俯下身，她一面说话，一面逼近温筝，淡淡香气、灼热呼吸、滴水的发丝，缠绕在一起。 许千昀的一缕发尾划过温筝的鼻尖。 啪嗒一声，温筝的笔掉了。 许千昀弯腰捡起温筝的笔，在她愣神之际干脆一把搂住温筝的肩膀，呼吸凑到温筝的耳垂边： “你明天就去比赛了，想好要什么奖励了吗？” 第32章 私奔到更广阔的天空 我的愿望是许千昀…… 许千昀最后也没能知道温筝到底有什么愿望想要什么奖励, 只要是在她能力范围之内的，她都能满足。 当然，温筝如果是想要星星和月亮的话, 她也会试着去攀高摘一摘的。 然而，温筝愣是要等到大赛出成绩之后再说, 她不好追问，温筝倒像只可怜巴巴的小狗，用湿漉漉的眼睛盯着她看。 “愿望？奖励？” “哎呀好千昀——” “这一点儿也不急。” … 今年的六校联赛赛制和以往的四校联赛有所不同, 今年多加了一项支援规则，在个人赛里，参赛的选手在抢答环节可以在本校队伍里请求另外一名选手的支援。往年的比赛大致能分为三轮，除去特色的抢答环节之外，剩下两个环节则和其它竞赛差不多, 无非是比谁的解法多比谁的分数高。 周六上午九点，五所学校巴士陆陆续续到达市一中。 江州一中的大巴在后两辆，温筝一下车，之前补课阶段认识的同学陆华月便站在门口等着她，陆华月大老远挥了挥手, 温筝点头示意。 联赛的地点设置在市一中的操场, 搭建好的赛台前拉着横幅，身后的大屏幕能够事实播报着选手门的精彩瞬间, 操场周围的看台区足够容纳上千人, 观赛的学生们也不约而同地拿出本校的应援旗帜、手幅，甚是是参赛选手的个人照片。 彼时阳光正好, 许千昀拍了拍温筝的肩膀，示意她别紧张。 温筝眨眨眼：“放心啦。” 每所学校的参赛选手有序地入场，观众席的欢呼声愈来愈激烈, 没有停下来的趋势。 “温筝——加油——” 走上赛台的温筝猛地回头，她好像听到了熟悉的俞恬拿着小蜜蜂喊加油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响亮。 她往观众席看去，许千昀的身侧站着的是说要去旅游的俞恬和何皎月。 “大家好，我是来自市二中的解说员左莹，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来自六所学校的参赛选手们！” “第一支入场的是我们的一中队伍，二中队伍紧随其后！大家好，我是来自江州一中的安晴岚。” 安姐？！ 温筝没想到的是安姐居然是这届联赛的解说员，往届的解说员都是随机抽选各校的优秀教师，江州一中运气不算好，只抽中过一次。 安晴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无不是给了温筝一个莫大的鼓励，竟让温筝有种轻松的错觉。 各校的参赛选手们上台后，开始互相打量起对手，温筝眼珠滴溜一转，一眼看见站在第一排一中队伍里的陆华月，两人友好地打了个招呼。 陆华月的队友不解的说：“你怎么还和对手关系这么好？” 陆华月摇了摇头，轻笑道：“哎呀，这你就不懂了…” “对手的对手，自然就是朋友。” “我这位朋友的解题思路清晰新颖，不输我们的班长，我找她学习过一周，发现……” 陆华月的说话声被解说员的声音打断，众人便没有继续说话，听着解说员讲解规则，紧张的氛围由此弥漫开来。 第37页 温筝抬眼望去，敬爱的师长，关心她的同学朋友们都在，以及她喜欢的人也坐在看台，她还有什么好紧张的呢，她们都在身边。 “本届联赛分为三轮。第一轮，团体抢答环节，每位参赛选手手边都有一个按铃，最先按铃的学校回答，答对积十分，答错扣八分，答错三次视为淘汰。共有十道题目，积分最高的学校将获得这一轮胜利。” “一分钟后，大屏幕将准时出现题目，请各位选手们注意。” 六张长桌两两相对，参赛选手们依次入座，每人面前放着一本竞赛专用草稿纸和一支笔，右手边都有一个按铃。 大屏幕中间的秒表正在倒计时。 “三、二、一！” “比赛开始，请看第一题！” 所有人往大屏幕看去，已经拿起笔开始解题。 温筝一眼就看出这是安晴岚给她做的专项卷子里的一道压轴大题的变体，原题不难，就是解出来需要一定的时间，变体则是稍微改动了一个数字或者是条件，就能让整个解题思路变得困难。 解说员左莹：“我们看到来自江州一中的温筝选手已然写下了流畅的思路，三中的缪飞瑶选手紧随其后，时间争分夺秒，究竟谁能成为——” “叮！” 铃声响起，观众们纷纷看向大屏幕里放下笔迅速拍铃的温筝。 “江州一中的温筝选手抢答成功！请在五秒内说出你的答案！” 温筝干脆利落报出答案：“65。” 许是温筝过于自信冷静，很多人都还没反应过来，而且还有不少人的按铃速度慢了温筝一两秒，正懊恼地看着温筝。 大屏幕里正对着温筝的草稿纸，随后迅速将镜头转移到裁判。 裁判按铃宣布：“答案正确。” 赢得漂亮。 身为解说员的安晴岚按捺住心中的激动，面容平静，“恭喜，江州一中加十分。” 江州一中的学生们大数坐在温筝对面的看台，俞恬、何皎月两人更是激动地抱住许千昀，尖叫道：“啊啊啊，我们小筝太棒了！” 方才大屏幕里的温筝带着少年人独有的张扬肆意，拍铃时迅速，手快得要拍出残影，而她本人更是自信十足报出答案，连对面选手都在她报出答案后忍不住拍手叫好。 两位解说员齐声道：“请看第二题。” 题型转变速度很快，第二题一下跳到了立体几何，立体几何更加考验了选手们的<a href=tuijian/kongjiaarget=_blank >空间</a>思维能力。 温筝刷刷几笔，立体的图形跃然纸上，她计算速度极快，对面的选手们才画完大致立体图，温筝已经开始计算题目要求的三棱锥外接球的表面积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这道题显然有些难，但对温筝来说属于是开胃菜了。 “叮！” 铃声响起，吸引了全场注意力。 “来自江州一中的温筝选手抢答成功！” “请在五秒内说出你的答案！” 温筝报出答案：“四分之四十九π。” 裁判故意卖了个关子，她反问：“温筝选手，答案确定吗？答错的结果是扣八分。” “确定。”温筝重复了一遍，“四分之四十九π。” 确定吗？ 当然了。 温筝对自己计算能力很自信。 很快，裁判按铃：“答案正确。” 解说员齐声道：“江州一中再积十分，目前已积二十分。” 许千昀在看台处为温筝鼓着掌。 好在温筝对自己的实力足够了解且她足够自信，否则在裁判的反问下，在上千名学生面前，在诸多选手的注视下，是会紧张且怀疑自己的答案的。 才开始两题，温筝就像是开了挂一样，这就导致了另外两支队伍的紧张，她们在接下来的第三、四道题及时拍下铃却答错了题目，各倒扣了八分。 第五题，再次被江州一中的选手抢到，是五班的数学课代表。 题目已经过半，从第五题开始，比赛就开始上难度了，温筝的草稿纸都已经用掉了一半，她活动了下手腕，等待大屏幕里题目的出现。 “叮！” 第六题，温筝抢到。 答案—— 正确！ “叮！” 第九题，温筝抢到，答案依旧正确。 后五题上了难度，第一轮持续了一个多小时，最终积分为江州一中40分，市一中40分，二、三中各10分，其余两所学校则因为心急倒扣分。 “六所学校的积分如大屏所示，接下来的第二轮个人赛将于下午两点准时开始。请各位参赛选手以及带队老师、观赛学生们前往食堂用餐。赛台后方为参赛选手们准备了饮用水、纸巾等用品，有需要的选手可自行领取。” 两位解说员开始组织学生们有序离场，温筝她们还在台上，她翻了翻草稿纸，长舒一口气。 第一轮总算是结束了。 她紧张得要命。 从看见题目的那一刻，她的手就抖个不停，如果不是脑海里瞬间闪现做过的题目和身边同学唰唰写题声让她静下来，她倒真的可能会失误。 温筝甩了甩还在抖的手，跟着同学们从赛台后方离场了。 用脑过度的后果就是温筝像个小人机一样，按照之前三点一线的习惯，加上她对市一中学校的路线比较熟悉，从另一侧大门拐出去，匆匆往食堂跑去抢饭吃。 可她忘了现在不是平时，不需要去食堂抢饭。 大老远在入场口等着温筝的三人看见温筝像一阵风一样从她们面前跑过去，发现温筝根本没看见她们三个。 许千昀：“……” 俞恬：“……” 何皎月：“……” 温筝跑进人海里，她们三个连温筝的影子都找不到。无奈，许千昀只好发消息给温筝，让她吃完饭到选手休息室。 “没事儿千昀，小筝反正之前来过这里，我们先吃饭吧，吃完再一起去找她。” “嗯。” 俞恬排在前头，她选完菜端着餐盘等另外两人，三人找了个偏僻的角落坐下吃饭。 温筝参赛，她们也跟着紧张，尤其是许千昀和俞恬。 她们两人看着大屏幕上中英混合的数学题更是反胃，一道题下来，可能最后连题目都读不懂，更别提是坐在千人观看的赛台上，对手都是各校优秀的少年们。 俞恬一边吃饭一边回想第一轮温筝抢答时的利落动作，她们从小一起长大，温筝好像永远都充满朝气，不管是对待喜欢的学科，还是喜欢的人。 想到这儿，俞恬看了眼对面认真吃饭的何皎月，在何皎月抬眼时她又匆匆低头。 俞恬在心底默默画着圈圈，要是她自己也能…… 就好了。 温筝足足吃了两碗米饭，把打的菜全都吃完了，她格外的饿，专心吃饭没有注意到校服口袋里手机的震动。 等她准备去找许千昀时才想起来还有手机这一回事，看到消息后她便跑到选手休息室找她们了。 三人在门口等着她。 温筝刚和许千昀对上眼神，许千昀心领神会，张开双臂—— 温筝二话不说扑了过去，许千昀顺势抱起她转着圈圈。 许千昀附在温筝耳边轻声说：“辛苦了。” “你真的很棒。” “当然啦。”温筝坦然接受夸奖，她牵起许千昀的手，“我们千昀也很棒，会画画会跳舞，也在千人剧场表演过，现在…我们同样有过紧张的情绪。我呢，只不过是在跟随你的脚步。” 两人讲着悄悄话，俞恬有点看不下去了，摆了摆手开玩笑道：“哎呀呀，好甜蜜。” “小筝不是说这里的超市有我们学校一半大么，离两点还有好久，小月我们去逛逛吧？” “嗯，走吧。” 何皎月跟在俞恬后面，她比俞恬高出快一个头，自然将她眼里的情绪和有些向下的嘴角看得一清二楚。 俞恬有点儿不开心。 不是何皎月的错觉。 按照她对俞恬的了解，以往她们一起逛超市时，俞恬都会兴奋地拿着推车先冲到甜品区和零食区。 但今天，何皎月看见她对着一盒瑞士卷犹豫不决，拿了又放回去，放了又拿回来。看着她对一包拿着草莓软糖发呆，转身又跑到另一个区域漫无目的地逛，逛了一半的超市到最后才选了两样东西。 很不对劲，何皎月想。 是这所学校的食堂不合胃口？还是她觉得这里人太多了有点儿烦躁？ 何皎月向来是个心直口快想做什么就去做的人，她结完账，拉着俞恬走到一旁的长椅坐下。 何皎月问：“你不开心吗，小恬。” 何皎月的语气太过自然，俞恬想也没想脱口而出：“有点儿。” 第38页 说完，她立马后悔摇头。 “怎么，之前不是不开心的事情都和我说么，今天怎么自己一个憋着？” “也不是不开心…就是感觉，和你们的差距越来越大了。小筝和千昀都有各自的特长，两个人都很优秀，我既不会画画，又不擅长数学。期末考也快了，我好像越来越迷茫了，跟你们比起来，我确实什么都不行。” 俞恬小声说着，打开瑞士卷的盒子，拿起一块，掰了一半分给何皎月。 “为什么会这么想，小恬。” “你幼儿园的时候就经常参加拿到老师奖励的小红花，总是在下午茶时间第一个乖乖吃完兔子包的。小学的时候手抄报得过一等奖，语文成绩一直是数一数二没有掉出过前三，初中的时候你参加过英语演讲比赛拿到过二等奖，体育中考的分数比我都高出不少。” “上了高中，你的优点不是更明显了吗？你的文科成绩很好，政治和历史这两个科目都很拿手。” 何皎月开着玩笑：“甚至连一切都没天理的科目——地理，你都能猜对出题方向，写出大题，地理老师都夸你聪明。” “就像我们吵架那天…我和你说过的。” “你远比你自己想的还要好，在我眼中的俞恬永远是那个……” 何皎月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眼眶红红的俞恬用瑞士卷堵住了嘴。 — 一点半左右，观赛的学生们陆陆续续到场，有些来得早的，能占着前排的位置。 俞恬和何皎月两人找到了许千昀，一起坐到了一中学生堆里。 解说员介绍着规则：“接下来的个人赛由每所学校代表队派出一人参赛，这六个人要在规定的时候内回答问题，限时一百分钟，每人三道题，答对积分加十分，答错加五分不做扣分处理，采取淘汰制六进三，积分排在前三的学校成功进入明天的第三轮决赛。” “每位选手拥有一次请求支援的机会。” 两点整，第二轮比赛开始。 这场的长桌撤下，在原先的位置上都摆了一张单人桌，桌上放着一叠草稿纸和一支笔。 温筝的对面恰好坐着陆华月。 一张卷子三道大题，温筝看得头大，短短两行题目，她先写了一个“解”，让自己的大脑冷静下来。 “看来今年的题目难度提高了许多，竟然都把六位选手难住了。目前还没有选手动笔啊，据说今年的有一道题目是由首都中学的一位特级教师出的。” “来自江州一中的温筝选手开始动笔了，不知道她能不能三道题都解出来呢？” “不管她们成绩如何，站在赛台上都已经是最勇敢的存在，让我们为所有选手们加油！” 解说员见选手们面露凝色，便带动观赛学生们纷纷为她们喊加油。 温筝用完了好几张草稿纸，最终在第一面答题卡上规范地写着步骤，最后写上答案。 “温筝选手已经答完第一道大题，陆华月选手紧随其后。” “第二轮比赛已经过去四十分钟，还剩六十分钟，请各位选手们注意时间。” 解说员话音一落，三中的选手举手，申请支援。女生从台上下来，换她的队友上去答题，她则靠在一边休息，手还在抖。 温筝的手心全是汗，她手的手何尝不是在抖，题目很难，她的思路都有些混乱，到后面连笔都握不住，她只好放下笔深呼吸，调整状态。 “来自二中的应文选手已经答完第二道答题！” “一中选手陆华月申请队友支援。” “……” “个人赛仅剩三十分钟，请各位选手合理安排时间，必要时可以申请队友支援。” 温筝：“……” 温筝在做第三道题，草稿纸不知道用了多少张，她还是没有一个清晰的思路，她已经跳进老师编织的陷阱里了。 渐渐地，观众席也没了声音，连着两位解说员都为选手们捏一把汗，安晴岚的表情始终很平静，她相信温筝肯定是可以的。 于是，安晴岚提醒：“个人赛进入倒计时阶段，还有二十分钟，请各位选手合理安排答题时间。” 温筝听着耳边熟悉的老师的声音，慢慢静下心来，笔尖落在一张纸草稿纸上，答案呼之欲出。 “个人赛倒计时十分钟，请各位选手注意时间。” 温筝答题的速度越来越快，其她选手们同样加快了手上的速度。 “个人赛倒计时最后五分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安晴岚紧紧盯着温筝，“最后一分钟——” “请各位选手抓紧最后的时间答题，最后十秒。” “十、九、八……” “三、二、一……” “时间到！” “请各位选手立即放下笔，停止答题。” 温筝的卷子被裁判收走，她这才松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大喘气，似乎还没从紧张的氛围里抽出来，握笔的手依旧是一阵发麻。 紧张的汗水浸湿了刘海，温筝回头，对上已经扒在前排栏杆边缘的许千昀。 许千昀朝她竖了个大拇指。 温筝点了点头，起身去拿水喝。 六份卷子都在裁判的手里，裁判正在批阅卷子，有二十分钟左右的休息时间。 温筝没有下台，陆华月和应文朝她走来，两人轻拍着她的肩膀，陆华月笑着说：“小筝，你真的特别厉害，本来我都想放弃了，看着你还在唰唰写着，结果我的思路下一秒就清晰了。” “我还有这作用啊？”温筝挠了挠头。 “当然咯，我们这边的选手都说，天呐这个来着江州一中的温筝同学真的好冷静。” 三人笑作一团，等着裁判宣布结果，除去对手这一层的关系外，她们也是朋友。 裁判将卷子整理好，开始宣布结果：“第二轮个人赛第一名，市一中陆华月，积分为二十五分……” 陆华月立刻被女孩们团团围住恭喜着，温筝思索片刻很快和自己和解，第二第三都很好。 下一秒，她听到了裁判喊出她的名字： “并列第一名，江州一中温筝，积分为二十五分。” 温筝：“？！” 她？！ 第一名吗？ 温筝本来还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直到她看见大屏幕里上显示着自己的积分，安晴岚平静的面容终于露出欣喜，她在为温筝鼓掌。 “温筝！” 温筝听到许千昀的声音猛地回头，对她挥了挥手。 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下，就只剩明天的第三轮比赛了，温筝的小目标是争一保三，无论结果如何，她都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了，而且这次联赛真的让她学到了很多。 “第三轮比赛将在明天上午九点准时开始，恭喜陆华月、温筝、应文三人晋级决赛。” 裁判交待了一些事宜后便让师生们有序退场了，人潮拥挤，许千昀逆着人流往台上跑。 “温筝——”许千昀喊着她的名字。 “这儿呢。” 温筝张开双臂，等待许千昀飞奔过来。 两人在台上拥抱，安晴岚离开解说席，揉了揉她们两个人的头，“走吧，今晚我请客。” “安姐请客？那我要吃牛排补补身体——” “行，你想吃牛排蛋糕都可以。” 一中的一行人乘坐大巴回到学校，安晴岚早早预订好了饭店包间，温筝进不进决赛，她都会请客。 安晴岚难得再次将已经分班的孩子们聚在一起，除了一起吃饭外，她趁着这个时间，还给每个人讲解了之后的报考事宜。温筝和许千昀除外，两个孩子对自己的未来目标很明确，安晴岚对一些美术学院的了解甚至不及许千昀，她只能千叮万嘱。 第二天的联赛的声势甚至要比前两天还要激烈，安晴岚连夜让学校的文印室弄了一条横幅出来：【温筝温筝，谁与争锋】。 八点五十，观赛的师生们已经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喊着应援口号。 “第三轮比赛的规则是，三位选手需要在规定的一百二十分钟里答完一整张的卷子，总分为一百分，最终按照分数排名换算成积分。” “一分钟后，比赛开始。” “三、二、一……” “比赛开始！” 话音一落，温筝开始动笔，她将题目简单过了一遍，和去年的卷子差不多，分为选择题、填空题和简答题。 温筝不知道刷了多少张这样的卷子，各类题型深深地映在她的脑海里，她像一条在题海里自由遨游的鱼儿，游着游着，第一部分的选择题她就答完了。 “温筝选手率先答完选择题，紧随其后的应文选手！” 温筝被填空题的最后两题难住了，恰好解说员在播报着时间：“第三轮比赛还剩九十分钟，还请三位选手合理安排时间。” 第39页 观赛的学生们更是屏息凝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影响到台上的三位少年。她们无不是学校的佼佼者，此刻都在为了各自的学校、自己的梦想拼命地往前游着。 “距离第三轮比赛结束还有六十分钟。” … “距离第三轮比赛结束还有最后的二十分钟。” 听到倒计时的温筝再次紧张起来，她的手心全是汗，温筝随意在校服上擦了擦，她匆匆一瞥，陆华月已经在写最后一个大题了。 三条小鱼争先恐后地想要游到前头，去跃过一个又一个的障碍，在最后关头，湍急的流水前，三条小鱼一鼓作气，一齐游了过去，抵达终点。 “比赛仅剩最后一分钟，请各位选手仔细检查。” “三、二、一…比赛时间到，请各位选手停笔。” “啪。” 三人几乎是同时撂下笔，她们相视一笑，互道一声“辛苦了”。 裁判收好卷子，开始批改算分。 温筝伸了个懒腰，真是把她累坏了，陆华月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依依不舍道：“有机会再来我们学校玩儿。” 温筝笑道：“必须的。” 很快，大屏幕上出现了三个人的名字，她们的积分在不断增加。 “第三轮个人赛结束，来自江州一中的温筝选手积分为七十分，荣获本轮第一。第二名是来自市一中的陆华月选手，积分为六十八分，第三名是来自二中的应文选手，积分为六十五分。” “本届六校联赛个人赛获胜学校为——江州一中。” “本届六校联赛总冠军为……” “江州一中！” “恭喜江州一中成为联赛以来进步最快的一匹黑马！恭喜江州一中的温筝选手，在这次为期两天的比赛里成功斩获冠军！” 解说员们激动地播报着联赛结果，在裁判的指挥下，操场两侧的礼花早已准备就绪，一声令下，满天的金色礼花喷洒，洋洋洒洒如一阵阵金色的雨，无数欢呼声落入温筝的耳朵里，她享受着这场属于她的胜利。 “本届六校联赛举办完美成功！感谢以上六所学校的积极参与，感谢各位师生们的到来，请大家有序离场。祝各位学生们，都能在未来里取得更好的成绩，让我们相约明年！” “请各位获奖的选手到后台领奖。” 安晴岚匆匆说完结束语，迫不及待地一把搂住还在发愣的温筝。 温筝站在金色的雨里，她微微抬头，礼花落了她满头，她还是很不可思议，自己居然真的…成功了，站在属于她的领奖台上。 老师、同学们全都冲了上来，和她一起沐浴在金色的雨里，许千昀站得离她有些远，温筝对她比了个口型。 许千昀看懂了。 温筝说的是：姐姐，我们一起跑吧。 “哎——冠军带着大小姐私奔啦——” “她们两个要去哪儿？” 温筝从人群中抽身，牵起许千昀的手，带着她一起跑下台，跑向出口，跑到无人处，将所有狂欢抛之身后，身边唯有眼前人。 众人回到学校，校长在得知温筝取得这样的好成绩时，已经订了两桌小型宴席。一桌是这次的参赛选手们，另一桌则坐着校长、班主任、和温筝曾经的各科老师。 师长们把酒言欢，畅谈着孩子们的未来，孩子们在她们的庇护下，终将越飞越高，越飞越远。 安晴岚喝完一杯酒，余光瞥到小孩那桌，发现了不对劲。 诶？好像少了一个人？ 庆功宴的主角不见了—— 庆功宴的主角顺了一把樱桃和小番茄就跑了，温筝此刻正和许千昀手牵着手逛着操场。今晚，她们两个难得抛弃繁重的学业，抛开远大的理想，只谈论眼前。 “千昀，你不是说想知道我到底想要什么奖励吗？”温筝站在许千昀的身侧，转身，看向对方的眼眸。 许千昀问：“什么？” “我想要的奖励是——你许千昀，许大小姐，必须霸道地把温筝加入到人生规划里，必须秉持着不抛弃不放弃的态度，好好啃下数学这门学科。” “你这…哪是一个奖励？” “哎呀，我都是联赛冠军了，好姐姐，你就让让我吧？” 许千昀：“……” 温筝对着许千昀撒娇，她知道许千昀最吃这套，也最拿她没办法。 许千昀也最心软。 “那你的愿望呢？” “我的愿望是，许千昀在十八岁之后的每一年生日，身边都有我。” “傻瓜。”许千昀揉了揉温筝的头发，“为什么你的愿望里没有你自己？” 温筝撇撇嘴，佯装生气道：“我可是数学小天才，不准说我傻。” “只要你许大小姐兑现第一条承诺，那么我的愿望也自然实现了。” “那你说，我的愿望里还有没有你呢？” “姐姐？” 第33章 你女儿早恋喽 “那我再亲亲你——”…… 期中考过后便是五一假期, 江州的天气便开始炎热起来，连带着她们早早换上了短袖，夏天快要到了。 温筝规划好五一的三天假期, 头两天学校要组织补课，许千昀则甩了份计划表给温筝。 密密麻麻的精准到每小时要去做什么画什么, 温筝都怕她这三天闷得慌。 第一、二天的补课主要就是语数英这三门大课，温筝依旧会在短暂的课间十分钟去跑到对面教学楼去找许千昀。 两天里，有时候她收获的是一个拥抱、一次牵手, 而有的时候是许千昀拉着她到楼梯拐角，落到她眉心的一个浅尝辄止的轻吻。 温筝则每次都是红着耳朵跑回教室。 匆忙得只像是一阵风。 而迎接她的又是一节节冗长、枯燥的课，课间的那十分钟成了温筝短暂的慰藉，她望着对面楼层发呆，她会想：许千昀会看她吗, 许千昀也会想她吗？ 午后的阳光洒落窗边，照得温筝暖洋洋的，她脸上带了些困意，意识在和现实打架，温筝最终选择了她最爱的数学题。 温筝转着笔, 大脑放空。 她偶尔会在去找许千昀的那短短两三百米的距离想着, 她们的关系是何时变得那么亲密的？她们又是何时品尝起名为“喜欢”的这一颗糖果？ 要探寻两个少年人的喜欢往往很困难，这句话在许千昀的身上更甚。 因为“爱”太过复杂, 许千昀将这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归咎于新世界的到来。 许千昀对温筝是一见钟情, 也许是大小姐不懂什么是喜欢，她只知道这个人, 和她过往十几年里认识的人都不一样。 江州的一切事物和人，对她来说都是新奇的，她带着期待去和她们交往, 每一个人都带着善意去和她相识，而温筝，是最特别的一个。 许千昀很多时候不知道情绪要怎么表达，她在过往和人相处的那很长一段时间里，她都是淡淡的，神色淡，气质也淡。 这也就导致了很多人会误认为许千昀很不好相处，实际上她只是不知道怎么应对。 唯一一个逆着人流，在时间的长河里，把她牵住，两人再一起停下。 一道最明亮的颜色闯入她的世界，在画家的眼里，怎么会不让人喜欢呢？明亮的色调带给人积极的情绪，摒弃她陈旧的念想，带她一起跑入新世界里，一起去迎接新的拥抱和新的朋友。 她很喜欢温筝。 她的视线、注意力都会不由自主地落在温筝的身上，少年讲题时那双明亮的眼睛，邀请她在家吃饭时的热情语气，她谈论擅长的学科，讲述其中算法的巧妙，每当温筝从题目中抽身，再抬头弯着眼睛，展露笑容，她问：“千昀，你会了吗？” 会还是不会，温筝给了她两种回答。前者会得到对方欣赏和赞同的目光，后者会得到一声懊恼的回答以及一次更细致的解答。温筝毫无保留地将她所学的变了种讲法来给许千昀讲题，许千昀透过题目看到了温筝对自己的重视。 是吗？ 是的。 