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角上位,听说你老婆很香》 第1章 虬枝托月吻山茶1 PS:开新文拉! 作者写小说的目的,自己看得开心,看到它的读者宝贝们开心,作者文笔不够,剧情小白,宝贝们包容包容,看不下去就赶紧提着裤子跑。 第一个世界作为缘分起始的世界节奏会慢一些,主角的性格也会因生活环境的不一样,有些区别。 本质是1v1,双洁,每个世界HE,恋爱为主,剧情为辅,酸甜口风格,甜的是爱情,苦的是人生。 主攻文,但双方视角都会有,攻受性格非完美,作者非攻控 非受控,只爱平等美好上进的爱情。 …… 【我是谢星茶的的狗。】 【我是谢星茶的狗?】 【我是谢星茶的狗! ! !】 灯光昏暗的酒吧包厢中,陆执捂着头从噩梦中醒来。 他手臂挡在眼睛处,等缓解了那一阵酸软后才将手臂放下。 身旁狐朋狗友正闹得凶,玩骰子的玩骰子,唱歌的唱歌。 场面吵得不行。 陆执的小跟班一看陆执睁眼,连忙凑上来嘘寒问暖:“陆少您醒了。” “咱们继续还是回了?” 陆执没回应,他心神还有些恍惚,脸色也极冷,整个人一冷淡下来,模样就有些凶。 幽暗的灯光打在他眉眼上,完全的显露出那一副极为卓越的好相貌。 陆执没回神,人还陷在刚刚的那个梦里面。 “谢星茶。” 一个对陆执而言,完全陌生的人,却两次三番出现在陆执的梦中。 “谢星茶。” 陆执耳边又隐隐约约听见这个名字,想起那个梦,叫陆执心烦意乱。 “陆少,那边好像出事了。” 刚刚那一声谢星茶,显然不是做梦。 陆执眼中墨色聚集,朝着发出声响的地方看过去。 第一眼,看见的是一个穿着服务生制服的漂亮男生。 是那种哪怕暂时看不见脸,光是看身形也能觉察出来漂亮的人。 很少有男性骨骼能生得这样恰到好处,不柔弱,不强硬,又兼顾纤细与色气。 陆执扯了扯脖颈处的衣服领子,有些透不过来气,他没想过,现实生活中,竟真的有一个叫谢星茶的男人。 光是看背影,还恰好同他梦里的那人很是相似。 陆执不动声色的看着那边发生的事,双腿交叠,像是一只隐在暗处的花豹,冷静的黑目死死盯着对面的人。 想起那个离谱的梦境,陆执扯着唇角冷笑了声。 他说不清自己是何感想。 这段时间,陆执每晚上都会做一个梦,在梦里,他不是一个人。 是一条狗。 是一个叫谢星茶的男人养的狗。 但和现实有些许不一样的是,梦境里面的谢星茶,是一个瞎子。 因为这一个梦,本该在国外创业的陆执提前回了国。 因为那个梦,是一个噩梦。 一个每日叫陆执完全睡不着觉的噩梦。 梦中的谢星茶,是一个瞎子。 而陆执,是他养的一条导盲犬,叫九九。 是条颜色和长相都十分漂亮的边牧。 智商很高,完全能带着谢星茶出门,再带着他回家。 梦境时断时续,偶尔会泛着点不清晰的斑点,连陆执,也未能看清里面的谢星茶究竟长什么模样。 只大致知道,是个长得很漂亮的男人,走在路上,很容易遭到别人的搭讪,甚至走在巷子里,容易被不知名的小混混拉住,想要侵犯他。 边牧因为想救他,没少扯着一张好狗口去咬那些心有龌蹉的男人。 因为在梦里,陆执是谢星茶养的狗,所以张着一张狗嘴去咬人的狗,成了陆执…… 谢星茶是个漂亮的瞎子,也是个心狠手辣的瞎子,每一个拉住他进小巷子的小混混,都被他用剪刀戳烂了蛋。 他好像经常经历这样的事,五官十分敏感,甚至不用边牧帮忙,就已经废了一个人的命根子。 血哗啦啦的流,耳边是男人的哀嚎声,以及做了这样的事情后,依旧面不改色的谢星茶。 陆执每次只听到,废了人后的小瞎子轻轻的喊它:“九九,回家了。” 他手上沾着血,血珠嘀嗒嘀嗒的落在地上。 他一唤声,染了些血的黑白色毛发的边牧小狗摇着尾巴,带着他回了家。 据陆执所知,边牧是一种十分聪明的狗,智商很高,很少会十分讨好一个人类。 但那条狗,好似真的很喜欢这个叫谢星茶的男人,回了家,也会故意在地上打滚逗谢星茶开心。 即便它的主人是一个瞎子。 什么也看不见。 这样一个男人,后面那梦境里面的每一帧帧场景,每每在陆执梦醒睁开眼睛想起之后,一阵胆颤。 前面的故事还只是将小混混的下半身戳烂,到了后面,涉及到了人命。 死的人,还涉及到陆执熟悉的发小。 何钰。 宋家是A市数一数二的豪门世家,是陆执的外祖家,陆执小的时候,被宋家两老带着,身边有几个玩得较好的圈内好友,何家幼子何钰,是其中之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小的时候,何钰性子比较温和,脾气很好,是陆执难得看得过眼的玩伴。 等大了些,陆执出国,两人也都还保持着不远不近的往来。 偶尔会互相发些消息问候。 但在陆执的梦境里面,A市好几个豪门子弟,以及何钰,都被谢星茶一一以十分残忍的手段杀死。 手段极其残忍,场面极其恶毒,杀死人之后,他竟还用手将死者的肠子扯出来,要喂给陆执这只叫九九的小狗吃。 陆执:“……” 从噩梦里面醒来的陆执白着脸吐了许久。 陆执见过的大场面不小,在国外还碰见过抢劫的,但那些和谢星茶喂他吃血肠子的那一幕,还是比较平淡了些。 这是个了不得又心狠手辣的瞎子。 就连陆执,也暗暗警惕谢星茶此人。 被这个噩梦困扰许久,又因梦里有一个死者叫何钰,陆执这才提前回了国。 他刚回来,何钰为他组了场局,碍于倒时差,陆执靠在包厢的沙发上刚睡了一觉。 来的人多,大家也就自顾自的嗨玩起来,一嗨起来,就忘了今天是谁的主场。 他太久没回国,圈子里面也没多少个人知道他。 里面的几个纨绔,开始点酒,点人进来作陪。 脑袋还有些胀痛,梦境里的一切实在真实,但陆执此刻无心管胀痛的脑袋,他暗中将打量的目光落到了谢星茶的身上。 先入为主,陆执对谢星茶的印象不是很好,实在警惕。 他觉得此人手段太过偏激狠毒,不是一个好相与的男人,在各种场合中,应该也不会让自己吃亏。 陆执从小被宋家两老带大,宋家家风作派良好,对这种人很难有好的印象。 第2章 虬枝托月吻山茶2 “喝啊,大学霸,喝了这一瓶酒,我赏你一万块钱怎么样。” “就当赏条狗了。” “什么玩意,也配拿来和你家的狗相比,你那狗可是国外进的纯血品种,一条狗,可值得这一家店。” 赵司拿着酒,凑近了看谢星茶,他脸上带着毫不遮掩的恶意,目光如阴冷的毒蛇攀附上谢星茶的脸上。 “喝啊,这瓶酒喝完,一万块就是你的了。” 赵司拿着酒瓶,在狼狈的谢星茶脸上拍了拍,满意的看着这一场戏剧:“不只这瓶酒,只要今天你叫我们这一群人喝高兴了,钱,有的是。” 说着,赵司朝一旁的人伸手,有小弟会意,从包里掏出一把钞票恭敬的放进赵司的手里。 赵司又用着钱,拍了拍谢星茶的脸。 见陆执的目光落到赵司身上,知道陆少这几年不在国内,不太熟悉国内的人,陆执身边的小跟班连忙凑上来。 “陆少,那人是赵司赵少。” 赵司。 说起这个名字,陆执就有印象了。 陆执知道A市赵家,也是前面些的豪门,主要玩金融那一块的。 别的不说,玩这一块的,就是胆子大,赵司可能受了家里长辈的影响,人性子也狂妄得不行。 在场的,少有几个人能比得上赵家,能压住赵司的,也就陆执。 赵陆两家涉及的专业区域不一样,但陆执今日坐在这里,所有人都得心甘情愿的捧着他。 谁叫陆执的爹是混道上的大哥,不要命的那种。 整个A市早期所有商业大佬,都得乖乖在他爹面前低头当小弟。 陆执父亲是道上混的,但人这些年,响应国家号召,早就金盆洗手,退居幕后,早年没让陆执他们接触过太过血腥的事。 陆执祖父家实力也强悍,双方是强强联姻。 对于赵家,陆执的了解不多,但对于赵司这个人,陆执梦境中的记忆尤为深刻。 在陆执的梦境中,这是被谢星茶折磨得最惨的一个人。 在赵司还活着的时候,谢星茶用手术刀,一片一片的,将赵司身上的肉剜下来,赵司的手指被他剁下,塞进赵司的嘴巴里,让他生吞进肚子里。 …… 这样的场景下,陆执想,估计下一刻,谢星茶会直接拿起酒瓶,狠狠砸在赵司的脑袋上。 双方从此结下梁子,为后面的谢星茶杀人做好铺垫。 包厢里面,隐着许多张看不清神色的面孔,此时此刻,他们的目光,都放在赵司那边,带点不经心的关注着这一场闹剧。 陆执梦境里面的谢星茶性子傲,恶事做了一大筐,今天在这么多人面前,估计很难忍下去。 故事的主角站在昏暗的灯光下,似乎所有人都在等他动手。 只要他一动手,就给了赵司一帮人反击的理由。 今天这个包厢大,几乎相当于一个宴会厅,给陆执面子的人多,来的人杂,每个圈子里面的人都有。 陆执这个主角不出面阻拦,其余人也都抱着看好戏的态度,将自己隐在黑暗中。 倒是有几个认识谢星茶的想拦,却没这个能耐。 赵家不是那种什么小家族,做事又十分狠辣,被他们盯上的人,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被暗中无数双眼睛盯着的谢星茶沉默了许久,直到赵司脸上隐隐有不耐烦的神色后,他才慢吞吞的伸出手。 和陆执料想的不一样,谢星茶没有做出很过激的动作,他伸手拿了赵司手上的酒,仰着头,一口气,全部将酒给喝尽。 他仰着头喝酒,纤长白皙的脖颈露出来,有酒水顺着唇角流下,让他周围的一片空气都充满了焦灼感。 空气中因为谢星茶这一举动,隐隐有了躁动。 陆执眯了眯眼,盯着谢星茶的目光充满了审视。 不对劲,事情的走向不应该是这样的。 隐忍下来,喝酒的谢星茶,会让连续在梦里给他当了好多天狗的陆执有一种荒谬感。 还有一点淡淡的不爽。 赵司算什么东西? 他陆执都在梦里给谢星茶当狗了,现实中这种人竟然灌谢星茶酒。 陆执头疼,还带点莫名其妙的不爽。 谢星茶喝酒的速度不是很快,喝到一半被呛着了,停下喝酒的动作,弓着腰咳了好一会。 陆执所在的地方,恰好在谢星茶他们的后右方,人这么一弓腰,在紧绷的制服的禁锢下,漂亮完美的身体曲线完全展现出来。 腰臀比例都达到了一种近乎完美又色气的程度,这样一个男人,即便陆执见过众多美人,也不由得心神晃了晃。 国外的漂亮美人很多,男性,女性,宴会厅中总是容易看见他们的身影。 他们穿着奢华漂亮的衣物,流畅的身体曲线完全被显露出来,每一处都十分精致完美。 但那些场面,还不如此刻这样一个简单的包厢里面发生的一幕来得更晃人心神。 陆执没看到谢星茶的正面,不知相比较而言,正面更叫人心痒难耐。 赵司本就喜欢谢星茶,被人拒了好几次,心有不甘,现在见人喝了酒咳得双眸发红的模样,想将人弄到手的心思,更是强烈。 咳了一阵后,谢星茶闭了闭眼,掩下眼底的湿润和水雾,继续将剩余的酒一口气喝光。 流淌下来的酒水湿了衣裳,领口处的衣物贴在胸口处,实在漂亮。 酒喝完了,谢星茶将空瓶子展示给赵司看。 他眼尾被酒气熏红,声音却像是含着一股清澈的冷感,如碎石落珠,勾人得紧:“一万块。” 话说完,将瓶子放在托盘中,在众人未反应过来之时,弓着腰出去。 他这番表现,叫赵司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颇觉有些无趣。 赵司更喜欢性子烈一些的,这样征服起来,更有感觉。 但谢星茶长得实在好看,赵司这么多年,还从未对哪一个人,有如此高昂的兴趣。 赵司还想让身边的小弟再去将谢星茶叫回来,但有人出言提醒了他一句: “够了,今天这里可不是你的主场。” 说话的那人也是赵司的狐朋狗友,这才愿意出言提醒他一句。 作为今晚的主角,虽然陆执一到场就睡着,但暗地里注意着他动静的人还不少。 毕竟陆执刚回国,家里权势大,他们还没将人性子摸清,事情最后留一线,不要做得太过。 第3章 虬枝托月吻山茶3 除了陆执外,有人还提了一嘴沈清河。 “沈清河要是知道你今晚这样逼谢星茶喝酒,不生吞了你。” 赵司不以为意,嗤笑一声:“就沈清河那个性子,我还真不怕他。” “再说了,我可没逼谢星茶,没看见是谢星茶为了钱主动喝的酒吗?这事可赖不到我头上。” 沈家和赵家在圈子里面地位差不多,即便对上沈清河,赵司也不害怕。 赵司宇余光落到角落的陆执身上,警惕的心思重了些。 相比较而言,赵司反倒比较害怕最近才回国的陆执。 陆执长相随了父亲,不笑的时候,眉骨深,眼窝重,面部轮廓锋利,相貌总会给人一种较凶煞的感觉。 而且陆执父辈见过血,对于他们这一辈的孩子在体能上的锻炼十分严苛。 陆执哪怕懒散的躺在沙发上,周身气质也像是一匹半眯着眼睛打盹的野狼,凶性十足。 看起来就不好惹。 有人和赵司打听陆执,是他身边玩得比较花的小纨绔,男女荤素不忌:“赵少,那陆少什么来头啊?” 今晚上来的这一批人圈子可都不太相同,有些甚至没有人的邀请,只听了个陆家的名头就来了。 里面好几个人都不是赵司他们圈子里面的人,但平时也有所耳闻,反正来头都不小。 再见到陆执本人后,在场不少人心思浮动,显然光看外貌和那薄肌线条十分明显的身材,就认出这是块肥肉。 赵司从兜里掏出根烟,叼在嘴里,一旁有懂事的男孩主动上前给赵司点燃,但目光里面隐隐有期待。 赵司能看出他们在想什么,烟雾缭绕后面的一张脸冷眼看着他们,话语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什么来头,你们高攀不起的来头。” “什么东西,一群玩意儿,也敢打不该打的人的主意。” 陆执外祖家姓宋,宋家在圈子里面的地位比赵家还甚。 宋家祖辈是政圈当红人物,家风很严,一家从老到小,都红得端端正正。 那一家子人,每一辈都不像圈子里面其他纨绔,不搞婚外情,不玩包养,作风正派到圈内人都害怕的程度。 陆执这样的人,估计不会和他们一样喜欢玩。 谈起陆执,赵司心中有些烦躁。 这样一个人,他们没有接触过,不知对方底细,往后相处中,估计少不了麻烦。 这样未知的对手,隐隐让赵司有种失控感。 想完陆执,赵司又开始想谢星茶。 想谢星茶的那张脸,冷漠的眉眼,泛着亮色酒水的脖颈,纤长漂亮的双腿…… 越想,赵司心中火气越甚。 沈清河先看上的人又如何,这么些年,他看上的东西,就没有抢不到手的。 赵司手中的烟没掐灭,烟雾在偌大的包厢中飘荡开来。 抽的细烟,烟味不重,在这种场合,赵司心里有分寸,不会抽味道太重的烟。 除了他,包厢里面还有其他人也在抽烟,抽的人多了,味道有些重。 可能在梦里当狗当久了,陆执近来嗅觉十分灵敏,现在在这种环境中,不是很舒服。 他拿起外套起身,不打算再给任何人面子。 今天这场邀约,是何钰邀请的陆执。 给这位多年发小一个面子,陆执才来了这么一趟。 宋家家风严,陆执几个表哥表妹从来不被允许来这种地方玩乐。 何钰路上有事,人暂时还没来,陆执已经不打算等他了。 “陆少,您要走了?” “叫他们把烟掐了。” “以后这种环境,别叫我。” 陆执声线低沉,人站起身来,一米九的身高,十分有压迫感。 陆执说话的声音不小,旁边有心注意他的人,都听到了这句话,下意识的将手中的烟给掐灭。 话说完后,陆执直接推门离开。 他手指搭着额头,脑袋还有些胀痛,朝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准备先洗把脸,清醒下头脑再回去。 陆执路上没忘记给何钰发个消息,话语很简洁,两个字情绪明了:走了。 现在A市是秋季,陆执上身穿着薄款黑色上衣,脖颈处被遮挡得严严实实。 衣物实在贴身,漂亮的胸腹肌肉完全被显现出来,极具力量感。 一路有人路过,眼睛都会盯着陆执多看几眼。 眼神过分灼热。 陆执没理会路人眼光,朝着洗手间走去。 洗手间人不多,环境还算是干净。 陆执将外套穿上,将冷硬的额前发悉数锊往后面,在镜子前接了一捧水,洗了下脸。 冷水上脸,有些昏沉的头脑这才算是清醒了些。 陆执双手撑在洗手台上,抬起黑沉的眸子,看向镜子中的男人。 镜子里的人,骨相优越,眉眼眼尾的弧度十分锋利,带着一股天然的锐色。 瞳孔是十分黑润的漆色,亮且逼人。 他微抬起头,整个人气质危险又锋利。 外放且肆意至极。 陆执打量着镜子中的自己,无端又想起梦境中的那条边牧。 边牧毛发黑白色,长相偏俊朗乖顺,和陆执这张脸,这个人,是完全相反的两个物种。 若真要用一种狗来形容陆执,恐怕也就蓝湾牧羊犬这种犬类,才同陆执的性子有三分相似。 “怎会偏偏是边牧?” 又怎会是谢星茶这个人养的狗? 现实生活中,心甘情愿想给陆执当狗的人数不胜数。 结果做梦,梦境中,陆执反倒成了别人养的一条狗。 陆执闭了闭眼,不愿再想那些噩梦。 脸上有几滴水珠从下颌处滴落,在这安静的空间内发出一阵声响。 缓了一阵后,待脑袋内的疲倦散去,陆执直起身,准备回家。 但他刚直起身,从外面跌跌撞撞闯进来一个人。 熟悉的服务员制服以及身影,叫陆执顿住了步子。 那人半弓着腰,直直朝着厕所走去。 走得太急,他连厕所门都没有关,整个人直接半跪在地上,开始吐。 模样实在狼狈。 陆执迈着长腿,不缓不慢的走了过去,半倚着厕所门,也不嫌弃里面的人现在在吐酒,直接靠近了打量人。 “谢星茶。” 陆执沉着声音念了两声谢星茶的名字。 里面的人倏然绷紧了身体,仓促的用纸擦了下唇,缓缓扭头。 第4章 虬枝托月吻山茶4 谢星茶扭过头,抬起脸来看向来人。 他半跪在地上,身上还穿着一身服务员的制服。 谢星茶仰脸,看向来人。 这张脸完全显露在陆执眼前时,陆执才知道,为什么梦境中,总有人觊觎这样一个男人。 陆执梦境里面的谢星茶,不爱笑,也不爱哭,梦境总是隔着一层细纱,叫他看不清此人的面容。 只有一个印象,招人。 普通的路人见了谢星茶,会呆愣在原地盯着他看许久。 谢星茶的眼睛很特别,特别的漂亮,瞳孔比常人的要大一些,是一种清透干净的茶色,但又像是澄澈的蜜糖。 眼尾弧度偏上挑,眼头钝圆,像是狐狸眼和猫眼的综合体, 集齐了纯情和妩媚两种特质,十分罕见。 “这位先生” “您看够了吗?” 因为喝多了酒,他嗓子有些哑,眼尾沾上一丝薄红,便是不笑,也叫人难以挪开目光。 “谢星茶。” 陆执半蹲下身体,锐利的目光在谢星茶这张没有什么瑕疵的脸上巡视着。 谢星茶没问陆执为什么会认识他。 这个世界,认识他的人太多了。 在A市最大的酒吧里面遇见几个熟人这种事,对谢星茶来说,不是第一次。 “请问有什么事吗?” 性子稳定,态度冷漠,即便面对陆执这样气势强横的男人,他的态度也和面对其他人一样。 淡色的眸子里面泛不起一丝异样的波澜。 陆执扯了扯唇角,见到人后,梦境里的那些血腥场面越发清晰起来。 破碎的血色尸体,狼藉的凶杀现场,灰色沉郁基调的封闭环境,每一次想起,都叫陆执泛着一股恶心感和晕眩感。 就连谢星茶这张纯善漂亮的面孔,此刻,在陆执眼里,也变得足够伪善起来。 陆执直起身,居高临下的盯着谢星茶,试图在他眼里看出一丝伪装感。 对此,谢星茶并未理会陆执那能刺穿人身体的目光,他扶着墙壁缓慢起身,站直了身体。 “先生,麻烦您让一下。” “谢谢。” 这是个危险人物,后期手上满是鲜血,陆执并不想就此放人离开。 他依旧挡在厕所门前未动,名为矜贵的豪门公子哥,但此刻,半弓着身体,同谢星茶平视目光:“你很缺钱。” 这话说得刺耳,不知道有多少人对谢星茶说过同样类似的话。 很缺钱的下一句,包养。 但许因为陆执目光没有那种打量货物的感觉,听他说这话,谢星茶并未有被人羞辱的感觉。 谢星茶直视回去,淡淡的语气中没有任何私人情绪: “对。” “缺钱。” “人活在世上,有哪个人不缺钱?” “所以先生您也想要包养我吗?” “您也喜欢睡男人?” 他以淡淡的语气提出这个问题,目光实在平和,漂亮的冷眸泛着满眼的蜂蜜似的诱色。 陆执轻笑一声,有些紧绷的气氛在这样的氛围中被缓解。 “我不玩包养。” “也不玩男人。” “是吗?” 谢星茶眼中一如既往的平静:“那恭喜您,您是个好男人。” “现在请您让让,我要去工作了。” 还没到下班的时间,谢星茶还要去工作。 这是个油盐不进的人,陆执心中无端烦躁。 陆执并不想再继续在梦中给别人当狗,那些梦境来得实在古怪。 见到谢星茶之前,陆执曾想过,是不是这个人搞得鬼,但前二十多年的时间内,陆执对这个人,完完全全的陌生。 “你养狗吗?” 陆执盯着谢星茶问,还是想弄清梦境的事。 梦中的谢星茶杀人,并不代表着现实中的谢星茶一定会杀人。 梦境和现实,陆执分得很清楚。 只是无法不警惕。 直到这句话问出,谢星茶平静的眼眸动了动,眼中的死水活泛了一般,缓缓的动了些。 他唇角浅弯起一个很小的弧度,眼底被星光占满。 “养过。” 话刚落,他唇角的弧度拉平。 “先生,您究竟想说什么。” 和一个陌生人站在厕所聊这么久的天,已经耗光了谢星茶所有的耐心。 若非陆执的眼神没有带着那种叫人恶心的欲望,谢星茶也不会有这样的耐心站在这里。 “我还要工作。” “您要是喜欢聊天,我可以给您推荐几个人。” 谢星茶不瞎,看得出眼前这人身上穿的衣服价值不菲,相貌也很出色。 若是他想,会有很多人愿意和这人交谈。 尤其是谢星茶的同事们,绝对会很乐意。 谢星茶侧着身,朝陆执冷淡的点点头,准备从门口的缝隙中离开。 “我养了一只狗。” 陆执出声。 “它叫九九。” “是只黑白色的漂亮边牧。” 谢星茶往外走的步子顿住了,人立在门边。 “所以?” 谢星茶转身,语气中起了几丝波澜。陆执一步一步逼近,在一个令双方都舒适的位置处停下,目光锋芒四露,却并不冒犯。 “我的狗需要一个饲养人。” “我觉得你很合适。” 谢星茶扯了扯唇角,觉得眼前这人有些莫名其妙:“先生,您是在开玩笑吗?” “这个玩笑并不好笑。” 谢星茶之前的确养过一只边牧,也叫九九。 但无人知晓这件事。 因为他的狗狗,已经死了。 “我还是个学生,并不方便养狗。” 不是不想养,是不能养。 谢星茶说完这话后,安静离开。 一番试探下来,陆执可以肯定,谢星茶之前养过狗,那只狗,就叫九九。 自然,也是一只边牧。 陆执现在手中当然没有狗,刚刚那话,是他故意说出来诈谢星茶的。 果然炸出了些信息。 谢星茶走后,陆执靠着墙,打了个电话。 “我要一个人的信息。” “从小到大,包括他养过的每一只动物。” 这一次见面,叫陆执心情很不好。 回国之前,他也只是心中有过料想,国内有一个和他梦境里面一样姓名的男人。 但想法和现实,只要没有确切的证据证明,它就可以是虚假的。 这种界限一旦被打破,带来的未知性,足以叫人迷茫和恐惧。 正如陆执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做这样的梦。 梦境,究竟是未来将发生的事情,还是只是一个荒诞可怕的噩梦而已? 第5章 虬枝托月吻山茶5 “星茶,又这么晚才回来?” “酒吧那个工作,你不需要每天晚上都去。” A大宿舍楼下,一身斯文气的沈清河手里拿着几本书在等谢星茶。 见谢星茶回来得这么晚,他上下将人打量了一遍,轻叹了口气。 去酒吧兼职的工作是沈清河介绍给谢星茶的,酒吧老板是沈清河的朋友,有相熟的人照看着,不用担心谢星茶会发生什么事。 “学长。” “请问您在这里有什么事吗?” 谢星茶站定,眸色实在平静,如深秋的夜一般平和。 沈清河推了推鼻上的眼镜,将手中的书递过去。 “前些日子听小唐说,你在找这些书看,恰好我那里有,给你送过来。” 谢星茶垂眸看了一眼沈清河怀中抱着的书,的确是他想看的一些医学上的书。 书的封面很新,不像是被人常翻着看,反倒像是刚从书店买回来不久。 他蜜糖似的瞳色未泛起波澜,冷淡拒绝:“谢谢,书我已经找到了。” “麻烦您白跑这么一趟。” 沈清河抱着书的手指紧了紧,还想再同谢星茶多说些话。 但谢星茶道:“学长,我累了,先回去休息,麻烦您跑这一趟了。” “明天早上我还有课。” 谢星茶永远这样,对于身边所有人的示好,油盐不进。 长着一张所有人都喜欢的脸,却不太懂人情世故,连拒绝这样的话,也说得足够直白。 即便沈清河是他医学系直系学长,还给他介绍了一个高薪的兼职工作,他对沈清河的态度,也没比其他人好上太多。 对沈清河这样一位无论是身家,还是长相身材都十分优秀的学长,谢星茶心中生不出其他的心思。 朝沈清河点了下头后,谢星茶转身回宿舍。 A大的新宿舍,房间标配很好,浴室,单人卫生间,阳台,上床下桌,明媚的阳光早上会通过阳台照射进宿舍里面…… 空气畅通,不会有什么别样的异味。 但这些,和谢星茶没有什么关系。 A大有新宿舍和老宿舍,老宿舍建立的时间比较早,环境也比较差。 新宿舍是最近几年刚建的,环境适宜漂亮,十分舒适。 新宿舍每一栋楼都有十二层楼那么高,有几十栋之多,每一栋里面都装了四五台电梯。 夏季有空调,冬季有暖风…… 但每半个学期的住宿费要一千多,宿舍里面的空调费和取暖费,以及电费,也需要宿舍里面的四个人一起平摊。 谢星茶住不起那样的好宿舍。 从大一进校开始,他就找到了学校后勤办的领导,申请了贫困生的身份,还主动将医学生都住新宿舍的标配给请求调了,主动要求来了没有电梯的老宿舍。 老宿舍的住宿环境比不得新宿舍,但老宿舍便宜,一个学期的住宿费,也仅仅要五百多块钱。 包含了水电费。 老宿舍外表有些破旧,其实内部还好,比谢星茶以前住的房子要好上太多。 这一栋宿舍楼没有电梯,刚好六层楼,住里面的,都是教学楼在附近的学生,没有办法,刚好被分配到这个学区来。 楼道里面有灯,就是灯光没有那么明亮,有些昏暗。 谢星茶在楼道里面爬楼,楼道里面有些安静,老旧的环境会叫人心中有些压抑。 谢星茶爬到四层楼后,停下步子,弯着腰扶住楼梯,停在那里轻轻的喘气。 谢星茶虽然瘦,但这些年吃过不少苦,体能不错,不过今晚喝了太多酒,后劲现在上来,脑袋疼得不像话。 整个人身上冒着一股热气。 裤子里面的手机一直振动着,有人在源源不断的给谢星茶发着消息。 谢星茶趁停下来喘气的时间,拿出手机看了眼消息。 手机是在学校二手群里淘的,屏幕上有些划痕,但整体性能不影响使用。 谢星茶靠着墙,缓过了胸口的那一阵闷气后,动作不太熟练的划开通讯软件。 先慢慢的看了置顶的学院群和班级群里的消息,发现没有重要的事情被遗漏,才接着往下划。 有很多个陌生人给他发消息,上面一排的红点。 还有人约谢星茶出去玩。 谢星茶虽然待人冷漠,但是一个很有礼貌的人,别人给他发的消息,如果是善意的,他都会一一回复。 只是现在在楼道里面不太好回,很消耗时间。 等歇得差不多后,谢星茶继续扶着楼梯上楼。 现在天气热,有好几个男生正穿着背心和大裤衩,勾肩搭背的去楼栋尽头的浴室里面洗澡。 谢星茶和他们不认识,大家都自己走自己的。 只是在谢星茶走后,有人悄悄议论他。 谢星茶,在整个学院及其他学院都很出名。 贫穷+学霸+优秀的外貌,让学校很多人都能注意到他。 谢星茶丝毫不遮掩自己的贫穷,连块遮羞布也不给自己扯来遮上,平时生活中尽量能省就省。 谢星茶推开门,对床的小唐正在打游戏,听见动静,随意瞥了一眼谢星茶。 “星茶,回来了。” “嗯。” 谢星茶冷淡的应了声,对人不是很热情,小唐在一旁打着游戏,感受着他的冷淡,撇了撇嘴巴。 另外两床的人去洗澡了,宿舍就只有谢星茶和唐宇在。 谢星茶进屋后,唐宇将在玩的游戏给关了,视线时不时的看着谢星茶的座位。 他手机上时不时的打着字,还有闲心和谢星茶聊天。 “星茶,你今天又去兼职了?” 他试探着问: “你最近都是去哪里兼职啊,怎么回来这么晚,再晚一些,宿舍都要关门了。” 沈清河朋友的酒吧去玩的都是一些有身份地位的人,隐私性很强。 即便谢星茶在那里当服务生给客人推销酒,遇见了几个学校里面的熟人,也没有几个人敢拍照片流传出来。 对于唐宇的问话,谢星茶没有回应。 他收拾了东西,准备去洗漱。 他人性子就是这样,对自己不想回答的事,不会给予回答。 谢星茶拿着东西一出去,唐宇的脸就垮下来,低骂一句:“出去卖屁股的婊子,横什么。” 第6章 虬枝托月吻山茶6 老宿舍的寝室里面没有独立卫生间,所有人都是去每一层楼栋的尽头洗澡。 谢星茶一路走过去,恰好另外两个室友从里面出来。 谢星茶和他们不是同一个专业,交情不深,日常作息都不太一样,双方只是点了下头就错身离开。 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到了浴室,谢星茶的精神才勉强松懈下来,得到这一刻的喘息机会。 围绕在谢星茶身边的声音太多,人也是。 浴室洗澡有隔间,门将所有外界的声音都隔断开来,花洒被打开,脱好衣服后,谢星茶站在水雾下回想一天的经历。 最重要的,是课上学的知识,他在脑海里面将课程内容细细的梳理了一遍。 然后再是他这段时间做的兼职和遇见的人。 酒吧里面的兼职,不是经常去做,只能在没有课程安排和有空的时间去。 那里来钱比较快,能喝酒的话,喝一晚上,能拿到十多万的小费。 主要大头靠推销酒水,以及客人给的小费。 像赵司那样有钱的客人,不是很多见,毕竟里面其他服务生去的时间比谢星茶早,都有了自己熟悉稳定的客人。 谢星茶今晚喝了不少酒,他回学校之前在厕所里面吐过两次,现在脑袋还有些疼,整个人眉眼都十分疲倦。 他今天运气还算比较好,得了五万多的小费。 同行见过他喝酒时那股不要命的架势, 本来还有些眼红谢星茶这赚钱速度的,也都闭了声。 没那份命,就别贪那份钱。 但谢星茶知道,这份工作,做不长久了。 赵司是前两次谢星茶去酒吧里面兼职的时候遇见的客人,年纪不大,在玩男人这一块上,很有天赋。 A大有几个小男生,之前都被他包过。 他对谢星茶很直白的抛出过包养的请求,被拒绝了。 谢星茶想挣干净的钱。 除了赵司,还有何钰和沈清河。 这两个人,在谢星茶的生活中出现的频率比较高。 沈清河是谢星茶医学系直系学长,刚入学校时,谢星茶有一些专业上的问题,需要沈清河帮忙解答。 他疏远的给人发了消息,请人喝了奶茶。 沈清河起初对谢星茶的反应也很平淡,双方的交往界限在一个让彼此都舒适的程度上。 但近来,沈清河的心思,多了些其他的东西。 还有何钰,何钰是谢星茶医学系一个男同学的朋友,之前他们班级聚餐,何钰跟着一起。 双方加上了联系方式,那人会时常在手机上给谢星茶发消息。 消息大多是一些分享日常生活的东西,平静温和,同何钰这个人的性格一样。 但有些东西,只是假象而已,并不真实。 他们都想和谢星茶玩玩爱情游戏,但谢星茶没有时间,也没有心思。 爱情游戏,是有钱人无聊时的消遣,真心也好,假意也罢,谢星茶生不出多余的想法。 谢星茶垂着眸子,在花洒下伸手将身上搓洗干净。 水流顺着一身冷白色的皮肤流淌下去,四处泛起不轻不重的涟漪。 经热水一激,白色的皮肤上泛起一层红,刺痛的感觉,从四面八方涌来。 他的身体,比寻常人的更敏感些,日常生活中,别人不经意的触碰,都可能导致他的狼狈。 尤其是初中时候,身体刚刚发育的时候,谢星茶不懂,觉得自己是一个怪物,经常想着辍学逃课,躲在家里,不出去。 不像个正常人。 他那时在想,会不会是因为遗传而导致的奇怪病状。 毕竟他爸,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到了大学,他的意志力提高了,没有以前初中时期那么敏感,但也因此落下了个待人冷淡,不喜和人触碰的毛病。 温热的水流勉强带走了一天的疲倦,在这样的懈倦中,谢星茶又想起厕所里面遇见的那个男人。 那个男人看他的眼神,带着一股敌意。 谢星茶不是傻子,看得出来。 人的眼神里面,或多或少的,总会藏着一些东西,被深藏起来的欲望,诱惑,爱意,以及敌意…… 九九…… …… 陆执在A市有好几套房子,但他没去自己名下的公寓里面住,而是回了宋家。 陆执小的时候,由外祖父母带过一段时间,和宋家这边的关系十分亲厚。 老人家们睡得早,陆执回去的时候,祖父母已经睡下,管家问他在外面吃过了没有。 陆执平淡回应了几句,也回了自己的房间。 宋老爷子膝下三个儿子,一个女儿,现各自分开住,没有住老宅。 三个儿子都事业有成,是市各个领域数一数二的人物。 陆执二舅舅是医学方面的教授,目前也在A大任教,声望很高,很多学生都想在他的手底下读研或者读博。 陆执几个表姐们,也都结了婚,在他这一辈,他算是年纪比较小的。 几个平时也都有往来。 陆执父母目前都在国外,A市没什么人,公司倒是有,但有专门的人管理,主要根基还是在国外。 要不是那个奇怪的梦,陆执现在应该还在国外,跟着家里的父辈们学习管理企业。 “汪汪汪。” 院子里有狗叫声响起,打断了陆执的思绪。 哪来的狗? 循着狗叫声,陆执下了楼梯,去到了一楼的院子里面。 正好看见管家手里牵着一条黑色似狼的大型狗。 “赵伯,这是?” 陆执上半张脸隐在阴影里,整个人懒散的立在那里,身形也十分有压迫感。 见到陌生人,那狗扯着嗓子冲着陆执叫了两声,然后脖子处的锁链被管家扯了扯。 见陆执对这狗感兴趣,管家简单的解释了两句。 “老爷这两年养的狗。” “除了狗,还有些鹦鹉,鲤鱼……” “鹦鹉放在前院吵闹得很,现在安置在后院。” “小黑倒是还乖一些,不过每天晚上,需要拉出去遛一圈,不然晚上不睡觉。” 说起这件事,管家脸上浮现出一丝无奈。 这狗平时倒是挺乖,就是晚上需要出去跑一圈才肯睡觉,有时出去的时候不定,早了不去,晚了不去,得跟着它心思来。 有时候宋老爷子都睡觉了,这狗才想出去转,这苦差事就落到了管家身上。 第7章 虬枝托月吻山茶7 狗子长得帅,一身黑色的毛发威风凛凛,眼神比较凶,这种大型犬,陆执在国外的时候,养了不少。 他喜欢狗,名下养的大狗不少,第一晚在梦见自己变成一条狗的时候,陆执觉得还挺新奇。 以这些小生物的视角去见另外一个世界,对他而言,不是一件折辱人的事。 陆执看了眼时间,现在时间是晚上十点过,快十一点。 对老人家来说,是一个晚睡的时间段。 陆执撸起衬衫袖子,露出坚实有力的手臂,肌肉线条十分流畅漂亮,从管家手中接过狗链。 “赵伯,狗交给我吧。” “正好我要出去夜跑,顺便去遛一圈。” 赵伯有些犹豫,陆执今天才回来,家里的狗还不熟悉他,他有些怕狗伤了陆执。 “小少爷,这狗太大了。” 陆执半蹲下,熟练的让狗认一下他周身的气味。 陆执养狗多年,知道什么状态下,小狗会觉得舒适。 “给我吧。” 见小黑对陆执没有什么排斥,管家放心将狗子交出去。 他不放心的叮嘱两句: “小少爷,有事您记得打电话。” “好的。” 陆执牵着狗,出去遛狗去了。 小黑是一条大型犬,陆执身高在男性中算佼佼者,双腿修长有力,这狗身高竟也快到陆执腰腹处。 威风凛凛,长得很是帅气。 是陆执平日最喜欢的那种类型的狗。 这是一种狼犬,陆执外祖父出去钓鱼的时候捡到的可怜小狗崽。 当时捡回来时,这狗太小,看着不丁点个,两老都是心善的人,将狗往胖了养。 结果养成这么大一只的狼狗,带出去,瞧着外观,比那小孩还要大。 狗狗平日性格还算温顺听话,养在自家院子里面,也不怕出什么大事。 陆执牵着狗,单手插兜,出去晃悠。 这一片区域,住的都是A市有头有脸的豪门,每一家占地面积十分广泛,出行都是豪车接送,陆执走了大半片区域,没遇到几个人。 一百多斤的凶猛大狗在前面走,走着走着,它想要奔跑。 狗链上传来一阵拉力,走在后面的陆执闻风不动,控着狗链的手没有丝毫松动。 陆执轻轻使力,反倒是前面的狗子被这一阵力道给扯得往后退了两步。 陆执不喜欢别人碰他的狗,在国外养的一群狗,都是自己每天出去遛。 每一只都是大型犬,活泼爱动,力气和体积也大,陆执没点力气,还真制不住它们。 陆执深沉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乖点。” 期间小黑又提着爪子往前冲了几次,结果都以失败告终。 完全撼动不了悠闲的跟在后面的陆执。 老宅还是小了些,为了方便两位老人家住得舒服,没有置办很大的跑场。 养些小动物还行,养小黑这样的大型犬,就有些小,没有场地活动得开。 在外面遛狗时,也不能轻易将狗链松开,狗体积太大,怕到时候冲到人群中吓到人。 陆执带着黑狗在外面逛了半个小时,狗都累了,陆执脸上还未见一丝倦意。 刚刚在酒吧包厢里面睡了一会,陆执现在还算是精神。 小黑垂着尾巴,被陆执送回了它的豪华狗窝里面。 老宅里面人几乎都睡了,只院里还有几盏昏黄的灯亮着。 陆执回二楼房间,洗了个战斗澡后,穿着浴袍,靠着阳台扶手看手机消息。 他人回来了,但国外的狗放不下心,叫了那边的朋友帮忙照看。 两国有时差,估计对面还没天亮,手机上没有什么消息。 处理了一些琐碎的事情后,陆执才准备睡觉。 入睡前,陆执想,也不知道他回国了,还会不会继续做那个噩梦。 …… 事实证明,人睡觉之前,真的不能随便立flag。 梦里的黑白色边牧再次睁眼,入目是熟悉的布局和视野。 不过较往日那像是隔上了一层朦胧水雾的场景而言,今日这个梦境,陆执已经能看清这个不大的房间里面所有的布局。 他梦见过这里很多次,但每一次都看不清全貌。 之前的噩梦光怪陆离,视野所见的一片,均是黑白的老旧画面,偶尔还伴随着些碎裂的痕迹。 真真假假,亦是虚虚幻幻。 陆执从自己的小狗窝里面站起身,熟练的在房间内走动。 今晚的梦境虽比往常清晰许多,但依旧带着一种不真切的朦胧感,让陆执完全能分清现实和梦境。 黑白边牧的窝就搭在谢星茶的房间里面,晚上一狗一人,同睡。 互相能听见彼此浅浅的呼吸声。 许是因为陆执并不是真正狗狗的原因,他眼里的世界色彩,和狗狗眼中的世界色彩并不相同,而是一直保留着身为人的视野。 房间内色彩十分杂乱,淡黄色的床单,黑色的窗帘,白色的桌布,以及小边牧那大红色的狗窝。 陆执知道那个大红色的狗窝是怎么来的。 这时候的谢星茶是个瞎子,看不见外界的色彩。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有些老板见他看不见,就故意将店内滞销的颜色老土的物件卖给谢星茶。 谢星茶接过东西,凭着手指摩挲着,感知到东西质量还不错,就付了钱。 他对老板说想要淡色的,老板没理,什么颜色不好卖,就专给谢星茶推销什么颜色的。 推的,几乎全是店内滞销的产品。 临了临了,还要骗谢星茶,东西的颜色就是他想要的淡色系。 结果买回来的物件颜色杂乱得乱七八糟。 陆执看着这个色彩杂乱的房间,无来由的想着,若不是谢星茶后面杀人的手段太过狠毒残忍,这人该是一个十分令人怜惜的人。 就在陆执巡视着房间内的时候,隔壁的客厅内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陆执下意识心一紧,朝着发出声响的地方跑去。 一出去,就看见谢星茶倒在地上,摸索着四周缓慢坐起身。 他睁着一双蜜茶色的眸子,眼底情绪极为冷淡。 这是第一次,陆执在梦境中完整的看见谢星茶的样子,和现实的谢星茶长着一张同样的脸。 年纪没有现实中的那般青涩,连情绪也比现实中的更冷更淡。 那双眼睛生得那般漂亮,里面浓烈得像淌满糖浆,但情绪实在淡薄沉寂。 陆执走到谢星茶身边,一双眼睛,依旧在打量着这个人。 比现实瘦,衣服和裤子都空荡荡的,唇没有什么颜色,漂亮到极致的眼睛没有焦距,视线落不到实处。 就是脸有些红得不正常,像是感冒了。 谢星茶的手指四处摸索着,碰到了边牧。 “九九。” 他哑声唤了一声,鼻音有些重,攀着陆执缓慢起了身。 家里的狗狗起床了,谢星茶摸索着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狗粮。 “九九,肚子是不是饿了?” 他问了一句,家里有些活物,会叫谢星茶安心些。 狗粮被放在客厅的桌子上,谢星茶慢慢的摸索着就能找到。 谢星茶半弓着腰,整个人清瘦到一种不可思议的程度,他又慢吞吞的找了狗狗的碗,在里面装了些狗粮。 那双眼睛没瞎之前,里面星光粲然,哪怕不笑,安静的看着人,也十分像是天上的星星。 瞎了之后,蜜茶色的眸子里面,像是蒙上了一层擦不掉的阴霾,整个人都显得沉郁了起来。 瞎子谢星茶的人生基调,很苦。 谢星茶倒狗粮的这个过程,很漫长,他瞎了之后,花了很长的时间去熟悉一片黑暗的人生。 现在好像是刚瞎不久的阶段。 陆执做梦就是这样,前一晚上还可能梦见谢星茶杀人,后一晚上就可能梦见他刚瞎时候的可怜样。 又凶又恶,又残又弱,像是在陆执的神经上疯狂的奔向两个极端。 在谢星茶倒狗粮的过程中,陆执打量着整个客厅,和梦境里面的布局一模一样。 直到他的视线扫过靠墙角落的一处桌子,在那里停顿了许久。 那里,放着一个灰色的木桌,木桌上,放着一个东西,被布遮得严严实实。 布是黑色的,在这色彩杂乱的一方小天地中,十分突兀沉寂。 黑白色的色彩,像一把利刃,直直的将这个小房子劈成两半。 陆执又看了许久那里,想看出黑色的布下面,究竟藏着什么东西。 他之前的梦境里面,很少出现这样一个角落。 不知为何会被下意识忽略。 陆执还想再看两眼,下一秒,听到谢星茶唤他。 “九九,过来吃饭。” 装满狗粮的盆在地上敲了两下,是谢星茶半跪在地上平静唤狗。 听到小狗过来的脚步声后,谢星茶起身,摸索着去了厨房。 这个世界有坏人,也有好人。 他刚成为瞎子的时候,遇到了一些志愿者,有人教了他外出如何走盲道,还有一些盲人生活的技巧。 谢星茶外出买东西被人坑,但他买的狗粮却实打实的好。 他很看重在意这条叫九九的小狗,给小狗买狗粮的时候,拿着售货员推销的狗粮,在店里拉着好几个人仔细问过一番,得到了好的评价后,才将东西买下。 房子很简洁,很空,地上的狗粮,陆执认出来了,价格不便宜,他养的狗也吃过。 他没吃狗粮,而是跟在谢星茶的身后观察这个人。 未知的噩梦谜底,可能就藏在这个人身上。 谢星茶在给自己准备早饭,弄得很简单,面包片和一杯牛奶。 牛奶是冷的。 早餐的话,谢星茶更喜欢油条和豆浆,很有烟火气,但太麻烦,他只能选着简易的来。 谢星茶坐在餐桌上慢慢的吃东西,没有发出什么声音,电视被打开,他一边听着电视声音,一边喝牛奶。 听到电视声音,陆执抬头看了一眼,是生物学相关频道的报道。 陆执趴在地上,两只爪子放在胸前,不知道今晚这个梦要做多久。 不过好在不是杀人的噩梦,倒是叫陆执心神松了松。 那种血腥的画面,每天都梦见的话,很遭罪。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陆执又抬眼看谢星茶,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这个人长得就不像一个变态。 安安静静坐在那里,便是漫天的星河,都要为他让路。 他生得实在好看,光是外貌而言,很踩陆执的小狗心。 今天的梦有些漫长,漫长到梦里的陆执打起瞌睡,趴在地上睡着。 他再次睁眼,是被敲门声惊醒的。 陆执低头一看,还是在梦里,他还是只狗。 多日当狗,已经见怪不怪,甚至适应良好。 陆执起身,不知道是谁来找谢星茶。 他在梦境里面,很少看见谢星茶有什么深交的朋友,平日最多是附近的邻居大妈们看他可怜,会过来送些吃的。 还有就是附近的志愿者机构,偶尔会组织些人过来帮他们打扫下卫生,教一下日常生活如何便利出行。 剩下的,还有些人,则是不怀好意的渣宰,抱着的,都是些龌龊的心思。 听到声音,谢星茶站在门处,出声问:“谁?” “星茶,是我。” 听到来人声音,陆执发现,谢星茶微微绷紧的身躯舒缓了些。 谢星茶将门打开,来人闯入一旁的边牧陆执的眼底。 是一个,足够俊朗的帅气男人,戴着细边框眼镜,身上有一股子斯文气。 手里带了好些东西,眉眼比较温和。 陆执看着这个男人,是完全陌生的一个人。 他之前在梦境里面,从未梦到过这样一个人的存在。 但看两人熟练程度,认识时间应该不短。 这个男人衣服面料和做工上乘,家世应该极好。 陆执猜测,可能是因为白日见过谢星茶的原因,今晚做的梦,才会如此详细。 陆执听见谢星茶对那个男人道:“学长,请进。” 来人亲昵的道:“你还是这么客气。” 谢星茶一如既往的冷淡,带着人往客厅里面坐。 “先坐,我去倒水。” 进门时,男人看了一眼地上的陆执,那一眼,晦涩如墨。 陆执下意识冲他恶狠狠叫了两声。 “汪汪汪。” “九九,别叫,是客人。” 谢星茶循着声音半蹲下来,安抚陆执。 沈清河将东西放下,好脾气的笑笑:“星茶,你这狗,有点养不熟。” “它很好。” 谢星茶不冷不淡的回,话语很是维护小狗边牧。 “你先坐一下,我给你倒水。” 第8章 虬枝托月吻山茶8 沈清河拦住谢星茶,声音温和:“不用,我自己去倒就行。” 他话说得温和,行为却有些强势,自己起身就去了厨房。 “麻烦了。” 谢星茶摸索着在客厅里面坐下,眉眼寡淡,没有丝鲜活的人气。 但那张清淡的脸上,带点淡淡的不正常的红,一眼就能看出来是生病了。 沈清河倒了杯水出来后,一眼就注意到了谢星茶脸上的不对劲。 他皱着眉头,伸手想去探一下谢星茶额头。 手还未到跟前,被感官灵敏的谢星茶察觉,躲开了。 沈清河眼里带上一丝失落,声音中有点无可奈何,放软了性子哄他:“星茶,你别这么抗拒我好吗?” “你好像发烧了,我们先去医院看看。” 谢星茶现在的心肠十分冷硬,不为所动:“无关紧要,学长以后别将太多心思放我身上。” “你知道的,我没有那样的心思。” 无望的生活已经耗尽了谢星茶所有的力气,他的生活,如一潭死水。 他知道沈清河喜欢他,喜欢了很久,但沈清河没有主动说,谢星茶也不好主动挑明。 趴在谢星茶脚边暗暗观察这两人的陆执警惕的竖起耳朵。 沈清河,喜欢谢星茶。 所以,谢星茶后面的变化,难道是因为受了情伤,然后变态报复社会? 陆执一张俊狗脸皱成一团,眉头蹙着,觉得这个理由的可能性很大。 但也不排除其他原因。 他趴在地上看着谢星茶沉寂的双眼想,这个社会,对一个瞎子不会很友好。 尤其是一个长得十分好看,身边还没有人照顾的瞎子。 要是遇上某些别有用心的人,谢星茶的悲惨人生,完全已经注定好结局。 陆执在国外,见过不少类似的事情。 每一个受害者,都十分可怜。 但世道如此,他们连拿起屠刀保护自己的能力都没有。 能够杀人的瞎子。 谢星茶,有一点厉害。 陆执警惕的同时,又觉得他心性十分坚韧。 “学长,你是个好人。” 谢星茶眉眼没有焦距,眼中透露出来的那一抹浅淡的光依旧十分漂亮,只是无端的脆弱,却又坚韧。 沈清河压低了声音,有些难过:“我只是想照顾你。” “你一人住在这么偏僻的地方。” “我不放心。” “每每想起,都会揪心得疼。” 这话,沈清河没骗谢星茶,他是真的喜欢极了谢星茶。 从谢星茶上大一,他第一次见到谢星茶时,就喜欢上了这样一个人。 四年,整整四年。 两人认识将近四年。 谢星茶还是一如既往的,待他十分冷淡。 四年的时间,就是块坚冰,都要被捂化了吧。 狗耳朵自动下撇,遮住那些甜腻的情话,陆执面无表情的想: 梦里的谢星茶要是真和这个男人在一起,可能他往后的人生,会过得好一些。 耳朵下搭着,陆执的眼皮越来越重,视线中的画面卡到这一幕,直到完全闭上眼睛。 待陆执再次睁眼,入目的是强烈的光线,天色大亮,他人还有些没回过神来。 又是梦。 又是和谢星茶相关的梦境。 陆执情绪有些杂乱,不知道这样的日子,究竟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拿过手机看了眼时间,现在是早上七点过。 陆执扯了扯唇角,没有睡回笼觉的心思。 自从梦见谢星茶后,陆执的作息,简直比他祖父祖母的作息,还要规律。 陆执以前冬天的时候,偶尔还会放纵下自己,睡到自然醒才起床。 现在每日七点准时睁眼,梦境的最后一幕,都是谢星茶的那双眼睛。 时间还早,陆执起身,精瘦健壮的男性躯体不着一物的袒露着。 满满的男性荷尔蒙扑面而来。 陆执睡觉不喜欢穿衣服,晚上睡觉时会有束缚感,尤其是他最近在梦里给谢星茶当狗时,睡姿很不安分。 早上起床时,身体都不太舒服。 “小少爷早。” “赵伯早” 晚上没睡好,但白天的陆执精气神依旧不错,浓黑的眉眼十分有精气。 天生一张风流薄情脸,见人不带笑的话,十分冷戾,瞧着不好惹。 换了衣物后,陆执下楼,管家主动出声打招呼。 其他佣人也都起床了,陆执逛了一圈,没看见两个老人家。 管家看出他在找什么,主动出声:“老爷出去遛狗去了。” “老夫人出去买菜,说要给您露一手。” 陆执没说话,泰然自若的颔首。 然后出了老宅,去跑步。 陆执跑着跑着,前方有一大一小两个熟悉的身影。 家里的小老头慢慢悠悠的在前面遛狗。 就是狗子有点闹腾,力气有点大,小老头有点牵不住狗。 陆执在后面看了好几眼,追上前。 “祖父,怎么起得这么早。” 陆执上了前,将绳从小老头手中牵过来。 还闹腾的小黑到了他手中里,感受到绳子尽头那股不可撼动的强力,这才安分的缓了步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听到有人喊,宋老爷子背着手,对着来人上下打量了一番。 越看他眼睛越亮,满脸写着喜欢:“小伙子,长挺俊,有对象了没有?” 陆执无奈的叹了口气,眉眼如漆:“我是小执,您外孙。” 老爷子人年纪上来了,这些年记忆不怎么好,见到陆执都不太认得出来。 宋老爷子闻言,想起来了,眯着眼睛看着眼前的大帅外孙,忍不住上手拍了拍。 “真俊啊,和你爹小萝卜一样的帅。” “怎么能长这么帅?” “啧啧,这大身板子,真会长。” 陆执满头黑线,现在这世道,敢叫他爸小萝卜的,也就面前的小老头了。 陆执父亲之前是道上混的,宋家身家清清白白,两家人能顺利结亲,还得亏了陆父长了一副好相貌,和一副好身材。 老爷子是越看那俊小伙,越满意。 谁来也劝不住。 陆执看着眼前十分热情的祖父,怪不得他爸这么多年不回国。 祖孙俩顺利会晤,陆执没接着跑步,缓下步子和老头慢慢的散步。 小黑在前面时不时汪汪两声,一米九的陆执旁边,跟着个只到他肩膀高的宋老爷子。 老爷子站在陆执身边,看着自家外孙这大高个和手臂上露出的肌肉线条,十分具有安全感。 陆执长相随了父亲,性子随了母家这边。 不笑的时候,看着和他爹挺像,像是混社会的大佬,有种野狼的凶悍之色在,但身上的气质,又带了点宋家的书香气。 简单一句话形容他: 看气质,可靠。 看长相,不好惹。 陆执有朋友形容他的长相,长得很放肆,整个人有一种外放的张扬感,气场压迫感很足。 但陆执此人也的确有这样放肆的底气。 陆执在外和老爷子遛了一圈狗,被老爷子追着问有对象了没有。 陆执说没有,老爷子一脸不信。 “你小子是不是唬我。” “真没有。” 陆执这几年,热衷养狗,他养的还大多数是大型狼犬,对他有点想法的男男女女,看见他家那几十条狼犬,都被吓跑了。 当然,有人邀请陆执参加一些不合规的派对,让他去玩两圈。 说是派对,实则都是些皮肉关系,现场疯狂又浪荡。 满屏场景入不得目。 陆执有一点强迫症,见不得太乱太吵闹的场面,头容易疼。 他不愿意去那种场地,但有的是人贪他这副年轻强壮的身体。 有一次被人骗着去了一次,哄着喝了点不干净的酒后,他冷了性子,现场发飙,把整个派对都给撅了。 直接将场地砸得一片狼藉,爆发后的破坏力堪比十几只大型二哈。 现场十个壮汉,硬是没一个人能拦得住陆执一个人。 当时事情闹得大,还有人动上了家伙事。 好在没发生什么大事。 后来,就没人敢打陆执的主意了。 肉好皮香,也得有人吃得下他这么一块肥肉。 老爷子听了一脸的不赞同:“那你现在回来,也该谈个对象了。” “嗯嗯,快谈了。”陆执敷衍着哄了小老头两句。 大手一摸,揉了下小老头的脑袋。 “你这混小子。” 老头儿也不跟他计较,骂骂咧咧了几句,再看陆执,看他这大帅孙子,又是哪哪都满意。 宋家人身高都不矮,平均身高超过一米八,但像陆执这样一米九的,还长得帅的,别说宋家,整个A市也很少见。 老头越看越满意,这么好的一颗大白菜,怎么就落在了他们宋家。 相亲局攒起来,给他大孙子找个大漂亮媳妇回来。 家里两老的生活比较平静,平时遛狗,买菜,浇花,钓鱼…… 陆执唯一比较喜欢遛狗。 他刚回国,邀约比较多,这里去了一圈,那里去了一圈,时间就过了两周。 除了第一天遇见谢星茶的时候做了相关的梦后,后面一段时间,倒是还算平静。 期间,谢星茶从小到大的资料,被全部摆在陆执面前。 东西摆在书桌上,陆执坐在沙发上,一双大长腿交叠着,深黑色的眸底晦暗不清。 他有预感,拆开这东西后,那些如影随形的关于谢星茶这个人的噩梦,又会找上他。 东西被尘封起来,这件事,可能就这样平淡的过去。 但不做相关的梦,不代表这件事就过去了。 陆执不顾国外的一切产业,贸然回了国,整体核心,也是因为谢星茶这个人。 就这样放任不管,总归是有几分遗憾。 谢星茶,陆执准备再见见这个人。 这回,大白天的,陆执牵着小黑,去了A大。 为了避免行事太高调,陆执给小黑戴了个特制的狗狗眼镜。 狼狗太大一只,把它凶恶的眼睛遮一下,看起来温顺一些。 至于陆执本人,他高调惯了,什么样的目光都经受得住,十分坦然。 何钰也是这个学校的学生,但陆执这一次没有给他打招呼。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在梦境中,陆执不知道何钰充当着一个什么样的角色,要平等的以客观者的目光去探究整件事,他需要平等的和所有人拉开关系和距离。 今天谢星茶没课,依旧在做兼职。 他在校外一家咖啡馆里面兼职,店主是一个可爱的女孩子,知道他条件不好,给出的时薪很高。 因为谢星茶这个人,来咖啡馆喝咖啡的人也比以往多了不少。 互惠互利的事。 咖啡馆外面似乎有些吵闹,呜嚷呜嚷的一堆,店内暂时没有什么客人,和谢星茶一起的同事正在摸鱼玩手机。 谢星茶穿着标准的服务生制服,垂着眉眼,安静的站在一角擦写器具。 外面的热闹都和他没有什么关系。 他不喜欢玩手机,也不喜欢和同事们八卦,性格偏冷,也不怎么会做人。 和别人说话聊天,大多数都是拒绝。 这样不讨喜的性格,哪怕长了这样一张漂亮的脸,也叫他身边非议很多。 但校园内,关于谢星茶的论坛却是建了一个又一个。 最出名的,还是谢星茶大一一进校,就去申请了贫困生的事。 校园中,关于谢星茶的评价都挺正面,大部分人想起他,见到的总是在各个角落打工兼职的谢星茶。 谢星茶很少笑,整天一张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没有这个时代,年轻大学生该有的活力和热情。 反而处处透着一股沉默和死寂。 在同龄人站在舞台上尽情展现自己的时候,他站在台下,充当志愿者,拿着几十块钱的志愿者补贴。 在同寝室的人热火朝天的谈论着青春的热恋,以及爱情的苦恼时,他在喧闹的街头穿着厚厚的玩偶服给别人派发传单。 这样一个人,好像处处没有亮点,又处处是亮点。 在去A大的路上,陆执翻看完了A大论坛上所有关于谢星茶的帖子。 得出的关于这个人的结论只有几个词:贫穷但上进,努力且刻苦,好看且成绩优秀。 相比较起来,出色的外貌,反而是谢星茶身上,最不出色的优点。 陆执翻来覆去的看,又发现了一个关于谢星茶的帖子。 喜欢小动物。 有人曾经拍到过几次,谢星茶在校园里面喂食流浪猫狗的照片。 这样的人,和陆执梦境里面的杀人狂魔,像是两个相反的极端。 第9章 虬枝托月吻山茶9 来找谢星茶之前,陆执提前打听过谢星茶现在的位置。 他随便在帖子上发个消息,报酬丰厚些,底下自发有人告诉他谢星茶现在在哪。 有人附了一张照片,在A大附近一条街上的一家咖啡店里面,照片中的谢星茶正在调咖啡。 知道地点,陆执牵着小黑,朝着咖啡馆走去。 一人一狗一路招摇过市,频频有人将目光投在陆执的身上。 大狗,狼犬,身形漂亮又板正,体积还大,瞧着就十分漂亮威风。 狗好看,牵着狗的男人更胜一筹,五官锋利张扬,牵着狗绳的手臂袖子被撸起,露出的肌肉线条十分明显精悍。 陆执是浓颜系五官,高眉骨,深眼窝,黑色深邃的眸子,头发完全梳上去,将脸完全显露出来,杀伤力十足。 不笑的时候,凶气十足。 但气质又足够矜贵,十分矛盾。 笑着的话,比他手里牵着的狗还招人。 陆执目标明确,朝着路尽头的咖啡店走去,结果到了地之后,发现有很多人围在那里。 人群议论纷纷,正在看热闹。 陆执挑眉,仗着身高腿长,站在外围人群的缝隙处,将里面的情况看得十分清楚。 原来是有人在告白。 阵仗搞得很大。 十多辆豪车,堵在咖啡店门口,每一辆车上,都有热烈火辣的玫瑰花。 陆执站原地看热闹,险些忘了他是来干什么的。 今天太阳有些大,晃眼睛。 陆执垂眸看着乖乖蹲坐在地上的小黑,一弯腰,一伸手,毫不客气的将狗子眼睛上戴着的眼镜摘下来。 用纸巾擦了擦,然后流畅的戴在自己眼睛上。 眼前莫名明朗的小黑仰着脑袋看陆执,陆执没空理他。 直到豪车里面有人下来,在店门排成一队。 为首的人,是赵司。 赵司今天穿得人模狗样的,手里还拿着一捧花,光看外表,像个风流浪少。 他一出现,正凑热闹的陆执隐隐意识到,今天这场告白,可能是为谢星茶准备的。 果不其然,赵司一下车,一群人朝着咖啡店里面走去。 有人在陆执耳边惊叹:“好大的阵仗,不知道是哪个女孩子这么幸运。” “又是豪车,又是鲜花的。” 有看热闹的人群,跟着赵司一行人一起进了咖啡店。 天热,里面人多,陆执不打算跟着进去闹得一身臭汗,在外面树荫下准备等这场风波过去再说。 赵司的告白势头弄得大,但没什么用。 陆执看着远处被人群占满的咖啡店,眉眼墨如夜,这种场面换到别人身上,可能是惊喜。 但对谢星茶而言,只会是负担。 陆执在外面站了没多久,眼睛随意一瞥,不远处一辆车开过来。 也是一辆低调的豪车。 车子来得比较急,刚停稳,里面的人就下了车。 车门打开,里面的男人戴着银边框眼镜,一身的俊秀斯文气,脸上笑意清淡。 沈清河。 赵司才进去没多久,沈清河就到了。 看样子,也不是个好相与的人。 “谢星茶呢?” “叫他出来。” 赵司手中拿着红色的玫瑰,一进去,就朝着操作台去。 站操作台前面的两名服务生看着跟着进来的一大群人,模样有点呆愣。 这么多人,都是来找谢星茶的吗? 好可怕的架势,是来寻仇,还是来找茬? “这位客人,谢星茶不在。” 人刚走。 赵司才问出一句话,身后就有人冷声喊了一声:“赵司。” 人群自发让开,露出刚急着进来的沈清河。 “你想做什么?” 脾性温和的沈清河走上前,气场毫不示弱。 “你一而再再而三的纠缠星茶,究竟想做什么。” 赵司神色吊儿郎当,脸上带着戏谑的笑:“做什么,和他交个朋友了。” “大家想法都一样,怎么,只能允许你有那种不可告人的心思?” 赵司压低了声音,声线狠辣: “沈清河,别人怕你,我可不怕你。” 一旁看好戏的人,这回彻底懵了。 不过还是有人猜测出了今天这一场大瓜的缘由。 “两男争一男,妈呀,好劲爆。” “得幸亏那个叫谢星茶的男生跑得快。” 这话,说出了在场许多人的心声。 咖啡馆老板出面调和沈清河和赵司,她费了好大一场劲,将其他看好戏的人给驱散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结果手机振动,她拿出手机一看,发现是谢星茶发来的离职消息。 老板愕然,暗中看了一眼沈清河,心里不太安稳。 她觉得,谢星茶真的是一个很灵敏的人。 老板是个人很好的女孩子,她没劝谢星茶继续留下来,把最近谢星茶兼职的钱都发了过去。 价格比一开始约定的多。 谢星茶将钱收了,看到转账的下面还有一句话。 【星茶,对不起。】 谢星茶垂眸回复了一句,眼底的光透不出一丝亮色:【没关系。】对不起他的人太多,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说没关系,是因为谢星茶不在意。 相比较来说,咖啡店的老板,已经是谢星茶遇到的极好的人了。 她只是,也犯了和别人一样的错误。 暗地里,会偷偷将谢星茶的消息发给别人……而已。 哪怕,她是出于一片好心。 谢星茶的一举一动,在别人的眼里,没有一点自由。 谢星茶是个感觉灵敏的人,从外面有喧嚣声的时候,他就知晓,有不好的事要发生。 他从小是个多灾祸的体质,有喧闹的地方,大多都和他有关。 只能尽力的去避让开。 靠着这种灵敏的直觉,谢星茶险之又险的避开了很多不好的事。 赵司约了他几次,每次都没得到一个满意的答复,这一次主动来了A大,这件事不会轻易解决。 他的这份工作,又干不久了。 收拾好自己东西的谢星茶,在人群喧嚣中悄悄从后门离开。 等一大群人进来时,他人已经离开了这家咖啡馆。 今天下午没课,谢星茶临时在手机上接了一单戴头套发传单的活。 今天天气热,没几个愿意接这样的活,戴着头套,也没人会认识他,生不出事端。 在潮湿阴热的头套中,谢星茶反而能暂时喘息一下。 地点依旧在这一条街,因为这里人流量大。 戴上头套的谢星茶和普通人没有什么区别,旁人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不会再过分灼热。 只是听到他的声音时,还是会有人多看眼前这只笨拙的大熊几眼。 谢星茶的声线很具有辨识度,给人一种很安静的感觉,像山间轻轻流淌的溪流。 但这种安静中,又夹杂着些微甜的蜂蜜感,自发有些惑人的甜蜜。 哪怕特意压低声线,也依旧好听。 陆执牵着小黑看了好久,发现咖啡馆人都散了。 赵司带着人脸色不好的从里面出来。 一行人满肚子气,出来后,暂时也没先离开,反倒是去了附近的甜品店先吃点东西。 沈清河也在后面出来,一行人脸色如出一辙的不好看。 叫陆执还真有些好奇,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太阳太大,蹲坐在地上的小黑热得吐着舌头,喘气声很大。 狗子像是有些缺水了。 “起来,爹带你去喝点水。” 陆执先去咖啡馆,去找谢星茶。 