许千昀暗自欣喜着自己的“特殊性”，过往的生活里她从来没有奢求过什么，一切都按照既定且规划好的生活，家人托举着她去更广阔的世界，她竟然忘记了沿途的风景是有多么美好。 于是，她们自然而然地成为了朋友，成为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许千昀当然不会允许自己和温筝的关系只停留在朋友的这一步。 许千昀给其她人的关心有十分，那么她给温筝的关心就有十二分，她既欢喜，又害怕。她高兴的是温筝接受她的礼物接受她的善意，又担心温筝对“变质”的友情会有什么看法。 第40页 毕竟…… 被朋友喜欢上可不是一件好事。 温筝有许多朋友，她也只是其中之一。 … 温筝没有许千昀想得那么深刻，喜欢就是喜欢，喜欢就要大声说出来。 她们两个人并肩坐在楼梯上，草坪上，看过日升月落，许千昀愿意和她分享藏在高楼大厦里的趣事，国外海滩、城堡的惊奇。 她同样愿意和许千昀讲述着，在麦田里奔跑着最先拥抱她的不是麦香，而是藏在麦子里的自家小狗。 两个人拥有着不同的人生轨迹，拥有着不同的往事，在同一片天空下，只说给对方听。 温筝在给俞恬过完生日的那段时间里，经常对着桌上的草稿纸发呆，等她回过神时，一大堆的数学公式里夹杂着许千昀的名字。 不可否认的是在那晚的烟花秀里，最亮的不是烟火，是许千昀的眼睛。 温筝见过各种各样的许千昀。开学第一天宛如一朵白玉兰的许千昀，在路灯下淡然地拒绝她人的许千昀，在剧院里如同一只天鹅般起舞的许千昀。 报道里的天才少女，同学、朋友口中的大小姐，应该是人人艳羡的对象，常人认为许千昀这样见多识广家境优渥的大小姐应该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优越与疏离感。 实际上，温筝知道许千昀心思细腻，她也会小心翼翼，也会因为朋友的调笑羞红了脸颊。 温筝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停留在许千昀身上。她们四个偶然有一次机会能聚在一起畅谈人生，在这个大家被理想骗得团团转的时候，连温筝也快要溺死在题海里时，许千昀竟然说“爱”，她说“爱”。 她拥有稚气，拥有孩子气般的任性，带着希冀和勇气去接受这个世界，连温筝对自己的未来都没有十足的把握，许千昀却牵着她的手说：“没有什么做不到的，对吗？” 许千昀比她大六个月，这六个月的差距让许千昀能够接住温筝跳跃的思维，天马行空的想法，认真地接纳温筝突然冒出来的提议。 温筝说“我们去散步吧？”，许千昀会说“好”，但那天其实是暴雨，两个人穿着雨鞋披着雨衣，在雨里跑着跳着。 温筝说“巷尾的小猫生了三只小小猫我们去给它们找主人吧？”，许千昀会说“好”，实际上是她们两个人花钱先给小猫看病打疫苗后再骑着车挨家挨户的问。 许千昀透过温筝，便在一片灰蒙蒙的世界里看清了爱的样子，温筝又何尝不是？ 好在她们两个足够笨，笨到连那点藏不住的小心思都被朋友们察觉了，于是，她们拥有了每一天都能牵手的机会。 放学铃响，温筝收拾好放在领到的一叠五一作业，整理好后和何皎月打了声招呼，她便匆匆往对面教室跑去。 许千昀还没下课，温筝靠在走廊的栏杆边等着许千昀下课，她依稀听着她们老师在安排今年的事宜，许千昀的每个月份被占据得满满的，温筝也不贪心，只希望能每天陪许千昀好好吃饭。 教室门开了。 老师抱着教材对温筝笑了笑，“小筝这么准时啊。” “嘿嘿还好啦。”温筝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许千昀在老师身后走了出来，温筝熟稔地接过她的书包。 “这三天有什么安排吗？”温筝问。 许千昀：“明天要去市里参加比赛。” 温筝眼睛一亮：“家属可以陪同吗？” 许千昀笑了：“当然。” — 许千昀去参加市里的“灿星杯”，与往年不同的是，今年请了一位艺术家陈秋桐作为特邀评审，每位选手需要在特定的主题和限时时间里完成画作，最后由陈秋桐老师打分点评。 许千昀正是为了这位艺术家而来，温筝虽然不知道这位艺术家的来头，但她知道许千昀很敬佩她，那她就和许千昀一起去。 等许千昀比赛的期间她可以做题。 两人一大早乘坐高铁去市里，到达比赛现场后，许千昀则先去签到处了，留温筝一人参观比赛场地。 “囡囡来，问你个事儿。”一位约莫六十多的和蔼奶奶悄悄拍了拍温筝的肩膀。 “怎么了奶奶？”温筝从书本里抬起头来。 “你和那位囡囡是什么关系？我看你们牵着手……” 温筝不假思索回答：“她是我的女朋友。” “这样啊…”对面的长辈神秘地笑了笑，没有继续和温筝说了，反而往台上走去。陈秋桐心想：许晚莹啊，你女儿早恋喽… 现场参加比赛的大概有几十个人，人多得温筝差点儿没找到许千昀在哪儿，许千昀在第一排，背对着温筝。 这次的比赛主题只有一个字，梦。 温筝本想继续看书，结果她被离她最近的几个选手的画给震惊到了，有的选手笔触大胆，既然是梦的话那么她的色彩诡谲，有的选手则是细腻的手法柔和的色调，温筝目不转睛。 可惜她被挡住了，她看不到许千昀的画。 比赛的时间渐渐过去。 温筝看着刚才那位问她问题的奶奶上台，微微一怔，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陈秋桐老师吗？ 温筝：哦豁。 没等温筝细想，裁判宣布许千昀是本届第三名，前两名都是陈秋桐老师的学生，许千昀画完收拾好东西便飞奔向温筝。 “你画了什么呀，我被挡住了都没看见。”温筝小声说了句。 “画了我和你，画了我们。”许千昀自然地牵起温筝的手，“走吧，我们吃饭去。” “啊、哦。” 许千昀的力道很轻，手指挤进温筝的指缝间，两人光明正大地牵着手去路边的小饭馆吃饭，两人各点了一份盖浇饭吃完后便回去了。 她们即将在公交站台分别。 温筝便大着胆子问了句：“奶奶她们出去旅游了，不在家。” 言外之意就是，我家没人，你要不要来我家？ “你都这么说了……” “我还哪有拒绝的道理？” 许千昀抬眼看着对面的女生，阳光把她的发丝照得金灿灿的，一双亮晶晶就这么盯着她……许千昀没法拒绝。 她想起了那个湿漉漉的吻，当时她的头发还没吹干，温筝强势地扣住她的后颈…… 就像现在这样。 许千昀正坐在温筝家客厅的沙发上，等着温筝去倒柠檬水，结果下一秒，带着酸甜味道的唇就贴了上来。 温筝把水杯放在一旁，难得霸道地圈住许千昀，她俯下身，一手搂住许千昀的脖颈，另一只手轻轻地抓住许千昀的衣领，两人贴得很近，近到温筝的鼻尖都是许千昀身上的味道。 温筝亲的很重，毫无章法地吻了上来，许千昀怔了怔，往后一缩，又被温筝强势地拉了回来。 唇齿交缠间，许千昀听见温筝喊了声“姐姐”，少年人青涩的吻倒像是一只小狗在脸上乱蹭，许千昀不轻不重地在温筝唇上一咬。 “嘶…” 两人分开。 温筝委屈地看着许千昀，“是我亲的不对吗？” “不是。”许千昀笑了笑，“是你像小狗，亲得我脸上好痒……” “哪有？是头发蹭的，不能怪我。” “那我再亲亲你？等——” 温筝话没说完，她就被许千昀用力地往怀里揽，许千昀眼疾手快地站起身，将温筝摁到沙发上。 这回，攻守转换。 许千昀的发丝落在温筝脖颈间，痒痒的。温筝抬眼，许千昀冷着脸，正虔诚地在她唇上印下一吻。 她冷声：“要这么亲。” 温筝的下唇忽的一阵刺痛，她下意识伸出舌头去舔，意外地和许千昀舌尖纠缠。 许千昀在接吻这件事上仿佛像没了理智，人前冷淡平静的一个人，此刻正把温筝亲得满脸通红。 “喘、喘不过气了……” 温筝含糊道：“姐姐，可以松口吗…” 许千昀终于大发慈悲地松开温筝，双唇分离时还扯出一道暧昧的银丝，温筝有些害羞地低头，轻轻喘息着，睫毛还在颤抖。 许千昀凑过去亲了亲她泛红的耳尖。 “示弱的时候就喊姐姐？” 第34章 想你 ^^喜欢夏天的理由又多一个 温筝自从喊过许千昀姐姐之后, 这称呼便一发不可收拾起来，温筝到后面干脆直接在群里喊姐姐了。 另外两人表示早已习惯。 温筝迫不及待地想，夏天快点来吧, 许千昀的生日快点到来吧。 五一假期对她们来说聊胜于无，不过是换了个地方写作业复习, 时间更像是一支穿云箭，咻的一下，划破夏季的天空。 第41页 温筝和许千昀桌上的热蛋奶、草莓牛奶渐渐换成了绿豆沙、冰豆奶, 教室的窗户关不住夏季燥热的风，温筝总是会在课间去找许千昀的时候给她带一包常温的豆奶。 六月中旬，她们考完期末考，在规划着暑假的补课和复习计划，六月底彻底放假, 许千昀则要回到首都学习。 许晚莹女士还在江州，这次要许千昀自己一人回去了。 许千昀站在家门口，脸上带笑，相比之下，温筝就变成小苦瓜了。 温筝依依不舍地抱住她, “这下要九月份才能见面了。” “我们每晚可以打视频。” “那不一样, 我摸不到你抱不到你…再抱一会儿。” 许千昀顺手揉着温筝的头发，她问：“小月她们有什么计划吗？” “一中统一有给我们补习二十天, 这二十天还是和上学差不多, 不过是根据我们薄弱的科目进行排课表，除了你们美术生和单考单招的外, 我们都是在大教室上课。” “我呢，自然是要恶补语文和英语了，小月决定和小恬在补习结束后出去旅游五六天, 八月份再和我一起复习。我们越来越忙，见面的时间也越来越少。” “没关系。”许千昀轻声说，“想我你就给我打电话，我除了在画画和补课外，只要看到你的消息就会回的。” 许千昀松开温筝，拍了拍她的背，“我去机场了，到了给你发消息。” “好，路上注意安全。”温筝这才缓和了脸上的表情，她帮许千昀把行李箱和其它东西一起装上后备箱，许千昀坐上副驾驶后，降下车窗，对温筝招了招手。 温筝眼睛一亮，上前两步，她俯下身想听许千昀说话，只见许千昀伸出手轻扯着她的衣领，在她唇上印下一吻。 “再见，温筝。” 等温筝回过神来，许千昀已经笑着摆手离开了，车辆驶向远方，温筝也转身骑上自行车回学校。 下午三四点，温筝收到许千昀的消息。 许千昀：【我到了】 许千昀：【定位】 温筝：【好耶，我在上物理课】 暑假学校是有提供住宿和伙食的，这二十天和上学无差，只不过早自习成了语文和英语的大课，夏天本就让人昏昏欲睡，温筝特地跑去小卖部买了一包薄荷糖和一瓶风油精。 温筝下午上完课，就捧着手机趴在课桌上和许千昀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她没什么胃口，啃了几个包子后就在教室看书了。 “想来看电影的都快来我们大教室——” “大家快来——” 温筝被俞恬的声音吓了一跳，同学们要么在食堂吃晚饭，要么在宿舍，彼时教室里只有她一人，俞恬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很快，俞恬的身后浩浩荡荡跟着一群人来到大教室。何皎月则在她们暑假上课的群里艾特了所有人。 【v我50帮你上课（240）】 何皎月：【家人们，各班班主任统一在今晚决定给我们放电影和点夜宵，安姐班的学生到一号大教室，林姐班的学生到二号大教室…】 何皎月：【我现在在她们办公室里，你们要看什么的话就投票吧，我链接已经做好了，选票数最高的我正好下载下来】 何皎月：【发起群投票】 何皎月：【老师们怕我们上课没动力，决定让我们吃点好的看点好的@全体成员】 俞恬：【其实是发了二十天的大课表后发现真是苦了这群孩子们，谁家好人一早上五节数学课】 俞恬：[哭] 苏雨沁：【那语语语英英你喜欢吗？】 闵珂：【好喜欢，好喜欢，哈哈哈哈！我好喜欢上课啊，数学课让我疯狂，语文课让我痴迷，英语课让我充满魅力，政地技让我一眼就看见了未来，学得小女子即将要羽化登仙】 谢初语：【又疯一个】 … 何皎月：【OK！投票结束，第一名是《长生》，没想到大家喜欢看这部啊】 何皎月：【夜宵的话到时候各班班主任都会统一订，我先去大教室给你们放】 俞恬：【一班已到齐，over】 闵珂：【二班已到齐，over】 谢初语：【三班已到齐，over】 … 许千昀：【已到画室，over】 许千昀的消息一出，大家的消息和表情包疯了似的噔噔噔冒出。 何皎月：【想死你了千昀——某人想你想得今天都没去食堂】 俞恬：【有图有真相】 俞恬：【配图：温筝趴在桌子上】 苏雨沁：【你画画也要注意劳逸结合哦】 闵珂：【千昀吃饭了没呢？】 许千昀调好颜料，放下画笔后笑着回着她们的消息，简单聊了几句后，她们便去看电影了，温筝几乎在第一时间就拍了张照片给她。 温筝：【想你——】 温筝：[小人打滚] 许千昀：[摸摸] 许千昀：【你晚上没去食堂的话夜宵多吃点，看你明天的课表连着几节英语课，我就先不打扰你了，晚上有空再给我打电话？】 温筝：[小狗点头] 学生们都知道班主任们的好意，这二十天对她们每个人来说不仅是查漏补缺，更是赶超成绩的重要时间，二十天的上课，算上提早开学，实际上她们也只有十几二十天左右的假期。 现在就已经是地狱模式了，下半年开学就更别说了，要赶进度上新课，所有选科和大课都要在前两个月内上完，中间马不停蹄地夹着月考和期中考，同时还要开始第一轮高考总复习，想想就紧张。 而这个时间段也确实是最适合让她们放松的一次。 学生们在大教室看着电影，安晴岚从窗边路过，她轻轻敲了敲窗，温筝注意到她后，推开了窗。 温筝：“咋啦安姐？” “小筝你叫上几个女生跟我一起来抬保温箱，给你们定了夜宵，种类比较多。” “好嘞安姐。” 温筝快速应道，最后出来的是她、俞恬、何皎月。 安晴岚走在三人前头，边走边说：“你们三小只对吃东西可是情有独钟，这次按照大家的投票，订了泡炸、手抓饼、炒年糕、炸鸡，还有你们前两天在朋友圈提到的薄荷奶绿和薄荷冰茶。” 她说着，没注意到这个孩子都没有说话。 安晴岚回头，疑惑问道：“怎么了？你们平时朋友圈不都嚎着想吃这些吗？” “没有。”温筝摇了摇头，“只是在想安姐你对我们好好哦。” 安晴岚笑了，语气轻柔：“我对你们好难道不是应该的吗，你们都是我的学生，我想尽最大的可能满足你们的小愿望，你们这群小孩儿无非就是想吃点好吃的，玩点好玩的。” “我们做老师的都经历过高中难捱的三年，只是作为你们的班主任，希望你们在这三年的时光里，除了可以回想起这些一起努力过的时光，也可以回忆起这些普通的、平常的小幸福。我其实很高兴的是你们所有人发朋友圈都没有屏蔽我，有时候看着你们这些小孩儿的吐槽和日常，都怪有意思的。” “我先去拿推车，你们仨在这儿等我。” 三人异口同声：“好——” “安姐这么一说，搞得时间好紧迫哦，我和小月的旅游计划第四次泡汤。”俞恬耸了耸肩。 温筝安慰道：“没事啊，高考完旅游也是一样的嘛。” 安晴岚推着车回来，四人一起到老校门把保温箱抬到推车上，足足叠了四箱。俞恬特地跑到一班来看电影，苏雨沁见她们三人跑出去了，便和大家商量着把电影暂停了等她们一起回来。 很快，温筝三人和安晴岚悄咪咪地出现在班级后门。 温筝：“要吃手抓饼的到我这里，要吃泡炸的到何皎月这里，要吃炸鸡的到俞恬这里。” 安晴岚：“要吃炒年糕的到我这里。” 她们说完，教室里的人顿时激动起来，中途温筝和俞恬还去推了两箱喝的回来。 温筝拿了一份炒年糕回到座位，给许千昀拍了照片。温筝夏天很容易上火，许千昀和她待久了夏天也很容易发炎上火。 她们两个被奶奶勒令不能在夏天吃油炸辛辣的食物，要不然就要一直喝黑乎乎的凉茶了。 许千昀：【群里好热闹，你们在看电影吗？】 许千昀：【我在画室遇到了之前的初中同学】 许千昀陆陆续续发了几条消息来，温筝一条一条认真回着，等到她们打扫完教室，做好除味，回到寝室时，许千昀的电话正好打来。 温筝拿着手机走到阳台。 “突击检查，今晚吃了什么？” 第42页 许千昀仔细回想着：“你给我发来炒年糕的时候，我在喝丝瓜蛋汤，吃了一碗米饭。” 两人聊着，不知不觉到了熄灯的时间，温筝最后说了一句：“晚安，明天见。” “晚安。” — 眼看离许千昀的生日不到一个月了，温筝开始紧张起来，她贸然去首都找许千昀，会不会不太好？ 如果许千昀也想她呢…… 温筝在许千昀的生日礼物上犯了难，在经过整整一天的思考下，温筝通过许阿姨要到了许千昀的画室地址，温筝还是决定去找许千昀。 许千昀陪着她、俞恬、何皎月三人都过完了生日，唯独她自己还没有。 俞恬也想到了这个方面。 俞恬还以为温筝没做好决定，课间她特地来大教室找温筝，俞恬在温筝对面的空位置坐下，她问：“你要不要去首都找大小姐？” 温筝点点头：“嗯，我最近在看机票和酒店，打算过去给她过生日，我不想错过她的生日。” “哎呀，这个你就别担心了，我和小月已经帮你写好攻略了。千昀的生日在八月二十，我们八月二十五开学，你们最迟八月二十四回来嘛，还能一起在首都玩个几天。” “我和小月都准备好了给千昀的礼物，你一定要记得带上啊，攻略出行什么的我待会儿让小月发你。” “好，谢谢你们。” “跟我俩还客气什么呢，你都快成望妻石了。” “…”温筝：“没那么夸张吧。” 盛夏时分，是温筝最喜欢的季节。 温筝记忆里对夏天的触感是凉凉的。小的时候，她会和俞恬她们在家里后院门口的水池里泡水，冰凉凉的水一直没过小腿，然后她们三个被奶奶用扫帚追着跑，问就是小孩儿的腿脚不能泡冰水，会得风湿。 温筝记忆里对夏天的回味是酸酸的，甜甜的，她没有胃口吃不下饭，奶奶会煮红豆粥、绿豆粥，会牵着她的手带她去菜市场买泥螺、腐乳，偶尔是凉拌海蜇和红油金针菇，加上醋后她能和一大碗粥。 不过——温筝很大一部分吃不下饭的原因是俞恬的妈妈在夏天经常批发棒冰和花生豆奶，奶奶来带温筝回去吃晚饭时，她们三个蹲在俞恬家冰柜旁一起喝豆奶。 温筝记忆里的夏天是多彩的，无忧无虑的，奶奶会在春末时就开始腌制杨梅酒，大颗饱满的杨梅浸泡在白酒里，等待透明的酒液都变成深红色，等到夏天到来时，加上冰块吃上一颗，温筝就能睡上一整天。 她抓过夏天河边的蜻蜓，树底下的天牛，河里的小龙虾，追过偷吃她西瓜的大鹅，奶奶要么在田里找到她，要么就是在邻居家里找到她。 现在，温筝又多了一个喜欢夏天的理由。 许千昀在夏日出生，她们带着对夏天不同的回忆相遇，温筝会让许千昀之后对夏天的记忆里，多一个她。 下午五点多，太阳已经落山，许千昀还是受不了热意，跑去画室门口的饮料贩卖机里选了一瓶柠檬汽水。 酸甜的味道和气泡一起在口腔弥漫开来，许千昀回到画室，她拿起手机，叮咚一声，传来特别关心的提示音。 温筝发了一条朋友圈。 【是温筝不是风筝】：想吃红豆粥配玫瑰腐乳的举手，想喝花生冰奶的举手，想吃冰粉的举手，想我的举手 【此月皎皎】：图穷匕见了 【鱼鱼鱼鱼甜】：我家里还有两箱花生奶 【Su】：今天食堂没有红豆粥啊？ 【KDL】：帮你艾特了不用谢@千里无昀 之后便是眼熟的同学们一连串的艾特，许千昀哭笑不得，她回： 【千里无昀】：想你^^ 第35章 怎么了我的大小姐 因你，因你们而幸福…… 温筝去找许千昀的路上可以用坎坷来形容。 高铁晚点飞机延误, 她提着行李箱坐在便利店里，从冰柜的犄角旮旯里翻出一杯绿豆沙，又买了一个三明治便在机场等着。 即将登机, 温筝点开和许千昀的聊天框，停在中午许千昀给她发吃了什么, 温筝则发了一张下午的课表给许千昀，骗她说晚上要上四节晚自习。 江州没有机场，温筝得赶高铁到市区, 从市区飞到首都要花三个小时，接着再从机场到许千昀的画室，坐地铁也要一小时左右。 温筝算好时间，启程。 许千昀暑期的一天可以直接分成白天画画晚上补课，她不仅要在画室里一直画着, 晚上还要去面对数学题，真是难熬。 枯燥烦闷，和以前的夏天一样。 许千昀怕热，往年首都的夏季就已经足够热了，江州的温度更甚。 她对夏天没有什么好的回忆, 画室、舞室、剧院、舞台, 许千昀的夏天被汗水充斥着，她待在空调房里, 唯一能让她感知到夏天的不同的就是她喝过的各种口味的汽水。窗外的蝉从早叫到晚, 陪着她练完一曲又一曲。 那她讨厌夏天吗？ 也不是，许千昀还是很期待到夏末的, 她的生日。 往年生日都是妈妈和她一起过的，她们要么是一起去做陶泥，一起做蛋糕, 或者是妈妈和姐姐们给她办生日宴。 许千昀总觉得缺了些什么，可她什么都不缺。 午饭过后，上午的老师已经离开了。下午就许千昀一人在画室，她没了什么认真画画的心思，便在画室里放着轻音乐。许千昀从书包里翻出最开始的那本速写本，许千昀一页一页翻着，她画的温筝的笑脸映入眼帘，仿佛温筝就在眼前。 许千昀翻到后面几页空白页，找了根铅笔就开始画着她所认为的夏天里的温筝。 温筝和她说过许多有意思的事情。 所以她画里温筝也许会骑着自行车，迎着午后的阳光，骑到溪边，骑到小卖部。 她会一边摇着扇子，一边坐在藤椅上帮邻居阿婆卖西瓜，卖完西瓜后，她就会带着几包豆奶去找伙伴们。 等到了中午，一群雀跃的鸟儿在树荫底下玩着游戏，一旁的石凳子烫屁股，她们干脆去捡纸板坐在地上，温筝一般是最调皮的那个，上到爬屋顶救猫，下到踩水里抓鱼。 不过…… 这只是她的想象罢了，她从只言片语里拼凑成完整的属于夏天的温筝。 … 温筝终于在晚上六点五十分，到了许千昀的画室附近，幸好她在飞机上睡了一觉，落地又匆匆啃了一个面包，提着行李箱一路飞奔到藏在高楼里的画室。 温筝跟着导航，找到画室。她提前查过，今晚七点是附近游乐场的烟花秀，每一个小时放一次烟花，一直放到十二点，能赶上许千昀的生日。 温筝拿出运动会时比赛的速度，路上还不小心绊倒，被好心的姐姐扶起，温筝连忙道谢，坐上电梯直奔十二楼。 许千昀还在画，她没看到温筝发的消息。 温筝便给许千昀拨去一通电话，她平复着呼吸，站在走廊拐角。 温筝开口：“千昀。” “我在。”许千昀接起电话，便问：“吃过晚饭了吗？你们晚上不是要上四节晚自习么，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温筝…？” “现在应该是课间吧，你要是很忙的话晚点再给我打……” 电话那头的温筝一直没说话，她没挂断电话，许千昀以为是信号不好，她便起身把音乐关了，许千昀收好画本，起身离开画室。 许千昀推开门的瞬间，日思夜想的人就站在她的面前，她身后的烟花按时绽放，砰地一声，连带着许千昀的心跳声在耳边炸响。走廊外的天空映着绚丽的色彩，烟火闪烁间，照亮了温筝的眼睛，她举着一束花，递到许千昀面前，她真挚道： “我来给你过生日，千昀。” “你新一岁的生日里有我继续陪着你。” 烟花声和心跳声还在继续，许千昀的大脑被这两道声音炸得大脑发蒙，她怔愣着看着眼前笑意盈盈的人，许千昀根本没想到温筝会大老远从江州飞到首都来给她过生日，她以为温筝会在今晚给她打电话，给她唱生日歌，她以为…… 温筝竟然真的……来到了她面前。 “怎么啦？”温筝见许千昀还愣着，她没接花，温筝便把花放到行李箱上，她凑到许千昀面前，打趣道：“是不是太激动了？还是喜欢我喜欢得不…唔……” 温筝接下来没说完的话全被许千昀的吻堵住咽回肚子里，温热的触感让温筝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 许千昀一把扣住了她手腕，两人的唇紧紧贴着，直到许千昀的舌头开始探入，两人舌尖相触，温筝这才反应过来，轻轻拍着许千昀的肩膀，含糊不清的说：“我话还没说完呢。” 第43页 “还有什么好说的，你人到我身边，就足够了。”许千昀终于舍得放开温筝，她的下巴搭在温筝肩膀上，几乎是贴在她的耳边说话，气息尽数喷洒在温筝脖颈。 温筝轻轻一笑，“好痒，你怎么也开始乱蹭人了。” 许千昀久久没回话，温筝不明所以，抬起头时，正对上许千昀泛红的眼眶，她似乎有很多话要说，情绪在触及到温筝探究却又温柔的眼神中终于崩塌。 “谢谢你，小筝，愿意跑这么远来给我过生日…” 温筝眨巴眨巴眼，“为什么要说‘谢谢’，我喜欢你，给你过生日还需要什么理由？再远我也会追过来的，想给你一个惊喜，所以没告诉你。你在给我发消息的时候，我估计我还在飞机上睡大觉呢。” “我真的很惊喜……很惊讶。” “我原本还打算这两天就回去的，没想到我们温筝同学给我变了个魔术，她咻的一下来到我的面前。”许千昀紧紧抱着温筝不撒手，俨然一副孩子气的模样。 “你给我们几个都过了生日，我当然也想给你过生日。再说了，你不是答应过我之后的每一年生日，身边都有我？” 十六七岁的少年感情最是热烈，喜欢什么就要大声说出来，想做什么就去做，想见的人立马就要去见。 许千昀眼神真挚，“对。” “但还是要说谢谢。” “谢谢你，小筝，谢谢你的出现……” 温筝好气又好笑，她回吻许千昀，堵住了她还要说“谢谢”的这张嘴，她不想许千昀把两人的关系划得那么清楚，她们之间，不需要说这些。 “行啦，这下许大小姐愿意收下我的花了吧？”温筝最后在许千昀的唇上轻啄了一口，将放在一旁的花束递到许千昀面前。粉蓝配色的花束竟没有显得那么突兀，许千昀看着，越来越觉得熟悉。 她像想到什么似的，轻声询问：“不会是我之前发在朋友圈说偶然见到的很漂亮的一束花吧？” “嗯哼。”温筝轻轻一笑，“多亏了苏雨沁的姐姐，她是开花店的，这束花是我提前几天找她订的。其她人的礼物我也给你带到了。” “大小姐，快让我进屋吧？” 温筝说罢，许千昀一手抱花一手拎着她的行李箱，把她带到画室里。 许千昀把画室的灯调亮了些，她拉开窗帘，还能看到外面绚丽的烟花。温筝把行李箱打开，从里面拿出好几个包装精致的礼盒。 温筝蹲在地上，一个个摆好礼物，她只是把礼盒放到许千昀眼前，等着她亲自拆。 许千昀拆开第一个用浅棕色雪梨纸和米色线绳包扎好的礼物，她小心翼翼拆开，是一本有两个巴掌那么大的牛皮本子，拿在手上很有分量。 温筝介绍着：“这个是小月做的拼贴手帐，前面这一部分是她自己平时拍的照片，她打印出来后按照她自己的审美拼贴装饰了，后面一部分是小月镜头下的我们，我们几个平时的日常，暑假日常什么的。你要不翻翻看？” 许千昀翻开第一页，就是一张何大摄影师的作品。何皎月不知道什么时候偷拍的她们三个人靠在一起的睡觉的画面，看时间应该是去年的秋天？连许千昀都在记忆里翻不出来了。 