修长的手指在柜台上轻扣几下:“你好,请问谢星茶在吗?” 操作台前面点服务生看到陆执,眼睛刚一亮,立即又暗了下去,脸都僵了。 又是一个来找谢星茶的人。 这人有些酸,怎么每个来找谢星茶的人,都又帅又有钱,前两个为了他争风吃酷,后面来的这一个,长得又高又帅,眉眼深邃,手里的狗子也很拉风。 谢星茶,还真是好运。 服务生绷着一张脸:“这位客人,谢星茶离职了。” 这下陆执知道,为什么那两人脸色不好了,原来是找人扑了个空。 “有水吗?” 服务生看着坐在地上的大狗,知道这水是要来给狗降温的。 “有。” 他们老板人好,对宠物也足够包容,会免费提供水给小狗喝。 等黑子凉快了些后,陆执带着狗子准备去逛逛A大。 顺便晚上在宿舍楼下等谢星茶。 赵司虽然纨绔胆大,但不会主动在A大里面犯浑,赵家在A大有高层,他要是敢在学校里面弄出些面上不好看的事情来,回去后绝对会被扒了一层皮。 在A大,谢星茶勉强能有点安生日子过。 结果一人一狗,在去A大的路上遇了点意外。 前面的地界爆发了点小矛盾。 一行人冤家路窄,谢星茶前脚刚躲过赵司一行人,后脚就遇见了来这边喝饮料的赵司及小弟。 谢星茶当时发传单,没注意着人,手里的单子发到了赵司身边一个小弟的手上。 这一帮人现在心里火气大,正找不到一个发泄的地方,兜兜转转,谢星茶还是碰上了。 “发什么发,没长眼吗?” 说话的这人脾气暴躁,一把将谢星茶的传单抢了,往天上一撒。 风一吹,东西四处飘散开来。 走在前面的赵司听见这里的吵声,眉眼不耐烦的吼了一句:“你跟个臭发传单的磨蹭什么。” “一群不长眼的狗东西。”赵司往旁边狠狠的踹了一脚。 没逮到谢星茶,赵司现在看谁都不顺眼,路边见着一条狗,见了都得把狗踹叫。 一群人骂骂咧咧的走了。 一旁有路人小声骂骂咧咧:“呸 ,这些什么人啊。” “随地乱丢垃圾,一点公德心都没有。” 等人走后,谢星茶慢慢的弯着腰,去捡地上的传单。 东西太多,一旁有心善的小姐姐,帮忙弯腰捡了几张。 但更多的,还是要谢星茶自己捡。 而且天气太热了,大多数人都忍不住去阴凉些的地方休息,最后还是只剩下了谢星茶一个人在捡传单。“谢谢。” 他将别人递过来的传单收下,一点一点的拢在手中。 有人悄悄对他说:“反正这些传单最后都是要被丢进垃圾桶的,捡不捡的,也没有关系。” 谢星茶没回应,每一件事,每一个人,有自己的态度去应对。 他拿了别人的钱,就应该将事情做得尽善尽美。 陆执牵着狗过去的时候,恰好碰见那一幕。 地上有传单,小黑低着头咬了一张,抬起头来递到陆执手上。 尾巴摇得十分欢快。 陆执一看,传单上印着根骨头,小黑是看上了那根骨头,要叫他当冤大头给它买好吃的。 陆执弯腰,顺手将面前的几张传单捡起来,递给一旁的谢星茶。 “谢星茶,谈谈。” 谢星茶接传单的手僵住,没想到他穿成这样了,还有人能认出他。 陆执刚刚一眼就认出谢星茶了。 可能是梦见谢星茶太多次,光看人背影,陆执就认出了他。 谢星茶不知道陆执是怎么认出他的,但他显然还记得那天厕所的相遇。 现在看见陆执身边牵着一条大狗,显然那天这人没说谎骗他。 “好。” 谢星茶应了声,示意他手中的传单:“我把东西发完。” 这是他的工作职责,私人事情,得先放一边。 陆执牵着狗,跟着弯腰一起捡。 坐在阴凉的地方等人这种事,陆执做不出来。 “谢谢。” 有人帮忙,东西捡得很快。 有陆执牵着狗站在一旁,有被狗狗帅到的男孩子女孩子都特意绕了个弯过来,近距离的看一下大狗。 这一下,谢星茶的传单发得很快。 陆执带着狗先去了附近买了的冷饮,然后出来坐下等谢星茶。 谢星茶交完衣服后,回来寻找陆执。 谢星茶脸被汗水捂得有些红,脸侧的头发湿得不成样,只是那双眼睛,还一如既往的平和。 莫名的,在这一刻,陆执在那双蜜茶似的眼睛中,看到了一缕神性。 “去附近的公园吧。” 那边树荫多,比较凉快,人少,也比较好聊天。 而且陆执牵着只大狗,很少有店会允许这样大的宠物入店。 “接着,买多了。” 即便今天站在陆执面前的人不是谢星茶,这水陆执也会给。 陆执给他递了瓶水,谢星茶下意识拒绝,但陆执水给完,就牵着狗往前走。 一点拒绝的时间都没有分给谢星茶。 到了公园,待人少后,两人才开始交谈起来。 第10章 虬枝托月吻山茶10 公园里树荫多,走在下面,十分凉快,将人身上的热气散了不少。 陆执一手牵着快到他腰际的凶猛大狗,另外一侧,并肩而行的是身姿修长的谢星茶。 谢星茶身高有一米八,不算矮,但他站在陆执旁边,却给人感觉小得像一个精致的手办。 隔近了看,现实中的谢星茶熟悉的眉眼,和陆执梦境中的谢星茶逐渐相合成同一个人。 但现在的谢星茶,眉眼没有梦境中的死寂安静,只剩十分的漂亮。 “这位先生……” 谢星茶试探着开了口,他还不知道陆执的名字。 “陆执。” “陆少。” 谢星茶看着陆执的年纪,和他差不多大,没叫人陆先生。 有些人不喜欢被别人叫小了。 “您找我有什么事?” 谢星茶的眉眼实在平和漂亮,没有人会愿意对着这样一张脸发脾气。 未见到人之前,陆执心里有很多怨怼,见了人后,那些被噩梦缠身的憋屈感,不知怎么,突然就散了很多。 没有人会喜欢被莫名其妙的拉进另外一个陌生人的生活里面。 但若那个梦境是一个预兆梦,陆执的确无法冷眼看着故事的走向如此进行下去。 谁叫陆执身上总有点红旗下五好少年的优良血脉。 平日生活中,就算是一个肮脏丑陋的乞丐跌倒在陆执面前,他也会将人搀扶起来。 更何况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活生生的生命。 他无法做到漠视。 放任其自流。 那藏在暗处里的狗东西,还真是会找人。 陆执不爽的顶了下上颚,黑沉的眉眼都泛着一股凶气。 “我之前说过,我养了狗。” “我的狗很需要一个饲养人。” “而你缺钱,很合适。” 谢星茶不是很理解,他直直的看进陆执的眼中,没在那双浓郁的黑色眸子里面看到一丝令他不安恶心的情绪。 谢星茶微微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些,直白的问陆执:“我不懂为什么会是我。” “我没有很好的养过狗。” 他的狗狗,被养死了。 谢星茶这辈子唯一的养狗经历,就是那一只小小的边牧。 他没有将它养得很好,不知道陆执究竟为什么会觉得他是一个很好的饲养人。 陆执没在意,让谢星茶给他养狗,是他经过深思熟虑之后的想法。 陆执这辈子,没几个特殊的爱好,平时的爱好,也无非是养狗,还有一些热血竞技活动,是豪门子弟中罕见最为根正苗红的那一类。 他回了国,觉得住国内比在国外舒服,空气和环境,都比国外好得多,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不打算挪窝。 他定居国内,放国外的那一群大小宝贝,也会用私人飞机空运回国,到时候也需要找人照看着。 陆执年纪的确和谢星茶差不多大,但他在国外课程已经修完毕业,家里的老父亲现在,正是出来闯的年纪,也不需要他背负家业。 陆执偶尔操盘一下股市,赚的钱已经是别人一辈子都无法想象得到的巨款。 对于谢星茶的事情,陆执想得简单,可能和赵司那一群人有关系。 他给谢星茶找份在他手底下干活的工作,人是他名下的,那些人不敢轻易做些龌龊事。 过段时间,赵司那一群人对谢星茶没了兴趣,事情到这里,差不多也就结束了。 至于谢星茶以后的人生,那便和陆执没有什么大关系。 事情做到这里,已经是陆执当一个根正苗红的社会主义接班人能做的最大程度。 陆执眉眼肆虐,目光淡漠的打量着谢星茶,语气十分坦率: “赵司他们在纠缠你。” “你甚至因此丢了好几份工作。” 这些事情,陆执甚至不用找人调查,只经过今天撞见的这一桩事,就能推测出来。 叫陆执此刻愿意站在这里和谢星茶交谈的原因,也有个很重要的前提。 谢星茶的性子,不叫陆执厌恶,甚至有些欣赏。 在面对诱惑与纠缠时,很少有人能耐得住性子,专心做自己想做的事。 世道浮躁,很难看见这样一个沉淀安静的灵魂。 陆执站定了身体,上半身微微朝着谢星茶的方向倾斜,语气中,低沉的声线中带着点狂妄与傲气。 “跟我,以后没有人再敢打你的主意。” 这是陆执许下的承诺。 谢星茶看进那双肆意的眉眼,里面没有任何轻视他的欲望。 风很轻,阳光很热,有不懂事的知了在叫着,闹得人心慌烦躁。 但谢星茶还是很明显的感知到了眼前人的善意。 淡淡的,不明显的,属于陆执这个人的灵魂中散发出来的善意。 谢星茶看着陆执,这个人类身边,是让他很舒适的氛围,不会想逃,他很轻的弯了下眉眼,回应:“好。” 神明第一次遇见了一个善意的灵魂,应允了他的邀请。 他一直在给这个世界机会,是世人太贪婪,不懂得珍惜。谢星茶应声那一刻,世界如百花绽放,连灼热的阳光也变得温柔的在亲吻陆执。 两条完全不相关的平行线此刻开始勾联交缠在一起。 小黑热得吐着舌头,用爪子扒扒陆执的裤脚,哼哼唧唧的吼了几声。 陆执却有些心不在焉。 因为谢星茶刚刚那个浅浅的笑。 据不完全统计,陆执在梦里梦见过谢星茶将近上百次。 但他从未见过梦里面的谢星茶笑过。 也没有见过谢星茶哭过。 被人尾随,被老板坑骗,路上被障碍物绊倒,他从未掉过一滴泪。 就连杀人的时候,他的表情也一如平常,没有害怕,也没有恐惧。 情绪淡薄得不像是一个正常人。 但现实中,也是一个会笑的。 陆执没想太久,人会笑这种事,不是什么稀罕事。 但谢星茶,笑起来,怪好看。 “加个联系方式。” “等狗安置好后,我会给你发消息。” “以后赵司他们再纠缠你,可以给我发消息。” 陆执手上动作快,话刚刚说完,二维码就摆在了谢星茶的面前。 谢星茶缓慢的眨了下眼睛,从兜里掏出手机,不熟练的点开加好友那里。 他平时很少玩手机,对手机的很多功能都不是很了解。 谢星茶摆弄手机的时候,陆执百无聊赖的目光落到他的手指上。 十根落满了细小疤痕的漂亮手指…… 陆执提了两句 “你这手,很漂亮,要是上面没疤的话,去做手模,会有很多人要。” 谢星茶的外形优越,从头到脚,似乎没有一处不完美的地方。 若不是认知有限,他赚钱的法子,比别人多得多。 去当个模特,给别人试衣服,或者出道,赚的钱完全够他改变现在的状况。 “手模?” 谢星茶之前没听说过这个词,没接着出声音。 他不喜欢被太多人关注,从小到大,谢星茶的身边总会发生各种各样混乱的事情,他不是很喜欢和很多人来往。 他目前的唯一想法,是当医生。 这是他从小到大唯一的心愿。 谢星茶再次对陆执道: “谢谢。” 他每一句谢谢都说得慎重,也很真诚,但很少有人耐心去听这一句话。 两人加上联系方式,陆执的头像是只威风凛凛的牧羊犬的头像,他给谢星茶打了备注。 打字的时候,少打了个星字,多打了个茶。 谢茶茶。 陆执看着这个备注,又看看谢星茶的头像,觉得这个备注还挺可爱,就懒得换了。 谢星茶的头像,和陆执他父母那一辈的亲戚们有的一拼。 随意的一张半身照,照片里的人模样挺青涩,眼睛清棱棱的,蜜茶一样澄澈干净。 陆执手指挽绕着狗绳,解决了这么多天的一件心事,他现在情绪很放松。 狗子在底下热得快将他裤脚都给刨烂了,他还没意识到。 还是谢星茶提醒:“它好像不舒服。” 陆执这才居高临下的看了一眼底下十分狂躁的大狗,手指顺便捏了捏狗耳朵,试了下温度。 “应该是热了,缺水。” 小黑应该没怎么出过门,养得娇气得很。 长这么大块头,路都没走几步。 陆执声音不轻不重的道: “这么娇气,以后找不到狗老婆。” 说归说,陆执还是准备带狗去找点水。 “跟上,带你去吃点东西。” 谢星茶有些犹豫,陆执走前面,作风一如既往的强势,没给谢星茶拒绝的机会。 陆执算是摸清楚谢星茶的性子了,任何人,给他什么东西,他都不会要。 只能走强制性的路线,直接将东西抛到他怀里,叫他丢不了,躲不掉。 这个性子,真是内敛到极致。 两人没去什么高端店,吃的比较清淡,在口味上这一块,他们俩喜好还算相同。 两人都是重盐重辣的类型。 只是天气太热,热得慌,吃味道太重的,容易出汗,气味也不好闻。 和陆执在一起,只要陆执愿意,很少会叫人有尴尬不自在的感觉。 他平时作风比较随意,外表看着不好相处 其实有条底线摆在那里,只要没触碰到他的底线,其他事情,都能轻轻的放下。 两人去店里的时候,路上空中有个气球在飞,后面有个不大的孩子在追。 陆执随手一牵,气球到了他手上,最后又回到那个路人小孩子的手中。 谢星茶安静的看在眼里,对陆执多了几分信任。 在等菜上来的时间,为免谢星茶感到不自在,陆执先在手机上发了些他现在养的狗子的照片过去。 手机嘟嘟嘟的叫,在谢星茶裤兜里面一片振动,谢星茶指尖轻轻摩挲了下裤缝,有些难受。 “手机拿出来看看。” 两人对面而坐,距离感十足,但话语又不是很生疏。 谢星茶点开手机,发现是陆执给他发了一连串的照片。 他给陆执的备注是:好人陆少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其他人在他这里的备注,都是连名带姓。 谢星茶点开一看,发现是很多大型狗的照片。 陆执手指扣了扣桌面,声音吸引了谢星茶的注意力。 陆执开始给他介绍:“第一张照片,黑白色脑袋上带点花的这只狗,品种是德牧,叫花花。” “花花?” 这么帅气的狗,竟然叫花花。 陆执养的狗品种杂,但他卡颜,又偏爱大型狼犬,手里养的大多数都是品种杂交的似狼类的狗。 但性格温顺的也有好几只,大型的阿拉斯加,体积十分庞大,颜色浅棕色,颜值十分漂亮,就是智商全换成了颜值。 “这只阿拉斯加叫糖果,它小的时候,经常爱偷吃糖果。” 陆执哼笑了一声,和谢星茶说起糖果的囧事,冷戾的眉眼里都带上了浅笑: “这只笨狗,小时候偷吃糖太多,血糖没控制住,一度胖的走不动路。” “有一次四脚朝天的躺在地上,四只胖爪到处挣扎着,自己没办法起来,在地上哼唧得不行。” 后来陆执觉得在这样任由它潇洒,会养出一条狗猪,强势的将糖果的饮食控制住,这狗现在才养得如此健壮漂亮。 谢星茶听着小狗的故事,心里也很软乎。 他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安安静静的,在陆执讲故事的时候,一双漂亮的眼睛安静的看着陆执。 听得很认真。 陆执很少会愿意和人说这么多家里的狗的故事。 起初是为了让谢星茶自在些,后面则是见谢星茶听得认真,不排斥,挑挑选选的,就说了很多。 谢星茶手指往下翻着,突然在一张图片上停了。 “这只狗,很漂亮。” 谢星茶盯着看了很久,很客观的语气,但显然比其他要喜欢。 陆执瞥了一眼 ,知道他说的是哪一条狗。 好巧不巧,那条狗,也是陆执最喜欢的狗,品种格外的稀少,整个世界,没有多少人能养得起,他费了很大的门路,才勉强搞到的小家伙。 “这是蓝湾牧羊犬,一种混合品种的狗,身上有狼的血脉,又有身为狗的忠诚。” 这是唯一一条跟陆执姓的狗:“叫陆小八。” 谢星茶淡淡的看着他:“为什么会给它取名叫小八?” 陆执眉眼肆虐,低沉的话语缓缓流出:“因为八的后面数字是九,往后余生,长长久……”久? 话说着说着,陆执的声音停下。 因为在这一刻,他联想到梦里谢星茶养的边牧,名字叫九九。 九九,久久,岁岁平安,年年长久。 谢星茶,这个人身上,又多了一条让陆执出手的理由。 关于陆小八的故事,陆执没来得及说多少。 第11章 虬枝托月吻山茶11 菜上得快,陆执和谢星茶很快止住话。 两人安静的吃着东西。 陆执身上自有一种浑然天成的贵气,礼仪这一块,做得十分完美。 对面的谢星茶虽没有经过正经的礼仪教导,但他动作很轻,没有发出餐具相互碰撞的吵人声响。 人又长得好看,光是坐在那里不动,竟也叫人觉得有些矜贵。 吃完饭后,陆执牵着狗送谢星茶回校。 “带小黑去逛逛校园,感受一下文化的熏陶。” 一顿饭下来,谢星茶和陆执熟悉了些,没有拒绝。 “你是学医的。” 陆执不经意间挑起话题。 “嗯。” “以后要考研吗?” 谢星茶摇头:“不考。” 他淡色的瞳孔里面泛着清和温暖的光,熠熠生辉。 “要保研。” 谢星茶的成绩很好,整个专业里面,能排进前三,可以直接保研。 他们现在大三上学期,离填报系统,学校名额推免还有一段时间,但谢星茶的成绩一直很稳定。 他一直是一个很努力的人。 而且医学这一方面,主要看实操,那些解剖课和实操课,谢星茶每次都能拿满分。 他们有好几个医学系的教授,有意透露出想带谢星茶的想法。 “这么厉害。” 读研的话,谢星茶是想的,他们这个专业,资历越老越有底气。 要想走得远,研究生是往前的一个踏板。 陆执看着阳光下的这个人,很优秀,比普通人都要优秀得多。 陆执正了正神,将手中的狗绳递给谢星茶:“现在,先来试试你铲屎官的身份。” 谢星茶接过绳子,陆执在一旁看着,注意着小黑不要反骨。 小黑的力气太大,怕谢星茶被他带着摔倒。 好在一路回去,狗子都很乖。 它一路朝着谢星茶摇尾巴,一点都不反骨,模样瞧着还有点狗腿。 谢星茶,好像天生就很招小动物的喜欢。 两人一路在校园里面走,频频有人看他们俩。 但两个主角都不怎么在意。 这个世界,人性太贪婪,也太易变,那些年轻的少男少女里面,可能隐藏着几个暗中会给谢星茶发些污言秽语的学生。 谢星茶这一生,从出生起,得到的纯粹的善意,很少。 暗中有人拍了好几张谢星茶和陆执的照片,按下发送。 “星茶。” 谢星茶和陆执刚走到寝室楼下,有人出声喊谢星茶。 待来人走近了,看见一旁陆执的时候,有些惊讶:“执哥?” “何钰。” 来人正是陆执的发小,脾气和性格都很温和的发小。 “好久不见,陆哥。” 何钰朝陆执笑了笑,话语熟稔。 上次何钰组局邀请陆执,陆执没待多久,就走了,何钰心里也有些不安稳。 后面他约陆执约了几次,陆执都有事,两人还保持着一种比较疏远的关系。 “你们俩认识吗?” 陆执打量着眼前许久不见的发小,何钰的眉眼和小时候没有很大的区别,人很温和,身上透着一股好相处的气息。 “你最近和赵司他们走得很近?” 陆执没回答何钰的问题,将主动权掌控在自己手里。 “你先上去,我和他聊聊。” 这话,是陆执对谢星茶说的。 谢星茶将狗交到陆执手中,转身准备上楼。 何钰的眼神随着谢星茶一步步走远,眼底有些贪恋。 陆执将这一幕看在眼底,眼神锐利了些。 见谢星茶走远,何钰收好心思,看向高他半个脑袋的陆执道:“陆哥,找个地方先坐坐?” “你回国还没好好的聚一下,今天恰巧碰见了,机会难得。” 陆执看着他,眼底笑意落不到实处:“好啊。” 两人去了附近能够带宠物的咖啡厅。 “这几年,在国外待得还好吧。” “还行。” 陆执靠着椅子,语气漫不经心的回,他斜睨着何钰,眼底含着一股逼人的锐气,反问回去。 “你呢,这些年在国内过得怎么样?” 何钰比陆执小一些,现在还没大学毕业,也是A大的学生。 何钰垂眼缓慢的搅动着咖啡,语气平衡:“也还行,最近在家里的公司里面开始实习,生活挺充实的。” 陆执直入话题,没来那些弯弯绕绕的东西:“你最近和赵司一行人走得挺近?” 何钰抬眼笑笑,五官没有什么攻击力的温和模样。 “家里和赵家有合作,平时少不了和他们有些交际来往。” “反倒是陆哥你,认识星茶吗?” 陆执盯着他的眼睛看,墨色的瞳孔一片黑沉的压迫感,唇角微压:“谢星茶,我的人,怎么了?” “啪。” 何钰心里一惊,手里的咖啡匙碰在杯壁上,发出很清脆的响声。 何钰愣愣的看着陆执: “你的人?” 陆执意味不明的颔首,模样甚是霸道。 何钰心不在焉的道:“谢星茶他不过是个普通的大学生,像我们这样的圈子,想要什么样的人没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性子比较倔,不懂圈子里的关系,到时候可能会闹出一些笑话。” 何钰收好情绪,面上又带上了笑: “陆哥你要是喜欢男生的话,我这里认识的有好些优质男生,长相和身材都很不错……” “何钰。” 陆执不轻不重的喊人,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气势实在迫人。 “你知道我的性子。” “我手里的人,别人动不得一分。” 何钰是聪明人,听出了陆执话里潜在的意思。 陆执这样的人,想要谁,谁敢从他手里抢人。 何钰勉强笑了笑,入口的咖啡十分苦涩。 陆执面前的咖啡没喝,这玩意苦,陆执还是比较喜欢喝点清茶。 “多喝点清茶,去火气。” “下次带你去玩点有意思的,走了。” 陆执牵着狗,手掌轻轻拍了拍何钰的肩膀。 他拍人的劲不大,但常年遛狗,力气没怎么把控好,给人带来的冲击力不是一般的大。 牵着狗出了咖啡馆,陆执唇角的笑落了下来,眉骨微皱,染上一丝烦躁。 何钰果然和以前不一样了。 人性子外表瞧着没有什么大变化,但字里行间的试探,无端叫陆执觉得市侩。 陆执想着谢星茶身边比较关键的三个人。 赵司,沈清河,何钰。 赵司性子桀骜,脾气不好,做事容易暴躁,做事的手段也很极端。 沈清河外表斯文有礼,但手段应该也挺黑。 至于何钰,陆执不想点评。 但失望是有的。 …… 在A大随便逛了一圈后,陆执牵着累成死狗的小黑回了老宅。 小黑三两步慢慢的回了自己的窝。 陆执上楼换了身休闲的衣服,拿着谢星茶的资料,在院子里面研究。 他腿长,坐在院子里面的椅子上,大长腿无处安放,坐姿松散的依着椅子。 谢星茶的信息被彻底摊开,这个人从小到大的故事,悉数在陆执面前展开。 陆执之前从未想过,谢星茶的人生竟是这样的。 出生于一个普通的小镇,父亲是近亲结婚的产物,身上带的基因遗传病很多。 一岁丧母,三岁跟着父亲四处捡垃圾为生,五岁才会说话,喊人…… 后面因国家九年义务教育扫盲,才有机会进入学校读书…… 里面还附有一张老旧的照片,陆执拿出照片,愣愣的看了许久。 一大一小,站在废旧的垃圾桶旁边,小的孩子在一旁牵着个袋子,眼睛弯弯,笑得很纯粹,一旁的男人弯着腰在垃圾桶里面掏着什么。 地上散了很多的被人踩瘪的瓶子。 这张照片带给陆执的冲击感很大,完全颠覆了谢星茶在他这里所有的形象。 是一张很温馨的照片,除了照片有些老旧,人物看得不太清晰外。 陆执将照片收下,又再次看了那些资料一遍。 没有在里面找到一点关于边牧九九的事。 陆执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过去。 “这就是全部资料了?” 对面应声,回话很细致:“是的,陆少,他家房子里面养的一只蟑螂,我都给查清楚了。” 一只蟑螂身上长几条腿,他都给研究清楚了。 对面公事公办: “他家里面老鼠很多,蟑螂也很多,偶尔还有几只野猫会钻进去偷东西吃。” “就是没有狗的踪迹。” “我这里还拍了照片,陆少您需要吗?” 那人顿了顿:“蟑螂和老鼠的照片,他家老鼠长得有点瘦,看起来会不太像老鼠。” 陆执:“……” 陆执皱眉:“不需要。” 完全无法想象,饿得不像老鼠的老鼠究竟长什么样子。 当侦探的,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贫穷的人家户,连老鼠都快养死了。 房子四处漏风,屋子里面连粮食都没有多少。 陆执没说话,对面的就将他调查到的事情全部说了出来。 陆执还在国外的时候,就已经让人去调查过谢星茶,对面那人也十分敬业,直接去了谢星茶家所在的那个小镇开始查探消息。 这人叹了一口气,继续道:“谢星茶这些年在A市,每个月会打几千块钱回家给他爸。” “但那个男人全部将钱存起来,没用,一直靠着捡垃圾和做一些手工为生。” 家里的情况很是拮据。 陆执皱了皱眉:“那边政府不管吗?” 现在这种状况,一般来说,政府多少会提供些岗位,不会叫人沦落到靠捡垃圾为生这种境地。 对面呼了口气,沉声道:“有。” 什么环卫工人,或者是看大门的岗位,都有人给谢父推过。 “做不长久。” 陆执似乎意识到什么:“因为谢星茶。” 对面感叹了一下雇主的敏锐,然后才继续道:“有一部分原因因为谢星茶,但也不全是。” 谢星茶自小就格外容易吸引身边人的目光,早些年,因为性子的原因,遭了不少人嫉恨。 “但其中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他爸自己。”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资料里面提过,谢星茶的父亲是近亲结婚的产物,身上很多先天性遗传病,白内障,脊柱侧弯一类的遗传病,叫他在普通人眼里,像个怪物。 这样的长相,注定了他无法像常人一样,做些简单的工作来养活自己和孩子。 谢星茶的母亲,智力也有点问题,当时两人在一起时,所有人都不希望他们两个生孩子。 生出来的孩子,很有可能完全的遗传到父母身上所有的遗传病,是个彻彻底底的怪物。 但谢星茶的到来,即便是他的父母做了措施,也没有拦住。 知道怀孕消息的那一晚上,谢星茶的父母抱在一起哭了一晚上。 他们不舍得孩子生下来跟着受苦。 但心里又十分舍不得这个孩子。 最后还是谢父咬牙道:“孩子生下来,以后我捡垃圾养他一辈子。” 谁能知道,这样烂泥似的一家人中,会生出谢星茶这样的一个人。 除了五岁时才会说话外,简直完美优秀得像别人家的孩子。 对面苦笑了句:“谢家附近的邻居里面,一直有个流言。” “说谢星茶是捡来的孩子,不是亲生的。” 但实际上,谢星茶的确是亲生的。 只是他是一个十分好运的人,没有遗传到那些遗传病,外表还生得十分出色。 这样一户人家,哪怕是心硬如铁的私家侦探也微微动容。 陆执想,他现在懂了,谢星茶这么些年,一直拼命赚钱的原因了。 学业上努力,是因为他想为自己拼搏个看得见的未来。 生活上努力,是因为他要让自己的父亲过得更好一些。 这一刻,陆执在这只言片语中,看见了一个发着光的灵魂。 “谢星茶。” 陆执将手里的资料全部点了火,任由明黄色的火焰,逐渐蚕食干净里面藏着的故事。 老旧的黑白照片慢慢被火焰吞噬,火光印着陆执那张冷戾十足的脸,明明灭灭。 “着火了。” 资料烧到一半,还剩些边角的时候,远处管家连忙端着一盆水直冲了过来。 管家一盆水倒上去,仅存的火焰瞬间被完全浇灭。 见火灭了之后,管家拍拍自己的胸口,庆幸道:“还好火势不大。” 说完话,管家注意到一旁的陆执,板着脸关切的道:“少爷,您怎么能一个人在这里玩火呢。” “这太危险了。” 管家心有余悸,年纪大了,就是经不住吓。 第12章 虬枝托月吻山茶12 “火很危险,少爷以后要注意。” 管家用不赞同的目光盯着陆执,好似陆执是什么贪玩的毛头小子。 陆执绷着脸,跟老人家认错认得十分快:“赵伯,我错了。” 情绪上来,陆执没顾忌地点,谁知道家里的小老头,速度这么快。 只是看见点烟雾,立即端了水冲上来。 防火灾意识杠杠的。 赵伯紧皱的眉眼松开,又拉着陆执说了好些话。 “你们在干什么?” 在一旁溜达的宋老爷子看见他那俊得不行的大外孙,背着手就过来了。 眼底装满了小星星,越看他大孙子,越是满心欢喜。 老爷子喜滋滋的想: 这大崽长得真俊啊,随他。 赵伯没瞒着老爷子:“老爷,小少爷他刚刚在玩火。” 闻言,老爷子脸色瞬间变了个样。 脸色都严肃了起来,背着手,站在陆执面前,仰着脑袋教育陆执。 “放火烧山……” 陆执顺口接上:“牢底坐穿。” 宋老爷子怒瞪陆执一眼,又接着教育: “小火一把把。” “家人泪两行。” 陆执朝老人家挑眉,酷帅得不行。 哎呦,他这混不吝的模样,把宋老爷子气得不行。 “你闭嘴。” 宋老爷子又拉着陆执教育了几句,最后问他:“下次还随便放火吗?” 陆执眉眼都染上了一丝无奈,给灼灼盯着他看的两个老人家保证:“不放了。” 老爷子这下才高兴了。 拉着他大孙孙的手,去逛院子。 陆执有感觉,这事还没完。 很久没和家里的老一辈的祖父母住一起,陆执现在回来,还被家里的三个老头老太太当孩子对待。 晚上老太太做饭,陆执帮忙打下手,厨师一行人在一旁尴尬的站着,不知道该干什么。 然后晚上在饭桌上,老爷子顺嘴一说,老太太也知道陆执今天玩火的事了。 陆执心有所感,在老太太出声之前,夹了块鸡蛋到老太太的碗里面。 “祖母,吃鸡蛋。” “多吃鸡蛋对皮肤好。” “祖母现在正是年轻的时候,多注意些没坏事。” 他眉眼帅得放肆,又会压低声音哄人,老太太话都没说出口,就已经忘了自己要说些什么。 等回到自己房间洗了个澡后,陆执拿着电脑,在房间里面工作。 他在开始构建自己的狗狗俱乐部。 这附近有几块地不错,离A市和老宅都挺近,场地也大,足够陆执养的狗活动开来。 除了养狗外,里面还会设立一些热血项目,主要是为了陆执无聊的时候有个消遣的地方。 射击,攀岩,台球…… 一些比较常见的娱乐项目都得设立。 到时候还得招些人。 但狗这一块,陆执不打算让别人照看,那些都是他从小养到大的宝贝们。 一块地估计不够,得连着连周边的地都给买了。 陆执规划好大概事宜,看时间差不多,躺在床上睡觉。 睡觉之前,他有种强烈的预感,今晚还会再梦见谢星茶。 已经决定好要做的事,陆执不会抗拒,甚至化被动为主动。 …… 陆执送谢星茶回宿舍的那一幕,被很多人看见,还拍了照片。 咯吱的老旧宿舍门被推开,里面三个室友都在,正在热火朝天的打游戏,打得一路骂骂咧咧。 “上啊,傻逼。” “对面有人啊,没看见吗?” “疯了啊,直接送上门给人家吃,玛德。” 声音有些吵,还伴随着些燥热的热气。 唐宇的床铺在门谢星茶一推门进来,他就看见了人。 “星茶,回来了?” “你今天兼职这么早就结束了?” 唐宇边打着游戏,边斜着眼去看谢星茶。 “嗯。” 谢星茶不想多说,只安静的说了一个字后就闭嘴不言。 宿舍里面很燥热,这边老校区没有空调,他的室友们一个人摆了一个风扇在床头开着。 勉强吹散了些热气,但风扇的声音很大,很是嘈杂。 谢星茶将东西放下,拿着洗漱用品去公共洗漱区洗澡。 他身上出了很多黏腻的汗,衣服领口都湿答答的,穿在身上,很不舒服。 唐宇一双眼睛一直盯着谢星茶的动静,手里的游戏有一阵没怎么动,对面的队友骂得不行。 “什么狗东西,骂你爹呢。” 门被关上,吵闹声被关在身后,穿着一身简单黑色T恤的谢星茶眉眼未动,去洗漱。 人站在花洒下,缓缓的将身上的衣服脱下。 开的冷水,但冷白色的皮肤在冷水的冲击下,没多久缓缓充血,染上一层暧昧的潮红色。 带着细疤的手指顺着水流洗去身上的汗渍,只有这种时候,谢星茶冷淡的漂亮眉眼里面,才会泄露出一丝活人的气息。 清淡的蜜茶色瞳孔里面的颜色逐渐变得浓郁起来,泛着蜜糖一般的潮色,甜腻又醉人。 黑色长睫下的眸底,蒙上了一层朦胧的颜色。神圣又漂亮。 情绪很浅很淡,几乎要被掩盖在那双蜜茶色的眸子底部,只剩理智和浅浅的呼吸声。 他咬住自己的舌尖,痛感十分清晰。 冲刷身体的水流放得又轻又缓,还是没能抗住这副身体的敏感程度。 是怪物吧。 是遗传了父辈扭曲基因的怪物吧。 漂亮的外表下,内里全是丑陋和腐败。 像一株白色的山茶花,花开时满是热烈与纯色,令人心生欢喜,花败时,满地腐烂的汁水,叫人踩上一脚,都觉得厌恶非凡。 灿烈到极致,花开也败。 空欢喜。 最后,花洒被关闭,谢星茶弓着身体慢吞吞的穿裤子。 他撑起身,拿过一旁的黑色T恤套上,漂亮到极致的眼睛再次被淡漠安静的光给遮掩。 待衣服换好后,谢星茶蹲下身,开着水,将换下来的内裤用手揉干净。 他手指有些红,眼下这种状态下,眸底也有些空。 像风,又像夜晚的星空,干净不可触碰,仿佛谁也抓不住。 黑色的内裤被揉干净,又用水冲了会,被拧干带着回去。 谢星茶黑色的头发滴着水,衣服领口微微被打湿,搭在颈下的锁骨上。 这样热的天气里面,来往浴室的男生们大多穿着短裤,露着两条腿,大大咧咧的和身旁的同伴插科打诨。 即便有少数几个人,也都是穿着到膝盖的大裤衩,将小腿以下的部分完全露出来。 清凉又自由。 只有谢星茶,洗完澡后还穿着一身长裤,只有上身穿的短袖,领口微松,看起来比较凉快一些。 他从一旁走过,有人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又觉得这个男生好看,又觉得他奇怪,大大咧咧的和同伴讨论。 “那人可真是奇怪,大热天的,还穿着长裤。” 同伴看了一眼,认出那是谁,并不觉得谢星茶奇怪。 “那人是谢星茶,医学系的有名学霸贫困生。” 男生笑笑,并不觉得谢星茶这样的天气里面穿长裤有什么奇怪的。 “很正常。” “他刚来学校的时候,和大家也一样。” “只是后来被人偷拍了很多……照片……” “当时学校有一个论坛上,全是谢星茶的各种照片。” 尤其是在浴室里面的照片格外的多。 谢星茶比常人更内敛一些,当时也会穿到膝盖上方点的裤衩,偶尔一次因为没带裤子,穿着一条黑色四角内裤的样子被人偷拍下来,传到了论坛上。 当时很多人看着他那双腿,底下全是各自隐晦的恶心话语。 后来,谢星茶在公共场所,再没穿过短裤一类的露腿裤子。 后来有好些同学觉得那个论坛背后的人实在恶心变态,几十个人一同举报,论坛被封。 那些照片被撤销清除,但不知道有没有人留了底片。 “卧槽。” “谁啊,这么恶心。” 穿条短点的裤子都能有人惦记? 这个世界的变态果然还是太多了点。 直男A使劲搓了搓自己手臂上浮起的鸡皮疙瘩。 “玛德,真变态。” “那后续呢,后面的人没被揪出来报警?” “这种已经侵犯到个人隐私了。” 同伴看了一眼朋友,觉得他们这些刚进学校的大小伙子,还真是单纯。 “听说过保研门吗?” 某些时刻,一个百年名校的声誉可比一个贫困生来得重要得多。 世界没有百分之一百的公平可言,能靠着高考来到这里,已经是谢星茶这烂泥一般的人生,经历过的最大的公平。 直男A握紧了拳头,还是觉得有些不敢相信: “那谢星茶也这样不追究?” 他咬着牙,想说谢星茶是个怂蛋。 同伴嗤笑一声,说出的话,在这炎炎夜空里,冷得人骨子发寒:“不过是几张照片而已。” “人又没有受到实际的伤害,能做什么?” “而且你猜,为什么谢星茶,会是整个学校出名的贫困生?” 在A大, 谢星茶的贫穷,比他的优秀更出名。 A大十多万的学子,这样庞大的一个学校里,家庭贫穷的人,成千上万,有谁在乎他们呢? 比谢星茶更穷困的人或许也有,还更多,但谁在乎他们呢? 又有谁知晓他们的故事? 但谢星茶,在A大里面,几乎每十个人中,就有九个人知道他的贫困生身份。 “你猜啊,为什么呢?” “为什么?” 男生笑着,不说话。 世界上百分之一的巧合,可能是天赐。 而剩下的百分之九十九,则是……人为…… 男生最后多说了一句:“他在这个学校,没有什么朋友。” 如果居心叵测的人也算朋友的话,这话算他没说过。 直男A还是不太懂,为什么贫穷,会和没朋友联系起来。 人们交朋友,又不一定是以金钱来衡量人品。 他不懂,有些人,的确不会以金钱来衡量人品,但人品,在金钱下,往往是最不值钱的东西。“完了,我觉得我有点难过。” “难过什么?” 直男A悠悠看了对方一眼:“你们这些不纯粹的大学生心眼太多,我玩不过。” 他们这些清澈可爱的大学生,可怎么和这些老油条比啊! 同伴:“……” “可闭嘴吧你。” 无论如何,那是别人的人生,和他们也没有什么关系。 他们也仅是别人眼中的一场过客。 黑暗再多,也总有黎明升起的那一刻,阳光总会照射到每一个阴暗的角落。 哪怕是阴沟里的老鼠,也会获得短暂的那一刻,被光拥进怀里,独属于光的救赎。 谢星茶没有听到那一场对话,他只是个平凡人,温饱,努力的活着,学习,就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 谢星茶带着一身水雾回宿舍的时候,他的室友们还在打游戏。 谢星茶一进来,唐宇兴致颇高的说了一句:“你洗澡了。” 这句话,谢星茶没有回应。 身后似乎发出点咔嚓的声响,从唐宇的方向传来。 谢星茶将东西锁进自己的箱子里面后,拿了衣架,将内裤晾晒在阳台上。 现在天热,没花多长时间,内裤被晾干。 谢星茶坐在桌子边,用干帕子擦了下头发后,拿出专业书看了会。 两个室友打游戏的声音终于小了点,但其中还夹杂着手机快速打字的声音。 等眼睛有些酸涩,谢星茶放下书,去阳台上将干透的内裤收下,收纳好,锁在了自己的柜子里面。 他大一的时候,还没有锁柜子的习惯,后面是东西莫名其妙的丢了几次,有一次还丢了比较私人的内裤后,实在恶心,才买了锁。 事实证明,有了锁后,东西果然没有再不翼而飞。 就是谢星茶的日常生活会麻烦很多,不太方便。 收纳好东西后,暂时没有事,谢星茶又将换下来的脏衣服拿去洗衣房洗了。 夏天的衣服轻透,洗得不费劲,几盆水的事。 这样一遭下来,天气黑了下来。 到了该吃晚饭的时间段。 谢星茶拿了手机,还有一些猫粮和狗粮,下了楼。 唐宇又看了谢星茶好几眼。 有空的时间,谢星茶都去附近的小花坛喂食学校里面的流浪猫狗。 猫粮和狗粮是谢星茶之前兼职的宠物店里面老板送的,粮的品质很好,属于谢星茶平日舍不得买的那种。 谢星茶沉静着眸子,蹲下身,在平常同学们喂食流浪猫狗的地方放置了粮。 第13章 虬枝托月吻山茶13 粮被放置在喂食器里面后,谢星茶又去将旁边的水换成干净的水。 做完这一切,他还未起身,一侧的花坛里面小心翼翼的探出一个可爱的小脑袋,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猫眼看着他。 谢星茶没动,那只流浪的小三花猫猫从里面钻出来,伸着爪子凑近了放粮处。 鼻子小心翼翼的嗅了嗅,是香香的粮,它眼睛亮了亮,然后低头慢慢的咬着粮吃。 谢星茶就蹲在一旁,安安静静的看着它,眸光实在安静平和,没有一丝一毫的攻击性。 一大一小的瞳底,流露出相似的清澈颜色。 是这隐秘的一角处极为和谐的存在。 猫猫吃得差不多,眯着眼睛幸福的给自己舔脖子边边脏脏的毛发。 是一只极爱干净的漂亮长毛小三花猫猫。 它往旁边看了一眼,发现那个漂亮的长腿人类还没有离开。 猫猫朝着人类呼噜呼噜了两声,滋着牙,声音小小的,奶声奶气,还是只小奶猫。 一点威慑力都没有,只叫人觉得可爱到犯迷糊。 就是不知道最近怎么了,这只小三花模样瞧着有些颓废。 没有前几天看见的时候,有精神得多。 谢星茶没待在那里太久,起身去食堂吃晚饭。 刚到食堂,就遇见了沈清河。 沈清河还是一副斯文的帅气模样,身上的衣服扣得一丝不苟,隐隐有些高岭之花的模样。 “星茶,来食堂吃饭?” “不介意和你坐一起吧?” 他笑着的模样,十分让人难以拒绝。 谢星茶没有什么情绪的应声:“嗯。” “最近课程还忙吗?” 沈清河温言和谢星茶搭着话。 “还好。” “不是很忙。” 谢星茶慢吞吞的嚼着米饭,专心的吃饭,没有多看沈清河一眼。 沈清河无奈的问出声:“那酒吧那边的兼职,你还在做吗?” “不做了。” 喝酒太伤身体,要不是来钱快,谢星茶并不想做这一行。 还有赵司那样混迹夜场的人物,被缠上了,很难甩开。 有好几次,谢星茶动作要是慢上一些,就会直面上赵司的热情追求。 赵司今天在咖啡厅告白的大场面,现在还挂在论坛上,只是另外一个主角没有出现,大家讨论猜测的方向有很多。 谢星茶说着话,不期然的想起今天牵着条狗来找他的陆执。 他抬眼定定的看着沈清河的眼睛,然后似是有些厌倦,又冷冷的垂下眼睫。 好像,是不一样的。 “不做了也好,挺占时间的。” “也不太安全。” “你大三下学期实习的医院找好了吗?” “如果没有找好的话,我家的医院还有好几个名额。” “你可以邀请几个关系不错的同学一起去,彼此间还能有个照应。” 谢星茶没说话,他很轻的摇头拒绝,有光影落在他脸上,黑色浅淡的阴影落在眼睑处,一如既往的十分淡漠。 眼里没有别人听到这件事时表现出来的惊喜和高兴。 沈清河家有钱。 A大很多人都知道这件事。 A市最大的私人医院是沈清河家的,那里面配置极高,在里面工作的医生工资待遇也是极好。 就连去那里面实习的医学生,也都和去其他医院的待遇不太一样,不仅仅不是去做白工,每个月能拿到点实习工资,还有单独的单人宿舍。 是A大很多医学生的理想实习医院。 那家医院待遇好,要求也高,每年的名额就那么几个人,他们医学系的竞争者不仅仅有本科生,还有一些想要攒经验的研究生。 很难进的一家医院。 是块人人都想求的肥肉。 但现在,别人求都求不到的机会,就这样摆在谢星茶的面前。 他甚至还能带着人一起进去。 谢星茶拒绝了。 “对不起学长,我有其他打算了。” 具体如何打算的,没说。 谢星茶给人的距离感太强,几乎没有人能打破那个界限。 沈清河轻叹:“星茶,你究竟什么时候,才肯让我好好的帮帮你。” “我只是……” 心疼你。 后面的三个字没有说出口,气质成熟儒雅的学长看着谢星茶的那双眼睛里面,蕴满了苦涩。 就连酒吧的那一份工作,一开始也是沈清河瞒着酒吧老板和他的朋友关系,谢星茶才肯接受。 谢星茶,像是这个世界上最难以融化的坚冰,触碰一下,掌心都是生骇的疼。 沈清河其实还想问谢星茶他和陆执是什么关系。 白天两人一起在学院里面的照片在学校论坛上传得沸沸扬扬,流言四起。 沈清河很在意那张照片。 但他最后压下了这个问题,没有摆在明面上。 两人没在食堂聊多久,谢星茶回了宿舍。 阳台的门被打开,宿舍门也被敞开,双方一对流,形成的风力不小,宿舍里面终于凉快了些。 宿舍里面几人穿着条大裤衩,光着膀子,直坦坦的支着腿,和女朋友聊天的聊天,打游戏的打游戏。还有一个在赶老师布置下来的作业。 风扇被关掉,那种烦人的咯吱咯吱转动的声响终于消停,让人的耳朵勉强得到点清净。 和普通人想象中的男生宿舍没有几样,嘈杂,湿热,地上还掉了乱七八糟的袜子。 偶尔还伴随着点男性味道的荷尔蒙在空中四处飘逸。 谢星茶拿了洗漱用品在小阳台上洗漱,他习惯用毛巾,夏天会将毛巾用水浸湿,然后放在脸上一段时间。 这种方法,能叫谢星茶隐隐躁动的心情缓缓变得平静下来。 洗漱完后,在一众的喧闹声中,谢星茶坐在床下桌子前面,带着湿润水汽的手指从笔筒里面拿出笔。 指尖泛着红,拿笔的模样也十分好看。 陆执给出的评价很贴切,这双手,随便拿点什么东西,都是极其好看的。 水汽干了后,谢星茶才将必修的课本拿出来,在灯光下,静静的看书。 他看书看得认真,时不时还会用笔记下一些不懂的地方,书本上的空页处,基本被密密麻麻锋逸的字给占满。 待眼睛有些累了,谢星茶将现在这本书关上,重新抽出一本书看着里面的内容默背。 在背与学之间重复这个过程,直到宿舍的灯被关掉,他才彻底将书关掉,爬上床睡觉。 睡觉之前,谢星茶照例先刷了一遍手机上的消息。 有些消息是白天就发给他的,他到了晚上才看见。 是一些很无聊的垃圾信息。 有很多陌生人的表白消息,谢星茶不太懂如何关闭陌生人加好友,手机上很多类似的垃圾信息。 重要的信息谢星茶都有置顶和设置振动,不会错过。 能被他设置置顶和振动的,一般都是他们专业的大群和班级的小群。 暂时还没有私人消息,能被谢星茶设置为置顶和振动。 但翻看消息的时候,谢星茶看见陆执的账号。 他垂眸思索了几秒,将人的消息设置为置顶。 里面何钰发的消息是最多的。 他经常会在手机上给谢星茶分享很多东西,知道谢星茶喜欢小动物,发来的消息里面,大多数是今天看到的漂亮动物。 谢星茶点进去看了一圈照片,最后又没有什么意思的滑出来。 照片上的每一只猫咪和狗,毛发都干净漂亮,就连锋利的爪子也被人修剪得整整齐齐,没有一丝杀伤力。 是被人圈养起来,养得没有一丝杀伤力的宠物。 太干净,也太漂亮。 何钰现在家里公司挺忙,平时可用的时间比较少,所以大多数时间只能通过这样的方式和谢星茶分享。 …… 陆执今晚又做了一个和谢星茶相关的梦。 他刚闭眼没多久,思绪被拉入一个混沌的旋涡中,眼前黑黑白白,像泛着雪花的老旧电视。 看不见具体画面,眼前是一片浓郁的黑色,卡顿着,模糊着,拉出一段段绵长而刺耳的声线。 有很多人的声音,嘈杂且刺耳,一人一句的说着,声线混乱荒诞,一点一点的,在陆执的神经耳膜上疯狂跳动着。 有声音说:“听说学校本届保研结果下来了,今年名额比较多,保了四十多个。” 有女声说:“四十多个人,那咱们系前五十的基本都能成功保研了?” “差不多,但不是有一些四六级没过的话,会达不了标。” 有男声说:“快快,看,导员将名单发在群里面了。” 有很多声音同时在陆执的耳边响起,联合起来发出十分尖锐的声响:“名单里面没有谢星茶?” “为什么会没有谢星茶?” “他所有成绩不是都达标了吗?” “专业前三的成绩,怎么会……没有名额啊……” “是不是学校弄错了?” “谁读书读得过谢星茶啊,每次要考试的时候,图书馆从早到晚,就看见他一个人在那里学习。” “黑幕!有黑幕! ! !” “谢星茶都没有保研的名额,其他人就更不配了。” “不是吧,你们没有听说这件事吗?” “听说医学系的贫穷学霸谢星茶,虐猫啊。 ” “学校经过他手喂养的流浪动物,没多久都被人毒死了。” “这件事的恶劣影响太大,好多学生都向教导处反映了。” “最后查到谢星茶的身上,小猫们好像是他毒死的。” “因为这件事,连他内定的保研名额都被学校给取消了。” “啧啧,真恶毒啊,这个人 。” “我就说嘛,那样的穷鬼,太穷了,为了钱,什么败坏道德的事情都能做得出来,早就让你们不要和他交往了。” “你们将人家当朋友,说不定人什么时候,为了钱就可以把你们给卖了。” “现在是毒猫,以后说不定就毒人呢。” “谁能知道平时看起来这么努力的人,背地里竟然会有一颗如此黑暗又恶毒的心。” “人穷久了,都会疯的。” “太毒了,心太狠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可是一条条的小生命啊,他怎么做出这么残忍的事情。” “人心里估计已经变态了,虐猫事件,对于一个医学生而言,无益于他人品上出现破裂的一笔瑕疵。” “以后,再也没有一家医院,敢接受这样的一个人。” “一个精通医术,会使用手术刀的医生,比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更可怕。” “谢星茶,已经毁了……” “谢星茶,毁了!” 一句一句尖锐又愤慨的话在陆执耳边响起,直至高峰,似有成千上百个人在他耳侧诉说着谢星茶的狠毒和冷漠。 但待所有声音渐渐平息下来后,只剩下几句轻轻的低喃,一遍又一遍的道: “谢星茶,毁了。” 声停语息,世界一下子从吵闹,变得凄清安静下来。 成千上万的谢星茶这个名字,在陆执脑海里面爆炸开来,神经都泛着轻微的疼痛感。 像一汪湖,刚刚泛着汹涌杀人的波涛,现在突然平缓下来。 而后,又是一声极为尖锐的男声,又尽力的压低着自己激动的情绪,余一声轻轻的叹色: “他爬得太高,我抓不住。” 至此,陆执的世界才算是彻底安静下来。 无边的黑暗被光驱散开来,陆执的意识像在阴冷湿暗的地狱走了一圈。 直到光被铺散开,陆执睁开眼睛,脑海里残余着余痛,神经轻轻的跳动着,身体似乎还在抽搐。 很痛,陆执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痛。 从眼睛到鼻子,到整个身体,都泛着入骨的痛意。 他意识模糊的想,不是在做梦吗? 怎么还能痛成这样,一想到是在做梦,好像又不是太痛了。 耳边传来熟悉的冷声,带着很浓重的鼻音,是谢星茶在唤它。 “九九?” 像是仅仅经过了一个世界那么久,陆执才缓缓睁开眼睛。 睁着一双无神的茶眸的谢星茶半跪在地上,将它捧在怀里,那双没有什么情绪波动的漂亮眸子,里面有一滴又一滴的泪落出。 他哭了。 连哭也是极安静漂亮的模样。 陆执看着眼前落泪的谢星茶,还有多余的心思想,在梦里这么久,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谢星茶哭。 等陆执神志清醒些,鼻子嗅了嗅,发现,血腥味很浓郁。 他睁开眼睛看着谢星茶,这下才注意到,谢星茶的衣服上,全是血…… 第14章 虬枝托月吻山茶14 谢星茶此刻身上全是血,连脸上也沾了血。 陆执身上动不了,只有一双眼睛能转动着。 他眼珠转了一下,发现现场很乱,一旁有很多人在进进出出。 一旁有医护人员站着,模样有些不知所措。 沈清河也站在谢星茶身后一侧,表情很是担忧。 沈清河手臂上挂着外套,外套上也染了血。 沈清河劝说:“星茶,九九还有一丝声息,现在赶紧将它送去医院,还有的救。” 谢星茶将狗往自己怀里藏了藏,无神的眸光,落不到实处。 警察们显然将沈清河当成了谢星茶的男朋友。 “沈先生,关于今天这场事故,我们需要您男朋友配合做一下笔录。” “您先尽量安抚一下他的情绪吧。” 警察看着坐在地上的谢星茶,想到刚刚去隔壁打听到的信息,叹了口气。 人群走走动动,从谢星茶的身侧经过,他一直坐在地上,怀里死死的抱着他的小狗。 那是他眼前的一片黑暗中,仅剩的……全世界…… 人类的悲伤极具有感染性,尤其身为被谢星茶抱在怀里的主角,陆执很清楚的感知到谢星茶的悲伤。 他低着头,抱着小狗的身躯在轻微的颤抖。 “久久。” 沙哑的声音低唤。 再得不到一丝热切的回应。 躺着的陆执费力的张嘴,试图叫一声。 但喉咙里溢出的,全是鲜血。 他不知自己此刻眼球破碎,里面插了几根玻璃碎片,只觉得左眼的天空,好像比右眼的,要来得黑。 他从谢星茶蒙着阴霾的瞳孔里,勉强看清了自己现在的模样。 一条脖子被刀子险些割断的死狗。 险些,是因为,还有一点皮肉,勉强将脑袋和脖子连接在一起。 沈清河刚刚说的小狗还有生机的话,是假的。 狗狗的脖子都快被人割断了,即便是及时送到医院,也活不了。 谢星茶比任何人都还想要他的小狗活着。 可他也比任何人都要清楚,狗狗活不了。 对生命的感知,没有人会比曾经是医学系最优秀学生的谢星茶还要灵敏。 生机已散,如何救? 救不了了。 陆执沉重的喘着气,在这半真半假的梦境中,以一只狗的视角,体会了一场死亡的感觉。 好像整个世界都在眼前褪色,变成黑白色,鲜活的人脸开始慢慢在眼前消失。 唯有眼泪滴落的声音,一遍又一遍的在陆执耳边发出响声。 灼热又滚烫。 好多人都说谢星茶是虐猫的变态。 可变态的血,怎么会是热的? 怎么轻易的,就能将人的心烫出一个大洞,呜呜的,往里漏着风? 陆执没想过,今晚上做的梦,如此沉重。 梦中的小狗闭上眼睛后,耳边似乎还能听见兽医对它尸体的检测报告。 声音陆陆续续的,听不太真切,只能听见几个关键词: “早……中毒……” “体力……衰退……动作迟缓……” “灵敏度下降……” “中毒”两个字,像块巨石,沉甸甸的压在陆执的心上,重得他喘不过气来。 现实中的陆执睁开眼睛,天亮了,人却还静静的躺在床上,没有一点动作,思绪依旧沉浸在梦境中。 现实很美好,没有鲜血,没有恶毒的咒骂声,有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 本该是暖洋洋的光线,但此刻,照进房子里面,却依旧叫人从骨子里面发出一种生骇的冷意。 梦境里面的那些咒骂声明明都是冲着谢星茶这个名字去的,但感觉被人指着鼻子骂了一遭的人,却是陆执。 直到许久,陆执才从那种压抑到极致的情绪中挣脱,重新回到人世间。 陆执今天的情绪有些不高,神色冷得可怕,浑身气压很低。 他在洗手间洗漱的时候,坚实有力的手臂撑着洗漱台,抬眼看镜子里面的人。 第一眼看到的,却是一只左眼球被玻璃碎片扎破,脖子和脑袋之间只剩一层皮肉包裹住的黑白色边牧。 陆执闭眼,再睁开眼,看见的才是自己。 此刻起,那个梦境,困住的,不仅仅是谢星茶的命运。 陆执低头弯腰捧了把冷水,好好的清醒了下头脑。 水珠顺着黑色凶戾的眉眼往下落,嘀嗒落下的声音,又和梦境中的某种声响重合在一起。 像泪,又像血。 陆执舌头顶了顶上颚,泛着冷质光的瞳孔里面含着极为凶残的狠意。 水珠往下滴着水,啪嗒啪嗒的声音,显得空间极为安静。 他拿出手机,连着拨打了好几个电话,身体靠着冰冷的墙壁,眉眼轻阖,从中泄出几丝凶色。 “何钰,赵司,沈清河,这三个人,给我盯死。” “我要知道,他们最近几年所有接触的人和事。” “重点从认识谢星茶以后开始查。” “不论手段。” 前几日,陆执还能分清梦境和现实。 但今日,他有些分不清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对面的人还是前几天调查谢星茶家里情况的人,斟酌着语气回复,十分的有职业道德: “消息需要细致到对方每天穿的内裤颜色吗?” 对面的语气很是严肃,冷硬刻板的一字一句显露出专业的职业素养: “您放心,在我们这里,对方连根体毛的隐私都不会有。” 对方还想说,就连人家里的老鼠和蟑螂一胎生几宝,他们都能查出来。 但一想到陆执要求查的这三家是A市有名的豪门,家里不可能会像谢星茶家一样,存在老鼠和蟑螂那种生物。 对面的私家侦探又闭上了嘴。 莫名有些遗憾。 但为了证明他们办事态度的严谨与不顾道德水平的挖掘隐私的实力,对面还是补充了一句: “价钱到位,对方的身体状况,每几日手冲一次,这些隐私性问题,也都可以查到。” 对面的服务,还是有些周全得变态了。 实在贴心。 陆执忍不住冷声提醒了句:“悠着点。” 别太变态。 对方的这种职业精神,连陆执都肃然起敬。 但在挂断电话之前,陆执舌尖抵住上颚,问了一个比较重要的问题。 “如果别人出钱找你们查我的私人信息?” 对面反应过来,立即表态:“陆少是我们事务所的忠实客户,即便对方开出天价,我们也会贴心的给你留一层内裤的。” 陆执怒极反笑:“要能查到这些信息,也是你们的本事。” 对方不置可否,十分认同陆执的话。 不过即便有人下查陆执的单,他们事务所也不太敢接就是了。 有命赚钱,也得有命花才是。 …… 陆执今天还是在忙狗子落户的事情。 他国外的朋友,昨天晚上半夜给他发了很多消息,全是吐槽他的好大儿们的话。 消息划开的那一刻,陆执看着连续上百条语音,霎时失去了点开听一下的欲望。 陆执点开最后的两条,对面的咆哮声几乎要震聋人的耳膜。 【啊啊啊,亲爱的执,你的狗,对我的床干了坏事! ! !】 【它们为了报复我这个临时铲屎官,在花花的撺掇下,集体尿在了我的床上。】 最聪明的花花,能想出来的报复人类最恶毒的办法,破坏人类的窝。 陆执听着自家好大儿们干的那些事,眉眼间的阴霾,被冲散了一大半。 陆执回了几句话,先是安慰了下对面的朋友,然后大致通知了下人,说最多一个星期,他就会将那一群大家伙们接回国。 以后日子就不用过得如此煎熬了 今天老爷子在小院子里面穿着一身仙风道骨的衣服,在打太极。 动作慢悠悠的,一掌一拳都蕴含着又柔又刚的力道。 小黑躺在一旁的草丛里面晒太阳,狗尾巴慢悠悠的甩着。 老太太在摘院子里苹果树上结的苹果,管家赵伯在给植物浇花。 每个人都过得很悠闲。 除了很突兀出现在这里的陆执。 “早。” 陆执一出现,齐刷刷好几双眼睛盯着他。 老爷子原本闭着眼睛打太极,听见这声音后睁开眼睛看了一眼,然后不感兴趣的闭上。 等等? 老爷子眼睛再次睁开看了一眼。 是他那俊得不行的大外孙。 老爷子又看了看天上正中午的太阳,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老赵,现在几点了。” 赵伯闻言,放下浇水的东西,动作十分干练的抬起左手,一丝不苟的看了好几眼时间。 “现在是中午十二点了,老爷。” 闻言,老爷子瞪了一眼陆执,现在才回复陆执刚刚打的那一个招呼。 “十二点了。” “还早,太阳都晒屁股了。” 大早上的,老爷子起来遛狗时,没看见陆执的身影,还以为他大外孙一大早就出去了。 结果中午才起床。 今天时间的确晚了些,主要还是昨晚的梦境,给陆执的感觉太过真实。 当狗时那种临近死亡时的窒息感,即便透着一层虚假的梦境,陆执也感知得一清二楚。 他心神恍惚着,早上没心思起床锻炼,难得的磨蹭到中午。 “还不快去洗手吃饭。” 老爷子冷哼了句,不紧不慢的叮嘱:“年轻人,晚上别闹得太凶了。” 老爷子曾经也是个气血方刚,如狼似虎的大小伙子。 哪能不懂他们这些年轻人的小把戏。 尤其他大外孙,这个大身材,这个大高个,人又年轻。 火气足得很。 老爷子哼了句,语气意味深长:“纵欲伤身啊。” 陆执:“……” 他要怎么解释,他最近真的很乖很安分? 赵伯不解的看着老爷子,老爷子冲他挑挑眉,来自老伙计之间的默契,让赵伯看着陆执的目光都变成了打量。 老一辈的思想,简直比陆执们这辈年轻人的还要开放,并不觉得,当着小年轻的面,讨论小辈的生活,有没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陆执跟两个打着眉眼官司,偷偷编排他某生活的两个小老头无话可说。 陆执脸皮不算薄,也顶不住这两老头的揶揄。 真正的封建年轻人陆执转身走向唯一比较好说话的老太太。 但经过这么一番调侃,陆执梦境那残存的黑色的一角,就这么毫无预兆的被冲散。 老太太正在摘苹果。 老宅的佣人不多,植物,花草,还有果树一类,都是老太太和赵伯打理。 不知道种的是什么品种的苹果,现在正是成熟的好季节,一个两个挤着挂在树梢上,颜色十分漂亮红润。 “祖母。” 陆执出声喊了声人,老太太一转头,感觉前面的天黑了大半,仰头一看,是陆执。 外孙长太高了,老太太想摸摸外孙子的头,努力踮着脚都够不着。 “是小执啊。” “吃苹果。” 一旁有水龙头,苹果刚从树上摘下来,在旁边洗了就能吃。 陆执半蹲下身来,让老太太不用特别辛苦的踮脚和他说话,眼神尽量的柔和,避免太凶的外貌吓到祖母这样温和的老太太。 修长有力的手指拿起一个通红的苹果,在掌心里面抛了抛,还不错。 陆执问老太太:“祖母,要摘多少苹果?” 老太太看着附近这几棵苹果树,不说话。 陆执意会,看了眼四周:“全摘了。” “嗯。” 老太太回应:“趁这几天天气好,把它们全部摘了,给你几个舅舅们都送一点去。” 这工程量不是一般的大,老爷子嫌麻烦,觉得几个苹果,孩子们家里们不缺这玩意,摘了也是浪费时间。 或者找几个人来摘,几个小时就能搞定。 但老太太嘀咕着:“别人摘的,能和自家人摘的一样吗?” “这老头,真是越老越不懂事。” 陆执听着老太太的抱怨,自顾自的拿起工具篮里面的手套戴上。 “别生气了。” “我帮您摘。” 这世上,唯有人的心意最难得。 他祖父还不如祖母活得通透。 像他们这个地位了,钱可以买到各种东西,但心意难得。 老太太顿时眉开眼笑,被大外孙哄得高高兴兴的。 “多摘些,先给你二舅舅送去。” “他前几天打电话回来,说想吃家里种的苹果。” “二舅舅这几天回A大了?” 陆执随口问了句。 他二舅前几天去外地交流,开讲座,和其他大学有名的医学系教授们互相交流经验,他还不知道人回来没有。 第15章 虬枝托月吻山茶15 “回来了,就是课有点多,抽不出来时间。” 陆执二舅是A大医学系教授,人挺古板,但很护犊子。 就是外出的时间比较多,留校任教的时间少。 想着要去A大,陆执多摘了一筐苹果。 这一筐苹果,特意给谢星茶。 陆执准备给谢星茶和他二舅搭个线。 陆执的舅舅在学校现在带的都是博士生,但遇到很合心意的苗子,他会破例。 陆执只是在中间搭个线,成不成,还看谢星茶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 两筐模样漂亮的红苹果被安置妥当,老太太还很有闲心的在上面扎了一个极其漂亮的蝴蝶结。 尤其是得知另外一筐,是陆执要送给他朋友的,老太太十分热心,连着追问了好几句。 陆执朋友不多,几乎全在国外,国内没有几个相熟的。 他回来这么几个周,老太太还没听说过他要去见什么朋友。 “男孩子女孩子啊?” “你就送一筐苹果去,会不会显得很小气?” 陆执不急,老太太在一旁急上了,陆执是一个成年人,但他在家里,老头和老太太,还将他当孩子宠。 得到的爱太多,哪怕陆家有权有势,陆执也长得十分根正苗红。 “也不知道人性格怎么样?” 陆执在一旁写两张卡片,老太太急完,凑过脑袋来看上面写的字。 一张是陆执二舅舅的名字,宋伏。 另外一张,则是一个陌生的名字。 “谢星茶?” “名字挺好听的,像个正经娃儿。” 老太太笑开了眼。 老太太一出声,下一刻,爱凑热闹的老头子晃悠着步子,也将脑袋凑了过来看。 “字写得不错,随我。” 一张小卡片,硬是从老太太的手里,传到老头的手里,又从老头的手里,兴致冲冲的传到了赵伯的手里。 三个人当个宝似的看来看去。 老太太点评:“名字好听。” 老爷子点评:“字写得不错。” 赵伯点评:“少爷要是用金色笔墨写,礼节上会更好一些。” 陆执将苹果和卡片收好,吃了晚饭后,又带着小黑出去晃悠了一圈。 狗子再次被这高强度的遛狗活动给折磨得死气沉沉。 回到狗窝里面的时候,变成了一条毫无斗志的软狗。 遛狗遛到半路的时候,小黑跑不动,跟不上陆执那堪称变态的体质,四条爪子死死抓着地,怎么也不肯走。 陆执沉着眼,然后选择弯腰,手臂发力,将一百多斤的狗子扛在肩膀上跑回来。 狗回了窝,陆执揉了揉肩膀,精神头还有些足。 他精力本就比普通人高得多,气血强盛,一次遛四五只大型犬完全不是问题。 前段时间回国,有些倒时差,最近调整过来了,精力也恢复得快。 上楼的路上,陆执给谢星茶发了消息。 他明天要去送苹果,今天先问谢星茶明日的安排。 陆:【明天时间行程发我,有事找你。】 消息十分简洁明了,不拖泥带水,很有陆执的办事风格。 陆执还以为,得晚点才能收到谢星茶的回复。 谢星茶的所有资料都摆在陆执面前,关于谢星茶不喜欢看手机,消息回复的慢这个特点,陆执有所耳闻。 两人的聊天页面很干净,除了照片,没有什么多余的东西。 下一刻,陆执收到谢星茶明天的行程安排。 谢星茶明天早上基本都被课程排满,下午第一节有节解剖课。 解剖课后,谢星茶有一个表演兼职。 看到那个表演兼职,陆执挑了挑眉,有些感兴趣。 陆执将见面时间定在明天下午解剖课后,那个时间段,气温不是很高,环境也比较舒适。 聊完事情后,还能顺便去看一下谢星茶的那个表演兼职。 谢星茶和表演? 怎么看怎么不搭。 谢星茶回了个【好。】 回复也很简洁干净。 陆执打算收起手机,结果下一秒,谢星茶还发来了一条新的消息。 谢茶茶:【晚安,祝好梦。】 陆执眼底墨色铺散开,眉间舒展,心情还算是不错。 给谢星茶也有来有往的回了句晚安。 陆执今天整体心情挺愉快,人进浴室的时候,眉眼都是上扬的。 水声响起,蒸腾的雾气上涌,水流冲刷走一天的疲惫感。 家里的三个老头老太太挺可爱,和他们住一起,比在国外待着舒服得多。 洗完澡后,陆执顺手将换下来的内裤手洗干净,拧干了水挂好,挂在浴室等它自然风干。 家里有洗衣机,也有阿姨可以帮忙洗,但贴身的东西,陆执习惯自己处理。 黑色的内裤挂在浴室里面,轻轻的晃悠着,空得有些厉害。 做好准备后,陆执才闭上眼睛进入睡眠中。 在入梦之前,陆执想过,今晚梦境的风格。 可能是夹带着血腥,咒骂,或是沉郁的。 他将所有的可能性的梦境提前在脑海里面演练过一遍,觉得心理能够负担那样的情绪后,才安然入梦。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但这一次的场景,很显然,陆执还没有做好准备。 甚至是有些刺激过了头。 …… 很奇怪,今晚的梦境很是平和,罕见的没有任何恶事发生。 没有遇见不怀好意的小混混,沈清河也没有上门打扰,没有听见隔壁邻居的闲言碎语,就连天空,都泛着一种明朗的状态。 谢星茶现在还是一个瞎子的模样,陆执暂时无法根据现场情况去猜测时间线。 但许久,没有梦见这样平和的场景。 有些难得。 整整一天过去,谢星茶的生活状态很是平和, 保持着些警惕的陆执慢慢放松了身体。 事实证明,陆执还是放松得太早了。 “哐当”的声响从浴室里来,陆执竖起耳朵,没有在卧室里面看见谢星茶。 怕他出事,陆执连忙从地上起身,顺着声响一路到了浴室门口。 门没有被关严实,里面有水声在响。 陆执狗爪子放在门上,严肃的思考起一件事情。 门, 推,还是不推,是一个很难抉择的问题。 虽然在做梦,但陆执是一个道德感很高的人,无法正大光明的趁着狗的身体,看梦里面的谢星茶洗澡。 陆执犹豫了整整三秒,爪子快要收回的时候,浴室里面传来一声轻哼声。 陆执心一紧,爪子没使住力气,落在门上,门哐当一下,就被推开了。 但门后的场景,实在超出陆执的料想。 陆执的意识,被一场烟花炸得四分五裂,理智被炸得只剩下些碎沫。 门后的世界里, 是谢星茶。 是坐在地上,狼狈又漂亮的谢星茶。 是脸色被热水蒸红,眼尾潮红,模样十分漂亮的谢星茶。 是摔倒在地上的谢星茶。 “久久?” 听到门开的声音,谢星茶停住起身的动作,抬起潮红的眼,无神的眸子朝着门外。 声音带着些沉欲的哑,蜜茶似的眼睛覆上一层难以言说的东西,模样实在让人心惊。 他抬起一片湿痕的掌心,摸索着墙壁,继续起身。 “久久?” 谢星茶有些着急的喊,完全顾不上自己现在的狼狈模样。 陆执侧开头,完全没想过,会撞见谢星茶摔倒的一幕。 乍一下撞见谢星茶这可怜的场面,陆执一颗小狗心狠狠跳了一下,连忙侧开了头。 谢星茶又连着喊了几声狗狗。 陆执没办法避让开,硬着头皮“汪”了一声。 听到狗叫声,谢星茶才安了心。 水被关掉,谢星茶在一旁摸索着衣服和裤子准备起身。 陆执眼没收住,乱瞥了一眼,看见谢星茶手里拿着一条黑色的内裤。 性感的黑色,衬着纯欲的白。 色彩对比实在强烈,反差感十足。 陆执从看到谢星茶的第一眼起,觉得他很适合干净的白色,但现在看来,模样深沉的黑色,也很适合他。 “啪。” 意识到自己眼睛在看哪里的时候,陆执给了自己一爪子。 脑袋都给自己打歪了,他对自己下手很狠,力度很足。 真实到有一种脑袋和脖子快分家的感觉。 陆执偏头,这才看到浴室地板上,明晃晃的一摊血色。 显而易见,这摊血迹,究竟是从何而来的。 丢人丢到梦境里面来了。 “他是个瞎子。” 陆执闭着眼睛,对自己说。 “他没有自保的……” 想起谢星茶的战斗力,以及那些被他剪刀戳破的碎蛋,陆执暗暗将“没有自保的能力”几个字收回。 在陆执自我谴责的同时,谢星茶已经穿好衣服,摸索着到门边。 他蹲下身,将毛发黑白色的小狗抱入怀中。 身上带着水汽,整个人的身体很冰凉,满是寒气,刚刚洗澡时,开的冷水。 “对不起。” “让你看到我这样不堪的一面。” 被自己养的小狗看到摔倒又狼狈的他,谢星茶很羞耻,也很愧疚。 他不是一个厉害的主人。 没有办法带给自己的小狗足够的安全感。 他没想过,会让久久看到这样狼狈的一幕。 “对不起。” “我好像,一直在做错事情。” 谢星茶抱着小狗,一遍又一遍的说着对不起。 一字一句,如刀刻入骨髓般深刻,刺人又沉郁。 明明是很正常的,所有人都可能会遭遇的事情。 就连陆执这样比较有理智的人,在情绪到达一个临界点,也会想要发泄。 但在谢星茶看来,却好像是犯了天条一样的可怕,以及恐惧。 为什么? 因为,从来没有人教导过谢星茶,这是一件不需要说抱歉的事。 他父亲是畸形儿,身上的基因缺陷很多,母亲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有很多人,暗地里怀疑,谢星茶也不是一个正常人。 他们不相信,两个大怪物生出来的小怪物,会是正常人。 谢星茶从小到大,所有一切行为,在别人的眼中,会被无限制的放大。小的时候,有人欺负他,他还手打回去,那些人就说,他有暴力倾向,是不正常的孩子。 他情绪激烈一些,别人又会说他情绪不稳定,长大了会是一个杀人犯。 于是后来,谢星茶克制自己所有情绪,终于活成了一个没有什么人气的漂亮人偶谢星茶。 他问:“现在,我,还是一个怪物吗?” 没有人回复,因为没有人在意。 …… 察觉到抱着他的这副身体在微微颤抖,陆执生出几分回抱他的心思。 “为什么会觉得抱歉?” “明明很正常。” “是所有人都可能会遭遇的事情,为什么会害怕?” “哪怕你犯了很大的错,没有伤害到别人,只在自己私人领域。” 就没有错。 “你没有错。” “没有伤害过任何人,怎么能算是错误?” 隐隐约约的,陆执觉得视角似乎发生了变化,从他被谢星茶抱在怀里,变成了他将谢星茶抱在怀里。 这一回,在梦境里面,陆执不再是一条狗的模样。 不过是平平无奇的,长了一对黑色狗耳朵的人类而已。 陆执动作顿住,后知后觉发现他在梦里面变成人了。 此刻怀里还抱着谢星茶。 直到谢星茶入怀,陆执才切实的感觉到,眼前这个人,究竟瘦得有多可怕。 因为在梦里,陆执难得没有遵从道德的绑架,没有放开谢星茶。 这一路走来,好像没有什么人,愿意好好的抱抱这个可怜的人。 现实中未见过谢星茶之前,陆执对这个人的印象很差。 短暂的梦境片段,以及那些血腥的场景,为陆执构建出一个底色为纯黑的谢星茶。 初时,觉得他心狠手辣,漂亮且多生事端,行事的风格有些疯狂,性子冷漠,就连杀人这样的事也能面不改色的做出。 直到现实中的谢星茶真实的出现。 陆执心中的偏见逐渐被瓦解。 那明明是一个,被这世道逼到快疯魔的人。 梦境揭露得越多,和现实交织,越叫陆执对这个人有了解。 陆执有心想对梦境里面的谢星茶说很多话,最后千言万语都只汇成了一句话。 “谢星茶,你没错。” “即便有错,错的也是这个世界,不是你。” 一个努力上进,认真生活着的人,怎么会错? 一定是这个世道太不公,硬生生将他逼向了死路。 你知道吗? 当神明开始怀疑自己的时候。 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第16章 虬枝托月吻山茶16 “谢星茶,你没有错。” “人生来就有无穷无尽的欲望,忠于自己的欲望,并没有错。” 天亮了,这一句话,在谢星茶的脑海里面响了很久很久。 谢星茶躺在床上,看了很久的天花板,浅色的眸子很轻的弯了一下。 他昨晚上做了一个很温暖的梦。 具体梦见了什么,谢星茶已经忘了。 但他记得梦境中被人拥抱的感觉,很温暖。 同一个梦境,现实中,同一时刻睁眼的两个人,心境都十分的不同。 陆执记不得,他在梦里抱了谢星茶多久,后面几乎没有做什么噩梦,一觉睡到了天亮。 难得的好眠时间。 一大早,陆执睁开眼睛,今天天气很不错,阳光从窗户照射进来,天空很明媚。 陆执早上有时间的话,习惯出去晨跑,简单的洗漱过后,他准备去附近小区里面跑几圈热热身。 他下楼的时候,看见小黑好大一只狗,正趴在草坪上,时而晃晃脑袋,时而傻乎乎的低着头咬草。 模样看着实在清闲。 陆执站在旁边看它,觉得这狗有点懒,直接上前,揽住狗绳,带着狗子遛了很长一段时间。 运动会使人开心,也会使狗子吱呀吱呀的乱叫。 小黑一身的狗毛,因为陆执的速度太快,在风里凌乱,冰冷的拍在它的脸上 陆执全程面无表情的加速,奔跑。 一旁被遛的小黑整条狗完全是被人拖着跑。 狗已经跑累了。 不想再跑了。 奈何人精力还十足。 又是一场酣畅的狗累人爽的运动。 狗子拖着疲惫的身躯回了狗窝,陆执还有些不尽兴,又去了器材室,锻炼了一个小时。 平淡的吃完饭后,陆执继续处理他的狗狗俱乐部的事情。 为了事情办得快速,陆执找了专业的代理人,他将自己的诉求提出来,负责出钱,代理团队那边负责将他的想法落实。 现在对面的人给陆执沟通了些细节,以及买地的具体情况。 陆执单手撑着下颌,长腿微微交叠:“钱不是问题,你们放开了去办。” “两块地不够,就再多加购一块地。” “其他的是后期的工程,我只要求结果。” “速度和质量,也得跟上。” 对面的人语气简短的道:“听说何家也想要其中一块地。” 何家,何钰? 陆执皱眉,语气比较冷硬: “他们要那块地做什么?” 何家是做地产的,要地的很大可能是为了开发房地。 但陆执看上的那几块地,地势比较高一些,在那上面建房子,得亏死。 “听说是何少第一次接触家里的生意,何总给了他两个亿试试水。” “圈里得到的消息,大致也是会建一个会所之类的。” “两个亿,能砸出什么水花。” 陆执给狗建窝,光是预算就有10个亿。 何钰的两个亿,估计只能买块地皮。 对面的人发问:“陆少,您看那块地要让出去吗?” 对面的人知道陆执和何钰关系不错,才会有此一问。 “不需要,放开手去做。” 何钰要是真想要地,就拿出比陆执更高的价格出来。 正大光明的竞争。 “事情你尽快落实,这个周日,我要看到最先商量好的成果。” 原来的地皮上有房子,暂时够狗子们住,但陆执要求,还要扩建改造。 谈完事情后,陆执找的私家侦探那边也陆陆续续的发了些消息过来。 “陆少,这些是暂时查到的消息。” “您记得看一下。” “赵家做事比较谨慎,明面上和暗面上,一些尾巴都处理得比较干净,没有给人留下把柄。” “赵司之前开车肇事逃逸,撞死过几个人,都被赵家用钱摆平了。” 除此之外,赵司男女不忌,玩弄了不少年轻男孩和女孩。 什么下药,威逼 手段很脏。 但最后,在大额金钱的攻势下,那些被下药的受害者们都闭紧了嘴巴。 对方语气里面带点疑惑:“赵司这人手段脏,被他看上的人,基本上不到一个星期,就会被人送到他床上。” “但对于谢星茶,他好像动了真格,在圈子里放过话,要让人心甘情愿的跟着他。” “再加上沈清河暗中会给赵司找一点麻烦事做,所以赵司暂时还没对谢星茶,做出过太过出格的事。” 大概也就是逼人喝酒一类的。 “至于何钰那边,手段也挺脏。” “学校里面关于谢星茶的留言,基本上是他搞出来的。” “还有偷拍,之前A大有一个论坛,里面有很多谢星茶的照片,后来论坛被封,但何钰那里还有很多相关底片。” “我们事务所有专业的黑客入侵了对方的电脑,所有底片都拷贝了一份,东西我发到您的邮箱,至于何钰那边的,我们已经全部清理干净了。” 这个清理,自然是包括物理上的,和数据上的。 对面多提了一句:“您放心,我们有男同事应聘了对方家里的保洁阿姨,在打扫房间的时候,无意之中将祸源之首砸得稀烂。”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再无死灰复燃的可能性。 “发您的这一份,是唯一的底片,您可以留存。” 作为以后搞死何钰的证据。 陆少再次对对面的手段感到心惊。 “至于沈清河那边,”对方停顿了下才继续: “没有查到什么端倪,但对方家里好像有很多老鼠,他的网络记录上面,托别人买过一些毒老鼠的药物。” 说到老鼠,对面语气更认真了些:“但据我们调查,无论是沈家,还是沈家老宅,里面干净得没有一只老鼠的存在。” 毕竟对面的侦探事务所以前是靠帮人抓老鼠和蟑螂发家的,整个A市没有一只老鼠能逃过他们的眼睛。 “除了老鼠药之后,沈清河和好些人的交往过密,那些人偶尔也会发些谢星茶的动向给他。” “其中最紧密的是一个叫唐宇的人。” “谢星茶去食堂,去喂猫,去图书馆,这个人都会将他的消息发给沈清河,通过这些消息,这个人在沈清河身上赚到了十几万。” 多讽刺,谢星茶每日辛苦的出去兼职赚的钱,到头来,还比不上别人用他的消息去换取的钱的数额多。 越是深查谢星茶这个人,对面侦探所的人越是觉得这个人倒霉。 从小家庭情况不好,靠着自己的努力考上了大学,本该有一片光明的前途,结果大学还一口气被三个富少纠缠。 啧啧,不对,现在还多了一个前黑老大之子陆少。 陆执眉眼几乎能凝结出霜色,只是嗓音一如既往的平稳: “继续让人跟着他们,有任何动静发消息给我。” “还有你刚刚说的那个唐宇,派人也跟着调查他的动静。” 对面立即回应:“这个您放心,我们有同事已经男扮女装,在网上对这个唐宇进行了钓鱼行为。” “他现在谈网恋,谈得很上头。” “男人嘛,又爱炫耀,说大话,嘴巴一秃噜,什么事都说出来了。” 有一些网络上查不到的东西,靠人为的手段,实在再方便不过。 速度实在高效得可怕,前几天陆执才让他们查的消息,今天网恋已经谈上了。 陆执再次无语,敷衍的夸了对面一句:“很好,效率很高效。” “不过记得不要触犯法律。” 不对,对方用黑客查询何钰的电脑一事,已经触犯了。 陆执将说出的话再改改,操碎了心:“记得不要在非特殊时段触犯法律。” 对方的语气十分严肃: “您放心,我们都是有职业道德和职业素养的专业人士,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我们心里都有数。” “呵。” 大事不犯,小事犯一堆是吧。 陆执将电话挂断,开始结合梦境整理得到的信息。 虐猫一事,应该和沈清河有关,但舆论这方面,则是何钰在操纵。 这两人藏在暗处,使的手段都十分隐秘,若不是陆执找的这一家事务所有点非常人的手段,想快速查到这些人的消息会有些困难。 而赵司,则是十分嚣张的恶毒,犯的恶事都摆在明面上。 在对谢星茶做的这些事情上,三人都没有藏得特别深。 或许是因为,他们从心底轻视谢星茶,并不觉得,谢星茶有能力查到他们干的那些事。 陆执仰躺着思索,手指轻扣着,将事情一点点捋清。 谢星茶的人生,应该是从虐猫事件开始走向了分岔路口。 后面眼睛是如何瞎的,其中和赵司他们也有关系。 理顺了事情后,陆执暂时将此事放在一边,邮箱里有一些谢星茶的照片,陆执需要先看过之后,再决定要不要将它们留存下来,以备后期作为搞何钰的证据。 那个论坛被封,背后的操控者是何钰,这点是跑不了的。 陆执交叠双腿,动作散漫的将邮箱点开,以一种极其理性的态度去看照片。 前面的照片还挺正常,很普通,大多数是一些谢星茶在图书馆看书,上体育课时,或者在做实验时的照片。 衣服穿得整齐,没有露出不合适的部位。 谢星茶从大一时就被人偷拍,那时候样貌还有些青涩,黑色的碎发轻轻搭在额前,年纪小,皮肤白,眼睛清亮干净,在一众人群中,十分出色。 就是不爱笑,唇瓣时常紧抿着,但那时看着还是很好相处,并不冷漠。 在这些照片里面,所有人都是他的背景板。 陆执看着,眼里不自觉的带了点笑意。 谢星茶真的长得很好看,身上极具传统东方血统的美。 是陆执极为欣赏的那种美。 大一的时候,因为谢星茶穿的衣服基本上都是老旧批发的普通衣物,上身没有版型,很少有人能看出那些衣服下的身体也极为漂亮。 直到后面谢星茶为了兼职,去一些餐厅咖啡店上班,应老板要求,需要穿统一的服务生制服。 人一穿上制服,显露出极为卓越的外形条件后,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变了个样子。 从一开始的暗中欣赏,夹杂上了贪婪的欲望。陆执手指在谢星茶穿着服务生制服的照片上滑动了好几下,觉得这一张照片拍的实在漂亮。 模样青涩的男孩朝前面半俯着身,合身的制服被绷出线条感,扣子未扣完,能看见一点锁骨,流畅漂亮的线条在腰侧蔓延开来,顺着往下延缓。 黑色与白色的碰撞,明明是世间最普通常见的色彩,偏偏到了他身上,却能碰撞出最热烈的火花出来。 叫人眼前开出一片极绚烂的烟火。 陆执出于一种欣赏的心态,将这张照片保存下来。 然后手指才继续滑动下一张页面。 但从那张制服照片之后,出现的照片,都变了味。 接下来的照片,大多数都带着点窥探隐秘的意味在。 刚上完体育课的谢星茶半撑着身体喘气时,后腰处不经意掀起的一角。 暗色的浴室角落处,脑袋上顶着一块白色浴帕,下半身只穿了一条到膝盖处短裤的谢星茶。 以及站在昏黄色灯光下,手中白色帕子半遮掩着,脸上还带着水雾的谢星茶。 头发湿润,眼神清澈,模样看着实在好欺负。 页面停留在这一张极具冲击感的照片上,久久未被人翻动。 这一张照片,是谢星茶被人偷拍的尺寸最小的一张照片。 上半身穿着白色的T恤,下半身穿着一条黑色的五分裤,从膝盖处断开。 但就是这样简单的一张照片,给人一种特别干净纯粹的空灵感。 这是一种气韵,无法用语言诉说的感觉。 这样一张照片,在男性中,算不得出格。 男生浴室中,有很多人经常只穿着三角内裤,就这样到处走。 被拍下这样一张照片的谢星茶没有错,他穿着正常,只不过是在浴室被人拍下了这样一张视角极其冲人眼球的照片下来。 后来照片还被人大肆传在网上,任由他人讨论唾骂。 这种情况,实在恶劣。 初看这张照片时,陆执有些被惊艳到,但一想到偷窥者是抱有什么心态去偷拍的照片,陆执整个人顿觉心情压抑。 后面的照片,陆执草草的滑动了几下,发现都是类似的照片。 不复一开始的纯白,后面的照片上,铺设开的,满是人类劣根性中最丑陋黑暗的欲望色彩。 第17章 虬枝托月吻山茶17 后面的照片,陆执只粗略的滑动了几下,便退出了页面。 除了前面比较正常的照片,其他的底片,陆执全部删除。 就连他之前觉得十分好看,然后保存下来的,那张谢星茶穿着服务生制服的照片,也被删除得一干二净。 那种带着无尽的恶意和欲望去拍摄下来的照片,即便里面的画面再如何漂亮。 它们的存在,对于被偷拍的那个人而言,也是一种二次伤害。 陆执之前未感知过那样的世界,对此没有很强的共感心态。 但那一日梦境里面,陆执耳朵旁边响起的众多恶臭言语,化为锋利的利剑,几乎将他的精神刺得千疮百孔。 而谢星茶,好像在那样的环境中,待了二十多年。 照片被删除后,陆执起身去院子里面透气。 陆执第一次遇见这样的事,没有什么处理的经验。 但在陆执这二十多年的教育中,父辈们教给他的人生道理和责任,都叫他无法眼睁睁的看着事情走向梦境的结局。 好人,就该有好人的结局。 坏人,也该有坏人的结局。 世道若是不仁,陆执今日,可能就不会有站在这里的机会。 …… 下午两点过的时候,陆执带着摘的两筐苹果出发,去A大。 陆执的二舅宋伏在A大里面有一套教授公寓,刚好今天人在家,有空。 陆执提了一筐苹果,按动了门铃。 来人开门,推了推鼻上的眼镜,平视看过去,没有看见人,微微仰起头,才看见了陆执的全貌。 宋伏疑惑出声:“请问你是?” 陆执轻笑一声,微微站直身体,将带来的苹果递出去。 “二舅,我是陆执。” 陆执的二舅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斯文男人,是个老学究,一心扑在医学上面,很少关注家人群里面的事。 陆执在国外时,照片发过几张在家人群里面,但宋伏平时太忙,没有什么时间关注。 宋伏又抬眼仔细的打量了好几下陆执,越看,越看陆执的眉眼,越有些眼熟。 “小执啊,快进去坐。” 公寓里面被打理得很干净,陆执进门后,从厨房出来的二舅妈看见他,拉着人好好的看了一遍。 “是小执吧,快坐。” 二舅妈平时喜欢在家人群里聊天,家人群里面的几个孩子的照片,她都看过。 有一说一,一堆孩子里面,就陆执的照片照片拍得最好。 直到现在看见真人后,发现照片还是没有真人好看。 还有这一米九的身高,在照片里面几乎看不出来什么端倪。 陆执坐下来和两位长辈闲聊了些家常,绕了个圈子后,将话题拉到宋伏身上。 “二舅舅今年还是准备带博士生?” “不考虑一下研究生?” 宋教授端着茶,轻轻喝了一小口,抬眼看他:“怎么?” “准备给我介绍给关门弟子?” 这话一出,陆执还未说出的话被全部打乱。 陆执只是想探探口风,给谢星茶和宋伏拉根线,能不能搭上,他并不打算多费心思。 宋教授看着大侄子被他一个问题哽住的样子,笑了声:“每一个过来给我介绍弟子的人,都是你这两句开头。” 宋教授眼里明晃晃的写着:大侄子,你试探的话术,落伍了。 见宋伏心情还不错,陆执顺着他的话说下去:“算不上给您介绍弟子。” “只是最近认识了A大医学系的一个学生,觉得人挺不错,很努力,天赋也不错,想给舅舅您举荐一下。” 这话,要是换了个外人来说,宋伏不怎么当回事。 他当教授这些年,见过的有天赋又肯努力的人,如鲫过江。 但这个世界,除了天赋和努力,机遇也同样重要。 自家侄子想推荐的人,宋伏多少会给几分面子,他主动问:“人孩子叫什么名字?” “我瞧瞧能不能看得上眼缘。” 陆执却笑着拒绝了。 他眉眼生得凶戾,眉骨极锋利,皮相和骨相都极为出色,但同家人笑着的时候,深邃锋利的眉眼却显出些温和: “这事,得后面他主动跟您谈。” “到时候您看着人来定,有人来报您的研究生,您觉得人可以,能看得进眼,就收下,不行的话,以他的成绩,也能找个不错的导师。” 也不至于伤了和气。 说来说去,让他舅舅给谢星茶当导师这一件事,陆执还没和谢星茶说过。 谢星茶那边还没有表态,陆执不好将话全部说出去。 陆执说这话,也是对谢星茶有信心,不叫宋伏给谢星茶开后门,只是希望宋伏给出个收研究生的机会。 要是后面事情真成了,也完全是谢星茶靠着自己的努力,才进了他舅舅的法眼。 一个人的努力和天赋被关系否决掉,是一件很可惜的事情。 陆执见不得明珠蒙尘的样子。 陆执能做的,是将原本属于谢星茶人生机会一点点的捡起来。 谢星茶后面要是真能成了宋伏的研究生,身后便也算是有了倚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赵司他们如此欺辱人,说来说去,还不是因为谢星茶是个没有什么背景的贫穷医学生。 陆执二舅舅虽然是搞学术的老学究,但为人极为护短,他底下几个孩子,有混政圈的,都是各自圈内有权势的人物。 不好惹。 宋教授这下是真起了点好奇的心思。 他这个大侄子,在国外待的时间长,见过的优秀的人物算不上少。 那孩子得优秀成啥样,才让陆执肯这么为他动心思。 宋教授带了几届的博士生,研究生很少带,本来暂时几年内没有再带学生的打算。 但陆执今天走了这么一遭,又将老教授的好奇心给勾起来了。 宋伏问:“他是哪一届的?” “这个倒是可以说吧?” 这个不影响,陆执没有什么负担的回答了。 “今年大三,到时候保研名额里面应该会有他。” 宋伏听到自己想听的信息后,静静的喝了几口茶水。 然后突然想起什么来,拿出手机翻看了下消息。 宋教授笑了笑,举着手机对陆执道:“巧了,我刚好带这一届大三的医学系学生一节公开课。” 是一门实训课程。 不过上的人太多,有一百多人,课程现在还没有开班,得再过几个星期,他们医学生课上得杂,有些课程分时间调开上。 宋教授上这样的大课,一般都是提前通知好,拉一个群,让所有学生自己线下组好队伍。 以小组的形式,上实训课。 到时候,每一个小组只需要交一个成果出来,就差不多能得成绩。 这种方式授课比较轻松,不用盯着某一个学生,自然也比较难观察出学生之间的情况。 宋教授开始思索,这一节课的授课方式是不是需要发生一点变化。 一旁的二舅妈听闻他们俩讨论的这些事,起了八卦的心思,将陆执带来的苹果洗了几个端上来。 “谁啊,小执说的朋友,男孩还是女孩啊?” “怎么认识的,认识多久了?带回家让你祖父祖母们看过眼没有?” 一连串的问题,直接将陆执砸得插不上话。 陆执说了是男孩子,二舅妈在一旁一脸的你骗鬼呢? 压根不太相信。 好不容易人终于相信了对方是个男孩子的事,她又一脸恍然。 看陆执的眼神都带着一种古怪的打量。 在陆执走之前,他二舅妈苦口婆心的对他道:“你们这个年纪,爱玩是正常的。” “但还是要考虑以后,别趁着年轻,就随便搞对象。” “以后还是要结婚的,人还是得多了解了解。” 长期住在大学里面的二舅妈,思想很是开放,并不觉得,男人和男人在一起谈恋爱是什么很小众的事情。 这段话,将陆执说得没法回答。 结婚,目前对于陆执而言,还太遥远,他暂时没想过那么长久的事情。 对婚姻两字,陆执印象最深刻的,只有责任二字。 他的三观很传统,也很正式。 无论爱或不爱,既然选择了这样一个人一起进入婚姻,许下往后余生过一辈子的承诺,那就要一同承担起一个家庭的责任。 爱或者不爱,不是背叛的理由和借口。 陆执从教授公寓出去的时候,是下午三点过。 离谢星茶下课,还有半个多小时,陆执提着苹果,在学校里面慢悠悠的晃着,等到约定好的地点。 谢星茶今天上解剖课,每个人都穿着统一白色的实验服。 扫眼一看,整间教室里面,所有人都穿着统一的实验服,脸上戴着口罩,手里也带着手套。 但很神奇的,有些人天生身上就有一种特殊的气场,即便穿着统一的衣服,在人群中,他依然是最显眼的那一个。 但解剖课上的气氛显然是沉闷压抑的,空中蔓延着福尔马林的味道,所有人眉眼肃穆,全部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没有人会在这样的课上搞些小动作,这是医学大忌。 在这样压抑沉闷的环境中,谢星茶感到久违的自由滋味。 “谢星茶。” 老师在前面点了谢星茶的名。 谢星茶穿过人群,从不起眼的角落,从人群中走到老师的面前。 “你一会儿跟着我,注意看我的动作。” 老师要是不喊谢星茶,在这种人体解剖课,谢星茶压根占据不到前面的位置,在后面能看到,能听到的东西,都十分有限。 老师也是想到这一层,才会主动让他上前。 谢星茶的意识很优秀,下手也十分果决,不拖泥带水。 大多数医学生眼里都还有对尸体的害怕时,他的眼睛里面只有尊敬和冷淡。 已经初步具备了未来成为一名优秀医生的良好品质。 每一年的解剖课上,多少会有人失手,但谢星茶没有,把握的位置都十分精确,没有出过很多初学者会犯的紧张手抖的意外情况。 老师很欣赏这一个好苗子,愿意给他铺路。 ……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一节课下来,谢星茶的手照样很稳。 他安静跟在老师身边,垂着脑袋做恭敬倾听状态,偶尔抬眸,一双茶蜜色的眼睛里面清幽幽的晃着水色。 “今天的课程到这里,留几个同学处理一下后续,其他同学,可以先散了。” 谢星茶跟着乌嚷嚷的人群一起出了解剖室。 脸上的口罩还未摘下,身上衣服沾染了些气味,不是很好闻。 解剖室里面的气场有些森然,人在里面待久了,多少会感觉有点冷。 等到出了这栋楼,身上有阳光照着后,体温缓缓回升,谢星茶才感觉冰凉的手脚都有了知觉。 他轻轻眯了眯眼,想起陆执今天要来找他的事,拿出手机,准备给陆执发消息。 结果下一刻,听见有人唤他。 “谢星茶。” 是极好听的低沉男音,有些张扬,有些外放,像极为肆意的骄阳。 谢星茶顺着声音回望过去,正好看见一侧树荫下,半倚靠着牌子的陆执。 男人身高腿长,眉眼凶戾十足,但看到他,意外的让谢星茶觉得很安心。 来来往往的人那么多,每一个人都戴着口罩,身上还穿着相似的白色实验服。 但陆执就是一眼认出了谢星茶。 只看背影也能察觉出来好看的谢星茶。 谢星茶顿了顿,将脸上的口罩摘下,将东西揣进衣服兜里。 陆执拎着他那筐苹果,走近了上下打量着谢星茶,墨色的眼里荡开点笑意。 “不错,小谢医生很有未来大医生的风范。” 这样的打趣,显然是极为友善的。 谢星茶依旧安静的看着陆执的眼睛,一如既往的没有在那双眼睛里面看到一些让他觉得不舒服的情绪。 “陆少。” “是狗狗们到了吗?” 陆执之前说过,等狗子们到,就会和谢星茶商量兼职的事情。 “差不多,这个周日到,到时候我来接你,你先去看一下以后的环境。” 陆执将进度和谢星茶随意的说了下,然后将手中的苹果递出去。 “接着,我家里祖母种的苹果。” 谢星茶愣住,他轻咬着字问:“这是,礼物吗?” 陆执轻笑了声:“算是吧。” “还要感谢,谢大学霸,愿意不辞辛苦来帮我照顾我的大狗。” 明明是钱货两清的关系,但在陆执口中说出的话,总是让人心中感到无限的妥帖。 就好像,他们从一开始,就是平等的关系。 在陆执这里,谢星茶能感受到在别人身上感受不到的情绪。 是尊重。 谢星茶轻轻的笑了。 是遇见您,让我觉得幸运。 谢星茶这一路走来,遇见的恶意太多。 哪怕是出现的一丁点善意,他都会认真的放在心尖上,反复的研磨。 第18章 虬枝托月吻山茶18 这一筐苹果,谢星茶并未推拒。 他坦然的将东西收下。 这样的礼物,价格不贵,即便收下,也不会给谢星茶带来极大的心理负担。 自从谢星茶上大学后,愿意给谢星茶送礼物的人很多。 有的人会给谢星茶送手表,有的人,会送昂贵的点心,有的送奢侈品。 还有像沈清河一类的,会送一些谢星茶想看的医学上相关的书籍。 还有一些变态,会偷偷给谢星茶送臀膜,送情趣内裤,还有送避孕套。 那些东西,或昂贵,或精致,或美味,或有用,或恶心。 但谢星茶全部拒绝了,没有收下任何人的礼物。 因为善意不纯。 被赋予了美好意义的礼物,会因为不纯的善意变得没有了意义。 叫人惶恐,叫人恐惧,也叫人厌恶。 “谢谢。” 谢星茶看着陆执的眼睛,很认真的道谢。 这是他第一次收到的一份,会让他觉得被人重视,会开心的礼物。 “我会将它们努力吃光的。” 听到这话,陆执有些想笑,但他一抬眼,看着那双满是认真的蜜茶色眼睛,那种娱乐式的打趣笑意瞬间消散。 陆执收了那股懒散劲,和谢星茶一起并肩往宿舍里面走。 苹果还在陆执的手里提着,谢星茶身上穿着实验服,味道有些重。 两人边走,边聊天: “不用一定吃完,可以送一些给朋友们吃。” 这么多苹果,谢星茶要想吃完,一天三顿都得吃苹果。 但稍后,谢星茶冷淡的声音从一侧传来:“我没有朋友。” 在这一所大学里面,谢星茶没有朋友。 他日常忙于兼职,没有时间交朋友。 愿意主动来和他做朋友的,也都各自藏着不好的心思。 谢星茶看得明白,活得也很通透。 “没有朋友,那自己吃。” 没有朋友,算不上是什么严重的事情。 陆执说了,想去看一下谢星茶一会儿的表演。 天气有些热,谢星茶还要先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让陆执在寝室楼下等着不太好。 他将人带到了他们的宿舍。 老旧的寝室门被从外面打开,风扇嘎吱嘎吱作响,躺在床上正和网恋女友打着语音电话的唐宇习惯性的看了一眼。 是谢星茶回来了。 陆执跟在谢星茶的后面进来,他一进来,本来还算是宽阔的房间,瞬间变得狭窄下来。 “星茶,你……”回来了。 唐宇只说了前面三个字,就看见了跟在后面一起进来的陆执。 瞧见陆执手臂上的薄肌,唐宇顿时噤了声。 宿舍里面其他两个床上的人见到这一幕,也互相看了眼彼此。 他们和谢星茶住了这么久,深知谢星茶是一个领域意识很强的人。 从未见过他带什么人回宿舍。 “宝宝,宝宝,你怎么不说话了?” 谢星茶引导陆执坐在他的位置上后,唐宇手中的电话里面发出甜腻的女声,顿时吸引了寝室里面所有人的注意力。 就连陆执,也顺着声音看了过去。 唐宇心不在焉的和对面聊了几句,然后借口有事,今天先不聊了。 对方甜腻腻的撒着娇:“好啊,今天就先放过你,不过下次别想我给你看黑丝。” 唐宇还在那里一脸甜蜜的哄着人,一旁的陆执手臂上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唐宇没听出来,陆执却是听出来了。 对面的女声用的是伪音,电音感很重,但骗骗没见过大世面的小年轻,足够用。 陆执想起私家侦探那边说的,他们用同事男扮女装网恋钓鱼的事。 看着唐宇的眼神也变得凌厉审视起来。 将陆执安置在他的座位上后,谢星茶先将实验服脱下,穿着一身黑色T恤,将陆执带来的苹果拆开,从里面拿了两个出来,在小阳台上洗干净。 “你先吃个苹果,我去洗一下澡。” 谢星茶第一次带人回来,不是很懂要如何照顾好人,只能尽量捡着话说。 “我桌上有书,无聊的话,可以看一下。” 谢星茶有从图书馆借一些书回来看,看的东西比较杂,不知道陆执能不能看习惯。 交代好事情后,谢星茶拿着洗漱用品出门。 剩下陆执在宿舍里面和其他三人相处。 他们三人有个群,现在已经疯狂在群里发了消息。 唐:【这个男人是谁,我怎么好像没看过他?】 李:【不太清楚,但这还是谢星茶第一次带人回宿舍。】 何:【还能是什么,他的金主男朋友呗。】 何:【这个人身上带的一块表,足够我们在A市买一套大平层了。】 何:【不只是表,还有衣服,裤子,鞋,都不是什么便宜货。】 李:【难道谢星茶真的和同学们说的一样,在外面卖屁股?】 何:【这倒不至于,学校有钱的富二代想和谢星茶玩玩的男人可不少。】 何:【他要是真做了那些事,也不至于现在穿的鞋子还是破烂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何:【谢星茶这个人,骨子里其实挺骄傲的。】 唐:【说不定星茶现在是家里遇到了什么困难,我那天就看见他,上了豪车……】 唐:【毕竟他每年都申请了贫困认证……人太穷了,可能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 宿舍里面三个人好奇心实在重,疯狂的在手机上打着字。 那点声量并不大声,尤其在咯吱咯吱作响的风扇的映衬下,很微小。 但陆执天生五感比常人强得多,他们的这一点小动静瞒不过陆执的耳朵。 直觉应该不是什么好话。 聊天的空档中,唐宇看着坐在谢星茶座位上的陆执,偷偷拿起手机,拍了一张陆执的照片。 照片刚拍完,镜头里面对着的男人一下侧过身来,纯黑的眼眸似笑非笑的看着唐宇的这个方向。 唐宇的心,狠狠跳了一下,连忙垂着眼发送照片。 待情绪平缓下来后,唐宇再次回到三人小群里面。 手指不遗余力的在打着扭曲谢星茶的话。 唐:【他前段时间晚上回来得挺晚的,身上的衣服也皱皱巴巴,还有点酒味,人脸上也很红,走路不太稳当。】 唐:【就像是,刚刚从哪个男人的床上下来。】 “你们在背着人说谢星茶的坏话吗?” 唐宇的话刚发出去,下一刻,陆执直接出声,低沉外放的嗓音中,含着股尖锐的刺痛感。 像一群躲在暗处的小老鼠,突然被人掀开头上的遮光布,下一刻,灼热毒辣的阳光,直直的穿刺进来。 陆执乍一下出声,几人心虚,手指抖了一下,手机差点掉下床。 陆执的目光一一扫视过在场三人的表情,在三人脸上都看到了心虚。 “原来是真的,被猜中了。” 唐宇最先反应过来,手机在他们自己手里,怎么说全凭他们一张嘴。 他色厉内荏,声音不自觉放大:“你胡说八道什么?” “他谢星茶是什么金贵人物吗,我们还需要特意在后面背着他说他坏话?” “就算是真的,又怎样?” “现在这个时代,言论自由,有些脏事,有的人能做,还不能叫人说了。” 唐宇了解过了,他们只是在自己的小群里面说一些话,无关紧要,构不成犯罪,法律来了,也别想将他们怎么着。 陆执转身看了一圈,发现另外两人心思和唐宇的差不多。 他们,是真的觉得,只在自己的小群里面,说些有的没的,是一件小事。 陆执手里原本还拿着一本书,现在,他将书轻轻放在谢星茶的桌子上。 人起了身。 陆执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站在唐宇的床前。 一米九的身高,让陆执站在床前,身形也十分高大。 陆执垂眼看着唐宇,眉骨泛着点凶气,人站在那里,几乎完全将唐宇面前的光线遮挡住。 唐宇无端害怕,往墙角的位置缩了缩。 陆执手指扣了扣床,声音不大,却叫整间宿舍都听得清。 “你叫唐宇对吧?” “做沈清河的狗,感觉如何?” 唐宇瞳孔因惊恐而缩大,这下真的感觉到了丝害怕。 “你刚刚,是在拍我的照片,发给谁呢?” 陆执倚着唐宇的床柱,唇角勾着笑,脸上的情绪也很是平淡,但他似乎知道所有一切被掩盖在黑暗下的秘密。 陆执的声音突然沉了下来,像凛冽的刀,一刀刀,钝钝的割着人的肉: “谢星茶不会报警抓人,我和他可不一样。” “恶劣的小偷,就应该被抓起来,用刀子,将他的舌头割断,用铡刀,将他的四肢砍断。” “再在断处撒上盐和辣椒水,叫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你们说对吗,两位同学。” 陆执眼中笑意森然,说出的话,配上他那张凶戾十足的脸,实在可怕。 陆执轻笑了声,看见一旁唐宇的凳子,伸腿,踹了一脚。 没使什么力气,下一刻,椅子腿被踢断,哐当倒在地上。 声响实在大,吓得其他三人脑袋发懵。 众所皆知,他们宿舍的椅子腿,是钢管做的,徒手很难掰断的那种。 “诸位,我不太喜欢在背后嚼舌根的人。” “所以,请安静点,好吗?” 陆执平时脾气挺好,不怎么喜欢为难人,也是最近做的梦境太黑暗,多少有些影响了他的心境。 现实中再看这一群明里暗里欺负谢星茶的人,陆执心里不爽。 往深了说,他会在梦里给谢星茶当狗,追根究底,都拜这些欺负谢星茶的人所赐。 要是这个世界善意多一些,对谢星茶好一些,哪里轮得上远在国外的陆执卷入这些烦心事里面。 其他三人这下不敢再搞些有的没的,拉着被子,将自己藏在被子里面,当鹌鹑。 人都是欺软怕硬的生物,大学里面有些事情,不像初高中那样做得明显,但照样会有些软霸凌存在。 能考上大学的人,也会存在人渣。 世界安静了,陆执心情愉悦了几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陆执敛了眉眼,坐下,重新拿起谢星茶桌子上的书,认真看了两眼。 他看的是专业书。 看不懂书里面那些复杂的内容,但随便翻看一页,能看到上面做满了笔记。 一字一句,都很清晰,也很用功。 上了大学,还能这样努力学习的人,其实不多。 但谢星茶算一个。 碍于认知,谢星茶并不太知道,在大学里,有些东西比努力读书来得重要得多。 比如向上发展人际关系。 看着那些笔记,陆执觉得,心情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像是顺着这些书,进入到了一个叫谢星茶的世界里面。 那个世界,安静,沉默,底下是一片黑暗恶臭的淤泥,但淤泥之上,生长着一棵高大的树,树上开满了灿烈热烈的山茶花。 风吹不折,雨打不落。 它只是安静的立在那里,就有与全世界对抗的勇气。 “谢星茶。” 陆执低低念了几遍这个名字,越来越觉得他对谢星茶的感觉很复杂。 有点欣赏,也有点怜惜。 有点像他当初一眼瞄中陆小八时的心情。 想叫他长大,又忍不住自己亲眼看着,亲自护着。 连窝粑粑这种事情,也不想假手于人。 “难道我想给谢星茶当爹?” 陆执低念,自己都惊讶于自己现在的心态。 他怎么会对谢星茶生出一种保护幼崽狼狗的心态出来? 还是在梦里给谢星茶当狗当久了,那种想护着谢星茶的心情顺着时空裂缝,传到了现实中? 陆执脸色短暂的扭曲了一瞬。 陆执乱七八糟的想了一通,最后思绪被一阵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 其他三个人还在装鹌鹑。 敲门声来得急,陆执闭上书,起身去开了门。 外面是送外递的,见门打开后,张嘴便问:“您好,请问谢星茶在吗?” “有他的快递。” “东西给我吧,我是他朋友。” 陆执伸手,快递小哥抬头看了两眼陆执后,有些踌躇。 “我们顾客有交代过,东西需要亲手交到谢星茶同学的手中。” 陆执目光在快递员手中的包裹上扫了一圈,拿出手机。 “你顾客给了你多少,我给双倍。” 小哥很识趣,立刻将东西递给陆执。 “好的老板,请问你是现金还是微信。” 第19章 虬枝托月吻山茶19 陆执顺利的从快递小哥手里拿到了谢星茶的包裹。 快递小哥不算是正式送快递的员工,他们大多数是校内出来做兼职的大学生。 有些快递,正常派送,压根送不到谢星茶的手里,得需要主动送上门。 陆执拿了快递,手掂了掂重量,不是很重。 他往谢星茶的座位走,随眼瞥一眼上面的信息,这一眼,看到了包裹上几个加大加粗的黑字。 “黑丝。” 陆执停下步子,手里的东西,生了恶毒的刺,裹着恶臭的毒霜,下一秒,被陆执恶狠狠摔在地上。 随之而来的,是陆执满腔的怒气。 谢星茶不会买这样的东西。 陆执梦见过很多次,也就昨天晚上,勉强见到了谢星茶最狼狈的一面。 谢星茶,一个连释放自己的欲望,都觉得是犯错的人。 怎么可能会买这种东西。 而且,这类包裹,一般会私密发货,不会在上面明晃晃的写出“黑丝”两个字,叫自己成为他人的谈资。 跑腿的那个人应该也是看见了这几个字的。 但他的表情很平静,显然是因为,这样的包裹,不是特例。 陆执闭了闭眼,内心一阵恶心上涌。 陆执最近见到的,不过是这个世界对待谢星茶的冰山一角。 …… 某个小群里面,有人正热火朝天的聊着自己刚刚干的丰功伟绩。 他将在网上网购的用品发到群里,十分放肆的在群里发着一些不堪的言论。 一条又一条的信息,在群里传得飞快。 里面的每一个人,都是匿名。 【我见过东西寄给谢星茶了,听说是他当面将东西收下的。】 【已经可以想到,我们的宝贝看见礼物之后的惊喜模样了。】 【这次的礼物,他会喜欢的吧,我特意选的黑色。】 【就是可惜,不能亲眼看见人穿在身上拍照片。】 【群主之前建的论坛不知道被哪个烂屁股的给举报了。】 【老子那么多的精神食粮,一下子全没了。】 【你这次买的东西,够风骚啊。】 【要是能看见照片就好了,照片一定很带劲。】 【哈哈哈,真没出息。】 【要是谢星茶真是只鸭子就好了。】 【到时候,我天天半夜钻他们寝室。】 【前排的兄弟,挺有想法啊。】 暗处一双眼睛看着群里的这些聊天发言,手指微动,眼底闪着算计的笑意,在里面发送了条消息: 【还没喝酒,一群人说什么胡话呢。】 有人瞬间心领神会,似乎意识到什么。 …… 陆执坐在谢星茶的座位上,桌上是被他用力撕扯开的包裹。 一条黑色的性感连体内裤凌乱的摆着,已经被人扯得乱七八糟。 陆执双腿交叠,将发件人信息连着单号那里拍了照,给人发了消息。 【三分钟,我要买家的全部信息。】 他手指捏得咯吱作响,眼底的戾气全部被激出来,整个人气场十分骇人。 既然要玩游戏,就玩一场大的。 陆执身上的杀气太重,宿舍里面的其他三个人偷偷伸出脑袋来看一眼,又吓得钻进了被窝。 但也不敢再随便发点消息,就怕被陆执听见点什么动静,直接上床来揍他们。 谢星茶洗澡没花多久时间,端着盆回宿舍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唐宇座位上被踹断了椅子腿,倒在地上的椅子,狼藉的桌面,以及面无表情坐着,像一尊煞神的陆执。 谢星茶将东西放好,半蹲下身,看向陆执的眼睛轻轻的问他: “是有人欺负你了吗?” 像欺负我一样的,欺负你。 说话的同时,谢星茶转头看了一眼唐宇的床铺。 这一看,才发现,整个寝室里面的三个人,都缩在被子里面,安静的当着鹌鹑。 往日这个时间段,人要么在打游戏,要么在恋爱,发语音。 今天的宿舍,还是第一次,这么安静。 谢星茶半蹲着身,用微仰视的目光看向陆执,这是一种容易让人放松警惕的方式。 也许是因为经常被欺负,所以谢星茶很了解,该用什么样的方式,才能使生气的人平静下来。 陆执垂着眸子看他,那双蜜茶色的眼睛里面依旧十分平静,淡色如水,又有些温柔。 “谁欺负你了,可以告诉我吗?” “陆执。” 陆执不说话,谢星茶的蜜色的眼底渐渐凝出细丝类的毒丝。 就好似,陆执真告诉谢星茶,谁欺负了他,谢星茶就会闷着头去替他找回场子一样。 对谢星茶来说,这个世界,可以欺负他,但不能欺负他在意的人。 因为这个世界,对谢星茶好的人,太少。 “和我当朋友,不太好。” 会被人欺负。 就像欺负他一样,欺负他的朋友。 然后谢星茶就没有朋友了。 谢星茶以前小的时候,会因为有人背后骂他的爸爸,而去和人打架,打得头破血流。后来发现受了伤,需要承担后果的,依旧是他家。 高昂的医药费,被所有人骂以后会成为杀人犯,以及爸爸四处道歉的身影。 从那时起,谢星茶隐隐有一种想法。 如果不能叫所有人一次性闭嘴,争吵,打架,好像也没有什么意义。 陆执看着这样的谢星茶,语气都放缓了,但深邃的眉眼,依旧带着一股要弄死人的狠意。 “不是我,是你。” “是你被人欺负了。” 谢星茶顺着陆执的目光看过去,看见了熟悉的包裹,和摆在桌上的黑色丝袜。 谢星茶有些呆愣。 这样的包裹,他一个月会收到好几个。 “我报警了。” “没有用。” “警察说,要是里面是一些死老鼠类的带有恐吓意外的包裹,精神受到了严重的刺激,这种事才能被调查。” 不然的话,会被认为是同学之间,无关大雅的玩笑。 谢星茶报了警,然后警察来询问时,他们寝室的同学,和隔壁寝室的同学,都打着哈哈说,是同学间的恶劣玩笑。 不用当真。 身边的人都觉得谢星茶小题大做,一些开玩笑的东西,被他搞出这样大的阵仗出来。 没有人在意谢星茶的想法,没有人关心他的骄傲。 他说:“我是一个正常的男孩子。” 他不喜欢那些东西。 他也会觉得恶心,厌恶。 但谢星茶的情绪,在别人的眼中,起不了丝毫波澜。 没有人关心,不知内情的人,只会说那是一个喜欢偷偷用情趣用品的变态。 解释多了,没有人听,谢星茶也就不说了。 可现在,好像有一个人很在意,眼里全是,谢星茶从未看见过的怒气。 是因为谢星茶这个人,而生出的对这个世界的怒火。 他仰着脸,眼底茶色轻荡开,模样十分漂亮,整个人依旧很冷淡, 谢星茶对正生着气的陆执说:“我好像有一点开心。” 因为感觉到了被人在意这样的情绪。 谢星茶,是一个极好哄的人。 只要你有足够纯粹的善意,只要你愿意给他一颗糖。 只要你好好对他,他会反馈给你,他的全世界。 那一片黑暗的世界,也许最后,会变得春暖花开,风和景明。 陆执拧着眉,眼里的怒火还未完全消散。 陆执起身,对着半蹲在地上的谢星茶伸出手。 低沉的男声声音不大,却足够有力道。 也足够肆意。 “这世界给不了你公道,我来。” “谢星茶,起来,我带你去寻找你的公道。” 漂亮纯白的山茶花,就应该永远高高的开在枝头上。 谁也别想踩着陆执这条恶犬的脑袋,妄想用地上的淤泥,去将整棵树淹没玷污。 底下的淤泥,哪怕多看他一眼,都是一种亵渎。 恶犬不允许有这样可怕的事情发生。 谢星茶仰着脸,看了好久陆执。 是认真的。 不是在开玩笑敷衍他。 也不是故意的说好听的话来逗弄他。 谢星茶伸出手,搭在陆执的手上。 干燥温暖的感觉传来,被人保护的感觉,很安稳。 谢星茶轻轻眨了下眼睛,眼角的睫毛上沾了些湿润。 谢星茶的心里,变得有点点软,外面包裹着的刺,都变得软和了下来。 东西被悉数塞回那个包裹里面,陆执一手拿着包裹,一手牵着谢星茶的手,经过唐宇床铺旁边的时候,又觉得心气不畅,恶狠狠抬脚。 一脚踹上了床杆。 顿时,那床十分剧烈的摇晃了一下。 “床要是坏了,我会捐款送新的。” “希望你们不会有睡上新床的机会。”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陆执的话说得十分嚣张,但其他三个人压根不敢冒头。 甚至谢星茶和陆执才刚刚出宿舍,身后就传来一阵剧烈的倒塌声。 是唐宇的床,塌了…… 其他两个听见这剧烈的声响,忍不住冒出脑袋来看了一眼,结果就看到了一床废墟。 一间坚硬的木床,就这样,被人踢了一脚,硬生生踢坏了! 其他两人肝胆俱颤,坐在床上,抖着手,连忙把瞒着谢星茶建的那个小群给退了。 那男人踹一脚,床塌。 踹两脚,他们死。 其他宿舍的人听到这声音,穿着条大裤衩就过来看情况。 看见唐宇的床塌了之后,在门口笑得直不起来腰。 “哟,你们寝室是炮儿打多了,床都给打塌了。” “这晚上得干多少架,才能造成这样。” 坐在烂床中间的唐宇脸色白得可怕,疯狂的摇着脑袋。 “不,床是人踹烂的。” “都说胡话了。” 那么大的木床,虽然不是铁床,但要想踹坏,那人得有多大的力气啊。 陆执在国外常年经受高压锻炼,腿脚上的力量和手臂上的力量,早就远超常人。 唐宇说着,其他人压根不相信,都说他在吹牛逼。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你们寝室,玩得还挺花。” 宿舍里面的其他两人,更是压根不敢说话。 他们平时也就说说谢星茶的坏话,算不得欺负谢星茶。 蒙住脑袋,不管不看,以后的事就都和他们没有关系。 唐宇抖着嘴,嘴巴都说得干了,来看热闹的好几波人,就是没有一个人相信他。 这事惊动了宿管,宿管带着人上来查探情况,结果得出是故意人为。 唐宇被要求赔偿,自己出钱。 唐宇全程白着脸,总有一种,以后的日子不会这么平静的感觉。 他在无人的地方,给沈清河发了个消息。 没有人回复。 …… 陆执做事,效率十分高。 他拉着谢星茶刚下楼,楼下站着好几个人,手里还拿着相机。 是陆执的私家侦探贴心给出的专业服务。 知道陆执今天要在学校里面走一圈闹事,对方特意把他们的大学新生力量给派了出来,给陆执造势。 也好,都是学生,这种事校方就不会抓到特别大的把柄。 不过闹事之前,陆执给谢星茶戴了个口罩和帽子,只露出一双漂亮干净的眼睛出来。 一群人风风火火的上门找事。 陆执自己也戴了个帽子,低调一些。 A大某间宿舍,正讨论最近学校里的热闹事情讨论得热火朝天。 男生们的话题,总少不了那么几样。 美女,家世,以及成绩。 “我觉得,音乐学院的江思羽比较好看,这一届的校花大赛,我投她。” “我喜欢英语学院的那个蒋云琪,她身材好,胸大屁股翘的,身材贼带劲。” 几人讨论得火热,角落里突然冒出一个声音:“你们不觉得,医学院的谢星茶,身材也很风骚吗?” 这人声音有些小,另外几人没有怎么听清,吼着声音问了一句。 “老四,你刚刚说啥玩意来着?” “好像是医学院的谁谁来着。” “哟,医学院,老四的眼光可真够重的。” “估计你在人家女孩子眼里,就是一团会移动的肉瘤而已。” 几人说着说着,就笑开了。 他们这个宿舍,是六人寝室,里面的人基本上都是异性恋。 压根没人想到身为同性的谢星茶身上去。 那个叫老四的人,也不太敢暴露出自己的性向,怕被其他五个人孤立。 他刚刚也只是听着他们讨论,忍不住咕噜了一句。 几人又恢复自己的讨论,结果没多久,宿舍门被人在外面拍得砰砰砰作响。 “开门,你们爷爷来了。” 第20章 虬枝托月吻山茶20 门被人拍的震天响,宿舍里面的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脸上都是一脸的莫名其妙。 “谁啊?” “大下午的跑我们寝室来干什么?” 有个只穿着大裤衩子的男生,起身去开了门。 门一打开,里面的四五个脑袋往外看。 “哪个狗……兄弟,你们走错寝室了吧。” 开门的那人脸色不怎么好,骂人的话在嘴巴里面兜了一圈,在看见外面的人的时候,硬生生又憋回去了。 陆执站在最前面,丝毫不见外,手插着兜,另外一只手里拿着包裹就往里面走。 没找错,找的就是你们寝室。” 站在门口的那人拦了下,没拦住。 后面连着跟了好几个男生一起进来,宿舍里面的人一看,互相看着彼此,眼里都有些震惊。 后面进来的那几个男生脖子上,还挂着校社的牌子。 这些人,平时主要编辑校内的一些新奇八卦,像是学生群体间的,小型报社。 陆执走在最前面,谢星茶跟在后面,四五个报社的男生,拿着相机跟在后面。 一群人来者不善的进了门。 陆执站在地上,一一扫视了一眼宿舍内的人,目光极具压迫感。 众人被他看得头皮发麻。 唯有床位在角落里的那个男生,在看见陆执手里拿着的一个包裹后,瞳孔一缩,连忙钻进了被窝中躲起来。 这个宿舍,比谢星茶住的宿舍环境好得多,但是六人寝,人员一多,又都是男生,就有各种奇怪的味道混杂着。 “谁是李奇?” 陆执冷着脸,眉眼间压着股暴戾,光是站在那里,就像一尊煞神。 李奇? “这不是老四吗?” 有人脸色不好的问出声:“你们找李奇干什么?” 甚至还有人从床上起身,往底下开始走。 他们寝室关系好,莫名其妙的一群人来他们宿舍想欺负他们小老弟,那可不行。 “老四,你认识他们吗?” 有人出声朝着李奇的那个角落喊。 “别怕,出了什么事,你跟哥几个说说。” 有人看了一眼陆执,觉得这人有点像是道上混的,眼里一点大学生的清澈感都没有。 “你说,你是不是在外面,偷偷玩了……高利贷……” 现在还不起钱,人家放贷的找到学校来了。 李奇脑袋蒙在被子里面,大声喊:“我不认识他们。” “让他们走,快让他们走。” 看到那个包裹时,李奇已经隐隐有预感这一群人是为什么前来。 明明前几个月,群里有不少的人给谢星茶买包裹,都没有出什么事。 怎么现在到了他这里,就不一样了。 其他人听了,面面相觑,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有些犹豫。 有人看着陆执的样貌,不是学生,偷偷给别人发了消息,让他们带着宿管上来,把这一帮人给弄走。 陆执朝着最角落的那一间床榻走去,站着打量了会这个角落。 有一说一,这个床榻比其他几个干净整洁,桌上还有好几个红色的荣誉本子,看布局,也算是一个成绩不错的人。 它的主人应该是一个学霸之类的人物,家世一般,一旁的衣服鞋子,都是普通的款式。 明明他也是和谢星茶境况差不多的人,结果非要做出那么恶心的事。 一样的淤泥地里面,可以开出灿烂纯洁的山茶花,也可以种出烂根的恶芽。 “李奇是吧?” “是你自己主动起来,还是我帮你?” 人就站在床前,李奇能感觉得到。 “三。” “二。” 陆执只给这人三秒钟的时间考虑,步步紧逼。 倒计时的声音像钝刀子,慢慢的磨着人的肉。 陆执快要说一的时候,李奇受不了,从被子中出来。 “你们究竟想做什么?” “我哪里得罪你们了吗?” 李奇思来想去,觉得这些人是故意借着这个名头来搞他的。 谢星茶没有能力反抗,在学校里面也没有朋友会为他出头,人应该不是为谢星茶讨公道而来。 想到这里,李奇紧绷的心脏松缓了一点。 他们可能是为钱,为钱的话,还好说,李奇前段时间刚到手一笔钱。 就是不知道这些人胃口有多大。 想着事情,李奇从床上下来。 “有事我们出去说,要钱的话,好商量,别在这里闹。” 李奇刚站到地上,话音刚落,下一刻,人就被陆执给扯着手臂压过去了。 李奇的脑袋被压在下面的桌子上,脸被压得变形,陆执单脚踩在单人椅子上,手上的力度没放多大,但李奇还是切实的感受到了窒息的恐惧感。 “你们干什么?” “兄弟们,抄家伙。” 陆执突然动手,是其他人都没想到的。 陆执侧身看了这间宿舍的其他人,脸上几乎没有什么表情,冷的十足杀人。 “这件事和你们没有关系,你们最好别插手。” 陆执做事,向来恩怨分明,谁干的事,只会让谁负责。其他人一时间被震住,老高的气焰,被完全压制了下来。 跟着陆执来压场子的几个男生,也四散开来,和其他人打交道,让他们别管这件事。 其他人眼里半信半疑,倒还真暂时打消了冲上前去帮忙的想法。 可能真是他们老四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人家才寻仇上了门。 玛德,这小子该不会在外面搞人家女朋友了吧。 很有可能,还把人搞怀孕了。 前段时间,社会新闻上,被打残了腿的那个老王,不就是这样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吗? 陆执一想到梦境里面的谢星茶,那样血腥又残忍的山茶花,都是被无数个李奇这样的人给逼成那样子的。 陆执压着李奇的力道又重了些,他垂眼,低头,黑色的眼睛里面,反射出一股十足的野狼般的残忍凶意。 “要我给你的朋友们都说说,你在网上都做了什么好事吗?” “不,不要。” 经此一遭,李奇完全被吓到,整个人抖得不成样。 他话语不成调的说着:“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看别人都这样做。” 学着他们这样做的。 没有被人制止过的行为,在贪婪的人类群体中,都属默认。 这个世道,默认他们,可以肆无忌惮的,隔着一层网络,肆意的欺负谢星茶。 谢星茶站在一旁,从头到尾,李奇都没有认出他来。 谢星茶看着李奇脸上因为害怕而涌出的泪水,缓缓伸手,将脸上的遮掩物取下。 他说:“我就是谢星茶。” “所以,你想好,要怎样和我道歉了吗?” 是冷凌凌的男声,干净又温和,像是能包容世间一切肮脏丑陋的存在。 李奇和谢星茶在现实中,完全是两个毫无相关,毫无交集的陌生人。 李奇只在网络上见过大量谢星茶的照片。 这样一个生的好看,家庭又贫穷的人,无疑是很多人喜欢欺负的存在。 直到现实中看见谢星茶,这一刻,李奇依旧被面前的男生惊艳到。 “眼睛不要,我可以帮你免费剜下来。” 没有人看见过谢星茶生气,谢星茶平时虽然比较冷漠,但他的脾气其实在同学口中,是很温和的性子。 听到谢星茶说道歉,李奇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连忙说: “对不起,谢星茶,我错了。” “是我鬼迷了心窍,我不该给你买那种东西。” “你们放过我吧,我以后再也不会做这种事了。” “你知道的,像我们这样的人,费了多大的努力,才能走到现在这一步。” “我爸和你爸一样,很辛苦,才将我送进了大学,这些事情不能让别人知道。” “让别人知道的话,我就毁了。” “你放过我好不好。” 李奇说得可怜,一张脸上,满是眼泪。 谢星茶看着他,突然轻轻的笑了。 像是满地的纯白山茶花遍地盛开。 蜜茶色的眼睛微弯,眼底是泛着生冷的笑意。 “好啊。” 李奇心里一喜,觉得谢星茶还真是个好哄的笨蛋。 结果下一刻他看见谢星茶从一旁的包裹里面,将那条黑色的东西拿出来,放到李奇的面前。 谢星茶的眸光依旧平和,半弯着腰,他看着李奇的目光很专注,声音又淡又轻,有点像在哄人: “道歉,要有诚意。” “你将它穿上,给我道歉,我就原谅你。” 陆执眉头微松,赞赏的看了两眼谢星茶。 不愧是他梦境里面敢杀人剁蛋的谢星茶。 李奇看着那东西,血液渐渐冷了下来。 他张了张口,想说,他一个大男生,怎么能穿那种见不得人的东西。 还是在这么多人的面前。 陆执看出这人的想法,冷冷嗤笑一声:“怎么,你穿不得,谢星茶就穿得了?” 陆执的态度很强硬:“这东西,今天你要么穿上,要么,给我生吞了。” 陆执今天主要的目的,是杀鸡儆猴。 李奇就是那只被杀来儆猴的鸡。 不将他们这些藏在暗地里面的人一次性给打到怕,下一次,还是会有人敢冒着大风险,给谢星茶送些更恶心的东西。 将一条不乖的恶狗给打乖,这种事情,陆执最擅长了。 李奇恳求的目光还在看着谢星茶。 他依旧想用他家庭条件不好的事情,来道德绑架谢星茶。 谢星茶安静的看着李奇的眼睛,在那双眼睛里面看出了不甘,怨恨,以及挣扎。 谢星茶只是说:“你现在在拿学校的奖学金。” 这话一出,李奇的命脉完全被人拿捏住。 谢星茶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情绪,眼睛清棱棱的,漂亮又温和,似乎可以随意任由每一个人玩弄。 “你的身上要是有了污点的话,以后的奖学金,应该就没有你的了。” 他们都是一样的贫穷,都是一样的缺钱。 没有人比谢星茶更懂,缺钱的滋味。 李奇红着眼睛,沉重的喘息了好几声,再看谢星茶那张脸,更觉得可怕。他怕了。 这一下,是真的怕了。 不是仅仅因为奖学金一事,而是因为谢星茶这个人。 所有人都觉得此人软弱好欺,像是个没有脾气的泥人。 殊不知,是谢星茶没有抓到机会。 没有抓到毁灭所有人的机会。 这样的人,比脾气外放的陆执都还要可怕很多。 你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躲在暗处,狠狠的朝你落下一击。 只需要一下,将人完全捶死。 