温筝接着说：“第二个呢就是小恬亲手烤的小饼干，她还烤了十来个小人饼干，不过捏的都是你。本来她要亲手做蛋糕的，考虑到你在首都，就让我带了这种方便带的饼干，有可可味，抹茶味，还有草莓味。” 许千昀打开一个贴满可爱贴纸的铁盒，每一块小饼干都精心包装起来，还用了不同的卡头。许千昀仔细翻看，饼干小人的形象有她穿着校服的样子，穿着舞蹈服的样子，穿着睡衣的样子……每个饼干小人在俞恬的创造下都变得格外可爱。 “这边的蓝色礼盒是苏雨沁的，黑色礼盒是闵珂的，哦对了…这个白色礼盒是安姐送给你的画笔。” 许千昀顺着温筝的话，一个个将大家送给她的礼物拆开，苏雨沁送的是她亲手做的干花拼贴画，闵珂则送了一本厚厚的关于许千昀和温筝二三事的故事集。行李箱尺寸有限，有一些不方便带来的礼物，温筝便把大家给许千昀的手写信带来了。 “这个呢，是我送给你的。你上次不是送了我一幅画么？虽然我不会画画，就拜托了认识的几位姐姐和老师，以及你们班的其她美术生同学，让她们和我一起，做了一款只关于许千昀的小游戏。”温筝晃了晃挂在指尖的U盘。 许千昀怔了怔，她收到的这些礼物，全都是意料之外的。 她想抬手去触摸近在迟尺的温筝，面前的温筝眼里浸满了温柔，脸上带着笑。 她的笑容没有和绚烂的烟花一样转瞬即逝，但许千昀在窗外腾升的烟花里，在那个烟花炸响心脏跳动的瞬间，她忽然找到了答案。 对面女生的耳朵上还带着她送的耳钉，两人手腕上的红绳是奶奶编的。她正认真地从行李箱里翻找着什么，叽里咕噜小声说着什么刻意不让她听见。 “温筝。” 许千昀轻喊着温筝的名字。 “嗯？” 在温筝抬头回应她时，许千昀走到温筝面前，俯下身，将她轻轻推到墙面上，许千昀收了力，将手掌垫在温筝的后脑勺上。 许千昀盯着温筝的嘴唇看了半天，迟迟没有动作。 “怎么了我的大小姐，敢壁咚我不敢亲啊？”温筝说这话时尾音上扬，心情很好。 “想亲就亲，还是说你现在非常感动，非常喜欢我？” “怎么不说话了，大小姐？” 许千昀：“……” 许千昀和温筝一样高，她方才一直把头靠在温筝的肩上，温筝都没看清她的表情，就被人按在墙边了。 许千昀一直没说话，直到温筝肩膀上的衣料传来轻微的凉意，一个有些让人震惊的念头在温筝脑海里盘旋—— 许千昀哭了。 温筝捧起她的脸，捏了捏。 “这么感动啊…” “那千昀就每天多喜欢我一点吧。” “好不好？” 温筝轻轻擦去许千昀眼角的泪珠，和哄小孩似的，没想到许千昀的眼泪越擦越多，烫得温筝指尖瑟缩了一下。 许千昀还是没说话。 温筝：“千昀？” 许千昀：“……” 温筝：“再哭我就要亲你了，过生日要开心点嘛，我还有个不一样的小蛋糕要给你，等我们回江州，你就能吃到小恬新研究的蛋糕了。” “小筝。” 温筝笑了，应着：“我在。” 温筝：“你说吧，我听着呢。” “我喜欢你。” “我知道。” 温筝的唇角突然一凉，许千昀轻轻印下一吻，松开温筝，仿佛刚才哭的人不是她一样。 温筝让她去一旁沙发坐着，许千昀乖乖坐下，只见温筝从随身带的包里，拿出两瓶酸奶，三包面包，一个保鲜盒，还有一袋奥利奥饼干。 温筝从包里拿出一卷保鲜膜，撕开面包的包装袋，接着便把面包放在保鲜膜上，一层面包，一层草莓芒果丁，再一层面包片，叠完四层后，温筝再把酸奶仔仔细细涂在四面。 最后，她取出把奥利奥捣碎，她把奥利奥碎撒满后，再插上两根蜡烛，一个简易版的小蛋糕大功告成。 许千昀在她忙活的这段时间，把大家送的礼物都仔细认真地拍了一遍，她还偷拍了一张此刻忙活着的温筝。 两人聊了一会儿，温筝便开始给许千昀补课。 外面的烟花终于到了最后一场。 温筝恰好点，开口唱着：“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许千昀抱住温筝。 喜欢的人就在眼前，她跨越千里只为她而来，她捧着小小的蛋糕，带着满满一兜的礼物，就好像童话故事里的小精灵一样，小精灵唱着跳着，最后在她脸上吧唧一口，说：“生日快乐。” 十二点半左右，许千昀发了一条朋友圈。 【千里无昀】：我的十七岁因为有大家而幸福。 第36章 她的过去 “姐姐，要专心。”…… 开学前两天, 许千昀带着温筝到她家附近逛了逛，承载着孩童时期许千昀的回忆，这对温筝来说, 是非常难得的一次机会。 许千昀带温筝逛了胡同，这是她小时候想学画画的灵感来源, 之前她和妈妈吵架躲进胡同里，她不想被妈妈找到，结果被住在胡同口的姐姐们送回了家。 她带温筝逛了古玩铺子, 逛了小时候最爱去的一座花园，两个人牵着手走过长长的石廊，沐浴在紫藤萝瀑布下，走到出口时，花瓣落了满身。 第44页 “喏, 给你。”许千昀让温筝坐在公园附近的长椅上等着她，她去公园对面的小店里买了两瓶酸奶，还是用玻璃罐装的，温筝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许千昀接着说，“小时候学舞蹈或者是画画, 学其它的东西学累了, 我就会偷偷从培训班跑出来，躲在公园里。而妈妈每次都会用一瓶酸奶就把我哄了回去。” 温筝笑了笑, “你小时候也挺活泼的嘛。” “嗯…是挺活泼的, 我还以为你会说我以前的日子很无趣。” 温筝一愣：“很有趣的好不好，我都能从你的话里想到一个扎着小辫子或者是扎着马尾的女孩, 风风火火地在胡同里跑来跑去，你的妈妈姐姐们在身后追。” “每个人小时候都不一样的嘛，你见过我的小时候, 现在是我透过这些对你来说很熟悉的地方看见小时候的你。” “我曾经想过小时候的许千昀会是什么样的呢？小小的许千昀坐在大大的教室里，和班上其她小孩一样认真学着画画，跳舞，从学会弹小星星开始慢慢练习成能弹世界名曲的少年。” 许千昀：“你怎么把我说得那么可爱。” 温筝眨眨眼：“难道不是吗？” 小小的许千昀穿过花丛，跑过长廊，也许她和很多小孩儿一样会调皮捣蛋。她不懂怎么从小就要学这些，直到长大后站在上千人面前收获掌声和鲜花，她才明白，身后保护着她的，一直跟在她尾巴后面的是妈妈，长大后，许千昀回头给了妈妈一个拥抱。 “我小时候和你有的一比，我在妈妈办公室等她下班，不小心拿热的茶水浇死了她的发财树。” 温筝笑出声，许千昀一本正经的说着小时候的趣事，一开始身上的疏离感都少了许多。 “后天开学，我们明天下午回去。对了，你是不是要准备考试了？”温筝问。 “嗯，我基本上完文化课就会待在画室里，你们应该也要开始第一轮复习了，小筝你就别等我下课了。” 许千昀有些担忧的说，她怕温筝等她的时候会浪费掉不少时间，画室的老师们还在画室里放了一台微波炉，以便她们热饭热三明治之类的。 “而且我基本都要十一点左右回宿舍，我不想吵到你们…” 温筝摆摆手，“这个倒不会啦，从期末前开始，我们都会在走廊学习的，学校熄灯时间有点早，安姐和其她班主任们商量了下，就在走廊尽头搬了一张长桌给我们，当然也和宿管说了，这点你放心。” “你不用怕吵到我，我们三个都睡得很死，而且——” “每次睡醒看到你在我床上睡觉我都没有察觉诶。” 被人戳穿了脸开始爆红的许千昀：“……” “那你今晚还要和我一起睡吗？我给你讲点恐怖故事？看你上次听着听着就睡着了，而且你这两个月肯定没有休息好，你看眼底下都是青色，你想听什么呢，千昀？” “想听狂化植物暴打<a href=Tags_Nan/JiangShi.html target=_blank >僵尸</a>还是我在<a href=tuijian/moshiwen/ target=_blank >末世</a>……”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许千昀愣是看着温筝小嘴叭叭不停的说，有时间她都怀疑温筝是怎么能在有限的时间里获取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的。 不过呢，温筝说着，她听着。 “所以你今晚……” 许千昀笑着打断了她，“你不是都会半夜抱着我睡吗，为什么还要问？” 温筝：“我害羞，不行吗？” 许千昀：“当然行。对了，今晚妈妈给我们两个约了一家餐厅，她说她的朋友投资了一家餐厅，是一位姓宋的姐姐开的，想让我们两个去试试口味。” 温筝揽过她，“没问题啊。我们还有一整天的时间可以用来约会，那么千昀姐姐，我们一起去吃晚饭吧？” “我前两天去看过在我搬家之前，一直住在附近胡同的一位阿婆还卖馄饨，小时候妈妈没时间做饭就经常带我去她那里吃。”许千昀牵起温筝的手，两人干脆打算骑车去。 大路宽敞，两侧路灯明亮，少年的笑声飘远，渐渐传入胡同里，两人停在胡同口。 许千昀敲了敲木门，温声道：“苏奶奶，我是小千。” 木门被打开，迎面走来一位满头银丝的老人家，她精神状态健朗，笑脸相迎，“小千啊，放暑假回来玩啊，你妈妈呢，没和你一起回来？” 许千昀：“我妈妈还在江州呢奶奶，我暑假回来学习，这两天就要开学了，就想着带我朋友来看看您。” 苏奶奶牵起许千昀的手，一脸和蔼，她注意到许千昀身边的温筝，便问：“这位小朋友长得真俊啊。”她说着，温筝顺势低下头让苏奶奶揉。 “奶奶好，我叫温筝。” “好好，你们快进屋，我给你们煮招牌馄饨。”苏奶奶看了看外边天色，赶紧把两位小朋友带进屋，她边走边说：“以前千昀补课回家就爱去我这儿吃碗小馄饨，她妈妈上班忙，要是没在家里找到她，就知道她是来我这儿了。” 苏奶奶走在前头，她们俩走在后头。 温筝戳了戳许千昀，“朋友？” 许千昀：“……” 许千昀：“女朋友。” 高二和高三返校的时间比高一开学要早个十来天，但她们都已经一回生二回熟了，对于提早开学这件事无非就是要在原本的暑假课表里再多一些其它课了。 提早开学的学生们在上午和中午左右到校，晚自习开始正式上课。 温筝和许千昀先各自到教室报道后在一楼大厅碰面，温筝靠在大厅柱子旁等着许千昀，和来往的同学们打着招呼。 苏雨沁和闵珂两人一前一后拉着行李箱来报道，两人是邻居，经常一起上下学。 苏雨沁打趣道：“哟，我们小筝终于舍得回来了？” 温筝：“放心吧，给你们都带了伴手礼。” 三人寒暄几句，许千昀正好从对面教学楼下来，她便和温筝一起去寝室放行李了。 两人刚到寝室，俞恬和何皎月已经在铺好床在分着零食，她们见温筝和许千昀一起来宿舍，便递过去一包芒果干。 俞恬嚼着芒果干问道：“小筝，首都好玩不？” “挺好玩的，下次我们有机会一起去，不过更多的时候我都在给千昀补课呢。” “好啊，”何皎月夸张道：“千昀要实现暑假赶超了，话说冬天的时候千昀就要联考了吧？” “对。”许千昀点了点头，把行李箱和随身带的包放下，从里面拿出几盒糕点，好几瓶奶皮子，一些漂亮的金属书签和明信片。 “这些糕点是当地比较有名气的店铺里买的，小筝亲自尝过才选下来的，一盒里面种类有十来种，每种有三四个左右，你们可以拿去分给班上的同学们。这几瓶奶皮子酸奶是我和小筝这几天早饭常常喝的，就想着带给你们尝尝。” 许千昀说着，在每人的桌上放了两瓶。 许千昀：“书签、徽章还有明信片是我们在一家书店选的，希望你们会喜欢。” “谢谢千昀——” “难为你和小筝约会途中还想起家里还有我们两个。” 俞恬提议：“离晚自习还有好久，我们要不出去逛逛？” 温筝摇了摇头，说：“千昀还有事，我也得去找安姐一趟。” “那好吧，我们晚上见啦。” 俞恬坐回原位，拆开许千昀留下的一盒糕点，喂给何皎月一块，她自己吃了一块，便拿着盒子去串寝了，她争取让每一个寝室的人都能吃到，毕竟…这是许千昀的心意。 温筝跟着许千昀进了空无一人的画室，许千昀刚把画具放好，温筝就贴了上来，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发丝扫在许千昀脖颈上，让她的语调有带了些笑意。 “不是说要去找安姐？怎么跟我进了画室。” 温筝撇撇嘴，“那都是骗小孩儿的话，我想跟你待在一块儿嘛。” “小恬要是听到了你这句话，都要跳起来打你的头。” “哎呀，她追不上我的。” 许千昀侧过身，认真地看着温筝，“你是不是有话要和我说？” “我想亲你。” 温筝说得太过直接，许千昀都还没反应过来，一双温热的唇就已经覆上，温筝捏起她的下巴吻了上去。 从许千昀这个角度看，温筝的头发毛茸茸的，室内的灯光让她看起来更像一只小狗了，许千昀干脆上手揉了揉，得到了满意的回应。 “姐姐，要专心。” 温筝在她唇上咬了一口。 第37章 女朋友 这是属于她们的独一无二的夏日…… 又是一年九月, 对温筝来说，许千昀和去年开学时已经完全变了一副样子。时间在她身上的变化是非常明显的，很显然许千昀对于这种变化同样很满意。 第45页 她似乎没想到自己渐渐地, 不再讨厌夏天了，去年刚来到江州时的烦躁和孤单, 全然被喜爱占据，这里有她喜欢的风景，喜欢吃的家常菜, 还有喜欢的人。 暑假一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许千昀和温筝会起个大早，六点多左右去吃几块钱的早饭，喝着酸奶溜达一圈, 穿过胡同去菜市场提着一个大西瓜回到家，温筝在给许千昀补课，时不时吃两块西瓜，喝一瓶汽水，几张卷子写完, 上午就这么过去了。两人中午不知道吃什么, 干脆买了菜去找苏奶奶一起吃。 温筝硬要拉着许千昀去逛一些精品店或者是饰品店，两人光是玩猜价格都能玩上半天, 出了精品店正值下午最热的时候, 许千昀带着温筝去一家卖老式糕点的铺子里避暑，她说这家铺子的老板卖的清凉糕是她从小吃到大的。 果不其然, 温筝咬了一口糕点，被里面满满的薄荷馅料打了一拳，燥意也消失了。最后两人提着满满两大袋的糕点回去学习。 漫长的学习时间过去后, 就是她们两人约会时间，温筝悄悄祈祷，那就暂时抛弃一下数学吧。 她们可以一起骑着自行车无忧无虑地在大街小巷去追赶落日，骑到海边追上最后一抹晚霞，去振臂高呼，去在余晖里接吻。 这是属于她们的独一无二的夏日回忆。 - “想什么呢，千昀？”何皎月咬着一串烤鸡翅膀，含糊不清地问着许千昀，“等小筝？” “她这回是真的被安姐叫过去帮忙了。” 原本一班的几个女生还在在晚自习开始前小聚了一会儿，便决定在校门口对面的烤串摊吃一顿，得亏离学校近，她们边吃边聊，桌子上的烤串都没见少。 “没什么。”许千昀摇了摇头 “就是觉得时间过得好快，转眼间又快到过年了。” 俞恬认真啃着鸡翅，赞同道：“确实，又是一年国庆，国庆过完是中秋，接着就是元旦春节，感觉从高二开始一切都被摁下了加速键。” “我晚上得去画板报，我就先走了。” “你们慢慢吃，这些我打包给温筝。” 许千昀站起身，将她右手边没动过的烤串装进老板给的打包袋里，对她们几个挥了挥手。 许千昀去了一趟一班，温筝没回教室，看来还是在安姐办公室里，烤串的味道有些大，许千昀发了条消息给温筝。 许千昀：【烤串吃吗？你在哪里？】 温筝秒回一个字：【吃】 结果许千昀没等到她第二条消息，看来是很忙了。许千昀来到安晴岚办公室门口，还没敲门，便听见了两人的谈话声。 “你真的不考虑保送，小筝？只要参加年底的这场竞赛，你保送A大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安姐我再考虑考虑吧，也有可能是还会参加一次高考。我们不是还要首考，我到时候看看首考成绩怎么样吧。” 许千昀听到安晴岚叹了一口气，她接着说，“主要是我们不能保证高考题就是和你竞赛题一样，包括首考你至少对自己的要求是A和A＋。现在还没到时间，你还是多想想吧。” 温筝：“好。” 温筝离开安晴岚办公室，一开门，看见了许千昀站在门口，直勾勾地盯着她。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温筝问。 显然许千昀不太想聊这个话题，她牵着温筝的手认真道，“我希望你能好好考虑安姐的话，我记得首考要考A的话还蛮难的…” 温筝上手揉了揉许千昀的脸颊，亲昵道：“放心吧，我还是得和妈妈商量一遍的。” “嗯，给你的烤串。”许千昀递过手里的烤串，“我回去画主题板报了，要是你们班需要的话，也可以来喊我。” “好——” 温筝站在走廊上目送许千昀一路下楼回到画室，她一回头，就见安晴岚抱着手臂眼带笑意的看着她。 温筝：“……” 完蛋，她好像不知道安姐知不知道她们两个在谈恋爱…… “那个、安，安姐，我先回教室复习了！”温筝说完，一溜烟跑走。 安晴岚看着她逃窜似的模样，边笑边轻轻摇了摇头。 最后一节晚自习结束已经是十点了，温筝收拾好要背的东西，去找许千昀，校园内的灯光明亮，等温筝走到第二栋教学楼时，学生明显少了很多，对面的一排教室，唯独一间亮着。 空荡荡的教室里，许千昀一手拿着调色盘，一手拿着画笔，踩在桌子上，认真地刷着颜色，丝毫没有注意到时间的流逝和温筝的到来。 画笔沙沙作响，站在桌上的许千昀只穿了校服白衬衫和米白校裤，头发被她随意地扎成一个丸子，正在为板报里的旗帜上色，她提前把学校要求的国庆板报给画了，温筝站了十几分钟，终于出声：“千昀，先回寝室吧。” “小筝…？现在几点了？”许千昀问。 “快十一点了，熄灯铃声响了但你太专注了没听见。” 闻言，许千昀放下调色盘和画笔，要从课桌上下来，温筝扶了许千昀一把，指腹轻轻拭去她脸颊蹭上的红颜料。 “有东西？” 许千昀的手指贴上温筝的，有些疑惑的问道。 温筝点点头，“蹭了点颜料，走吧我们回去。” 她自然地递过许千昀一旁桌上叠好的外套，九月初白天虽然气温还有点高，但晚上的风还是会有些大。 “等等…”许千昀拉住了温筝的衣袖，欲言又止。 许是温筝走在前头，压根没想到许千昀会拉住她的袖子，她踉跄两步，跌进许千昀的怀里。 只要许千昀稍稍别过脸低头，她们两人的唇就能碰上，当然—— 两人照做了。 温筝的吻压了过来，许千昀能嗅到她身上带着的淡淡薄荷糖的味道，唇上带着他不尴尬的甜味，许千昀干脆转过身，和温筝面对面。 温筝同样不甘示弱，将她往墙边推，不小心触碰到灯光开关，啪的一下，整个教室暗了下来，与之而来的是两人在黑暗里逐渐猛烈的心跳声。 温筝像小狗一样粘着许千昀，两人鼻尖相蹭，许千昀被蹭得发痒，轻轻在温筝唇上咬了一口。 “嘶……” “怎么又咬我？”温筝这回的声音带了些委屈，许千昀似乎还把她咬破皮了。 轮到许千昀没说话了，两人黏黏糊糊的亲了会儿，便赶紧抓起书包回宿舍了，她们差点忘了十一点多会有老师来教室巡逻。 两人小跑着跑回寝室，牵着的手也一直没有松开，两人透过猫眼看见俞恬以及何皎月在吃泡面，便轻轻敲了敲门。 “来啦——” 俞恬打开门，她有些好奇的问：“你俩怎么这么晚，数学补习不是已经被我解散了吗？” 温筝解释道：“千昀画板报画得有些晚了。” 俞恬“哦”了一声，吃完泡面刷完牙，便上床睡觉了。 许千昀最后去关了灯，等她爬到上铺，意外地碰到一具温热的身体。 温筝正好拿着手机打着灯，坐在她床边，女生穿了一套卡通睡衣，怀里还抱着一个扁扁的小猫抱枕，温筝怕吵到俞恬她们，用气音撒娇道：“我想跟你睡。” 许千昀不假思索：“好啊。” 温筝躺在外侧，许千昀靠墙，温筝翻了个身，两人一时无言。 “怎么了？”许千昀小声问。 温筝在黑暗中小幅度的摇了摇头，慢慢说道：“没什么…就是有点——” “太喜欢你了——” 许千昀笑了：“我—知—道—” “睡吧，太晚了。”温筝往许千昀那边挪了挪，两人紧紧靠在一起，双足相抵，安稳的进入梦乡。 等俞恬和何皎月两个人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后，温筝才在黑夜里慢慢睁开眼前，她的吻轻轻落在许千昀的眼皮上，偷亲完准备睡觉的某人心满意足地睡去。 “……” 一直没睡着的许千昀轻声叹了口气。 第二天许千昀醒来时，温筝已经在刷牙了，还好许千昀的生物钟醒得早，不然按照平时她们两个的睡眠质量，她今天可能都醒不来。 许千昀打着哈欠下床，温筝已经给她挤好牙膏装好水了，温筝眼神示意。 两边早自习上课时间都一样，许千昀和她们一起吃完早饭后回了画室。 一直到晚自习结束，温筝特地去找许千昀，两人才见上一面。 一直到十月份尾巴，天气才逐渐转凉，温筝每日必做的一件事就是叮嘱许千昀不要脱掉外套。 学生们忙忙碌碌，六点起床七点做早操，上午的课一直到十一点半才结束。 “累死我了——” 俞恬打完菜，坐在许千昀的对面。 她们班是第二批下课的，食堂座位有限，等俞恬下课，何皎月都已经光速吃完饭了，每次她冲出教室的那一刻，跑到一半就能遇到许千昀准时从画室里出来，九月底开始两人便约着一起吃饭，俞恬还多了一个任务，那就是监督许千昀认真吃饭。 第46页 以前的许千昀不吃芹菜不吃青椒，不吃角瓜不吃四季豆，她觉得这几种蔬菜都有奇怪的味道，直到吃到了锅气十足的家常菜，接连在温筝奶奶的投喂下，她比去年重了八斤，已经是正常身材了，反而更加健康匀称。 “最近复习很忙吧？”许千昀问，她给何皎月带了一瓶酸奶。 俞恬咬着吸管点头，“感觉我已经是行走的复习机器了，吃早饭背，吃完饭背，脑子里全是地理，睡前还要听一遍政治催眠。” “嗯…感同身受了，温筝最近也忙得不行。” “忙，忙点好啊…我是说，熬过一段时间就好了。”俞恬摆手打趣道，两人吃饭速度很快，谈话间，她们起身去放餐盘，而后在教学楼分别。 温筝这两天刷题刷得忘我，连时间都忘了，晚自习结束，还是有很多人去吃了夜宵回来继续学习，温筝的座位依旧靠窗。 “叩叩。” 许千昀站在窗外，用口型对温筝说着： “女朋友。” “快出来。” 第38章 新的一年 “我会更加爱你。”…… 温筝走出教室, 许千昀提着一碗粗粉放在窗。 许千昀看着要走的样子，温筝连忙拉住她的手。 “和小恬一起吃的夜宵，太晚了怕对胃不好, 所以没给你放辣。”许千昀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今天不用等我，我要去帮老师打扫画室, 会稍微晚一点。” 温筝无奈，只好趁没人经过走廊的时候飞快地在许千昀脸上吧唧一口，许千昀同样蹭了蹭她的脸颊, 像两只小动物一样趁着夜色趁着偷来的一段时间，互相安抚着对方的情绪。 许千昀回到寝室时，另外三人都已经睡下，她轻手轻脚地洗漱完，很快便睡着了。梦里, 她梦见了自己的女朋友变成了穿着英语书封面的学习小精灵，温筝一会儿跳在她的肩膀上，一会儿趴在她的发顶翘着腿和她聊天。 从一开始的“I LoveYou”开始还算正常，许千昀睡眠浅，断断续续听着梦里的温筝念叨着各种英语单词。 直到—— 梦里的温筝说：“abandon。” “……” 许千昀吓醒了, 她一看手表, 才五点半。外面天还没亮，她睡意全无, 只好起来洗漱早些去教室了, 她给温筝发了消息，以免温筝起床时看不到她会着急。 在上高中之前, 许千昀经常幻想着她的新朋友和新的校园环境会是什么样的，以及她喜欢的女生会是什么样的？ 她在网络上或者现实里见过不同人的高中生活，直到她真实的经历过后, 在高二高三的高强度压力下，她竟然会舍不得这样的生活。 经历过初中、高中两个阶段的三年的学生，或许会厌恶嫌弃甚至是憎恨这三年带来的伤痛，许千昀也同样讨厌这样按部就班的生活，讨厌一天结束后身上沾染上的颜料和手上不断叠加的黑灰色痕迹。 直到来到江州，来到新的学校新的环境，她认识了不同的女生，每个人身上都带着朝气和生命力，每个人的性格特点都不同，身上却都有着相同的美好的品质。 有的女生擅长体育，她们有着健康的小麦色皮肤和匀称的肌肉，不管是跑步还是打篮球，挥洒汗水的模样，连让许千昀这个从来没接触过球类运动的人都想上去试一把。 还有的女生在播音、烹饪方面都拥有很高的天赋，许千昀记得高一时班上有个女生的声音很好听，每次语文老师让她站起来读课文时，她们在周围听着都是一种享受，她本人是比较腼腆的性格，在大家的鼓励下，她成功加入了学校广播站，而现在，她已经是预备部长了。 温筝的出现让许千昀对这最后一年颇有些不舍，原来有温筝的生活是这样的，哪怕是按部就班的生活，这人也和太阳一样，站在她的面前，朝她伸出手，两人紧握着双手在这条道路上越跑越远，跨越一切阻碍，即将一起迈过这第三年的槛。 — 十一月底，何皎月的生日到了。 高二的学生们基本都选择住宿，何皎月也不想突然请个假回去过生日麻烦家人，她只当这天是普通的一天。 她和温筝照常在上午放学一起冲进食堂抢饭吃，有时候排的人多了，她们两人还能遇上第二批吃饭的许千昀和俞恬。 今天她去打饭的时候，打饭的阿姨还多打了两块排骨给她，等她坐在温筝对面后，突然有一位穿着工服的食堂员工端来一碗长寿面，放在何皎月的面前，笑盈盈道：“生日快乐呀小同学。”她说着，还拍了拍何皎月的肩膀。 何皎月：“！！！” 温筝：“？？？” 两人面面相觑，何皎月忍不住问：“是不是校长她把我生日告诉了食堂阿姨们？” “我更倾向于是安姐偷偷告诉她们的，前两天班长不是还问你要不要请假回家么，你说这次就不请了。” “…有点道理。” “我一般不说没道理的话，快吃吧寿星大人，下午还有周测。” 一碗江州本地做法的长寿面，骨汤汤底，一把小青菜，一把猪油渣，两只大虾，几个蛤蜊，几个蛏子，还卧着一个大大的荷包蛋，一点点葱花做点缀，何皎月光是闻着就觉得鲜得不行。 两人火速吃完饭，回到教室，何皎月的座位上被塞了不少零食，摆着一两个包装简约的礼盒，有的有署名，有的直接写了祝福。 其实生日简单一点过，也很幸福。何皎月想。 等到晚上晚自习结束，俞恬带着班级不少人，浩浩荡荡闯进一班，给何皎月唱了一首生日歌后，各自掏出一包零食，又风风火火地离开了。 何皎月哭笑不得，她以为俞恬结束了这次的庆祝，结果回到寝室时，一片漆黑。 在她摸索着开关时，寝室的灯“啪”的一下亮了起来，十几个女生挤在她们寝室里，笑着对她说：“生日快乐！！” 何皎月被吓了一大跳，俞恬上前两步抱住她。 在何皎月之后，俞恬也迎来了她的十七岁生日，两个人虽然没有回家过，但在学校里收获的幸福平淡且真挚，对她们来说，朋友们的爱是最好的礼物。 十二月，各省的美术联考成绩也出来了，江州在A市，许千昀和市一中的一位女生取得了第一和第二的好成绩。 期末考的到来预示着这个学期也已经走到了尾巴，今年的元旦汇演主力军是高一的学生们，高二的几个班凑出了两三个节目，直到温筝和许千昀一起坐在观众席时，还有些恍惚。 时间过得可真快，去年的她们还在台上表演，紧张得不行。今年就换成她们看到一批新的面孔在台上认真表演着。 灯光闪烁间，温筝望向身旁的许千昀，她眼睛明亮，在感受到温筝的视线时，她转过头，和温筝对视。 两人都没忍住笑了出来，温筝直接握住许千昀的手，十指相扣，温筝轻轻贴在她耳边说：“你看，今年也有两个学妹表演舞台剧。” “马上也要过年了，你今年要我家吗？妈妈想见你。” 温筝一愣：“诶，这么快就要见家长了吗？” “笨蛋。”许千昀捏了捏温筝的手，“之前在水族馆的时候不就见过？” “我们快要成年了，我想让妈妈慢慢知道我们两个在谈恋爱，虽然她对我这方面很宽松，但这个年纪自然是以学业为重。” “女朋友，你说话好像安姐哦。” “怎么？”许千昀问，“安姐知道我们在…” “应该不知道吧——不对，安姐那么细心，我感觉她应该知道点什么。” “没关系，我们偷偷的…” “我偷偷地喜欢你。” 许千昀忍不住笑了，温筝的眼睛根本藏不住情绪，基本都能从她的脸上表现出来。在两人告白之后不久，许千昀找到何皎月，去借相机翻看，一张张照片里，温筝满眼都是她，喜欢就算捂住嘴巴不说，也能从眼神里看出来。 许千昀当时觉得自己好笨，居然没看出来温筝也喜欢她。 好在这两个笨蛋没有错过彼此。 元旦汇演结束，接踵而来的便是高二期末考，这意味着高二整个学年的结束，也象征着她们都将有个一个新身份，迎来第二年的春天。 今年过年，许千昀执着地带着温筝去认识一堆关系好的姐姐们，许千昀把温筝带到人堆里，她则去舞台上表演钢琴，温筝在姐姐们的亲切问候下，左手收获了一堆礼物，右手收获了一叠礼品卡。 第47页 “使不得，使不得……” “姐姐们，礼物太贵重了……” 温筝在人群里挣扎着，她婉拒着姐姐们的好意，脸颊泛红，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其中一位穿着黑色皮衣的长发姐姐，温柔地揉着温筝的头发，说：“还和姐姐们客气什么，你喜欢小千，小千也喜欢你，你就是我们的妹妹了。” 温筝怔住，和许千昀的妈妈隔着人群相望，忽然读懂了她眼里的意思，许晚莹笑着对她点了点头。 一曲结束，许千昀从台上下来，走到人群中牵起温筝的手。 “接下来就是我们两个的时间了，我们先失陪啦。”没等温筝反应过来，许千昀牵起她的手，就往门外跑去。 姐姐们依旧有些担忧的喊道：“小心点——” 许千昀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去年的她怀揣着激动的心，要跑着去找喜欢的人，而今年的她，牵着喜欢的人的手，和她一起奔向远方。 两个一路小跑到烟花店，买了一把仙女棒，老板还送了一个打火机，两人连忙道谢，牵着手一起走到石桥上。 桥头是一个卖各种造型的灯笼的小铺子，温筝买了一只小狗，许千昀买了一只小猫，卖灯笼的姐姐见两人关系亲密，还各送了一条她自己编的红绳。 两人乖巧道谢，走到桥的另一头，开始放仙女棒。 点燃仙女棒的瞬间，噼里啪啦响声里，火光映照着许千昀的脸颊，许千昀在一根仙女棒燃尽之前，说：“新年快乐，小筝。” 温筝笑着凑近，“还有呢？” “还有……” “怎么了我亲爱的小千同学，我亲爱的许大小姐，敢把我带到家人面前，现在不敢对我本人说了？” “新的一年，我会…” “更加爱你。” “我也是。” 第39章 你欺负人 也许保佑她们的不是神佛，是…… 寒假二十天的假期对于升入高三的一中学生们聊胜于无, 晚放假早开学，加上过年最后还是挤出了可怜且短暂的二十天给她们缓缓。 温筝和许千昀趁着寒假这段时间一起去了一趟A大，A大在寒假期间也有开放, 温筝在社交软件上发帖想找一位学姐借饭卡，结果在帖子下面被好心学姐提醒, A大只要在官网登记好信息预约，就能和普通学生一样出入自由，而食堂更多的也是电子支付。 这下温筝和许千昀就放心了。 温瑄特地去高铁站送她们两个人, 在温瑄眼里，温筝还是头一回离开她的羽翼去那么远的地方，说远，高铁都要将近两个小时，说不远, 她其实中午就收到了温筝的消息。 温筝给她发了两张照片，像是旅行小狗一样出门给她报备，一张是她和许千昀站在A大门口的合照，一张则是两个人的午饭，两人吃的是鸡腿饭。 其实温瑄多多少少察觉到了温筝对许千昀的感情不一般, 当然她也不是什么有偏见的家长, 说实话她很喜欢许千昀这个孩子。 刚见面时许千昀安安静静的，会乖乖的叫着阿姨, 温瑄一开始没见过许千昀几次, 都是从温筝和奶奶偶尔的谈话间了解到这个女生。直到今年的清明节，温筝去校外补课, 许千昀则来到她们家一起做清明果。 十六七岁的女生心思细腻，许千昀最初还有些拘谨，和她相熟之后, 说了些她不知道的有关温筝的事情。 温瑄笑着打趣，“小筝就是个人来疯的性格，她一般喜欢什么都直接说，小时候她第一次抓到天牛，就往我的身上放。没想到在你面前她还有这么乖的一面呢。” 许千昀张了张嘴，没说话，耳尖反而一点点泛着红，她一边学着温瑄的样子揉面，剁馅，一边和她聊着。 温瑄从许千昀的眼睛里看出了不一样的东西，眼睛不会骗人，所以那时起，她就知道这两个孩子可能悄悄地互相喜欢上了吧。 后面温瑄多多少少从俞恬她们口中得知了一些事儿，女孩们虽然在努力遮掩、隐藏着，但还是逃不过妈妈的眼睛。 于是，温瑄给温筝回了条消息：【好好吃饭，好好玩，宝贝们[玫瑰][玫瑰][玫瑰]】 彼时，温筝和许千昀吃完饭，还多买了一份里脊肉饼，许千昀买了两杯冰酒酿，两人一起在校园的小路上逛着，算是提前感受了大学的氛围，A大比她们想象中的还要大，温筝来之前还做了攻略，哪个食堂有特供菜，哪个校区比较好逛。 等晚上她们到酒店附近时，俞恬还在群里夸张的说，你们俩步数直逼三万步。 俞恬：【对了，温筝生日是不是要到了，我们还没开学，要不去吃顿好的？】 何皎月：【你哪天吃得不好？】 俞恬：【昨天去你家做生菜鸡蛋土豆泥沙拉，还做了一碗蔬菜汤，成功把自己吃窜了】 温筝：【嗯…不如我们一起去外面过？】 俞恬：【真假，阿姨会同意？】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温瑄的电话在温筝准备退出群聊界面，要询问是否可以一起去外面吃饭时响起。 温筝还和许千昀在商量着要不要点个外卖。 温瑄语气轻柔，“这两天我和你奶奶要去外地给你杨阿姨过生日，我们两个不在家，你生日的话就去和小千她们一起过吧，生日礼物我已经放在你的房间了，晚上妈妈再给你转个大红包。” “好嘞，我们明天下午就回去。” “不急，反正你们两个先休息一阵子，要不然生日过完你们又开学了。” 温筝挂了电话，许千昀点了一份小锅米线和温筝一起吃，她凑过来问温筝要不要加什么配料，就见温筝一直盯着她看。 温筝笑笑，说：“你不想知道咱妈说了什么吗？” 许千昀一怔，怎么就“咱妈”了，她轻轻锤了一下温筝的肩膀，顺着她的意，问道：“咱妈说了什么？” “她要和奶奶出远门，所以就让我和你一起过生日，还准备给我包个大红包，我们和小恬她们一起吃顿好的。” 许千昀点点头，“我也要给你包一个大红包。” “嗯？我们这边都是长辈给的。” “我不是比你大吗？总不能让你白叫我姐姐吧？” “也不是不行……” 温筝见许千昀点开和她的聊天框就要转账，立马制止。 “还没生日呢，姐姐。” “听我的。” “好霸道……” 从上次俞恬说要吃顿好的开始，她便提前预约好了大家投票决定的一家餐厅。 许千昀悄悄联系了俞恬和何皎月，三人先到餐厅和工作人员商量后，便开始在包间布置生日场景，快到点时，许千昀去接温筝来餐厅。 除了她们几个，苏雨沁、闵珂，还有几个相熟的同学都来了，在温筝推门而入时，先让她被鲜花和彩带扑了个满怀。 在鲜花的香气和祝福声中，许千昀牵起了温筝的手，两人大步向前，推开门，俞恬坐在位置上向她俩招招手，“就等你们喽——看看要吃什么？” 包间内的灯光明亮，温筝环顾一圈，包间被人特意布置过，除了花体字和数字组成的气球外，还有一块特殊的背景布，温筝认出来了。 那是许千昀画的她们。 她把她的画定制出来，包间内的很多小物件，还有大家送的礼物们，都是她和许千昀，和朋友们回忆的点点滴滴。 何皎月用她的压岁钱做了一本摄影集给温筝，何皎月的大摄影师的梦想即将实现，她在社交平台上发了许多的日常风景照片或者是拍的同学们发在了社交平台上，收获了一定的热度和她人的喜欢，因此有人就问她会不会出摄影集。 正巧，何皎月经常拍温筝，就把拍下来的温筝做成一本合集，其中还夹了不少她的私心。 这本摄影集说来也是凑巧，何皎月拍的温筝完全可以按照年龄时间排序，毕竟她们是发小，只有桌腿高的温筝和她们光脚踩在沙滩上奔跑，到十六七岁温筝和她们一起在操场上飞奔。 说是为温筝一个人准备的摄影集，其实她的生活里，早就包含了她们几个。 少年慢慢成长，身形逐渐修长，时间追赶着她们走得很快，快到要去和下一个，下下一个朋友相遇。 温筝是在爱里长大的孩子，她也不吝啬去给别人爱，于是在何皎月的镜头下，十六岁的温筝头一回遇到了许千昀，镜头下的温筝的眼睛包含情绪，什么都藏不住，一些微小的动作在何皎月的镜头下无处遁形。 喜欢从眼睛里跳出来，从嘴巴里说出来，到后面摄影集里她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最后一张照片是何皎月拍的许千昀的画。 第48页 那幅画是她们三个第一次去许千昀家找她玩的一个下午。 温筝一边翻看着，一边感叹，原来她的眼睛和她的小动作都这么明显啊。 得亏许千昀是个笨蛋，不然她早就要露馅了。 许千昀：？ 俞恬则发挥了她的烘焙天赋，这次给温筝的生日礼物是她亲手做的大蛋糕，蓝粉色蝴蝶渐变款，用上了各种漂亮的糖珠做装饰，不比外面的蛋糕店卖得差，在灯光下异常漂亮，她还准备了配套的蜡烛，就像仙女棒一样。 遥想上一次给何皎月做蛋糕的俞恬，差一点就要把厨房炸掉了的她，进步居然如此神速不说，还做得十分漂亮。 苏雨沁送了温筝一套她亲自去挑的金豆项链，金豆子是苏雨沁用压岁钱和家教钱攒的，这些钱她还是很愿意花的，毕竟温筝送她的东西同样都很贵重，大家都是朋友，她也没想着去计较价值，只想着为朋友们求个平安什么的，项链的编绳还是苏雨沁去找寺庙附近一个老奶奶编的，她不仅项链编得漂亮，手链更是能编出花儿来。 温筝拆着礼物，最后拆的是许千昀送的，许千昀送了她一本自己做的手账本，从封皮到每一张纸、装饰，都不一样，第一页是她捡的树叶拼贴，拼成了一只小猫的样子，一旁还有许千昀的碎碎念。第二页的则是一页扎染布料，第三页… 一直到最后，每一页的惊喜都不一样，每一页都包含着她。 温筝翻着翻着，许千昀的爱从字里行间里飞了出来。 “对了，我也有东西给你们。”许千昀说。 俞恬惊讶道：“给我们？” “对。” 许千昀从包里拿出几个平安符，依次递给她们。 许千昀解释着，“之前暑假在首都的时候求的，那座寺庙据说很灵，不只是希望温筝平安健康，同样的，还有大家。” 几人里，许千昀的年纪居然是最大的，她的月份在八月。 俞恬、何皎月两个人默契的把平安符放到了手机壳后面。 温筝凑过去亲了亲许千昀的脸颊，顺带去前台结了账。 也许呢，在她们的世界里，保佑她们的不是神佛，是姐姐。 — 高三开学，不少人还没适应新的身份，连温筝踏进教室，看见黑板上写着明晃晃的倒计时，都有些紧张，简简单单的三个数字，对她来说走到这里可不止这么一百来步。 许千昀则到一家有名的画室去集训，对温筝来说，简直是难上加难，她都亲不到许千昀的嘴了。 冬雪未消，许千昀时常发来吐槽手冷的消息，去年的许千昀才是真的人形制冷机，手冰脚冰，温筝跟她睡一张床上，到后半夜才把许千昀的脚给暖好，再加上奶奶的中药调理方法，今年冬天，她的手脚倒不至于那么夸张了。 “手冷，都不想洗颜料盘了。”许千昀的声音忽近忽远，温筝就知道她又是把手机放在洗手池或者是屋里了，许千昀这儿还在刷颜料盘。 “我去帮你洗，大小姐。”温筝笑着说。 “少贫嘴。你不是在忙着竞赛？何皎月说你每天都在啃面包没敢跟我汇报。” 许千昀半开玩笑道：“除非…你承认你是什么会魔法的小精灵，直接一键穿越到我的面前。” 她这么说，完全是因为两人都不在学校，温筝在培训基地，她则在画室，两人的聊天消息也从分享校园日常渐渐过渡到对学业的吐槽，到后面忙得时候，两人干脆直接发语音，更多忙的时候则是匆匆互道晚安。 流水声停下，温筝便知道她这是洗完颜料盘了，打趣道，“我可不是什么魔法小精灵。” “我只是普通的高这中生一枚。” 许千昀关上画室门，喊着她的名字，“温筝。” “嗯？” “竞赛加油。” 话音正落，温筝直接拨了个视频通话过来，视频里，温筝穿着一件米白色的毛衣，看背景应该是在教室里，温筝压低声音，说：“太想你了没办法，我悄悄给你打视频。” “怎么穿这么少，教室没开空调吗？” “有，我旁边就是暖风，吹得我有点晕。我就想看看你，不然没什么动力写卷子了。” “那…” “这样呢？” 许千昀突然把脸凑到屏幕前，她眨着眼睛，然后笑弯了眼，她对着屏幕勾了勾手指，许千昀本来就生得好看，这么一笑，温筝眼睛都看直了。 温筝：“你欺负人。” 温筝一慌张，小动作就特别多。 许千昀坐怀不乱，另一边的温筝头都要埋到卷子里，最后，温筝先撑不住挂了电话。 温筝最后给她发去一条消息：【校考加油】 许千昀在一月份的时候就参加了两所学校的线上初试，开学没几天，二月底就是她参加校考的日子，她要考的这所美术学院离温筝的梦中情校A大很近。 许千昀后面几天忙得连温筝的消息都是隔了好久才回。 校考结束，许千昀回到画室收拾东西，和三两个同学有说有笑的聊着。 “千昀，外面有你的外卖——” 许千昀应了声好，走到屋外，她猜测是温筝给她点的，但她放眼望去，没有外卖员的影子。 也许是还没到…？ 下一秒，许千昀被温筝抱了个满怀，温筝带来的吃的还放在楼梯上，她双手空空，身上还带着鸡蛋仔的香气，被她抱着的许千昀，直接一口，轻咬上她的脸颊。 温筝：“……” 温筝：“怎么咬我？” 她声音委屈，脸埋在许千昀的脖颈处。 许千昀理不直气也壮，“欺负你。” “哇啊啊啊——” 温筝从许千昀的怀里跳了起来，夸张道：“我给你带礼物，你怎么恩将仇报。” “我在报前两天晚上仇。” 许千昀说的是周六晚上，温筝给她发的一小段视频。 看得她手机烫，人也烫。 温筝这才反应过来许千昀说的是什么，她撒娇道：“哎呀千昀好姐姐，你就大人不记小人过，毕竟你上次也是这样的嘛。” 许千昀笑了笑，没打算和她开玩笑了，就继续说：“怎么有空来这里？” 温筝诚实回答：“安姐给我放了半天假。” “真的？” “……” 温筝：“假的。” “我待会儿就回去，所以就在路上买了点吃的带给你。” 许千昀揉了揉她的头发，“你不嫌累啊？” 温筝摇着头：“为你做事，这有什么累的。再说了，没有我时时刻刻盯着你，你会好好吃饭吗？” “我可是听说某人在竞赛期间为了不浪费时间直接啃面包的。” “不是我——我去你画室坐会儿，等下我就坐公交车回去。” “好。”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画室，和许千昀相熟的同学和温筝打着招呼，“这位…是？” “噢，我知道了。” “你是千昀提起的那个很可爱的小女朋友吧，千昀天天在嘴边念叨着，她说你……” 同学后面的话没说完，被许千昀捂住了嘴。 最后，温筝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第40章 天经地义 因为你是许千昀 原先安晴岚班级的学生们都没有退掉那个群, 在安晴岚心里，她们不管到了哪个班级都还是她的学生。她基本上每天都会在群里发消息，时不时会给她们挂个胡萝卜吊着, 等高考结束，她和其她班主任们会请各班孩子们去吃大餐。 【相亲相爱一家人（46）】 安晴岚：【千昀考得怎么样？@许千昀】 许千昀：【还好, 校考题目不是很难】 许千昀：【我在回来的路上】 许千昀：[图片] 苏雨沁：【我还听小筝说今年的题都很变态啊，色彩素描都是】 俞恬：【大小姐这么说，肯定十拿九稳】 俞恬：[小人嘚瑟] 何皎月：【温筝呢？】 对啊, 温筝呢？ 许千昀看见这条消息时，她已经回到学校了，虽说安晴岚也让她回家休息一天，她的文化课还算不错，但没有到特别好的程度, 许千昀不想落下，便拖着行李箱一路回到寝室。 她的东西不多，箱子也不重，许千昀一人搬上了楼，她从兜里翻出钥匙, 开了门。 抬眼望去—— 她的床铺包括桌子干干净净的, 用防尘袋套着，温筝也像是刚回来, 行李箱和背包随意一放, 她脱了外套就躺在被窝里睡得正香，半个脑袋都在被子里, 许千昀只能看到她毛茸茸的脑袋。 温筝睡得很香。 许千昀站在床边看了会儿，最终决定和温筝一起睡。 第49页 老师会允许的吧…不管了。 睡女朋友的被窝天经地义。 许千昀小心翼翼地脱掉外套外裤，把鞋子放好后钻进温筝的被窝, 轻轻地搂住她。 暖意很快传遍她的身体，许千昀带着厚重的疲劳沉沉睡去。 睡梦中的温筝只感觉到被一团烤得有些温热的棉花糖包裹，从背后源源不断传来暖意，加上她的眼皮实在重得不行，好像还有人在她耳边念着文言文催眠似的，温筝这一睡，从中午睡到了晚上。 温筝是被饿醒的，竞赛期间她每天都饿得能吃一头牛，按照上周的时间线，这个点她在食堂吃着两大碗米饭和一盘由阿姨打的满满当当的菜。 温筝揉着脸，睡得太久她的脑袋还有些昏沉，脸颊到脖颈的皮肤始终都是暖和的，她还以为是寝室空调开得太足，她中午睡觉那会儿差点被热醒，直到她抬头一看。 嗯？ 寝室没开空调啊？ 温筝视线移动，落在了许千昀的位置上，许千昀把防尘帘取下，铺好了床，放好了东西。温筝还以为出幻觉了，她站起身往许千昀床位走去，许千昀在桌上给她留了一张字条和一份鸡腿饭。 【我回教室了，给你带了饭，你睡醒先吃饭】 温筝伸手一摸，餐盒还热的，许千昀应该刚走不久。 温筝吃完饭给许千昀发去消息，便回教室了。 校考结束没多久，许千昀报考的两所学校都进了小圈，温筝虽然不懂这个说法，但她知道班群里所有人都在为许千昀庆祝，她一进教室，何皎月立马冲上来激动地说：“小筝你知道吗，大小姐进小圈了！” “小圈是啥？” 何皎月想了想，“简单来说就是专业名次，越靠前越好，如果文化课成绩达标，在小圈前面的基本都能被录取。” “这样啊…”温筝点点头，她知道许千昀这么厉害，但没想到这么厉害。 温筝：“千昀人呢，不会在安姐还是其她老师的办公室吧？” 何皎月：“嗯，安姐非要给她现场印一个横幅出来挂在校门口，到时候我们学校校门口的光荣榜上，左边是你，右边是许千昀。” 温筝摆摆手，“哪有这么夸张，那我晚自习前回来，我先去找她。” “去吧去吧，你顺便把语文卷子搬回来吧？” “好。” 温筝刚准备敲门，许千昀手里抱着一叠红色横幅一脸尴尬的出来，安晴岚爽朗的笑声从里面传来，穿透力十足，连温筝都被她的笑声感染，见到许千昀时，脸上止不住笑。 “这么厉害啊我的女朋友。” 温筝凑近许千昀，小声说了句，接过她手里的横幅颠了颠，摊开一看。 ——【热烈庆祝我校画神勇夺第一】 “…”许千昀嘴角抽搐：“安姐夸张了。” “哪儿夸张了？” “因为你是许千昀，所以什么都有可能。” “因为你是许千昀。” 温筝又重复一遍。 “咳咳。”安晴岚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门边，她敲了敲门，提醒着门口还在腻歪的两人，装作一副什么都发现的样子，“温筝来搬卷子，晚上周测。” “好嘞。” 于是，许千昀就抱着这么一叠横幅回到教室，晚上的三节晚自习全是自习，班主任趁着许千昀出去接水的功夫，已经把横幅挂在班级门口了。 许千昀：“……” 大家会不会真的太夸张了点？ 今年的春季联赛，江州一中派了温筝和苏雨沁两个人去参加，温筝很大可能会被保送，而苏雨沁成绩稳定，堪称班级的六边形战士之一，联赛时间有两天，安晴岚则打算采取速战速决的方式，今年春季联赛参加的学校太多了，除去之前的六所，这次加到了十所学校，十校联赛，简直是地狱级别的会面。 譬如温筝的初中同桌，苏雨沁的死对头，蓝桥中学的大魔王，江州最耀眼的天才少年之一… “等等，你说的这些人是郁祁？” “难道不是吗？小百科上这么写的。” 温筝和苏雨沁两个人一左一右坐在大巴后排，温筝指着手机说着，“怎么去年没见她参加联赛呢…” “去年有蓝桥中学么，她就去…” “果然，苏雨沁你心里还有她，你还是忘不了郁祁带给你的美好回忆。”温筝故作高深，拿着手机追忆往昔，成功收获苏雨沁的一顿痒痒挠。 等到了联赛现场，温筝这才有实感的察觉到今年的参赛选手很多，每个学校至少都派了四位，其中两名作为替补。 “这样显得我们两个厉害。”苏雨沁如是说。 温筝大老远看见了郁祁，蓝桥中学的校服异常亮眼，整体是深蓝色的秋冬装，温筝挥了挥手，对面桌的郁祁点了点头。 她还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苏雨沁。 第一轮是团体抢答赛，第二轮是个人积分赛。 团体赛由郁祁带队的蓝桥中学夺得了积分第一，第二则是这两年和市一中齐头并进的实验中学。温筝和苏雨沁她俩的手速比不过其她人，不过她们抢到的每道题都答对了，倒不至于倒扣分。 两轮都和去年一样，比完赛后，温筝还和郁祁聊了会儿天，得知她也走保送的路线。 只不过…温筝总觉得郁祁看苏雨沁的眼神怪怪的。 至于哪儿怪，她也看不出来。 最后两人分别拿了小组赛的第二和第七，满载而归。 温筝和苏雨沁则到选手休息区去拿免费的零食了，来都来了，顺便再顺点吃的吧。 “温筝。” 温筝正拿着小零食，以为是苏雨沁叫自己，一回头，是一个陌生面孔，温筝还以为自己被抓包了，吓得零食掉在地上。 “你是？” 对面的女生看着要比她们几个大上几岁，还没穿校服，身上的衣服也不像联赛工作人员穿的，温筝很是疑惑，她从来没见过她。 “我是千昀的表姐，程冉。我们只在除夕夜那天见过，当时人很多，你不记得也正常。” 程冉笑着说，从随身背着的托特包里拿出两包饼干，“之前小千总跟我提起你，还给我们看过你之前联赛的视频。” “你很优秀，小筝。” 程冉揉了揉温筝的头后，带着一脸慈爱离开了。 苏雨沁感慨道：“感觉千昀是已经在那种家族群里发过你了。” 温筝摇摇头，“那我还真不知道这件事，不过她很多姐姐我倒是见过了，她的姐姐姨姨们都非常优秀。” “这样啊，我还以为是她不允许你们两个早恋呢。” “这算早恋吗？”温筝突然问。 苏雨沁嘟囔一句：“严格意义上来说算，但你俩…就不算。” “什么？” “没什么。” “班长什么时候也什么都不说了。” “吃你的饼干吧，小筝。” 两个人拌着嘴，坐上大巴回到学校，已经是晚自习第三节了，即将下课，她们两个打算一直待到熄灯，能多学一会儿是一会儿。 温筝趁着课间吃夜宵的时间，去了趟对面教学楼，结果许千昀不在，温筝回到班级，从抽屉里翻出手机，许千昀只给她发了一张风景画。 人呢？ 晚自习结束，温筝揣着卷子回到寝室，迎面碰上从隔壁苏雨沁寝室里出来的许千昀。 温筝：“……” 许千昀：“……” 没等许千昀开口，温筝直接一个转身，轻轻扣住许千昀的手腕，将她带回寝室里，许千昀还没来得及思考温筝怎么一句话也不说，她倒是被温筝扣住脑袋先接了个吻。 “嘶。” 许千昀吃痛，喊出声，温筝咬完她的唇瓣，还像一只小狗一样不由分说地蹭着许千昀的颈窝，看起来委屈极了。 “怎么了？”许千昀问，呼吸尽数打在温筝的耳畔，温筝伸手想去挡，不小心轻轻蹭过了许千昀的脸颊，手指还停在她的唇瓣上。 第41章 少年 未来，她同样会回到这里，找到她…… 温筝没说话。 她的指腹轻轻在许千昀的唇瓣上摁了两下, 望向许千昀的眼睛里多了一丝渴望。 “没怎么，就是刚才找不到你人。”温筝最后坦白，她真的瞒不住许千昀, 对方的眼神坦诚炽热，她总不能说是因为小小的吃了一口飞醋吧。 许千昀若有所思的“哦”了一声, 解释道：“苏雨沁寝室有个女生过生日，我过去送了个小礼物。” 第50页 “抱歉你给我发的消息我也没看见…” 许千昀剩下的话被温筝堵了回去，温筝小声说, “在我这里你不用说抱歉。” 她埋在许千昀脖颈处喟叹一声，“我只是单纯想亲亲你。” 许千昀低笑了一声，揉着温筝的头发，“可你的眼睛看起来很委屈。” “平时都是你让我说出来的。” “现在反倒是你不说了？” “告诉我好不好，小筝。” 温筝沉溺在许千昀温柔的话语中, 寝室外走廊上传来的打闹声让她暂时脱离出来。 温筝闷闷的说了一句，“我见到了你的姐姐。” “哪个姐姐？” 许千昀问，但温筝没回答。 “你的姐姐们都好优秀，我觉得我有点配不上你了怎么办？”温筝是用开玩笑的语气说着的。 她私下不是没有去搜许千昀的这几位姐姐们，只要去搜许千昀, 相关词条跳出来的她的妈妈, 姐姐。有的是名校毕业生，有的是成功的企业家, 有的是知名设计师, 许千昀将她介绍给她们，无异于撕开她的一层皮, 让她普通的身份，普通的皮囊，在光鲜亮丽下无处遁形。 她有时候甚至会想, 和许千昀互相喜欢，是她最幸运的一件事了。 “……” 一时无言。 许千昀没有想到温筝的小脑瓜里会胡思乱想这么多，有想过温筝会因此敏感，许千昀同样用开玩笑的语气说：“我还以为你们讨厌我这样的‘大小姐’呢？” “没有！谁会讨厌你啊，喜欢你都来不及！” 