谢星茶的报复。 虽晚,必到。 李奇咬着牙,觉得自己身体都在打颤。 “我穿。” 两个字,几乎是从唇缝里面咬着血蹦出来的。 这一处发生的交谈声音,整间宿舍里面的人都听到了。 他们当然也知道谢星茶这个人。 却没想过,寝室里面一向老实的老四,会做出这样的事。 所以今天这些事情,都是老四自己作出来的。 他们对李奇很失望。 这一间宿舍里面的男生,爱打点嘴炮,容易热血上头,但大多数性格不坏。 又都是直男性子,设身处地的想想,如果在网上,有人莫名其妙的买了这些东西寄到线下,简直要恶心死。 陆执松开了李奇的脑袋,就杵在一旁,冷眼看着李奇将东西换上。 谢星茶还站在一旁,本来也在看着李奇,但下一刻,眼前横过来一只大手,将他面前全部的视线给遮挡干净。 谢星茶的眼睛能看到的,只有陆执那只带着纹路的干净手掌。 “你别看了,脏。” 陆执怕这辣眼睛的一幕,给谢星茶造成不好的心理阴影。 在人的心有了偏向性后,人会下意识眼瞎,忘记关于对方不好的一切。 李奇磨蹭着,最终将衣服全部脱下,把那条黑色的黑丝穿在了身上。 场面的确如陆执所想的那般,很是辣眼睛。 东西是比着谢星茶的身形买的,要是谢星茶穿的话,会刚刚好。 但此刻穿在李奇的身上,有些地方绷出肥肉,使得他像是一条被碎布五花大绑的牲畜。 “这回可以了吧。” 李奇闭着眼,没有勇气看自己现在的样子。 陆执轻笑一声,听着李奇的耳朵里面,却像是恶魔低语。 “慌什么,还没结束呢。” “现在,你自己拍张照,发到你们那个小群里面,并发布一篇罪己诏。” “我想你知道的,我说的小群,是什么群。” 第21章 虬枝托月吻山茶21 李奇心底生冷,四肢都被冻的发疼。 小群,眼前的这个男人知道他们有小群。 他们在群里发的东西,说的荤话,全部都被人暗中看在了眼里。 李奇想起他们发的那些消息,面如惨色。 陆执看着李奇的脸色变换,肯定了这些人的确暗中有一个群聊。 刚刚那话,其实是陆执说出来诈李奇的,他并不能百分之百确定有这样一个群聊的存在。 今天时间太匆忙,私家侦探那边,暂时也只是先查到了包裹的买家是谁而已。 但陆执不仅懂狗,更懂男人。 大部分男人做了坏事后,心里会有一种想炫耀的心思。 这个宿舍,显然不符合炫耀那些事。 陆执逼迫的声音近在耳前,又冷又刺人。 “你是选择自己发,还是我发?” 自己发的话,那种照片只需要发在那个群里,但是要让陆执动手,整个学校,都可能会存在这样一张照片。 陆执淡淡挑眉,眉间狠戾之色越重:“从你加入这个群聊的时候,你就应该料想过今天的结局。” 与人恶者,人恒恶之。 是李奇自己,先伸出了作恶的爪牙。 李奇抖着唇,语气颠倒的给自己辩解:“可我……我只是给谢星茶买了一个包裹。” “我也……也是第一次买。” “他现在好好的站在这里,人并没有受到很大的伤害。” “你们知道吗?很多人背地里面骂我是穷鬼,我谈的男朋友,都嫌弃我穷,和我分手。” “我只是压力太大了,才会给谢星茶买这样的东西。” “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将我逼上绝路?” 谢星茶看着他,瞳孔一如之前的清澈漂亮。 “因为,能将春天变成冬天的,从来都不只是一片雪花。” 善意的雪花,能将寒冷的冬天点饰得十分漂亮。 恶意的雪花,能将冬天变得更加寒冷,冻死无数的动植物。 李奇是那众多雪花中的一片,每一片渺小的恶意聚集起来,会汇聚成能杀人的恶刀。 别无选择,李奇最终只能拿起手机,拍下了自己现在的这一副模样。 但他留了一线,只拍进去了下半张脸。 没有将自己拍完全。 陆执看见了,没有阻止。 有些人,一次性不能逼太紧,不然,容易狗急跳墙。 陆执拿过李奇的手机,点开他们那个群里,看见里面30多个群成员时,眼眸沉了沉。 手指翻到最开始的聊天记录,陆执一点点看下去,一张张截图,留存证据。 许多人都是匿名状态发的消息,一个人聊天时的很多小细节是改不了的。 30多个成员,真正常给谢星茶买包裹的,陆执推测,大概是三个人。 加上李奇是四个人。 其他人应该还在观望中,聪明人都不会轻易出手,暴露自己,轻易给自己光辉的人生履历上添上不光彩的一笔。 陆执记好另外三个人发的包裹信息,一一转发给私家侦探那边。 看到其中有几句话时,陆执的脸色变得更冷。 【要是谢星茶真是只鸭子就好了。】 【我到时候肯定天天半夜钻他们寝室。】 【前排的兄弟,挺有想法啊。】 【还没有喝酒,一群人说什么胡话呢。】 陆执眼中风暴聚集,手指捏得嘎吱作响。 陆执学过一点心理学,知道最后的这一句话里面的暗示意味有多浓重。 若是今天他没有来这么一遭,不敢想象,谢星茶晚上,会在自己的宿舍里面,遭遇多可怕的事情。 借醉酒耍酒疯,这种事不是特例。 处理好一切后,陆执将手机丢给李奇,下颌轻点,模样似笑非笑,眼底狠色毕现。 “发吧。” “记住了。” “你在暗处凝望他人的时候,恶魔同样在暗处凝视你。” 李奇将照片和忏悔的小作文都在群里发了。 这一张照片和长长的小作文,直接将全部在潜水的成员都炸活了。 李奇在忏悔的小作文里面,叙述了他做的事情,以及一系列的惭愧心理,最后奉劝里面的众成员。 李:【我已经得到惩罚,从今天起会退群,诸位好自为之。】 李:【你在暗处凝望他人命运的同时,恶魔也在暗处凝望你。】 李奇说完这句话后,干脆的退了群。 至于那些成员们如何去猜测,都不在他的关心范围内。 陆执走之前,随意的伸腿一踹,塌床战绩又添一笔。 人走了,李奇他们这个宿舍的气氛也彻底变了样。 李奇腿软的跪倒在地上,看着其他几个脸色复杂的室友,他嗫喏道: “对不起。” 有人侧开脸,不看他。 有人失望的对他道:“你该说对不起的人,不是我们。” 散了吧。 就这样。 以己度人,谁知道,表面上一副老实人模样的李奇,背地里也会做出这样的事。 …… 私家侦探又发了另外三人的信息,陆执看了一眼,带着谢星茶他们去炸窝。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经过李奇这样一个人,陆执看谢星茶,越觉得这人性子坚韧异常。 李奇和谢星茶的情况,其实很相似。 家庭同样贫穷,靠着自己的努力,从人山人海中厮杀出来,考上十分好的大学。 即便在满是人才的大学里面,也依旧刻苦学习,成绩保持在前列。 但他们两个人的内核,完全不一样。 越是有对比,越是让人觉察出谢星茶这个人的可贵。 陆执走在前面,谢星茶落后他半步。 陆执越想,越觉谢星茶可怜又可爱,一把揽过谢星茶的肩膀,把他当自己家的小狗崽子一样的护着。 谢星茶身体紧绷了一瞬,有些想挣扎开,眼睛都软得湿润了。 但稍后,陆执一边揽着谢星茶的肩膀,带着人朝前走,一边压着狠戾的嗓音道: “你好好帮我看狗。” “以后没人能越过我去欺负你。” 凡是陆执养的,就没有一个是被人欺负死的。 谢星茶安静了。 任由陆执以这样半护着的姿态揽着他。 谢星茶这个角度,一侧眸,能完整的看着陆执的整张脸。 陆执眼底余怒还未消,一路上越想越气,他眉眼的弧度本来就十分锐利,带着股十足的凶意。 这样皱着眉,冷着脸的样子,和谢星茶曾经在电视里面看见过的黑道大佬很是相似。 看着就很不好惹。 但作为被他护着的那个人,会格外的觉得,有安全感。 不需要将自己身上扎的满是都是刺的那种安全感。 没有人对谢星茶说过,会保护他这样的话。 很多人对谢星茶的态度,都含着一种欲望的贪婪心理。 没有人会关心,谢星茶是不是受了欺负,会不会不开心。 陆执和那些人是不一样的。 谢星茶接触过的情欲少,但只要你认真的有爱他,他会感觉到的。 因为山茶花,本来就是一种浪漫,纯真又漂亮的花。 只需要一点点的爱,它就会开得十分灿烈。 这一刻,谢星茶莫名的,觉得会因为他生气的陆执,有一点点可爱。 谢星茶很少觉得这个世界可爱。 他在小时候跟着爸爸去翻垃圾桶捡垃圾的时候,在垃圾桶里面看见了一只黑白色毛发的边牧。 谢星茶踮着脚,蜜茶色的眸子,一眼就和里面的黑白色小狗对上了眼睛。 被人抛弃的生病的小流浪狗狗边牧,遇上了穿着破破烂烂翻垃圾的小星茶。 一双小手,将大口喘着气等死的小狗从垃圾桶里面抱出来,欢喜的将它抱在怀中,觉得整个世界,都是可爱的。 有人厌恶抛弃的存在,是那个破小孩珍爱的整个世界。 现在,谢星茶觉得,陆执和那只小狗一样。 至少这一刻,谢星茶眼中的天是蓝色的云很白,连风也泛着柔软的气息。 谢星茶心动的时候,风会代表他,去亲吻让他感到欢喜的那个人。 有轻轻的风吹过,陆执另外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俊脸。 感觉脸好像被这莫名的风啃了一口。 接下来,陆执带着人去找了接下来的三个人。 帮他们贴心的复制了一遍李奇的遭遇,当然也遇到了个别是体育学院的大身板的学生。 那人觉得以他的体格,教训陆执,不成问题。 结果陆执一脚踹过去,人被踢得跪在了地上,就老实了。 能将床踹塌的腿,其中蕴含的力量,是常人所不敢想象的。 “我姓陆,你要是不服气,可以叫上你的朋友一起。” “我给你机会,也给你时间。” 陆执低头扯着这人的衣服领子,垂眼看人,半只脚踩在这个体育生的膝盖上。 “这一脚踩下去,你的腿会废掉。” “不是和你开玩笑。” “以后,离谢星茶远一点,否则下一次,我不保证你的腿还是你的腿。” 一旁的谢星茶手里拿着椅子,同样站在一旁,拉下口罩对每一个伤害过他的人说。 “我是谢星茶,你准备好,如何和我道歉了吗?” 体育生还有些不甘心,依旧想反抗。 谢星茶拿着椅子蹲下身,漂亮的眸子很认真的看着男人,水波微漾,清澈漂亮。 他的声音像是从远方传来的那般渺茫虚幻。 谢星茶说:“我是医学生,我的解剖课老师有教过我,人体腿部的哪一块骨头,最脆弱。” 谢星茶细长的手指轻轻搭上去:“是这一块。” 他使了点力,体育生立即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声。 体育生本来还红润的脸上,瞬间冒出豆大的汗水。 谢星茶摇摇头,对面前男人的痛苦视若无睹。 “不是这一块。” 他兀自说着,又伸手朝向另外一块骨头袭去。 一声比一声更为高昂的惨叫声在整间宿舍中响起。 眼前这人面部因为痛苦,扭曲得不成样,谢星茶清亮的眸子里面依旧没有任何波动。 他很冷静,手指也没有一分一毫的颤抖,冷静得不像是一个活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是这一块。” 谢星茶的手指依旧搭在上面,实力演绎了医学生的不好惹。 “现在,你要道歉了吗?” 用最温和漂亮的脸,冷静的说出最残忍的话。 这是一株带刺的山茶花。 “我道歉。” 陆执从一旁,取过刚刚叫跑腿买回来的东西,全部丢给地上的人。 “这些都是你之前买的同款。” “现在,穿上它们,和谢星茶道歉。” 体育生咬着牙,重复了一遍其他人的经历。 这一场动静闹得大,又是踹,又是打,连椅子也动上了,门口处已经围了好几圈人。 一个接一个的脑袋探进来,一双双满是带着好奇的眼睛。 “嗨,兄弟,你们宿舍这是咋了。” 这种事情,没有什么好名声,和体育生用一个宿舍的人脸上无光,敷衍的道:“我们有个表演,在排练,你们别管。” 说话的同时,将门关上,隔绝了那一双双好奇的大眼睛。 一通流程下来,体育生的照片和忏悔书也被发到群里,但这人和其他几人不一样,还没被发服。 眼里依旧有着想报复的恨意。 谢星茶和陆执走到门口时,谢星茶停住脚步,回过身,看着慢慢搀扶着床杆起身的身材高大的体育生一字一句道: “我叫谢星茶,你可以欺负我,也可以报复我。” “但请你记住,只要你没有一次性将我弄死。” “只要谢星茶还活着,哪怕只活一天,只要我的身体还能动,还能爬,哪怕我成了瞎子,聋子,瘸子,傻子。” “总有一天,我会拿着一把手术刀回来,将你一刀一刀捅死。” “我会将你的四肢砍断,头颅割掉。” 纵使成了恶鬼,谢星茶也会拼着一切,拉着所有欺负过他的人,一起下地狱。 因为他,本就一无所有。 “和你们这些拥有全世界的人相比,我只有一条烂命。” 谢星茶的声音依旧轻轻淡淡的,但他的眼神很认真,那一双蜜糖似的眼眸,此刻泛着毒霜一样的冷刺。 谢星茶是认真的,正是因为这一份认真与狠辣,陆执梦境中的他,才能在即使成为一个瞎子之后,也能好好的活着。 并且将以前欺负过他的人,一个一个的报复回去。 变异的山茶花,纯白漂亮,但毒。 第22章 虬枝托月吻山茶22 谢星茶眼里那一瞬的阴鸷和疯狂,被体育生看了个彻底。 他似乎真的在谢星茶清亮干净的眼底,看见了满地的尸山血海。 刚扶着床栏起身的体育生等回过神来,后背几乎被汗浸湿,心脏也在疯狂的跳动着,心有余悸。 “疯子,真他妈的疯子。” 体育生骂骂咧咧的,将群给退了。 以后谢星茶的事情,分寸不敢碰。 谢星茶这样的人,一旦被他缠上, 非死勿休。 连着四个人在群里爆出那样的照片,还发了忏悔书,那个群里面很多本来是潜水观望的人,都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连忙退了群。 后面没剩几个人的群最终也被解散。 一众事情结束后,天色已经黑了下来。 殊不知,A大内部很多学生群,和论坛,已经因为今天的这一桩桩和谢星茶相关的事情爆开了花。 很多人都看见了陆执他们上门找人算账的那一幕,身为事件中心的谢星茶,再次在学生群体之间,小爆了一把。 各种议论都有,满天的谣言和八卦,在群里传得都是。 直到跟着陆执他们去撑场子的报社的学生,疯狂将今天的事情写出来,发布在校内网刊上。 上面的故事里面的人名都是化名,但事件和今天发生的差不多,明眼人一看,都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 事情的真相揭露出来,有人震惊,有人恶心,也有人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真将这件事当成件八卦来看。 虽然没有明说,但很多人都知道故事里面,给别人买情趣包裹的人是哪几个。 这个世界,世俗会教会他们做人。 人,做错了事,都要付出代价的。 谢星茶晚上还有表演的兼职,陆执还挺好奇,谢星茶表演是什么样子,跟在后面准备去看看。 谢星茶难得的有些犹豫,眉眼有些躲闪:“你可能,到时候找不到我。” 怎么可能,谢星茶这样的人,天生站在那里,就是人群的焦点。 陆执怎么可能找不着他。 陆执眉眼微挑,眉宇间满是肆意热烈,他微俯身,眼角锐利,似狼的双目盯着谢星茶看,里面还带着点浓郁的笑意。 “你化成灰,我都找得到你。” 没办法,谁叫谢星茶很长一段时间,天天出现在陆执梦境里面。 光是一个背影,一个动作,陆执能觉察出来,这是不是谢星茶。 “到时候记得看镜头。”陆执随意嘱咐了句,潇洒转身。 陆执准备到时候给谢星茶拍几张纪念照。 今天发生的一连串的都不是什么好事情,该拍点令人开心的照片。 表演场地在A大附近广场的一个场馆内,陆执不是内部人员,想进去看表演,还需要买门票。 陆执花钱买了在前排的位置,顺着指引去前排坐好。 今天场馆里面表演的,是一个西方的故事,场地被打扮得很是奢华高调。 陆执单手撑着下颌,长腿在这狭小的座位之间,压根无处可放,只能委屈的交叠着。 故事大意是说了什么公主和王子的爱情故事,其中又夹杂着一些微狗血的爱情元素。 陆执没怎么注意听报幕和故事的逻辑性,从第一个人员出场时,他的目光落在人的脸上。 发现不是谢星茶后,又移开视线,继续寻找着谢星茶的身影。 直到公主出场,场所里面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声。 陆执耳边听见很多人在尖叫:“啊啊啊。” “公主长得好漂亮,绝美。” 这声音太强烈,陆执顺着众人的目光看过去,看见了穿着一身华丽衣裙的公主。 ……旁边的臃肿丑陋老妇人…… 就这么一眼,陆执坐直了身,心脏重重的跳了一下。 谢星茶! 陆执意味不明的哼笑一声,认出来人了。陆执从兜里拿出手机,开始准备拍照。 老妇人是谢星茶扮的。 谢星茶一开始来应聘的,是一个戴着头套的野兽,但导演那边嫌弃他有些太瘦,突出不了野兽的凶猛。 后来是谢星茶见剧组的一个老妇人还没有人愿意来,他主动揽下这个角色。 谢星茶觉得陆执认不出他,并非没有缘由。 他扮演的这个老妇人,身形臃肿庞大,就连脸上,也做了特殊处理,将皮肤弄出很多皱纹。 行走间,半弯着身体,驼着背,宛如一个真正的丑陋老妇,和平时的漂亮模样有很大的反差。 导演一开始就说过,这个老妇人的定位,就是安静的站在公主的身边,用她的丑陋,衬托出公主的美丽。 美好的事物有对比,下面看台的观众们的反响才会越强烈。 谢星茶脸上的妆容,自然是怎么丑怎么来。 谢星茶扮演的老妇沉默的站在公主的身边,公主会用欢欣雀跃的语气,和他诉说她看见王子时的那一秒心动的感觉。 谢星茶只需要扮演一个安静的倾听者,一个古板的不开明的老东西就好。 公主穿着漂亮的礼服,明朗欢快的声音,如山间娇俏的山雀。她对老妇人道:“阿木,我今天看见王子了。” 她语气有些娇羞,脸上带着极漂亮的红晕:“王子他英俊极了,他就站在人群中,被许多漂亮的小姐公主们围绕着。” “但我一出现的那一刻,他的眼里好像只有我一个人。” “跨越重重人群,即便身旁有比我更耀眼,更美丽的存在,但他的眼里,只有我一个人。” “那种感觉,你知道吗?” “无法形容。” “心里像是有千百朵花在开放,每一朵,都明媚又漂亮。” 谢星茶听着,尽职的板着脸说出他唯一一句台词:“公主,爱情是没用的虚幻的东西。” 演出里面需要和现场观众们有一点互动。 公主不开心,指着下面的观众对谢星茶道:“你看,这么多漂亮年轻的男人女人就站在下面,他们每一个人的眼睛里,都充满着对爱情的渴望。” 谢星茶目光下意识顺着往下面的人群扫视一圈,直到陆执的位置处,顿住了。 陆执拿着手机,在给谢星茶拍照。 见谢星茶发现他,陆执眉眼张扬,冲谢星茶肆意轻笑,无声道:“谢星茶,笑笑。” 谢星茶下意识的看着旁边漂亮动人的公主,再看看陆执。 确认了,陆执的确是在看着他。 陆执的目光,一直落在谢星茶的身上。 跨越重重山海,哪怕身旁有比你更漂亮的存在,哪怕你丑陋,不堪,依旧有一束目光,专为你而来。 他说:“谢星茶,笑笑。” 好像不需要有多么的刻骨铭心,这一刻,那双只看着你一个人的双眸,就足以叫人意会。 何谓爱情。 谢星茶眉眼里流出点浓郁的笑意,像浓稠的糖浆泛着蜜色的甜。 他唇角轻轻弯起一个微小的弧度,纯粹的目光,几乎冲破手机镜头,一路看进陆执的心里。 在身旁所有人都在感叹公主的美貌时,只有陆执看着手机里刚刚拍到的谢星茶的照片,手指在上面摩挲了很久。 陆执觉得,这一张照片里面的谢星茶,就很漂亮。 比穿着制服时被拍下来的那一张还要漂亮,眉眼间浓郁的生气,是谢星茶身上最亮眼的存在。 是即便丑陋的装扮,也遮掩不住的好看。 起码陆执个人情感十分强烈的觉得,比旁边的公主好看。 陆执轻敛下凶戾的眉眼,手掌盖在手机上,有些想将漂亮的谢星茶私藏起来。 陆执半舔着干涩的唇瓣,在这庞大凉爽的场馆里,罕见的觉得有些燥。 以陆执的眼光来看,这一张照片实在好看,他给在后台的谢星茶发了消息,问谢星茶。 陆少:【发个朋友圈没问题吧?】 陆执自从养了狗后,隔三差五的喜欢在朋友圈里面炫他的狗子,谢星茶不注意翻到过。 谢星茶以为陆执要发今天看的这一场舞台剧的朋友圈,想着他只是里面一个丑陋的小配角,没有多少人会注意到,并不介意。 谢茶茶:【没问题。】 那张照片,让陆执想私藏,但他又觉得,只被他一人看见的美丽,长久不了。 #难以被窥见的美丽,实在漂亮。# 下面附上一张谢星茶的照片。 舞台上的小配角谢星茶,这一刻,是陆执陆少爷众多狗狗朋友圈中,唯一的人类主角。 朋友圈那里似乎有更新,谢星茶鬼使神差的点进去一看。 陆执的朋友圈就这样展现在眼前。 照片里面,只有一个主角,是谢星茶。 谢星茶伸手将手机盖住,又小心翼翼的挪开手,生怕是幻觉一般,惹人心乱。 不是幻觉,是真实。 跳动沉缓的心脏变得有些快,谢星茶垂眸轻轻呢喃,有些害怕,又有些期待: “陆执,我好像……” “听见花开的声音了。” 是山茶花被爱滋养后,悉数盛开的声音。 陆执在场馆里面等谢星茶卸妆的时候,翻动着手机。 结果同时有好几个在国外玩得好的朋友给他发了消息。 【陆哥,你,生病啦?】 【怎么朋友圈不发狗了?】 【您发的那个是什么沙雕界的新梗吗?】 就差没直说陆执有病了。 这小心翼翼的语气,生怕触了陆执的霉头。 还有人调侃的说陆执,口味挺重,没想到陆大少爷竟然喜欢那种调调的。 有人还想给陆执介绍床伴,说长的绝对比他朋友圈里面发的那个人好看。 陆执看了,本来很好的心情,都要被这一群龟孙子给破坏掉。 陆执看着消息,将一个两个全部拉黑关一阵时间。 还有一个比较离谱的,直接发消息问陆执是不是谈恋爱了? 陆:【谈恋爱?】 这话从何说起? 他不过是多养了一个叫谢星茶的小可怜而已。 【世界的良好风气,就是被你们这一群不务正业的家伙给扭曲的。】 拉黑。 但陆执看了半天,发现没有一个是夸奖的言辞,气得陆执肝疼胃疼,肾也疼。周身都疼得乱七八糟的。 山猪吃不了细糠。 这一群野猪。 所有人透过照片看见的,是谢星茶伪装后的丑陋皮囊。 只有陆执透过照片看见的,是那一个执拗安静,又热烈的少年灵魂。 回去的路上,陆执开车先送谢星茶回校,车内气氛一度很安静,陆执还在想他朋友圈的事。 陆执越想越气,脸色十分冷凝。 谢星茶坐在副驾驶上,陆执开车的一路,他微微侧眸,认真的盯着陆执看。 陆执开了一路,回过神来后,发现谢星茶在看他。 这个认知,叫陆执心情好了点,下颌微抬,露出流畅锋利点下颌线,压低的嗓音有些性感:“在看什么?” 谢星茶摇头,声音一度的平和淡漠:“不知道。” 他只是突然很想看看陆执。 盯着别人看,是一件不太礼貌的事,但谢星茶今天经历了太多事,他有些疲惫,现在就想安安静静的看着陆执。 陆执挑眉,不避讳的看过去,觉得谢星茶眼前这模样,跟他家小八刚跟他那段时间有点像。 黏人。 他一动,就哼哼唧唧的看着他。 陆执哼笑一声,唇角无端上扬,眉眼越发肆意轻扬。 “你回去后,你们寝室的人要是欺负你,给我发消息。” “谢星茶,我说过,这个世界,没有人能越过我欺负你。” 谢星茶站在车门前,陆执车窗放下,一字一句的交代谢星茶。 谢星茶半俯着身,安静的看着陆执,问出他最想问的话:“那你呢?” “你会想要欺负我吗?” 胡说八道。 简直是栽赃陷害。 压根是乱扯一通。 陆执黑沉的眉眼压下,手指轻轻扣着车窗,就要为自己正名。 陆少爷,世间正义的执法者,怎么会和那些藏在背地里的恶臭蟑螂们一样,每天只想着如何欺负人。 “我不……”会。 会字还没有说出来,谢星茶已经弯腰在陆执的脸上轻轻落了一个吻。 男声很轻的声音在陆执旁边响起,清晰又朦胧,连带着陆执的思绪都乱成一团。 “你可以欺负我。” “谢星茶允许被陆执欺负。” 只允许陆执。 看吧,被爱滋养的山茶花,会回报给你 他的全世界。 你要,或是不要他,都可以。 他只是提前向你发出一个讯号。 你养的花开了,它允许你将它摘下。 你可以将它摘下带回家,也可以将它摘下抛弃,它给了你这个摘花的宝贵权力。 以往的人生经历告诉谢星茶,有些东西,不及时抓住,就会被别人抢走。 所以,在风第三次亲吻陆执的时候,谢星茶也在陆执脸上落了吻。 第23章 纯情瞎子火辣辣23 谢星茶走了。 谢星茶回宿舍了。 临走之前,谢星茶对陆执说:“晚安,祝好梦。” 陆执手指缓缓摸上左脸,脸上还带点湿痕,不是幻觉,是真的被亲了。 陆执手狠狠的揉了一把自己的头发,眼尾那点残存的似狼的凶性褪去,整双眼睛里面,只剩下点不解。 陆执不知道事情究竟是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思绪乱成一团,陆执黑沉的眉眼再放肆不起来。 回老宅的路上,陆执还想着这件事。 谢星茶,刚刚亲他脸了? 已知事件:亲吻。 主角:谢星茶和陆执。 原因:未知 陆执想了一路,勉强回想起,陆小八和糖果它们那几只好大儿,每次表达感谢和喜欢的时候,都是直接扑到他身上,亲昵的用舌头舔他的脸。 “所以,这是谢星茶表达感谢的方式?” 那谢星茶说的,陆执可以欺负谢星茶是什么意思? 乱了乱了。 陆执说不清的在意这一句话。 什么叫像别人一样的欺负谢星茶? 陆执拧着眉,喉咙有些干涩,舌尖轻轻顶了顶上颚,有些微妙的不爽。 什么叫他也会像别人一样的欺负谢星茶? 欺负? 别人都是怎么欺负谢星茶的来着? 陆执漫不经心的想着,车子停在院子里面,拔了钥匙,手指转着钥匙扣,往屋子里面走。 陆执一路想,一路走进浴室里面。 别人都是怎么欺负谢星茶的? 现实和梦境共同交替进行,现实中,陆执第一次见到谢星茶的时候,谢星茶被赵司逼着喝酒。 陆执没有逼过谢星茶喝酒,未来也不可能会逼谢星茶喝酒,这个不算。 陆执眉眼漫不经心的想着,手指分别抓着两只手臂,稍微一用力,将身上的衣服脱下,随手放在一旁的架子上。 他一只手打开花洒,一只手扯着裤子,半弯着腰一口气褪下身上所有衣服。 待整个人赤身裸体的站在花洒下,冷冰冰的水往身上拍时,陆执还没梳理好一切思绪。 但思绪却比之前要清晰得多。 现实中,陆执和谢星茶见面的次数没有很多,所熟知的别人欺负谢星茶最严重的事情,就是今天看见的情趣包裹。 陆执眯了眯眼,很肯定,他不会对谢星茶做这种事情。 那他,还能怎么欺负谢星茶? 陆执靠着冰冷的墙壁,任由水流冲刷着精瘦健壮的男性躯体,尽量的回忆着梦境中的谢星茶身上发生过的一系列事情。 他闭着眼,脑海里面幻想出还是瞎子的谢星茶。 自从瞎了之后,谢星茶对于白天和晚上,不是分得很清楚。 那一段时间还不适应的时候,谢星茶偶尔没有把握好出门的时机,会在晚上摸索着出门买东西。 他住的地方,本就有些偏僻,在老旧的居民小区里面,连路灯和监控都老旧有破损。 这样的老房区里面,会藏着很多条暗巷,附近的路灯已经老化,一闪一闪的发着不明显的灯光。 这附近因为房租便宜,住的三教九流的人很多,附近的流氓地痞常喜欢在晚上出来寻找猎物。 前几天这附近的巷子里面,就发生了一起强奸案。 但因为附近的监控受损,常年未修复,任由警察探查了许久,也未能找到背后是哪些人干的。 而现在,谢星茶就独自一个人,杵着一根盲棍,在一闪一闪昏黄的路灯下,提着东西回家。 回家的路线在谢星茶的脑海里面记得很清晰,但他需要牢记住往哪一个方向走了多少步。 谢星茶的眸子无神的望着远方,心里默念着回家的步子。 但没有多久,他身后传来一阵不明显的脚步声。 似乎是有人在跟着他。 自从成了瞎子之后,谢星茶的五感比以前灵敏了很多,上天从他这里夺走的东西,以另外一种形式,均匀的分散到其他地方,补偿了他。 谢星茶听着那脚步声,勉强能判断出,是一个成年男人的声响。 他停止步子,站在原地停顿了好几秒,然后身后的声音便也停了下来。 谢星茶手指握紧袋子,稍微加快了些步伐。 但一个瞎子,速度再快,能快到哪里去? 直到谢星茶无知无觉的快要经过一个暗巷口的时候,他身后的脚步声,突然加快了起来。 无限的,一步一步的逼近谢星茶。 直到暗巷口,一只大手,从谢星茶的脑袋后面伸过来,死死的捂住谢星茶的嘴巴。 另外一只手臂将谢星茶整个人勒住,身后的那个男人一使劲,就捂住谢星茶的嘴巴,将他整个人拖到了暗巷里面。 一片黑沉沉的巷子里面,什么也看不清,空气中传来腐朽潮湿的味道。 谢星茶被人勒到最里面的位置处,被人抵上了墙。 他手里的袋子,早在被人拖着进来的那一刻,就掉落在地上,一双无神的眼睛,沾了点泪水。 谢星茶挣扎得厉害,完全是被人拖着进的巷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直到他后背抵上冰冷的墙壁,还没来得及喘息一口气,有男人的气息逼近。 接着有一股冷风袭来,有人扯着他的衣服。 灼热干燥的手掌近在眼前,谢星茶被制住,发不出声音,眼前这人很高,很大,谢星茶能感觉得出来,他完全没有余力去反抗。 “啪嗒”一声在暗夜中响起,十分清晰。 谢星茶不是什么不懂事的年轻人,相反,他很清楚的知道,自己接下来可能要面临的是什么。 他可能是遇到了,一个犯罪者。 生理性的泪水从眼角落下,漂亮的谢星茶,眼角被殷红。 他怒极,使劲挣扎,想屈腿,裤兜里面还放了一把剪刀,手也朝着裤兜的位置伸去。 谢星茶虽然是一个瞎子,但那些年他干过的兼职很多,其中包含有些力气活。 正常来说,谢星茶的力气不小,甚至比普通男人还要大得多。 但此刻,他在此人的禁锢下,完全没有反抗的余地。 好在这人似乎没有想伤害他的想法,只是将他抱在怀里,轻轻的拍着他的脊背。 有低沉好听的男声在谢星茶的耳边说:“谢星茶,你没错。” “错的是这个世界,不是你。” 听到这句话,谢星茶死咬着唇,眼里沁出点点泪。 谢星茶身后的墙壁,阴暗湿润的气味直往谢星茶鼻里钻。 眼前的视野晕眩着,谢星茶分不清眼前究竟是真实,还是虚幻。 但就是这样简单的一句话,却叫谢星茶整个人,流了一脸的泪。 他没错。 错的是这个世界。 瞎子谢星茶,在这个没有一丝光亮的暗巷里面,第一次听见了一句代表世界善意发出的声音。 “呼呼~” 是冷风在谢星茶耳旁吹过的声音,又像是眼泪,被倾泄出来后的余音。 原来,在同样阴暗的地点,遇见不一样的人,会发生的事情,也是完全不一样的。 暗巷之中,也能叫人觉得温暖。 陆执心里有些酸涩,直到一阵雷光闪过,清晰明了的照在暗巷里面的两人脸上,陆执从谢星茶无神的瞳孔里面,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这个在暗巷里抱着谢星茶的男人,不是其他人,是陆执。 刹那间,陆执整个人定在原地,意识似轻飘飘的,找不到描点。 似虚假,又似真实。 谢星茶手指掐着陆执的背,在上面落下很多道血印子。 谢星茶像一朵被风吹落的山茶花。 陆执不清楚的意识里面,只能听见一句谢星茶说的话。 他说:“陆执。” “你也和他们一样,想欺负我。” “但没关系。” “陆执,你可以欺负我。” “谢星茶可以被陆执欺负。” …… 陆执猛然从刚刚那一场梦中惊醒,整个人还回不过神来。 花洒还开着,冷冰冰的水一直拍打在陆执的身上。 陆执回神,整个人身上出了一身汗,像是刚刚彻底的经历过一场异常激烈的情感交替。 欺负。 陆执没有欺负过谢星茶,只是抱着他。 陆执手臂撑着光滑的墙,垂着头,模样很是狼狈不堪。 陆执此刻还沉浸在刚刚看见的场景里面,有些难以回过神。 “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太奇怪了。 比在梦里给谢星茶当狗,还奇怪。 谢星茶说过,陆执可以欺负谢星茶。 结果梦里的陆执,只是轻轻的抱了抱谢星茶。 陆执做梦真是做昏了头。 哪哪都觉得不对劲。 陆执刚刚明明在想梦境里面的谢星茶经过的一系列恶事。 这样的场景,陆执之前也梦见过。 不过和今天的梦有很大的区别。 梦里的地点,照样是这样一个十分黑暗的巷子,谢星茶也同样被一个男人给捂住嘴,拖到了巷子的里面。 但谢星茶力气大,兜里还有剪刀防身,几乎是在巷子里面站好身,就从那个男人的手中挣扎出来,并用剪刀轻松的弄断了那男人的命根子。 旁人还未碰到他的身体分毫,就已经捂着命根子跪倒在地上,凄惨的嚎叫着。 但今晚上,梦境里面对谢星茶做这种事的男人变成了陆执,事情的走向,完全变了个样子。 谢星茶,刚刚哭了,一双漂亮的蜜茶色眼睛里面,大颗大颗的泪水往下落。 他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被人好好的拥抱过,只是一个陌生人的拥抱,都能叫他湿了眼眶。 陆执从未见过那样子的谢星茶。 性感又妖异,像是一朵能被人轻易揉碎的花。 极轻易的能引起男人深藏在心底的恶劣欲望想法。 雨打,它就碎。 陆执这下,彻底睡不着了。 他以为他将谢星茶当成好大儿来照顾。 却在梦里对人这么温柔。 一点不像平时他的作风。 陆执越想越奇怪。 匆匆将身上的水珠擦干净,陆执从浴室中出去。 半夜,负责对接陆执的一位私家侦探接到一个电话。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床头的电话响了又响,整整响了三次,把人从睡梦中吵醒。 侦探咬着牙闭眼拿起手机,准备接通,看看,究竟是哪个龟儿子大半夜的不睡觉,给他打电话聊人生。 看他不把对面的男人底裤都给扒光? 怒气冲冲的接起电话:“谁啊?” 大半夜不睡觉,有病病? 再冷静的精英遇见大半夜被吵醒这种事,也会气到要发疯的。 话堵在嘴巴里面还没骂出去,就听见对面熟悉的男声响起:“是我。” “陆执。” 侦探脑袋还有点迷糊,听到陆执的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是谁。 还在脑袋里想,陆执谁啊? 好在不灵光的脑袋一下子清醒,立即想起陆执是他们最大的金主的事。 “是陆少啊,大半夜的,您有什么事吗?” 陆执睡不着,满腔的少男心事,想找人聊聊天。 他那些朋友,一个也不适合聊这种东西。 跟谢星茶,就更不适合了。 难道陆执要告诉谢星茶,说他因为想谢星茶今天说的那几句话太入神,最后晚上做了个和谢星茶有关的梦吗? 要是谢星茶问具体梦境内容,陆执该怎样回答他? 难道陆执要一五一十的告诉他,说在梦里,陆执抱着他说了一堆有的没的。 然后谢星茶狼狈的靠着他哭了? 光是想想,都让人觉得离谱的一种场景。 陆执沉默了半天,终于问道:“一个男人,会在什么样的情况下。” “做点不符合自己平时作风的梦?” 侦探:“……” 陆少,您就问这个? 不是说,他们有钱人都玩得花? 怎么陆少这么纯。 陆执沉着眼,语气有些凶: “快点回答。” 陆执之前一天的运动量很高,虽然精力充沛,但很少会这样。 即便有,也是十分漂浮的,不真实的,像是一层朦胧的雾。 对面斟酌着道: “可能是您太久禁欲,想谈恋爱了。” 胡说,具体情况怎么样,陆执比其他人更清楚内情。 陆执一口反驳,语气霸道得很“不是这个原因。” 对面的人木着脸,那还能为什么,思春了呗,正常来说,这个年纪的大男人,都已经谈对象了。 也就陆少还跟个老和尚似的,一直单身着。 “奥,你想恋爱了。” “你遇见了一个,喜欢的人。” “你对他,有感觉。” 侦探哪里知道为什么。 胡扯,瞎编吧,反正陆执不知道这话是真是假。 第24章 虬枝托月吻山茶24 不对,胡乱扯着,侦探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这一段时间,他们事务所的大金主只对谢星茶的事情上心。 又是查人家资料又是帮忙在学校里面出头,还暗中收集所有对那个谢星茶有不好心思的人的资料。 故事到这里,已经很明朗了。 那个可怜的医学生谢星茶,继招来了赵、何、沈三家豪门子弟之后,又新来了一个姓陆的。 侦探头皮发麻,有些想劝劝陆少做点好事,放过谢星茶。 那人真的已经足够惨了。 对面传来问询声:“陆少,你那天半夜打电话问的问题,不会和谢星茶有关系吧?” 陆执沉默了三秒,然后黑着脸将电话给挂了。 这么私密的事情,怎么被发现的? 陆执躺在床上,看着黑乎乎的天花板,看着看着,他觉得那块黑乎乎的地方,有些像梦里面谢星茶穿着黑色长裤的腿。 “砰”! 陆执面不改色的给了自己一拳,疼得脸皮发麻,直接将不清醒的脑袋给打醒。 谢星茶的确很好看,身形和外貌,在陆执这么多年遇见的人里面,是陆执极其欣赏和喜欢的类型。 也极其容易勾起男人某些藏在心底的欲望。 陆执自认他也是一个庸俗的男人,在面对美好的事物和人时,也会有些难以控制自己。 但陆执觉得,别人给谢星茶的定义,不应该仅仅关于肉体和欲望。 就像他一样,首先肯定的,应该是谢星茶这个人的灵魂,而非起于欲望。 看着那双蜜茶色的眼睛哭泣,会让人有一种亵渎的感觉。 像是在玷污世间最美好的存在。 谢星茶,该被人好好捧在手心里面捧着珍视,而不是随便什么破烂的地方,什么破烂恶劣的人,都你欺负他 比起谢星茶的外貌,陆执更愿意为他那个不屈的灵魂折腰。 思考一通下来,陆少觉得,他的灵魂依旧是崇高的,是赵司和沈清河那几个渣宰完全不是一条道上的人。 将事情想开后,陆执心里卸下一口气,顺利的进入梦乡之中。 …… 陆执今晚又做梦,梦见了谢星茶。 但是这一次,陆执没有依附在黑白色毛发的边牧身上,意识没有附着地,四处飘荡。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天他去到了谢星茶的宿舍,这一次的梦境地点,是谢星茶的宿舍。 大概是晚上十一二点的时间,谢星茶前两天又收到了包裹,上面写着的“黑丝”四个大字,叫人没有拆开,也能知道里面装着的是什么东西。 谢星茶没有将东西拆开,他只是将它们统一的放在柜子里面。 也许有一天,他会亲自,将这些恶心的包裹,一个接着一个的,砸在买它们的人的脸上。 今天周末,谢星茶的室友们有约,都出去玩了,只有他一个人在宿舍。 谢星茶先去浴室洗漱,洗漱完后,头发湿答答的搭在两边。 用帕子吸了吸水后,谢星茶顶着这样一头湿漉漉的头发,坐在桌子前面看书背文。 冷白纤长的指节握着黑色的中性笔,笔头处有一些严重的磨损,偶尔会在书本的空白页上落下几笔黑色的线。 谢星茶安静的看着书,陆执靠在一旁安静的看他,眸光里面有着自己都未知的专注和柔和。 这样子的谢星茶,有点乖乖的,有点可爱。 陆执看着轻轻翻动书页的谢星茶想: 这个人,好像连灵魂都是宁静淡漠的。 他不因生活的困苦而自怨自艾,不因同学的孤立而害怕难受,也不因外界的诱惑而弃守本心。 “谢星茶,你要快乐。” 陆执低低轻念。 他很少看见谢星茶笑,后期的谢星茶,眼里和身上总是带着一个能刺伤人的阴郁感,身上扎满了刺。 很少有人能靠近他。 快乐对他来说,是一件极其奢望的事。 “你要快乐。” 陆执冷硬凶戾的面孔柔和下来,目光专注,眉眼间都萦绕着一股柔软,他又低低念了好几遍。 陆执没注意到,正垂眼写笔记的人,手里握着的笔尖,久久停在一个位置上。 谢星茶抬眼轻轻扫视过四周,而后将东西全部收好。 谢星茶记着时间,踩着台阶上了床。 睡觉之前,谢星茶手指摸了摸藏在枕头底下的手术刀,而后才稍微安心的闭上眼睛。 尖锐的手术刀,是他反抗这个世界,保护好自己最有利的武器。 谢星茶闭上眼睛,开始睡觉。 宿舍里面的灯踩着时间,开始熄灭。 即便灯光熄灭,陆执还是能看得清一切。 能看清谢星茶缩成一团的身体,修长漂亮,又蕴含着无尽的力量。 他好像很没有安全感,即便在寝室里面,在属于自己的地盘里面,也将自己缩成一团,以此来防御外界的伤害。 比幼崽还可怜可爱。 陆执本以为,今天也会是比较平和的一晚,不会发生什么特别恶心的事。 结果到半夜的时候,有两个人,偷偷的摸到谢星茶他们宿舍。谢星茶他们宿舍比较老旧,不好关门,外面走廊处有监控,所以平时这一栋楼的宿舍门都是开着的。 两人身上一身酒味,直接开了门就往里面闯。 他们似醉了酒,又似没有。 目标很明确的朝着谢星茶的床铺走去。 说是醉鬼,还知道为了避免吵醒里面的人,故意将声音放低。 直到有一个轻手轻脚的摸上谢星茶的床铺后,他直接伸手,一把捂住谢星茶的嘴巴。 那人身上出了很多汗,之前喝了一点酒来壮胆。 都是前几天有人在群里又发了包裹,说是给谢星茶寄的好东西。 然后顺着聊下去,有人直白的将自己的欲望坦露出来,有人在里面说了一嘴。 【还没有喝酒,一群人说什么胡话呢。】 这一句话一出,在很多人心里撒下了一颗种子。 将它藏在心里面,时不时的拿出来琢磨一下里面的意味。 越想得多,人的道德底线,全部被抛之脑后,脑海里面想的,都是要怎么趁酒欺负谢星茶的事。 他们想,谢星茶被人寄了包裹都没有什么人帮他出头,名声还在学校里面越传越差。 趁酒欺负了人,事情也会被人轻拿轻放,学校会尽量的大事化小,也没有什么人会给谢星茶出头。 而且这种事情,除非谢星茶丢得起这个人,愿意告诉别人,他遭遇了什么。 就算事情被捅出来,他们也只是因为喝了酒,做错了事……而已…… “上来。” 捂住谢星茶嘴巴的那个男生用气音对后面一个人道。 谢星茶的全程像是睡得死死的,没有一点动静。 “你先来,还是我先来?” 后来上来的那个人红着脸,眼里全是兴奋的神色。 “我先来,你等我完事再说。” 两人嘀嘀咕咕的商量了好一会儿,才有人不情不愿的让出第一的位置。 另外一个人时刻注意着谢星茶的反应,然后剩下的那一个,开始将被子抛开,慢慢的寻着人的位置。 “啊!” 猝不及防间,一声痛苦的尖叫声响起,暗夜中,有皮肉被划开的声响。 “妈的,你叫什么?” 另外一个人被吓了一跳,然后鼻子动动,什么味道? 有一人的气喘如牛,脸上满是痛苦之色,手指死死捂着下半身,堵不住的鲜血从那里蔓延出来。 原本安静躺在床上的谢星茶缓慢坐起身,在另外一个人还未反应过来之时,举起手中的刀…… 手起,刀落。 有什么物件同庞大的身躯彻底分离开来。 满屋子的血腥味。 不住的哀嚎声响彻整个楼栋。 隔壁的寝室都被这不同的惨叫声给吵醒了。 在黑暗中,谢星茶摸索着下了床。 他不知道从哪里摸出几瓶酒,丢了手术刀,赤脚坐在地上,拿着酒,面无表情的往自己嘴里灌。 直到宿管带着一群人来这里的时候,看见的是十分恐怖的场面。 两个身材高大的男生躺倒在上床,两人的手里,身上,全是血。 被子上也都是血。 地上还坐着一个脸上也染了血的谢星茶,眼角眉梢都染着馥郁艳丽的红。 “啊!” 看见人鸡分离的某物时, 有人发出了尖叫鸡的声音。 谢星茶喝酒很少会让自己喝醉,他喝完酒的状态比清醒时要难缠。 他现在没醉,只是在装醉而已。 别人能用喝酒装睡的样子正大光明的闯进来,他当然也能用喝醉了来反击。 谢星茶歪着脑袋,安静的看着他们忙碌。 有人问他发生了什么。 他一概仰头看天花板,眼神迷蒙。 有医护车半夜来到学校,辅导员还有好几个学校领导都被这一件事惊动了。 领导们还没有到达,宿管就看见谢星茶拿起手机报警,模样冷淡又安静。 “喂,您好,我是谢星茶。” “我要报警。” “有人想要半夜猥亵我。” 这一刻。 他是受害者,也是凶手。 这一下,不仅仅是救护车,连警车也被惊动了。 领导们来得晚了一步,辅导员有意想问谢星茶,怎么报警速度这么快,都没有给他们一点准备的时间。 辅导员来得晚些,还不知道谢星茶究竟干了多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只知道是动了刀子,伤了人。 谢星茶现在安静的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手里握着他的凶器手术刀。 脸上零星的染了血迹,一双手上,也满是血。 他身上的气息死寂灰淡,眸光轻悠悠的,像抓不住的浮尘。 直到医院那边跟着去的领导打了一通电话回来,辅导员这才知道,谢星茶究竟干了什么大事。 电话对面是领导压不住的怒火,即便辅导员这边没有开免提,旁边的人也能听见对方说的话。 领导怒道:“你们学院的那个谢星茶,你问问他,究竟干了什么好事?” “他把两个男同学都给割了。” “一分为二,完完全全的从身体上分离开来。”手法干净又利落,还真不愧是医学院教出来的好学生。 辅导员几乎失声:“什么,割了,割哪里了?” 辅导员声音提高,对面的领导又忍不住提醒他: “小声点,这是什么很光荣的事情吗?” 挂断电话之后,辅导员再看谢星茶的眼神,变得复杂了起来。 这件事情,很严重。 毕竟涉及到断子绝孙的事。 估计那两个男生的家长,也不会肯轻拿轻放。 除非说,谢星茶不是主要过错方。 辅导员再看谢星茶,觉得他下手多少有些狠辣,同学间,再是怎样大的仇恨,也不至于做出断人子孙这样的事。 “谢星茶同学,这事你做得的确过火了。” “你是一名医学生,无论如何,医生的手是用来救人的。” 谢星茶抬起眼来看他,眼里像是藏着一层薄薄的雾色。 “老师不问问,他们为什么闯入我的宿舍吗?” 老师哑然,顿时被问得哑了声。 他陡然意识到什么,嗓子紧了紧,喉咙无端有些干涩。 “为什么?” “老师觉得呢?” 谢星茶反问。 对啊,为什么呢? 是什么样的事故,能让谢星茶对他们下这样的狠手? 真相其实很清楚。 关于谢星茶的很多事情,辅导员听过几耳朵,知道他的身上有很多桃色新闻。 辅导员看着这样的谢星茶,突然觉得连这世道对他的确很残忍。 警察来得很快。 辅导员和谢星茶,以及一众围观观众,全部被带回去做笔录。 直到听到谢星茶报警的理由时,一股愧疚直冲他的脑门。 去警局录口供的时候。 警察问谢星茶,为什么会选择直接将那两个男生的小兄弟直接砍掉。 谢星茶眉眼里没有生出丝毫波澜,他只是安静又坦然的回答: “我喝醉了。” “醉得迷糊之间,感觉到有人在脱我的裤子。” “他们想侵犯我。” “更具体的,警察先生,我记不清了。” “如何使用的手术刀,伤害那两个人,我已经不记得了。” “我喝醉了。” 谢星茶再说了一遍。 “警察先生,请问我犯罪了吗?” 谢星茶微仰着脸,一双蜜茶色的眼里,有稀碎的水光轻晃,模样是从未有过的脆弱感。 第25章 虬枝托月吻山茶25 面对这样的谢星茶,警察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们对于谢星茶,并不陌生。 他们之前接到过谢星茶的报警,印象很深刻,像谢星茶这样的男生,在社会上,也很少见。 他不应该是坐在这里被审讯的人,但真正该被审讯的人,此刻正躺在医院里面。 谢星茶,也从一开始的被害者,成为了加害者。 谢星茶坐在审讯室里,里面的灯光轻轻的晃悠着,在他平静的脸上,投射出几缕暗色的茫光。 光影被分割成两半,另外一半老旧黑色的影子,倒映在桌面上。 抬眼,是淡漠安静的谢星茶。 垂眼,是藏在黑暗影子中的恶与毒。 谢星茶又问了一句:“请问,我做错事了吗?” 他的样子看上去有些不安,黑色眼睫轻轻颤着,像浮在黑暗里的纯白山茶花,漂亮又扎眼。 但人轻轻一碰,才发现,原来这是一株泛着毒液的剧毒山茶。 有穿着警服的小姐姐给谢星茶倒了杯水,轻言温语的安抚他。 “不用担心,这件事情,如果真的像你说的那样的话,你这种行为,应该算自卫。” 而且如谢星茶所说的,他当时如果是醉酒的无意识状态,处罚甚至还要轻一些。 小姐姐尽心安抚谢星茶:“以后要是再遇到这种事情,可以报警,不需要用如此极端的手段。” 谢星茶垂着眼,手里捧着冒着热气的水,轻轻抿了一口,干涩的唇瓣被润湿,恢复了一点气色。 温和漂亮的蜜茶色的眼里,轻泛着浓稠的毒液似的黑。 “我报警了。” 没有用。 谢星茶选择相信过别人会给他公道。 可是他没等到。 所以他选择信自己。 女警是新来的,暂时还不知道谢星茶之前就已经报过警的事情。 她还刚出社会,抱有一腔的热血和正义感,丝毫看不懂,藏在阴暗角落里的某些东西。 警察们从宿管里面调了宿舍楼的监控,发现在半夜的时候,的确是那两个人先擅自闯入谢星茶的寝室。 他们像是喝醉了酒,但从行走的步伐来看,能明显判断出,这两人是有预谋的装醉走错宿舍。 而且刚好,今天晚上,谢星茶他们整个宿舍,其他几人都不在,只有谢星茶一个人。 警察们很快判断出,谢星茶说的话,是真的。 但没有证据。 监控摆在这里,能根据经验判断出来具体情况,但没有真正实在的证据,无法证明,那两人的确对谢星茶猥亵未遂。 谢星茶还在审讯室里,最近几天,那两个人没有醒来之前,他都无法回学校。 不过考虑到本次事件情况特殊,只要有人愿意来保释谢星茶,他暂时可以先回去。 小姐姐温声轻轻的对谢星茶说:“你现在可以打电话,让你的朋友来接你回去了。” 谢星茶摇头,声音很好听:“我没有朋友。” 小姐姐愕然,她又改了措辞:“那,你家人?” “他没有在A市。” 谢星茶现在唯一的亲人,只有他的父亲。 小姐姐又不死心的问了一遍,室友,交情比较好的同学,以及他的追求者…… 得到的结果,都不怎么好。 谢星茶一一摇头,眸光一如既往的平和。 和室友的关系不好,没有交情比较好的同学,至于追求者? 谢星茶轻声问:“会强迫我喝酒,叫人暗中偷拍我的一举一动,在学校里面散播关于我的一切流言的人。” “也叫追求者吗?” 可是,谢星茶没有感觉到被爱。 那些人,好像在用各种手段,强迫谢星茶向他们屈服。 他们享受弯折高洁纯白的山茶花断裂破碎时所带来的那一瞬扭曲快乐,并不希望,他永远高高的开在枝头。 女警简直被这一串话将三观都给震碎。 “怎么可能?”她有些气愤,语气也重了些:“这不纯纯是变态?” 追求者,呸 。 他们也配? 他安静的摇头:“那我没有追求者。” 只有一群扭曲的疯狗似的变态。 谢星茶留了下来。 因为他找不到可以来接他回去的人。 他留在看守所里面,里面装着监控,只在空旷的地方,放了一张小床。 谢星茶躺在床上,四处都是封闭的空间,看不到边的暗色在眼前蔓延开来,谢星茶闭上眼睛睡觉。 对那两个人下手,谢星茶并不后悔。 他做事,喜欢先给自己留了退路,再出手。 他不会在这里待太久,有人也不允许他们的猎物离开他们太长时间。 谢星茶在看守所里面待了三天。 三天,事情被解决得差不多。 和谢星茶想的一样,有人出手压住了这件事。 那两个男生醒来后,得知自己成了真正现实中的太监,几乎恨到崩溃。 就连那两个男生家的家长们,也是气势汹汹的,一副要叫谢星茶在牢里待到天长地久的恶劣态度。他们甚至找好了A市最出名的律师,准备将谢星茶告上法庭。 这一件A大优秀学生怒极下狠手剁人鸟的事件,引起一部分记者的注意,事情在外界,吵得很凶。 但是没出三天,一切风波,渐渐平缓下来。 后面,成了太监的那两个男生,也主动承认,说的确是他们生出了不好的心思,谢星茶为了反击他们,才会生出这样一桩事情。 学校那边,也都就此事给那两个男生发了很重的处分,两人也被强制性从A大退学。 至于谢星茶,学校也只是给他象征性的记了个过,此事便被轻轻放下。 有钱真好啊! 轻易就能摆平一切。 谢星茶离开警局的时候,抬头望着雾蒙蒙的天空,乌云太沉,透不出一丝光线出来。 “嘀嗒。” 有雨点落在谢星茶的脸上,冰凉带着种刺痛的感觉。 谢星茶缓缓眨眼,有毛毛细雨润湿他的脸,连脸上的细小绒毛,都沾上了微小的水汽。 有点冷。 谢星茶拢了拢衣服,闷着头在细雨中走,背影看上去有些单薄瘦弱。 谢星茶的手里,其实还有一份录音,是他听到动静时,录下来的。 就连学校那边,除了沈家和何家在其中出了力外。 还有几个熟知谢星茶的教授,因为不忍心这样学医的好苗子因为这种事被退学,联名给谢星茶作了保。 看吧,谢星茶,也不仅仅只是有一副漂亮的面孔而已。 世界并不善待谢星茶。 无人渡他,他亦自渡。 “星茶,我来接你。” 毛毛细雨中,有个朦胧的身影举着伞站在那里,见谢星茶抬眼,他缓缓走近。 黑伞之下,是熟悉的温和眉眼。 沈清河递过一张帕子给他。 “擦擦,湿了。” 沈清河十分温和的笑着,一双眼睛里面,似乎装满了谢星茶一个人的身影。 大雨天,很像电视剧里面,两个主角逐渐相爱的场景。 若是在电视剧里面,下一刻,该是谢星茶不顾一切的抱住前来接他的沈清河。 疯狂的从这人身上汲取温暖。 但很可惜。 谢星茶不是故事里面的主角。 他很清醒,也很冷静。 在感知不到任何一道纯粹的爱意前,谢星茶总是会平等的拒绝所有人。 沈家势力太大,谢星茶并不想和沈清河闹出矛盾。 他只是一如既往的拒绝:“谢谢,但我已经打了车。” 谢星茶后退一步,从沈清河伞下退出,有烟雨染在他眉眼上,像隔着一层淡色的雾,叫人抓不住。 “再见,学长。” 谢星茶毫不犹豫的转身,任朦胧的细雨将他的身形模糊。 沈清河逼得越紧,谢星茶退得越快。 雨越下越大,直到连成一片的雨雾,整个世界被黑色遮掩。 …… 陆执梦境的最后一幕,是谢星茶顶着雨,在雨中独自慢慢走回家时的场景。 谢星茶没有打上车,他淋着雨回了学校。 陆执睁开眼,外面再次天亮。 现实的天空,似乎永远比梦境中的亮得多,也更明媚。 如果昨天陆执没有恰巧看见那个包裹,也许梦境里面发生的事,是谢星茶接下来会经历的命运。 陆执一时间心绪难平,拿起手机,手指滑动着页面,在和谢星茶的界面来回滑动。 陆执有心想给谢星茶发点什么。 最后所有凌乱点心绪,都变成了一句话发送过去。 陆:【谢星茶,你要快乐。】 发完之后,陆执看着谢星茶的头像,点进去,有了看看这个人的朋友圈的欲望。 但里面的页面,一片空白。 陆执退出谢星茶的朋友圈,起身洗漱。 等陆执下楼后,发现老宅的氛围有些奇怪。 老头和老太太穿着比较正式的衣服端坐在客厅,脸色有点严肃,赵伯也将他年轻时穿的管家燕尾服站在一旁。 看起来的架势像是准备三司会审。 陆执下楼的步子顿了顿,总觉得这架势是冲他来的。 陆执一出现,三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看。 老太太险些没绷住严肃的表情,她拍拍身旁的位置,喊陆执。 “乖孙,过来这里。” 陆执不缓不慢跨着长腿走过去,坦然坐下。 “你谈恋爱了?” 陆执一坐下,老爷子没憋住,第一个探着脑袋追问。 陆执:“……” “谁说的?” 陆执眉眼沉下来,狼似的凌厉双眸轻眯,谁造他的遥? 老太太拍拍手,管家按下手中按钮,屏幕投屏出陆执昨晚发的朋友圈出来。 谢星茶的照片占据大半个墙壁,很是刺激人的感官。 陆执顿时坐直了身体,视线在三老的脸上转了一圈。 他昨天发照片时,有屏蔽家里的老人。 看出陆执的想法,管家主动坦白从宽:“少爷您忘了屏蔽我的小号。” 没话讲。 陆执彻底没话讲。 谁知道赵伯还是个时髦的小老头,懂得创建几个小号。“说说,这是你爱情对象吗?” 老爷子发话问。 陆执沉默了会:“不是。” 陆执暂时单方面的认为他和谢星茶,是金钱关系。 他出钱,谢星茶帮他养狗。 可能另外陆执还单方面的对谢星茶存在一点点异样的心思。 赵伯在一旁补充:“那可能是金钱关系。” 陆执冷眼瞪赵伯。 老头和老太太对视一眼,眼神同样凝重:“金丝雀?” 赵伯他们三个,简直是穿的同一条裤子,赵伯昨晚偶尔用小号刷到陆执的朋友圈后,看着照片里面的谢星茶,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就将此事告诉给了老爷子和老太太。 以他们长辈的眼光来看,陆执这事,有点大。 “乖孙,你喜欢,忘年差?” “这是,你的老对象?” 老太太看着谢星茶饰演的那个满脸皱纹的老婆子,觉得对方应该是和她年龄差不多的一辈人。 老爷子在一旁解读陆总朋友圈的标题。 “ #难以被窥见的美丽,实在漂亮。#?” “糊涂,你糊涂。” “你们两个年龄差这么大,能有什么好结果?” 老爷子苦口婆心:“可能你正是壮年的时候,她一只脚已经入了土。” “结果现在你还和人家攀扯上了金钱关系。” 他们两个,究竟谁给谁钱? “不是。” 陆执看老爷子这么激动,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解释这个乌龙。 毕竟他在朋友圈里面发的标题,现在看来,的确很让人误会。 用实在漂亮一句话,来赞美这样一张照片,凡是正常点的人,都会觉得陆执有病。 几个长辈生怕陆执跟着他爹年轻时一样,走了歪路,对他的各个方面的成长,都很关注。 陆执叹了口气,和他们解释。 “他是谢星茶。” 老爷子吹眉瞪眼:“谢星茶是谁?” 老太太倒是记得清:“你前几天摘的苹果,就是送给她的?” 老太太嘀咕:“名字挺好听的,怎么这么……不像个年轻孩子?” 陆执扯了扯嘴角:“他今年22岁。” 陆执将表演的事情说了,但几个老人家还是不信,说要看看谢星茶的照片。 谢星茶的照片,陆执之前有,但全部被删了。 他拿不出照片,老爷子一脸你唬我,你这个不诚实的孩子。 陆执无奈,打开谢星茶的聊天页面,简要的和谢星茶说了下前因后果,和谢星茶要一张他的照片。 第26章 虬枝托月吻山茶26 谢星茶现在大早上,正在喂养流浪猫。 从昨晚回来后,他就将陆执的消息设为了关心,陆执发消息给他,会有震动。 因为谢星茶白天不喜欢看消息,偶尔看到不好的东西,会影响他的心情。 但他担心会错过陆执的消息。 陆执,光是想到这个名字,会叫谢星茶觉得灵魂都暖暖的,像有花在心底轻轻盛开。 他刚蹲下身,准备倒粮喂猫,下一刻,手机振动。 是陆执发了消息。 谢星茶将手指在裤子上轻轻擦净,带着丝期待的心情翻看消息。 陆执在给他要照片。 谢星茶冷白的手指停在这一句话上,不知道该如何回复。 他手机里,没有什么照片,因为经常被偷拍,谢星茶不太喜欢拍照时的感受。 像是时时刻刻坦露在别人的视角中,没有丝毫的隐私可言。 谢星茶知道,陆执和沈清河他们一样,家里很有钱,想要他的多少照片,完全有自己的人脉去搜到。 但现在他问谢星茶主动要,仅仅只是,他尊重谢星茶。 尊重谢星茶的一切意愿 ,也尊重谢星茶的一切隐私。 谢星茶很聪明,也很敏锐,正是因为这样的一份敏锐,叫他往往很容易看出所有人藏在面具之下的一颗坏心肠。 风轻轻的刮着,陆执又觉得他的脸像是被人生啃了一口。 这一回,啃得有点疼。 谢星茶站直身体,手指理了理头发,觉得没有问题后,他不熟练的打开手机,将摄像头对准自己的脸。 有阳光从树荫的缝隙中透进来,零零散散的撒在他清亮的眉眼上,阳光同他眼底的光汇集在一起,本就鲜活生动的眉眼,更加动人。 夏意盎然,黑色的碎发被轻风吹起一点弧度,好像这时候的谢星茶,才终于算是有了点真实的活在人世间的鲜活气。 谢星茶点下拍摄,这样一张照片被定格下来。 看到照片里面的自己时,他安静的看了很久。 原来现在的他,是这样子的。 谢星茶将照片发给陆执,一时间脑袋发空,什么也不想做,就想守着手机,等陆执的回复。 有小猫躲在树丛里面,竖起耳朵,探着脑袋,偷偷的看谢星茶。 还是之前的那一只三花小猫,它十分警惕,吃东西的时候,非要等人距离得远一些,或者离开,它才会出来吃东西。 这只小家伙小归小,但在学生群体之间,有很多的粉丝。 越是得不到摸的可爱小东西,越是叫人心痒痒。 目前还没有谁,能顺利的摸到小三花猫猫。 谢星茶发照片给陆执的时候,陆执还处于被三老审讯的状态中。 非让他给出谢星茶的照片给看看,才肯放过他。 “照片来了。” 同谢星茶一样,加上谢星茶联系方式的那一刻,陆执就将他设置为特别提醒。 陆执低头滑开手机,页面刚刚点出来,跟前就凑了三个脑袋过来,严严实实的将陆执的目光遮挡住。 “嘶。” 老太太先发出轻叹声,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手机上的照片。 “这孩子,长得真好看。” 老太太光看面相,觉得很喜欢,连连瞅了好几眼。 老头子也点头认可,眼神清明端正,大方自然,眼底有光彩,是个性子不错的孩子。 陆执终于获得了自由,能好好的看一下谢星茶发的照片。 看到照片的那一刻,陆执低声轻笑,他想错了。 本以为之前那一张谢星茶穿着制服的照片已经足够漂亮,直到这一刻,陆执发现,不对。 漂亮的不是照片,而是谢星茶本身。 他站在那里,他叫谢星茶,所构造出来的画面,就足以叫人心折。 这一张照片,是谢星茶发的,不是什么人随随便便偷拍的照片,陆执手指微动,起了收藏的心思。 陆执半靠着椅子,轻眯着眼,放松的给谢星茶发消息。 陆少:【照片很好看,请问谢星茶同学,我可以收藏保存吗?】 谢星茶对着手机等了很久,等到了这样一句话。 陆执很喜欢他的照片。 谢星茶将手机反扣在膝盖上,轻轻的眨了眨眼,腰背半弓着,绷出十分漂亮的线条感,他现在有些难以形容这种感觉。 心跳得有些慌,但却有一种很开心的感觉。 待情绪平缓下来些许,谢星茶慢慢的打字回复陆执。 谢茶茶:【可以收藏的。】 谢茶茶:【我发给你的,现在它是你的东西了。】 说的,也不知道,是照片,还是照片里面的人。 看到这一句话,陆执心脏重重一跳,无端想起那天晚上谢星茶落在他脸上的那个吻。 陆执也不知道此刻他在想什么,可能什么都想了,也可能什么都没有,但这一刻,他心情很愉悦。 陆执心情愉悦的将照片保存下来,还贴心的给它做了个分类。 这是谢星茶的第一张照片。 也许以后,还会有很多张。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陆执给这一组照片建了个分组,叫山茶花纪事。 陆执养过狗和活物,就是没养过植物。 但他一直觉得,谢星茶,和老宅院子里面养的一株山茶开出的花很像。 尤其是花开时的圣洁感和纯洁感,都一样的剔透纯净。 陆执之前在那棵树上看到过一朵颜色发黑的山茶花。 黑色的山茶花,在一树纯白的山茶花里面,十分显眼,又特殊。 颜色有种妖异的糜烂美。 漂亮又引诱人前去观赏 ,采摘,把玩。 陆执觉得那朵花很美,但老太太却用很可惜的目光看着那朵山茶花,连连道:“可惜了。” 陆执问为什么? 这样颜色特别的山茶花,为什么会让人觉得可惜。 老太太瞪陆执一眼,走上前,将正处于盛花期的山茶花给摘下来。 她摊开不平整的掌心,将花放在掌中,给陆执看。 原来这一朵山茶花的花根处,已经腐烂至极,还散发着刺鼻的臭味。 