温筝大声说，抬眼看见许千昀能滴出水的温柔眼神，才明白很多事情，很多隔阂，在不知不觉中就已经分崩瓦解。 “所以啊，你也不讨厌我。” “换句话来说，我同样怕你的妈妈、奶奶或者其她姐姐们不喜欢我，觉得我是……” “好啦好啦，让我们抛开这个话题，我只是有点多想。毕竟我把许阿姨的女儿拐走了这么久，难免会觉得有点内个什么……” “什么？” 温筝的脸顿时爆红，“人家有点不好意思嘛！” 许千昀笑了，笑得很大声，笑声从温筝头顶传来，温筝还埋在她的脖颈，许千昀一笑，温筝就感觉身上有电流，遍布全身，连带着心脏都开始剧烈跳动。 她抬头，轻轻啄了啄许千昀的嘴唇。 “不早了。”许千昀提醒道。 “…”温筝有点犯难，“那再亲一会儿？” “你就只想亲我吗？” 温筝：“？！” 她听到了什么？！ 这、这怎么可以！！ 她们还是未成年呢！ 温筝结结巴巴道：“这、这，这不太合适吧！” “笨蛋……” 许千昀叹了一口气，“想什么呢，我问你要不要抱我。” “好吧，原来是这个意思。” “…你这还有点失落是怎能回事。” “咳、咳咳咳……” — 三月中旬，江州的天气才慢慢暖和起来，除了日渐积压的课表，密密麻麻且一成不变。 俞恬已经记不清自己是多少次在政治课上困晕过去，何皎月送给她的鼻喷都不管用，还不止在政治课上昏睡，地理课她没少用课本遮住脸睡觉。 老师们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复习阶段确实难熬，反复背来背去，也只是为了最后的那几天考试。 黑板上一天天减少的倒计时，学生从课间谈论着高考后的闲时话题也变成了题目之间的讨论，一种紧张且压抑的氛围弥漫在每间教室，少年们心照不宣的没有把压力放在口头上，以免让大家都变得神经兮兮的。 高三依旧要出早操，体育课包括音乐课都被复习课占据，她们除了出早操的那二十分钟能够活动一会儿，其余时间都枯坐在教室里。早上要是不出操，她们能从早自习下课靠着仅有的二十分钟昏睡，补充电量。 中午则是为了节省时间，草草吃一顿，晚上放学依旧如此，晚自习一直到九点多结束，不少学生在吃完夜宵后还在回到教室继续学习，一直到宿管来催她们回去洗漱。 她们洗漱完还要在寝室支个台灯继续学习，温筝则游走在每一层不同宿舍，为她们解答理科难题，直到许千昀去别的寝室逮她回去。 第二天则重复前一天的日子，以此循环。 高三的学生们一天比一天劳累，一天比一天紧绷，就像是一根脆弱的弦，温筝也是如此，她把这件事告诉了安晴岚。 沉闷的氛围让安晴岚有些困扰，她一直看在眼里，不仅仅是温筝她们班，文科班也是如此，每次路过就能看见学生们不停地背着政治，画着立体几何，画着地图。 下午放学吃完饭后，一半人留在教室等待上晚自习，一半人回到寝室洗漱。 晚自习第一节，外边突然吵闹起来，温筝边跑边喊：“有人要出来活动吗？” 温筝基本在每个教室门前敲了敲，往教室里问了一句，再快速跑到下一个教室。 “那个不是温筝吗？” “她走保送路线的不用担心高考吧……” “对啊，算了吧……” 七嘴八舌的讨论声四起，苏雨沁看着温筝一路跑下楼，她冲出教室没头没尾问了一句：“小筝，你干嘛呢？” “去拿音响——” 温筝头也不回，她匆匆应了一句。 还是没人跟着温筝出去。 她就像第一个飞奔出去的小鸟，飞到所有人面前，叽叽喳喳的喊了几声，她飞到对面的教学楼，许千昀是第一个推开窗，听她讲的。 一如既往地耐心地听着，许千昀说，小鸟小鸟，你要飞到哪儿去？ 小鸟说：“要不要喊你们班女生一起下来活动？” 温筝怕许千昀拒绝，补充道：“是安姐想让大家放松一下，但她今天还有事，就托我来叫大家。” 她晃了晃手里提着的音响。 “好啊。”许千昀笑着应道。 于是，第二只小鸟跟着飞了出去。 “千昀，你要去…” 同学询问的话还没说完，许千昀的几个前后桌动作利落，从位置上站起来，跟着许千昀一起出了教室。 她们见班级第一都已经“翘课”出去了，这还有不去的道理？ 更多只小鸟从窗外飞了出去。 温筝大胆地牵起许千昀的手，两个人从对面教学楼一路跑下，她们两个身后的少年们也都欢笑着聊着天。 温筝来到文科班附近，她敲了敲门，大声说：“俞小恬，就差你们班了。” 话音一落。 不少人好奇的问道：“但我们这个不算翘课吗？” “对啊，主要是我们班主任不一样吧，安姐同意了但是陈姐不一定同意。” “我们不太敢啊小筝。” “我同意了。”陈灵萱不知何时出现在教室后门，她推了推眼睛，笑道：“去玩吧，看你们最近压力很大，趁着这三四节课放松一下。手机的话去旁边的盒子里拿，想吃什么喝什么，你们就自己点吧，我正好和几个班主任一起聚一聚。” “好耶！” “陈姐万岁！” “安姐万岁！” 陈灵萱抱着手臂看着这群孩子们一边欢呼着，一边飞奔下楼，如果能暂时让她们抛开试卷题目，释放一下压力，那她还有什么拒绝的道理？ 温筝和许千昀一直牵着手大步往前走，两个人谁都没有松开手，她们绕着教学楼走了一圈，把能喊的都喊了，温筝最终回到本班，苏雨沁早和女生们站在门口等她了。 同样在门口窗外探出脑袋的还有高二、高一的学生们，她们十分好奇高三年级释放压力的活动是怎么样的。 两人对视，会心一笑，“走吧，我们去操场！” 四四方方的教室只能暂时关住鸟儿，她们的目标从来不是从一间教室换到另一间教室，而是更广阔，更自由的天空。 可以是现在昏黄逐渐变暗的天空，可以是万里无云的湛蓝天空。 总之，天空永远属于少年们。 俞恬拿来话筒，苏雨沁拿来小蜜蜂，还有的同学则去提了一大袋零食，许多人见状，纷纷去洗劫小卖部。 小卖部的老板还以为今天是要放假了，一问才知道是老师们同意她们疯玩一晚上。 她一边结账，一边开着玩笑：“原来是这样，那你们好好玩，之前你们每天来我这里买零食都一脸愁容的，我还以为是这批零食不好吃呢。” 第51页 高三的学生们一到操场，就疯了似的和朋友们牵着手在操场狂奔，有的人则是找了块地坐下吃着零食聊着天。 好像她们本该是这样的，少年就应该热烈张扬，肆意地在任何地方奔跑，不需要去循规蹈矩，不需要为了一时的艰难险阻而犯愁。 温筝带了一盒大富翁，她和许千昀到一块树下，几个人拍拍地上的灰就坐下。 苏雨沁问：“千昀呢？” “她去老校门拿外卖了。”温筝把东西摆好，俞恬匆匆跑来，怀里兜着几瓶绿豆沙，一人分了一瓶，随意坐下。 俞恬：“我要这个粉色的棋子。” 何皎月：“没问题。” 温筝：“千昀还没来我们先等等？安姐的音响我也搬过来了，要不要放音乐？” 温筝刚说完，苏雨沁下一秒就放着歌。 “蓝牙已连接——” 整个操场回荡着这个声音，吓得苏雨沁赶忙调小声音，得亏操场离教学楼远，她们在操场撒泼打滚，今天也不会有人来阻止了。操场的声音传到教学楼也很微弱了，加上晚自习教室门禁闭，高三的学生们基本没有吵到她们。 许千昀和几个女生一起提着外卖回来，正巧认识的几个同学刚从小卖部回来，几人商量着分了一下吃的，许千昀给温筝她们几个每人都点了一杯奶茶。 她们都是吃过晚饭的，加上最近都在食堂吃夜宵，许千昀便只买了些零嘴。 温筝嚼着珍珠，含糊不清道：“要玩大富翁吗？” 许千昀笑出声，“你们不就是在等我么，我还有拒绝的道理？” 许千昀学着她们的样子，正准备席地而坐—— 温筝眼疾手快地从随手带的包里拿出几张纸巾垫在地上，她拍了拍一旁空地，示意许千昀坐下。 俞恬：“……” 何皎月：“……” 我们两个不应该在这里，我们两个应该在车底。 四个人玩起大富翁发狠了忘情了，一直在何皎月破产，这一局玩了将近一个半小时才结束。 俞恬还没尽兴，她一扭头，见不少女生都往闵珂那边跑，她好奇的跑过去，原来是闵珂带了一副塔罗牌来。 另一边靠近沙坑的草坪上，苏雨沁和其她几个女生在放当红女团的新歌。 闵珂对俞恬招了招手，没等俞恬过去，闵珂先来了。 她跑来坐在许千昀和温筝的身后，把牌一放，问道：“要不要我给你们两个塔一下？” “过去，现在，未来？”闵珂看了两人一眼。 温筝和许千昀默契的摇了摇头。 闵珂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便跑去找苏雨沁她们了。 温筝凑到许千昀耳边和她一起咬耳朵，问：“怎么不问问将来？” 许千昀年龄比温筝大半年，半年的时间能让许千昀将事实看得更长远。 “过去，我不在江州，我和妈妈她们一起生活，日子平淡，我也按照一切既定计划长大。过去有很多朋友，还没有认识你们。” “未来…？这个谁也说不准，哪怕是牌面，到最后传达的意思也不一样。我，你，还有大家的未来都是不同的，我们会在不同的学校，不同的领域，但唯一相同的是，不用靠牌算，我们所有人的未来都很好。” “至于现在，我身边有你，有家人，有朋友，已经很幸运很幸福了。” 许千昀牵起温筝的手晃了晃，少年手腕间有相同的红绳，温筝笑弯了眼，她凑到许千昀眼前，看见对方的眸子里倒映着自己，温筝也只是蹭了蹭许千昀的鼻子。 “好会说哦，千昀姐姐。” 温筝的脸蛋在眼前，许千昀便上手一捏，她的指腹在温筝的脸上留下一个浅浅的烙印：“少来…” “这是真话，好喜欢你哦姐姐。” “……” 两人像两只小动物一样互相拥抱着，何皎月当然没忘记她的相机。 今天的情景，估计是她之后的生活里不会再出现的画面了，她得赶紧用相机记录下来。 身前是谈天说地抛弃烦恼，开怀大笑的少年们，简单席地而坐。身后是跳着活力的舞蹈，散发激情的她们，在肆意的舞动中将压力抛之脑后。 何皎月一转身，对上俞恬的眼睛。 俞恬生了一双爱笑的眼睛，她的卧蚕很饱满，脸也圆圆的，何皎月每次对上她的眼睛，总怀疑是俞恬在对着自己笑。 事实也是如此。 何皎月把镜头对准了俞恬，她还没学会摄影之前，老旧的手机里，放在现在应该是古董的诺基亚里，其实都是俞恬的照片。 从幼儿园大班开始的友谊一直持续在现在，何皎月想，她们应该会一直这样在一起。 “你要拍我？”俞恬说。 取景框里的女生笑眼盈盈，六七点的校园灯光明亮，俞恬身后的跑道上还有学生在慢跑着。 而何皎月的世界里，除了俞恬，好像一切都静止了。 俞恬耐心重复了一遍，她伸手在何皎月面前挥了挥，“你是要拍我吗，小月？” 何皎月：“是。” “时时刻刻记录着俞恬最可爱最漂亮的时刻是何大摄影师的追求。” 俞恬脸一红，小声嘟囔着，“什么嘛，你和小筝一个班怎么尽学些肉麻的话了。” “是真心话，小恬。” “在我们之后的日子里很难再有一天像这样了。” 很难再有一天像这样抛下烦恼，去奔跑，去欢跳，去和朋友和喜欢的人待在一起。 俞恬眨了眨眼：“可是，我们之后又不能不能见面？诶不过你要去西北那边…等你毕业回来吧，到时候你应该已经实现了梦想，可以再回到江州再来找我。” “我的甜品店始终会给你留一个专属位置。” “你这么一说，我居然和你认识了…让我算算，认识你的时间已经占据了人生的三分之二了，小月。” 何皎月没说话，她只是摁下录像键，听着俞恬说话。 俞恬见她一言不发，以为是触及到什么伤感的事情了，她倒没有多想，只想觉得今晚的确很美好。 在这个所有人都被理想骗得团团转的年纪，俞恬小脑瓜还在想着待会儿要去玩什么，于是，她左手牵着何皎月，开始小跑起来。 春夏的风轻抚过她们的脸颊。 何皎月被俞恬牵着跑，好在她的手很稳，以至于录像里的俞恬没有糊成一团。 “小筝，千昀——” “快来玩——” 俞恬对着许千昀和温筝的方向喊，结果这两人不知道跑哪儿约会去了，俞恬无奈，只好和何皎月一起在草地肆意奔跑。 “小月，快点。这边好黑哦，我看不清你的脸了。” 俞恬的声音近在咫尺。 何皎月的耳边只有自己急促的呼吸声，还有心跳声。 俞恬的声音直接环绕在她的脑海里，相机里的少年穿着简单的白衬衫，一手拿着随手折的纸飞机，另一只手还牵着她，刘海凌乱，脸蛋汗涔涔的，可她竟不觉得累，两个人就这么从明亮的小路跑到昏暗无人的草坪上，仿佛隔绝了一切。 唯一的光源是何皎月手里的相机，和相机里的人。 何皎月怔了怔，说： “可我看得很清楚，俞恬。” “诶，是吗？” 俞恬的语气带着疑惑，声音越来越近，近到她的呼吸带着清甜的饮料味，她在玩大富翁的时候吃了不少零食，喝完了许千昀买的一杯奶茶。 “现在几点了？”俞恬问。 “八点多了。” “那我们回去吧？” “…好。” 何皎月深吸一口气，回握住俞恬伸过来的手。 没有人一直可以是少年，但俞恬在她的相机里，在她的镜头下，永远可以。 何皎月很庆幸自己喜欢摄影，她可以用相机记录自己喜欢的人，记录朋友们，记录身边一切美好的风景，以至于这些记忆在她的未来里都是美好的。 过去，她的身边，她的旧手机里都是俞恬，小时候还比她矮半个头和她一起比身高的俞恬和她一起长大到现在。 现在，俞恬正牵着她的手，从无人的草坪上重新回到明亮的小路。 未来，她同样会回到这里，找到她。 — “千昀，你说她们两个会不会来找我们？” 温筝从石柱后面探出头来，方才她有听到俞恬的喊声，她扭过头，又被许千昀强势地掰了回来。 许千昀告诉她，接吻要专心。 “不会。” 第52页 温筝三次不专心的下场就是被许千昀霸道的按在石柱后面接吻，许千昀在某些事情上切切实实彰显了大小姐的行事风格。 高三的学生们一直疯玩在九点半左右，才陆陆续续回到教室，各班班主任给她们短暂的放了一个假，没让她们继续在教室里，只叮嘱她们早点回寝室休息。 安晴岚和陈灵萱两人站在走廊上，兴致勃勃地聊着。 安晴岚：“看她们还是这么有活力，还是挺高兴的。” 陈灵萱：“等倒计时过半，再给她们搞一个喊楼的活动吧，不过不许乱扔试卷。” “可以可以。”安晴岚决定把这个活动提前。 温筝回到教室拿卷子正巧看见安晴岚，便笑着打了个招呼。 安晴岚：“怎么样，玩得开心吧？” “开心。”温筝用力点点头。 “那就好，我都还以为你叫不来人呢。” “那怎么可以——” “我可是温筝诶。” 安晴岚和陈灵萱相视一笑。 “是啊，所以你什么都能做得到，温筝。” 第42章 你眼中的 那么，也请你大胆一次吧。…… 百日誓师和喊楼的活动比温筝想得要来得早一些。 高三的学生拥有短暂的周末一天假期作为喘息的机会。 假期最后一天早上, 许千昀和温筝同一张床上醒来，两人对视一眼，温筝苦笑道：“怎么办, 不想去上学。” 许千昀把脸埋在枕头里：“我也不想……” “姐姐，你有想好暑假去哪儿玩吗？” 温筝侧躺着看着许千昀, 两人的睡衣还是一起在商场选的春夏款，许千昀穿着淡黄色的猫咪款，温筝穿的是淡蓝色的小狗款。 “没有诶, 不过小月说想去首都，小恬说跟我们一起就行，去哪儿她都愿意。” 温筝提议：“等考完我们再看看吧，好不容易大家可以一起去玩。” “该起床了，小筝, 我去给你做早餐？” “中午不是要返校，我们干脆路上买点吧。” “也行。”许千昀点了点头。 两人在路上磨蹭了会儿，赶在十一点之前到了学校。 温筝还纳闷，怎么今天校门口这么热闹。 校门口热心的同学解释道：“上届毕业生趁着喊楼返校呢，下午会在操场演讲。” 温筝：“噢这样, 千昀我先回教室一趟, 然后再去找你。” 许千昀：“好。” 喊楼活动和百日誓师在同一天。 温筝回教室去放东西，碰巧遇到何皎月。 何皎月拍了拍温筝的肩膀, 说：“小筝, 安姐叫你去办公室一趟。” “好，对了小月, 这是我们中午在便利店买的，你带给小恬吧。”温筝从兜里翻出一包酸砂软糖。 何皎月拿着糖去文科班，结果没找到俞恬在哪儿, 鬼使神差地一路走到安晴岚办公室，见俞恬正一脸焦急地站在门口转圈圈。 “小月！” “温筝呢？” 何皎月摇摇头：“我和她说了，她应该在来的路上。” “行吧，感觉我们比她都急。” 俞恬蹲在门口，吃着软糖，时不时分何皎月几颗，终于等来了温筝。 门口蹲着的人越来越多，凑到办公室去听的脑袋瓜也越来越多。 温筝一进办公室，安晴岚高兴得声音提高了好几个分贝，“小筝，资料没问题，保送通过了。” 温筝自己都吃了一惊：“真的吗？” “这还能有假，我当时不是在场？” 办公室其她老师也纷纷走近恭喜温筝，连校长这个大忙人，也从校长室一路风风火火来到安晴岚办公室，她重重地拍在温筝的肩膀上，接着慈爱地揉了揉温筝的脑袋。 “做得好，孩子。” “待会儿就给你拉横幅，给你的照片贴在校门口。” 温筝连忙摆手拒绝：“不不不——” 安晴岚笑着打趣：“哪儿还有你拒绝的道理？” 俞恬对着身后的几个人问道：“大小姐没来吗？” 何皎月：“没看见。” 苏雨沁：“不知道。” 闵珂：“那很遗憾了。” 俞恬：“……” 俞恬：“那她算缺席温筝重要大事吗？” 何皎月摇了摇头，“不算，千昀她回本班教室估计也有事情。” 苏雨沁正要说话，一抬头看见许千昀带着一叠折好的横幅过来。 “怎么了？”许千昀问。 几个人叽叽喳喳的争辩。 俞恬挠了挠头：“怎么才来大小姐，温筝保送了！” 许千昀笑着说：“我知道啊。”她指了指手里的横幅，“路过教务处，就帮忙取了，正好看到是温筝的消息。” “那小筝就有时间帮我们做攻略了。”苏雨沁说。 温筝还没从办公室里出来，几个人被安晴岚叫回各班，待会儿校长要主持百日誓师了。 百日誓师定在下午一点，今天的天气特别好，湛蓝的天空，和煦的微风，操场以及教学楼附近都被布置得很隆重，还在大厅前面的空地搭了一个状元门，主席台附近多是红色的装饰，校长站在台上，一如既往地慈爱的校长，看着台下的孩子们，语重心长道： “可以说江州一中每个孩子的资料我都仔仔细细看过，你们都是认真刻苦的好孩子，离高考只有为数不多的一百天，我也不会说什么别的话，只能告诉你们，高考是人生重要的转折点，但它并不是决定人生的唯一标准。人生还长着，只要愿意去学，去坚持，去提升自己，依然可以拥有幸福充实的人生。” “不管怎么说，你们永远都是我的孩子，我支持你们做的一切、为自己选的道路，一中永远都是你们的家，是你们新的起点，是人生的第一步。” “在这儿，我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大家，我们高三一班的数学小天才、老师的好帮手、同学的好朋友、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温筝同学，成功保送。接下来的学生代表发言就请我们温筝同学来说两句。” 校长这一番话成功让底下的学生们笑倒一片，温筝则是分享了自己的学习方法，接下来的日子里她依旧会在学校里，大家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来问她。 接下来则是喊楼活动，考虑到高一和高二的学生们还在上课，校长便把地点从教学楼换在了操场，她也怕到时候孩子们一个激动起来，试卷满天飞，打扫起来比较麻烦。 校长笑着说：“谢谢我们小筝的发言，接下来谁想第一个喊话？喊什么都可以啊，把你们平时的压力，积攒的情绪全都爆发出来，我呢，则会选一个嗓门最大的孩子，送她——” 学生们竖起耳朵听着。 校长：“一盒润喉糖。” 学生们：“……” 底下七嘴八舌的讨论着，温筝悄悄从台上溜了回来，跑到许千昀所在班级队伍里，她一下子窜到许千昀面前，牵起许千昀的手晃了晃，小声说：“她们没人发现，我先牵一会儿。” 许千昀看着她。 女生从台上跑下来额头渗出了一点儿汗珠，她背后是万里无云的蓝天，面前是自己。 老师同学们都喜欢的一个人，正站在高三师生的面前，大胆地牵起她的手。 那么，许千昀，也请你大胆一次吧。 台下嘈杂，唯有一道声音明显，分外清亮。 许千昀举起手：“我来吧。” 许千昀从班级队伍里走出来，温筝跟在她的身后，两人干脆一起走上台，许千昀从校长的手里接过话筒，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开口： “鼓励的话大家都听得差不多了，那我就说些感谢的话吧。我很感谢一中的各位老师同学们，在这里我收获了很多人的喜爱，是大家的善意和爱让许千昀有了勇气站在这里。” 此外，许千昀还分享了一些提升英语分数的小技巧，收获了接连不断的鼓掌后，温筝和她的小跟班似的，陪她走上走下。 两人站在花坛旁。 许千昀觉得好笑，便说：“怎么一直跟着我？” 她好像看到了温筝身后的尾巴在晃。 “你不是提到了我，那我就跟着你呗，反正你不是最开始就让我别走吗？” “……” 许千昀：“我那是让你放学别走。” 温筝：“不管了，这都一样。你既然让我放学别走了，我就真的不会走了。” 温筝说着去牵许千昀的手。 她们两个回到安晴岚身边，接下来上去喊话的同学们越来越多，俞恬、何皎月、苏雨沁，她们认识的，不认识的朋友同学们，将长期以来积攒的压力，难以诉说的情绪，全都释放出来。 第53页 蓝天下，是少年们的呐喊，是蓬勃的生命力，是对梦想的渴望。 等到晚上，白天还没疯够的她们在晚自习结束后，约好了一起在操场狂奔。 俞恬跑在最前面，她好像不会累似的，一边跑一边和她人聊天。何皎月慢悠悠地跟在她的后面，温筝则牵着许千昀的手小跑着，跑步的队伍越来越壮大，有些路过的高二高一学生不太明白她们在干什么，但来都来了，也跟进队伍里跑了两圈。 少年们跑得大汗淋漓，顾不上形象，齐刷刷地躺倒在地上，耳边是彼此的呼吸声，风声，眼前是缀满星子的夜空，就像她们的未来一样。 俞恬枕在何皎月的手臂上，小声嘟囔着：“小月，你洗发水好香。” 何皎月：“我们寝室不是共用的一个家庭装吗？” 俞恬：“……” 算了，她不和笨蛋计较。 温筝躺在许千昀怀里，许千昀则帮她捋着汗湿的刘海，温筝问其她人，“那什么，所以我们高考后去哪儿玩？” “不知道诶。” “没想好。” “想去北方玩。” “想去海边！” 几个女生七嘴八舌的讨论着，一时忘了时间，直到有人联系了安晴岚，安晴岚看着躺在地上肆无忌惮的几个少年，无奈地笑着走近。 安晴岚和温筝对视上。 温筝：“？！！！！” 温筝一个鲤鱼打挺，从许千昀怀里弹射起步，站起身拍了拍衣服，再拉着许千昀起身，温筝抖个不停的手此刻真真切切的出卖了她。 安晴岚笑了笑，没说话。 她只是揉了揉两个人的头，叮嘱着：“晚上风还是有点凉，你们别吹感冒了，赶紧回去吧。” “好嘞，安姐。” 许千昀还真被安晴岚说中了，她和温筝跑得太疯，流汗又吹了凉风，晚上回到寝室的时候脑袋就有点昏昏沉沉的。 许千昀洗完澡，在走廊吹完头发后发现寝室里只有温筝一个人。 “她们人呢？”许千昀梳着头发，语调轻柔。 温筝拉过她的手，把人带到身前。 温筝伸手摸了摸女生的头发，接着是脸颊，脖颈，最后停留在唇上，温筝扣着许千昀脖子，两个人交换了一个吻。 温筝察觉到许千昀身体的温度似乎有些烫人了，她把额头抵在许千昀额前，许千昀乖乖地任她动作，一种更加亲昵的测量温度的方式。 果然—— 温筝让许千昀坐回原位，她则在抽屉里翻翻找找，掰了两颗感冒药，出去接了一杯温水，泡了一杯感冒灵，让许千昀吃下。 许千昀生病的时候身上的冷意骤然消减，气质柔和温吞，像一只犯困的猫咪，温筝上手揉摸了一通，把人哄睡了。 俞恬和何皎月从苏雨沁的寝室回来时，看见温筝把寝室的灯关了，便知道许千昀已经睡下了，两人在门口踮起脚，透过猫眼看见温筝正坐在书桌前改卷子。 她们两个不好进寝室，怕吵醒已经睡着了的许千昀。 【相亲相爱一家人（46）】 俞恬：【小筝小筝快出来@温筝（陪考版）】 温筝：【干嘛？】 俞恬：【我们两个不好进去】 温筝：【你们进来吧，千昀感冒吃完药睡得正香】 何皎月：【没事，你出来就知道了，有大事要通知你】 温筝：【？】 温筝：【好吧】 温筝轻手轻脚出去，关上寝室门，就见俞恬以及何皎月一副鬼鬼祟祟的样子，像是藏着掖着什么。 “你俩干嘛呢？”温筝用气音小声询问。 俞恬：“没什么，就是从班长寝室出来后感叹人生真是世事无常。” 何皎月：“就是从班长寝室出来后感叹时光飞逝岁月如梭。” 温筝：“……” 温筝：“你俩好好说话行不，不然我回去睡觉了。” 俞恬一把拉住温筝：“诶，等等！” 温筝回头，不解：“干嘛？” 何皎月拉住温筝的另一只手，“你来了就知道了。” 温筝不明所以，被两个人推搡着往苏雨沁的寝室走。 这会儿十点多左右，坐在走廊两侧楼梯或者楼道上的学生也不少，她们或多或少都认识温筝，逮住路过的温筝就是一顿问。 另外两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温筝带到苏雨沁的寝室。 苏雨沁和闵珂住一起，两人的寝室在走廊的尽头，温筝一进门，就被眼前的一幕给震惊到了。 十来个女生聚集在苏雨沁的寝室，站满了人，温筝挤都挤不进去，还是苏雨沁看见了她的脑袋，说：“小筝，来看看这幅画怎么样？” 温筝脱口而出：“这不是千昀吗？” 苏雨沁点点头，“对啊，千昀不是给我们几个都送了平安符么，但是高考完大家各奔东西，见一次面也很难，千昀的生日在八月底，我们就想着几个人一起画一幅画送给她，而送画的任务自然就落到了你的手里。” 闵珂小声道：“你没让千昀知道吧？” “没。”温筝摇了摇头，“她有点发烧，吃了药就睡下了。” 苏雨沁皱眉：“是晚上着凉了吧？” “嗯，估计她能一觉睡到天亮，你们还差什么？” 闵珂笑道：“最重要的几笔当然是要你这个女朋友来画喽。” 说罢，她指了指一旁的画具。 很显然，这几个女生为这幅画熬了几个大夜，温筝让其她女生都回去睡觉，明天她会到她们班里去送笔记，至于眼前的人嘛…… 俞恬、何皎月、苏雨沁还有闵珂，四个人眨着星星眼，看着温筝。 温筝无奈，拿起已经沾好颜料的画笔，学着平时许千昀画画的样子，学她的握笔方式，温筝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但她要落笔时，恰好露馅了。 我嘞个母神在上，她根本不会画画啊！ 何皎月催促道：“你倒是画呀，小筝。” 俞恬附和：“你该不会是不知道怎么画大小姐吧，她天天待在你的身边，你们两个天天见，你还想象不到她的样子吗？” “或者说，你想象里的大小姐，和真实接触的大小姐，有什么不同？这幅画带给你的感觉是什么样的？” “我们每个人都按照自己心里的那个许千昀去画了，虽然每个人对她的印象都不同，但是不约而同地，我们画完各自的部分一看，竟意外地和谐。”闵珂补充道。 那，温筝眼里的许千昀…… 可太好画了。 她是温柔的，是勇敢的，是面冷心热的大小姐，是心思细腻的姐姐，是乐于助人的同学，是温筝最喜欢的女朋友。 许千昀这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下午，等她醒来时，身上黏糊的感觉已经消失，她睡得格外沉，似乎带走了她积攒已久的疲劳，而她现在身上没有任何不适感，头脑清明，肌肉也不酸疼了。 许千昀眨巴眨巴眼睛，望着天花板，反应过来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以及白天…… 她把这一切归咎于跑得太疯了，夜晚的操场几乎看不清尽头，她和温筝就这么牵着手一起跑，一直跑到光亮处。 许千昀从床上坐起，环顾一圈，她看了眼一旁的手机，已经是下午一点半了，许千昀赶忙从床上爬起，下床洗漱。 “咔哒。” 门被打开，温筝提着外卖进来，见许千昀醒了，问：“还烧着吗？已经给你请了假，今天好好休息吧。” “…姐姐。” 温筝是笑着说完的，许千昀还一脸茫然，带着鼻音：“…啊？” “我说我已经帮你请假了，不用担心迟到了。你要是想回去可以等晚自习，先下来喝粥吧。” “猜到你可能要睡到中午，食堂也只有早上有粥，所以给你点了外卖，还是热的。昨天你写的卷子我也帮你改好了，下午可以在寝室里学。” 女生凑过去蹭了蹭温筝的脸颊，难得透露出依赖，许千昀轻声说：“谢谢。” 温筝挑了挑眉：“跟自家女朋友还这么客气？去刷牙洗脸吧，我去给你再冲一杯感冒灵以防万一。” “好。” 许千昀洗漱完，就见温筝亮着眼睛盯着她看，目不转睛。 许千昀：“干嘛……” 温筝借着测温度的理由，伸手去探许千昀额头的温度，接着是脸颊，然后到了胸口。 温筝嘟囔一句：“烧是没烧了，就是你心跳怎么这么快？” 第54页 许千昀：“……” 她正要说什么，就见女生已经从位置上站起，走到她面前，鼻尖蹭着许千昀的脖颈，轻轻嗅着，许千昀怕痒，捏着她的脸颊，半开玩笑道：“怎么和小狗似的。” 温筝的掌心滚烫，她觉得是天气的错，她的手掌贴在许千昀的脖颈上，含糊不清的说：“就亲一口。” 两人一整个下午的时间都在寝室里度过，难免会在饭后，会在写完卷子后，探讨一下某方面的技巧。 温筝的力气大，手劲也不差。 而许千昀长年握着画笔，难免会有茧子。 总之…对于两个人来说，难分输赢。 晚上许千昀回去上晚自习，温筝回到本班教室，就见俞恬她们已经乖乖地搬椅子过来问问题了。 “千昀烧退了吧？”俞恬问。 温筝脸一红：“退了。” 退得很彻底。 俞恬不明所以：“你脸红什么？” 温筝：“太热了。” 一旁的何皎月带来“酬劳”，放了一杯绿豆沙在温筝桌前，“麻烦我们小筝了，给我俩恶补一下数学吧。” 温筝点点头：“没问题。” 见温筝收下，何皎月才说：“你们俩注意点，你嘴唇都被大小姐咬破了。” 温筝点头如捣蒜，其实还有一层原因，她觉得这是许千昀给她盖的章。 第43章 幼鸟 一起去更远的地方吧。 百日誓师之后的日子, 教室里的倒计时渐渐从三位数变成两位数，一直到现在的三开头，时间对现在的少年们来说实在是过得太快了。 光是看倒计时, 她们一天都能抬好几次的头。 温筝在几个教室来回跑，她想帮助更多的同学, 常常在各班自习课的时候来回窜，老师们则见到教室里突然多出一个人，也见怪不怪了。 偶尔温筝没来, 老师们还会去问问安晴岚情况。 直到倒计时的牌子开始奔向个位数，在校的最后一周，高三的学生们陆陆续续把能搬的都搬走了，倒是冷清不少，还有一批学生是走了提前招的, 在四、五月的时候就已经走了。 考前最后三天，还在校的温筝自然成为了学生代表发言。 “我是高三一班的温筝，在这里……” “这最后的三天，并不是一切的结束。我们从来都没有被困在题库里过，我们即将各奔东西, 认识的或不认识的, 希望大家都能……” 温筝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安静的校园，温筝把演讲稿翻了一页, 才看到落款是许千昀的名字。 许千昀在的班级离温筝很近, 两人隔着演讲台相望，视线相碰, 许千昀的眼神一直落在她的身上。 时间仿佛被拉长，许千昀望着台上的温筝，她最终留给温筝一个极尽温柔的笑, 清澈又明亮。 演讲稿的最后一段，她们不约而同地一起念出声，声音重叠在一起： “一起去更远的地方吧。” 这句话轻轻落下，作为许千昀写给温筝演讲稿的最后一段，也是她写给江州一中同学们的最后一段，她由衷的祝愿着这里的少年们，这个带给她无限回忆无数个幸福日子的校园，她希望这里的所有人，都能在日后为了自己的爱和梦想而熠熠生辉。 许千昀想要的不多，梦想已经实现，爱她的，她爱的，都在身边。所以她希望大家都能实现自己的愿望。 对许多人来说，这句话并不是演讲稿的结束语，更像是一个约定，一个即将实现的承诺。 温筝说完，放下麦克风，和许千昀相视一笑，也许那片遥远的天地，此刻就在彼此眼中。 温筝一蹦一跳的从台上下来，迎面遭受了俞恬的暴击，俞恬哇哇大哭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何皎月又心疼又好笑，在一边给俞恬拍背顺气。 “你们两个要干嘛…说得那么煽情，搞得我们好像要一辈子见不了面一样…” 俞恬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 俞恬见这三人全都用一种“慈爱”的目光看着她时，顿感不妙，俞恬后退两步，警惕道：“你们干嘛？” 温筝无奈一笑：“没干嘛，只是觉得…” “认识了俞恬这么久，她果然还是一个爱哭鼻子的人。” 何皎月点点头：“赞同。” 俞恬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转而看向许千昀，许千昀眼神温柔，只是看着俞恬，俞恬下一秒就扑了过去，“呜呜呜还是我们千昀好，大小姐你带我走吧——” “还哭鼻子呢小恬，这不是还有三天，再说了，现在只有小筝不用考，应该是我们三个抛弃她才对。”许千昀笑着打趣，一面安慰怀里的俞恬，一面饶有兴致的看着温筝骤然一变的脸色。 “好啊，俞小恬你放开我女朋友——” “就不放就不放，我可是第一个认识的千昀！” “谁说的？我比你要先早认识她！” “谁信啊，我是第一个给她递水的！” “切，我在校门口就认识她了！” “那又怎么样，她当时和你说话了吗，没有吧？但是她和我说了，我还是第一个加上她好友的。” “她当然说了！” “切……” 两个人还像读幼儿园、小学似的拌嘴，何皎月和许千昀两个人站在一旁抱着手臂无奈的笑着。 何皎月：“两个——” 许千昀：“幼稚鬼。” 考前一周基本都没什么课，学生们离别的情绪还没酝酿好，她们的班主任先是舍不得了，尤其是安晴岚。 安晴岚先和其她几位班主任把用来集体考试大教室打扫了一遍，想着考前要少吃油腻油炸的，她没点外卖，只是在每个人的位置上放着她自己做的低糖饼干。 总归是舍不得这群孩子们。 送着一群自己看着长大的叽叽喳喳的雏鸟们飞向蓝天时，她总要担心风会不会太大，外面是不是要下雨，她想护着鸟儿们，想用自己的羽翼去保护她们，但她知道，属于她这里的天空始终太小，她们的未来可不只限于在这儿。 安晴岚还在教室看着手机，殊不知后面那几个少年已经鬼鬼祟祟地出现在教室后面，她们透过窗户看见安晴岚脸上带着淡淡的忧愁，这位和她名字一样的开朗的老师，面对分别时，也总归是不舍。 “安姐——”率先推开教室后面冲上去拥抱安晴岚的是温筝。 “安姐。”许千昀站在温筝的身后，对安晴岚微微一笑。 她们的身后，站着的是俞恬，是何皎月，是她的诸多学生们。 现在，幼鸟们在见证了蓝天的壮阔后，又回到了她的怀抱。 高考前一晚。 俞恬躺在酒店的床上在想着明天上午语文古诗词，何皎月则在帮她整理文件袋。 班主任有给她们发统一的透明文件夹，用到的笔、铅笔以及橡皮擦尺子都准备得妥当。 “小月…” “小月月……” “何皎月。” “怎么了？”何皎月走过去，揉着俞恬的脑袋。 “好紧张…”俞恬小声嘟囔一句，抱着语文课本在床上打滚。 何皎月安慰道：“别太担心了，昨天安姐不是才说了？” 俞恬：“好吧，主要是没有小筝那么厉害，又不像千昀一样有一技之长，留给我的选择就不多了诶…” “笨。” “在我眼里，在我们眼里，俞恬一直是那个能给我带来快乐欢声笑语的女孩，她不需要有多聪明，要会多少技能，她只要开开心心的，可以做着她的小蛋糕，这是她觉得最幸福的事，同时也是我觉得最幸福的事。” “不管你考到哪一所学校，毕业了我就会去找你，你不用担心，你肯定能考上的。” … 一中的学生基本都被分到了最近的一所私立学校去考试，盛夏的蝉鸣声迎着考生们走近考场，各班班主任则在休息室焦急地等待着。 中午的语文考试结束铃声一响，温筝站在门口望着走出来的人群，她还没看到许千昀，肩膀上就被搭上一只手。 安晴岚比她还要紧张。 “小筝啊，看到她们了没？” 温筝摇摇头，突然看见和人流一起出来的许千昀，许千昀隔着大老远对她招了招手。 温筝小跑着过去，递过去一瓶水，关心道：“怎么样？” 许千昀安慰着紧张的她：“不难，只有写作文的时候紧张了，一边写一边手抖。” 许千昀说着，何皎月和俞恬也一前一后的从另一侧考场出来了。 安晴岚大手一挥：“走吧，中午吃清淡点。” 第55页 一直到最后一天的地理考完，每所学校都爆发出彻底结束的欢呼声，狂奔的狂奔，大叫的大叫，颇有一种已经把压力全都抛开的架势。 温筝看见朋友们从考场出来，她早早站在门口，挥舞着手臂：“这里！” 许千昀小跑着过来，显然是很开心，温筝一把搂住许千昀，抱着她转圈圈。 “考完啦，这回是真的解放了，姐姐。”温筝笑着说。 许千昀应道：“是啊。” 两人正要说着什么，就见一旁的安晴岚若有所思地从包里翻出两条包装精致的手编链子，仔细一看，有两人的姓名缩写。 两人皆是一怔：“这是…？” 安晴岚笑着打趣，拍了拍她们两个的肩膀：“早就想给你们两个了。” 温筝脸一红，“安、安姐，原来你都知道啊？” 安晴岚哈哈一笑，说：“我还不知道你啊温筝，你的眼睛根本藏不住事儿好吧，再说了，老师也是从学生时代过来的，暗恋明恋都见惯了。你们俩还想瞒过我，嫩着呢。” 许千昀失笑：“谢谢安姐不戳穿之恩。” 安晴岚难得有孩子气的一面，她说：“其实教务处还有我办公室的老师们，都挺看好你们的。文印室的老师都决定，光荣榜上左边贴小筝，右边贴千昀。” “我也要我也要！” 赶来的俞恬拉着何皎月叽叽喳喳说着，两人在来的路上就已经在开始规划毕业旅行了。 温筝嘿嘿一笑，挠着头说：“那什么，我做了两份攻略，已经发到群里了，你看你们想去哪儿。” “去海边去海边！” 俞恬看了群里的文件，温筝在她们考试的这几天也没闲着，精心准备了两份攻略，一个是在海边，另一个则是去北方。 四人边走边聊，许千昀自掏腰包请她们吃饭，四人随便选了一家在商场的餐厅，高考生凭准考证不仅能打七折，还送饮料。 许千昀现在对她们三个人的喜好很是了解，熟稔地点完大家爱吃的菜后，温筝突然握住了她的手，贴心道：“这回别忘了点你自己爱吃的。” 许千昀笑了笑，说：“好。” 和她们相处久了，许千昀的口味变得和她们差不多，她现在没有什么不吃的菜，温筝的奶奶和妈妈在知道她们三人因为高考瘦了一大圈后，每天变着法儿在晚上送来夜宵，温筝本人就享受不到了，但许千昀吃不下的都由她解决。 “我也赞成去海边。”何皎月说。 许千昀：“我没问题，小筝呢？” 温筝摆摆手：“当然OK，那我订票，明天或者后天出发？” 三人异口同声：“明天就走。” 温筝：“真是说走就走哈…” 出发当天。 温筝打开院门，身后的许千昀自然而然地搂住她的腰，把下巴搁在温筝的颈窝，由于起得太早，她整个人还是迷迷糊糊的靠在温筝的怀里。 她们在高考完的当晚就和家里人坦白了，不管是许千昀这边还是温筝这边，家长们的反应无一例外都是： 你们不是早就在谈了吗？ 温筝对此表示：“……” 难道她藏得真的很差吗？ “还没醒呢两位？”何皎月一边咬着包子一边说，俞恬则在认真地看着攻略，一手还挽着何皎月，她们两个各带了一个大号行李箱，背着一个大包。 温筝打了个哈欠，“中午的机票你们两个怎么这么早？” 温筝将两人迎了进来。 “…”俞恬坦白：“其实是兴奋得一整晚都没睡，所以我和小月月打算在飞机上补觉。” “行，那你们先玩会儿游戏看会儿电视都行，我和千昀先去洗漱。” 何皎月：“去吧去吧。” 俞恬轻车熟路地去冰箱里拿绿豆沙。 温筝保送时，不少亲戚都包了个红包，她攒下不少，她们家只小小聚了一下，没有办酒席。再加上温筝平时自己攒的钱，足够她们疯玩一阵了。 这才七点左右，温瑄从楼上房间出来，看见客厅坐着两位小朋友，又好气又无奈，“真这么兴奋啊？起得比我这个上班的人还早。” 俞恬不好意思的说：“太高兴了，就和小月玩了一晚上的游戏。” 何皎月无奈：“明明是你挑了一整晚的餐厅…看了一整晚的团购券…” 温瑄哈哈一笑，叮嘱着：“没事儿，反正你们已经放假了就好好玩，中午的飞机你们早上多少吃点，到了记得都和家里人说一声。” “好的阿姨。”两人乖巧道。 八点多左右，温筝和许千昀收拾完，两个人的行李箱还是情侣款，许千昀还给她们三个人都画了行李牌。 车上，许千昀和温筝坐在后排。 温筝靠在许千昀的肩膀上，她晕车的老毛病又犯了，许千昀就往她的嘴里塞了一颗薄荷糖，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另一侧的俞恬和副驾驶的何皎月睡得正香。 许千昀刷着手机，温筝凑过去看，就看见许千昀的手机壁纸不知道什么时候换成了她，温筝记得之前看过许千昀的壁纸，还是<a href=tuijian/xitong/ target=_blank >系统</a>默认的。 温筝念着上面的字小声道：“高一一班温筝…” “这个不是我高一时候的照片吗，你那个时候就偷拍啦？” 许千昀没否认：“很好看，不是么？” 温筝盯着照片里还有些稚气的自己，只是一个劲儿的对着镜头笑，她记得当时拍证件照的时候，因为当时摄影师后边的俞恬太过有趣，她一早起床，刘海翘成冲天辫似的，哭丧着脸来拍证件照。 摄影师则都去哄俞恬了。 作为俞恬的发小，温筝当然很不客气地笑了。 这分外灿烂的笑容却误打误撞让许千昀瞧见了，她当时刚转来，没有统一去拍证件照，去问了安晴岚后，许千昀则拿出了三个月前因为要转学而特地拍的证件照，去打印室打印时，恰巧看见高一一班打印完的照片，而温筝的证件照，就被放在了第一页。 许千昀想也没想就拍了下来，当时她在想，怎么会有人笑得这么灿烂明媚。 “想什么呢？从车上下来就一直出神。”温筝拿着一瓶柠檬水在许千昀眼前晃了晃。 她们的起飞时间在十二点半，还有一个半小时登机，俞恬和何皎月两人一到机场就饿得不行，看了眼机场的各家餐厅价格，愣是忍住了饥饿。 许千昀忍俊不禁，从钱包里翻出一张会员卡递给她们两个，“去吧，可以免费领套餐。” 两人眼睛一亮，异口同声：“大小姐威武！” “你饿吗，千昀？”温筝从随身背着的斜挎包里拿出一个糯米饭团，这是奶奶早上怕她俩饿着临时做的，馅料没有平时的丰富，但在温筝的背包里，依旧热乎着。 温筝掰了一半给许千昀，许千昀接过，两人坐在休息室，温筝望着停机坪时不时起飞的飞机，还有些感慨。 温筝：“当时我去首都找你的时候，也是在路上匆匆买了一个糯米饭团边走边啃。” 许千昀：“现在是我和你一起。” “是啊。”温筝嚼着，指指手机屏幕，许千昀凑近一看，温筝顺势滑动，仔细看着，是朋友们因为高考结束而疯狂霸屏的朋友圈。 大部分人只是简单发着文案，类似于结束了、解放了，而温筝刷到的，则是许多人和她们一样，在考试结束的第二天或者当晚，就有所行动。 苏雨沁一个人去了心心念念的西北，她说要趁着这段时间去看看没有见过的风景，什么戈壁、石画、沙滩、蓝天，她说要全看一遍，全走过一遍。 不过…温筝看她的朋友圈，苏雨沁似乎遇到了意外的人。 闵珂则是在成年后就和一个文学网站签约成作者，她在高二分班由出于对理科以及体育课的厌恶写了一本短篇小说被出版社看中，她正在家里忙着签名，还要亲自去出版社看看，包括美工、周边、价格，她都要亲自检查一遍。 她的最新一条朋友圈停在考完的当晚和大家的合照，这些消息都是她在群里说的，估计这会儿，大作家在忙着签名呢。 两人还刷到了谢初语、陆华月等人的朋友圈，每个人都选择在这个长假期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或者和喜欢的人一起做喜欢的事情。 “走吧。”温筝站起身，对许千昀伸出手。 “该登机了。” 许千昀回握住她的手，对一旁还在便利店门口分着关东煮吃的两个人挥了挥手。 俞恬赶忙应道：“我们来啦——” 三个半小时后，四人落地。 第56页 温筝和许千昀在家族大群里报平安，她们选的是一个不是很出名的小岛屿，机票门票不用抢，连岛屿上的民宿价格都很平价。 民宿的老板知道她们四个是刚高考完，特地开车去机场接她们四个。 温筝四人乖乖地站在出口，四人各提着一个行李箱一个大包，引得不少人侧目。 “你们是…温筝、许千昀吗？” 来人是一位穿着休闲的女人，上半身一件花色明亮的衬衫，颇有种海岛风格，下半身是一条宽松的米白色休闲裤，脚上踩着舒适的板鞋，利落的棕色短发微卷，她还戴着一副墨镜，给人的感觉也是大方、平易近人。 “我是谭昭，民宿的老板。” 谭昭摘下墨镜，对她们四个小朋友挥了挥手。 四人齐声道：“谭姐姐好。” 谭昭轻声笑道：“我知道你，温筝。你在江州挺有名的。” “啊？”温筝挠了挠头，“真的假的啊，我有这么厉害？” 谭昭帮她们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边搬边说：“是啊，不过你的小女朋友更有名一些，我之前看过她的芭蕾舞。” 这下轮到许千昀愣住了。 许千昀：“这……” 谭昭以为她们两个不信，她停好车，点开手机相册，递给后排的小朋友们看。 相册的时间显示是三年前，那时的许千昀十五岁，温筝没见过。 第44章 经年之久 只要是你就好。 “你们看, 是不是很会跳？当时我和我爱人就说，这小女孩儿准是个跳舞的好面子。”谭昭放了一段许千昀跳舞的视频。 车后面的四个人包括许千昀在内，都对视频里的十五岁的许千昀充满好奇。 连许千昀她自己都不知道, 默默无闻的十五岁就这么被一个陌生的姐姐记录下来。 “不过嘛…”谭昭看了眼手机的许千昀，又看了看现在的许千昀, 笑着说：“看来你在江州生活得不错，更健康了。” 五个人有说有笑地聊着，温筝她们得知这一整个小岛屿, 是谭昭的爱人买给她的，只因两人当年同样是在岛屿上相遇，而这座岛屿的对面，便是谭昭的故乡。 “谭姐姐，你除了是民宿老板外还做什么吗？”俞恬好奇的问。 “我？我是自由职业, 我这个人对什么都是三分钟热度，所以什么都会一点，做过咖啡师，当过书店老板，卖过鲜花, 开过穿孔店。在这之前也是给别人打工的, 摇过奶茶端过盘子也送过外卖。” “人生在世，总要多体验体验。你们几个都还小, 还年轻, 就不要被地域、时间所限制了，想做什么就去做。” 谭昭带着她们来到民宿, 她去前台拿了房卡，又递给她们一人一张名片，叮嘱道：“这是两间房的房卡, 你们有事要是找不到前台姐姐就打电话给我。你们在平台上订的房间有附赠几个游玩项目，记得去啊。” “要是不知道怎么去的话打电话给我也行。我得去看我女朋友的演出了。”谭昭挥了挥手，潇洒离去。 “我想和千昀睡！”俞恬举起手道。 温筝摇了摇头：“不行哦。” 俞恬反驳：“为什么？” 温筝耸了耸肩膀：“还能为什么，因为她是我的女朋友啊。” 许千昀笑道：“四个人住一间也不是不行。” “走啦走啦，去放行李，又不是不能串房。”何皎月拎着俞恬的行李箱走在前面。四人各自回到房间整理完休息了下，就到民宿的自助区去吃东西了。 除了她们四个高考生之外，来岛屿上度假旅游的多是来放松的成年人，见她们四个人还带着稚气，难免会多聊几句，一来二去，温筝竟和餐厅的几个姐姐聊起天来了。 许千昀则在和何皎月计划着傍晚的活动，她们打算就在民宿附近逛逛。 前一天晚上她们太激动了，而且在飞机上也没休息好，不想再跑来跑去的了。 四五点左右太阳落山之后，民宿这边有海滩音乐节，八点左右还有篝火晚会以及无限量的烧烤自助，再晚一些约摸十点钟，海对面的空旷场地则会放烟花。 第二天的行程排得不多，她们主要是想在岛屿附近逛逛景点拍拍照，等到中午她们四人打算做船去到对面的小镇逛逛，船票也只要十来块。 谭昭的这家民宿包含的活动很多，哪怕她们哪儿也不想去，在民民宿里也能玩上一整天，有采耳、按摩、茶艺体验，健身房、开放式厨房应有尽有。 温筝对此给许千昀竖了个大拇指，夸赞道：“还是我们千昀会选。” 许千昀接受温筝的夸赞，轻声一笑：“也是之前在网上看到过这家的评价…而且，我没想到能这么巧，谭姐姐居然认出我。” 四人吃饱喝足回到房间小睡了一会儿，许千昀带了一本薄画册，她只带了一盒铅笔和一个小型的颜料分装盒，大概两个巴掌大的收纳包，她不想和朋友们出来玩的时候背上那些画具。 温筝在床上熟睡，许千昀把靠近她一侧的窗帘拉紧，她自己则搬了张椅子去到露台。 推开门，是咸湿的海风和炽热的阳光，许千昀来到遮阳伞下，拍了几张照片后，便开始画画。 海滩音乐节在晚上六点整，许千昀在四点多的时候叫醒了剩下三个人，她们正好能一边吃完饭一边欣赏日落。 音乐节开始前，俞恬像大多数人一样在沙滩上写名字，她写了自己，写了何皎月，写了大家，被海浪拍走时，她还有些急，何皎月拍了拍她的肩膀说：“我不就在这儿吗？” 音乐节比她们想象中的还要在肆意热闹，温筝几度被台上的嘉宾请上台表演，好在温筝胆子够大，唱了两首，还收获了不少的掌声。 几场活动下来，俞恬累得不行，她嗨完整个人便挂在了何皎月身上，俞恬在高考前就剪了短发，这会儿头发刚到肩膀，对面房间的姐姐见她可爱得紧，特地在音乐节开始前给俞恬卷了个头发，她看起来就像一只毛茸茸的小羊。 许千昀坐在沙滩椅上，喝着温筝递过来的椰子水，惬意地靠着，给对面的温筝拍照。 海滩音乐节的灯光璀璨明亮，照得人很好看，许千昀边拍边夸，温筝都不好意思起来了。 没到八点，民宿的工作人员就开始在空地支着烤架，俞恬和何皎月已经乖乖坐在餐桌前等待投喂。 俞恬的盘子里的烤翅还没吃完，何皎月又塞了个鸡腿给她，等两人吃饱喝足，才发现不远处坐着的温筝、许千昀已经回房间了。 俞恬：“……” 何皎月：“吃吧，还能回去叫她们咋的，到时候问问能不能打包吧。” 俞恬：“看她俩这个样子估计是不…” 何皎月立马捂住她的嘴：“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温筝和许千昀回到房间，许千昀刚刷了房卡，人一半还站在门口，就被温筝按在门上亲，她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温筝先一步把手掌垫在她后脑勺，温筝黏糊糊的说：“我可以做除了接吻之外的事情吗？” 许千昀感觉到温筝的手臂带着试探性的揽住她的腰往温筝的方向带，两个人贴得近，许千昀凑近在温筝的耳边轻声说了一句，温筝整个人就像被烫熟的虾一样，红着脸点头。 下一秒，她直直地被许千昀翻身压在床上。 长发垂落，遮掩了许千昀眸中的情绪，她们几个曾约过一起剪一头短发，但许千昀头发长得很快，温筝的头发刚到肩膀，许千昀此刻长发已经垂落在她的脖颈、胸口，带起一阵痒意。 而这位她认识的大小姐，脸上的表情很淡，她唯有眼神炽热，落在温筝的唇上，目标明确。 很多时候温筝都没有切实地想到许千昀比她大，可偏偏只有在接吻的时候，拥抱的时候，做更多亲密的时候，都是许千昀慢慢地引导着她，带着年上者的从容不迫，带着能够包裹一切的温柔，温筝整个人像是要化在许千昀的手里，不管是脖子、嘴唇，还是腰…温筝身上的每一处地方，都被许千昀的吻烫化了。 一定是夏天太热了，她想。 和温筝直接的吻不同，许千昀的吻没有那么霸道，反而是轻柔地贴在温筝的唇上，接着慢慢撬开温筝的牙齿，在温筝还在对她的脸发呆时，开始攻城略地。 温筝喉间溢出半声呜咽，许千昀迷恋地品尝着她唇上带着的淡淡汽水味儿，一如她们第一次接吻时，温筝唇上带着的味道。她的舌尖擦过温筝敏感的上颚时，能感受到温筝骤然绷紧的腰线，她的手正搭在许千昀的肩头，眼神有些迷离。 “换气，温筝。” 许千昀稍稍退开，鼻尖蹭着温筝的，两个人几乎脸颊相贴，温筝的睫毛扫过许千昀的脸，她忽然报复性地咬住许千昀的下唇，猛地一个翻身，这次换许千昀被她压在身下。 第57页 许千昀的惊呼声被吞没，温筝的脸埋在许千昀的脖颈间，撒娇道：“大小姐好赖皮，现在换我了。” “什么？” 许千昀还没反应过来温筝说的是什么，下一瞬，她骤然反应过来，脸颊顿时爆红，手虚搭在温筝的肩膀上，没有反抗，却还在嘴硬：“你确定你会吗…温筝，不用我教你？” 温筝含糊不清道：“好姐姐，你刚刚怎么对我的，我现在就要怎么对你。” “我这么聪明，当然看一次就会。” 很快，许千昀就明白了温筝这个人真的一学就会，一点就通，直接、直球、直率，甚至在这一方面她也异常坦诚，她说： “大小姐，我学得怎么样？” “好姐姐，再来…” 每当温筝这么问，都会收获许千昀一个略带怒气的眼神，但这眼神没什么威慑力，在温筝看来如同猫咪乱挥一爪，许千昀破碎的尾音被吞进更深重的吻里。 温筝比许千昀想得还要…… 窗外的烟花声愈来愈大，没有要停下的意思，夜晚还在继续，人群的欢呼声在海岛上连绵不绝，而她们两人，只在小小的房间里互相依偎。 俞恬、何皎月两人是在后半夜回来的。 