老太太说:“这是一朵生了虫的花。” 被虫子咬了的山茶花,由于养分的输送不及时,就会有机会成为这样的黑色花朵 在虫子啃咬的同时,它几乎也受到了莫大的伤害,随后自身花根开始腐烂,散发出极臭的恶味,将虫子活生生的闷死在里面。 黑色的山茶花,杀死了敌人的同时,也毁灭了自己。 白色的山茶花,象征纯洁和美好。 但黑色的山茶花,意味着的,却是自毁,与灭亡。 而谢星茶,是一朵生了虫的山茶花。 要想养好这朵花,陆执需要将伤害花的虫子,一只一只的抓出来,给踩死。 陆执看了好几眼谢星茶的照片,然后才发现,这张照片,似乎是谢星茶现拍的。 他便随手发了个消息过去问谢星茶。 陆少:【现在在做什么?】 没想到谢星茶回得挺快。 谢茶茶:【在喂小猫。】 谢星茶发了一张三花猫猫躲在树丛里探头看他的照片。 小猫很漂亮,但陆执注意到的,却是谢星茶不经意入镜的手指。 冷白色的指节很干净匀称,微微弯曲,指腹处还有些细小的伤痕。 陆执大概知道那些伤痕是怎么来的,但他还是发消息问谢星茶。 他好像对谢星茶的一切,充满了探知欲。 陆少:【手指上的伤痕,能告诉我,是怎么来的吗?】 谢星茶的手指,其实入镜很少,只是占了屏幕的微小的一角。 照片的主角,是那只漂亮的三花猫猫。 谢星茶也没想到,陆执会注意到这种细节,他眼睛湿湿的,轻轻一眨,眼尾有些湿红。 谢星茶这一下,心里开了朵酸酸甜甜的花,想找个地方,坐下来,和陆执好好的聊天。 他并不隐瞒自己的家庭和人生,以一颗最真诚的心去回待陆执。 谢茶茶:【小时候和爸爸去翻垃圾桶时,不小心被里面的碎玻璃扎到。】 当时那里面,全是碎玻璃,谢星茶一伸手进去,抓了一把的碎玻璃。 手指上就这样落了很多伤,经过时间的演变,有些伤好得差不多,但还是剩下了些伤痕。 伤痕不是很明显,只有一些淡淡的印记,不仔细看的话,压根看不出来。 谢星茶以为陆执会问他,为什么去翻垃圾桶。 因为在初中的时候,谢星茶也遇到过一个想和他做朋友的人,那个时候,他手指上的伤痕还有些显眼,一眼就能看到。 那个男生问了谢星茶同样的问题。 谢星茶当时的答案,和现在一模一样。 然后那个男生问谢星茶,为什么会去翻垃圾桶。 谢星茶认真的回答他:“因为家里穷,吃不上饭,需要跟着爸爸去翻垃圾桶捡塑料瓶来卖。” 然后后来,班上所有人,都知道谢星茶家里穷的吃不上饭,需要去捡垃圾卖。 以前初中这个年纪的很多男孩子性格极为恶劣,在未懂是非的年纪,不懂得自己的行为是否会对他人带来巨大的伤害。 有些男生买了饮料来喝,喝完后,会将饮料瓶往谢星茶的桌子上一丢,笑嘻嘻的大声喊道: “谢星茶,瓶子送你啦,以后你就不用这么辛苦的去翻垃圾桶了。” 当时有几个瓶子没控好力道,砸在了谢星茶的脸上,他皮肤白,轻易的被砸出一个红印子出来。 谢星茶那时看不懂他们眼中的嘲笑和讥讽,认真的说了谢谢。 然后从书包里面,掏出一个袋子,将瓶子放在底下踩瘪了装进去。 谢星茶自从上初中后,他爸就不让他跟着去捡瓶子了。 觉得他们这些小少年,脸皮薄,在捡瓶子的时候,遇见了自己的同学,会不好意思。 可是谢星茶从一开始,就不需要自尊心这种东西。 他需要的,一直是让自己和爸爸好好的活着。 后来,等谢星茶终于能看懂他们眼中的嘲笑时,他再也不需要朋友了。 谢星茶提前在手机上打好要回复陆执的话,他一个字一个字的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寥寥数语,是谢星茶这半生过得格外困苦的人生。 为什么翻垃圾桶? 为了活着。 为了吃饱穿暖的活着。 也为了在生病的时候,能有钱,不至于叫他失去他在这世间唯一的亲人。 谢星茶打着字,陆执的消息也如约而至。 可谢星茶等到的问题,不是“为什么?” 而是…… 陆少:【疼吗?】 陆少:【那么小的年纪,手指抓到碎玻璃,不会觉得痛吗?】 谢星茶打字的动作顿在那里,手指维持着同一个动作许久。 痛吗? 他茫然的问自己。 谢星茶将自己人生的记忆往前翻了好久,才从被遗忘的角落里翻出来那时的感觉。 “原来,是痛的?” 他轻轻呢喃,有一种深藏心底多年的委屈,一朝被人发现后,全部倾泄出来的酸涩感。 谢星茶呆呆的看着手机,豆大的泪珠顺着下颌落下。 谢星茶看着被泪水沁湿的手机,依旧不太懂,他怎么会因为这个久远到自己都忘了的事情哭了。 谢星茶很少哭的。 在得知被人偷拍他的照片时,他没哭,在被逼着喝酒的时候,他也没哭。 为什么此刻,被陆执问了这样一句类似心疼的话后,眼泪如此猝不及防的,就掉了下来? 也许是因为,人在受了委屈后,知道没有人在意,连眼泪都能自己憋回去。 但要是有人多问了他一句疼不疼,他就会想尽最大的努力 将所受到的所有委屈,全部宣泄出来。 告诉整个世界,原来他很痛。 谢星茶一个字一个字的删掉,泪水浸湿他的眼睫,他打字回复陆执。 谢茶茶:【疼的。】 谢茶茶:【很疼很疼。】 谢星茶记得很清楚,当时他手掌抓到碎玻璃后,满手都是血,他当时小,感觉很灵敏,眼泪在眼睛里面含着,快要掉出来。 但当时他爸站在旁边,谢星茶怕他看到难过,他就自己,偷偷的,一边努力将眼泪憋回去,一边用手将细小的玻璃片给拔出来。 用卫生纸将泛白的手掌擦干净,手藏在身后,就没有人知道了。 他爸明明是一个大男人,但要是看见谢星茶手掌受伤,也会沉默的红了眼圈,一天不和谢星茶说话。 后面谢星茶被疼醒,脸色泛白,谢父才注意到,将他送去医院。 好在那些碎片只扎破了皮肉,没有伤到筋骨。 一路上,谢星茶安慰谢父,没有掉一滴眼泪。 “不疼的,爸爸。” “星茶不疼的。” 他骗着谢父,也骗着自己不疼。 但这么多年后,谢星茶才发现,原来,是很疼的。 是很深很深的,被他偷偷藏在心底的伤口。 第27章 虬枝托月吻山茶27 他那时说着不疼,骗着自己。 后来,手指上落了细疤,除了他爸爸会问他疼不疼后,再也没有人会关心这个问题。 谢星茶便以为自己是不疼的。 直到今日,旧事重提,回忆翻涌,从被刻意遗忘掉的记忆中翻出那一些感受。 他才记起来,那种感觉,很疼。 疼不疼这样的问题发过去后,陆执猛的一下觉得自己有些毛病。 事情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谢星茶估计都忘了当时的感受。 陆执看着上面谢星茶发的那一句翻垃圾桶的话,脑海里面出现的,只有谢星茶受伤的手指。 谢星茶的消息隔了很久才发过来。 陆执发现,他在谢星茶的事情上,似乎有着很充足的耐心。 他知道谢星茶打字有些慢,不爱回消息,就连等他消息,也能等得心平气和。 手机发出震动声,陆执滑开页面,看到的却是。 谢茶茶:【疼的。】 谢茶茶:【很疼很疼。】 陆执的心脏,好像随着谢星茶的这一句话,也被人揪紧了。 陆执喉咙发紧,像凶兽垂着眼,放出轻轻的呼吸,唯恐惊扰了对面一般。 他打着字,第一次不知道要怎么哄觉得很疼很疼的人。 陆少:【疼的时候,要吃颗糖。】 清茶太苦,吃颗果糖就好了。 陆执心里因为这么一句话乱了,他在老宅坐不住,直接起身,开着车准备去A大找谢星茶。 谢星茶那么倔强的一个人,在梦境里面,陆执就没见过他向谁服过软。 即便成了瞎子,摔倒在地上,也没有主动对谁哼过一声疼,自己摸索着盲棍,就自己爬了起来。 这样倔强的谢星茶,今天却对陆执说了,他疼。 好像自己将自己封闭禁锢的花心,不顾鲜血淋漓的整个的撕扯开来,完整的将自己展开给陆执看。 他在被谢星茶所接纳着。 在去A大的路上,陆执意识到这件事,在谢星茶的心里,他陆执,和其他人都是不一样的。 心里有点爽是怎么回事? 陆执舌尖顶着上颚,唇角压不住,黑沉的眉眼越发肆意耀眼。 路过便利店的时候,陆执踩下刹车,进了便利店,在里面买了好几种口味不同的果味硬糖。 根据谢星茶的那张照片,陆执很快知道谢星茶现在的位置。 后面谢星茶有给陆执发消息。 他问陆执,为什么不问问,为什么他小时候,会去翻垃圾桶。 陆执在开车,没有回复他,但心里早就已经有了答案。 陆执来的速度很快,不到二十分钟就到了谢星茶所在的地方。 陆执停好车,迈着一双大长腿下车,手指上勾着车钥匙,轻轻的转着圈。 谢星茶在喂猫地点附近的长椅上坐着,时不时的会看一眼手机。 陆执很熟悉谢星茶的身影,只看见个黑色的脑袋,他认出那是谢星茶。 谢星茶垂眼,眼尾还带点红。 直到眼前突然落下一大片阴影,前面竖着一双有力的长腿。 谢星茶疑惑抬头,恰好撞进陆执半俯着身,看过来的浓烈黑眸。 刚刚还在手机里面聊天的人,现在突然出现在眼前,谢星茶一时愣住,眉眼呆了呆。 不待谢星茶起身,陆执在他面前半蹲下身,看着谢星茶的模样,眼角有些湿润,像是刚哭不久。 “怎么了?” “谁又欺负你了?” 陆执眼角有狠意,但说话的声音尽量放得又轻又低。 是谁又偷偷背着他欺负谢星茶? “陆执。” “我可以抱抱你吗?” 谢星茶问他,眼睛里面有些许茶色的水雾在轻晃。 说出的话里面带着点不明显的鼻音,外表看上去像是一如初见时的平静冷漠。 可陆执看着现在的谢星茶,就是觉得他整个人现在软软的。 身上竖起来的尖刺,软到一种不可思议的程度,轻轻一碰,非但不会扎伤人,反倒会冷冷发颤。 “不可以。” 陆执伸出手冷声拒绝。 谢星茶眼底的光淡淡散开,还未来得及失落,就见陆执手掌向上翻,露出藏在掌心里面的一把果糖。 “因为难过时,要先吃糖。” “这样,即便以后 ,你的身边没有任何人在,你也能让自己快乐起来。” 不需要依赖任何人,也不需要将任何人当成你自己的救赎。 谢星茶,本来就能独立而又自由的活在这个世界上。 无论是沈清河他们,还是陆执本人,谁都不能借着拥抱和救赎的名头,去困住谢星茶。 你是花,就要高高的开在枝头。 谢星茶轻轻弯起眉眼,从陆执手指捏起一颗糖剥开。 谢星茶说:“一颗就够了。” 天底下的好吃的糖那么多,他只需要一颗,就足够让自己开心起来。 陆执闻言挑眉 ,将剩下的糖往兜里一抛。 替谢星茶攒着。 “希望剩下的这一些糖,你往后永远用不上。” 因为谢星茶,要永远开心。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一颗,是酸甜口味的糖,但谢星茶吃起来,总有种淡淡的甜。 等嘴里的糖吃完后,陆执才朝着谢星茶张开手臂,不疾不徐的立在那里。 “现在,谢星茶同学,可以来领取你的拥抱了。” 谢星茶起身,同样张开手一把抱住陆执。 陆执很高,肩膀宽阔,完全被他抱住的感觉,很温暖,也很有安全感。 谢星茶入怀,陆执更真实的感知到这个少年人究竟有多瘦。 肩背都是单薄的骨头,从腹部到腰部,瘦得几乎只有陆执的一把手臂就能抱住。 谢星茶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花香混着阳光的味道,此刻的陆执,离他很近,近到低头,就能吻上谢星茶的额头。 陆执轻轻的回抱住他,像抱住一个易碎的漂亮娃娃般小心翼翼。 梦境里面陆执以一条狗的视角看了许多遍的谢星茶,这一次,第一次以俯视的角度看他。 是被陆执完整的抱在怀里的,漂亮又坚韧的谢星茶。 陆执目光轻垂,能看见谢星茶微微发颤的黑色眼睫,漂亮挺拔的鼻子,沿着往下,是颜色很淡的唇瓣。 像花一样的漂亮唇瓣。 陆执的眼神落在那上面,有些失神的盯着看了许久。 上一次,谢星茶就是用这里,亲的他的脸。 直到现在,陆执依旧不太懂为什么,上一次,谢星茶会亲他。 但现在,他有了探寻的想法。 陆执手指轻轻搭上谢星茶的脸,擦去他脸上残存的水迹,声音微哑:“可以告诉我,上一次,为什么亲我吗?” 那种感觉,到现在,陆执也不太敢回想。 他那次,想了一晚上,然后做了一个暗巷欺负谢星茶的梦。 陆执不敢继续回想,怕发现自己其实也和旁人一般,存着想欺负谢星茶的心思。 谢星茶抬眼,看着陆执的眼睛清亮,似有神性一般。 因为看见喜欢的人。 要牢牢抓在手里。 用亲吻的方式,先给看上的人,打上独一无二的,属于谢星茶的标记。 谢星茶声音轻轻的,带着点醉人的轻笑。 蜜茶色的眼眸里面,盛满陆执的身影,像一道光,穿透所有的暗色。 他回答: “因为。” “陆执,我在标记你。” 像小狗遇见了喜欢的地点一样,会想要提前占为己有,先给对方做了属于自己的标记。 想要得到,所以标记。 听见这个回答的陆执抱住谢星茶的手收紧了些,喉咙发紧。 什么叫在标记他? 陆执思绪又被扰乱了。 会被人想在身上标记的,明明该是谢星茶才对。 不知道有多少人,都在暗中觊觎他。 第28章 虬枝托月吻山茶28 谢星茶了解陆执吗? 他知道陆执是怎样的人吗? 他知道的 在所有和谢星茶来往的人里面,陆执是出现得最晚的一个,谢星茶甚至对他的一切未知。 但一个人的眼睛,会告诉谢星茶答案。 陆执是谢星茶遇到的,最好,最喜欢的人。 他想要的。 陆执压下眼底的黑色风暴,总算理出了些理智,他抱着谢星茶的手松了松,语气很严肃。 “谢星茶,这种话,别随便对人说。” 这世界,唯有人心的欲望最难填。 也就是,现在站在谢星茶面前的人是陆执,要换了其他人听了这类似调情的话,不知道会对谢星茶做些什么可怕的事。 谢星茶看着陆执皱眉的样子,先松开了抱着陆执的手。 谢星茶被扯开的花心慢慢合拢上:“抱歉。” “我好像,让你感到困扰了。” 谢星茶忘了,不是所有人,都会喜欢他的。 也不是所有人,都喜欢同性。 陆执很好,爱他的人里面,也不缺一个叫谢星茶的人。 谢星茶三个字,代表着无尽的麻烦,他无法过着一个正常的人生。 他有这个世界最糟糕的人生,有最敏感恶心的身体,有贫困的家庭,有残疾的父亲,身边还有一群恶心的变态。 怎么可以,将陆执从他平静的生活中,拉进谢星茶乱七八糟的人生里。 他真可恶,也真贪婪。 谢星茶后退一步,垂下眼睫,眼底的波动渐渐平缓下来。 欢喜在朝着四周蔓延的同时,下一秒,被人极克制的收拢在极小的范围内,不敢再轻易泄露出半分。 “可以给我一颗糖吗?” 他现在,好像有一点点难过。 风吹过,谢星茶对着陆执轻轻的笑,一如初见那般孤寂安静。 像是一根浮萍,被风吹着,寻不到落点。 让谢星茶不要随便说那种话的人是陆执,谢星茶松开陆执后,不高兴的人,也是陆执。 陆执看着他后退的步子,却忍不住自己上前一步逼近谢星茶。 “谢星茶,你现在在想什么?” 陆执敏锐的感知到谢星茶的情绪转变,这样的感知,让陆执有些烦躁,眉眼的戾气压也压不住。 但陆执能控制好一个度,将所有恶劣的情绪和态度压住,带给谢星茶的,一直是极好的感觉。 在谢星茶后退的同时,陆执上前一步,双方的距离本来被拉开,现在又靠得很近。 “你现在不开心?” “为什么?” 谢星茶摇头,这一下没有继续退后,一双漂亮的眼睛冷凌凌的看着陆执。 “不是不开心,是很开心。” 遇到陆执,对谢星茶而言,是难得可贵的幸运。 只是谢星茶太贪心了。 也太卑劣。 他是在因为自己的卑劣难过,谴责自己,妄想和沈清河他们一样,去欺负一个对他很好的人。 “陆执,你以后,别对我这么好了。” 对他太好,可能会被他缠住。 就像是一只活在阴暗处的老鼠,也许有一天,会因为一个人类对它的好,而光明正大的登堂入室,想要贪婪的占有对方的全部。 陆执是个好人,他该有平静而光明的未来。 而不是和谢星茶这样,要被人踩进泥里的人混在一起。 谢星茶冲陆执弯着眉眼,笑得很清很淡,也很真实。 “我以后,会一直很开心的。” “所以你不需要,对我太好。” 谢星茶,会将自己破烂的人生,努力的缝补好。 第29章 虬枝托月吻山茶29 谢星茶一直在努力的活着,未来,他会变得更好。 谢星茶安静的凝视着陆执,也许很久以后,他也依旧会记得,第一次听风撩动心潮的感觉。 和陆执在一起的感觉,很美好,谢星茶是开心的。 暧昧的气氛被硬生生斩断,回归到正常的氛围。 “要和我一起喂小猫吗?”谢星茶邀请陆执。 陆执拧着眉,胸腔处有些苦闷。 他眸光落到谢星茶手里的猫粮上,眼神一下子变得凌厉起来。 流浪猫事件,还未结束。 “你手里的猫粮,给我看一下。” 陆执之前梳理过梦境,梦境的整体故事走向最大的分岔点,应该是谢星茶喂养过的流浪猫统一死亡。 问题很大可能,就出现在猫粮上面。 “这个粮有问题,你暂时先别喂猫了。” “有问题?” 谢星茶愣住,垂眸盯着猫粮。 陆执将他猜测的事情说出:“可能被人用针管注射了毒进去。” 无论如何,谢星茶现在,都不适合继续喂猫。 谢星茶脑袋像是一台老旧的机器,十分缓慢的转了好久,才将陆执说的话,一个字一个字的理解清楚。 他闭上眼睛,指尖都在颤抖。 “也就是说,这是一场有针对性的谋杀。” 谋杀的,既是流浪猫,也是谢星茶。 谢星茶突然蹲在地上,恶心的几乎反胃,他一只手指死死摁着自己的胃。 “我做错了什么吗?” 谢星茶茫然的反问。 他们好像,想夺走他的一切。 和谢星茶沾上关系的一切人和事物,没有一个能落的好结局。 陆执手指微动,想俯身将他抱住。 但谢星茶下一刻起身,他用蜜茶色的眼眸看向陆执,里面的光又平和了下来。 他说:“谢谢你,陆执,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不知道谢星茶究竟想做什么,但总归不会是什么好事,陆执伸手拦住谢星茶。 “不要冲动,我可以帮你。” 陆执能看得出,谢星茶平静面孔下,掩藏着的那一抹疯狂。 有时候,就连陆执都心惊,谢星茶如此强烈的恨意和狠意 “可是,陆执,这是我自己的事情。” 谢星茶的命运,需要他自己来改变的。 陆执在其中的效果,也许只是成为那只扇动翅膀的蝴蝶。 “祝我好运吧。” “陆执。” “祝你好运?” 陆执眼角都被气红,手掌抓着谢星茶的手臂,语气狠戾。 谢星茶运气要真的这般好,在陆执的梦境里面,又怎么会落得那样的一个下场。 如果只是当一个看客,陆执又何必从国外回来? 无论陆执认,或是不认。 他现在之所以出现在这里,皆是因为谢星茶这个人。 两人的命运,在无形中,已经被完全捆绑在一起。 谢星茶三个字,就是陆执现在出现在这里全部的意义。 “谢星茶,别把我当傻子。” 陆执在梦里给他当了那么多天的狗,等来的,绝对不能是这样的结果。 “如果救你非要一个理由,你就当我也是一个禽兽,想像他们那样欺负你。” “你不是那样的人,我知道的。” 陆执很好,和沈清河他们,是不一样的人。 谢星茶很聪明,他一直知道的。 谢星茶在大一的时候,遇见沈清河,起初,沈清河也表现的很和善,对谢星茶很好。 但他对谢星茶的行踪,有很强的掌控欲,他会在谢星茶看不见的地方,接触所有一切和谢星茶走的近的人。 并借口他是谢星茶最亲密的人的身份,或利诱,或威胁,让别人将谢星茶的所有行踪发给他。 还有一些贴身衣服,也会被人偷去,高价转卖给沈清河。 何钰那边也差不多,很多传言,都是从何钰那里冒出来的。 就连赵司,也是沈清河故意引诱而来,成为明面上逼迫谢星茶的那个人。 从始至终,只有陆执以最真诚的心态对待谢星茶。 陆执不爽的眯眼,压着声音问谢星茶:“那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做?” 直接拿着东西去找唐宇,让他承认? 谢星茶沉下茶眸,里面的光满到近乎溢出来,模样实在冷静。 他摇头:“不,我会让他将东西,全部吃掉。” 谁下的毒,谁将东西吃光,很公平的结果。 一次不行,那就两次,三次,直到对方真正的害怕为止。 陆执觉得谢星茶,很有魄力。 “不怕被学院处罚吗?” 前几天发生的事,就足以让谢星茶在A大出了一圈名。 “怕啊。” 谢星茶仰脸看着远处的阳光,模样很干净。 毕竟这里是谢星茶拼了命,努力靠着自己的努力考上来的地方。 也曾以为,这里会带给他新生。 “可是害怕没有用。” “有些时候,人越在乎什么,失去的就越快。” 他轻喃:“可是,我总得为自己讨点公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谢星茶忍了三年,避让了三年,结果,好像也就这样。 该欺负他的,继续欺负他。 没有人有悔改的心思。 他说:“陆执,我不想忍了。” 陆执握着谢星茶的手指松开了些,还是没放开。 “我和你去。” “我说过,没有人能越过我欺负你。” 陆执克制又强硬的将谢星茶完全抱进怀里,他闭着眼,嗓音放得很低:“如果真的非要一个理由。” “那我现在告诉你。” “因为我本来就只为谢星茶一个人而来。” “我想看你走得更高,更远。” 谢星茶眨了眨眼睛,敛起其中的光:“可是我没有什么能回报你的。” 这个世界,会有任何一个人,什么都不要的,去帮助另外一个人吗? 好像没有。 陆执开始拉着谢星茶离开这里,边走,陆执边问谢星茶:“那你能告诉我 ,你喂养流浪猫,是因为什么吗?” “你会想要吃了你猫粮的猫咪,回报你什么吗?” 陆执只是用流浪猫类比一下他和谢星茶的关系。 他帮助谢星茶,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要谢星茶回报他。 流浪猫? 谢星茶脑海里想着那只三花猫猫,他觉得,猫猫很可爱,很喜欢…… 喜欢…… 谢星茶停住脚步,突然心动的厉害。 “所以,你也喜欢我?” 陆执:“……” 谢星茶没被别人喜欢过,别人都是喜欢他的身体,可陆执的喜欢,好像是喜欢他这个人。 他轻轻搓了搓指尖,思绪一下子就乱了。 谢星茶,声音有些小,混乱的道:“喜欢我不太好,会倒霉。” “我们不能谈恋爱的。” “陆执。” 想到很多东西,谢星茶将脸往衣服里面藏了藏,手指都在颤抖。 谈恋爱? 谢星茶说的话,陆执只听见了谈恋爱几个字。 谢星茶竟然想和他谈恋爱。 陆执肆意的眉眼弧度往下压了压,凝神开始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陆执之前从来没有想过这件事。 主要还是因为陆少的恋爱细胞太少,从小身边围绕的,都是大狗,小狗,公狗,母狗。 哪里还记得,人生中,还有谈恋爱这样一个选项。 陆执之前,只想过保护好谢星茶,一直没往恋爱这方面上想。 如果恋爱对象是谢星茶的话,好像也……不错? 陆执想,谢星茶长得好看,性格也是他极为欣赏的。 “谈。” “你想谈恋爱,我们就谈。” 说干就干,陆执向来是个执行力很强的人。 既然谢星茶想和他谈恋爱,他自己也不反感谢星茶,那就谈。 谢星茶说的,明明是不可以谈恋爱。 结果陆执听少了一个字,理解出来的意思完全变了个样子。 谢星茶未来得及拒绝,陆执那边已经将谢星茶的手指十指相扣。 他牵着谢星茶的手在人面前晃了晃,眼底笑意实在明显:“这样,以后,我就能正大光明的保护你了。” 陆执嗓子微哑,心里也有些高兴,拉着谢星茶的手指微紧:“以后,记得你男朋友叫陆执。” “姓陆的陆,谢星茶的正义执法者的执。” “可是……” 谢星茶拒绝的话还没说完,陆执那边已经不给他机会补充。 “我是第一次恋爱,有很多地方做得不对的话,你记得包容。” “有不开心的地方,不高兴的地方,要记得说出来。” “谢星茶,我是一个很认真,也很传统的人,第一次谈恋爱,以后请多多指教。” 谢星茶蜜茶色眸子泛着柔软的光,有许多话想和陆执说:“可是我家里……” “家里不允许你谈恋爱?” “还是我长得不够入你的眼。” “做事不够体贴?” “你嫌弃我?” 陆执步步逼问,眉眼微挑。 陆执觉得,他好像是喜欢谢星茶的。 甚至不到一分钟,就自己给自己做好了心理预设。 给自己找了个男朋友这种事,压根不需要做一点准备。 “慢慢来,人生很长,不一定需要现在就求出很多答案。” “我们都还年轻,要允许自己有一场肆意又放纵的青春。” 陆执从小长大的环境和谢星茶的不一样,他不看以前,只着重于当下和未来。 他对谢星茶有感觉。 这一点,他并不否认。 他对谢星茶有反应。 他的确是喜欢谢星茶的。 喜欢有,欣赏有,心疼也有 。 这一点,陆执知道得很清楚。 他欣赏谢星茶的坚韧勇敢,也为他的人生经历心折。 三者都有,陆执想不出拒绝的理由。 最重要的是,谢星茶想和他谈恋爱。 梦境里面的谢星茶,很少会主动提出自己想要什么。 他要,陆执就给。 陆家的男人,出手向来十分果断,从不给自己犹豫和败北的机会。 谢星茶只是犹豫了一会儿,就多出了一个男朋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多次想说话被打断之后,谢星茶沉默的任由陆执牵着。 就像陆执说的那样。 他们都还年轻,要允许自己有放纵和肆意的机会。 发生了这样一件意外之后,猫粮的事暂时被搁浅,陆执先带着谢星茶去约会。 “今天下午还有没有课?” 谢星茶安静点头。 “课后还有一个兼职。” 谢星茶将行程说了:“是去给一家新开的店当咖啡猫跳舞。” 这是一个很费体力的兼职,需要一直跳,一直跳。 但收入也很可观。 陆执的关注点不在跳舞,而是在: “咖啡猫?” 还有这么奇怪的猫? 谢星茶从手机里面翻出照片,递给陆执看:“是这个猫。” 一只黄色的,看起来像是老油条的,加菲猫。 谢星茶的性子,真的很可爱。 陆执现在的眼睛,可能是加了滤镜,觉得谢星茶怎么样,都极好。 “这不是咖啡猫,它叫加菲猫。” 陆执没笑,反倒认真的和谢星茶介绍。 谢星茶应该很少有机会看这类卡通动画片,不认识也是正常的。 意随心动,陆执带着谢星茶去了电影院。 谢星茶不是第一次来电影院,之前做兼职的时候,来当过检票人员。 老板也请过他们看电影,但还是第一次,谢星茶和别人一起来看电影。 他和陆执,混入其中,和其他来看电影的情侣,好像也没有什么不一样。 但心脏无端跳动得快一些,两只手在黑暗的地方轻轻交扣,能感知到对方掌心的热度。 温度顺着手掌的脉络,互相传递,是极其温暖,又干燥的感觉。 谢星茶的手心微微出了些细汗,想伸出手来擦干净,结果陆执握得极紧。 电影院有些嘈杂,灯光全部被关闭,谢星茶和陆执坐在黑暗中,前面的大屏幕亮着,侧身一看,只能勉强看到对方的轮廓。 陆执的手,一直握着谢星茶的手,在这样半封闭的空间内,给足了安全感。 有画面在荧幕上跳动着,各种色彩的交织,十分有趣。 黄色的加菲猫就出现在屏幕上,是谢星茶童年时缺失的一角。 如今以这样的方式,迟来的弥补。 “男朋友。” “陆执。” 谢星茶的正义执法官陆执。 谢星茶在心里默念,唇角在黑暗中半弯起。 被人用爱浇灌的感觉,和被窥视,被跟踪,是不一样的。 前者,会让人感受到被爱,残破的骨血里面,都生出漂亮的花。 后者,只会让人感到厌恶和恶心。 谢星茶是一朵花,陆执就是谢星茶的护花人。 会有无尽的爱意,浇灌他盛开。 第30章 虬枝托月吻山茶30 看完电影后,谢星茶要去上课,上完课后,还需要去做兼职。 但陆执显然还没有要离开的打算。 “我先送你去教室,再离开。” 去以谢星茶男朋友的身份,以强烈的占有姿态,宣告所有人,谢星茶,以后有人护着。 麻烦他们以后欺负人之前,先想想,能不能扛得住陆执的拳头。 果然,陆执送谢星茶到教室的时候,引起了一阵不小的讨论。 之前的快递事件,叫陆执完全在A大的学生圈子里面火起来。 那一天,A大总共有四张报废的床,损坏原因,都是同一个,人为。 光凭一只脚,就踢废了四张床的狠人,究竟谁敢谈? 答案今天出现了,谢星茶。 陆执牵着谢星茶的手出现在教室门外的时候,原本还有些喧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 偶尔有几声不解的喧嚣声,也因为在其中显得有些突兀,而慢慢停歇下来。 靠门边的同学全神贯注的竖起耳朵,偷听外面人说的话。 陆执和谢星茶说话,并未遮掩,大大方方的,故意说出来给别人听,警告的意味十分明显。 “一会儿下课,我来接你。” “好好安安心心的上课。” 陆执锐利的墨色双眸慢悠悠的扫视了一圈坐在教室里面的同学们,声音不小,警告意味十足。 “往后有谁再欺负你,记得告诉你男朋友。” 陆执说话时,一直喜欢用平视的姿态,半俯着身去看谢星茶的眼睛。 会让每一个和他说话的人,在无意中,感受到被尊重,被珍视的滋味。 给足了安全感。 “受了委屈要告诉我。” 陆执现在看谢星茶,依旧莫名的有种老父亲的担忧心态在。 他说完话,又从兜里抓出一颗糖,往谢星茶的裤兜里装。 “不开心的话,记得吃颗糖。” “开心的。” 谢星茶抿了抿唇,浅淡的光影在他蜜茶色的眸子里面轻晃着,唇角弯起一个很轻的弧度。 他朝着陆执靠近了一步,抬手很轻很轻的抱了一下陆执。 “我现在很开心,你也要很开心。” 谢星茶一直内敛而又安静,他习惯于将自己藏在人群中,尽量的让自己变得不起眼。 现在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抱一下陆执,已经是他给出的最大的回应。 谢星茶承认了,陆执是他的男朋友。 他说:“陆执,我没谈过恋爱,我不知道怎么去当好一个男朋友,你要教我。” 陆执也没谈过,但这并不影响他主动学习的热情。 陆执站在门口,目送谢星茶进教室。 谢星茶坐在第一排靠窗的位置,他拿出书本后,朝着门口望了一眼,陆执冲他摆手,然后才离开。 谢星茶上课去了,陆执带笑的眉眼立即冷下来,立显凶戾。 他将之前那一袋猫粮送去检测,又打电话询问了下事务所那边一些事情的进度。 事情进行得挺顺利的,唐宇那边,现在正爱他那个网恋对象,爱得不可自拔。 无意间被人套取了很多话出来。 何钰那边,最近倒是安分了很多,在一心一意的搞他的会所的事情。 他之前和陆执看上了同一块地,资金不够充足,没能拿到手,现在又看上了其他的地。 沈清河暂时也因为有好几个医学会议,要跟着导师出席,线下没有时间来骚扰谢星茶。 暂时就赵司那边,还不太安分,依旧找人打听着谢星茶兼职的消息。 陆执动了动手指,心里琢磨出点事,让人将谢星茶晚点会去学校附近广场当咖啡猫跳舞的事,给赵司那边露一嘴。 玩吧,陆执先陪赵司好好玩玩。 赵司脾气大,戾气足,家里足够有权势,手里还握了几条人命,这样的人,不早点解决他,陆执心里不安心。 趁着谢星茶上课的时候,陆执又联系上A大一个流浪猫们的公益群里的人。 让他们最近将大猫小猫,中猫老猫,公猫母猫,全部捉起来,送去医院检查一番。 期间所需要的费用,陆执这边全部出。 除此之外,陆执还给小猫们捐赠了不少的基金。 “您好,可以留下您的姓名和具体联系方式吗?” “A大每一年会举办一个关于流浪猫的宣传活动,到时候会做一些宣传册,每一位爱猫人士的名字都会写在上面。” 陆执对这种活动不是很感兴趣。 猫猫和狗狗之间,陆执比较喜欢后者,前者是因为谢星茶。 在陆执的梦境里面,那些小东西们,遭了无妄之灾,陆执只是替谢星茶为它们做一点事。 “谢星茶。” “医学系大三学生,谢星茶,记好了。” 谢星茶说,让陆执不要靠近他,每一个靠近他的人和事物,都会倒霉。 但陆执这个人,什么都不信,尤其不信命。 从今天开始,每一个靠近谢星茶的,都会有好运发生。 现在,好运从这一群流浪猫们开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阳光不燥,微风正好,陆执打完电话一垂眼,正好看到那只谢星茶之前拍给他看的小三花猫。 小东西是长毛三花,将自己周身的毛发清理得十分干净。 现在,正缩头探脑的,躲在树丛里面瞪着一双浅色的眼睛看着陆执。 陆执弯腰靠它近了一些,他就警惕的往后退,十分凶狠的朝着陆执哈气。 “小是小,脾气还挺大。” 明明这么害怕人类,却又对人类充满了好奇心,要偷偷的躲着看人。 要真害怕 ,就不会出现在这里。 跟谢星茶还有点像。 一路警惕,却一路含有真挚的善意。 即便被人欺负过很多次,依旧还是愿意相信陆执。 陆执长腿一迈,转眼就到了三花猫跟前,他手掌精准一抓,就将这只看见他要逃跑的小东西给抓在了手中。 本来很凶恶的猫咪,真被人抓住了,又害怕的在陆执掌心里面缩成一团,将脑袋藏在尾巴下面,发出细细弱弱的喵叫声。 陆执拖着这小家伙,带着它去了隔壁的宠物店,让店员给它洗了个澡,还做了驱虫。 猫咪太小了,身边又没有母猫照顾,过段时间,A市进入冬天,天气会很冷。 这小东西在外面游晃,极有可能会被冻死。 其他的猫,陆执管不了,但这一只,在梦境里面,死在了谢星茶的面前,陆执自然希望,它能活得好好的。 好好的活着,才代表,谢星茶的人生命运,已经被人改变。 猫猫洗澡时,周身毛发被水润湿,整体看上去,只有一小只,又瘦又弱,气性很凶,疯狂挣扎,但没朝着店员亮出爪子。 给人一种既温顺,又凶恶的感觉。 陆执轻笑一声,拿出手机给狼狈的猫拍了几张毛发湿乎乎的丑照。 直到湿透的毛发被风吹干,一只漂亮的小猫新鲜出炉,乖巧的端坐在椅子上,低着脑袋,好奇的看自己漂亮又干净的毛毛。 猫的眼睛震惊得瞪圆了。 从来没想过,原来它是这么漂亮的一只猫猫。 “给它挑条裙子穿。” 陆执看见一旁的橱窗里面挂着宠物衣服,让店员给猫挑几身。 “先生,它是公猫。” 店员小声委婉的提醒。 “没关系,小公猫也可以穿裙子。” 陆执养的凶猛的狗子,偶尔出去玩,为了不因为过大的体型吓到路人,陆执也会给它们穿一身裙子。 黑白色德牧花花比较聪明,穿过一次跟着陆执出去后,受到四周大妈大爷们,以及年轻小哥哥小姐姐的嘲笑后,它死活不肯再穿。 糖果比较傻一点,陆执怎么折腾它都十分乖。 这么多只狗里面,其中,就陆小八没有穿过裙子。 陆小八从骨子里面,就带了点狼的血性,裙子到它跟前,没过几秒,就会被撕咬破。 陆执也没有强求它穿。 毕竟是偏爱的狗子,会被迁就。 陆执补充一句:“给它换那条花色多一点的。” 上面有蕾丝的一条小猫咪公主裙。 店员没说什么,内心感叹一句,又是一个外表一本正经,内心闷骚的男人。 时间差不多,陆执从店员手里接过三花猫,单手托着猫去等谢星茶。 人太多了,猫咪穿着一身花里胡哨的裙子,拱着脑袋,想往陆执怀里钻。 铃声响起,老师下课,有很多人从教室里面出来。 谢星茶落在最后,出了教学楼的大门后,一眼就看见了陆执。 陆执带着他新出炉的宠猫在门口招摇过市,十分引人注目。 谢星茶一走近,就看见了熟悉的猫。 他眼底神色惊疑不定,走近了才瞧得真切些。 谢星茶走近了,陆执将猫递给他。 谢星茶本来想问是哪来的猫,但看到小三花熟悉的毛发时,他认出来,这是常常爱躲在树丛里面的那一只。 谢星茶仔细的看着它,喃喃道:“变干净了 也变漂亮了。” 眼底的警惕神色依旧还在,但又有种不一样的感觉。 “它怎么会在这里。” 小猫蹲在谢星茶掌心里面,一大一小仰着脸一起看陆执,都生了一双浅色的漂亮眼睛,眼底散着微光。 陆执自然的将谢星茶的书接过来,和他并肩往宿舍里面走。 “家里两个老人喜欢养些小动物,带回去给他们养。” “不然,怕它太小,在学校里面,熬不过今年的冬天。” 这只流浪的小猫,以后会有一个新家,被人好好的爱着。 就和谢星茶一样。 第31章 虬枝托月吻山茶31 谢星茶经常去喂猫,可能他的味道对小猫来说,比较熟悉,三花猫一直想往谢星茶的怀里拱着躲起来。 猫的身上还穿着裙子,它一往谢星茶的锁骨处蹭,将谢星茶的领子蹭开了些。 陆执站在旁边,看着那处白得晃眼,下意识眼疾手快的将猫给提溜到自己的手中,另外一只手在自己都没反应过来的同时,帮谢星茶拉好领子。 “别太放肆。” “不准欺负谢星茶。” 陆执板着脸,恶气十足的教育三花猫。 谢星茶听了陆执的话,垂在一旁的手指蜷了蜷,后面,慢慢的碰到陆执空着的那只手。 手掌的温度,慢慢被另外一双手的温度覆盖,一寸一寸,像是试探,最后稳而珍重的扣住。 谢星茶没告诉陆执,他今天上课时,有些走神。 脑袋里面,装的都是陆执。 他看黑板上老师写的那些白色线条,会看见陆执站在黑板上,对他俯身轻笑。 叫他男朋友。 一节课上,心脏都是虚虚的,落不到实处,总觉得,好像是谢星茶做的一场梦。 梦醒了,也许陆执就消失了。 但他手指触碰到兜里揣的糖时,将它拿出来放在桌子上看。 漂亮的糖纸在光线的照射下,闪着微光,是真实存在的,能被谢星茶握在手里的东西。 是真的。 谢星茶握着糖,心脏跳动得有些快,白皙的脸上,因为热度,浮上一层淡淡的红,在光下,连脸上的细小绒毛都微颤着。 但那双眸子,依旧安静平和,只是偶尔会泄露出几分不平淡的心思。 窗外的声音有些喧闹,偶尔教室后面的位置上,有嘈杂的声响,谢星茶闭上眼睛,好像能看到整个世界。 他闭眼,能抓到风,能握住云,能嗅见田野里的花香,也能看到满山的烟霞。 所有的一切,都是美好而又浪漫的。 谢星茶握着黑色的中性笔,笔尖抵着洁白的书页,黑色线条,端端正正的,在书封的第一页落了名字的那一处,写下陆执两个字。 后面跟着谢星茶三个字。 就好像,他们生来,就该被如此紧密的连在一起。 谢星茶的手一碰上来,陆执就察觉到了,他手微动,将谢星茶的手指扣得更紧了些。 带着热度的指节轻而缓的摩挲着谢星茶的手背,触感像在抚摸一层柔软的云。 原本教训三花猫的严肃男音声音不知何时停下,空间彻底安静了下来,陆执余光看着谢星茶。 看他安静漂亮的侧颜,看光跃在他眉间,看他脸上微小又可爱的绒毛。 最后视线又慢慢落到谢星茶淡色的唇上。 陆执的目光灼热,却不伤人,直接又热烈,叫被看的人,只能感受到温暖与关注,整个身体内的潮意都被驱散。 “谢星茶,放松些。” “你有点紧张了。” “好。” 陆执说什么,谢星茶都说好。 叫人觉得,他实在好欺负。 比陆执手里抱着的三花猫,还要乖。 一回生,二回熟,陆执这一回,跟着谢星茶回他的宿舍,十分熟练。 “你们宿舍现在情况怎么样?” 上楼的时候,陆执落后谢星茶半步问他。 爬楼时,完全脸不红气不喘,还能扶一下谢星茶。 谢星茶回想着答复他:“这几天,大家都没有怎么说话,其他三个,很少回宿舍。” 他们现在看着谢星茶的目光变了很多,尤其是唐宇,和谢星茶在门口处相遇时,会下意识的将眼神移开。 谢星茶依旧是一个人,和他们很少有交流,但现在的这种状态,让谢星茶很舒服。 门被推开,里面只有一个男生,正坐在自己位置上打着游戏。 听到门开的声音,他以为是去买饭的另外一个室友回来了,扯着嗓子就喊:“你个龟……”儿子的…… “龟……龟……”龟了两句,他立即将脑袋转过去,装作没看到陆执和谢星茶。 但身体绷紧了些。 陆执手臂上趴着一只穿着裙子的小猫,迈着长腿就过去和人叙旧,丝毫不见外。 “好久不见啊,同学。” 陆执从一旁扯过一张凳子,从兜里掏纸出来,擦了擦,然后才散漫的坐下。 陆执一坐过来,整个空气里面,都蔓延着一种危险的氛围,他似笑非笑的倚着椅背,一只手轻轻摸着小猫。 “你抖什么?” “我很可怕吗?” 那个男生也是名体育生,身材在同类男生之间,也算是高大,但现在恨不得将自己缩成一小团。 “不,不可怕。” “你怎么出这么多汗?” 男生屁股往旁边微小的挪着:“我就,就是热得慌。” “你不用太紧张,我不会对你做什么。”陆执边说着,腿半屈着,搭上前面男生的座椅脚处。 “咱们就是简单聊聊天。” “放轻松些。” “最近我家星茶在这里,你们没有欺负他吧?” “没,没有,大家都很和善。” 男生几乎咬碎了牙,一个字一个字的从里面蹦出来。 现在谁敢欺负谢星茶啊,他们俩那天在男生宿舍群里干的事,大家私底下都传了一遍。 陆执微微俯身,压迫感十足,凌厉的双目似乎能刺穿眼前的一切伪装:“没有再继续拉小群偷着躲着骂他吧?” “没有,群已经被解散了。” 男生硬着头皮将话给说完,尴尬得脚趾几乎能在宿舍的地上刨出一个洞洞出来。 “那就好。” 陆执语气带着森寒的笑意: “自我介绍一下,我现在是谢星茶的男朋友,叫什么名字不重要,记住我是他的人就好。” “重要的是,以后欺负他的人,我会好好的,和他聊聊。” 话说完,陆执伸手拍了拍男生的肩膀:“今天的交谈很愉快。” “同学,认识你很高兴。” 陆执拍人的力道不重,但那个男生就是感觉自己肩膀的骨头都要被他拍错位了,疼得直冒冷汗。 “我家星茶胆子小,以后记得,做什么事小心些,别吓到他。” “好好做人,半夜自然不怕鬼上门。” 谢星茶换好衣服,从小阳台进来的时候,就看见陆执和人谈得十分愉快的模样。 第32章 虬枝托月吻山茶32 赵司手底下的人收到消息,今天晚上六点到10点,谢星茶会在A大附近的广场一家店门前做兼职。 知道这个消息后,小弟连忙给赵司发消息。 赵司最近查谢星茶的消息,查得很紧,跟那咬住骨头不放的疯狗似的,有点苗头,就带着人疯狂的去追击。 要不是中间偶尔有沈清河阻拦,人也不至于到现在,还没逮住一次谢星茶。 “赵少,您看,咱们今晚包场还是?” “包场?” 正在酒吧包厢里的赵司嗤笑一声,伸脚狠狠踹了一脚说话的人。 “今晚另有安排。” 包厢里面站了形形色色的男女,每个人都穿着暴露的衣服,白皙漂亮的身体坦露在空中,灼热的热潮中,散发着热气。 往常,赵司喜欢的,大多是比较放的开的类型。 放的开,玩的也开,性情热烈又狂放,处处带着一种成年人的激情和热烈。 但见过谢星茶后,赵司再看这些人,总提不起劲来。 这么多人,硬是没有一个能比得上谢星茶。 “叫他们滚。” 赵司咬着烟,一旁有小弟蹲着上前,给赵司点烟。 一口烟雾从唇里喷出,赵司享受的眯了眯眼,扬声道:“今晚找几个人跟着我,去堵一下你们嫂子。” 有人在一旁提醒赵司:“听说前几天刚回国的陆少,对谢星茶,也有点意思。” 赵司叼着烟,无所谓的摊手笑笑:“没关系,他要是感兴趣,到时候可以约出来一起。” “我玩腻了,送给陆执玩,也是一样的。” 反正这个圈子里面的人,都这样,玩得疯狂,互相玩彼此玩过的人,不是什么稀罕事。 只不过谢星茶的话,赵司还真有些舍不得。 实在不行,送两个会哄人的去给陆执,结果也差不多。 …… 赵司一行人到广场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过,一家咖啡店门口处 ,一只黄色的猫咪正卖力笨拙的跳着舞。 跳的……嗯……很有力度…… 一跺脚,一转圈,地都能抖三抖。 一旁的桌子前,坐着一个戴着帽子和口罩的年轻男人,前面的桌子上,半蹲着一只穿着公主裙的三花猫。 大晚上的,没有几个人来喝咖啡,大多数人都是在门口打卡,和加菲猫玩偶合照。 人渐渐散去,没有几个人留下来。 有昏黄的灯光落在这里,将一切都照得影影绰绰的,带着一层薄薄的蒙雾。 赵司带着五六个小弟,直接朝着正在蹦跳的加菲猫走去。 远远的看见对面的咖啡猫,赵司招来小弟,眯着眼睛看了一会,觉得那只猫的身型有些大得过分。 “确定谢星茶的确在里面?” 小弟拍着胸口保证:“赵少,您放心,下午谢星茶从学校里面出来,咱们的人就一直跟着他来了这里。” “亲自看着他从老板手里接过的衣服,人绝对错不了。” 赵司心里总有丝不对劲,但听到小弟的话,还是将这点微妙的心思压了下来。 赵司朝后摆手,跟着他来的人四散开来,提前将玩偶呈包围圈围住。 “宝贝,跑啊,今天怎么不跑了。” 赵司一步步朝着停下跳舞的加菲猫走去,直到跟前,赵司怀疑的眯着眼睛看眼前比他高上太多的玩偶。 谢星茶,有这么高吗? 赵司压下心底的那丝微妙感,掌握好自己的节奏。 “约你很久了,怎么每次都拒绝我?” 他朝眼前的人笑,笑意森寒,不及眼底: “谢星茶,跟我,要多少钱,我都给你,犯不着大晚上的,在这里当赔笑的玩意。” “反正都是要卖的,卖给谁不是卖?” 黄色的猫站着不动,赵司一步步逼近,痞笑着,想伸手去摸眼前的人。 就见下一秒,眼前的黄色猫咪,抬起脚,一脚快准狠的踹在赵司的胯部。 赵司当即被踢得半跪在地上,捂住下半身,脸色惨白。 “赵少!” 事故突生,好几个人连忙跑过来围住赵司。 赵司捂着剧痛的下体,整张脸上都是狠辣之色。 “抓住他。” 一群人蜂拥而上,朝着黄色的加菲猫跑去。 穿着厚重的玩偶服,加菲猫的动作有些笨拙,但奈何力度很足,抓住一个人的领子,拳头恶狠狠的捶打。 有人从后面抱住加菲猫的腰,还没来得及高兴制住对方,下一秒,身后屁股处传来一阵剧痛感。 那人回头一看,是之前坐在桌子前面的那个男生,不知道从哪里拿了根棍子,一棍入菊。 来的人没一会儿,全部被撂倒在地,赵司眸中发狠,知道眼前的人压根不是谢星茶。 他被人耍了。 缓过一阵劲儿之后,赵司从兜里掏出刀子。 有破空声从身后传来,黄色的加菲猫玩偶未动,下一刻,一个漂亮的侧身踢,将赵司手中的东西踢飞。 这一脚的力道太大,赵司整个人被踢出去三、四米远。 赵司捂住腹部,阴冷的目光似毒蛇般直勾勾看着加菲猫。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眼底狠辣之色十分明显。 他要弄死面前的这个人。 “想弄死我?” 赵司这样的目光,陆执看得多了。 “你知不知道多管闲事的人,都活不长久?” 赵司狞笑着,手臂撑着地狠狠喘了口气。 “什么人该惹,什么人不该惹,没人教过你吗?” 赵司眼神一一掠过加菲猫的腿,脑海里面已经想好,该如何将这个人的腿给打断。 黄色的加菲猫就这样蹲在赵司的面前,慢悠悠的伸手从玩偶兜里掏出手机。 隔着玩偶服,手指不太灵活的摆弄着手机,正大光明的打开闪光灯,对着这样凄惨的赵司连拍了好几张照片。 “赵少爷,什么人该惹,什么人不该惹,这句话,送给你。” 照片拍完,加菲猫拿着手机,拨打了报警电话,声音低沉好听。 “喂,警察叔叔吗?” “我,要,报警。” 赵司冷冷嗤笑一声,嘲笑这人的天真。 报警又如何。 结果也就那样。 警报完了,陆执起身,活动活动身体。 报警,让警察来收拾赵司他们,不是陆执最终的目的。 谁叫陆少是个好人,不随便做违反道德的事。 他报警,只是为了更好的打人。 打人打得更光明正大一些……而已。 对方带了这么多人来砸场子斗殴,他下手重一些,最多也就算是自卫过度。 陆执抬脚,脚踩在赵司的胸腔处,脚尖捻了捻,咔嚓一声,赵司的骨头错位了。 “抱歉,下脚重了些。” 陆执笑着,慢慢的将脚下移,有理有据的点评:“这玩意祸害这么多人,要不也一起废了算了?” “你他妈敢。” 赵司看到陆执脚朝着腹部下方移,气得眼睛都红了。 陆执当然敢,但他并不准备现在动手。 赵司家里难缠,现在就将人废了,后面的事情难办。 起码,先得把赵家搞垮。 陆执查到的资料里面,赵司的手里有几条人命,不干净,他背后的赵家人,做事风格,也都如出一辙。 干净不到哪里去。 陆执的声音冷沉下来,含着狠色: “你猜我敢不敢?” 赵司咬着牙,心中的屈辱感越盛。 陆执最后蹲下,拎着赵司的领子,对着赵司的脸揍了好几拳。 “以后,离谢星茶远点。” “不然,我弄死你。” 陆执提前将赵司的话抢了说,这话略显反派,但出口的那一刻,看到赵司脸上憋屈的感觉。 不得不承认,感觉很爽。 谢星茶抱着三花猫猫站在一旁,轻轻喘着气,安静的站在昏黄的灯光下。 他刚刚拿着棍子,帮着陆执打了好几个人,现在手指都还是发颤的。 直到现在,人才调整过来。 陆执从地上起身,站到谢星茶跟前,看见他额头上出了一层薄汗,半低下身问他:“爽不爽?” 之前欺负过谢星茶的人,刚刚谢星茶也拿着棍子打了好几个人,是爽的。 “爽。” 谢星茶的心底,有一层戾气,被发泄出来了。 “赵家很有权势,会有事吗?” 理智恢复过后,谢星茶沸腾的心跳声慢慢归于平缓,外放的所有情绪也被慢慢收敛起来,全部沉淀在那双蜜茶色的眸子里面。 他有些担心陆执会被报复。 陆执脱掉手套,拇指将谢星茶额角的汗水擦净:“放心,不会有事。” “我们没有犯法,陆家不惧怕任何人 。” 这是陆执的老爹,这么多年,挣下来的底气。 汗水擦净,谢星茶现在看着白净多了。 警车来得很快,随着来的 ,还有白色的救护车。 这里的监控 ,在赵司他们到来之前,已经被赵司的小弟们破坏掉,刚刚的很多东西,都没有拍到。 但陆执他们手里,倒是拍了一份赵司主动带着人上来挑衅的东西。 赵司被人搀扶着上了救护车,临走之前,目光还在死死的盯着陆执。 陆执回望过去,手将脑袋上的玩偶头套拿下来,露出一张熟悉的脸,冲赵司笑笑。 笑得坦然而又放肆。 “想弄死我,下辈子吧。” “陆,执!” 赵家和陆家的人发生冲突,两家资本的触碰,谁也没有办法先压垮谁。 救护车里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应该是赵司在里面发狂。 陆执想,他还是打得轻了。 陆执和谢星茶,跟着回去做了个笔录后,就被放了出来。 这种事情,他们这边占了理,被处罚的,只能是赵司他们。 陆执将谢星茶送回宿舍,一路上,两人依旧是牵着手慢慢走。 直到寝室楼下的阴影处,谢星茶拉着陆执站定。 黑色的树影隐隐绰绰的扫在谢星茶的眉眼上,整个燥热的世界,一下子就变得安静了下来。 谢星茶伸手扯扯陆执的袖子,陆执以为他有话说,就配合的低下头,做倾听的姿态。 “怎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今天很开心,谢谢你。” 陆执的唇角扬了扬,一身凶悍气都被收敛起来。 但笑意未落,陆执感觉到唇角轻轻落了个吻。 谢星茶之前看到过,宿舍楼下每次都会有情侣亲吻。 谢星茶第一次谈恋爱,不知道该怎么对陆执好。 他不知道陆执喜不喜欢这样的亲密,所以只先在唇角轻吻陆执。 吻完后,他对陆执说:“谢星茶今天很开心,所以也想要陆执开心。” 陆执定定的看着谢星茶,眼底的侵略之色越浓。 他教谢星茶:“成年人的恋爱,不是这样谈的。” 谢星茶仰着脸,模样干净圣洁,眼底的那一缕神性此刻更加明显。 “陆执,你教教我。” “我不会。” 谢星茶只看见过,没有做过,但不妨碍他觉得,吻,是一个很美好的东西。 只能和自己喜欢的人一起做。 谢星茶这样说,陆执于是轻轻抱住他,像是揽住一朵漂亮柔软的山茶花,低头,先像狼似的,轻嗅他的猎物。 陆执很满意,这是一朵,完整属于他的花。 确认没有在谢星茶的眼里看到任何的恐惧和害怕之后,陆执才低下头,轻轻的吻他。 “害怕的话,记得告诉我。” 对谢星茶,越是触碰,陆执越是小心。 陆执全程收着力度,怕碰碎了眼前的人。 谢星茶并不脆弱,只是陆执珍视他。 因为珍视,所以小心翼翼。 怕这种事,让这朵养得极好的山茶花生出裂痕,生出厌恶和抵触的心理。 谢星茶轻轻张唇,下一刻,有属于陆执的气息袭上来,柔软的触感互相触碰。 是属于谢星茶的,也是属于陆执的。 谢星茶伸手,抱住陆执的腰身,想渴求的更多一些。 舌尖微微发麻,四周花开的声音格外明显。 有月光顺着树影打在这阴暗的一角,照着陷入热吻中的两人。 连风也是柔和的,唯恐打扰他们,绕着他们离开。 这个吻,格外的轻,又格外的长。 吻到谢星茶眼尾发红,他才呼吸急促的扯了扯陆执的衣角。 “抱,抱歉,我不可以了。” 谢星茶,好像第一次,被陆执吻情动了。 这时候的谢星茶,呼出的气息灼热而又粘腻,眼眸里都泛着一股湿热的潮色。 他悄无声息中,垂着头,轻轻的喘着气。 陆执自己也有点感觉,没谈过恋爱的男人,第一次总是会格外的热情。 像个毛头小子一样,什么理智,全部靠边站。 第33章 虬枝托月吻山茶33 亲密过后 两人头挨着头靠在一起,互相等身体渐渐平缓下来。 “这个周六,狗狗们会到,到时候收拾东西,我来接你去见他们。” “到时候,你会喜欢陆小八的。”陆执低低的笑声像沾了情欲的毒,勾得谢星茶的耳朵痒痒的。 “好。” 谢星茶再次抱了抱陆执。 “陆执,今晚好梦。” 陆执站在路灯下看他往昏暗的楼道里面走去,快到阴暗口时,谢星茶转身看了几眼陆执。 陆执还站在原地注视着他,目光从始至终,就没有从谢星茶的身上移开。 这种感觉,就好像,谢星茶是陆执的全世界一样。 直到彻底看不见谢星茶的背影后,陆执才收回目光离开。 陆执手中还抱着穿着裙子的三花猫猫,小家伙心大,早上初见陆执时,还警惕得朝陆执哈气。 现在,已经将脑袋往肚子的方向使劲缩成一团,尾巴盖着脑袋,睡得正香。 陆执甚至能听见它轻微的呼噜声。 陆执之前没养过这样的小东西,养的都是大狗。 现在看来,小的也挺可爱的。 起码他家陆小八,不会趴在他臂弯里面,睡得轻轻呼噜呼噜的。 陆执带着这小东西回了老宅,回去的路上,提前下单了一些猫猫需要用的东西。 等回去的时候,东西到的差不多。 小黑现在一看陆执,就趴着装死,用两只大爪子将眼睛遮住,实力诠释什么叫掩耳盗铃。 生怕陆执带着它去跑步。 但陆执今晚没空管它,需要处理的事情还算比较多。 家里养的宠物们不少,单独在主宅旁边有房子给它们睡。 将三花安顿好后,这只小家伙,以后就是老宅里的一员了。 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太多, 陆执本以为他今晚会失眠,睡不着,实际上并没有。 他洗漱好,临睡前,和谢星茶发了些消息,又怕打扰谢星茶学习,忍着聊天的欲望,提前结束了聊天。 今晚陆执没有失眠,几乎一沾床,就睡着了。 往前陆执还有些抗拒做到关于谢星茶的梦境,因为里面大多都是血腥的场面,很少平和。 但今天,陆执却希望看到关于梦境里面的一切。 血腥也好,残酷也罢,那些都是谢星茶曾一步一个脚印走过来的人生。 但今晚的梦境,依旧平和。 陆执今晚在梦中的意识 ,处于一种朦胧状态,大概猜得出是一个晴朗的天气。 今天他在梦境里面的身份,不是狗,是一个人。 身旁好像坐着谢星茶,有耀眼温旭的阳光撒在对方的眉眼上。 他们只是简单的坐着聊聊天,大多数时间是谢星茶在说话。 谢星茶依旧是一个瞎子,瞳孔落不到实处。 他说了一个故事。 “有一个孩子,在他很小的时候,就立志想要改变自己的命运,但所有人都说他是怪胎,长大后会成为一个杀人犯。” “这个故事,有两个结局,一个好的结局,一个坏的结局,先生,您想听哪一个呢?” 陆执听见自己问:“好的结局是怎样的,坏的结局又是怎样的?” 谢星茶仰着脸,任由阳光大片的铺洒在他的脸上,他微眯着眸,笑着回:“那就先说好的结局吧。” “他很努力,一路认真读书,在大学里面拿了不少奖学金,做了很多兼职,在城里买了房子,给了身体残缺的父亲一个完整的家。” “他努力学习,成绩优异,一路保研,顺利毕业,最后找到一份稳定的工作,闲暇之时,会去做一些公益活动。” “后来,邻居们见到事业有成的他,纷纷夸道:“这孩子,从小的时候,就看着有出息,能赚大钱,果然没看错人”。” 谢星茶闭着眼,唇角轻轻弯起一个微小的弧度,无端叫人觉得温暖平和: “他们闭口不提儿时说过的那些话,他们老了,已经忘了自己曾经说过的伤人言语。” 他们忘记了,但有人还记得。 谢星茶继续道:“好的结局说完了,现在到坏的结局了。” “他长大了,在大学里面,受到很多欺负,成为同学口中的虐猫变态,同学孤立,老师厌恶,保研名额也被挤掉。” “后来又发生了很多无法接受的事,他成为了一个杀人犯,杀了很多很多人。” “然后,当他的故事被以往的邻居们知道后,邻居们都说:“我小时候就看出来了,那孩子一脸的坏胚子模样,我就说,他长大后一定是一个杀人犯,瞧瞧,果然被说中了”。” 故事到这里结束,谢星茶捂着唇,低低咳嗽了几声。 “感谢您的聆听,现在,我要回家了。” 故事说完,谢星茶起身,从一旁摸索到自己的盲棍,开始准备回家。 他将自己的衣服裹了裹,顺着阳光洒下的地方,用盲棍寻着回家的路。 他离开,没有回头,好像踏上的,是一条孤独的不归路。 画面逐渐模糊,最终被定格在谢星茶独自离开的那一幕。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有光洒在他身上,又好像没有。 这个梦很短,但格外让人恍惚。 里面明明没有发生任何血腥的事件,也没有遇到变态和流氓,但陆执就是觉得,整个梦境,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悲伤。 整体围绕着一种苦涩的基调。 …… 两人确定关系的这几天,消息的来往多了起来。 偶尔陆执有空,会去接谢星茶下课,课后一起吃饭,学着做其他情侣都会做的一些事。 两人的热恋,从牵手开始。 从晚上宿舍楼下轻轻的一吻结束。 最近谢星茶的生活,平静了许多。 赵司被陆执那一晚揍得半死不活,肋骨断了好几根,现在正在住院。 估计得养一两个月,才能继续出来作妖,纠缠人。 何钰暂时忙着搞他的会所的事情,忙着四处找投资,拉人入伙,很久没有时间关注谢星茶的事。 至于沈清河,临近下学年,他那边的各种学术会议挺多,跟着导师到处跑。 等他们空下时间来,想继续找谢星茶的时候,也许会发现,所有的一切,已经不在他们掌控之中。 从那一晚过后,陆执连着好几晚上,没有做梦梦见关于谢星茶的事情。 睡眠质量,上升了很多。 但陆执心情不是很愉悦。 这不算一个好消息。 他喜欢将事情的主动权掌控在自己手里,无论好的,还是坏的。 陆执带回家的三花猫猫,第二天早上,就被老太太给发现了。 小家伙叫声又轻又细,在自己的小房间里面边走边叫,可能是肚子饿了。 听到猫叫声,老太太寻着声音一听,就发现了猫。 陆执想起自己昨晚带回家的猫,起得很早,在厨房弄了点猫吃的奶粉,准备去喂猫时,发现小家伙已经在老太太的怀里吃上了。 “乖宝,慢点吃。” 老太太慈爱的用一个拳头大小的勺子,正在一口一口的喂小猫吃羊奶粉。 老太太平时最喜欢这种乖乖的小生物,小家伙还穿着裙子,看起来又乖又可爱。 “祖母。” 陆执顺势坐了过去,拿手机拍了张小猫被喂食的照片。 指尖轻轻一滑,发送给谢星茶。 陆执现在基本摸清谢星茶的生活规律了。 谈恋爱与否,并不影响谢星茶的学习,什么时间,做什么事,谢星茶知道得很清楚。 他学习和上课的时候,手机会全部关成静音,所有消息,都会等有空的时间段才会回复。 偶尔陆执早上发的消息,晚上才会得到回复。 谢星茶很清醒,知道自己想要的,不仅仅是眼前,还有未来。 陆执很欣慰小男朋友能有这样的觉悟。 陆执看了一眼课表,谢星茶今天都是满课,准备下课之前,给他点好外卖。 到时候下课,能有热腾腾的营养餐吃。 老太太边问陆执,边用比小猫脸还大的勺子喂猫: “这你哪捡的猫?” “长得挺可爱的。” 才第一天见面,老太太就喊上了乖宝。 小猫吃得呼噜呼噜的,像只小猪,吃完一口,脸上全是羊奶粉,然后老太太顺手帕子将猫猫脸上的东西全部擦拭干净。 又开始下一口。 “您怎么看出来的,是流浪猫?” 陆执还以为老太太会猜小家伙是宠物猫。 老太太叹了一口气:“你们这些年轻人啊。” “宠物猫和流浪猫,从小生活在不同的环境中,模样很明显。” “宠物猫性格温顺,毛发柔亮,流浪猫,即便毛发被梳理打理好,但发质,颜色,以及眼神,都会告诉别人,它的过去。” “有些伤痕和经历,会一辈子留在它的身上,也许这一辈子,都不可能会治愈。” 老太太说着,将小猫的前脚掌抬起来给陆执看。 “这里的伤痕,之前没注意到吧?” 这种痕迹,会一直提醒小猫,它初生的那一段经历。 陆执一直觉得,他祖母是一个温柔又明智的人。 看事情和问题,比常人更通透。 在她的目光下,陆执会想要将谢星茶带来见见她。 两个同样温柔的人,一定很有共同的话题。 陆执的这一场恋爱谈得明显,连家里的三个老人都看出来了苗头。 陆执谈恋爱,没有藏着掖着,并不打算瞒着家里人,和谢星茶聊天时,直接坐在院子里面打字。 谢星茶耀眼又漂亮,该被捧着,而不是藏着。 陆执希望月光照耀到这一朵山茶花身上的时候,是也能感叹他的美,而不是非得藏在阴暗的角落,偷偷盛开。 时常在陆执和谢星茶聊天的时候,宋老头背着手,在陆执的附近走来走去。 眼睛余光瞥着陆执的手机屏幕,暗戳戳的探头看好几眼。 确认陆执的确是和人在谈恋爱之后,老头暗中给管家和老太太使了个眼色。 确定了陆执在谈恋爱,两个平时闲得没事干的老头和老太太,没有怎么插手去管。他们只需要确认一下,陆执是在合理合法的谈恋爱就行。 别像上次说的玩什么金钱关系就好。 除了和谢星茶谈恋爱之外,陆执抽空一直关注他的狗狗俱乐部的进度。 具体居住的地方已经收拾完整,专门的代理人约了陆执去看过一次现场。 场地很大,其他地方还在修建,活动场,游泳区…… 暂时只是活动场地会小一些,并不影响活动。 周五这天晚上,陆执在国外的朋友,就陆执的狗子们回国的具体事宜,和他聊了很久。 相关的证件,该打的疫苗,那边基本上都已经弄完。 到时候每一只狗,身边全程有专人带着一起上飞机。 算是比较低调的方式。 陆执没非要财大器粗的单独给狗狗们启用私人飞机。 赵司被陆执打得半死不活的进了医院的事,赵家看陆家没有声张此事,暗中将消息瞒了下来。 没有大肆宣扬此事,也没有要陆执给个交代。 赵家还派人多次递了请帖到宋家,想约着老爷子一起出去钓个鱼,估计是想来探探口风。 赵家在圈子里的风评不太好,老爷子不乐意去,直接把人给拒了。 陆执没瞒着家里的老人,直截了当的说了他把人打了的事。 三双眼睛直勾勾盯着陆执看:“原因?” “你抢人家女朋友了?” 这是比较时髦的管家问的问题。 老太太瞪管家一眼,主动给陆执找了个理由:“是不是赵家那小子干了什么不干净的事,被你撞见了。” 赵家的风评不太好,老太太出去和老闺蜜们聊天的时候,偶尔会聊到一些小辈的事情。 有些事情,这些小年轻们敢干,老太太都不一定敢听。 他们老一辈人的思想都算是开放的,结果现代好多孩子干的那些事奥,看不得,听着就糟心。 只有老头子语出惊人,一语中的:“赵家那小子,觊觎你美色?” 他大孙子长的这么帅,赵家那小子玩得花,因为觊觎陆执身体而被揍得半死不活,好像也说的过去。 陆执:“……” “算是吧。” 