她们吃完烤串后坐着观光车上绕着民宿逛了一圈，一边欣赏着夜景，一边靠在一起看着即将进入尾声的烟花。 “小月，遇到你真好。”俞恬没由来的说了一句。 何皎月已经习惯了她在任何时间蹦出任何一句话。 她接下俞恬的话，回道：“这话你在幼儿园的时候就和我说过了。” 俞恬不信，问：“你记得这么清楚？” “当然，有图有真相。而且当时是我帮你把鞋子上的天牛抓走的，你踮起脚在我脸上亲了一口还给我贴了一朵小红花，你跟我说那是老师奖励给乖乖宝宝的，你觉得我很厉害，就送给我了，然后就说遇到我真好。” “你真记得这么清楚啊……”俞恬感叹。 “嗯哼。”何皎月有些得意，“很多你知道的、你不知道的时候，我都记得很清楚。” 比如说，在你大胆的，鼓起勇气给了我一个拥抱的时候，你不知道我喜欢你。 在看见你一次又一次的灿烂笑容里，你不知道我喜欢你。 俞恬在某些方面比何皎月要迟钝得多，但何皎月有足够多的耐心，一个好的摄影师是要懂得等待的，等待着最完美的时机，等待最合适的构图，等待一个…… “啾。” 没等何皎月反应过来，俞恬一个轻吻已经落在她的脸颊，恰好在最后一束烟花炸开，不管是眼前，还是耳边，一阵噼里啪啦砸得何皎月头脑发晕。 何皎月还呆愣着，俞恬已经兴冲冲地去预约民宿的按摩了。 好吧，她才是迟钝的那个。 根本不用等。 两人约完按摩后才有了睡意，最终决定回房间睡觉，见隔壁温筝她们没有回群里的消息，用脚趾头想这两人应该也睡得正香。 四人睡到自然醒，许千昀醒得最早，买了四个人的船票，坐在餐厅悠哉悠哉的吃着早饭，她买的是中午的班次，正好到了去对面吃海鲜。 俞恬还在绘声绘色描述着昨晚的烧烤有多好吃，她一直吃到撑直到今天醒来舌头长了两个水泡，何皎月又心疼又好笑，给她外卖了两瓶凉茶。 为了吃更多好吃的，俞恬也只能忍着苦全喝完了。 有许千昀在，她们的旅行计划完全不用愁，四人坐上轮船，稳稳当当坐下，感受海风与阳光轻抚。 温筝不仅晕车，她还有点晕船，只能没精打采地靠在许千昀身上，俞恬拿了点面包丁喂海鸥，何皎月则在拍照。 十几分钟后，一行人抵达对岸。 许千昀做过攻略，直接招手打了一辆三轮车，这种三轮车在江州也是一种代步工具了，多是年长的人在开。 四人打了两辆三轮车，到一条巷子深处的大排档里去。 “囡囡们吃点啥？”老板戴着一个草帽，穿着极具代表性的海岛风花短袖花短裤，拿了本厚厚的餐单，放在她们桌前。她说话带上了方言，让人倍感亲切。 “老板，你们招牌是什么？”俞恬好奇的问。 “蟹黄面，蟹粉汤包，还有醉虾。喏，菜单第一页都是我们的招牌，吃不完记得打包带走啊，然后写在旁边的便签上就行，我走一圈再来拿。饮料在外面的两个冰柜，最左边有自助的冰淇淋，你们自取哈。” “好嘞。” 四人挤在一起翻菜单。 “我想吃这个！” “这个看起来也好好吃！” “想吃生腌蟹……” “可是会拉肚子。” “也对。” … “囡囡们，写好了吗？”老板逛了一圈，来取菜单，看她们的样子也猜到是高考完出来玩，便给她们一人送了一碗冰粉。 这边的冰粉和江州不同，江州的冰粉一般只加白砂糖或者淋一点薄荷水。这边的冰粉小料特别多，花生碎、葡萄干、红豆、芋圆等等，还给她们四个吃开胃了。 许千昀怕冷热一起吃对肠胃不好，给她们拿的豆奶都是常温的，在吃海鲜时，老板还给她们上了一小锅的白粥，几人恍然大悟。除了常见的能在江州吃到的海鲜外，她们还吃到了不少新奇玩意儿。 “好好吃啊……”俞恬揉着肚子，何皎月在打包剩下的炒粉，许千昀在付钱，温筝则在给大家打冰淇淋。 四人一人拿着一个甜筒，告别老板后去了市中心的博物馆。 许千昀提前预约好了，她们四人还能领一个纪念票根，还能去盖章。 从博物馆出来后已经是傍晚，温筝还恋恋不舍，直到许千昀给她们每人买了点纪念温床，三人才舍得离开。 “我们晚上去按摩吧？”俞恬提议道，“我们中午吃得够多，还打包了不少，干脆直接在民宿里玩好了。” “没问题。” 三人没有异议，一起到前台预约了按摩，等待的过程中她们还被投喂了不少小零食。 两周旅游的时间她们基本把附近玩了个遍，海岛很大，水上乐园、景点、植物园都够她们玩上好几天的，玩累了就回民宿瘫一会儿。 一直到高考分数线出来时，她们甚至还不想离开。 临走前，谭昭送了她们每人一串手作的贝壳手链，她们最后一起看了一场落日。 四人订的机票是傍晚，匆匆登机时，她们还能看见昏黄的天空，天空逐渐暗淡，远处的灯都已经亮起，少年们拖着疲惫但愉悦的身体上了飞机，沉沉睡去。 — 早上七点。 温瑄正在帮温筝清点行李，看看她有没有落下的，她念叨着：“虽然你和小千一起出发，但毕竟你们在不同的学校，如果你们要在校外租房，记得提前去看房子。你们两个一起住，妈妈对你们两个也放心。” “没事的妈妈，没了可以在超市买，不然路上带着也重，我和千昀都提前寄了一些东西到学校了。”温筝咬着兔子包，一边应着温瑄的话，一边查看新生群的消息。 许晚莹暑假在国外出差，许千昀自然而然地住近了温筝家里，她们的机票在中午，许千昀现在还没醒。 温筝提早了解了大学的一些事项，她们今天报到，放完行李之后就是自由活动时间，晚上则是晚自习需要讲一些第二日的军训事宜。其它则和高中差不多，区别则是A大军训要整整三个星期，许千昀则是要军训一周。 “小恬和小月昨天就已经出发了，你们两个吃完早饭就先去机场吧。” “好的妈妈。” … A大门口，车辆络绎不绝。 “干什么？不就在隔壁，一副生离死别的样子。” 许千昀无奈地把温筝的脑袋撑起，就算两人现在的年纪已经上了大学，温筝对她撒娇的次数那可是一天比一天多。 温筝眨眨眼，“那我也只想和你一起啊，报到完我们一起去附近吃饭吧，我听说你们学校的猪肚鸡特别好吃，我昨晚一直在刷帖子。” “好了，你进去吧。”许千昀最后拍了拍她的脑袋，“报到完我去门口等你。” “好。” 温筝最后啄了啄许千昀的脸颊才依依不舍走进学校。 一进校门，便能看到各个学院的报到处，温筝一眼找到了自己的科技与信息学院，找到了对应的班级，很快就有部门的工作人员带着温筝去教室，她们行李统一都有人帮忙送上楼。 “这是校园一卡通，班主任会给你激活的，可以当做水卡和饭卡一起用，这是学校的地图，扫旁边这个码可以导航。你的班级到了，祝你一切顺利，学妹。” 第58页 “谢谢学姐辛苦了。”温筝告别学姐，把小地图揣好，进了班级。 她一推开门，班级内嘈杂的聊天声戛然而止，温筝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 “温筝，这儿！没想到和你一个班啊。” 陆华月坐在后排挥了挥手。 “啊，你就是温筝？” “我们听说过你。” 几个女生上前将温筝围住，好奇地打量着这位传说中的少年，温筝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好巧，之前看你朋友圈，我还以为你会去另一所大学呢。” 陆华月摆摆手，“都一样啦，A大更近些。对了，花名册在讲台上，你打个勾。班群的二维码也在旁边，班主任在楼梯打电话，你去激活一下校园卡就OK啦。” 见温筝出去后和班主任一起进来，三两下把校园卡激活后，温筝重新回到陆华月身边，打算和她打声招呼就走。 陆华月问：“要不和我一起去一食堂吃饭？” “不了。”温筝摇了摇头，“我晚点有约。” 陆华月不明所以，“和何皎月？还是和俞恬？你不是说她们两个都不在江州吗？你怎么约？” 温筝哈哈一笑：“当然是和女朋友了。” “什么？！！你谈恋爱了？” 温筝坦然道：“对啊，你暑假是不是没怎么刷朋友圈，我朋友圈都是和女朋友的合照。”温筝耸了耸肩，和陆华月告别，“走了啊，回头再聊。” 温筝感慨大学就是不一样，从教室走到寝室，她跟着导航走花了将近半小时，得亏学校里有共享单车，不然平时要去上课，她都得提早起床。 温筝从的宿舍是当时抽签抽到的，她领了钥匙和一卡通，开了门。 映入眼帘的是四人床铺。 迎面来的是一个穿着一身浅色系的女生，她扎着低马尾，正蹲在地上收拾行李，瞧见来人，她笑着和温筝打招呼，“嗨，我叫姜嫣，首都人。” “你好，我是温筝，来自江州。” 姜嫣笑弯了眼，她道：“你就是温筝啊，你很有名。” “啊？”温筝挠了挠头，不明所以。 她真有这么厉害？ 姜嫣点点头，“是啊，许千昀的女朋友，对吧？我和许千昀是小学同学。” “真的？！” 这回轮到温筝震惊了，两个人之间打开了话匣子，一边聊一边收拾东西，另外两个舍友也陆陆续续到了。 一个小时后，温筝整理完，姜嫣去吃饭之前给她塞了一瓶酸奶，温筝收下，准备去校门口找许千昀。 “姐姐，你在哪儿呢？”温筝拨了通电话，对面很快接起，温筝只听到了许千昀细微的喘息声，她站在人群中转了几圈，没看见许千昀的影子。 温筝：“！” 许千昀一路小跑着来，从背后拥住她，“在这儿呢。” “想你了。”温筝说。 许千昀晃晃手机，显示预约了餐厅，她打趣道：“那平时上课怎么办，你这么想我。” “谁让我高一就遇见你了，现在两人离得还算近。小恬在群里发的视频你看了吗，刚到学校她就开始后悔怎么没和小月一起去西北。” “谢邀，路上刚哄完小恬。” 两人乘坐地铁到了商场，许千昀先给温筝买了一套休闲的衣服，温筝不服气，给许千昀买了一条手链。 到了餐厅，温筝提起了姜嫣，许千昀恍然大悟，她给温筝切好牛排，把餐盘推了过去。 “小时候的邻居，没想到现在和你是大学同学，她人很开朗很热情，你们在寝室就互相照顾…” 许千昀话还没说完，温筝的手已经覆在她手背上，温筝“哈”了一声，说：“怎么搞得我们是真的异地一样，我当然会照顾好自己的，姐姐，我还担心你军训呢。” “这有什么好担心的，现在的我健康且强壮，我好歹也健身了两个月，不会再像之前那样了。” “是是是，但你还是不要逞强。” “这话应该我和你说吧小筝，你军训三个星期，有空我就会去看你。” 一想到军训，温筝立马变成了小苦瓜，“三个星期，我都不敢想我黑成什么样。” “没事的，小麦色这种健康的肤色也好看，你就算变成小黑煤炭，我也喜欢你。” “……” 两人吃完饭又在大学城附近逛了逛，晚上的班会主要是讲新生注意事项，温筝领了军训物品后，接到了何皎月的电话。 何皎月打了一通视频电话，她给温筝看她白天拍摄到的照片，兴致勃勃道：“小筝，我好幸福啊，这里的景色真的很美，是和江州不一样的美。” 温筝笑道：“幸福就好，我们今天可是哄了小恬一整天。” 何皎月的音量顿时低了下来，她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说了一句：“我会和她说的，先挂啦，这两天还要军训。” “好。” 何皎月的电话挂了，许千昀的又立马打来，寝室只有姜嫣一个人在，温筝开了免提。 “姐姐，你下晚自习了？” 许千昀似乎在整理东西，窸窸窣窣的，声音有些模糊，她“嗯”了一声，温筝便顺着话继续说了。 “你的舍友们怎么样，像我们大小姐这样的，应该很快会适应吧。”温筝半开玩笑道，却让一旁的姜嫣有些咋舌，原来许千昀、温筝这两人谈了恋爱是这个样子的。 许千昀那边的杂音停了，她的声音清晰地传来：“我想你了，温筝。” 姜嫣：“……” 这是冷面大小姐能说出的话吗？ 姜嫣对温筝肃然起敬。 许千昀这边的美术学院军训只有一周，她结束军训后，除了每天必须上的课外，其余时间都在附近看房子，再次接到温筝的电话时，对面气喘吁吁道： “我军训结束喽，黑了好多。” 许千昀安慰她：“我在校外看房子，要不要搬出来和我一起住？” “真的吗？” “真的。” 许千昀想的是，和我一起住吧温筝，只有我们两个。 我们可以养一只小猫，或者一只小狗。可以一起做饭，可以一起躺在懒人沙发上看电影，可以把冰箱塞满喜欢的食物，可以装饰我们的小家，可以一起做很多事情。 只有我们两个。 就像是年少时期的承诺，承载着她们对未来的期盼，许千昀相信温筝能做到，也相信自己能做到。 温筝又问了一遍：“真的吗？” 她不是不相信许千昀，她是有点不相信她自己，两个人再怎么说也是磨合了三年马上四年了，不是有句话叫什么…七年之痒。 温筝是怕…… 算了。 有许千昀在身边，她也不管什么艰难险阻了，只有身边的人是许千昀，只要许千昀牵着她的手就好。 第45章 追月亮，追太阳，追梦想 我让你欺负回…… 除了温筝还在军训外, 俞恬趁着国庆放假，特地来A大附近找了许千昀，许千昀正想让俞恬帮忙参谋一下。 温筝上午的训练结束, 就看到俞恬在群里发的一大串消息。 【我们是大学生（4）】 俞恬：【好歹也是转了两趟高铁来的，这个温筝怎么这样！】 俞恬：【我好想你们哦, 小筝别怕，我给你带了很多补水美白的面膜】 俞恬：【我现在在和千昀一起吃饭，别羡慕, 千昀请我吃这家餐厅新上的抹茶蛋糕，美味至极】 … 俞恬：【这个小月月和小筝筝两个人呢？】 俞恬：【你们人呢？】 俞恬：[晕倒] 温筝去了快递站，把何皎月寄来的特产搬回宿舍，她开了视频通话，把手机架好, 在线拆快递。 视频里，俞恬和许千昀坐在一起，两人还在吃饭，俞恬赶忙对着镜头接起电话，何皎月那边黑漆漆的, 估计是有事, 好一会儿，何皎月的镜头才恢复。 国庆假期, 何皎月出去拍摄, 何皎月拿着自拍杆，背着一个巨大的双肩包, 穿戴严实，在沙漠上站着拍照，时不时回应一下俞恬。 “看一下小月寄什么给我们了。”温筝拿来剪刀, 小心翼翼拆着包裹。 “三袋羊奶粉，一袋骆驼奶贝，四罐老酸奶，三个什么香包…噢庆阳香包，三袋牦牛肉干，一袋枸杞……让我看看还有啥。” “何皎月，你把你宿舍都搬过来了吧？”温筝夸张道，她一包一包在镜头展示，收获了俞恬和许千昀两个人不断的赞叹。 “还有一个包裹在路上呢，我发的还是特快。最近拍摄赚了不少，我还寄了点这边超市卖的速食，哦…还有千昀说想吃的馕。”视频里的何皎月笑着点头，她的短发变长了，堪堪到肩膀过，发顶有几缕红色挑染。 第59页 何皎月的长袖长裤让坐在寝室里的温筝看了都觉得热，温筝挂着视频去换衣服，她下午没有训练，可以出门找俞恬和许千昀。 期间，何皎月和俞恬有些尴尬地聊着，许千昀嗅到了一丝不妙的感觉：两人这是…吵架了？ 何皎月将镜头拉进，说：“俞小恬，你看我这里晒出了一个印记。” 俞恬对着屏幕里的何皎月红了耳朵，支支吾吾道：“怎么去那边都不注意防晒啊。” “很注意啊，你给我买的家庭装防晒都用完了。” “对了，你要吃的大盘鸡速食也给你寄过去了。” “哦……” 许千昀的思绪飘远，属于温筝的那个小小对话框依旧是黑色，在她等待期间吃完了甜点，终于，温筝的脸出现在屏幕前，她换了身休闲装扮。 温筝看了眼时间，说：“先聊着，我正好出门找你们。” 何皎月无奈的声音传来：“又剩我一个了呗…” 俞恬没好气道：“谁让你跑这么远的。” 何皎月一时语塞，接着说：“俞恬你等着，我要让温筝把你的酸奶全吃了！” 俞恬噗嗤一笑：“你好幼稚。” 许千昀听到这话微微侧目。 她感叹大家自从各自成年进入大学后都变了许多，身边朋友的每个人成人礼她都有去参与，俞恬是所有人里变化最大的一个，用温筝的话来说，就是俞恬在学着怎么变成一个大人，学着成熟，变成一个可靠的大人。 而有人却和她恰恰相反。 群通话结束，许千昀和俞恬打算在商场逛一逛消食。 许千昀和俞恬两人给温筝挑了礼物后，两个人还打算在大学城远一点的地方挑房子，许千昀已经和学校申请了，温筝这会儿在忙，最快也得下周申请了。 许千昀这一次完全是结合了两个人的喜欢来找的，要是只按照温筝喜欢的风格还找，温筝还可能会说： “许千昀，那你自己呢？” 这是温筝常常挂在嘴边的话。 两人在谈恋爱期间，多半的小吵架以及小摩擦都是因为这个，许千昀总是要比她想得多一些，她会先考虑温筝，接着是家人朋友们，最后才是她自己。两人在旅游买伴手礼时，许千昀分毫不差地把所有人的喜好报出，还买了温筝喜欢的小甜点，这么多人，她唯独没想到自己。 温筝常常因为这些小事觉得以前的许千昀是不是比现在更要严重些，她不希望许千昀把她放在第一位，她只喜欢自己的名字前面或者后面，紧紧跟着的就是许千昀的名字。 “我觉得小筝肯定喜欢，千昀，你在想什么呢？”俞恬拍拍发呆的许千昀，许千昀盯着房子的客厅发呆，俞恬觉得好奇，凑了过来，“你在看啥呢？” “妈呀，这布局简直是温瑄阿姨亲手布置的似的，好像温筝另一个家。”俞恬感慨道。 她们都去过温筝的家，了解温筝家里的布局，温筝家的客厅很大，她们经常在客厅发疯，K歌、看电影，吃零食、吃外卖，客厅承载了她们多数的回忆，在试卷与数学题的堆叠下，是温筝家里人对她的爱，对她们的关爱，甚至客厅每一个小摆件，温筝都能说出它的故事。 很快，知道这些故事的人有俞恬，有许千昀，有何皎月……有许许多多因为她的性格而愿意去了解她全部的人。 “我去看看其它地方。”许千昀走到卧室，卧室则是比较普通的装修风格，好在足够<a href=Tags_Nan/WenXiml target=_blank >温馨</a>，两个人也不喜欢太过花哨的卧室装扮。这房子还有一个特别之处则是将另一间卧室改成了书房，书房暂时没有什么家具，温筝应该会想着让许千昀改造成画室。 她们不需要多大的房子，只需要身边的人是彼此就可以。 俞恬则去看了厨房以及阳台，她夸赞道：“这房子不错，你们两个人住绰绰有余，后面还带小花园，要是养了小猫或者小狗，可以去后面玩，厨房这边也不错，还有一扇大窗户。客厅也够大，我们来玩的时候也有空间，千昀，我觉得这间真不错，你再问问温筝吧？” 许千昀点点头：“我刚拍了视频给她，她说完全没问题。”许千昀轻笑了下，她就知道温筝喜欢这种风格，许千昀和房东约了签订合同的时间，温筝到这儿后房东后脚就到了，三人很愉快的签订了合同。 房东给两人输了指纹，各给了一张房卡和一把钥匙，她上下打量着两人，说：“我一直以为我这装修风格没有小年轻会喜欢呢，现在可算是找到喜欢它的人了，要是后续有什么问题你们可以找对面的夏姐姐，她是附近有名的电工，还会修空调冰箱洗衣机什么的。” “好，谢谢房东姐姐。”温筝挥手和人道别，成功收获一顿乱揉。 十五分钟后，温筝顶着炸毛头来客厅找许千昀，许千昀在和俞恬挑生活用品。 温筝提议道：“我来的路上遇到一家平价超市来着，可大了，这周刚开业，我们去逛逛？” 三人一致同意。 与此同时的何皎月还在追赶月亮。 俞恬是晚上的高铁票，她没来得及和温筝吃一顿饭，许千昀便给她买了两大袋的零食拎回去，主打一个来都来了肯定不能让俞恬空着手回去。 两人送走俞恬，就近在高铁站附近的餐厅吃了一顿，温筝对这家餐厅不是很熟，在一个点评的App上挑了又挑。 上菜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你是…温筝？” 闻言，温筝和许千昀两个人同时抬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清丽的面庞，温筝在脑海内不断搜寻着这个人的名字。 “我是应文，和你一起参加过比赛。”应文端上菜，为她们两个介绍：“这是我们店的招牌柠檬鱼，香酥鸡，牛肝菌炒饭。还有我们附赠的一壶小吊梨汤，希望你们喜欢。” 应文介绍完，温筝才开口：“你是在这附近兼职吗？” “对啊，节假日七天工资高。这位就是你的女朋友许千昀？”应文说着，眼神落在许千昀身上，满是欣赏，她伸手，友好道：“看过你的画。” 许千昀回握，“谢谢，一定给你们店五星好评。” “客气了，我还有事，你们慢慢吃，有需要再叫我。” “好。” 应文走后，温筝便问许千昀：“你怎么不问问她是怎么知道你的？” 许千昀盛了一碗炒饭给温筝，“你怎么不问问自己把我的照片挂在置顶？你每天发五条，四条都是我，我在你的朋友圈出现概率比什么都高吧，毕业那条朋友圈，你不是发了我的名字？” “所以，她们知道你的女朋友是谁，也不难吧？” 许千昀说这话带着十足的夸耀意味，不是物质或者某些程度上对温筝朋友圈的满足，是温筝这个人从始至终都一直在给她安全感和满足感。 但这些对温筝来说，不过是平常的小事。 她在意许千昀，她会这么做。 温筝是一个把喜欢写在脸上的人。 她喜欢喝汽水，就会把冰箱大大小小每个角落塞满各种口味的汽水直到妈妈说她再喝汽水，牙仙子就不会来她的梦里了，温筝这才放弃汽水。 家人送的，朋友送的，她大大小小的东西要挂满身，挂满书包，背着书包噼里啪啦的一阵响。 每当这种声音一响，同学们就知道了，哦，温筝站起来了——放学了。 温筝这个人很好懂，不管是从小玩到大的俞恬，还是高一才认识她的许千昀，都这么说。 对此，还在追月亮的何皎月更有话说了。她比其她人都早知道温筝喜欢许千昀，在实践基地那会儿，许千昀加入了她们名为“朋友”的队伍里，温筝便开始了她一次又一次的破例。 何皎月知道那并不属于“朋友”的范畴，至少温筝从来没这么对她过。 许千昀说的一句“放学别走”，让温筝提心吊胆一整天，温筝最后归咎于自己。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 温筝第二次放学没走，是等许千昀一起值日，第三次放学没走，美其名曰顺路。在许千昀还没注意到的小角落里，属于温筝的这片名为“偏爱”的叶子逐渐生长，长到足够大，遮盖住了许千昀的头顶，许千昀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温筝对她这么好啊。 那时的温筝十几岁，三年过去，温筝依旧只有十几岁，但她把能力范围内的所有东西都给了许千昀，时间、爱、精力、金钱，许千昀要得再多，她也会给。 只不过，许千昀从来都不是贪心的人，她只要温筝的一点偏爱就足够了。 温筝只有遇到许千昀这会儿才会想得那么多。 她小学那会儿喜欢一个偶像，觉得她在异国他乡出道很不容易，唱歌跳舞样样厉害，她才喜欢这个偶像没几天，就已经把她的语录翻来覆去的背，后面长大了，俞恬还翻出她写的日记，念叨着上面的语录：我要成为和你一样优秀的人。 第60页 或许七八年、九十年后，许千昀接过这本日记本，在后面补上一句：你现在已经成为了足够优秀的人了。 “好吧。”温筝耸耸肩，她发现不管什么有关许千昀的大事小事，她都想发朋友圈，小事方面颇带着炫耀意味。 温筝发过一条朋友圈，叫：【我的猫】 配图是一张许千昀抱着猫的照片。她朋友圈一刷下来，要么是许千昀的照片，要么就是两个人的合照。 许千昀看着她这样子，也只是笑着揉她的脑袋。 “我晚上填好表，明天就去申请搬来。等批下来估计还要一会儿，你要先自己住吗，千昀？”温筝问。 两人吃得差不多了，温筝想把小吊梨汤喝完，给许千昀倒了一杯又一杯。 “我先布置好我们的房间，再添些日用品，在你住进来之前，让我们的家更有生活气，不过下个月我要去别的学校参加比赛，抱歉…得要你一个人了。今晚我订了房间，你要回学校也可以。”许千昀结完账，站起身环住了温筝，略带歉意的说。 温筝不解：“怎么还要和我说抱歉？” “你忘了？”许千昀讶然，“这是你喝醉了当时和我约定的，我还有录音作证。” 许千昀说着，就放了一段录音，她怕周围人听到，给温筝塞了一只蓝牙耳机。 耳机里传来温筝断断续续的抽泣声，和许千昀无奈的叹息： “我不管…你就是要和我道歉，我变成这个样子全都是因为你…大小姐你好不讲道理…” “好好好，我和你道歉，我不该趁着你喝醉的时候欺负你，不该弄疼你，我下次让让你，好不好？” “那好吧。” 剩下的温筝不敢听了，她整个人从头红到脚，依稀记得是八月底的一个晚上，两个人坐在院子里喝奶奶新酿的梅子酒，那会儿两人都收到录取通知书了，基本上每天都腻歪在一起，看日升日落。 直到这瓶梅子酒，让两人敞开心扉。 “后面还有，你要听吗？反正你一直拉着我，要我给你道歉，说我欺负你。” “温筝，今晚。” “我让你欺负回来。” 第46章 小岛 你的爱川流不息 是夜, 温筝叫了份外卖，许千昀也刚醒。 许千昀半倚在枕头上，眼睫因为疲惫而低垂着, 而在看清温筝点的外卖下个瞬间稍稍睁大了些。 “怎么大晚上喝绿豆汤？”许千昀哭笑不得。 温筝的声音有些含糊：“突然就想喝了。” 温筝这么一说，许千昀倒有些想念奶奶做的绿豆汤了。 温筝见她发愣, 便问：“这一阵子忙完，我们回江州好不好？” 她走到床边，指尖轻轻托起许千昀的下颌, 在即将触碰到嘴唇时停顿，用眼神征询着许千昀的许可。 许千昀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微微仰着，两人的呼吸紧紧交缠, 温筝也不知道是不是方才那一会儿惹她生气了。 一个轻轻的吻落在许千昀的唇角，带着试探性的柔软，求和的意味，温筝被许千昀惯坏了，常常这样撒娇, 许千昀拿她没辙, 睫毛轻颤着扫过温筝的脸颊，这是默许, 许千昀给温筝的特权。 “好。” 许千昀轻声说。 温筝毫不犹豫地加深了这个吻, 不知何时温筝的手也已经攀上了许千昀的脖颈，等到两人分开时, 许千昀把发烫的脸埋进温筝的颈窝，却在耳边听见对方一阵轻笑。 许千昀的声音还有些哑，正抱怨着：“笑什么……” 她后面的话被温筝的吻截断, 一直到深夜，温筝也没喝上那碗绿豆汤。 … 国庆过后天气骤然转凉，两人在大学城附近租的房子虽然一起布置完成了，许千昀还特地大扫除过，但她们两人都忽视了一个重要的问题——两个人都太忙了。 许千昀没有早八，但专业课一上就是一整天，通常下午或者晚上才能到家。温筝不仅一周三四天早八，一门实验课能上三四个小时，等两人洗去疲惫一同躺在床上时。 许千昀会认真地想：“感觉让你和我一起出来住，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怎么会是错误的决定？你很迫切，我同样很迫切，我们两个只是太想有一个自己的家了，等到…等到大二，就能轻松一点了。”温筝这么安慰许千昀。 许千昀总是谦让着温筝，温筝知道许千昀对她好，可这似乎…不是温筝想要的，她想象中和许千昀的生活也不是这样的。 