赵司想调戏的是谢星茶,而现在,谢星茶是陆执的人,四舍五入一下,也算是调戏陆执。 什么叫算是吧? 宋老头吹胡子瞪眼,气得转头自己哄自己。 第34章 虬枝托月吻山茶34 周六一大早,谢星茶起床提前将自己收拾得妥妥贴贴。 今天是陆执养的狗狗回国的日子,陆执会接谢星茶过去。 谢星茶最后,穿了件比较正式点的白色衬衫和西装裤,模样十分清俊。 陆执之前说过,狗狗会所那里,离A大近,房间也多,谢星茶可以搬出去,住在那边。 反正他们如今大三,下个学期需要出去实习,不会常待在学校里面,提前半个学期搬出去住,也没有什么问题。 谢星茶蹲在地上收拾东西,他的东西不多,连一个箱子都没有装满。 装的大多数都是书籍。 宿舍其他三人都在,没有出声,就这样沉默的看着他收拾东西,心情无端有些沉重。 现在A大关于谢星茶的声音小了很多,没人敢正大光明的继续造谢星茶的谣。 但他依旧没有什么能交心的朋友。 离开这里,或者是待在这里,对谢星茶而言,并没有区别。 只是毕竟是住了三年的宿舍,突然要离开,谢星茶还是仔仔细细的将它看了一遍。 这里,有很多不好的回忆,也有很多好的回忆,对谢星茶来说,他既憎恶,又感谢。 在这里,他被唐宇拍过不少的照片,听到过舍友们谈论的关于他的坏话,夏天被蚊虫叮咬,热得大半夜睡不着。 但同样是这一处小天地,让谢星茶这三年,安安稳稳的待在自己的座位上,安心的学习。 最后将书收进箱子里面,谢星茶在阳台打了水,来将桌子和床都清理干净。 “也许,再也不见。”离开之前,谢星茶在心底轻轻呼出一口气。 即便陆执不说,谢星茶也准备很快搬出去。 他自从上了大学后,一直拼命的做兼职。 谢星茶平时成绩很优秀,学费和生活费,仅靠奖学金,就完全足够。 他一直做着兼职攒钱,便是想着,在毕业之前,能在A市有一处避风所。 到时候大三下学期,能将爸爸从老家接到这边,给他治病。 他爸的身上,有很多遗传病,病症不一,谢星茶专门询问过,需要稳定的环境,长期治疗。 某种病症可能还需要进行手术。 这是谢星茶,从上小学时起,听到别人叫他爸爸怪物时,就有的想法。 他想让父亲,能成为一个正常人。 谢父侧弯的脊柱,混浊而又突出的眼球,以及怪异的面容,叫谢星茶从小学开始,每一次的家长会,座位上都是空缺的。 谢父觉得自己会给谢星茶丢人,每一次,都打了电话给老师,说他有事,去不了。 实际上,每次都偷偷躲在学校的侧门旁边,看其他学生牵着自己父母的手开开心心的进去。 小小的谢星茶,就趴在教室的窗户上,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座位,很失落。 他转头一看四周,能看见其他同学都在互相热烈的讨论,坐在他们位置上的,是他的谁谁谁。 这一场缺席,整整延迟了谢星茶十多年的学习生涯。 家长会上,颁奖会上,奥运会上,每一个重要的场合,谢星茶人生最重要的人,整整缺席了十多年。 谢星茶很想,在他大学毕业典礼那一天,能看见他父亲,和其他同学的亲人一样,正大光明的,坐在观礼台上。 为这一场,迟到了十多年的典礼,鼓掌。 谢父可能从来不知道,他究竟养出了一个,多令他骄傲的孩子。 他该站在阳光下,倾听全天下的父母,对他说,他是一位极好极好的父亲。 走出宿舍楼的时候,谢星茶轻轻的呼出一口气,心里做了打算,这个假期,回家。 接爸爸过来。 心底的期盼高了,人也格外的有生气,眼底的光,比阳光还透亮。 …… 陆执开车来接谢星茶时,一眼注意到他今天换了一身比较正式的着装,干净又清爽。 陆执轻按了两下喇叭,谢星茶顺着声音看过去,一眼就看见了戴着墨镜的陆执。 车子在谢星茶旁边停下,陆执手指将墨镜往上推了推,露出一双漆黑凌厉的眼睛出来,眼底的神色很柔和。 “早安,男朋友。” “早安,陆执。” 陆执停好车后,下车,将箱子放到后车厢。 陆执下颌轻点,示意谢星茶坐在后座。 副驾驶不太安全,陆执开车,从来不会让亲近的人坐副驾驶。 “东西都收拾完了吗?” 陆执开着车,时不时看着后视镜,看着谢星茶极端正的坐在位置上,眼里带着点笑意。 “收拾完了。” “以后每天有课的话,我送你过去。”陆执琢磨着,买一辆自行车。 谢星茶没有驾照,买一辆自行车的话,后面即便陆执有事,他自己也能骑车过去。 谢星茶轻弯着眸子,应了声好。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大多数是陆执在说,谢星茶在安静的听。 陆执在和谢星茶说一些自己养狗时的趣事,聊天的内容,很平淡,但氛围很轻松。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直到最后,陆执冷不丁的来了句:“以后,你就是它们另外一个爹了。” “要好好的对咱们的好大儿们。” 谢星茶指尖抓着裤子,后知后觉的感觉到热度从脖颈处升起。 “好。”他低低的应,脸上的神色,格外的温和。 这种感觉,对谢星茶来说,有点像是和陆执组成了一个家庭一样。 车子速度很快,最多十分钟,就到了目的地。 车子直接停在停车场,陆执去后备箱,单手将箱子拎了出来,拿在手里掂了掂。 觉得轻得不行。 一路走,陆执一路给谢星茶解释:“这里之前是一处私人别墅,房间很多。” 有好几栋楼,主楼是人住,旁边的楼栋,到时候会安排给狗狗们住。 住所的这一片区域,到时候会被安排成私人区域,禁止客人们入内,保护隐私。 附近有超大的草坪,跑马能在这里跑上好几圈。 不远处还有工程队在施工,那边是娱乐区,到时候接待来狗狗会所玩的人,但因为隔的距离较远,并不影响居住区。 谢星茶和陆执的房间,在主楼的二层,每一间房间,都带了一个小阳台,空间很大。 陆执没和谢星茶在同一间房间,而是处于隔壁。 对于彻底同居这件事,陆执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有认真想过这个问题。 毕竟他和谢星茶,是正儿八经的男朋友关系,是能合法正当的睡同一张床的关系。 有时候吻着吻着,会轻微激动一下,是常有的事。 但陆执还是希望,再给更多的时间给他和谢星茶都缓冲一下。 而且,陆执是一个重视仪式感的俗气男人。 他觉得,第一次既重要,又宝贵。 要有鲜花,要有蜡烛,要有大床,还做好充足的准备,要在一个极放松的情况下,去完成人生的一个很重要的跳跃。 陆执留了点时间给谢星茶将东西安置好。 谢星茶的房间大多是浅绿色居多,陆执连他喜欢什么颜色,都有了解到。 “你是怎么知道,我喜欢浅绿色的?” 谢星茶记得,陆执没有问过他这个问题,但房间内大量铺设开的浅绿,无一不证明,陆执知道。 “你那次拿的糖,外壳是绿色的。” 这种小事,之前陆执没有很上心。 是那一天早上,和他祖母聊天,聊着关于那只三花猫是流浪猫还是宠物猫的时候,陆执自己意会的。 老太太当时抬起小三花的前爪给陆执看,说那里有一道微小的伤口。 他决心养了那只猫,却连猫身上的伤口,都了解得不够清楚,这是他的失误。 养花,养猫,养人,都是一样的道理。 要用心去观察。 用心去爱他们。 谢星茶平时很少表露出自己的喜好,但耐心去观察,同样可以得到答案。 谢星茶,同样是一个,鲜活的人。 …… 电话响起,陆执拿出手机接听。 他挑了挑眉: “已经到了?” “先全部送到草坪处,让它们自己活动活动就行。” 电话挂断,陆执朝谢星茶伸出手,掌心灼热有力,是一个直接的邀请。 “走吧,大乖宝同学,去看看你的好大儿们。” “从今以后 开始新的生活,开始新的人生。” 谢星茶眼神错愕,眸底的水色轻轻的晃悠,十分动人:“大,乖宝?” 是在叫他……吗? 陆执直接揽着他的肩膀往外走,丝毫不觉得自己说了什么腻人的情话。 别问,问就是跟着老太太学的。 小三花被老太太天天抱在怀里喊乖宝,心肝,心头肉。 陆执见那小家伙刚来时,身上还带点野刺,结果现在每天被他祖母哄得又软又黏人。 名字还没给它起,老太太一叫乖宝,它自己就自觉的过去围着人轻轻的叫。 陆执在一旁看得稀奇,私底下也想,谢星茶会不会也爱听这些称呼。 眼下看来,他的确是不抗拒的。 谢星茶并不是喜欢腻人的情话。 他只是,从小到大,没被别人叫过宝贝这样的称呼。 陆执就这样,揽着他的大乖宝,去楼下的草坪里面,看他好久不见的大儿们。 两人站在浅黄色的草坪上,四周站了不少人。 远远的,能看见有十多条大型犬,在场中跑得十分欢快。 一点都看不出,刚坐完飞机后回国的疲惫感。 陆执和谢星茶站在一起,主动的往后退了几大步。 确定和谢星茶有一定的范围之后,陆执冲谢星茶挑眉轻笑:“乖宝,让你看看,什么叫,一声令下,百狗回窝。” 陆执站定,双腿微岔开,重心下移,眉眼沉静。 手指放在唇边吹了一声嘹亮空响的长哨后,陆执高声喊:“陆小八,回家。” 声音一出,还在四处追逐的狗子们停下动作,歪着脑袋四处看了看。 然后谢星茶最先看见,一条灰蓝色的长毛似狼的大型狼狗,转了个方向,冲着陆执的方向奋力奔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毛发凛然,四肢强健有力,每一次蹬腿,都是一次更为强有力的跳跃。 那狗的眼里,似乎还残存着些狼的习性,眼角锐长,扑面而来的气势,十分凶猛。 它卷起一阵凶猛的旭风,自它身后,又带起了十多条狗往陆执的方向奔跑而来。 空气被带起一阵灰尘,风声凛冽,地面震动,似有千军万马,朝着陆执这个方向奔腾来。 勇猛又帅气的陆小八,第一个奔到陆执跟前,一个大跃步,四肢直接跃起来,往陆执身上重重一跳。 狼性不存,只剩下一条要主人抱着撒娇的大型狼狗。 几百斤的大狗子,就这样,沉沉的落入陆执的怀里。 “好家伙,又胖了。” 陆执伸手捏了捏这大东西的鼻子,眉眼笑得开怀。 陆执以前还能抱着它掂一掂,现在能抱着,已经很不错。 陆小八为首,其次是黑白色毛发的花花,以及陆陆续续的其他大型狗狗,朝着陆执奔来。 体型大而圆的糖果跑的最慢,被落在了最后面。 像是一个小肉墩。 眼看其他狗子都跑得快快的,它一边废力跑,一边不满的努力哼哼。 一转眼的时间,陆执面前就挤满了狗。 后面来的狗,有想往陆执身上跳的,陆小八察觉到它们的意图,从陆执怀里回头,冲地下的大狗们凶恶的龇了一声。 其他狗狗瞬间安分下来。 这就是首领的力量。 陆小八,在狗狗中,已经混到了老大的位置。 还有的狗子不甘心,偷偷的用爪子刨陆执的脚。 谢星茶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陆执刚刚要退开他那么多步。 全部狗子冲过来时带起来的冲击力很强,陆执也是做好了准备,重心放低,腰腹下沉后,才敢召它们一起过来。 谢星茶站在一旁,都感受到了那股强劲的冲击力,差点摔倒。 此起彼伏的狗叫声在陆执身边响起,你汪一声,我汪两声,在哗啦哗啦的,给陆执告状。 陆执抱着陆小八弯身,一一摸了摸每一只狗的脑袋。 然后抱着陆小八,从狗狗中脱身出来,走到谢星茶面前。 “摸摸?” “我的大乖宝,摸摸我的小乖宝。” 陆执握着陆小八的大爪子,递到谢星茶面前。 陆执将自己最爱的狗子,送给谢星茶摸。 第35章 虬枝托月吻山茶35 看到递到面前的大狗爪子,谢星茶还没来得及动,狗的爪爪先动了。 陆小八主动伸出爪子,先摸了摸谢星茶的手臂,大狗子凌厉的眼角瞪圆了些。 垂在地上的长长的狗尾巴轻轻晃了晃。 “它很喜欢你。” 陆执用赞赏的目光,看了一眼陆小八,觉得不愧是他亲自带大的,挺有眼力见。 谢星茶眼里敛着轻淡的笑意,伸出手极有分寸的摸了摸狗狗的脑袋。 等谢星茶摸过狗子之后,陆执将陆小八放下,大掌一拍狗屁股,发出清脆的响声,扬声道:“去玩吧。” 陆小八一落地,谢星茶才发现,这狗是真的很大,脑袋几乎到他腰际。 整个身体有一米多长,连爪子也大得不行。 谢星茶站在它面前,简直跟个小手办一样。 陆小八得了允许,又去新场地撒欢去了,它要先占领这一处领地,在每一个角落,做上自己的标记。 当然,标记的方法,一度叫陆执觉得很埋汰。 后腿一翘,屁股一撅,你的大狗随机标记了一处地点。 领头的狗走了,其他的狗还没有,十多二十只全部排排蹲坐在地上,眼带期待的看着陆执。 尾巴在身后摇晃着,眼睛亮晶晶的盯着陆执看。 陆执沉了沉眸,两只手腕转着好好活动了一下。 “花花,过来。” 最聪明的花花首先站在陆执的跟前,脑袋朝着远方,微弓着身体,做俯冲姿势。 陆执面无表情,大掌落下,在狗屁股上拍了一巴掌。 “去吧。” “咻”的一声,花花冲了出去。 下一只狗跟着续上,陆执继续冷漠的拍狗屁股。 怕谢星茶觉得他是个有什么恶毒癖好的人,陆执木着脸解释:“它们觉得,这是一种游戏。” 起初陆执只是偶尔一次轻轻拍了拍陆小八的屁股,然后被花花看见了,站在原地疑惑的歪着脑袋看了两秒后,它晃着尾巴来到了陆执的跟前。 撅着屁股,也要陆执拍拍,不拍的话,能缠陆执一整天。 烦死个爹。 狗狗之间的习性,也会感染对方。 一条狗要玩这个游戏,其他狗看见了,也全都追在陆执的身后,围绕着他,要玩。 它们不玩什么扔飞盘的游戏,反倒很热衷玩这种被拍屁股的游戏。 带一天狗下来,又是抱,又是扛,又是拍,每个好大儿都被陆执养得很好,足有上百斤重。 陆执干的,全是力气活,不用怎么去健身房,肌肉弧度自发流畅漂亮。 谢星茶这一回,看着每一只自动到陆执面前弓着身体的大狗,没忍住,眉眼笑开,眼底漂亮的茶色轻晃。 越是和陆执接触,谢星茶越是觉得,他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他生来没有那种豪门子弟的骄矜感,外貌看着凶戾不好惹,但性格却极好。 谢星茶能遇见这样的一个人,何其幸运。 “陆执,你真好。” 人好,养的狗狗也好。 等拍完所有狗狗的屁股后,陆执的手掌都拍酸了。 他去将手洗了一遍,然后带着谢星茶在这里逛了一圈。 看见一只狗,就给谢星茶介绍一只。 说完狗后,陆执想起谢星茶想保研的事,便提了起来。 “保研的情况,有想跟的导师吗?” 陆执牵着谢星茶的手,边走边问他。 谢星茶犹豫了会:“学校很多教授都很优秀,暂时还没有想好。” “宋伏教授怎么样?” 谢星茶眉眼轻敛,轻轻的摇头:“宋教授很有名,而且他不带研究生。” “你想不想跟他学?” 当然想,谢星茶诚实的点头。 “宋教授很厉害,跟着他,能学到很多东西。” 就这样说吧,整个A大,就没有努力上进的医学生,不想当宋教授的研究生。 就连很多外校的,也都是冲着宋伏来考的A大的博士生。 可惜宋教授不带研究生,带的都是博士生。 “小道消息,他今年遇到合适的学生,会收研究生。” “好好准备,或许你能达成心愿。” 陆执没有明说他和宋伏的关系,一如他之前的想法,他仅仅只是给谢星茶和舅舅之间,拉了一根线。 能不能牵上,也是谢星茶的缘法。 他不会插手太多。 谢星茶本就优秀又努力,他本身的光芒,不应该被乱七八糟的东西给遮盖住。 “真的吗?” 听到这个消息,谢星茶心脏跳快了几分。 “小道消息,包真的。” 谢星茶认真回应: “我会努力的。”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只剩下几抹余辉撒在两人的身上。 两人黑色的影子,被长长的拉在地上,互相靠得很近,好像这样走着走着,就是余生。 等晚些时间,陆执和谢星茶回到主楼的餐厅吃东西。 请了专业的厨师,专门根据谢星茶的身体情况,安排了营养餐。 晚饭过后,天黑得差不多,将狗狗们安置好,谢星茶回房间看书。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陆执带了电脑,同样在处理自己手中的事务。 陆执今晚不回老宅,在这边住下。 明天早上谢星茶有课,他早起送谢星茶去学校。 晚上十一点过,陆执站在阳台上,能看见隔壁房间内的灯光还亮着,他上半身轻探过去。 能透过玻璃门,看见谢星茶穿着睡衣,还在灯光下看书。 陆执指尖轻轻扣了扣玻璃门,吸引了里面的人的注意力。 “陆执?” 换上睡衣的谢星茶,整体很柔软,可能是刚洗完澡,头发还有些湿润。 最近天气还是有些炎热,但考虑到谢星茶之前在浴室被人偷拍的事,怕他不适应, 陆执给他准备的睡衣,有长袖长裤,也有短袖短裤。 但意外的,他穿的是短袖短裤。 因为谢星茶住在这里,很安心,满满的安全感。 他可以穿自己想穿的衣服,做自己喜欢的事。 不用担心,暗地里会有相机偷偷的对准他,拍下他的各种隐私。 不用因为别人异样的眼光,而委屈自己。 穿长裤也可以,穿短裤也行,全看他喜欢 。 陆执只敢轻轻扫了一眼那双又白又直的腿,没敢多看。 燥,身体受不住。 单身了二十多年的陆少爷没出息,很不争气。 陆执眼睛平视着前方,没往下落一点,神色很是坦然,耐心嘱咐谢星茶:“晚上不要熬太久,一会儿头发先吹干再睡。” “明天早上,我送你去学校上课。” “好。” 谢星茶轻声回应他。 话说完了,陆执却还没进房间去。 他手指轻轻扣着一旁的墙,心里像是有只小猫在挠似的。 前几天每次晚上送谢星茶回宿舍的时候,两人都会在阴影处吻上一段时间。 昨天陆执有事,没送谢星茶回宿舍,没吻到他。 今天…… 陆执手指又不轻不重的敲了几下玻璃门,意有所指的问谢星茶:“今天,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忘了做?” 谢星茶真的忘记了,只是安静的望着陆执。 谢星茶不主动,陆执就自己索取。 “过来些,谢乖宝。” 谢星茶往陆执的方向,走了好几步。 直到陆执伸手能够得到他的时候,被那双有力的手臂,一下子揽着腰,抱了过去。 “亲吻,是情侣间,每日的必修课程。” 说着,陆执俯身吻他,依旧是温和而绵长的吻,带着细水长流的温情。 他给足谢星茶反应和拒绝的时间,但得到的,只有谢星茶轻轻张开的唇。 谢星茶在完全的放开自己,去接纳陆执。 两人就这样,站在阳台上,中间隔着一道到腰际的栏杆,吻了很久。 陆执一只手揽着谢星茶的腰,另外一只手在他腹部前面抵着栏杆。 无声无息的,保护着他。 一吻结束,陆执拇指擦净谢星茶唇边的水渍,指腹轻轻的摩挲着被他亲软了的唇许久,两个脑袋凑在一起,平缓呼吸。 彼此潮湿而又灼热的呼吸传到对方脸上,既亲密,又暧昧。 欲望的情色在陆执眼底翻涌了许久,才被彻底压下去。 相比较而言,谢星茶恢复的时间,比陆执的还要长。 陆执都平静了下来,他还闭着眼睛轻轻的喘息,颤抖着。 他睁开眼睛,看着陆执,眼里满是藏不住的喜欢。 就好像陆执是他的一整个世界。 任由谁被这样的目光盯着看,都不会舍得让他伤心。 陆执没说话,只是抬手紧紧抱着谢星茶,这个时候,不需要说任何话。 时间会告诉他们一切答案。 话语在某些时刻来说,是很苍白的,远远不如实际行动来得诚挚。 谢星茶的喜欢,一点也藏不住。 谢星茶不说,陆执也能感觉得出来。 陆执在吻他的时候,得到的反馈总是很热烈。 谢星茶是学医的,当然知道,有这种反应很正常。 不正常的是他自己。 他的身体,比普通人的,还要特殊,异常的敏感。 谢星茶不知道,他这样的情况,是不是因为父辈们遗传下来的某种病状,像是个隐形的怪物一样。 没有人会极尽完美,也许在外人看来漂亮无瑕的山茶花,在阳光照射不到的阴暗面,有一处花瓣泛了黄。 谢星茶无法坦然的面对这样的自己。 就连情动了,也只是安静又忍耐的,将所有感受,全部压下去。 极致克制。 但物极必反,也许某一天,所有东西会加倍的反噬回来,会让谢星茶,彻底的陷入一场疯狂中。 陆执手指轻轻拍着谢星茶的背,一遍一遍的拍着他的背安抚他:“今晚要好好休息,明天好好上课。” “这个周末,我带你一起出去玩。” “去卡咖啡猫也可以,去散步也行。” 谢星茶彻底安静了下来,他的整张脸上带着点淡淡的潮色,漂亮的蜜茶色眸子里面氤满雾气,很快又是安静淡漠的模样。“晚安,谢星茶,今晚好梦。” “晚安,陆执。” 两人额头抵着,陆执还有些不想去睡觉,他现在精神莫名的有些亢奋。 但不行,快十二点钟,谢星茶需要休息,需要充足的睡眠。 “记得要把头发吹干才睡。” 陆执又提醒了一遍,莫名的操着一股老父亲的心态。 总觉得谢星茶照顾不好自己,不能将自己养的很好。 最后黏黏糊糊的热恋中的两个小情侣分开,回到自己的房间准备睡觉。 陆执带着笑意入眠,觉得今晚应该能做一个好梦。 事实证明,人不能提前给自己立flag。 …… 谢星茶就睡在隔壁,陆执又做梦了。 今晚的梦,照样是一个噩梦。 而且事情发生的地点,就在这里。 梦境中,没有陆执的存在,何钰拉了人入伙投资,顺利的拿下这一块地,来办会所。 刚好,他拉的投资人,是赵司。 两人臭味相投,一拍即合,拿下这里之后,很快进行了改造,一个纸醉金迷的会所建成。 虐猫事件之后,影响太过恶劣,谢星茶被学校劝着暂时休学。 谢星茶不是个被动的人,他休学后,在调查猫咪死亡的真正原因。 猫是被毒死的,他的猫粮,的确有毒。 一番思考过后,谢星茶找上了唐宇。 唐宇有恃无恐的承认了自己的恶行:“对,是我干的,但终其原因,还是因为你啊,谢星茶。” “你就是个天生的祸害,谁靠近你,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那只三花猫,是你自己亲手喂了有毒的猫粮,它才死掉的。” “害死它的人,是你。” 谢星茶压着怒火,眉眼间满是沉郁之色,嗓子微哑:“为什么?” “你知道吗?” “嫉妒一个人,想要将他拉下来的原因,有很多种。” “有的人因为你太优秀,有的人,因为你太耀眼,站的越高,他越抓不住。” 还有的人,则自始至终,都只是想要玩弄谢星茶。 沈清河和何钰是前者,赵司则是后者。 至于唐宇,他则主要是因为利益。 “有人花了很高的价钱,让我毁了你。” “你知道你值多少钱吗?” 唐宇贪婪的面孔放大,手指比了个五出来: “五十万。” 五十万,让谢星茶背上虐猫的名声,毁掉他保研的机会,将他往后的人生,变得一塌糊涂。 他的未来毁了,才有可能成为别人手中的玩物。 五十万,毁一个人的人生。 即便没有唐宇,也还是会有下一个人会为了这五十万,而冒险的。 谁叫谢星茶,成为了别人眼里的猎物。 第36章 虬枝托月吻山茶36 唐宇说:“就算你知道了背后的人又如何,你斗不过他们。” 有人铁了心的想将谢星茶毁掉,他就没有退路。 谢星茶垂眸,手指一直轻轻的摸着兜里的手术刀,无尽的怒气和恶意从心底升起,最后又被他死死的压下去。 最后,手指垂落,对生活做了最后一次妥协。 他不是一个人。 谢星茶闭了闭眼,对,他惹不起,那些有权有势的大人物,轻轻一捏,就能将他给捏死。 他惹不起,总躲得起。 谢星茶就是一个小人物,远远的离开就好。 谢星茶回了出租屋,将东西收拾好,准备回老家。 回去种地也好,在小县城里面当个普通的服务员也好。 或者远远的去其他城市,自学更多医学方面的东西。 世间路那么多,总有一条路,是属于谢星茶的。 谢星茶提着行李箱,在网上订了车票,打了出租车,路上和谢父打了电话,告诉他要回家的事情。 被学校暂时休学的事情,谢星茶还没有告诉他。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拿着手机,沉默了很久,没有出声。 “爸,我要回家了。” 最近发生了很多事,谢星茶很累。 “小茶,是学校放假了吗?” “不是,等我回家和你仔细说吧。” “等我回家,咱们租一个好的点的房子,我带您去看病,我做兼职,攒了不少钱。” 谢星茶本来是打算带他爸来A市的,所有一直拼命的赚钱,但现在,A市这个地方,谢星茶这辈子,也许再也不愿意踏入。 有的人,因为一个人,而爱上一座城。 但谢星茶,厌恶这一座城。 谢星茶努力的弯起唇角,让自己的语气变得轻快一些:“到时候,咱们搬家。” “我现在能赚钱,能养活你。” “好,好,你先回家。” “想吃什么,我做好等你回家。” “吃清水面吧,好久没有吃过了。” 一把绿葱,两片白菜,一滴酱油加盐,再滴一滴清油,一碗清水面就好了。 这是谢星茶往日,最喜欢吃的。 他能坐在桌前,埋着头,吃得有滋有味。 谢父连声应:“好好好。” 谢星茶挂断电话,轻轻吸了吸鼻子,将所有情绪轻轻压在眸底。 他看向窗外不断后退的建筑物,斜阳仅剩一抹橙色的余晖照着远处的地平线。 看着看着,谢星茶突然觉得路线有些不对。 “这不是去高铁站的路。” 谢星茶立即坐直身体,看向驾驶位上的师傅。 却看见师傅冷漠的眼神,透过后视镜冷冷注视着他。 谢星茶深呼吸一口,控制住情绪,从兜里掏出刀,从后面抵住师傅的脖子。 “停车。” “立即停车。” 谢星茶手指轻动,师傅脖子上出现一道细微的刀痕。 师傅一脚踩下刹车,停了车,空出的手指却悄无声息中,摸上了藏在座位底下的电击棒。 最后,谢星茶被电击软倒在车内。 意识最后停留在布满余辉的天空一角…… 灯火璀璨的会所里,某处包厢内,赵司和何钰坐在阴影处。 谢星茶躺在沙发上,最后被人一杯酒给泼醒。 赵司手里摇晃着酒杯,看见谢星茶睁眼后,笑得如同一条毒蛇,对一旁的保镖们下令:“摁住他。” 谢星茶身上的刺有多硬,赵司知道得一清二楚,他今晚,要一根一根的,将谢星茶身上的刺,拔光。 “想跑?” “没那么容易。” 赵司还没腻歪,怎么会这么轻易的放谢星茶离开。 谢星茶手脚都被保镖摁住,动弹不得。 赵司半跪在沙发上,捏着谢星茶的下颌,将手里的酒,全部灌进他的嘴巴里。 见酒水被吞咽得差不多,赵司起身,扯了扯身上的衬衫,对其他人道:“出去。” 多余的人都出去了,包间里面就剩下赵司和何钰。 何钰这才慢慢起身,优雅的推了推眼睛上的眼镜,站在赵司面前,垂眼看向沙发上缩成一团的谢星茶,也解了衬衫上的扣子。 分寸不让:“之前说好了,他今晚,归我。” “这是我的地盘,人今晚,归我。” 镜片下的野心外露,何钰同赵司相对站立,对峙着。 “我他妈找的人将他带来的,何钰,你想破坏协议?” “药也是老子下的,你想吃独食。” “别太不要脸了。” 何钰轻轻推了推眼镜片,不轻不重的威胁:“房间内有监控,你可以试试。” “事情爆出去,我们谁也跑不了。” “后续你还需要我的会所帮你扫尾,赵司,你别无选择。” 操! “老阴比。” 赵司最厌恶的,就是被人威胁,他一拳揍了上去。 “有本事,你就去告密,看有没有人,能制裁得了我。” “我跑不了,你又能好得到哪里去?” 笃定谢星茶没有反抗的能力,赵司和何钰暂时对他态度松懈下来。两人在一旁,因为谁今晚占有谢星茶一事,而爆发了激烈的争吵。 何钰说:“我们各退一步,我只要他今晚,后面归你。” 何钰只是不甘心,想亲自将谢星茶的傲骨踩碎。 他对谢星茶一见钟情,整整磨了谢星茶很久的时间,爱到最后,更多的是不甘心。 所以他选择和赵司合作,一起毁了谢星茶。 赵司冷笑,脾气暴躁。 “你不知道,老子从来不下嘴被别人吃过的小玩意吗?” “都被你玩过了,老子还怎么玩?” 赵司只要一想到谢星茶的第一个男人不是他,就莫名的生气暴躁。 为了将谢星茶带到这里,他付出的代价很大,一旦事情爆出去,赵司面临的后果,十分沉重。 从遇见谢星茶开始,赵司对其他人,压根提不起来兴趣。 他这段时间,甚至连男人女人都不睡了。 每天一闭眼,脑袋里面全是谢星茶的样子。 耳旁的声音很激烈,谢星茶感觉自己浑身都在发烫。 刚刚的酒有问题。 现在他连喷洒出来的呼吸,都是灼热的。 谢星茶软着手脚,从沙发上慢慢的爬下去。 舌尖被咬破,漫出浓重的血腥味,谢星茶神志清明了很多。 赵司和何钰似乎没有谈拢,扭打起来了,杯子和瓶子砸了一地。 谢星茶猩红的眸子回头看了一眼,连忙撑起身体,疯了似的往外跑。 保镖们没守在门口,知道雇主在里面要办事,很知分寸的,去了厕所附近吸烟。 谢星茶一路跌跌撞撞的奔逃,身体的反应强烈又可怕。 不能停,停下来就是深渊。 期间撞见好几个会所的服务员,见他情况不对劲,问他是否需要帮助。 谢星茶没有理会,这个世界,所有人对他而言,都是可怕的豺狼。 谁都不能信,谁都不敢信。 谢星茶埋头往前走,颤抖着身体,不知从哪里顺了一身服务员的衣服。 匆忙的找了个房间换上衣服。 一路朝着昏暗漆黑的角落跑去,呼吸灼热,只能靠着本能逃跑。 这个会所很大,附近还有草坪和游泳池,还有高尔夫球场。 谢星茶跑了好久,好久。 冷风呼呼的往他脸上吹,他好像发烧了。 赵司他们反应过来谢星茶跑了,让人立即查了监控,派了很多保镖来追。 这是一个资本的屠宰场。 而谢星茶,是这场中,唯一的猎物。 一群人在后面逐渐逼近,谢星茶无路可逃,身后是一片山坡,眼前是璀璨的灯火。 谢星茶手脚发软,身体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他在冷风里颤抖着身体,呼吸一下比一下重。 “抓住他。” 跟着后面来的赵司,在手电筒的照射下,看见了狼狈至极的谢星茶。 他像只会吃人的野兽慢慢的逼近谢星茶,眼里摄着凶光。 谢星茶下意识的往后退,直到踩空。 重物一路滚动的声音响起,谢星茶从高处,跌落。 赵司咬着牙,此时此刻,因喝了酒不清醒的意识才算是恢复了些。 “谢星茶呢,去找。”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不远处有警车的声音响起,随着到来的还有沈清河。 …… 在这一次事故中,谢星茶成了瞎子。 迫于沈家的威压下,会所暂时停业,赵司和何钰被关了几天禁闭,其他事,被所有知情的人瞒得死死的。 谢星茶的手机,在逃跑的过程中,被摔坏。 他这一次,整整在沈家的私人医院里面躺了一个月,才睁开眼睛。 期间,一直输的,营养液。 人几乎瘦到脱相。 眼前看不见任何东西的谢星茶,眉眼一片死寂,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他只是伸着手,哑着嗓子,朝着一旁的沈清河要:“我的手机。” “抱歉,星茶,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直到瘦到脱相的谢星茶呼吸微弱的躺在病床上,好几次险些彻底停止呼吸,沈清河才知道,赵司和何钰,对他做的事情,究竟有多恶劣。 沈清河现在是真心实意的心疼他,在谢星茶的眼里看不到任何想活着的欲望,不敢再使一点手段逼迫他。 沈清河现在,只想要谢星茶好好活着。 将人伤到极致之后,方才懂得,要如何去爱他。 真的可笑至极。 “手机,把我的手机给我。” 谢星茶眼睛无神,嘴里只一直念着这样一句话。 眼泪无知无觉的落了满脸,这还是沈清河第一次看见他哭。 “求你给我。” 谢星茶刚刚,做了一个很可怕的噩梦。 他梦见,他爸出了车祸,脑袋和身体,被车轮压扁了。 撞他爸的人,是赵司。 从醒来开始,谢星茶一直心慌得不行,闷到想吐。 沈清河没有办法,将自己的手机递给他:“手机在这里。” 谢星茶顺手摸了摸手机,不是,不是他的手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摇头,神色有些疯狂。 “不对,不是。” “啪”的一声响,谢星茶将手里的手机恶狠狠砸出去。 他一把将手背上的所有针头扯掉,跌跌撞撞的,就要下床。 神色尖锐,语调疯狂又可怕:“我要出院。” 他不要待在医院里。 没有人可以相信。 但没走出两步,谢星茶整个人摔在地上。 额头被摔青,剧烈的疼痛感,叫谢星茶的脑袋清醒了过来,他渐渐安静了下来。 神色和动作都不再那么尖锐。 他缩成一团,慢慢的,将身体弓着,以这样的姿势,将自己牢牢的保护起来。 将全世界隔离在自己的保护罩之外。 沈清河弯腰,将他从地上抱起来。 像是在抱一个死人,没有一点反应。 从醒来到现在,谢星茶没有出口问过一句赵司他们怎么样了。 因为他现在,根本不相信,这个世界,会有人给他公道。 权势和金钱,是这个世界最浓稠的染色剂,能将光明和正义,染成透不进一丝亮光的黑。 他的世界,从这一刻起,彻底的黑下来。 稍后,有护士来帮忙换药,谢星茶对她说:“您好,能帮我打一个电话吗?” 护士应声,看着他的眼里有浓重的同情之色。 “可以的,谢先生。” 谢星茶哑着声音,低低念出了那个电话号码。 电话一直处于通话中,没有人接听。 谢星茶又让护士帮他打了他家隔壁邻居大姐的电话。 这一回,电话接通了。 “喂,谁啊?” “婶子,我是谢星茶,我想问一下您,我爸在家吗?” “我打他的电话,没有人接。” 谢星茶说话的声音在发颤,眼睛无神的望着远方。 “奥,谢星茶啊” “你爸不是前几天去A市找你了吗?说是你的电话打不通,他着急。” “人生地不熟的就去了,也不看看他那模样,出去了吓到人,人觉得晦气。” 谢星茶没有力气,手渐渐垂落搭在床上,他已经听不见任何声音了。 脑袋像是被水泥封住了所有感知,痛苦得想挣扎,却又没有力气。 一个月,谢星茶在床上整整昏迷了一个月,这一个月内,足够发生太多太多的事情。 谢父失踪了…… 后来,等警方辗转联系到谢星茶的时候,只剩下一罐子的骨灰。 “他是掉入河里被水淹死的。” 警察们这样对谢星茶说。 “是吗?” 谢星茶弯着唇,恨到极致,笑了出来。 在这一刻,他平等的憎恨这个世界的所有人。 第37章 虬枝托月吻山茶37 “掉入河里被水淹死?” 真的连骗他,都不找一个好一点的理由了吗。 “可是,我没有允许你们,将他火化。” “你们,是在替什么人,掩藏什么秘密吗?” 是觉得,他谢星茶,成了瞎子,没有能力去反抗,所以直接简单又草率的,将事情的真相遮掩。 谢星茶的唇角扬得很大,脸上的笑容刻意而又夸张。 空洞的眼睛里面,一颗接着一颗泪珠落下,承载了他所有的恨意与绝望。 在他们的眼里,穷人的命,好像不是命。 甚至在撞到谢父的那一刻,赵司可能还在骂骂咧咧,什么丑陋的垃圾,撞上了他的豪车。 他所看不起,不在意的丑八怪,是谢星茶这么多年,为之努力的全世界。 谢星茶没有继续追问。 也不在意他们给出的理由。 他抱着谢父的骨灰坛,慢慢的坐回到病床上,轻轻的说: “爸爸,他们都在欺负我。” 不仅仅欺负谢星茶,还欺负他唯一在乎的亲人。 他在这个世界上,仅剩的,唯一亲人。 悄无声息中,谢星茶失去了他所拥有的所有一切。 沈清河单腿跪在病床上,抱着眼盲的他,只感觉到了谢星茶一身突出的骨头,心疼得无以复加。 “星茶,以后让我照顾你吧” “有我在,不会让你再受委屈了。” “其他人,再也不会越过我,欺负你。” 听起来,多像是身处深渊里的人,需要的救赎。 就好像,在暗无天日的地方里面,突然出现了一束十分灼热又耀眼的光。 他对什么都没有的谢星茶说,以后,我就是你的全世界。 沈清河想成为谢星茶的全世界,让谢星茶完整的依赖上他。 以后,谢星茶的喜怒哀乐,都将由他完整的一手操控。 可,谢星茶世界的黑暗,本就由沈清河亲手搭建。 是他亲自一手创造了今天这样的局面。 没有黑暗深渊的衬托,又怎么能显出,这束唯一的光的可贵。 谢星茶无动于衷,缓缓抬起空洞的眉眼,本来浓稠的茶色缓缓流动起来,似藏着无尽的黑。 泛着看不清的毒。 “以后?” “那你能帮我杀了赵司和何钰他们吗?” “伤害过我,欺负过我的所有人,你能一个一个的,帮我杀掉吗?” “沈清河,你能吗?” 他声音轻缓,很平淡的问出这个问题。 沈清河不能。 答案很明显。 因为他本身,也是欺负谢星茶的人之一。 这个世界,谢星茶唯有自渡。 疯者,才能自渡。 ……………… 在医院里待了一段时间后,谢星茶出院了,他抱着谢父的骨灰盒,坐着轮椅,雇了个人,送他回了租房子的地方。 他将谢父的骨灰盒,放在房子角落的一处桌子上。 安安静静的在那里放着,就好像只是一个普通的盒子一般。 谢星茶在出租屋里面,独自开始学习,如何在一片黑暗中,照顾好成为瞎子的自己。 此刻的谢星茶,前所未有的冷漠和安静。 纯白灿烈的山茶花,在花开得最为漂亮灿烈之时,从高空坠落,成了断头花。 白色的汁水被人踩了一地,缓缓从中渗出毒汁,侵蚀自己剩下的花瓣,也侵蚀所有,踩过花的人。 在出租屋内,谢星茶起初因为不清楚房间内的布局,时常会磕碰到桌角,将自己碰得满身淤青。 他在厨房做饭,煮最简单的粥,因为不太能掌控火候,吃到嘴里的,都是糊了的米粥。 白皙的手指上,不注意时,被热水烫了好几个水泡。 洗个澡,水才放出来,衣服还未脱光,就全部被水打湿。 整个人,成了湿答答的落汤鸡。 他磕磕碰碰的,又极其认真的照顾好自己。 不知什么时候,放在谢父骨灰的那一个位于角落的桌子上,新摆放了一块有些高度的东西。 东西被一块黑色的布严严实实的遮住,无人得知,底下究竟放了什么东西。 它是一道沉郁的黑色,如一道尖锐的利刃,狠狠的将这一方角落,生劈成割裂而又冰冷的两半。 家里的菜没了,谢星茶第一次摸索着出门,他拿着导盲棍,循着记忆中的路线一步一步的探索着出发。 前面的盲道好像被什么东西占住了,盲棍轻轻碰了碰,前面的东西发出嘟嘟嘟的警示声音。 像是电瓶车的声音,谢星茶往旁边动了动。 他没找到正确的路,在周围打了一个圈后,才又续上前面的路。 好在附近的超市不远,甚至不需要过红绿灯。 谢星茶提着菜,踩着夕阳映下的黑色影子,一步一步的回家。 夕阳将他的黑色影子拉得很长,无尽孤独。 直到路过一个垃圾桶时,他听见了细微的狗叫声。 “汪汪~” 是很细微的狗狗的声音。 谢星茶杵着盲棍站立了一会儿,听着狗叫声渐渐微弱下去,他没有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渐渐的,他抬起步子,依旧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他所有的善心,已经被这尘世消磨得差不多。 现在的谢星茶,心比铁硬。 他回到家里,用钥匙打开门,将菜放到冰箱里。 然后坐下喝水。 没有开灯,他一个盲人,好像没有开灯的必要。 谢星茶就这样独自在沙发上坐了很久,坐到窗外仅余的辉光在他身上缓缓隐去,黑色渐渐将他的身影吞噬。 他像是一块雕塑,眼底的神性泯灭,一双漂亮的星眸,处在混沌当中。 无声无息的……挣扎着…… 他挣扎了很久。 在窗外的路灯亮起的那一刻,谢星茶慢慢起身,拿着钥匙,打开家门。 在昏黄的路灯下,他慢慢的摸索到之前路过的那一个垃圾桶旁边。 手指开始在里面翻找着。 如果死了,那就是命了。 谢星茶手指抓到一大包油腻的厨房垃圾,手指上沾满油污和烂菜叶。 他手指动了动,往回收了收,下一刻,听到一声很清晰的狗叫声。 又轻又弱的狗狗声音…… 谢星茶继续往里面翻,翻了好多又脏又臭的垃圾出来后,手指终于触碰到一抹温热的身体。 “呜~” 是一条被遗弃的狗。 狗狗不是幼崽,是成年大狗,谢星茶摸到它的时候,四肢都被人有意的绑住,嘴巴上好像本来也被粘了东西,但在狗狗的挣扎中,被脱落。 它好像,原本是一条要死掉的,被遗弃的狗。 谢星茶不知道,这条狗,为什么会被人遗丢。 这个世界,人类做坏事的理由太多了。 谢星茶先伸手摸了摸狗狗的牙齿,狗狗脾气很温顺,牙齿不尖锐。 又摸了摸它的爪子,爪子也不尖锐。 不是一条因为自身脾气很暴躁,伤了人才被人遗弃的狗。 谢星茶蹲下身体,手指胡乱的将绑着狗狗四肢的绳子解开。 它已经没有力气,连冲谢星茶撒娇摇尾巴的力气也没有了。 谢星茶不知道,这是一只生了病的狗,腹部掉了大片毛。 它是一条因为生病,家里人不想为它花钱,才被遗弃的狗。 狗狗躺在地上,缓缓的闭上眼睛,眼里没有对生的希望。 但稍后,它被谢星茶抱进怀里,尾巴病怏怏的垂下。 谢星茶将它抱回了自己的出租屋里面,用自己的衣服,给它做了温暖的小窝。 又是找邻居借狗粮,又是给狗狗清理身上的脏污,谢星茶忙活了整整大半夜,才在天将亮时,安静的蜷缩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本来睡在冷冰冰的地上的黑白色边牧,缓慢的起身,伏在沙发的边上。 被抛弃的两小只,好像以这样的方式,在互相取暖。 边牧九九,从来不是一条正规的导盲犬。 它是谢星茶从垃圾桶里面捡回来的,被遗弃的大狗。 谢星茶给它取名九九,希望它活得长长久久。 白天的时候,谢星茶抱着九九,一路走,一路问,问到了宠物院的位置。 宠物院里面的医生说,狗生了病,需要给它做手术。 一场手术做下来,加上一些后期的护理和调养,要花两三万块钱。 看在谢星茶是个瞎子的份上,他们可以给他打八折。 “做吧,我只要它活着。” 曾经的谢星茶,为了钱,在大学里面,逮着一点空窗期,就会去做兼职。 他拼了命的赚钱,如今卡里面,攒下了不少,但现在,这些钱对他来说,好像没有了任何意义。 他的物欲很低,卡里攒下的钱,足够他生活很长一段时间。 因为谢星茶是瞎子,所以他救回来的九九成为了导盲犬。 独属于他一人的导盲犬。 “九九,回家了。” 瞎子谢星茶,牵着只属于他的导盲犬小狗,回家了。 ………… 天亮了。 陆执从梦境中彻底睁开眼。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将这个原本会成为何钰手中迫害谢星茶的会所买了下来,今晚做的梦,很完整。 既完整,又真实。 就好像,里面的那些苦难,和那个安静冷漠的谢星茶,都曾真实的存在过这个世界上。 陆执坐起身,弓着身体,沉沉的重喘了一口气。 沉闷的怒火逐渐在胸腔中蔓延开来,找不到发泄的出气口。 陆执起身,像头被激怒的凶狼,不住的在房间里面踱着步,眼神冷得可怕。 越想心里的怒火越止不住。 陆执想过很多次,梦境里面的谢星茶的眼睛是怎么瞎的。 他以为,自己会足够冷静的去看着这一幕。 直到梦醒,无法接受谢星茶的人生有那样一个糟糕结局的人,成了陆执。 最后,陆执想起隔壁的谢星茶,匆忙洗漱一番,套上衣服,去找谢星茶。 谢星茶,那么努力又坚韧的谢星茶。 被全世界欺负得发不出一点声音。 陆执的心脏,被人重重的揪起一块心肝肉,恶狠狠的拧着转了两圈。无法言说的怒气和心疼,密密麻麻的,从骨子里面渗透进陆执的心脏里面。 门被人在外面急促的敲响,谢星茶从床上起身,人还有些迷糊。 他走到门边打开门。 门一开,谢星茶就被外面的人完全的抱在了怀里,是陆执的味道。 谢星茶轻轻嗅了下,眼神渐渐清明。 确认安全和可靠,可以拥抱,是男朋友的味道。 “怎么了,陆执。” 陆执气息有些急促,不住的急喘着气,抱着谢星茶的手臂也在无意识的收紧。 谢星茶仰着脸看他,清澈又漂亮的蜜茶色眸子里面,满是安抚之意。 很温和,也很干净。 是依旧漂亮浅白的山茶花,没有被虫咬坏花心,也没有在开得最灿烂热烈的时候,从高高的树枝上掉下,成为万千朵断头花中的一朵。 “你是做噩梦了吗?” 谢星茶伸出手,轻轻的回抱住他。 他弯着唇,很耐心的轻哄被噩梦吓到的男朋友:“不用担心,梦都是假的。” “没有人会伤害你的。” 毕竟陆执,是那么强大又耀眼的存在。 怎么会有人,想要去伤害阳光呢。 谢星茶越是哄他,陆执越是想将他揉进骨血里面,耗尽所有一切,好好的保护好他。 “谢星茶,你要一辈子快乐。” 陆执郑重的对他说。 这样简单的一句话,唯有陆执才知道,对梦境里面的谢星茶来说,究竟有多难。 梦里面的谢星茶,不快乐,一辈子都不快乐。 谢星茶弯着漂亮的眸子,声音冷凌凌的,带着清澈的笑意:“我现在就很快乐。” 因为遇见陆执,谢星茶有被人用世间最温柔的爱意呵护着,他现在的每一天,都是快乐的。 谢星茶觉得陆执应该是做了关于他的噩梦。 他抬起手,抓住陆执的手,带着陆执的手,从他的眉眼往下开始一寸一寸的摸。 “我在这里的,陆执。” “不要害怕。” 陆执的手掌很大,也很热,触碰着谢星茶脸上的每一寸地方。 掌心落到谢星茶唇边的时候,谢星茶眼睫轻颤,轻轻的吻落在了陆执灼热的掌心里面。 舌尖轻探出来,带着灼热的温度,小小的,像是幼猫在给自己的主人做标记一样,给陆执又做了个标记。 他的脸完全被陆执的手掌包住,漂亮的眼睛透过粗大精瘦的手指缝隙中,看着陆执。 眉眼弯起,笑得很漂亮。 比花还要灿烈。 像是完全的将自己交给了陆执。 好在一切都来得及。 谢星茶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陆执剧烈跳动着的心跳在这样的拥抱中,缓缓回落,十分珍视的,在谢星茶的额头上,落了吻。 他现在,要好好的亲亲谢星茶。 陆执压着微哑的声音教谢星茶: “男朋友必修课程一:难过的时候,要用尽一切的力量,去亲吻你的男朋友。” 陆执话刚说完,就见谢星茶抱着他的脖子,主动吻了上来。 “好啊,亲亲你,我的男朋友。” 是黏人的大狗狗,受了委屈后,要亲亲的安慰。 第38章 虬枝托月吻山茶38 俩人大早上黏糊的亲了一会,想起谢星茶今天早上还有早课,陆执没多占用他的时间。 两人洗漱完打理好自己后,一起下了楼,厨师早就接到通知,已经做好了早餐。 早餐很简单,但味道和营养均衡,陆执和谢星茶相对坐着,垂眸敛眉,安静的吃着东西。 吃完早餐,陆执开车送谢星茶去学校,他时不时从后视镜中一瞥,能看见后座的谢星茶正拿拿着书在安静的背。 身体坐得极为端正,长长的黑色睫毛在眼睑处落下一层阴影 ,垂眸的模样安静又漂亮。 陆执的车上,坐了一个大漂亮。 陆执没敢多看,越看谢星茶,他越是觉得心跳得厉害。 有一种像是年幼的时候,去澳洲看袋鼠时,袋鼠却一脚踹在他的腰上时的感觉。 心脏也是和现在一样,在耳边跳到震耳欲聋。 不过还好,谢星茶不是那只会踹陆执腰子的袋鼠。 他是陆执精心保护饲养的,美丽山茶花。 将谢星茶送到学校,陆执下车送他进教室。 一路眉眼肆意,语气高调的叮嘱谢星茶:“下课后,要回家的话,记得给我发消息,我来接你。” “在学校里面,有人先欺负你,先打回去还本。” “天塌了,也是咱们占理。” “要是打不过对方,就放狠话,打电话,男朋友给你摇人过来。” 当然,陆执准备摇的人,肯定是学校高层。 陆家和宋家,在A大也有投了不少钱进去建设,是每年最大的支持商。 陆执在国外,教陆小八去和欺负陆小八的狗子干架时,也是这样一副横得不行的语气。 陆执做人的宗旨,不主动欺负人,也不能白叫人欺负。 有人主动欺负上门,必须先打两巴掌回去,然后再寻求公道帮忙。 “记住了吗?” “谢乖宝。” 陆执看谢星茶模样可爱,没忍住伸出手拇指和中指捏着谢星茶的两颊,轻轻的捏了捏,姿态极亲昵。 真可爱啊。 怕捏疼了谢星茶,陆执手指间的动作放得很轻,结果松开手后,谢星茶的脸上还是留了红色的痕迹。 他皮肤太嫩,陆执连点力气都没使,就将人给捏红了。 陆执临走之前,谢星茶轻轻的在他右脸颊上落了个吻。 “不用担心我,我是成年人,可以照顾好自己。” 谢星茶觉得,陆执对他,好像有点太小心翼翼了。 有时候眼底流露出对他十二分的喜欢,却连接吻和触碰这种事情,都做得格外的克制。 …… 谢星茶上课去了,陆执开着车,回去遛狗。 狗子们早上吃东西时,有专人伺候,不用陆执操心。 但梳毛这一类的事情,其他人干不了,陆执养的狗,不让陌生人轻易触碰,只能陆执亲手上。 陆执活动活动手腕,眼里凶色渐显。 梦做得差不多了,也该是时候一一反击回去了。 私家侦探又接到他的雇主的电话了。 关于上次流浪猫的后续事宜,陆执一直叫私家侦探们暗中关注着进度。 他开门见山的问:“流浪猫的事怎么样了?” “A大附近的流浪猫全部被带去医院,好好的诊断了一番。” “里面的确有几只猫咪近来精神萎靡,后来检查结果出来后,是中毒。” “中毒的那几只猫咪里面,还有一只是怀孕的母猫,里面揣了八只崽,宠物医生说,这种状态再继续保持下去,估计会一胎九命。” “负责这件事的同学们都很气愤,坚决要将给流浪猫们下毒的人给逮出来。” 陆执阖了阖眼,压下眼尾凶狠的弧度,唇角似笑非笑,放了句狠话出来: “唐宇那边,证据都收集得差不多了吧,放手去做。” “他下的毒,他做的孽,还有偷拍谢星茶的那些事,一桩桩,一件件,全捅出来。” 唐宇帮着沈清河干了那么多事,拿了很多不属于自己的钱,从今天开始,每一件事的代价,都会如约而至。 “汪汪!” 私家侦探这边似乎听到了几声暴躁的狗叫声,不知道对面他的雇主在干什么。 是花花,在陆执给他梳毛的时候,乱动,陆执拍了几巴掌狗狗的屁股。 花花最近在掉毛,好几根毛乱飞,陆执给它梳毛,面无表情的吃了一嘴的狗毛。 这家伙还扑腾着爪子乱动,简直是在挑衅老父亲的权威。 陆执大掌落下,恶狠狠打了两巴掌狗子的屁股后。 花花才心满意足的继续让陆执给它梳毛。 陆执越是拍狗屁股,狗狗越是高兴: “什么癖好。” 陆执边给狗梳着毛,边继续和对面的人通讯。 “至于沈清河,赵司,还有何钰,先别妄动,我要好好想想,究竟要怎么样,以合法的手段,将他们搞死。” 这几家自身的龌龊事不少,只是被压住了,没爆出来而已。 陆执要做的,就是将堵住水的大坝,完全的疏通,将里面的死水,全部给放出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一次性对上A市三家巨头,私家侦探都想给陆执比个大拇指。 为爱让赵,沈,何三家天王凉破,陆少才是真男人。 私家侦探已经悟了,陆执又是一个爱谢星茶爱到发狂的男人。 “好的,只要您钱到位,我们保证随时随刻,配合您。” “绝对不扯您的后腿。” 和聪明人交流,就是爽快。 为了更好的服务雇主,私家侦探甚至还很大度的给陆执分享了一些资源。 他语气十分正经,好像分享的不是什么十八禁姿势大全一样: “陆少,为了保持您的身心健康,我给您发了点助兴的东西。” “谢了,辛苦了。” “不辛苦,为雇主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是我们应该做的。” 毕竟陆少的钱来得很到位。 助兴? 陆执挑眉,有些感兴趣,难道是赵家,或者何家,沈家什么秘密? 陆执将这事放一边,打算有空了,再看一下。 一次性搞这几家有些复杂,陆执需要多拉一些盟友加入。 何家是最好攻破的,这一任何家家主比较风流,私生子生了一大长串,在外面养了不少女人。 光是那些女人吹吹耳旁风,就有得何钰好一阵忙活。 私生子,何家的私生子们…… 陆执重新打电话,联系了一下他的私人助理。 陆执的私人助理是昨天和狗狗们一起回国的,是他父亲身边调教出来的人,人狠心黑,效率很高。 “凯文,帮我联系一下何家的私生子们,就问,他们想不想自己当家做主。” 除了私生子,何家老爷子这么大的弱点,陆执自然也要好好利用起来。 给花花梳完毛后,陆执起身,洗漱过后,回了老宅。 “祖母。” 老太太正抱着小三花晒太阳,陆执定眼一看,好家伙,那小东西又胖了一圈。 老太太眯着眼看她的大帅外孙:“怎么回来了,不是说去照顾狗了吗?” 陆执顺势在一旁坐下,问老太太:“何家老爷子,祖母有听说过什么不寻常的事吗?” 多了解对手,才能更好的瓦解敌人的内部。 “怎么,何家惹你生气了?” 陆执说到何家时,情绪不怎么好,老太太一眼就看出,他的心思。 陆执在自家人面前不需要掩藏情绪,被看出来,也是正常的。 “嗯。” 他坦然的承认。 “除了何家,还有赵家和沈家。” 年轻一辈的事,老人家们不想掺和,但老太太对陆执的品性有信心。 知道他做一件事,绝对不是无端矢地。 从老太太这里,陆执详细的了解了不少三家的秘辛和发家缘来。 何家,自祖辈起,就是豪门世家。 但何家现任当家人,何钰的父亲,年轻时,有过一个刻骨铭心的初恋,最后初恋被家里人给逼走了。 让他娶了现任的妻子。 后来人就彻底变了性子,怎么风流怎么搞,在外面弄出了很多私生子。 陆执这下,算是彻底知道,何家这一盘棋,要怎么下了。 “至于赵家,这个你得问你爸。” 赵家玩金融的,和道上有些关系,曾经管得不严的时候,还帮着洗过一些黑钱。 也就是这些年,A市警察局里有他们家的人,尽量的帮助着遮掩,这才没闹出什么乱子。 道上的事,得问陆执他爹,这一辈人里,谁听了陆父的名头,都会给个面子。 想起陆父,陆执冷笑了几声,木着脸不想说话。 他小时候,陆父就不怎么靠谱,整天买一堆裙子回家,给陆执穿。 要不是家里都在说,他爹年轻时,最猛的时候,拿着一把刀子,就敢去和人家火拼,陆执都不打算相信,他爸真是别人口中的黑道大佬。 “至于沈家,听说名声倒是挺不错,沈家名下的私人医院和医疗企业,偶尔还会做一些慈善。” “主动去山区进行一些扶贫活动,口碑很不错。” 陆执冷笑了声,沈家和沈清河,果然是一丘之貉,都格外的会装模作样。 陆执整理了下思路,何家,让人给安排个和何家现任家主初恋很像的男人进去,给老爷子当私生子。 去何家搅风搅水,当根搅屎棍。 血缘伪造书,自然是从沈家医院出。 还有梦里赵司和何钰合伙办了会所,从别人手里搞了药…… 赵司这么喜欢玩男人,陆执觉得,他可以帮他搭桥几个。 陆执准备,让沈清河他们三个先狗咬狗。 沈清河对谢星茶的占有欲很强,无法接受和别人分享谢星茶。 在梦境里面,他并没有掺和进给谢星茶下药的事里面去。 甚至还在事情发生后,给赵家和何家下了一道绊子。 可见,三个人的理念,不是很相同。 甚至,陆执合理怀疑,在梦境里面的谢星茶,以一个瞎子的身份,能将何钰他们杀死,背后有帮凶。 而这个人,极有可能,就是沈清河。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无声无息的,密密麻麻的蛛网开始自圆心编织起来,朝着沈,何,赵,三家,延伸而去。 有陆执在身后无声息的扫尾,谢星茶的校园生活暂时很平静。 他坐在教室里面,以往会窥探他的目光,少上了很多。 今天中午一点的时候,整个A大因为一件事爆了。 如同一锅冷水中,突然落进一个炸弹,将这潭平静的水,炸出无数沸腾的水花。 这一次的热搜主角,不再是谢星茶,换了一个人。 是唐宇。 虐猫事件的主角。 有同学在校报,在论坛上发了大长文,首先说了原因,最近感到学校里面的流浪猫们精神有点不好,有好像的医学系同学大方捐赠,让他们将所有猫猫带去了宠物医院检查。 这一检查,就检查出了大问题。 有人在给流浪猫们投毒。 后面他们收到有人匿名发来的一些证据,一切证据,都指向了同一个人。 唐宇。 在经过校领导的允许下,同学们去监控室调取了一些流浪猫们所在地方的监控。 发现唐宇对这些小生物,有着很大的恶意,他偶尔经过,会伸脚使劲踹一下猫。 上一次有一只猫猫腹部的伤,同学们本以为是猫猫和其他猫咪打架打出来的,实际上是唐宇干的。 这事一出,瞬间引爆校内所有爱猫人士。 有人向领导举报,说不愿意和这样一个给猫投毒的人在一起生活。 谁知道这种人的心理是不是变态,才会干出投毒这种事出来。 现在看猫不爽,是给猫投毒,以后,他是不是看人不爽,就会给人投毒? 每一个人,干坏事的时候,就在心里种下了一颗种子,后面每一次遇见相似的情况时,那颗种子,都会扎得越深,越深。 这件事处处都有人讨论,连谢星茶都听了一耳朵。 这一件事,还只是开始。 虐猫事件,不会轻易结束的。 它是梦境中,彻底毁了谢星茶学医生涯的一件事,陆执不会让它轻易结束的。 …… 陆执觉得自己真有点乌鸦嘴属性在,白天才想到沈清河可能是帮着谢星茶杀人的帮凶,晚上就做梦在梦境里面看到了这个男人。 陆执入梦,眼都还没睁开,就听见梦境里面谢星茶又轻又冷的声音。 “沈清河,你帮我把他们杀死吧。” “等来年第一朵山茶花开的时候,我们就在一起。” 山茶花,断头花。 入睡之前,刚抱着谢星茶亲了好久的幸福小陆,脸都黑了。 第39章 虬枝托月吻山茶39 今晚的梦境,色彩基调依旧很沉闷黑暗。 这个时间段,谢星茶的狗狗已经死了,陆执在里面不用再借用一条狗的视角去仰视谢星茶。 但同样的,也说明,兜兜转转,谢星茶最后,还是只剩下了自己。 谢星茶住的出租房彻底的空了下来,只有他一个人,九九的尸体,也被火化,剩下一盒骨灰。 骨灰盒,同样被他放在角落的那个桌子上,和谢父的骨灰盒放在一起。 房子并不大,但现在,格外的冷清。 现在外面是冬天,十一月的季节,天气有些阴沉,冷风呼呼的刮,谢星茶赤着脚,踩在客厅的地上,人坐在沙发上。 沈清河,和谢星茶相对而坐,他还在说服谢星茶和他一起住。 “星茶,你一个人住在外面,我实在不放心,你搬过来和我一起住。” “家里有佣人和厨师,可以将你照顾得很好。” 他说着话,语气也有些忍不住焦灼: “前几天那个入室抢劫你的男人,身上还带了凶器,如果不是九九关键时刻咬住了他的腿……” “你知道后果会怎样吗?” 前几天入室抢劫的那个男人,压根不在沈清河的掌控之中,他现在有些怕了。 身为瞎子的谢星茶在外面独居,可能会遇到的危险,常人无法掌控。 沈清河看着瘦得没有一点血色的谢星茶,眼底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 “星茶,你,你瘦了很多。” 和大一刚进校时相比,变了很多。 偶尔,沈清河也在后悔,他是不是将谢星茶逼得太紧了,谢星茶才会变成如今的这副模样。 可即便这样,谢星茶还是不肯和他服软。 沈清河握着谢星茶的手,和他说了很多很多。 谢星茶没有什么反应,空洞的眼睛没有着落的看着虚空,直到沈清河说完话,他的眸子缓缓的转动。 像老旧的发条,没了燃料,需要花上很久的时间,才会卡顿着继续工作。 空洞的眸子转向沈清河声音来源处,眼前是一片浓郁的黑。 但即便看不见眼前的男人,谢星茶也能在脑海里面,构建出,沈清河伪善的面容。 蜜茶色的眸子依旧清澈安静,此刻却是茶色占得更多,颜色极为沉郁,眼球像是蒙上了一层挥不开的雾气。 谢星茶挣扎了下,手指从沈清河的手中挣扎出来。 缓缓上移,最后慢慢捧住沈清河的脸,语气极轻,又极阴冷。 “沈清河。” 他不带什么情绪的喊沈清河。 “你帮我把他们杀死吧。” “等来年第一朵山茶花开的时候,我们就在一起。” “欺负过我的所有人,你帮我把他们全部杀死。” “你想要的,我都给你。” 山茶花花期一般在十月开始,明年的第一朵山茶花,花开,距离现在,还有差不多一年的时间。 等花开了,他们就在一起。 明明这就是沈清河想要的结果,谢星茶依靠他,主动的朝他走来,除了他,没有任何人能依靠。 可为什么,真的听到谢星茶朝他妥协的时候,沈清河会觉得,像是有千根针在密密麻麻的扎着他的心脏。 他好像,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高兴。 帮谢星茶杀人,多么疯狂的一个决定。 可走到这一步,无论是谢星茶,还是沈清河,都已经没有了退路。 沈清河对谢星茶,已经到了一种近乎偏执疯狂的地步。 “好。” “我帮你杀人。” “你想要谁死,我就帮你杀谁。” 镜片后面的丹凤眼里折射出几分决绝的狠辣,沈清河应下了对谢星茶的要求。 他反抓着谢星茶的手,喉咙微动,俯着身体,就想朝着谢星茶吻下去。 这么多年了,沈清河想吻他,很久了。 谢星茶没避让,食指和中指轻抵住沈清河的胸口。 声音很空很虚,像是天外来的梵音:“我说了,要等花开。” “要在第一朵山茶花开得最灿烂的时候。” “你要违背我们的契约吗?” 花开灿时,断骨成泥。 沈清河情绪稍微冷静了些。 成为谢星茶的男朋友,他马上就能成为,第一个彻底完整的拥有谢星茶的男人。 距彻底的得到谢星茶,就差一点时间,这么多年,他都等过来了,现在不差这么几天。 沈清河整理好情绪,极有分寸的退让开,又恢复成那个温润如风的学长。 “星茶,我说过,无论你有任何诉求,我都会无条件的帮你。” “谁叫,我爱你。” 谢星茶垂着眸子,自动过滤。 爱? 很恶心的话,他不想听。 沈清河的爱,近乎偏执,几乎要将谢星茶刻进他的骨子里。 谢星茶弯了弯眉眼,清瘦但却依旧漂亮的面容变得生动起来,他说:“你先从那些给我寄快递的人开始,帮我吧。” 沈清河把他们引导来,卸了他们的爪牙,而谢星茶,则自己亲手动手,割开他们的喉咙,任由活人的鲜血放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黑暗的巷子里面,监控提前被人损坏,有喝酒醉了的男人摇摇晃晃的走到这一处暗色中。 浓稠的暗色一角,安静的站着一个黑影。 黑影安静的听着对方的脚步和声音,沈清河给他听过这个男人的录音。 这个男人,曾在酒桌上,和他的狐朋狗友们,侃侃而谈他学生时代做过的事。 谢星茶,成了他们当时的一个火热而又艳色的一个谈资。 有人问这个男人,有没有睡过谢星茶,什么样的滋味。 男人为了显摆,也为了吹牛,拍着胸口肯定道: “当然,那谢星茶,还挺带劲,看起来清高纯情得很,结果暗地里,开放得很。” “玩起来比女人都带劲。” 众人哈哈哈的笑成一团,有人接话:“要是我也玩一次就好了。” 恶意永不停歇,化作细碎的锁链,从骨子里,顺着很远的地方,深深的嵌入谢星茶的骨头里。 也许经由过无数人的嘴,关于谢星茶的故事,也曾像碎片一样,被很多人听过。 有的人说,他曾经是A大医学系近几年来实操课程,最为出类拔萃的学生,医学天赋算不得顶尖,但足够努力。 有的人说,他是一个贫穷,却很坚韧的人。 但还有的人说,他是一个虐猫的变态,是一个恶心又滥交的鸭子。 文字存在的载体千种百种,但只有一种,最为诚挚可观。 每一个文字,会经由传播者的主观意识,而被染上恶意。 每一个文字被单独分开,所蕴含的意思,并不尖锐冷漠。 将它们化成尖刀利刃的,是使用者。 而现在,手持尖刀的角色,换了过来。 “三,二,一。” 藏在暗处的人在心里默念,等到放置在地上的细线上的铃铛响起之后,他朝着前方出击。 有皮肉被利刃割开的声音响起,血滴落在地上。 谢星茶的手捂住男人的嘴,精准的割断喉咙的那一刻,声音在男人耳边响起: “我是谢星茶。” “我来,亲自送你下地狱了。” 下辈子,要记得谢星茶,不好欺负。 人断了气,眼睛还睁得大大的,压根想不到,这辈子,结束他生命的,是谢星茶。 浓郁的暗色中,谢星茶突然转向虚无的空中,轻轻的伸出手指,挡了挡: “别看。” 狗狗,别看。 沈清河在巷子外面抽着烟,时刻注意着里面的动静,心里很乱。 他私心里觉得谢星茶动不了手。 杀人,和杀鸡不一样,那是一条活生生的生命,沈清河家里有权势,但他长这么大,也从未真正亲手杀过人。 谢星茶对沈清河而言,一直是漂亮而又柔和的,虽然外表看上去冷漠,但一直有个柔软的心。 但谢星茶心里有恨,有怨,不找个方式让他发泄出来,他可能彻底会疯。 正是因为觉得谢星茶动不了手,沈清河答应帮他,才会答应得这么干净利落。 烟雾萦绕,沈清河吐出一口烟色,眉眼沉静了下来,低低笑了声。 “算了,随他去。” “谁叫,沈清河爱谢星茶。” 爱到为他做了很多,违反原则的事。 直到隐隐约约的,从巷子里面,有血腥味飘出来,沈清河才发现,事情好像,又超出了他的掌控之中。 猩红的烟在两指间静静燃烧,沈清河保持着这样的姿势,直到里面有黑影,慢慢摸着墙壁走出来,沈清河才被燃到尽头的烟烫到,回了神。 谢星茶穿着黑色的羽绒服,脸上和衣服上,都溅了血,脸上没有第一次杀人的恐惧和害怕,也没有仇恨被宣泄出来的痛快。 他只是安静的站在那里,眸光依旧如水一般的平静,脸上沾了血,像是血色的山茶花。 漂亮到有一种不真实的妖冶感,整个人从上到下,都散发着一种带着毒的引诱。 第一次动手,谢星茶没有掌控好力度和角度,让对方的血溅了一身。 他从兜里摸出纸巾,将脸上仔细的擦了一遍。 然后对沈清河说: “人死了,沈清河,你处理一下尸体吧。” “我要回家了。” 和谢星茶想的不一样,杀人,没有让他觉得开心起来。 可他还是会继续杀下去,直到最后一个人,死掉…… 这一场现在由谢星茶主导的游戏,才会彻底结束。 谢星茶走了很远,沈清河还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直到很久后,他才迈开步子,往黑暗的巷子里面走去。 暗夜中隐隐传来男人压低的了,疯狂的呢喃声: “谁让,我爱你呢……” ……………… 天又亮了。 陆执睁开眼睛,这一次的梦境,有些不同寻常。 整个梦境,他应该是完整的,从谢星茶杀人,到沈清河去处理尸体的场面的。 但待陆执睁眼后,仔细回想,里面谢星茶动手的血腥的那一幕,却像是被人用橡皮干干净净的擦去,连一丝痕迹都没有在陆执的脑海里面留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整场梦境下来,陆执记得最清楚的,竟然是沈清河说的那一句 “谁让,沈清河爱谢星茶呢。” 陆执咬着牙,从床上坐起来,脸色黑得不成样。 “爱爱爱?” “谢星茶有自己的男朋友,有自己的老公,要他爱什么爱?” 谢星茶自己的男朋友,不会爱他吗? 他沈清河没有自己的男朋友吗?爱别人的老婆干什么! ! ! 虽然清楚的知道那只是一个梦,但陆执还是气到不行,冷脸的模样,十分的凶戾。 在他的梦里都还当着他面撬他墙角,好样的。 还敢对着谢星茶说爱,陆执都没说过,就先让别人污染了谢星茶的耳朵。 竟然还想亲谢星茶,不知道那是属于他陆执的专属位置吗? 嫉妒。 嫉妒使陆少面容丑陋,并且想恶狠狠的去踹人腰子。 疯狂的恶狗咆哮。 大早上的,陆执实在气得眉眼压不住,他打电话给私家侦探,开门见山: “我有一个朋友。” 私家侦探唇角的笑僵住,朋友是什么很贱的东西吗? 每次都被拿出来当挡箭牌。 看到带点颜色的小视频,还要先艾特一下朋友。 侦探敷衍的回,觉得陆少现在语气有点暴躁,哄着回复: “好好好,您的朋友怎么了?” “他有一个情敌,该怎么,叫他的情敌滚出我男朋友的视线里面。” 私家侦探啧啧了两声, 瞧瞧,陆少这话说的,全是漏洞。 要叫朋友的情敌,滚出您老人家的男朋友的视线里面。 您这朋友,可真朋友。 还和您共用一个男朋友。 “那就往他软肋上戳。” “男人都怕什么,您就搞什么。” 私家侦探自己也不知道,他就胡说几句话糊弄一下陆少。 问就是没有男朋友,也没有女朋友,更没有情敌这种生物。 通话的这段时候,陆执已经冷静了下来,他沉下眉眼,只留了对面三个字: “我懂了。” 侦探:“……” 他好像,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你把沈清河的联系方式发我。” 话一说完,陆执干脆利落的把电话挂断。 收到私家侦探发来的沈清河的联系方式后,他手指轻动,点了添加对方。 然后十分心机的,将自己的网名,改成了“最爱谢星茶的男朋友。” 陆执被气得脑袋发晕,又忘了暂时将管家的小号拉黑。 就这样,正大光明的,出了柜子,还连男朋友的名字,都给端上桌子了。 陆少大长腿一伸,自己踹自己的柜门,踹得又凶又猛,踹得比陆小八叼骨头都快。 第40章 虬枝托月吻山茶40 陆执冷静下来,脑袋清醒后,觉得这个网名又太过腻歪,不太适合。 他又将名字给改成了“山茶花的守护恶犬”。 名字够含蓄,也足够说明他和谢星茶之间的关系。 沈清河应该能看懂。 他必须能看懂。 山茶花,恶犬的。 谢星茶,陆执的。 可惜,陆执的网名还是切换得有点晚,管家已经即时截图,并再次使用上了老宅的投影仪。 管家拿着根棍子,面容像上课的老师一样的严肃。 对面坐着同样格外严肃的老爷子和老太太,以及胖了一圈的新成员,小三花猫猫。 小三花探着脑袋,好奇的看着他们三个,眼底充满了茫然。 管家将陆执一开始的网名截图放出来,认真分析: “今天我们来分析一下,少爷最近的恋爱状态。” 陆执第一次谈恋爱,家里的三个老人,不是怕他被人骗,就是怕他骗别人。 “最爱谢星茶的男朋友。” “这个网名,总共九个字,这个数字,现在在年轻人圈子里面,代表什么?” 冲浪达人赵伯冷酷发问。 老太太和老爷子一脸茫然的摇摇头。 “就一个数字,还能有讲究?” “当然有。” 赵伯语气凝重:“九,意同久,象征长长久久。” 赵伯不知道从哪里翻出一本书出来,搞了个老花镜戴上,仔细的翻开书页。 赵伯最近很无聊,在研究心理学,陆执暂时就是他的研究对象。 翻开书页之后,赵伯过去指给老太太和老爷子看。 “这里写了,说人类生活的具体数字中,往往折射出来的,都是本人真实的内心世界。” “而九这个数字,折射出的,就是少爷,对这一段爱情,誓死不断的决心。” 管家语气凝重了些,他的分析,听得老太太和老爷子,一愣一愣的。 赵伯收好书页,然后又回到投影仪前面,继续分析。 “那为什么,少爷会有这样一种强烈至极的决心?” “因为,他谈的,是一个男孩子。” “男孩子?” 老爷子也沉默了下来。 这个,男人和男人,谈恋爱? 怎么谈? 两老虽然之前听说过圈子里面的某家孩子谈的是男人,但明面上,还是会娶个女人回家生个孩子。 这不,这不缺德造孽吗? 一次祸害两个人。 陆执要真敢像那个谁这么搞,老爷子非得好好教训这小子。 管家将棍子落到谢星茶三个字上面,一字一字的念,抑扬顿挫,宛如真正的语文老师在给底下的学生上课一般。 “谢星茶,注意,这是一个人名,老夫人和老爷,前段时间,刚看过照片。” 赵伯这么一提,两人瞬间记忆回笼。 老太太手一拍,还有点高兴:“是那个长得特别好看的孩子。” 老爷子:“……” 他将老太太的手从自己的肩膀上拿下去,嘀咕一句:“拍你自己的。” 管家继续上线中:“咱们整篇理解一下,最爱谢星茶的男朋友。” “为什么是最爱谢星茶的男朋友,而不是谢星茶最爱的男朋友?” “修饰语的位置前后颠倒,所代表的意思,十分的不一样。” 被赵伯这副凝重的模样,整得老太太和老爷子,都紧张了起来。 “这话,怎么说?” 赵伯意简言骇:“说明,咱们少爷,可能是个恋爱脑。” “在这一场恋爱中,他极有可能,处于弱势。” “他将对方,放在自己的前面,再加上数字九的核心意义,无一不表明,他爱得痴狂。” 老爷子听得脸上一片空白,主动举手:“恋爱脑,这是什么新型高智商人才的简称?” 老太太也是这样以为的。 两老平时玩电子产品没有赵伯溜,很少上网刷热梗,这还是第一次听说恋爱脑这样一个新奇的梗。 赵伯拿出手机,播放了一个视频出来给两老看。 “这就是恋爱脑。” “你的老花镜呢,给我戴戴。” 老爷子倒要好好研究研究,这所谓的恋爱脑,是个什么脑。 他觉得他大帅孙,明明长了个大帅脑。 什么所谓的恋爱脑,不可能比得过大帅脑。 赵伯将视频投屏出来,三个人一起盯着前面看。 只见视频中,一个男人在大雨中撕心裂肺的问女人: “你和你男朋友分手了,现在呢,轮得到我上位了吗?” 女人冷漠的回答他:“我和另外一个人在一起了,你的前面,还有几个备胎。” 男人心碎,脸色变得扭曲,眼里显出挣扎之色。 三个老人的脑袋凑近了些,以为他要奋起结束这一段没有结果的爱情。 结果下一刻,就见那个男人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恶狠狠道:“你现在这个男朋友早餐吃什么?” “我一起给你们送! ! !” “下一个备胎,记得一定要选我!” 老太太:“……”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老爷子:“……” 看完后,管家又放了一个男女角色颠倒的,这回换成男的当海王,女的送早餐。 “看吧,恋爱脑,不分性别。” 还不分性别,赵伯已经很懂事的,没有将老年版的拿出来放了。 老爷子先是一脸怀疑人生,然后虎目恶狠狠一瞪: “你不要糊弄我老头子。” “这哪里是什么恋爱脑,这不明明是舔狗?” 老爷子没见过恋爱脑,还没见过舔狗? 说完后,三个人沉默了下来。 “那,咋办?” 老爷子粗声粗气的道:“还能咋办 我怕这小子到时候给人男朋友也买早餐。” 那多丢份。 “先看看他谈的那个叫谢星茶的孩子怎么样吧。” …… 陆执没给谢星茶的男朋友买早餐,也没吃早餐。 他正拿着对讲机,站在高处,指挥着工人们,将会所里面所有绿化都换了一遍。 陆执花了高价,搜索着整个A市各地的山茶花树,什么开得最早的山茶树,开得最晚的山茶树,都让人往这里运。 本来想在全国各地搜的山茶花树,但陆执顾念着各地水土不太一样,强行将花木运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养,可能会养死。 便只搜了A市的山茶花树回来。 陆执拿着对讲机,冷脸轻嗤。 来年第一朵山茶花开的时候,谢星茶,只能和陆执在一起。 花开了,就站在花树下接吻。 再发个沈清河专属朋友圈,让他看去吧。 无论是狗,还是狼,对自己叼到嘴里的骨头,都怀着十分强烈的占有欲。 它可以爪子捧着,因为太过珍惜不吃,但不能有别的动物来抢。 谢星茶只睡了一觉,一睁眼后,就发现,附近的树全部变了。 全部换成了他熟悉的山茶花树。 谢星茶站在阳台上,还能看见不远处陆执站在大车上,指挥人移栽花木。 谢星茶洗漱完后,下楼去找陆执。 “陆执。” 一辆巨大的重型车子前面,谢星茶站在底下喊陆执。 陆执往底下一看,就看见了人。 是仰着脸看他,长在他心窝上的谢星茶。 手里的对讲机往领口里一挂,陆执单手撑着车身,几个眨眼间,动作干脆利落的从车上翻身下去。 谢星茶昨天课多,睡得比较晚,今天周末,陆执没打扰他,让他睡了一个难得的懒觉。 “吃饭了没。” 陆执站好身后,先是摸了摸谢星茶的手,再摸摸谢星茶的脸。 昨天到今天,天气降温的弧度有些大,室外温度低,谢星茶太瘦了,没有什么热量。 手上和脸上的温度都不怎么高 谢星茶看着后面忙碌的人群:“你们在种树?” “嗯。”陆执牵着他往回走。 没告诉谢星茶他的那点小心思。 陆执都觉得挺幼稚的。 “你也喜欢山茶花吗?” 谢星茶觉得,山茶花样子太淡,陆执应该是不喜欢的才对。 很多人都会更为偏爱红玫瑰,牡丹一类热烈又华贵的花。 “那你呢,喜不喜欢?” 陆执不谈自己,只问谢星茶。 “喜欢。” 谢星茶弯着一双漂亮的眼睛,主动和陆执说起自己名字的由来。 “我还没有出生的时候,我家门口长了一棵野山茶树。” “我出生的那一年,是它第一次开花,满树的白色花朵。” 当时谢父他们还没有给谢星茶起名字,两老都是没有什么文化的人,绞尽脑汁想了很多名字。 都很俗气。 “当时他们给我起了好几个名字备选,有谢春树,谢爱国,还有谢正民。” “还有谢有福。” “他们当时最喜欢的名字,是谢有福和谢大牛。” 前者是因为想要谢星茶有福气一些。 后者则是因为: “因为我爸爸叫谢三哞。” “他们觉得,像大牛好,能长得健壮。” 大牛是那边村子里面很多人家最贵重的牲畜,他们觉得,这样的名字,才适合谢星茶。 两老当时在有福和大牛之间摇摆不定,后面还是比较钟意大牛。 福不福气的,好像没有孩子身体健壮来得重要。 谢星茶原本的名字已经敲定好,就叫谢大牛,过几天就准备去上户口那种。 “是后来上户口前一天晚上,我爸去外面打水,那棵野山茶花树开得正好,有月光照在上面。” 谢父当时觉得这一幅景象实在漂亮,惊叹了许久,自己在院子里面琢磨琢磨。 一会儿想给谢星茶起名叫谢山月,一会儿又想叫谢月茶。 后面等他不经意抬眼一看,看到月亮旁边的星星,“谢星茶”三个字下意识脱口而出。 后面谢大牛就变成了谢星茶。 一说起自己的父母,谢星茶整颗心脏都会变得极为柔软。 他比一般的小孩过得要辛苦些,但别的孩子从小拥有的来自父母的爱,他都有。 他的父母,甚至比别的父母,要更爱他。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陆执唇角上扬,真心实意的觉得: “谢大牛,也挺可爱的。” 谢星茶犹豫了会,还是说实话:“但我还是喜欢现在的名字。” 他爸叫谢三哞,后面隔壁的邻居们,有时就会喊他三牛儿。 谢星茶看着陆执,漂亮的蜜茶色眸子水光轻晃,很实在的说:“我不想,以后走在大街上,有人叫我大牛儿。” 谢星茶眉眼拧成一团:“很奇怪。” 陆执光是想想那副场面,漂亮清冷的谢星茶走在街头,隔壁传来一声“小牛儿。” 唇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谢小牛儿。 陆执话赶话的问他:“好,不叫谢小牛,叫什么,叫谢大乖宝。” 谢星茶没应话,只是尾指轻轻的勾着陆执的尾指,晃了晃。 “叫男朋友。” 陆执的男朋友。 这种带着专属的昵称,会叫谢星茶很有安全感。 就像是即便他把天给捅穿了,也会有一个人,一直站在他身后。 他不是孤独的前行者。 笑完了谢星茶,陆执也和谢星茶分享了他名字的由来。 陆执眉眼深邃,五官十分有外放的攻击性,锐利的眸子放缓下来,整个人现在是最松散的状态。 像小憩时的狼王,轻抬眉眼,满是慵懒神色。 “我刚出生那阵子,我爸刚刚金盆洗手,我祖母他们开玩笑说,给我起名叫陆执。” “要是哪一天我爸又去干些不正当的勾当了,就叫我当个正义的执法官,去制裁他。” 事实证明 他爸这些年,一直很老实。 陆执也没有当他爸的执法官的机会。 结果最后,却当了谢星茶的执法官。 谢星茶笑了笑,觉得陆执的家庭,应该也很温馨。 谢星茶问: “祖母,你的爷爷奶奶?” 陆执挑了挑眉:“不是。” “是我母亲那边的父母。” “我爸之前是走丢的孤儿,没有亲人,他当时和我妈结婚时,圈子里面,都说他是半入赘我外祖家。” 叫外祖父外祖母,听着生疏,他爸就教他直接叫两老祖父祖母。 听着亲切些。 反正老陆同志,心机深着呢。 因为这个,后面两老看他一个黑老大头头,是越看越顺眼。 陆执的爸身世挺狗血的,后面陆执都出生了几年,才有在国外扎根的陆家,说他爸是他们陆家走丢的孩子。 然后陆执就莫名其妙的,多出了一堆姓陆的亲戚。 他一开始是在国内被宋家两老带大的,三观差不多都跟着定了形,很是正派,后面才跟着陆父那边去了国外。 结果兜兜转转,还是回了家。 第41章 虬枝托月吻山茶41 这一天,陆执和谢星茶,在许多新移栽的山茶花树下,边走边聊了许多小时候的趣事。 两人带着笑意的谈话声,顺着风,传出很远。 天空中虽然没有阳光,但自山间旷野里吹来的风,也很和煦,暖暖的,极抚慰人心。 陆执这才知晓,谢星茶的孩童时期,也不仅仅只有苦难和伤痛。 也有很多有趣的事情。 那些微小的快乐,点点滴滴的,汇聚起来,抚愈了谢星茶所有不快乐的瞬间。 所以这么多年,谢星茶依旧保持初心,拥有一个热烈纯粹的灵魂。 谢星茶说:夏夜的时候,镇子附近的草丛里面,会有很多萤火虫,它们身上的光芒,一闪一闪,成群结队的在空中飞着,很梦幻。” 谢星茶家那边,夏天晚上炎热,但会吹一阵一阵的凉风,黑暗的树丛里面,还时不时的蝉鸣声。 谢星茶家没有电视机,不像其他家一样,会在晚上,一家人守在电视机前面,等着看电视。 晚上在院子里面铺上一张自己家编的草席,他躺在上面,一睁眼就可以看到露天的月亮和星星。 天上的月亮又大又亮,满满一黑夜的繁星,连成了一片梦幻的星河。 月亮又柔又亮,照在那个小小的院子里面,四周都像是被笼罩上了一层薄纱。 月亮高高的照着,谢父就拿着一条小板凳,坐在院子里面,拿着细细的竹条,在月光下,编一些用具。 谢星茶躺在草席上,轻声背诵在学校里面学到的课文给谢父听。 背完一篇,谢父会十分给面子的鼓掌:“咱们家的茶茶很棒。” 那张丑陋不正常的面容,在夜色和月色的映衬下,也变得无比柔和下来。 谢星茶背完书后,从凉席上翻身起来,也要帮忙编东西,但没有经过处理的竹子太锋利,他皮肤生得嫩,容易被划伤,谢父没让。 小时候的谢星茶,眼睛微圆,因为营养不全,没有同龄的孩子那般高大,趴在谢父的大腿上,仰着脸看人。 就像是一只家养的猫一样,像花一样的漂亮,又像猫一样的可爱。 叫人看得心都化了。 谢父没什么文化,就让谢星茶和他聊聊他上课学到的东西,从老师那里听来的故事。 里面有一篇课文,谢星茶记得很清楚。 他给谢父背《槐乡的孩子》,声音清脆又稚嫩。 ①“槐乡的孩子离不开槐树,就像海边的娃娃离不开大海,山里的孩子离不开石头……” 就像谢星茶,离不开这个充满月光和星星的夏夜…… 背完后,谢星茶趴在凉席上,模样依旧天真,满是憧憬的道:“要是咱们镇上也有槐树就好了。” 这样,他放学回来,也可以爬到树上去摘槐花卖钱。 谢星茶说着说着,最后在耳边的蝉鸣声中闭上了眼睛,浅浅的在夏夜里面睡着。 那一夜,谢星茶做了一个,满是槐花的美梦。 他也成了槐乡里面的孩子,拿着背篓和工具,去摘槐花,赚了很多很多的钱回家。 他梦见,他用摘槐花赚到的钱,拉着爸爸去了医院。 然后,他在小学毕业典礼上,终于看到了坐在场下,看着他鼓掌的爸爸。 这个梦做得好,连睡着了,谢星茶的唇角也是轻轻的弯着的。 小小的人,在夏夜里做了一个大大的梦,梦里,藏着谢星茶最想要的东西。 最后小小的谢星茶,在睡梦中,被谢父抱着回了房间。 这是谢星茶独一无二的童年。 他在学校里面受到的同学间的谩骂和孤立,只需要一点夏夜的风,就能治愈。 就像山茶花,只需要一点浓郁至极的爱意,它就能盛开。 谢星茶说完,陆执也说,说他小时候被陆父哄着穿裙子,出去逛街时的囧事。 陆执小的时候,五官比现在柔和得多,穿上裙子后,看着的确像一个漂亮的女孩子。 当时陆父去给他买冰淇淋,暂时排队去了,还有小男孩,看陆执长得好看,想用手里的糖哄陆执给他亲一下脸。 “后来呢?” 谢星茶好奇的问。 后来…… 陆执笑,低沉的男音笑得十分温和: “后来,那个男孩,被我爸一把提住了后脖颈,好好的教育了一顿。” “放心,你男朋友的脸,从小到大,就被你一个人亲过。” 除了脸,唇也是。 谢星茶,是陆执的初恋。 他是陆执这个夏天,做过的,最为酸涩又甜蜜的一场梦。 对谢星茶来说,陆执,又何尝不是他苦涩人生中,喝到的最纯粹热辣的一口烈酒。 我们不是谢星茶,可能永远也不知道,当有一个人,弯着腰,看着你的眼睛说话时。 那种被重视,被尊重,被当成一个独立的人格,在被人明明白白的爱着的时候,他的世界,究竟会变得有多明媚。 谢星茶心底的花开了。 他便停了下来,在一株没有开花的山茶花树下轻吻陆执。 无论是沈清河,还是陆执,他们都不知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对于谢星茶来说,来年的第一朵山茶花花开,开的,是他心里的花。 他心里的花没开,这一辈子,那个和沈清河在一起的诺言,永远都不会实现。 沈清河骗过谢星茶很多次,后来,谢星茶狠狠的骗了他一次。 仅一次,就送他,下了地狱。 谢星茶闭着眼睛,第一次主动的尝试着勾缠陆执的舌尖,感受着另外一个人灼热的呼吸,完全入侵他的世界。 他只在医学上有很强的天赋,其他方面,需要很多次的实践,才可能慢慢学会。 花开了,陆执,来采属于他的那一朵花吧。 ………… 关于谢星茶的梦境,陆执现在做得一阵一阵的。 距离上一次做的那个梦,已经有一个多星期,他也不太能摸得到这梦的规律,好像很随心。 总之不是很影响陆执现实的布局,他便将此事按耐下去,暂时不理会。 陆执加了沈清河的联系方式,那边最近挺忙,过了整整一个多星期,才同意。 不过这段时间,陆执没什么心思放在沈清河身上,因为他在忙着对付何钰和赵司。 何家最近很热闹,听说老爷子又认回来了一个私生子,人刚认回来,就看得跟个眼珠子似的。 还准备为这个新认回来的私生子开个宴会,在所有人面前承认他的地位。 宴会时间就在下周五,宋家收到了好几张请帖,陆执也收到了单独给他的请帖。 陆执将请帖翻开看了两眼,何易。 是他让凯文安排的人。 这人好像,还是私家侦探所那边牵的线。 陆执啧啧感叹,私家侦探所的业务之广泛。 有好戏看的地方,怎么能少得了陆执,他将下周五的时间空出来,准备到时候去现场看看。 谢星茶到时候有课,去不了,只能陆执一个人去看看何钰那扭曲的丑样。 谢星茶最近已经熟悉了这边,就连狗狗们,都熟悉了他身上的味道。 其中陆小八和花花,格外的喜欢和谢星茶贴贴。 陆小八是因为谢星茶身上有陆执的味,把他也给当铲屎官了。 花花自然是天生聪明,觉察出来,有谢星茶这个人类站在一旁的时候,陆执对它,总会温柔很多。 就是陆小八有一点不好,喜欢扑人这个坏毛病改不了。 也不看看它究竟是一只体重多么庞大的狗子,见了喜欢的人,就想往人家身上扑。 自己有几百斤重,心里没有数吗? 不是所有人都是陆执,将它从一只几斤重的小狗崽子,带到几百斤,能完全的承担得住它这猛狗一扑带来的冲击力。 谢星茶就受不住。 好几次被陆小八给扑倒在草坪里面,两只狗爪子扒在他肩膀上,狗爪子看起来,两只狗爪子差点比谢星茶的脸还要大。 要不是陆执及时看见了,这坏家伙,可能还准备伸着舌头舔谢星茶的脸。 “小八,松,松一下。” 谢星茶被狗压着,完全起不了身,眼尾都急红了。 狗狗太大了,身上的毛毛又浓密,看起来超级大一只,体重也是实打实的。 陆执黑着脸,双手将狗子拖着往远处去好好教育了一番。 他教陆小八,以后对谢星茶,只能看,不准摸。 “你一只狗,要懂礼貌,那是你另外一个爹。” 这么粗鲁的大狗子,随随便便一个动作,伤了人怎么办。 陆执这样一个热血沸腾的男人,和谢星茶接吻,都不敢咬重了他。 陆小八还直接上爪子。 真是出息了。 陆执当初训小陆同志,也是这样训的,自顾自的对着念了好长一串义正言辞的话。 小陆同志都下去了,他还没结束。 陆执训狗,训了足足一个小时,念到最后,陆小八神色萎靡下来,趴在地上,两只爪子搭在耷拉下来的狗耳朵上面。 最后陆小八实在受不了,疯狂的用爪子在地上刨坑。 可能是想刨个坑坑把自己给埋了吧。 经过一番父慈子孝的爱的教育后,陆执终于牵着他那被教育好的好大儿回去。 这下,陆小八不敢再扑谢星茶,它不仅不扑,也不让其他狗子扑。 尤其是花花,刚有起跃的动作,身后的尾巴就被陆小八给张嘴咬住。 陆执双手抱着拳,看着两只狗子玩闹的场面,心里十分欣慰,觉得陆小八可以出师了。 谢星茶最近开始忙了起来。 因为他们有一段课程,开始进入期末考试,后面又有几门课程新开。 在准备考试的同时,他还需要准备着新课,平时下了课,都在图书馆泡着。 很辛苦。 同时,宋伏教谢星茶他们的那一门课程开始,他今年改变了授课方式,上课和同学们的互动,会变得更多。 上实训课程的时候,大家都穿着统一的实验服,戴着口罩,光看外形,很难认出一个人来。 但上课的次数多了,互动多了,宋教授发现,课堂上,的确有那么两三个好苗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尤其是其中一个叫谢星茶的,思维很敏捷,而且很认真,他在上一节课说过的知识点,在下一节课上提问到时,谢星茶完全记住了,并且回答得很齐全。 除了谢星茶,还有另外两个男生的理论知识,也学得很扎实。 宋教授一时半会,竟也不知道他们三个中,谁才是陆执说的那个人。 直到后面,让同学们自己彻底的上手操作时,另外两个人多少还出了点状况,只有谢星茶,手不抖,眼神极为平静的做完了要求的小手术。 按照宋伏的打分方式来看,过程,完美,结果,完美。 教到这里,宋教授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谢星茶,简直是所有导师眼中的,天选医学生。 不管陆执说的那个人是谁,眼前的谢星茶,宋教授看中了,想带一带他。 “谢星茶同学。” 宋教授出声喊住谢星茶,和他一起出教学楼。 “教授?” 宋教授也是个直性子,直截了当的问他:“接下来,有读研的打算吗?” 谢星茶意会到什么,声音轻而稳的回答:“有,会保研。” 这孩子,果然和他想的,一样优秀,宋教授眼底笑意更浓。 “选好了心仪的导师了吗?” “如果没有的话,看看我这个老头子怎么样?” “您今年,要带研究生吗?” 谢星茶说话的声调有些不稳,有一种不真实感。 宋教授给了他肯定的答复:“会带。” 主要是看中了心仪的好苗子,不忍心就这样错过。 谢星茶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连忙弯了三下身。 “宋教授,我会努力的。” “不用给自己太大的压力。” 宋伏现在看谢星茶,开始有种看自己得意的关门弟子的感觉了。 今天刚好周五,晚上,陆执没在家,他去参加何家的宴会。 谢星茶自己回家后,很想给陆执发消息,但,他又怕影响陆执的交际。 他不知道陆执今晚纯粹去何家的宴会上当搅屎棍,看何钰笑话。 人往那宴会的沙发上一坐,大长腿交叠,唇角上扬,似笑非笑,眉眼放肆张扬,就跟个活阎王似的杵着。 长得又凶又帅,有好几个人偷偷看陆执,想上去认识他,又不敢。 第42章 虬枝托月吻山茶42 “陆少。” 有神态风流的豪门公子哥端着杯酒坐过来,神态慵懒随心。 凯文在一旁轻声提醒陆执:“何家的人,何砀。” 陆执会意,是他让凯文联系过的私生子之一。 不过陆执让凯文联系人的时候,用的,是赵司的名义,这人应该就是单纯想过来和他搭话。 陆执从桌上端起酒杯,指尖轻夹着,轻抿了一口。 “陆少好像不怎么出席这样的宴会,自您回国后,没怎么见过您。” 陆执虽然不怎么和圈里人玩,但有点权势的人家,都知道他回来了。 “嗯。” 陆执不太想搭理他,倒不是他看不起私生子,而是眼前的男人,身上的脂粉味太重。 香水味混合着烟味,再高级的味道混合起来,也不怎么好闻。 味道一重,陆执就有些头晕。 陆执双手抱拳,轻眯着眼睛打量着眼前的男人,眼尾微下垂。 “刚抽烟了?” “坐远点。” 陆执不喜欢烟味,以前在国外的时候,青春期时期,和朋友们在一起时,抽过两根烟。 不怎么喜欢,也不怎么厌恶。 只是后来,从做了和谢星茶有关的噩梦之后,他对血腥味,烟味,一切味道重的东西,变得敏感了起来。 后面闻到烟味,会有些头晕。 何砀脸上神色一僵,认为陆执是故意在羞辱他。 凯文在一旁解释了一句:“我们少爷不喜欢烟味。” 何砀仔细看了一眼陆执的脸色,发现对方眉眼间的确有几分不耐烦之色。 他紧绷的心神松懈下来,自己知趣的退到了最远处。 何砀笑着,还想继续和陆执搭话,但今晚宴会的主角已经出现。 何家老头子携着新找回来的私生子何易站在讲台上,灯光打在他们二人身上。 何老头开场寒暄了下,然后向在场的诸位介绍他身旁的年轻人。 人具体说了什么,陆执没听进去,他看着那个叫何易的男人,觉得那人眉眼有些熟悉。 好像,在哪见过。 场中一片热闹,陆执拿出手机,翻了一下聊天页面。 最终页面在私家侦探的聊天对话那里,停住。 对方的头像,是标准的证件照的头像,带点胡子,陆执将侦探的头像放大,再抬眼看看台上的何易。 破案了。 也不知他是怎么弄的,明明还是那样一张脸,但细看眉眼,却发现和何家老爷子的初恋,很相似。 陆执唇角带了点笑,端着酒杯又喝了一口,何家进了这么只老鼠,倒让他安心不少。 站在台上,穿着黑色西装的何易也看见了陆执,两人在觥筹交错中对视上一眼,彼此心知肚明。 陆执朝他举杯示意,心里因这吵闹的环境带来的郁气,都消散了许多。 陆执收回目光,手机传来震动声,是谢星茶发来的消息。 谢星茶问陆执,可不可以借他电脑用一下,学院那边有个东西需要填写,谢星茶的电脑,前几天刚出了问题,拿去修理了。 用一下电脑,陆执当然没有不同意的地方。 电脑里没有什么谢星茶不能看的东西。 为了怕谢星茶一个人在家里无聊,陆执还给他发消息。 陆乖宝:【无聊的话,可以用电脑打一下游戏,还有自己找一下电影看看打发打发时间。】 陆乖宝:【你今晚要早点睡,我可能得晚点才回来。】 发完消息,陆执发现面前站了两道阴影。 都是老熟人。 一个是何钰,另外一个,是刚出院不久,还拄着拐杖的赵司。 两人不请自坐,娴熟的和陆执交谈。 “好久不见,陆少。” 赵司之前肋骨被陆执踩断了几根,没敢声张,现在整个人的面容有些阴鸷,看着陆执的目光,十分毒辣。 陆执说话挺嚣张,不怕得罪赵司,大长腿往前一横,看着人十分插心窝子的问:“怎么,赵少,身体养好了?” “下次调戏别人男朋友之前,先打听好了,别再稀里糊涂的,否则,断的,可不只是几根肋骨。” 何钰显然是知道赵司和陆执之间发生的事情的,他重点在男朋友三个字上面。 他脸上的笑意淡了些:“男朋友,陆哥,你和谢星茶,在一起了?” “嗯,在一起了。” “以后,别打他的主意。” “来一个人,我弄死一个。” 陆执直勾勾的看着赵司的眼睛,放着狠话,脸上的凶意尽显。 昏暗的灯光打在他深邃的眉眼处,半阴影,半明亮的强烈视觉效果,叫人有些不敢直视那双似凶兽般锋利的双目。 “陆执,你别欺人太甚。” 赵司被他这副不给面子的模样气得狠狠拍桌。 长这么大,赵司还没这么被人下过面子。 他这一次被陆执打到住院,听着家里的话,咬着牙,忍下了这一口恶气。 就连现在,也是想和陆执交个朋友,才过来。 “你陆家有权有势,我赵家也不见得会怕。”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强龙难压地头蛇,陆家本家都在国外,在国内,陆执算个屁。 赵司十分嚣张的和陆执拍板: “谢星茶是你男朋友怎么了,老子就是要搞他。” “要叫他脱光裤子,跪在老子床上,求着老子弄他。” 陆执唇角的笑慢慢拉平,神色逐渐变得锋利而冰冷。 “说,继续说。” 何钰看陆执脸色不对劲,连忙上前拉着赵司,冷声呵斥他:“别说了。” “你还想再进一次医院不成?” 何钰低声警告赵司:“别忘了我们之前是怎么商量的。” 拉陆执入伙,和他们一起成立会所,找些漂亮年轻的男孩子给陆执,叫他将谢星茶分享出来,三个人一起玩。 这是两人商量出来的结果。 陆执家里权势大,想越过他将谢星茶带去会所这条路是行不通了。 还不如拉着人一起玩。 到时候依靠三家权力,在这A市,完全无人能奈何得了他们。 这一辈子,因为何易回家的缘故,何钰心里紧迫感强盛,提前拉了赵司当他的会所合伙人。 何钰想要打造出一个庞大的销金窟,赵司想将谢星茶搞到手,何钰对谢星茶也感兴趣,两个狐朋狗友一拍即合,凑到了一起。 本来何钰还想拉沈清河一起入伙的,但沈清河那个人,玩男人,有点子洁癖,不喜欢和别人共用同一个。 沈清河对谢星茶的痴迷程度,比何钰想的还要深,他从谢星茶大一进校见到人后,就没再和别人上过床。 这些年来,一直洁身自好。 而且何易这个私生子能回何家,中间是由沈家牵线搭桥,连亲子鉴定书,也是在沈家的私人医院里面做的。 何易,极有可能,和沈清河已经达成同盟,他们从这一刻起,是无声的敌人。 在何钰的劝导声中,赵司勉强寻回了点理智,重重的喘着怒气,眼睛气红了一圈,捏紧拳头,重重的砸了一拳桌子。 劝完这个,何钰又当和事佬去劝陆执: 陆哥,您今天就当给我一个面子,大家和气生财。” “一个男人而已,咱们兄弟间十几年的感情,犯不着为了个外人吵架。” “谢星茶那样的男人,大学里面一抓一大把,玩玩就好,不用太上心,都是为了钱的婊子,能有几分真心?” 何钰说话,依旧轻言温语,眉眼间不见任何锋芒,笑得很温和,但说出的话,一句比一句折辱人。 “你要是喜欢那种类型的男孩子,我这边有很多干净的,人都已经调教好,到时候让你玩得开心些。” 陆执左手捏了捏右手的指节,将手指捏得咔嚓作响。 陆执发现,他之前想错了,人渣,就应该,让他们完整的下地狱才对。 陆执笑了,端起酒杯,眼底笑意不达眼底:“你说的对。” “都是兄弟。” 都是兄弟,自然要亲手送对方下地狱。 赵司最近好像在接触卖那种药物的人,陆执想,东西这么好用,让他们用在自己身上好了。 看陆执情绪不高,何钰和赵司没在这里多待,他们想拉陆执入伙,但还需要再试探几次陆执的态度才行。 毕竟到时候会所里面,会玩一些药物助兴。 事情被爆出来的话,不是一件小事。 何钰一行人刚走,何老爷子就带着何易下来敬酒了。 陆执这边和何易打了个眼色,两个一起在灰色边缘蹦哒过的人,只需一眼,就知道对方什么心思。 陆执起身,走到无人的阴暗角落。 何易稍后推了其他人的酒,也放下酒杯,跟着过去。 “怎么,是有什么活要干?” 陆执靠着墙,压着声音问他: “你怎么出现在这里?” 这话说来,就一个字,贪。 私家侦探想抽根烟,但碍着金主爸爸在,不敢。 “最近事务所就剩我一个闲人,这单生意,只能我自己上。” 其他人,网恋的网恋,抓小三的抓小三,就只有他一个人比较闲。 “你也可以不接。” 私家侦探语气提高了些:“关于钱的事,那能是小事吗?” 为了赚钱,他们事务所当年打着手电筒钻地下水道去帮单主抓老鼠的事都干过。 何况现在,只是来认个野爹,后面还有免费的老板处理尾巴。 他要是演技好一点,怎么说,也能在何家捞上个几千万,上亿的。 让别人去赚这个钱,私家侦探会眼红的。 至于诈骗什么的,首先,出亲子鉴定书的是沈家医院,然后,是何老爷子自愿给的钱,最后,陆少身后人脉强大,能把尾巴扫干净。 从头到尾,何易只是一个,什么事情都不知道的纯情少男。 “你倒是聪明。” 私家侦探说了几句好话哄着点金主:“我自己上,去何家内部把他们水给搅混,后续,您对付何钰,也更容易一些。” 这话倒是说在陆执心头上了。 别人来当这个初恋的儿子,陆执还需要花点心思思考,对方反水怎么办。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换成私家侦探的话,陆执和他合作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彼此都挺熟悉。 陆执动了动手指,笑容很是反派:“今天晚上有一场大活,敢还是不敢?” 私家侦探皮笑肉不笑:“您价钱到位,一切都好说。” 等跟着陆执去扎赵司和何钰的车子的轮胎时,私家侦探才隐隐约约感知到,陆执要干的,是什么大活。 助理凯文被陆执派去暂时屏蔽监控,陆执和私家侦探当着众人的面提前离场,实际上两人在停车场等着套人麻袋。 顺便还叫人给沈清河发了个谢星茶在这边的消息,将人引过来,背黑锅。 陆执挺记仇的,一般他不当场发作,把气给出了,就说明,他还有其他的打算。 刚刚赵司和何钰说的那番话,叫陆执气得不轻,但场合孰轻孰重,陆少爷还是能分得清。 忍一时之气,越想越气,陆执这种张扬放肆的性子,就不是那种让自己受委屈的人。 人还没来,陆执将袖子挽起,露出十分有肌肉线条感的手臂肌肉出来。 私家侦探只见陆执将右手成掌放在左心口处一会儿,然后右手握成拳头,递到私家侦探面前。 语气很严肃:“帮我暂时保管一下我正义的良心。” 私家侦探:“……” ? ? ? 啥玩意? 正义的良心? 陆金主身上,还有这玩意? “快点,别废话。” 陆执抬起腿,踢了踢私家侦探的小腿,他是认真的。 陆少爷上一次在家里点火烧资料,被管家一口气把火灭了的记忆还历历在目。 烧一次火,家里三个长辈轮番上阵教育他。 要是知道他套人黑棍,不得炸成一团。 陆执先把良心摘下来,一会儿打人的时候,可以让他暂时屏蔽家里的长辈们的谆谆教诲。 私家侦探用原来你是这样的陆少的眼光看着陆执。 他就觉得,陆少身上的气质很矛盾,时正时邪的。 有时候,看上去正气凛然,有时候,又像个标准的专干坏事的反派。 原来是因为良心这种东西,他能自己屏蔽? 私家侦探配合的双手接过金主这很抽象的正义良心,然后顺便也把自己正义的良心摘了。 私家侦探严肃着一张精英脸问陆执: “一会儿怎么干?” 怎么干? 直接抬脚把人鸟踹废这种事情太过恶毒,陆执干不出来。 “去附近,买瓶辣椒油过来,一会儿,你扒开他内裤,往里面滴……” 说着,陆执皱着眉:“辣椒油不太够,你再去买瓶风油精过来。” 私家侦探:“……” 很好,不恶毒,但缺德。 不过陆执现在良心都摘了,也不在意这点小评价。 第43章 虬枝托月吻山茶43 私家侦探如陆执要求的那样,去附近的店里买了辣椒油和风油精。 除了这两样东西之外,还买了帽子和口罩,以及几个垃圾袋。 陆执将黑色棒球帽往脑袋上一盖,口罩一戴,眉眼格外冷肃,像暗中窥视猎物的野兽。 两人靠在墙上,静静的等待目标出现。 赵司和何钰出现得很快,他们身边,还跟着两个人。 几人坐上车子,打火后发现车子走不了,司机下车查看,发现四个轮胎被人恶意扎破。 “赵少,何少,轮胎被人扎破了。” 赵司和何钰互相对视一眼,下了车。 “打电话,叫其他人开车来。” 赵司看着四个瘪气的轮胎,杵着拐杖,恶狠狠的踹了一脚。 何钰比较警惕,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下了车后,目光在不动声色的巡视着四周。 “要不先离开这里,我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何钰犹豫着说出自己心里的想法,感觉暗处有双眼睛在盯着他们。 赵司今天本来就受了一天的气,心里正窝着火,何钰又在他耳边说这种话。 赵司一脸狠戾: “走什么走?什么东西,也敢出现在我面前。” “要真敢出现,我就把他们的腿给打折了。” “东西拿好,一会儿咱们直接上。” 陆执抬手将帽檐压低了些,只露出一双带点狼性的眼睛出来。 他估量着那边的人数,加上赵司和何钰,总共有四个人。 还有一个是司机,另外一个是跟在赵司身边照顾他的人。 赵司还杵着拐杖,身体没好全,算不得大威胁,陆执算人头的时候,压根没把他当人算进去。 至于何钰,陆执比较了解他,这人小的时候,身体不好,武力值不高。 这处地方遮挡物多,陆执心里算好了最佳路线和时间后, 趁着司机去打电话的功夫,朝私家侦探打了个手势。 私家侦探的目标就是赵何二人,他需要及时用黑色垃圾袋将这两人的脑袋套住。 “三,二,一。” 陆执身体微向前倾,眸光黑沉锐利,心里默念了三个数,数到一时,他迅猛出击。 速度快得私家侦探还未看清他的动作,那边的大块头跟班已经被撂倒在地上。 私家侦探速度不慢,动作也十分利索,三两步冲上前去黑色袋子往人头上一套,抓老鼠练出来的十分灵活的手指往人裤腰上一抽。 十分利索的动作,就将人给绑住。 赵司和何钰听到动静,刚转身往身后一看,视线还未看清发生了什么事,两人的脑袋上,便落了一只有力的大手。 两只手像捏两个馒头似的,一手握着一个脑袋,合力往中间一碰。 “哐当”的响声在空间内响起,两人直接眼前冒金星。 何钰晃了晃脑袋,还未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下一刻,一个黑色的袋子从天而降,完全将他整个脑袋包住。 私家侦探还顺便将提手那里绕着脖子打了个死结。 然后熟练的皮带一抽,将何钰的手给反绑住。 两只手被人控在身后死死绑住,何钰忙道:“你们究竟是什么人,知不知道这里是谁的地盘。” 赵司那边也被私家侦探手法干脆利落的套上袋子,无论何钰和赵司在那里说什么,私家侦探都不予理会。 直到陆执那边单手提着同样套了袋子的司机过来,四个人,全部落到他们两人的手中。 赵司在那里破口大骂,一句又一句的要弄死陆执他们俩的话脱口而出。 陆执使了个眼色,私家侦探就跟那皇上身边的太监似的,知道陆执想干什么。 直接弯腰,把几个人脖子上的领带给扯了下来,塞进他们嘴巴里面,严实的堵住人的嘴巴。 这一通事情做下来,陆执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出的细汗,平缓下呼吸后,走到赵司身边。 抬脚,干脆利落的往人胸口上踹。 陆执一想到这人在梦境里,掐着谢星茶下颌灌谢星茶药的场景,就怒得想现在弄死他。 但陆执还有几分理智,没下死手。 赵司刚刚养好的肋骨,又被踹断了。 不仅仅赵司,一旁的何钰也没少被踹。 看陆执踹人的那股凶狠劲,一旁的私家侦探没出声。 就他查到的东西,这两人做的恶事太多,每一件单拎出来,都是要被抓去坐牢的程度。 两人宛如一条死狗,缩在地上,狼狈的翻滚着,话也说不出一句。 泄了心里的戾气后,陆执站在一旁,示意私家侦探动手。 私家侦探冷肃着脸,一副即将上法庭的庄重神色。 他从兜里摸出一次性手套,先把手套戴好,然后蹲下身,把赵司和何钰的西装裤扒掉。 察觉到这人可能要做些什么,无论是何钰,还是赵司,都疯狂的挣扎起来。 陆执在一旁抬脚踩住赵司的两条裸露在外的腿,下半身他身上就剩条黑色裤衩。 私家侦探十分嫌弃的将脑袋离得远远的,然后眼疾手快的伸手一扒。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私家侦探也不磨叽,不想继续让眼前的这一副场面辣他的眼睛,直接掏出辣椒油和风油精,一前一后,直接将东西倒下去。 根据男人的那副身体疯狂颤动的弧度来看,显然很是剧痛难忍。 下一个,就是何钰。 何钰和赵司的经历一样,裤子里也被倒上了滋味极酸爽的辣椒油和风油精。 事后,私家侦探还十分善良的,帮他们俩将裤子给拉上。 陆执站在一旁,双手抱胸,冷眼旁观这可怕的一幕。 才这么一点就受不了,无论是赵司还是何钰,离开家里的权势,也仅仅是一个会疼的普通人。 他们才受了这么一点疼,都受不了,但梦里的两人,使在谢星茶身上的手段,可比这叫人疼得多。 两人疼得受不住,弓成一团,疯狂的在地上滚来滚去。 “真弱。” 听到这句嘲讽的话后,赵司差点没直接气晕过去。 陆执看了眼手机,收到沈清河要到的消息,带着私家侦探开始撤退。 爽了。 陆执眉眼愉悦的想,人的快乐,就是要建立在恶人的痛苦之上。 从停车场出来后,陆执十分惬意的伸了个懒腰,希望那三个,最近能忙着狗咬狗。 “今天事情干得不错。” 陆执本来想和私家侦探碰个男人之间的响拳,但考虑到对方那双手,刚刚扒拉过两个雄性生物的内裤。 陆少有些嫌弃。 他的手转了个方向,轻轻的拍了拍私家侦探的肩膀。 “晚点钱转给你。” 有陆执这句话,私家侦探的心情也十分愉悦。 陆少出手,他们这个月的营业额,稳了。 私家侦探心情一好,有了心思关心关心金主的感情进展。 他直接问:“陆少,上次发您的那些姿势大全如何,用得满意吗?” “我这里还有一千多个G的资源,需要的话,可以免费送您。” “姿势大全?” 陆执挑了挑放肆张扬的眉,将帽子从头上取下来,反问私家侦探: “什么东西,你什么时候发的?” 陆少在脑袋里面回想了一阵,发现完全遗失了这方面的记忆。 私家侦探提醒他:“上一次您要求的,您忘记了?” 陆执想起点记忆,立即回头看他,模样随性:“那玩意,你不是发的沈、何、赵三家的秘密事件?” 私家侦探觉得金主陆少好像误会了什么,沉默了会,然后给出了几个关键词提示陆执。 “爱情,男人,成人。” 听到这些词,陆执头脑风暴了一阵。 陆执又不真是个什么都没有接触过的大白蛾子,脑袋扑腾扑腾两下,某些画面,自动生成。 就是陆执的脑袋,有自己的想法,会自动将脑海中的画面无限延伸开来。 一人转化成他自己的脸,另外一方,转换成谢星茶。 陆执冷静下来,将脑海里面的水倒干净。 没啥大事,一点片子而已,以前他也不是没看过…… 看过一点点,只是不喜欢,后面就没怎么继续看。 对于男人来说,这种事情,也正常。 陆执眉眼松懈到一半,突然想起东西好像存在家里的电脑上。 电脑……谢星茶…… “操!” 事大了。 陆执忍不住吐了个脏字,烦躁的将帽子往私家侦探怀里一丢,开始火急火燎的开车回家。 “改天再找你算账。” 陆执丢下这么一句话,扬长而去,整个人肉眼可见的焦灼。 私家侦探不知道他急什么。 就一点带颜色的片子,有什么可急的。 陆执用最快的速度,赶回家。 一路上满是东西万一被谢星茶看到的焦灼感。 谢星茶看到那东西,会怎么想他? 陆执想着结果,又忍不住将怒气发泄在赵司他们身上。 要不是为了去揍赵司和何钰,他就不会在今天出门。 他今天不出门,就能陪在谢星茶身边,一切都有补救的机会。 那几脚还是踹得轻了。 陆执停好车后,大跨步的往房间里面走。 路过厨房时,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陆执似乎嗅到了一股酒味。 他没放在心上,满心只想去检查一下电脑今天的使用记录。 陆执脑袋混乱着,推开了自己房间的门。 里面一片黑暗,他手往墙上摸了摸,还没摸到开关,下一刻,怀里撞进了一个人。 是谢星茶。 陆少只需要低头嗅一口,就能认出是谢星茶。 房间里面,怎么一股酒味。 陆执皱眉,单手揽着谢星茶的腰,另外一只手打算开灯。 东西还没摸到,怀里的谢星茶好像感知到他回家了,双手开始摸寻着陆执的脸。 “陆执,你回来了。” 谢星茶脑袋在陆执的脖子处拱着,像是在确认陆执身上的味道,是不是被他被标记过。 谢星茶哪怕喝醉了,也能准确的认出来,眼前的男人,是他的男朋友。 谢星茶一说话 ,温热的呼吸中,一股酒香味四溢开来,无端让陆执觉得有些热。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嗯,大乖宝,我回来了。” 陆执话刚说完,就被仰着脸的谢星茶张嘴吻上。 一片黑暗中,陆执看不见谢星茶现在的状态,但能感觉到,今晚的谢星茶,有一点点热情。 是喝了酒的原因吗? 平日里的谢星茶安静又含蓄,感情即便再热烈,也是极为收敛克制的。 陆执很少能看见他今日这番模样。 陆执低头吻回去,身上也热出了汗。 他今晚也喝了不少酒,现在后劲上来一点,不足以叫陆执酒醉,但心神却有些恍惚。 陆执抱着谢星茶吻,两人最后不知怎么的,从门边吻到床上。 两人一起吻倒在床上的那一刻,陆执下意识的伸手护住谢星茶的后腰。 手指轻动,连空气都沉重灼热了起来。 陆执嗓音沙哑了些,沉重的欲色在墨色的眼里堆积,几乎要将他的理智摧毁。 “乖宝,你没……穿……” “衣服呢?” “放哪去了,把它穿上,不然一会儿得感冒了。” 此刻的谢星茶,身上只穿了一件黑色的衬衫,陆执皱眉,有些不高兴。 谢星茶像是真醉了,又像是没有,他喘着气回应了声。 “嗯,没穿。” “因为今晚……” 后面的话,谢星茶没说,他只是拉着陆执的手,一寸寸往下滑动。 谢星茶的皮肤上透着一股热气,没有开灯,陆执也能想象得到,冷白色的肌肤泛着灼热的潮红时的漂亮漂亮。 陆执喉结滚动了下,欲火逐渐升腾而起。 谢星茶侧头,往下些,一口含住陆执的喉结。 又轻又冷的男声在这个空间里响起,像是恶魔在低语,勾人而不自知。 “陆执,我说过。” “你可以欺负我。” “谢星茶允许陆执欺负他。” 爱与欲的界限在哪里,谢星茶之前不知道,但今天,他好像知道了。 谢星茶的手指,轻轻勾了一下陆执的脸,意思实在明显。 他们都是成年人,有些东西,不用说的太明白,对方也能知晓。 陆执差一点就要迷失在山茶花纯粹又生疏的勾引中。 整个人醉得不行。 但紧急关头,陆执一手摁住谢星茶,思绪一会儿清晰,一会儿迷醉,喘着气拒绝: “不行,今晚不行。” “没有鲜花,没有酒……这个有了,但没有TT和其他准备东西。” 太草率。 没有第一次特有的仪式感。 第44章 虬枝托月吻山茶44 “太快了。” 还没有结婚就和谢星茶做这种事情,陆执以后想起来,会觉得自己是个禽兽。 谢星茶轻喃: “可是,” “我停不下来了。” “陆执。” “怎么办啊?” 谢星茶喘着气,脑袋蹭蹭陆执的脸,呼出的满是热气。 谢星茶是怪物,无法控制自己身体的怪物。 “陆执。” “陆执。” 谢星茶一声又一声的喊着陆执的名字,声音又轻又低。 他的眼里,带着点迷茫,身体烫得可怕。 这样热烈疯狂的情色气氛中,恍然间,陆执的脸上落了点湿意。 陆执的世界,突然安静了下来,只剩下脸上的那一点湿意。 谢星茶,哭了? 陆执的心脏闷闷的疼。 他将谢星茶,弄哭了。 谢星茶落的,不是泪,是汗…… 偏偏现在房间里面一片漆黑,陆执只能看到个大致的轮廓,看不清那是泪还是汗。 不忍了。 男朋友都当着陆执的面哭了,他要是再继续什么都不做,就真不是个东西了。 谢星茶想要的,通通给他。 “别哭。” “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陆执这下花也不要了,第一次的仪式感也顾不上了,只想先哄哄谢星茶。 谢星茶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吻住。 两人十指缓缓扣住,陆执眼里是浓到化不开的浓稠欲色………… 陆家的恶狗发了癫…… 把院里的山茶花给咬烂了。 ***** 月光透过缝隙,从摇晃的窗帘里面透进来。 有风吹过,桌上的电脑泛着柔和的白光,上面显露出来的,不是陆执脑海中想象出来的涩涩画面。 电脑界面上,只有自动播放的照片和文字。 ──山茶花记事 ──致谢星茶大乖宝。 名字:谢星茶。 生日:12月12。 长相: 十二分的漂亮。 性格: 特别乖,比陆小八还要乖。 缺点: 没有缺点。 最喜欢的颜色: 浅绿色 。 最喜欢的食物:绿色类蔬菜。 最喜欢的水果:不挑食,很好养。 最喜欢的饮品: 淡口味的清茶。 最爱做的事: 安静的看书,背书。 最爱他的人:陆执。 性格特点: 坚韧勇敢,独立聪明,外貌是他最不出色的优点。 备注:乖宝没有看过咖啡猫,可以纳入往后约会行程中。 注: 不允许恶臭的虫子接近啃咬他! ! !要保护好他。 行程: 和他一起看山顶云海、薰衣草花海、海边日落、陪他过生日……毕业后结婚…… 总结:要把最好的东西,送给谢星茶。 ──是花,就尽情的开。 文字旁边,放了好几张张谢星茶平日的生活照片。 照片轻轻的翻,里面的年轻人看着镜头的眼里,带着轻淡却温和的笑意。 通篇不谈爱,更没有欲。 但每一行字里,都透露出了写下这些东西的人,对谢星茶的在意和爱意。 陆执只写了,要如何好好的养花,从未提过,待花开了,他要如何摘花。 别人都只想从谢星茶身上得到些什么,只有他,什么都没有提过。 陆执回来的时候,只记得,私家侦探发给他的十八禁片子,却忘了…… 他自己无聊时,写下的──山茶花记事。 东西写得时断时续,想到的东西,顺手就写了上去,陆执压根没把这个文件夹放在心上。 但谢星茶当时发现这个文件夹后,坐在桌前看了那些文字很久。 每读一行,心里疯狂的冒着甜甜的泡泡。 陆执对未来人生的规划里面,每一项都有他的存在。 还有赵司他们,已经很久没有来打扰谢星茶的生活了。 谢星茶向来聪明,当本充满恶意和坏事的人生,突然变得安静平和幸运下来。 那一定,是因为,有人在保护他。 陆执,一直在谢星茶看不见的地方,用自己的方式,保护他。 谢星茶眼睫轻颤,生出了疯狂的想法。 他去厨房取了酒,给自己壮胆。 而后爬上陆执的床,像要献祭自己般,窝进了陆执的被褥里面,等陆执回来。 等陆执回来,将这朵山茶花身上,全部染上他的味道。 陆执,拥有摘花的权利。 树影婆娑,外界月光正亮,整座A市里的山茶花,今夜在月光下,全部盛开。 满树的山茶花开,十分绚烂漂亮。 远方的浪咏声一阵一阵的响起,在海面上打出几十米高的滔天巨浪。 被誉为爱情鸟的野雁从高空中排队飞过,连尾羽都摆出了爱心的形状。 整个世界,为这一场情事,献出了独一无二的祝福。 ……………… 昨晚下了雨,今天没出太阳,但天空依旧晴朗。 陆执的房间内,地上,床尾上,摆满了凌乱的衣物。 陆执睁眼时,谢星茶正闭着眼躺在他的臂弯里,黑色的睫毛在眼睑处落下一层安静的阴影,将那双漂亮至极的眸子完全遮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两人现在都没有穿衣服,温度顺着肌肤传到另外一个人的身上,这种感觉,十分亲密。 陆执现在看谢星茶,越看越像大宝贝。 陆执伸手摸摸谢星茶的额头,又贴了贴他的脸。 没感觉到有发热的痕迹后,才放下了心。 昨晚,陆执酒意上来,理智有些激荡,没太能控制住自己。 由于是第一次干这种事,陆少没有什么经验,最后一边抱着睡着的谢星茶,一边用手机查看帖子。 看了好几个帖子之后,他一边抱着谢星茶去清理,一边跟着帖子里面的做。 上面说,要是处理得不够妥当,第二天容易生病,陆执花了很长时间,才把事后该做的,全部做完。 最后,陆执又将床单换了一套,才睡下。 今天是周末,不用早起,陆执抱着谢星茶,又睡了个回笼觉。 睡觉之前,他让厨房安排了点清淡的粥。 一会儿起床,直接有东西吃。 今天一整天, 陆执看谁都十分顺眼,就连和私家侦探谈起赵司他们几个的时候,唇角都是上扬的。 浑身散发出一种强烈的有偶信息。 人还有些心不在焉。 私家侦探和陆执聊昨晚陆执离开后,赵司他们一行人发生的事。 “陆少,昨天您刚走,沈清河就开车到了现场,发现了被绑的赵司他们。” “沈清河和他们可能也有些不对付,看见人躺在那里,也没管,直接走了。” “凯文先生那边处理的监控,刚好将他录进画面里面。” “赵司和何钰两人今早才被人发现送到了医院,听说人送去的时候,模样十分凄惨。” “后面能不能用,还是一回事。” 赵,何两家震怒,最后没查到陆执和私家侦探身上,然后把所有矛头,都指向了沈家。 “陆少,陆少,您在听吗?” “谢星茶那边,估计能过上很长一段安静的日子。” 谢星茶? 陆执警惕,大长腿交叠,眉眼轻扬,压低声音问他:“你怎么知道我男朋友很可爱?” 又漂亮,腿还长,还黏人。 私家侦探:“……” 合着我刚才吧啦吧啦说了那么一大长串,你就听到了谢星茶三个字。 第45章 虬枝托月吻山茶45 私家侦探试探性的问: “陆少,赵司他们那边?” 他等了两秒,三秒…… 果然又没有回复了。 私家侦探清清嗓子:“陆少,谢星茶……” 对面一秒接话: “乖宝昨晚真的很可爱。” 还喜欢用腿勾他的腰。 私家侦探再次无语凝噎。 今天这场对话,是聊不下去了。 不知道谢星茶究竟做了什么,瞧把他家威风凛凛的陆金主,从一条凶狠的狼犬,都快钓成一条土狗了。 陆执琢磨了一下,无意识出声:“还是得把花补上。” “TT也可以提前备上一大箱。” 虽然第一次已经过去了,但仪式感还是不能丢。 给他家大乖宝把花补上。 陆执想好了之后,才想起赵司和何钰,对对面无意吃了很多狗粮的私家侦探说: “那个赵司怎么样了,废了没?” 刚刚他说了那么多,果然都说给聋子听了。 私家侦探木着脸:“快了。” 离快废了也差不多了。 陆执现在心情愉悦,想给那两个送点礼物: “你,让A市的各大媒体,去给他们俩送点黑白色的菊花,祝他们早日出院。” “送黑白色的菊花?” “陆少,您要想我被人乱棍打死,您就直说。” 找人去医院送黑白色的菊花,医院,病人,以及赵家,何家,四方会晤,怕是要把私家侦探打成残废。 “谁让你去医院送了?” 三好公民陆少,怎么会让人在医院闹事? 陆执的意思,是让人去何家和赵家老宅送,然后找媒体过去拍点照片,再拿着照片去医院慰问两人。 这种事情,中间可操作性很大。 陆执提点他:“这个锅太大了,沈家背不起,让人把锅安我头上。” 流言越是嚣张,越是摆在明面上,才叫人越是不敢信。 顺便,还能将沈清河身上的黑锅,焊得死死的。 陆少挑眉,坑爹的话张嘴就来: “要是赵家和何家真有人闹,就把我爸的电话号码给他们,让他们自己去问我爸,教出了一个什么好儿子。” 私家侦探感叹:“原来越有钱的男人,心里越黑越脏。” 瞧瞧这些计谋,真是要多缺德有多缺德。 亏他之前,还以为陆少就是个浓眉大眼的帅男人。 陆执皮笑肉不笑的提醒他:“我听得见。” “无论如何,殴打赵司和何钰,险些将他们断子绝孙,这件事,一定是沈清河做的。” “这件事,一定是沈清河干的!” 赵司刚睁开眼,就冲守在病床边的赵家一行人这样说。 赵司忍着痛,冷静分析: “整个A市,敢和我们赵家作对的,又和我有仇的,就陆执和沈清河。” “绝对不可能是陆执。” 赵司母亲问他:“你怎么肯定的,一定不会是陆执?说不定,就是他干的。” 赵司咬着牙道:“不是他,陆执之前打过我一顿,力道不一样。” “而且让人给我们内裤里面倒辣椒油和风油精,这个法子太阴损,陆执那个家伙,嚣张狂妄,性格比我还要肆意。” “不可能会想出这么阴损的手段。” “只可能是沈清河。” “他最擅长玩这种腌臜的手段。” 在这个圈子里玩的,谁不了解谁。 “沈清河,就是个老阴比,一定是他干的,他上一次就警告过我,说要废了我。” 虽然是以开玩笑的话语说的,但赵司现在想想,越想越觉得,昨天打他的人,就是沈清河。 “沈家,好一个沈家。” “真是不将我们赵家放在眼里。” 何钰那边,也在忍着痛意和家里人讨论谁是昨晚的幕后黑手。 何钰比较冷静一些,也更聪明,他一语定义:“是陆执。” “昨晚袭击我们的人,是陆执。” 他阴沉着脸,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我们前脚才在宴会上遇见他,赵司和他还起了点小矛盾。” “后脚就被人打了。 ” 巧合太明显,除了陆执,何钰想不到其他人。 “但我不明白,他厌恶赵司,打赵司也就算了,为什么连我也一起搞了。” 何钰拉开床被,看了里面一眼,神色扭曲得不成样子。 “谁叫你和那赵司成天一起鬼混,这回好了,被牵连了。” 有和何钰不对付的私生子在一旁幸灾乐祸。 何家来慰问何钰的来了一堆人,私家侦探何易作为最近老爷子的眼珠子,自然也跟着一起来了。 听到何钰这样一分析,有人觉得,陆执做事,实在狂妄。 但还没说多少,赵家一堆人乌嚷嚷的过来了。 人一进门,就对在场的何家人说:“这件事,是沈清河干的。” 一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道:“赵司说了,他都看见了。” “昨天打他的他,就是沈清河。” 何钰激动起身:“他真的看见了,那人不是陆执,是沈清河?” 赵家人信誓旦旦:“不会有错,就是沈清河干的。” 何钰见他们那么笃定,也不由得怀疑,难道真是他猜错了? “沈清河,好一个沈清河。” 何易见状默默给陆执发消息。 抓老鼠*卖老鼠药蟑螂药的:【陆少,聪明人,果然不能和蠢货一起玩。】 第46章 虬枝托月吻山茶46 赵司和何钰两人,实力给陆执演绎,身边有个蠢笨如猪的对手,究竟有多可怕。 看赵家人如此信誓旦旦的指控沈清河,何钰勉强暂时将对陆执的怀疑打消。 赵,沈,何三家,要开始窝里斗了 ,私家侦探在何家,暗中当那一根搅屎棍,将三家的水搅得更混浊一些。 背后的黑手陆执,反倒在赵司的推理下,彻底的成为了局外人。 打吧,闹得越激烈越好。 ………… 谢星茶今天醒得很晚。 到了将近下午,才睁开眼睛。 他这段时间,每天都忙着看书备考,精神难得松懈下来,昨天还喝了一点酒,又和陆执胡闹了大晚上。 陆执中途进来摸过几次谢星茶的体温,没有发烧,见他眉眼紧闭,呼吸声浅浅,应该是最近太累,便一直没有打扰他。 谢星茶睁开眼睛坐起身,被子从身上滑落,露出满是痕迹的上半身。 谢星茶动了动手臂,身体有些不太舒服,但他心里,很开心。 昨天喝了酒,但细节谢星茶都记得清楚。 他垂下眼,靠着床,记忆在脑海中回笼。 昨天晚上,开局不是很顺利,陆执很生疏。 但…… 这样的陆执,让谢星茶很有安全感。 初恋和第一次,两个多么酸涩又美好的青春词汇 “陆执 。” 谢星茶轻声低唤陆执的名字,嗓子有些哑。 说曹操曹操到,下一秒,门被人轻轻从外面推开。 