想象里的两人一猫或者两人一狗根本没有，阳台上的绿植也因为两个人的忙碌而变得萎靡不振，玄关处堆叠的两个人的快递，谁都没有心情拆。 “小筝，我想让你轻松一点，你的专业比我忙太多，我不想……” “千昀，你有你不想的，我当然也有我不想的。你不想让我累着，同样的，我也想要你能高兴一点，我想陪着你照顾你，这些是我心甘情愿的，不要再说这些了好不好，我们不应该吵架的。” 许千昀张了张嘴：“可是……” 温筝叹了口气，“没什么可是的，明天早餐要吃什么？” 许千昀：“……” 事实上，许千昀也累得不行，但温筝乐在其中，她觉得只要是两个人住在一起，已经比什么都要好了，忙也只是一时的。 许千昀考虑得多，她会因为温筝疲惫的神情而自责，临近期末，温筝异常忙碌，到家钻进被窝，手脚都还是冰的，一直到半夜沉睡后才暖和起来。 偶尔换来一句许千昀的“这么晚”后，温筝刚答应，结果没多久直接昏睡了过去，第二天又是早早起床，去早餐店给许千昀买完早饭折返回来后又赶公交去学校。 毫无疑问地，两人和多数情侣一样，会在小小的选择上产生摩擦，摩擦无法规避，间接导致了两个人的吵架，这一次的吵架不同往日，非要说吵架的话… 是许千昀单方面的认为自己做错了，开始有意避着温筝，加上期末周她也有些忙碌，一时之间，两个人从无话不谈，变成了只有早晚安的问候，以及被那些被推脱掉的约会。 温筝只觉得奇怪，她本想去找许千昀说清楚，但许千昀在十二月底期末的时候还有比赛，她看过许千昀的课表和赛程，因此她只能去打探同校学生的消息，以此来得知许千昀有没有空和她一起吃饭。 和江州不同的是这边在十二月底就落了雪，比江州要早上一两个月，冷空气无情，大风刮得温筝的脸颊都生疼，她拢了拢围巾，往许千昀的学校走去。 等温筝站在洋洋洒洒的小雪中打算去接许千昀时，意外和惊喜一同到来。 温筝本想给许千昀一个惊喜，约了一家很符合许千昀口味的餐厅，买好了礼物订好了鲜花，而迎面走来的则是一个神色有些慌乱的女生。 “你是许千昀的女朋友…温筝？”女生有些急切地要确认，连续问了好几遍。 温筝敛了神色，问道：“我是…请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女生语速飞快解释着，一边带着温筝上楼，一边说：“我是千昀同专业的学姐，今天我们刚考完，千昀说她有一本很重要的画册落在了考场，她几乎已经把学校的所有教室都翻了个遍，还是…没找到，现在她情绪很崩溃。我本来是问到了你的电话，但是你的手机似乎开了免打扰，所以我本想去A大找你来着……” 许千昀，情绪崩溃。 纵使是温筝，她也很难把许千昀和这个词联系在一起。 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能让许千昀崩溃… 不会是…… 温筝心里隐约有了猜测。 许千昀在外人眼里一直是样样完美的大小姐形象，她看起来没有缺点，永远不会有错误的一面。 而她现在，正狼狈地蹲坐在堆叠的废稿里，她在一间偌大的画室里不断翻找着，显得她的背影过分孤单。许千昀没注意到身后人的到来，仔细看的话，她的手还止不住地抖，手背覆着大大小小的划痕。 大小姐何时这么狼狈过。 她没注意到身后来人。 “千昀。”温筝轻声叫了她的名字。 许千昀翻找东西的手猛地一抖，停顿两秒后，而后迅速地低下头，她没有回应温筝，毫无察觉般地自顾自继续找着。 室内的温度没有比室外高多少，许千昀呼出的冷气散在唇边，温筝能看到她的嘴唇轻轻动了下，紧咬着愣是一个字都没吐出来。 温筝再次出声叫住了她：“千昀。” 温筝快步上前，拿起挂在臂弯上的围巾轻轻围在许千昀的脖颈上。 第61页 温筝低头轻声哄着她，环抱住她的腰身，只在她的脖颈处，说了句：“我们回家吧。” “……” 许千昀不知怎的，眼眶一热，眼泪比嘴里的话先掉了下来，砸得温筝措手不及，温筝抬手拭去许千昀滚烫的泪，默契地什么都没问，她想等许千昀自己说。 温筝和一旁的学姐道谢，拜托她在学校的表白墙、广播站等等地方发一条通知，无论是否找到她都会请学姐吃饭，学姐只是笑着说举手之劳，顺带打算帮她俩打了一辆车。 温筝连忙回拒：“不了学姐，我们两个走回去，学校的事情就拜托你了。” “行，你们路上小心，外面雪有些大。” “谢谢学姐。” 画室外的雪越来越大，两人走出校门口，温筝在对面的便利店买了一把伞，一盒创可贴，一包酒精湿巾，还有一杯热可可。 许千昀看起来还深深的陷在情绪里，估计温筝说的她也听不进去，许千昀捧着一杯热可可发呆，温筝则小心翼翼地给她的手消毒、擦拭，她们的那个画室有不少雕塑专业学生留下的材料，许千昀在翻找时手背被刮了不少口子，温筝一眼就瞥见了渗着血珠的伤口。 她贴完创可贴，许千昀的声音闷闷的，靠在温筝的肩膀上，她像是唯一能倾诉的人。 “我弄丢了画册，那本最重要的画册。” 温筝没说话，许千昀继续说：“如果是别的画册我倒不会这么急…这次期末考的主题我参考了之前的那本画册，我把它带到画室后就没找到了，画册里有你、有我、有大家，我不想因为我一个失误就弄丢了和大家的回忆，这三年对我来说很重要，所以…所以我只能不停地去找，可我还是没找到。” “最自责的还是…我画了太多你，明亮的鲜活的，笑着跳着的温筝，我怎么会把这本画册弄丢呢。” “再怎么说，也是我画了整整三年的画册，我舍不得，所以很自责，非常自责……” 许千昀说着又要掉下泪来，温筝托住了她的眼泪。 “不要自责，千昀。” “或许是我们两个人从小生长环境不同，我从小被教导着，如果要去爱一个人的话，我相比于爱你，我更希望你爱着自己，你的画册有一百来页，关于我，就占据了百分之九十，关于其她朋友们，占了百分之十，那么你呢？这些美好的回忆尚存着，那么你想想，我的身边一直是谁？ 我的女朋友是谁？怎么不多画画自己呢，在我画的同时，不要忘了自己，就像现在一样。我会陪着你画完一本又一本。”温筝说着，牵起了许千昀的手，视若珍宝，在她手背上轻抚着。 温筝调侃道：“哪怕你这本画册画了百分之九十的你自己，百分之十的我，我也只会觉得千昀是很爱很爱我的，它或许承载了我们高中三年的太多回忆，但现在，我们可以一起朝前看。” “家里的画室已经重新布置好了，就等你了。” 半晌，许千昀吸了吸鼻子：“好。” 温筝笑了下，“终于不哭鼻子了？大小姐也有这么爱哭鼻子的一面啊。” “还不允许我落泪啊？”许千昀被她的话逗笑。是啊，她在遇到温筝之前，认识她的不认识她的，对她的印象如出一辙。 “没这个意思，只是希望你以后只落幸福的眼泪。” 遇到温筝之后，许千昀的情绪更丰富了，她或许会生气，或许会哭鼻子，或许会撒娇，但这些都是她感受到在被温筝，在被温筝的家人、朋友们爱着时的情感宣泄。 许千昀已经在努力地让自己百分之百地去爱着温筝，温筝面对她溢出的爱时，一片一片地捡起搂在怀里，告诉她，你对我的爱我都已经收到啦，现在该爱你自己了，你对自己也是百分百的话，那爱我的话，肯定有百分之两百，或者更多。 温筝：“走吧，我们回家。” 许千昀的手机亮起，她对温筝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要接个电话。 “去吧，我顺便买点东西。” 许千昀出去接了个电话。 温筝便在便利店挑了点零食和三明治，家里的零食架子空了，这两天她们都太忙没注意，温筝还买了两瓶鸡尾酒，买了许千昀最喜欢吃的米糕，等她提着鼓鼓囊囊的袋子出来时，许千昀脸上的愁容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她的笑，一种如释重负的笑，隐约可见的愧疚自责感终于被笑颜代替。 “找到了？” 温筝开门见山，语气带着欣喜，许千昀站在路灯下，灯光将她的发丝照得发亮，飞舞的雪花点缀在发丝间，像是来捣乱的小精灵，许千昀抬手拨了拨发丝，看向温筝时，眼里流露出喜悦。 许千昀点头：“学姐说，找到了。” 温筝伸手抱住她，“那就好。” 简单的六个字，用尽了许千昀的所有力气。 她整个人挂在温筝身上，带着孩子气般的撒娇意味，蹭着温筝，像只小动物一样想要去汲取热源，她的手被温筝握住，冰凉的手掌心被人塞进一个暖手宝，另一只手被稳稳当当地牵住。 温筝：“那走吧，我们先回学校，再回家。” “好，我们回家。” 许千昀心里的一颗大石头终于落下，这本画册总算没有被自己弄丢，它见证了许千昀眼里的温筝是如何成长的，作为年长者，每次翻看画册时，她都有一种独特的欣慰感，她为温筝骄傲、为温筝欣喜，而她在温筝的眼中，看到了自己，看到了自己的另一面。 画册里，高一的温筝带着少年朝气，天不怕地不怕，小太阳似的也不会累，在操场上挥洒汗水，在赛场上斗智斗勇。 第二年的温筝，脸上褪去稚气，少年更加沉稳成熟，能够担得起师长同学们的期望，第三年的温筝，没有辜负所有人，她站在领奖台上，台下是和她相望的许千昀。 事实上，担心许千昀情况的不止温筝，在许千昀去爱温筝，爱朋友们的时候，其她人皆以汹涌的爱回馈给她。 两人还在车上，手机不约而同地亮起，群消息噔噔噔的弹出来。 许千昀失魂落魄的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就传到了俞恬的学校，俞恬知道了这件事后，在学校急得团团转，要不是今天有一整天的专业课，她都要直接坐飞机过来帮许千昀找。 她和何皎月在群里语音一条接一条发着，问画册的下落。 【我们是大学生（4）】 俞恬：【我认识的学姐说已经帮千昀在学校广播站播报了】 何皎月：【是之前我们看到的那本吧，现在找到了吗？千昀别急，我们替你在校园墙上问几圈】 俞恬：【我下课啦，学姐说有人看见了！】 何皎月：【小恬这么棒呢】 俞恬：【主要是担心千昀啊啊啊啊，她们学校的wb表白墙都有一千多转发了，我们学校的人都只能拜托去问】 温筝和许千昀对视一眼，温筝笑道：“那我回个消息。” 许千昀笑着点头：“快安慰一下小恬吧。” 温筝飞速打字：【放心吧，画册已经被放在失物招领处了，我们现在就去拿。对了，你们两个什么时候放假？】 俞恬：【找到就好，我们学校还没发通知，最近都在忙期末考】 何皎月：【我一月初，到时候给你们带特产】 俞恬：【大小姐怎么一直不说话，不会是在偷偷哭吧！小筝你快哄哄她】 何皎月：【要哭也是温筝哭吧……】 看到消息的许千昀一愣，没好气道：“这两人依旧一唱一和。” 温筝：“她们两个不一直这样？” 没聊多久俞恬和何皎月两人就各自去忙了，温筝则和许千昀回到学校，去到失物招领处，把画册拿了回来。 两人都给学姐和校园墙的负责人发了红包感谢，画册还被人细心的用大号文件袋装了起来，贴了一个捡到的时间。 许千昀拿出画册，翻看着，说：“这是认识你的…” “第四年，马上就是第五年了。” 温筝不断翻看着，后面有不少内容她没看过，之前不小心偷看过一次，只有在她和许千昀在一起后，拥有了打开这本画册的权力。 许千昀和温筝在一起后，那些小心思就不必再掩藏，大大方方地给温筝和其她人展示画册，温筝参与了许千昀的人生，朋友们也是。 “回家吃饭吧？我白天买了菜。”温筝提议，她把餐厅的名额送给了学姐，顺便请学姐吃了饭。 许千昀：“好，我有点想吃江州菜了。” 第62页 温筝：“想吃什么？” 许千昀：“想吃清蒸蝤蠓，想吃竹笋炒肉，想喝奶奶做的番茄蛋汤，还很想吃汤圆。我们到时候买点东西回去吧？” 温筝：“放假到时候怎么样都听你的，但是今天你要听我的。” 许千昀失笑，“好的温大厨。” 温筝本就会做一些本地家常菜，她了解许千昀的口味，特地去学了不少许千昀和她提过的。 两人买完菜回到家，迎面奔来的是一只小猫，小橘喵了一声就围着许千昀的裤腿转，许千昀抱起猫，往画室走去。 这个她印象里自己一口敲定的画室，在前阵子忙碌的时间里根本无从去管，导致许千昀没怎么注意，一摸画架，连灰尘都没有，她就知道温筝有多仔细了。 “你好爱我。”许千昀没由来的说了一句，她回头，没人应着，走出画室，温筝已经在煲汤了。 “怎么了？”温筝见许千昀走来，她擦了擦手，把火调小。 “我下学期不忙。”许千昀站在温筝面前，定定的说。 温筝不明所以：“嗯？” 许千昀失笑，“我的意思是，可以有更多的时间陪你。” 温筝：“好啊，但你会不会觉得我是小气鬼？” “？”许千昀：“何来小气一说？” 温筝从冰箱里拿出新鲜的蔬菜，洗干净切丝，起锅烧油，她一边炒菜，一边和许千昀聊天，得心应手，“我似乎得到大二下，才不会那么忙，下学期都是专业课，还可能会去外地比赛…” 许千昀：“你都这么支持我的决定了，我自然不会觉得你有什么不对，就像高中我们唯一一次吵架一样…当时你哭着和我说许千昀是小气鬼，我想了想，对于你来说，我确实是小气了点。” “哪次？” 许千昀盯着温筝的嘴唇看了半天，才说：“你成年当晚。” 温筝：“……” 温筝脸一红，怎么突然又扯到那天晚上了！ 好吧，许千昀确实是小气鬼。 还没等温筝细细回想，许千昀接着说： “对于很多人来说，我确实很小气，我只想把你绑在身边，我想让你的身边只有我一个人，等到彻底意识到，温筝这个人根本不需要我这么做，温筝不仅仅是属于我的，换句话来说，这个世界是温筝的，你的身边或许有成百上千个人，或许能和很多人成为朋友。” “但我只想你最爱我，只爱我。” 温筝炒完一盘青菜，香气扑鼻，她倒出装盘，许千昀见她没回应，最后自暴自弃说道：“看吧，我根本就不是那样光鲜亮丽的人，我其实很自私，很小气。小时候的我希望妈妈只爱我，长大了的我希望温筝只爱我。” 闻言，温筝轻笑着去抚平许千昀皱起的眉头，“很难想象大小姐会和小气鬼这三个字联系到一起，可我从没觉得你‘小气’过，这只是你爱我的方式和表现，我甘之如饴。” 许千昀：“你不反感我这么说？” 温筝反问：“爱人对我的占有欲要溢出来了，我为什么不接住呢？” 许千昀哑然，温筝滚烫的吻覆盖而上，身体力行地表示她很喜欢许千昀这么说、这么做。 在许千昀看来，温筝是一座小岛，一座不断扩大着的让世界见到她过人之处，美好品质的小岛，小岛从小就受所有人的喜爱，太阳月亮，白云星星，都一直围绕着她。 某一天，梅雨季过后岛上的一条小路变成了一条河，小河缓缓流淌，小岛也逐渐发现了这条小河。 因为小河的存在，小岛更加生机勃勃，绿意盎然，小岛上的所有事物，都在欢迎小河的到来。 小岛笑着说，小河呀小河，你才不是小气鬼，你的爱盈余流动，你的爱川流不息，永不停止。 第47章 一切的开始 爱会让人成长。…… 两人折腾到半夜, 难分胜负，许千昀迷迷糊糊醒来，床头开着夜灯, 她看见温筝安稳地睡在自己怀里，她盯着温筝看了一会儿, 低头去数女生的睫毛，去看女生侧脸上可爱的绒毛，最后轻吻了下对方的脸颊。 许千昀缓缓伸出被温筝压着的的手臂, 她感觉手指上隐隐约约被什么硌着，借着灯光一看，右手手指上不知何时被温筝悄悄地套上了一枚戒指。 戒指整体很有设计感，是许千昀会喜欢的风格。许千昀无声地叹了口气，温筝在她看不见的地方, 默默付出了很多。 天微微亮，温筝惊醒，习惯性伸手从床边一捞，空空如也，仍有余温。 人呢？ 温筝一骨碌从床上爬起, 踩着棉拖, 没去开灯，借着屋里屋外的光源, 她小心翼翼走到画室门口。 许千昀坐在画板前, 神情专注地画着画，握着画笔的右手上, 有一枚明晃晃的戒指，温筝靠在门边，就这样看着许千昀画画。 她在画她, 她在看她。 期末考试一结束，各个高铁站挤满了放假的大学生。 俞恬换乘两站，干脆直接来找温筝和许千昀，三人正好一起回江州。她们三人原以为何皎月是直接坐飞机回江州，没想到她直接先到了首都，再从首都换乘到A大附近。 得知消息的俞恬嘴上抱怨着何皎月不嫌麻烦，实际上比谁都要急。 俞恬站在出站口，眼睛一直瞄着前方，温筝在一旁的长椅上啃面包，许千昀递给俞恬一份关东煮，“给，你要的两串贡丸，两个萝卜，不加辣多醋。” 俞恬接过，赶忙谢道：“还是我们大小姐懂我。” “好烦，这个小月月怎么还不……” “俞小恬，你又说我坏话？” 一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响起，依旧清亮。 “小月！” “好久不见。” “何皎月，你怎么又迟到！” 俞恬惊讶地看着突然出现的何皎月，到嘴边的话突然拐弯。 要说四人里变化最大的，当属何皎月。 何皎月的头发堪堪到肩膀，发尾扎成一个小揪揪，张扬的橙色挑染，全身装扮利落帅气。 尽管她每天都做好防晒，但皮肤还是晒黑了不少，和俞恬对比起来，一个是玉米馒头，一个是黑麦馒头，俞恬这么想着，准备在黑麦馒头上大咬一口，便扑到了何皎月怀里。 结果她被何皎月脖子上的项链磨得脸疼。 “走吧，快发车了。” 何皎月一把将项链摘下，重新戴到俞恬脖子上，左手搂着俞恬的肩膀，右手招呼着另外两人。 三小时后，四人终于回到江州，江州今年没有下雪，气温比其它地方都高上不少，温瑄特地来高铁站接孩子们，一同而来的还有许晚莹。 许千昀瞧见来人，惊讶道：“妈妈？你怎么来了？” “我在饭店遇到你温阿姨，正赶上你们一起回来，就想着要不我们两家一起聚一下。”许晚莹自然而然地揉了揉两个孩子的头发，将行李一起搬到后备箱。 车上，何皎月从包里翻出相机，一张一张给俞恬看着这一年里她拍到的大好风光。 俞恬不甘示弱，给何皎月看这一年里她学会的各种甜品的制作方法。 两人又和以前一样开始拌嘴，引得众人捧腹大笑。 晚上，几家聚在一起过年，异常热闹。 许千昀和温筝坐在小孩那桌，她们俩吃了不少，最后以一碗黑芝麻汤圆结束战斗后，两人又私奔去了。 新年夜，身边的人还是彼此，在烟花声与祝福声里，她们踏上了新旅途。 群里的几人收到俞恬开店的消息还是很吃惊的，她们只是惊叹于俞恬的执行力以及决心，原以为俞恬会在大学毕业后才开店，没想到在大二下的时候便申请了学校了创新创业计划，带着几个原始股东，在学校创新路有了一间属于她的蛋糕店。 许千昀帮俞恬设计了店面和宣传海报、菜单，温筝帮俞恬搞定了小程序下单，何皎月则充当俞恬的线上小助理，帮她宣传、选品。 除了温筝整天泡在实验室和老师同学们做实验外，许千昀和俞恬就自由许多了，除去专业课外，俞恬在大二开始的体育课就上完了，校园跑的次数还减半，她时不时跑到A大来吃饭，顺便宣传她的蛋糕店。 俞恬蛋糕店的第一个月业绩不错，她便趁着没课的时候在大学城附近送蛋糕，在许千昀的赞助下，她换了一辆能够载三个人的电瓶车，美其名曰拖家带口，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的，许千昀、温筝、何皎月都可以坐在她后面。 这天，许千昀没课，便和俞恬两人一起在大学城送甜品，俞恬还托人发了问卷调查，研究大多数人的偏好，俞恬是会把甜品送到学生们宿舍楼下的，许千昀便帮她看着车子，她看着俞恬远去的背影，感慨着俞恬还是和以前一样。 【全文完结】 好像十几岁认识的朋友，总以为彼此也都还是十几岁。 大三这一年，温筝和许千昀受邀参与了闵珂的新书签售，两人坐在亲友席，看着台上的女生签完一本又一本。 许千昀还在学校和老师们忙着规划画展，温筝一如既往地泡在实验室里，几个人里最不可能在上学时回到江州的何皎月，默不作声地从西北回来，一人回到了江州。 她带着宝贝相机，带着她的作品，回到了这个江南水乡，直到她发了一条带了江州定位的朋友圈，几人才知道何皎月先她们一步回来了。 俞恬对此表示很气愤，在群里连发几条语音控诉何皎月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她好准备蛋糕。 何皎月只是笑着也回了她一条语音：“当然是怕以后约不到你的蛋糕了。”三两下就把俞恬哄好了。 大四，大家都忙着毕设和毕业论文，有关工作实习等的问题层出不穷。 几人里最稳定的是俞恬，大学四年她的甜品店算是在大学城附近有了名气，店铺也从学校里搬了出来，在商业城盘了一间更大的，她的小助理也能够独当一面，俞恬便打算回到江州。 何皎月开了私人工作室，除了自己的工作外，更多的时间她则是帮俞恬拍甜品店的宣传照。 最忙的要属温筝，等许千昀给她打了几通电话时，她还在算数据，一直到晚上结束回到家，她才有空看手机。 “我回来了。”温筝轻手轻脚脱掉鞋子和外套，换上拖鞋后，先闻到了厨房飘来的饭菜香气。 “回来了？”许千昀的声音在厨房听得不真切，温筝循声过去，就见许千昀做了一大桌子的菜。 “回来得刚刚好。”许千昀解下围裙，对温筝说：“算不算地道的江州菜？我今天打电话让奶奶教我的，最近看你没胃口怕你实在想家……” 回答许千昀是温筝的拥抱，许千昀拍了拍温筝的背，轻声道：“怎么了？” 温筝：“你想回去吗？” 许千昀反问：“你呢？” 温筝：“……” 她叹了口气，“我不知道。” “我有老师她们的推荐信，实习的话就在这附近的实验室，按照她们的规划，三个月的实习期结束我就能入职这边，但是……” “但是什么？” 米饭煮好后许千昀先帮温筝盛了一碗，她今天煲了玉米胡萝卜排骨汤，这汤是温筝妈妈经常做的，还炒了两盘小菜，对她们两个人来说就刚刚好。 “我还是希望你能留在这里，江州不一定有这样的条件，对你、你的梦想来说，A大是直通车，更为合适。” 许千昀白天给温筝打的电话就是打算说这件事，纵使两个人再想回到江州，但现在还不是时候，她们还不够成熟不够强大，比起眼前的浮华来说，她们每个人都想回到水乡的怀抱里。 “那你呢？” 温筝咬了一块排骨，这回她真的是越吃越想家了，和大多数家不一样的是，温瑄给她煲这汤的时候，喜欢往里加半根山药，会让清亮的汤口感更丰富些，许千昀如法炮制，温筝再次感叹于她的细心。 许千昀笑笑：“我？” “这不是很明显吗？除去参加比赛外，我接下来的所有画展都已经定下，也就是说，我可以陪你一起，也可以和你一起回江州。” 温筝：“保守估计我们至少也得在这里待上两三年…这下我们几个人里面，只有小恬和小月实现了当年的话。” 许千昀：“她们两个现在甜蜜得很，何大摄影师已经有了一个专属模特，而俞大老板也有了一个专属的新品试吃员。” 闻言，温筝笑出声来，“当初我还不知道她们两个互相喜欢呢，还是之前竞赛结束后，你悄悄跟我说的。” “嗯哼。”许千昀颇为得意地点点头，“也不看我是谁。” 温筝：“你变了好多。” 许千昀没有避讳这个话题，而是说： “爱会让人成长。” 于你，于我。 两人没有回江州的第一年，许千昀比温筝早半个月毕业，温筝捧着一束包装精致的向日葵走到许千昀面前，如同当年两个人在运动会时，一同抱着的那束花一样。 “毕业快乐，大小姐。”温筝把花递给许千昀，她提前一个月找何皎月学习了摄影技巧，在学校乱逛时，给许千昀拍了很多照片。 许千昀回以温筝更加华丽的花束，许千昀还给温筝同实验室的同学们，准备了毕业的小花篮。 第二年，温筝凭借在校的优异成绩进入研究院实习。许千昀则带着她的画板，旅游了一个月。 两人没有回江州的第三年，在中秋节前一天，都接到了俞恬她们抱怨的电话。 俞恬：“看你们两个，是不是已经忘记了在江州的我们了？” 电话里头俞恬的声音带着埋怨，何皎月干脆凑在旁边附和，“就是就是，是不是已经忘了我们长什么样了？” 两人开玩笑的语气短暂地缩短了这三年的时光。 温筝却说：“你们两个要不要看看甜品店面前站着的是谁？” 闻言，俞恬、何皎月立马从店里跑了出来，两人瞪大眼睛，看着面前变化诸多的温筝和许千昀。 温筝留着短发，一身黑白搭配，气质内敛、冷了许多，何皎月很难将眼前的温筝和初高中认识的温筝联系在一起。 许千昀眉眼还是带着冷意，她扎着蝎尾辫，一袭米色长裙，倒是少了几分大小姐的娇矜，变得柔和许多。 俞恬呆愣了一会儿，下一秒眼泪夺眶而出，她站在两人面前，张开双臂，一把搂住了两个人。 何皎月一边感叹着两个人的变化，一边快步请她们进店，有些思念的话还是当面说比较好。 温筝：“我的妈，俞小恬你这蛋糕店开得也太大了吧，蛋糕城堡呢这是。” 俞恬：“也不看看我是谁。” 温筝：“参见蛋糕大王，失敬失敬。” 俞恬：“光说我了，我最近在热搜上看到你们团队了。” 俞恬：“哦还有千昀，怎么想着回江州开画展？我们这小地方……” 许千昀笑着说：“因为这里是一切开始的地方。” 许千昀在年前举办了画展，这几年江州变化很大，让她们震惊的是这个小镇，居然翻新了图书馆、大礼堂，几乎撇去了城乡结合部的尴尬建筑，已然跨进新时代。 “我就知道，班长她们比你们早一年回来，班长直接大手一挥，给学校捐了十几万。”何皎月说。 “而且今年九月我们一中的迎新手册上，优秀毕业生那一栏，写在前排的还是你们两个，尤其是知道许大艺术家要回江州办画展的消息，校长还决定让这届新生去你的画展作为社会实践。” 许千昀点点头：“校长提前和我说了。” 温筝一脸问号：“我怎么不知道？” 许千昀敲了下她的脑袋：“一天二十四小时里，你有二十五个小时都泡在实验室里。” “……”温筝：“我爱上班。” 俞恬打岔：“得了吧。”她又说：“校长不仅联系了千昀，还联系了我和小月。我负责制作她们能够方便携带的小甜点，小月则是作为官方摄影师，去给她们拍照。千昀则设计了她的展览门票，都已经寄给校长了。” “好啊，你们三个是不是偷偷背着我建了小群！” “哪有，也就四五六七八个吧。” “俞小恬！” 温筝追着俞恬打闹，哪怕她们现在已经不是少年，也依旧带着以前的影子。 许千昀和何皎月看着玩起追逐游戏的两人，还是和以前一样，无奈地相视一笑。 许千昀的画展圆满落幕，她在票根上印了这么一段话： 我的爱人是这个世界上最大方的人，她找到了最小气的我，我们一起找到了这个世界上最长久的东西。 她呢，还没有褪去稚气，带着少年的不可一世拉着我满世界跑。 我呢，则有幸被她和命运一起找到过。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