陆执进来看谢星茶起床了没有。 “身体现在有没有不舒服?” 陆执三两步就到了床边,他刚刚让私家侦探将他正义的良心还回来了。 现在的陆少,又是一个浓眉大眼的三好公民大少爷。 谢星茶看着他摇头。 “还好,没有不舒服。” 谢星茶有感觉到被爱 ,他的眉眼都是带着笑的。 今天的空气中,像掺了黏腻的糖浆,光是这样安静的看着彼此,都觉得心脏跳动的频率很快。 快到包不住满心要溢出来的喜欢。 “先起床吃点东西。” 谢星茶的身体比较重要,陆执再多亲昵的想法,都被死死压下去。 “我的衣服不在这边。” 谢星茶的衣服都在隔壁,这个房间里面没有他的衣服,得陆执过去拿。。 “别动,我过去帮你拿。” 陆执帮他把被子捂好,然后起身去了隔壁房间。 谢星茶的内裤,被整齐的收敛在一个抽屉里面,颜色很简单,常见的黑白灰。 干净又简洁,摆放得很整齐。 陆执今天穿的是黑色,他有私心,给谢星茶也拿了一条黑色的。 美好的一天,从情侣装开始。 换好衣物,洗漱好后,谢星茶和陆执下楼去吃东西。 陆执给谢星茶找了个软垫垫在椅子上,让他坐得舒服一些。 两人安静的吃着晚餐,偶尔抬眼看一眼对方,眼里流着十分浓稠的情意,空气中噼里啪啦的,闪着暧昧的火花。 谢星茶蜜茶色的眸子里,颜色浓郁得几乎能流出甜腻的浆水,眼尾仍然带着点红,气血十分丰盈。 陆执不知道怎么具体形容现在的感受,心里,就像是落了只陆小八,疯狂的在他心窝里面刨着爪子。 不过现在,刨他心脏的,变成了谢星茶。 他想着想着,觉得会伸爪子刨他的谢星茶还有点可爱,忍不住自己在那里笑出了声。 越看人,越觉得人可爱。 身上全是优点,没有缺点。 “吃完东西后一起出去走走,今天外面的风景很不错。” 谢星茶安静点头,眉眼漂亮:“好。” 等谢星茶打开门,看到的,就是整个庄园会所的热烈绽放的山茶花。 层层叠叠的热烈漂亮的花朵,堆在高高的枝头上,绚烂又浪漫。 “花,全部开了?” 外面的花开得实在绚烂漂亮,谢星茶眼里缓缓染上清淡的笑。 无怪谢星茶惊讶,陆执早上起来的时候,还念着要给谢星茶补上他专属的仪式感。 结果一推开门,就看到前不久移栽的山茶花树,全都开花了。 之前明明树上花苞都还没有一个…… 陆执想,也许,他这辈子遇见谢星茶,是命运最好的安排,连世界也为他们庆贺祝福。 陆执牵着谢星茶的手,在花下漫步,在花开得最灿烂的那一棵树下停住步子。 陆执从树上摘了朵红色的山茶花,咬着花的这头,低头和谢星茶花吻。 他们在花树下接吻,像是两个刚热恋的毛头小子,十分快活。 最后,陆执打开手机摄像头,调出自拍模式,两张浅笑着的脸一同入镜,头挨着头,姿态格外的亲密,一人肆意热烈,一人安静内敛。 最简单的幸福,也不过是此刻这样,头挨着头,脸挨着脸,心挨着心。 陆执又发朋友圈了。 这一回,是正儿八经的官宣。 陆执没说,从早上睁开眼睛,看到谢星茶躺在他怀里的那一刻, 他连谢星茶和他结婚时,要穿什么样的礼服,都想了一长串。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无聊的时候,甚至手自己很有想法的,打开了各大婚庆公司的页面。 看陆执发了朋友圈,谢星茶也在朋友圈里面,发了一条一模一样的。 标题很简单:#你是余生# 下面是两人头挨着头拍的那张照片。 光看照片,能看得出来,镜头里面的两个人很是相配。 朋友圈是陆执晚上睡觉前发的,东西发完后,为免有人打扰,直接就把手机给关机。 压根不管其他看到这个消息的人的死活。 东西发完,陆执搂着谢星茶,抱着他,两人一觉到天明。 作为陆执朋友圈好友之一,沈清河自然也看到了那一条消息,他在房间里面,恶狠狠的将所有东西摔烂,心里嫉妒得几乎发狂。 沈清河冷静下来,扶了扶眼镜,给人打了电话,准备找人去勾引陆执。 他不信,天底下没有不偷腥的男人。 只要陆执犯了一次错,沈清河,就有无数的办法,将那些错误,在谢星茶眼前无限放大。 一直放大,直到,谢星茶承受不住,主动放弃这段感情。 然后,就是他趁机进入谢星茶世界的好时机。 沈清河有点疯狂,找了几十个人。 清纯干净的,妖娆火辣的,阳光帅气的,高大威猛的…… 所有类型,他都找了个遍,就想抓住陆执的把柄。 ………… 陆执第二天醒来,打开手机后,页面上显示出99加的信息和电话。 其中光是陆父,就给陆执打了几十个,一个间隔时间比一个短。 估计是受了不小的刺激。 毕竟唯一的独苗喜欢上了男人,和男人在一起,搁哪个老父亲身上,都承担不了这种事。 陆父那边,陆执有办法应对,没怎么记挂在心上。 陆执比较担心的,是外祖父他们两老接受不了。 老人家思想古板封建,想说服他们接受男人和男人在一起,估计得费不少时间。 “乖宝,今天带你回家见见我外祖父母。” “要跟我回家吗?” 陆执朝谢星茶伸出手,邀请他。 将主动权交给谢星茶,他愿意,或是不愿意,都可以。 陆执尊重他的每一个想法,所有的选择,都会得到谢星茶的同意后,才去履行。 很突然的决定,但这是早晚的流程。 因为无论是谢星茶,还是陆执,对爱情都很慎重。 他们骨子里,都是温柔而传统的人。 这一场恋爱,双方都奔着永远在一起为目标前行。 前路漫漫,或许坎坷,但身边总有人,会让彼此拥有无限的,去面对风雨的勇气。 “好。” 谢星茶不畏惧所有异样的目光,坦然应约。 收到陆执要带谢星茶回家的消息后,刚刚才听赵伯新一轮研究陆执是个超级恋爱脑的两老,十分慎重的对待这一场见面。 老爷子对老太太和管家语重心长的道:“咱们家小陆以后会不会给别人的男朋友买早餐,就看咱们几个的表现了。” 赵伯语气严肃的提问:“这一场见面, 我们的目标是?” “铁线绑鸳鸯。” 老爷子翻箱倒柜,将自己年轻时的西装都给翻出来,在那里照着镜子捣饰自己。 老太太穿上端正的旗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最郑重的,还得属管家。 一身贴身剪裁的黑色燕尾服,头发抹了发胶,全部干脆利落的往后面梳,脸上还戴了一副眼镜,优雅又绅士。 老爷子再低头看看略微潦草的自己,怒瞪他:“我是老爷 ,还是你是老爷?” 赵伯眉眼未动,行了个绅士礼后,微微弯腰离开。 “据心理学研究表明,男人,年纪越大,越会无理取闹。” 还会越幼稚。 说着,赵伯边走边摇头,回头看了一眼老爷子,目光很是包容。 陆执开车带谢星茶回老宅的时候,险些觉得来错了地方。 差点以为来到了什么高级会所。 花木都被修剪过,四处还挂着气球,彩带。 车子刚停下,就有个穿着西装的高小伙小跑着过来: “少爷,谢先生,欢迎回家,车子我开去地下车库就好,老爷和老夫人还在客厅等着您和谢先生。” 陆执不知道家里几个老人什么态度,和谢星茶下了车,拎着礼物,握着谢星茶的手,往里走。 结果到大门前,齐刷刷的站了一排穿着统一服装的男佣和女佣。 好多都是生面孔,不像是老宅的人。 陆执步子迟疑了停了停,总觉得,今天这里透露着一种古怪。 “欢迎少爷和谢先生回家。” “欢迎少爷和谢先生回家。” “欢迎少爷和谢先生回家。” 十分有气势的三声欢迎一出来,几十双眼睛直勾勾盯着陆执和谢星茶,十分有压迫感。 陆执有点淡淡的尴尬,他觉得,今天这个家,也不是非回不可。 坐在客厅里的老爷子和老太太都听见了外面的声响,齐刷刷看向赵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就是你最近在网上学的,欢迎仪式?” 赵伯推推眼镜,十分睿智:“诚意,就是要郑重的说出来,才算得上诚意。” 对于陆执和老爷子他们来说,可能不太能接受这种夸张喧闹的欢迎方式。 但对第一次上门来拜访的谢星茶而言,反而能消除他心理的紧张,缓解情绪,还能感受到老爷子他们对他的认可。 “态度,是决定成功的关键。” 赵伯对自己最近的学习成果,十分满意。 的确如赵伯所说的那样。 来这里的一路上,谢星茶都有些紧张,他面色不显,但心脏跳动的频率,还是比平常快了很多。 但现在,他反而不紧张了。 他想,陆执的祖父母,的确是很可爱的人。 陆执硬着头皮牵着谢星茶走过大门,进入到客厅时,才舒缓了步子。 “祖父祖母。” 陆执话音刚落,还坐在沙发上的端庄老太太就起了身,把陆执挤到了一边。 “这就是茶茶吧。” “比照片还好看。” “是个乖孩子。” 老太太连连拍了拍谢星茶的手,觉得他很有眼缘。 长得特别符合老太太当年少女怀春时喜欢的那种类型。 干净,温和,身高腿长的,哪哪都生得好看。 这样的好对象,她当年没找到,她大外孙找到了。 几人一一坐下交谈。 “您们不反对我们俩在一起吗?” 谢星茶主动出声问,他也没想到,今天的见面,会这么顺利。 “反对啥?” “你们年轻人,自己的路,自己走,能幸福就好。” 实际上,老爷子和老太太他们那个年代,也有人搞男男关系。 当时搞得人尽皆知,最后两人都被逼死了。 再加上,A市大大小小的豪门里面传出来的各种离谱的瓜,什么儿子占了父亲的情人…… 对这种事,两老还是看得比较开。 陆执双臂撑在谢星茶身后,远远望去,像是把谢星茶整个人抱在怀中。 态度实在明了。 陆执挑眉,大言不惭问老爷子:“不怕陆家香火断了?” 老爷子虎目一瞪:陆家的香火,跟他们宋家有什么关系。 老爷子豪气一摆手,一锤定音:“你爸你妈还年轻,叫他们俩再生几个。” “你妈之前说过,想再要个女儿,可惜你爸不同意,怕她遭罪。” 宋家祖孙一老一小,一个想让家里的老父亲再闯闯,一个 想让家里的女婿再蛮牛生几只小牛。 第47章 虬枝托月吻山茶47 说曹操曹操到。 老爷子刚说完让陆爹再生几个孩子的话,没几分钟,陆执的手机响了。 陆执掏出手机 ,直接递给老爷子。 老爷子按了免提,电话一接通,对面一道威严的男声压着怒气质问陆执: “陆执,你朋友圈发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删了,赶紧删了。” “你老子不在你跟前管着你,你就胡搞乱搞,现在还搞上男人了?” 对面的声音有些大,老爷子可不怕他,拿着手机就噼里啪啦的问回去: “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我看你才是乱七八糟的东西,能不能对我大帅外孙好好说话。” 听见老爷子的声音,对方立即哑了火,稍后情绪都平稳了下来。 “爸,怎么是您,陆执那小兔崽子呢,您让他接电话。” “背着我在国内搞男人,这小兔崽子不教训一顿,能翻了天。” 老爷子中气十足的吼回去:“什么叫背着你搞男人,我大外孙是正儿八经谈的恋爱。” “你个大男人,心思别那么龌龊。” 陆爹压着话,好声好气的试图和老人家讲道理: “陆执谈恋爱,我不反对,但他怎么能和男人在一起?” “男人怎么了?”老爷子眉眼一横,整个人的气势都严肃了起来。 “你个老封建古板,现在什么年代了,人家年轻娃儿都追求恋爱自由。” “孩子喜欢,你管他呢。” 封建*老古板*陆爹:“……” 陆爹说话带了点无力: “陆家这一辈只有他这么一个孩子,他和男人在一起,往后陆家的传承怎么办?” “传承传承,你陆家是有宝位要继承?” “当爹的不知道自己努努力,多造几个孩子出来,什么锅都往自己儿子身上背。” 陆父越听越觉得不对劲:“陆执是给您灌什么迷魂汤了?” 按理说,老爷子老太太才是这个家里,最不能接受陆执和男人在一起的人,怎么现在左一句右一句,都是在帮那浑小子说话? “絮絮叨叨的,你个大老小子真烦人。” 老爷子有些不耐烦了。 他怕他大外孙到时候爱而不得,给别人当舔狗去。 每天早上起早贪黑的给喜欢的人的男朋友买早餐,想想就叫人觉得可怜。 “你不心疼小执,我和你妈还心疼呢。” “挂了,事就这么定了,别打扰他们俩孩子 。” “家里有宝座继承,当爹的就自己努努力,趁着年轻再生一个。” “别把压力都给下一辈。” “你这个年纪,正是拼二胎的年纪,别给孩子拖后腿丢人。” “没事别打电话回来打扰人小两口谈恋爱,他们俩要是黄了,老爷子我就飞到国外,在你房间里面上吊。” 话说到这里,老爷子不等陆父再说什么,直接挂掉电话。 全程高能输出,陆执还没说一句话,家里的威猛老父亲就被镇压住了。 老爷子还挺喜欢谢星茶的,长得好看,眼睛干净,一看就没有什么坏心眼,是个实诚孩子。 和陆执坐一起,两人那眼神,都能拉丝了。 他们老人家眼神好得很,看得明明白白的。 几人在说话的同时,不知什么时候,从沙发底下蹿上来一只三花猫。 猫猫嗅了嗅在场的人的味道,朝着谢星茶怀里走去。 它一屁股坐在谢星茶大腿上,呼噜呼噜,用脑袋亲昵的蹭谢星茶的手。 “咪~” 眼前亲人的小三花,和当时在学校里面流浪时,模样有了很大的变化。 毛发十分干净漂亮,脸蛋圆圆的,爪子也肥了不少,它还记得谢星茶。 在学校里面时,小三花虽然喜欢这个人类,但警惕心太强,连谢星茶也摸不到它,谁伸手,都会挨上一爪子。 现在到了自己熟悉的安全的环境里面,小三花主动伸出爪子,试探性的摸摸谢星茶。 爪爪搭在谢星茶的手上时,小三花眼睛瞪得圆圆的。 咪~ 它摸到这只人类了耶。 老太太在一旁温声道:“小家伙挺厉害,白天掏鸟抓蝴蝶,十分凶猛。” 两老养动物,实在有一手,喂猫的勺子,比猫脸都大。 小猫刚来的时候,还只有那么小一只,陆执一只手掌,它能完全蹲在里面。 现在不行了,猫猫的体积大了许多,身体快有陆执小手臂长一个。 谢星茶手指轻轻摸了摸三花,猫猫舒服得在他怀里呼噜呼噜。 “它现在过得很好。” 有自己的家了,不再是一只小流浪。 就和谢星茶一样。 ……………… 这一次见面,三个老人家对谢星茶的印象很好,老太太问了几句谢星茶家里的情况。 谢星茶没有瞒着他们,将自己一岁丧母,三岁跟着父亲捡垃圾的事情完整的告诉他们。 老太太没说话,只是用她那双历经风霜的眼睛温柔的看着谢星茶,眼里满是心疼。 她轻轻的摸着谢星茶的头,十分温柔的问:“那些年,过得很苦吧?”要多温柔的人,才会问出这么戳人心窝子的话。 谢星茶现在明白,陆执身上那一股温柔是像谁了。 “不苦。” 今天他能坐在这里,就证明,人生还没有坏到最差的程度。 “好孩子。” 晚上陆执和谢星茶留在老宅里面吃了饭,在这里过夜。 谢星茶跟着陆执睡他的房间。 房间里面,有很多陆执小时候的照片和玩具。 谢星茶坐在床上安静的看着和陆执有关的一切。 比他看医书时,还要认真。 陆执将床单换成新的,坐下来抱着谢星茶一起看。 偶尔看谢星茶目光留在哪一张照片上比较久,他就会说一说当年拍这张照片时的记忆。 只是一些家长里短的小事,因为这样的分享,变得有了意义。 陆执的心里,难得的平静温和。 他看着怀里的谢星茶,安静垂眸的样子,恍然觉得,这就是家的感觉。 不需要有太多震撼的事情,只是在双方感觉到疲惫时,安安静静的抱着对方,一起诉说生活中的琐事。 浮躁的灵魂,便能得到一点喘息,渐渐的安静下来。 陆执轻轻的亲了亲谢星茶的脸,无关欲望,只是心生欢喜,便轻轻的吻他的脸。 “痒。” 谢星茶轻笑着躲了一下脸,眉眼弯出好看的弧度,蜜茶色的眸子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他往左边,陆执就亲他右边脸。 两人像是两个小朋友一样,在床上玩亲脸的游戏,玩得不亦乐乎,实在幼稚。 谢星茶也捧着陆执的脸,在他侧脸上轻轻咬了一口。 “谢茶茶,你是小狗吗?” “还咬人。” 谢星茶认真反驳陆执: “不是小狗。” “对对,你不是小狗,是漂亮的花花,我才是你的小狗。” 陆执笑得眉眼肆意,尽是开怀,抱着谢星茶在床上滚了好几圈。 他笑,谢星茶也笑。 笑得坦然而又明媚。 两人闹完后,一起睡下。 ……………… 陆执最近发现,他身边多了些奇奇怪怪的男男女女。 随便去便利店里买个TT,都能遇见肌肉发达的男人,和扭着腰,要往他怀里倒的女人。 那男人看见陆执在货架上拿了好几款TT,朝着陆执挤眉弄眼的丢了好几个别有意会的眼神。 动作神态给人的感觉,感觉像是犯了痔疮犯。 扭曲中透着一丝猥琐。 有点辣眼睛。 陆执拿起东西,转身十分干脆利落的离开。 他刚走到门口,迎面走来一个踩着高跟鞋的性感漂亮女孩,路过陆执时,女孩脚底的高跟鞋突然断裂,整个人往陆执怀里倒。 便利店的旁边恰巧有根拖把,陆执手一勾,往旁侧了侧身,用棍子抵住这个女孩。 “下次小心些。” 除了这两个人,还有温温柔柔的,眉眼干净的男孩子背着画具,来问陆执,能不能给他画一张画像。 画画? 陆执感兴趣,和他攀谈起来。 “怎么收费?” 男生见他感兴趣,立即道:“不用钱,我是附近学校里面的学生,就只是想练下画技。” “只能画人?” 男生迟疑了下,看着陆执的神色斟酌着回答:“也不仅仅是人,都能画个大概。” “那你等一下,我打个电话。” 那男生不知道陆执要让他等什么,等待的过程中,努力找着话题和陆执聊天。 他不经意道:“我很少看见长得像您这么帅的男人。” “嗯。” “我也很少遇见长得比我帅的男人。” 在帅这方面,陆家的男人,从小就没有输过。 男生:“……” “我前男友也是您这种类型的,又高又帅,我特别喜欢这种类型的男人。” 他说着,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陆执。 男朋友三个字,算是彻底触及陆执的开关。 陆执低笑了声: “我也有男朋友。” “他也只喜欢我这种类型的男人。” 巧了不是,陆执也只喜欢谢星茶。 男生半天词穷,实在找不到和陆执的交谈点。 “来了。” 远处有小货车开过来,车子停下后,陆执吹了声口哨,车门一开,将近二十条大型狗子往这边跑来。 “画吧!” “我免费借我的狗狗们给你当模特。” “你可要,把它们画得好看一点。” 那男生一看这么多大型犬,天塌了。 他得画十几张画,今天画一天手得画肿。 除了狗之外,还有几个照顾狗狗的驯养官在一旁点评男生画的画。 “这张太粗糙了,毛发再勾勒得细一些,眼睛得再明亮一些,腿不够有劲。” 画画完了,那人手臂彻底酸软,但他还记挂着勾引陆执的任务。 他努力的挂着笑,颤抖着手摸出手机:“您能留个联系方式吗?这些画后续还需要再处理一下,到时候我给您送过去。” 陆执随意瞥了一眼,眼底的笑意压得黑沉沉的:“不要了,你要是喜欢,自己留着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记得回去告诉沈清河,手段太拙劣,我看不上。” “告诉他,下一次再叫人过来骚扰我,我就上他家去放狗。” 沈清河真当陆执是傻子? 这么明显的做派,也就只有那种不入流的男人,才会掉进这么明显的坑里。 沈清河要是真不识趣,陆执就牵着他家陆小八,上沈家去。 不咬人,就去撒泼。 沈清河这种人,伪装得太完美,只有将他背后的沈家给完整的整垮,失去了一切后,他才会收敛。 之前私家侦探查到沈家医院的许多阴私,陆执想了想,让人悄悄透给赵家和何家。 这两家,最近正恨沈家恨得不行,再加上警察局里有赵家的人,能给陆执省下不少事。 等他们将沈家整垮了,陆执就开始搞赵家和何家。 这些人,一个,也别想逃。 在梦境里面,他们借着权势,将谢星茶逼到无路可走,在现实中,陆执照样可以借用权势,叫他们玩火自焚。 说起梦境,自从陆执和谢星茶完成爱的鼓掌后,就没再做过相关梦境。 不知究竟是不是一件好事。 暂时将这些恼人的事情抛开,陆执牵着陆小八,去A大里面接谢星茶回家。 过几天A市会大弧度降温,陆执准备有时间,和谢星茶一起去逛逛商店,给他买点冬天的衣服。 陆执眉眼愉悦的想,到时候就买情侣装。 谢星茶现在在A大的生活,很平静。 就好像,曾经那些关注他的目光,一下子全部消失殆尽,从未出现过。 他像是一个普通人,虽然外貌和成绩依然受人关注,但那些关注,不会对他的生活,造成很大的影响。 这才是正常的。 在大学,谢星茶和那些普通的学生没有很大的区别,光凭他的贫穷和外貌,也不至于让所有人都关注他。 比起关注他,很多人更愿意关注自己的生活。 这种事情背后唯一的原因,自然是因为有人,无限制的在整个校园里面,将谢星茶的事情放大。 金钱和权势,可以办到很多事。 无声的逼迫和孤立,也可以是有人故意用金钱堆砌出来的牢笼。 为了,自然是将猎物逼到一处角落里,将幕后的人视为他唯一的……救赎。 当猎物被逼到无路可退,身边满是喧嚣的流言时,他们,就赢了。 第48章 虬枝托月吻山茶48 谢星茶在学校里面安心学习的时候,沈家的医院,被人爆出了大丑闻。 “代孕生子!” A市几乎所有的媒体,都在宣扬这个消息,还有人拿到了一手消息,有被迫害的女孩,愿意主动接受采访。 沈家的医院,每一年都会做一些慈善活动,他们的团队,每年都会去往贫困的山区,给村子里的老人,女孩们进行体检。 外貌好看出众的贫穷女孩,一直是他们的目标,用高额的金钱进行诱惑,借口改变她们的人生命运,骗一个个不知事的女孩子,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 事情一爆出来,不只是A市的网友,全国的网友,都在关注这件事。 无数的唾骂声几乎要将沈家淹没,有群众自发组成队伍,排着队在沈家医院前面蹲守。 事件闹得太大,陆执都没想过,短短几天,能引发如此大的关注。 私家侦探解了惑:“因为前段时间,隔壁国闹出过这种事,当时很多网友在别人的科普中,了解过这种事情。” 当时大家还组团群嘲隔壁,结果现在自家后院失了火,怎么看,都叫人十分厌恶。 私家侦探笑了声:“还真是老天都看不下去他们的作为了。” “沈清河动作倒是挺迅速,一看沈家出了事,犯的还是这种难以被原谅的错,他立即做出了应对之策。” “今天下午,他要求了A市所有大型媒体,所有媒体到场,他会在媒体会上,迅速认错,同时和沈家切断关系。” 动作倒是挺快,也够果断。 换了别人,估计心里还想着,沈家会有翻盘的机会,准备和沈家共存亡。 陆执冷笑一声,将所有事情摊开在明面上来说:“沈清河和沈家其他只知道玩乐的人不一样,他在医学上有天赋,有才能,即便沈家倒了台,他也能凭着自己和背后导师,东山再起。” “他应该猜出来了,现在是有人联合起来,要对付沈家,而沈家这艘大船,禁不住人细查。” “他现在立即撇清和沈家的关系,才是最好的做法。” 也是最聪明的做法。 陆执正在他草坪上遛狗,手里一次性拿了十多个飞盘,边和狗子们玩,边问: “赵家和何家知道这个消息吗?” 私家侦探瞬间意会陆执的意思:“还不知道,通知一下他们?” 陆执手一扔,手里的飞盘飞出去,一群狗子飞扑追逐。 “通知吧,放两条蠢狗去咬沈清河。” 三家互相撕咬攀扯,才有意思。 话说到这里,私家侦探有一个问题想问问陆执。 “陆少,如果,这一次事件的中心主角是陆家,您认为,如何才是最合适的处理方法?” 陆执眯了眯眼,神色变得危险了些:“首先,没有这个如果。” “陆家不会做这样的事。” 陆父当年即便是混道上的,心里也有一条别人动不得的底线。 实打实的靠拿着把刀,不要命的和别人火拼,拼下来的身份。 宋老爷子,也是看中陆父这一点,才没棒打鸳鸯,当那恶毒岳父。 私家侦探有些遗憾,以为是听不见答案了。 但陆执语气一转,接着道:“好吧,现在以沈家为例。” “沈清河的做法挺聪明,但很功利,明眼人一看就能看得出来的虚伪。” “他第一件应该做的,不应该是邀请媒体前来,和沈家撇清关系。” “他最应该做的,是找到所有被沈家伤害过的无辜女孩,散尽沈家家财,亲自一个一个的去道歉,” “主动出面,给大众一个道歉。” “在这一起事件中,最无辜的,不是网友,也不是沈家,更不是他沈清河。” 谁为那些女孩们往后的人生负责? “责任和担当,只要沈清河敢承担下来,往后,他的人生,才会尽是坦途。” “家族曾经干的坏事,不会成为他人生履历上的一道乌痕。” “犯错不可怕,可怕的是,有的人,犯了错,却不敢承认。” 沈清河轻视资本下的底层百姓,所以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道歉这一条路。 从今天下午这一场媒体会开始,沈清河,已经毁了。 自恃清高,仰着脖子走路的人,一路走来,忘记脚底下踩着谁的尸骨走路,最终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私家侦探无声的笑了笑,所以这么多合作伙伴中,他最喜欢和陆执合作。 一个有三观,有底线,还超级豪气的金主,哪个事务所不喜欢。 “对了,这件事,您不和谢先生那边说吗?” 陆执自己偷偷的布局,为爱干翻三大豪门世家,当事人却不知道的话,有些可惜。 谈到谢星茶,陆执冷厉的神色都柔和了下来。 “不告诉他。” 梦境里面的谢星茶,苦了一辈子,恨了一辈子,现在的谢星茶,不知道那些腌臜事,他能幸福很久。 陆执不需要用这种事情,去自己的恋人面前邀宠。 陆执只需要每天多爱一点谢星茶,谢星茶自己会主动回馈给陆执,百倍的爱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陆执再次强调了一遍: “不用告诉他,我干的这些事情。” “沈家的事,你干的。” 中午陆执牵着陆小八去接谢星茶的时候,刚接到人,谢星茶十分笃定的问陆执。 语气太笃定,一点狡辩的余地都没有给陆执留。 陆执:“……” 千算万算,算忘了,他家乖宝十分聪明。 不用说,他自己也能猜到。 沈家的事情闹得大,谢星茶就算没有主动去关注这件事情,公共课上,还是会有同学偷偷的压低声音在后面讨论。 谢星茶勾了勾陆执的手,和他一起踩着影子,走在回家的路上。 “你是因为我,才对沈家下手的。” 陆执问他: “怎么猜到的。” 谢星茶眉眼轻敛,语气冷静温和,有细细的爱意流淌:“因为,只有你,会无条件的帮我。” 沈家作为经营了那么多年的老牌豪门,人脉和平息风波的手段都有,和多方权势有很深的利益牵扯。 爆出这样的大新闻来,A市许多大大小小的,和他家有往来的人,都会受到波及。 现在这一场事情来得如此迅猛,和沈家没有利益的牵扯,谢星茶身边,有能力办到这种程度的人,也就只有陆执。 不得不说,谢星茶,实在敏锐。 陆执轻叹:“猜对了,男朋友。” 真是个聪明的大漂亮宝贝。 “奖励你吃个冰淇淋。” 谢星茶摇头:“应该是我要奖励你吃个冰淇淋。” 沈家倒台,谢星茶是开心的。 沈清河暗地里对谢星茶做的那些监控他,逼迫他的事,谢星茶都有所察觉。 沈清河的伪装太好,身边所有人都觉得他是好人。 就连之前谢星茶兼职的那个咖啡店的老板,也因为想要撮合他和沈清河在一起,才会主动将谢星茶的消息发给沈清河。 这样的一个人,如藏在暗处的毒蛇,时时刻刻窥视着你的一举一动,被他盯上的猎物,无路可退。 谢星茶知道沈清河的真面目,但一直没有揭穿他,双方只保持着疏远的往来。 那种人,一旦揭穿他,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 就连前阵子,被退学的唐宇虐猫的那些事,谢星茶只略微一想,就知道这件事背后,是冲着他来的。 若不是有陆执在,被退学的人,可能就是谢星茶。 谢星茶眼睫轻颤,对陆执道: “忙碌了一天的男朋友,应该收到奖励。” 话说完,谢星茶拉着陆执往冰淇淋店走去,要了一个抹茶口味的冰淇淋。 冰淇淋入口即化,谢星茶先咬了一口,然后吻了陆执。 谢星茶学其他方面的东西很慢,但他上了心,愿意去学,就能学得很好。 他也会在下课的时候,拿着手机,一个字一个字的搜索,要如何当好一个男朋友。 百度跳出了很多搜索的内容,五花八门的,看得人眼花。 谢星茶拿了本子,专门空出一页将他觉得可以实践的东西,抄写下来。 上面说,当你欢喜的时候,就吻对方作为奖励。 经常亲吻,有利于感情和睦。 时不时的新鲜感,也是良好的增进感情的良剂。 再往下翻,内容就有些少儿不宜了。 但谢星茶还是将它们抄写下来。 因为他也想要陆执快乐。 陆执,好像每次和他上床,就会很快乐。 从身到心的愉悦。 彻底化身成为一只黏人的大狗狗,会整只将谢星茶抱在怀里,一会儿亲亲谢星茶的眉眼,一会儿亲谢星茶的脸颊。 一会儿又咬咬谢星茶的锁骨,总之,精力十足。 但他无论是吻,还是咬谢星茶,动作都放得极轻,对谢星茶,有一种极致的珍惜感。 谢星茶感觉到了他的欲望,也感觉到了他的爱意。 ……………… 谢星茶下午没课,陆执就带着他,一起去沈清河的媒体发布会上看好戏。 两人穿着同款黑色衣服,带着同种颜色的帽子,都戴了口罩,有人引进场后,就安静的坐在最后一排,视角最好的地方。 来的媒体很多,很多人扛着摄像机,镜头全部对准发言台。 等人来得差不多后,沈清河穿着一身白色西装,从后台上场。 他眉眼萎靡,看上去精气神有些不足,但在镜头面前,还是努力的挂着笑。 “尊敬的各位媒体朋友,感谢大家今天能出席这一场活动,对于最近家中发生的事,我深感……” 一长串官方又诚挚的话说下来,底下倒是真有几个人,对沈清河改了观,觉得沈家犯的错,他应该是不知情的。 陆执在后面趁机给谢星茶上眼药。 “沈清河这种面相的男人,天生薄唇,长得就是一副风流薄情相。” “看上去温和好相处,实际上,背地里一肚子坏水,阴招多得很。” “他眼神闪烁,一看就是撒谎成性。” 眼镜片反光的沈清河:“……” 说到后面,陆执自己都扯不下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总而言之,不能找那种男人当男朋友。” 陆执和谢星茶在后面咬耳朵的同时,前面的媒体正追着沈清河问十分犀利的问题。 因为早有准备,沈清河一一交出了完美的答卷。 “本次咱们就到这里……” 沈清河的话还未说完,大厅正门被人使劲推开。 有强烈的光线从外面泄进来,所有人听到这巨大的开门声响后,下意识的回头。 就看见十多个黑衣保镖从门外进来,站成两排。 然后坐着轮椅的赵司和何钰,两人被人推着进来。 两人的面貌和精气神,都有了很大的改变,脸上的阴郁神色,遮都遮不住。 那天的辣椒油和风油精下得重,赵司和何钰,最近还在隐隐作痛。 尤其是去上厕所时,都需要人帮忙,这对两人的自尊心,是十分大的羞辱。 越是如此,他们俩人,越是对沈清河恨得发狂。 为了报复沈清河,竟是连面子都不要了,当着所有媒体的面,坐在轮椅上,就出现在了这里。 何钰和赵司身上的伤还未好完全,脑袋上和胸口上,还包着白布,模样十分凄惨。 “沈清河,你个心如毒蝎的伪君子。” “将我们两人害成这个样子,还敢站在台上当好人。” 懂事的媒体,已经抗着摄像机和话筒,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百米冲刺,跨越重重人海,冲到了何钰面前。 “何先生为何这样说,难道沈先生真的背地里对您们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吗?” 沈清河看着莫名出现的赵司和何钰两人,眉头皱起,完全不知道这俩个,今天来这里发什么疯。 “你们现在来这里发什么疯?” 两家传闻他们两人是同时生病了,沈清河也未去探究过,只以为,这两人是床上玩得太花,玩到一起,同时出了点问题。 看着沈清河这副虚伪的模样,何钰冷笑:“装,你还敢装。” “你敢说 ,我和赵司今天这副模样,不是拜你所赐?” “要不是你沈清河,在停车场对我们俩下黑手,还对我们做了如此龌龊的事情,我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恶心的人渣。” 沈清河隐约感觉不对劲:“你说,你们俩现在这样,是因为我?” 胡说八道,简直是胡说八道。 好大一个黑锅,就这么直接的落地到沈清河的身上,他简直怒极反笑。 “愚蠢,你们俩个蠢货。” 第49章 虬枝托月吻山茶49 赵司眼神阴鸷,眼圈猩红:“你还敢骂人!” “沈清河,老子真是给你脸了。” “给我打。” 最好把沈清河给打残了。 “你沈家,现在算什么东西。” 赵司明显被恨意冲晕了头脑,当着一众媒体的面,什么话都敢说。 “赵司,够了。” 何钰在旁边,压根制不住这一条疯狗。 沈清河闻言,眼神凌厉的看向赵司和何钰:“是你们,沈家出事,是你们搞的鬼。” 何钰抬眼,和沈清河对上目光,双方之间,气氛十分紧绷。 “沈家有今天的下场,是你们自己,咎由自取,怪不得别人。”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现场直接闹成一团。 赵司带来的几个身材高大的保镖,听从赵司的话,上前摁住沈清河就要打人。 何钰在一旁劝,嘴巴都快说冒烟了,也没能阻止赵司这个有勇无谋的蠢货。 一旁的媒体退无可退,被迫掺和进这一场混战中,谁偷摸着踩了谁几脚,完全不知道。 会场的保镖也在进来拉架,场面一片狼藉,又吵又乱,还有人浑水摸鱼,在里面大喊:“富二代杀人了,富二代杀人了。” 陆执和谢星茶坐在最后一排,这里的吵闹事宜没有打扰到他们俩。 “走吧,没什么好看的了。” 让谢星茶看见这荒唐凌乱的一幕,陆执并未觉得高兴。 反而觉得他们的存在,打扰到谢星茶的眼睛了。 不过是,三个烂到泥土里面的人。 两人压低帽子,低调离场。 直到回家的路上,谢星茶突然冷不丁的出声:“我之前,有在自己学配药。” “是那种,能让人神志不清的药物。” 谢星茶是医学生,接触药物这一方面,比常人来得简单多。 话说到这里,陆执明白他的想法,手指一下子收紧,牢牢抓住谢星茶的手指。 药物还未完全配好,因为谢星茶还有底线,还有在乎的亲人。 那是他在这个世界,为自己讨回公道,最后的底牌。 通了,此刻,陆执脑海里的那根关于梦境的线,突然通了。 怪不得,谢星茶一个瞎子,能在梦里杀了那么多人。 他配的药物,最后应该还是用在了赵司和何钰的身上。 有沈清河作为他的帮凶,以药物为辅,再加上谢星茶本身熟知人体骨骼血管,杀人,对他来说,没有难度。 有瞎子这一层身份作为遮掩,短时间之内,杀人的事,也会掩盖得极好。 谢星茶轻轻呼出一口气,整个人彻底的明媚起来,他拉着陆执的手,同他十指相扣: “现在,我觉得,那些药,用不上了。” “陆执,我们回家吧。” “去看我们的狗狗,还有山茶花。” 这一辈子,谢星茶还有很多很多在乎的人和事。 即便是要报复赵司他们,他也不打算靠那种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赵司他们,不配毁了他的幸福。 曾经,谢星茶被逼到无路可退,只能寻摸着一些不入流的手段。 现在情况不一样,他会抓住每一刻向上走的机会,坦坦荡荡的,反击回去。 陆执觉得,这一刻的天空,莫名晴朗。 ………… 沈家落败,已成定局,那天的新闻发布会,让几人都成了圈子里的笑话,沈清河也暂时沉寂下来,不再有机会去打扰谢星茶的生活。 后面赵司和何钰输液用的药水,被人动了手脚,本来还没彻底废掉的根,现在,彻底成了中看不中用的东西。 时间一查,又和沈家脱不了关系。 三家彻底化身疯狗,在圈子里面,攀扯了好一阵子。 听说赵司和何钰废了之后,陆执十分善良大度的,通过他爸那边的关系,给以后注定被人压的赵司和何钰,介绍了几个有点特殊癖好的猛1。 爱下药,爱玩别人,自己总该也得试一遍别人走过的路才对。 远在异国他乡,知道陆执借着他名声干了些什么糟心事的陆爹:“……” 人到中年,依旧俊帅的凶戾男人揉了揉胀痛的眉头,打了几个电话,让人帮陆执善后。 国内的那些老狐狸,心眼子阴,陆执再这样胡搞乱搞,保不齐哪天被人逮住尾巴,阴沟里翻船。 “陆总,少爷那边,已经有专业的团队帮他善后了。” 陆爹蹙眉:“专业的团队?那小兔崽子什么时候认识这样的团队?” “据调查,那个团队好像早期是靠帮人抓老鼠和蟑螂发家的。” 这样的团队,一听就很不靠谱。 陆父摁灭手中的烟头,语气轻嗤: “哪里来的野鸡团队,你们再帮他扫一下尾。” 陆父还是不太放心陆执自己找的野鸡团队,专业的事,就应该交给专业的人来做。 抓老鼠和蟑螂的,混这个圈子 ,别到时候,被别人咬得渣都不剩,还蒙在鼓里。 对面的人犹豫了会:“少爷的那个团队,扫尾处理得挺干净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做事,手法挺专业。” 要不是他们这边是直接一开始就顺着陆执的这条线查,也不一定能查到那些事是陆执在背后操手。 陆父闻言,低笑一声:“臭小子,真是出息了。” 怪不得敢撺掇老爷子来跟他叫板,还敢在国内抹黑他形象。 “让人看着点赵家和何家的动作,别让他被人阴了。” 只要手段光明正大,陆父不介意让陆执自己练练手。 事情处理完,陆父起身回家。 昨天老爷子又打电话来催生二胎,人到中年,陆爹也算是体验了一把催生的苦。 ………… 谢星茶接下来的生活,平淡简单又幸福。 一边努力学习,准备保研,一边和陆执热恋,事业和生活,都大丰收。 但…… 即便是谢星茶,也要遭受一番大学生体测的毒打。 没错,十一月中旬左右,谢星茶他们要进行体测。 “体测?” 这什么玩意? 陆执在国外读的大学,可能是国内外学校不一样,没听说过体测这个名词。 但很显然,谢星茶一看到关于体测的这个通知后,整个人身体紧绷了起来。 陆执上网查了查,才知道,这是大学生四年大学的超绝噩梦之首。 一年一测,男生主要测试项目有:一千米、坐位体前屈、引体向上、跳远、肺活量、身高体重,以及50米跑。 谢星茶的身体素质挺不错,每年体测都过得比较轻松,但他们学校保研要求里面 ,体测成绩需要达到80分以上。 谢星茶其他项目都还行,临时练一下就能取得不错的成绩。 除了引体向上和坐位体前屈。 腿长,加上腰腹的柔韧性不够,谢星茶的坐位体前屈每年几乎都是负值,体测成绩全靠其他项目拉起来。 为了体测取一个好成绩,谢星茶最近在练习柔韧度和持久度。 家里有健身房,健身房里面有垫子,他坐在垫子上,双腿伸长并拢,上半身朝着脚趾的方向慢慢压。 陆执在一旁陪着他练习,见他腰弯得实在艰难,也有些心疼。 明明平时在床上的时候,谢茶茶的腰,也没硬到这种程度。 难道软硬还能自动根据情况调节? “陆执,帮我压一下腰。” 谢星茶自己在那里压不下去了,额头出了细汗,轻喘着气喊陆执。 他一喊,陆执下一刻单膝半跪在地上,一手掌着他的腰身,一手顺着谢星茶紧实漂亮的脊背线,轻轻的往下压。 谢星茶的腰线实在细,陆执手掌又大,仅一只手掌,几乎全盖住他的腰。 “慢慢来,不着急。” 陆执压着眉眼,手臂上线条流畅明显,上半身只穿了一件背心,被他的两只手护着,谢星茶很有安全感。 谢星茶一转眼,就能看见半跪在旁边的陆执,紧实的肌肉从胸口处隐隐若现,想起某些时刻,谢星茶腰一软,脚背绷直,身体就压了下去。 谢星茶眼尾湿红,不敢想象,他刚刚在想些什么东西,脑袋压在腿上,不敢抬头。 “是不是抽筋了?” 陆执看他半晌没动静,有些担忧的去摸了摸谢星茶的脊背。 “别,别摸。” 他再摸下去,谢星茶真的要变成一只鹌鹑。 谢星茶害羞了。 陆执知道他脸皮薄,没故意逗弄人。 练完了坐位体前屈之后,谢星茶还要练引体向上。 这个东西,很靠手臂上的力量。 谢星茶只是不太懂,该如何将手臂上的力量都发挥出来,支撑整个身体向上。 这个东西,陆执擅长。 陆执手一撑,先上了杠杆,边做引体向上,边给谢星茶讲解,该如何运用手臂的力量。 “手臂的肌肉,需要有一个松到紧的过程,上身慢慢的往上……” 他一连做了十多个,整个人模样十分轻松。 这个东西,陆执还能单手做,但为了不打击到小谢同学,他没有表露出来。 陆执说着简单,但谢星茶真上去,实际操作却很难。 “不要着急。” 陆执站在谢星茶身后,两只手分别抓住他的小臂,轻轻的带动谢星茶感受力量的收缩状态。 两人就这种状态练了一个多星期,直到练得差不多,谢星茶周六去体测。 当天,陆执跟着他一起。 两人都穿了一身宽松的黑白色运动服,站在一起,眉眼依稀有几分相似,十分相配。 其他项目对谢星茶来说,都很简单,只需要稳着做就行。 到了跑一千米的时候,陆执站在跑道内圈,从发令声响起的那一刻,陪着谢星茶一起跑。 “深呼吸,前期控一下速度,不用跑得太急太猛。” 谢星茶一路稳着在前三的位置上,听陆执的话,速度放得平稳,直到只剩最后一百米的时候。 陆执在一旁提醒他,风混合着沉稳的男声:“乖宝,加速,就是现在! ! !” 风将谢星茶脸上的细汗吹散,谢星茶耳旁有风声在响过,除了风声,还有陆执的声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陆执依旧跑在他前方,谢星茶朝着陆执的方向,一路往前跑,加速,猛冲,一下子超越他前面的两个人。 等到越线的那一刻,陆执停在谢星茶前面,张开手,任由他冲进怀里,下盘很稳,就像抱着飞扑而来的陆小八时那样,抱住谢星茶。 “辛苦了,今天很厉害。” 谢星茶腿软,嗓子疼得说不出一点话,只是将脑袋埋在陆执的肩膀上,胸膛剧烈起伏着,大口的喘着气。 陆执带着谢星茶往操场中间走,轻轻拍着他的脊背,一下又一下的,给他顺气。 等谢星茶喘过气来后,他过去接了杯水,递给谢星茶。 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脸上,谢星茶双手捧着男朋友接的水,一小口一小口的轻抿。 陆执在一旁用手指,帮他打理额上的湿发。 喝着喝着,谢星茶眉眼弯起,心里的紧张完全被冲散开。 今天明明是他体测,但瞧着,一路下来,陆执比他还紧张。 刚刚陪跑的运动量,达不到让陆执脸红气喘的程度,但他陪着谢星茶这么走一遭流程下来,手心早已出了汗。 “笑什么?” “最难的关卡还没过。” 陆执看谢星茶脸上的潮色还未褪去,轻轻捏了下谢星茶的脸。 像是在捏冒着热气的粉面团子,手感十佳。 谢星茶只是对陆执说:“以前我一个人来体测的时候,经常会看见,有些女孩子的男朋友跟着她们来体测。” 全程跟着拿包,陪跑,光是看着,就让谢星茶觉得,他们一定很幸福。 没想到,今天,他也能在毕业之前,有男朋友陪着一起跑一千米。 就像是以前一直羡慕的别人的幸福,到今天,突然就降临在他头上了。 这种感觉很奇异。 不让他讨厌。 陆执眉眼笑得轻肆:“以后,我们还会一起做很多事。” “即便没有我,你也能做得很出色。” “谢茶茶,做人要向以后看齐。” 除了一千米和引体向上,后面只剩下坐位体前屈比较难。 但今天不知怎么,谢星茶没找到前几天训练时的感觉,身体僵硬成一团,腰怎么也压不下去。 陆执在一旁,也陷入了无声的焦灼中。 直到谢星茶无措的朝陆执看了一眼,陆执站在人群中,对着谢星茶,一闭眼,咬着牙,将良心暂时丢一边。 陆执轻轻的将衣角拉起一点,露出幅度漂亮的腹肌和往下延伸的人鱼线。 陆执压着放肆的眉眼,无声对谢星茶说了几个字,一字一句,在谢星茶的眼里,极为清晰。 “啪叽”一声,谢星茶的腰软了,手在机器上,一下子推到很远的地方。 第50章 虬枝托月吻山茶50 今天体测了一天,为了明后天身体不会过分酸痛,陆执让谢星茶脱光衣服,趴在床上,帮他揉开肌肉。 谢星茶脸靠在枕头上,呼吸声有些重。 陆执将药膏在掌心搓热,然后给谢星茶松松筋骨。 “你今天刚剧烈运动了一番,不好好揉一下,明天起床都是问题。” 谢星茶知道,之前每一次体测完,第二天,他上下床时,腿十分酸疼,整个人像被人打了一样,没什么精神的在床上躺了一整天。 两人今晚没做什么不该做的事,只是安静的抱着一起睡觉。 …………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谢星茶他们学校即将进入考试周,考试周一完,就到了放寒假的时间。 十二月十二号那天,谢星茶课比较多,回来得比较晚,回来时,院子里和房子里面的灯关得差不多。 他没多想,以为陆执先睡下了。 毕竟陆执最近忙着狗狗会所的事情,也很忙。 等谢星茶进入一楼客厅,客厅里的灯光突然亮起,有彩带飘在他身上。 “乖宝,二十三岁生日快乐。” “汪汪汪~” 客厅里面 ,除了陆执外,还有好几只狗蹲坐着,身上穿了喜庆的红色衣服,一只接一只的朝他汪汪汪。 “停。”陆执抬手,此起彼伏的狗叫声停下。 “宝宝, 过来许愿。” 为了今天,陆执没少提前准备,先是训练狗狗,又是自己做生日蛋糕,最后,还准备了礼物。 看见客厅中间的那个蛋糕,谢星茶才想起,今天是他的生日。 谢星茶已经有两年没有过过生日了。 没上大学之前,他爸会给他买一个小小的蛋糕,两人在家里将蜡烛点燃,有一个很小的仪式感。 后来,谢星茶独自在A大读书,每天除了上课,就是兼职,有时候忙到生日已经过了,他才后知后觉。 “陆执。” 谢星茶蜜茶色的眸子已经软出了一圈水,眼睫被水雾打湿,他牢牢抱住陆执的腰身。 心里有太多话想对陆执说。 要多幸运,他才能遇见这样一个爱他的陆执。 陆执回抱住他,轻轻在谢星茶额头上落下一吻: “先许愿,感动的话,留着一会儿说。” 老爷子老太太他们,本来也是要给谢星茶过生日的,但今天太晚,老人家睡得早,陆执便没有打扰他们。 灯被关上,黑暗瞬间笼罩整个房间,陆执打开手机,将打火机递给谢星茶。 “愿望记得要藏在心里,说出来就不灵验了。” 谢星茶认真的在心底许了愿,然后睁眼,一口气将所有蜡烛吹灭。 临时充场的狗狗们被关回了自己的窝,陆执和谢星茶,都不是什么喜欢吃甜品的人,但今天,蛋糕被他们俩坐在客厅慢慢分食干净。 吃饱喝足后,今晚注定是一个不眠夜。 这个夜晚很长,总有一盏灯,会一直亮着。 “陆执,我爱你。” 要很幸运,才会遇见这样好的一个人。 ***** 两人昨天晚上,胡闹了很久,今天一大早,被外面的雪光刺醒。 下雪了。 A市今年的第一场大雪,在半夜的时候,悄无声息的来临。 一种冷清的白覆盖了整座A市,谢星茶今天早上十点过还有课。 这场雪下得突然又浪漫,唯一的缺点就是,太冷了。 陆执今天起得比较早,看到外面的大雪,立即忙活开。 让人熬煮了姜汤和白粥,还帮谢星茶准备了围巾,手套,帽子过冬三件套。 谢星茶耐不住冷热,皮肤比较敏感,这种天气,不将他捂好点,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生病了。 大早上的,谢星茶被陆执裹成了个球,才被送到学校去上课。 临走的时候,他在陆执的脸上轻轻吻了一下,当做离别吻。 然后陆执目送他去上课。 等谢星茶彻底进了教室,陆执才离开。 谢星茶和陆执谈恋爱的事,他们学院的有很多人都知道,毕竟两个人都是高颜值,还是同性恋,关注的人比较多。 暗地里有不少人磕他们俩CP,但偶尔也会夹杂着其他一些比较现实的说法。 有人说,陆执家里那么有钱,对谢星茶,估计也就是玩玩,陆执那种豪门子弟,往后大多都是走的联姻路线,不会真和一个男人混在一起一辈子。 两人走不到最后的。 别人怎么说,不算数,谢星茶也不关心。 他在乎的,是陆执的态度。 而陆执,在爱谢星茶的这一条路上,一直走得很坚定。 考试周结束得很快,转眼间,陆续有同学开始收拾东西,订票离校回家。 谢星茶也订了回家的票。 晚上在床上和陆执温存的时候,他窝在陆执的怀里,和陆执说了回家的事。 谢星茶心里,一直有一件想做的事。 他手里有一张银行卡,卡里装了他这三年来做兼职赚的所有钱。 谢星茶吻了吻陆执的喉结,轻声安抚他:“我会很快回来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陆执在这里,谢星茶就会回到这里。 陆执抱紧了谢星茶,声音一如既往的让谢星茶感到安稳: “去做任何你想做的事,大胆往前走,我一直站在你身后。” 陆执没留谢星茶,就像他一开始说的那样。 谢星茶,永远自由。 谢星茶回家那天,陆执送他到高铁站,谢星茶要进站的时候,陆执没忍住抱着他狠狠的吻了一口。 “谢星茶,要记得回来。” 这边也有个家,家里有条大狗狗,在等谢星茶回来。 唇被人咬得火辣辣的,但谢星茶弯着眉眼,脸上的笑意十分明显。 谢星茶拉着行李箱,轻轻拢了拢被弄乱的衣服,边走边回头的看着陆执,陆执穿着黑色大衣,眉眼在雪光中,十分锋利明亮。 眉眼依旧肆意飞扬,但谢星茶却觉得,他此刻像是一只被人抛弃的大狗狗。 谢星茶垂着眼,不再去看他,怕越看,越舍不下。 直到脚要跨进大门的时候,谢星茶手松开行李箱,顶着风,往回跑。 陆执还在原地看着他。 谢星茶喘着气,一把抓住陆执的手,声音又轻又急。 蜜茶色的眸子,比星光还要亮。 他说:“陆执,我带你回家。” 谢星茶要带陆执回家,见他最重要的人。 陆执唇角止不住的上扬,一把将谢星茶抱起转了几圈。 陆执知道,此刻,谢星茶的全世界,他彻底住进来了。 家和爸爸,一直是谢星茶生命中,最重要的存在。 谢星茶害怕爸爸被别人伤害,一直在下意识的将他藏着。 他愿意带陆执回家,这说明,他在自己的心里挖了个洞,把陆执也藏了进去,当宝贝似的好好藏着。 事情决定得突然,陆执就这样,空着手,临时让人送身份证过来,买了票,跟着谢星茶上了高铁。 困扰心头多日的事情尘埃落定,谢星茶此刻看着窗外回家的路,唇角无意识轻翘起,眼底是浓到化不开的笑意。 谢星茶拿着手机,给爸爸打了个电话,说了他临时要带朋友回家的事。 谢星茶没带过朋友回家,这还是他第一次带人回去,隔着电话,都能察觉得到谢父的紧张。 “好好好,茶茶,你朋友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提前做好等你们。” “煮点鱼汤吧,你煮的鱼汤,最好喝了。” 天气冷,喝点鱼汤暖暖身体。 谢星茶回家的路,算不得平坦,光是坐高铁,就坐了五六个小时,才到市里。 又从市里买票坐着大巴车到县城,在县城再坐私家车到了镇上。 从县城到镇上的路不太好,每年总是修了又坏,坏了又修,坑坑洼洼的,满是颠簸。 私家车上坐了好几个人,都说的是方言,陆执有些听不懂,但听这边的方言,还挺好听。 这么一番折腾下来,等到镇上时,已经是晚上九点过,天黑得彻底。 私家车一路将谢星茶他们送到家门口,远远的,有几盏灯亮着。 陆执之前让私家侦探查过谢星茶家里的情况,情况不怎么好。 说是房子四处漏风,很是穷困。 其实没有私家侦探说得那么夸张,不至于到漏风住不下人的状态。 这里在镇上的边缘,比较偏僻,四周没有住着多少人家户。 房子是普通的小平房,看起来很有年代感,是黄泥砖砌的墙,外表可能看着比较破旧,外面有一个小院子,用竹子围了起来。 有灯安静的在院子里面燃着,是那些年代比较久远的老式灯。 院子里面,还有一株开得正热烈的野山茶树,很明显,这就是那棵将谢星茶从谢大牛这个名字中拯救出来的山茶树。 陆执一手拎着谢星茶的行李箱,一手牵着谢星茶,往那处房子走去。 才到门前,谢星茶就对里面喊:“爸,我们回来了。” 陆执跟着他一起进了院子,稍后门被打开,从里面走出来一个形态怪异的苍老男人。 男人的脊背有问题,上半身几乎翻转,身高甚至只到谢星茶的耳朵处,眼球浊白,皮肤苍老。 他披着件老旧的棉衣,提着一盏灯朝着这里慢慢走来。 他光是站在那里,就像是一幅虚诞丑陋的画。 谢星茶快步走上前,抱着他,眼眶湿润:“爸爸,我回家了,你一个人,还好吗?” 男人柔和的笑着回应,伸出满是皱纹的手,轻轻摸了摸谢星茶的脑袋,眼神很慈爱: “我一个人在家过得很好,你在外不用担心我。” 想到陆执,谢星茶松开人,将陆执拉上前,和谢父介绍: “他是陆执。” 陆执唇角扬了扬,正要伸出手介绍一下自己,然后就听见谢星茶继续道: “是我,最好的朋友。” 朋友,少了个男字,意思完全变了味。 陆执扬到一半的唇角,硬生生往下压平了。 陆执能怎么办? 当然是选择原谅他,并且委屈求全的,暂时以朋友的身份,跟着谢星茶回家。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伯父,您好,我是陆执,打扰了。” 谢父连忙伸手,和陆执轻轻握了握。 “十分感谢你在学校里面照顾星茶,好孩子,快先进屋。” 屋子里面不大,东西摆件不多,一眼望得到边的拮据,但收拾得很干净,整理得井井有条。 谢星茶要回来,谢父提前去买了很多菜回家,还熬煮了鱼汤。 “快洗洗手,先吃饭。” 一进屋,谢父就忙活开,抱出碗筷。 谢星茶将行李箱放好,拉着陆执到门口洗手。 院子里有根水管,一拧就开水。 两人洗完手进去,谢父先帮他们盛了一碗鱼汤。 乳白色的汤里面带着鱼的鲜味,一碗汤下肚,只让人觉得,在这寒冷的冬天,从胃到脚底,都热了起来。 陆执觉得,他老丈人的手艺还挺不错的。 谢星茶喊爸,陆执出声,差点嘴一秃噜,也跟着他喊爸。 “伯父,您也喝。” 陆执丝毫不惧怕谢父那怪异的面容,主动给人也盛了汤,态度很热络。 三人在饭桌上尽量找着话题聊天,双方有意附和的情况下,竟然还聊得不错。 吃完饭后,陆执和谢星茶洗碗,这里没有洗碗机,也没有阿姨帮忙收拾,全部得亲自动手。 谢星茶之前干惯了这种活,拿着碗就放在水里开始洗。 陆执哪能让他一个人洗,站一旁也将袖子撸起,要帮忙。 房子里面的灯光不是很亮,多少带点昏暗,但陆执看谢星茶,觉察出来,他家乖宝现在心情很愉悦。 整个人处于一种极其放松的状态里,即便是安静的洗着碗,身上的气质也十分平和,不浮躁。 来之前,陆执给谢父买了很多见面礼,全部装在谢星茶的行李箱里面。 里面有按摩仪一类的东西,洗完碗后,谢星茶和陆执在那里,拿着东西摆弄,等仪器开了,让谢父躺上去试试。 东西是好东西,就是谢父不太适应,有些拘谨。 没享过福的人,乍一下让他享福,他的确会不太适应。 “这东西,我不太会用,你们年轻人用吧。” 陆执十分有耐心的安抚老丈人:“没关系的伯父,一次学不会,咱们慢慢学。” “这是星茶专门买回来给您用的, 是他的一片孝心。” 第51章 虬枝托月吻山茶51【完!】 谢星茶家房子小,能住人的没有几个房间,陆执今晚和谢星茶睡一屋子。 谢星茶的床勉强能睡下他和陆执两个人。 陆执今天来得太匆忙,没带贴身衣物,他打开手机,准备在网上下单,让跑腿小哥帮忙送一下。 “乖宝,你们家这里的地址叫什么?我在网上买点东西。” 谢星茶眉眼沉默下来:“估计买不到。” 陆少在线疑问:“嗯?” 谢星茶拿手机发送位置给陆执,陆执上软件将地址输入,准备下单。 然后他看着下面一长溜的“本次配送已超出范围内,请修改位置。” 谢星茶在衣柜里翻出自己的内裤和睡衣递给陆执,和他解释:“我们这个镇比较小,很多年轻人都外出打工,开的店铺也少,大多是老人们开的。” “消费低了,很少有年轻人愿意干跑腿的活,即便是有,也在比较热闹的那一圈范围内。” 谢星茶家,的确偏了些。 “今晚你先穿我的对付一下,明天我带你去街上买。” “好。” 陆执没挑剔,接过谢星茶手里的睡衣和内裤。 衣物上陆执的身,紧绷了些,尤其是跨的那里,有些突兀,但人身材和长相摆在那里,怎么穿,都好看。 陆执在给家里打电话,给老太太他们几个报备一下行程 ,免得老人家担心。 谢星茶外出洗漱,他拿着东西,看着外面院子里的灯还没熄,将东西放下,本着勤俭的风格,准备去将灯关掉。 出了门才发现,谢父在院子里坐在小板凳上出神。 “爸,怎么还不去睡?” 谢星茶也端了一条板凳过来坐下,眉眼格外柔和。 “外面风大,怎么出来了?” “你朋友还在里面,人孩子难得来一趟,你应该花时间多陪陪人家。” 这还是谢父第一次接待谢星茶的朋友,他对陆执,很重视。 谢星茶没应声,他安静的坐在夜空下,感受冷风呼呼的吹,心里十分平静。 这里,是他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家。 关于陆执的事,谢星茶这次回来,打算告诉谢父,但他没想好,该怎么说。 在他们这样的小县城里面,和男人谈恋爱,是十分罕见的事,被人知道了,要被人家背地里戳脊梁骨。 谢星茶犹豫着,最后轻声问谢父:“如果我以后不和女孩子结婚了,你会生气吗?” 谢星茶指尖轻轻扣着手掌心,很在意他爸爸的想法。 谢父转头,混浊的目光认真的看着垂着眸子的谢星茶,语气很温和:“星茶,你,是在学校里面发生什么事了吗?” “是不是有人说什么闲话了?” 他声音越柔和,谢星茶眼眶越红,他有些无措的扯了扯衣服。 “爸,我只是,发现我和别人,是不一样的。” “我不喜欢女人,喜欢男人。” 他声音清棱棱的,在朦胧的夜空下,显得有些失真,是神圣的告白,虔诚又真挚。 亦是,神明的低语。 “陆,陆执,是我的恋人,我喜欢他。” 谢父喃喃道:“怪不得。” 怪不得那孩子对他的态度如此热络。 谢父将小板凳拉近了些,轻轻伸手拍了拍谢星茶的背。 “告诉爸爸,和他在一起,你快乐吗?” 没有生气的怒骂,也没有冷漠的质问。 谢父在乎的,只有谢星茶的感受。 谢星茶点头,湿润的眉眼弯出十分漂亮的弧度:“快乐的。” “快乐就好,只要你快乐,爸爸不会阻止你做任何事。” 谢星茶的到来,对谢父和妻子来说,是一件意外。 小小的谢星茶在他怀里睁眼看他的那一刻,他就想过,以后只要孩子过得快乐就好。 谢父声音有些哽咽:“和男人在一起也好,两个人扶持着过一生,也能行。” 像他们这样的人家户,谢星茶从出生的那一刻起,身体里面也许就携带了无数的变异基因。 往后生出的孩子,也许也是畸形儿。 这既是害了谢星茶,也害了人家女孩子。 谢父这一生,已经被人戳了大半辈子的脊梁骨,再恶毒的话,也就那样。 谢星茶这一路走来,因为他们这个特殊奇怪的家庭,受了不少委屈。 谢父又怎么会,以世俗的标准,去要求他。 “星茶,往后,你们俩要好好的。” 这是来自父亲,对他最真挚的祝愿。 ………… 陆执和谢星茶在镇上待了一个星期,然后带着谢父回了A市。 回去后,趁着假期未过,谢星茶在外面租了个不大的房子,开始带着谢父四处问诊,住院,做手术。 他们离开家的那一天,隔壁的邻居酸溜溜的说了一句:“都这把年纪了,还做手术,这不纯糟蹋钱。” 可是他们不知道,赚的每一分钱,在谢星茶心底,早已将它们的去处安排得明明白白。 回A市后,谢星茶和主治医生讨论谢父的病情,聊天,经常一聊就是大半天。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谢父身上的毛病有些多,治疗周期有些长,大概需要一年多的时间。 一年多,足够了。 自此,谢星茶开始了学校,医院,陆执那边三头跑的日子。 他不在的时候,给谢父请了护工,在谢星茶上课的时候,陆执也时常会去医院看谢父,陪着他说说话。 陆执说话挺会哄人,在医院的时候,差点给谢父哄成胚胎,一个一个“爸”,听得谢父有些难为情。 谢父住院的钱,是谢星茶全程自费,住的普通病房,隔壁床还住了几个病友,每次陆执一走,他们就揶揄谢父,夸他家的两个儿子都养得好。 “孝顺。” “老谢啊,人家都说,久病床前无孝子,你家这两孩子,养得是真不错。” “两个儿子都长得又高又帅,模样出众,还孝顺。” 实在叫人眼馋。 灯光有些刺眼,谢父轻眯着眼,眼底沁出泪花,轻声应道:“是啊,两个孩子,都很不错。” 谢父的身体,逐渐在恢复中,大四上学期,学校的保研名单出来,谢星茶位于前列。 导师已经提前确定好,宋伏教授。 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一个节点,自此被改变。 到大学毕业的那天,谢星茶作为学院优秀学生,上台演讲。 底下坐着很多人,他穿着学士服,蜜茶色的眸子在日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陆执陪着谢父,也坐在观众席上,认真的看着他。 谢星茶成长了很多,身姿修长,眉眼丰韵轻盈,曾经陆执在他眼底看见的那一缕神性,近些年来,不减反增。 谢星茶蜜茶色的眼睛,很漂亮,每次看着那双眼,总让人有一种,圣洁的感觉。 干净又纯粹,好像装不下这世间太多的黑暗,清晰透亮,尤其是当他专注的看着某个人的时候,会感觉,整个世界透过他,在爱着你。 有医学院的大一新生好奇的来看毕业典礼,旁边有人在给他们科普谢星茶这位学长的故事。 谢星茶,终于也成长为,别人眼中遥不可及的星星。 演讲完毕,陆执带着老丈人,给谢星茶送花。 隔着花的遮挡,他俯身轻吻了一下谢星茶。 “毕业快乐。” 谢星茶眼中笑意轻晃,同样借着花吻回去。 被恶意扭曲的人生节点一个一个的修正,谢星茶的人生轨迹回到正轨。 在本科毕业后,谢星茶和陆执飞到国外,在国外领了结婚证。 这个证,不是套住他的枷锁,是陆执一直想给他的仪式感。 两人在婚礼上穿着一黑一白西装站上仪式台,看着彼此的眼睛,彼此眼里的爱意未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逝,他们十指相扣,听神父宣誓。 在无数亲友的见证下,许下相伴彼此一生的誓言,而后落下极为珍视的一吻。 “谢星茶,我爱你。” 陆执说。 谢星茶回应: “陆执,我爱你。” 是比喜欢更深层的爱,如烈酒,醇香浓厚,让人心神迷醉。 陆父抱着新出生的崽子,旁边站着温柔漂亮的陆妈妈,老爷子和老太太也穿着西装和旗袍。 老爷子之前也只是装模作样催生一下,让陆父别给陆执压力,没想到,还真给他造出了二胎。 接到消息的时候,老头笑得咬牙切齿的,差点没在电话里面指着陆父的鼻子骂。 陆父只觉得,老爷子近年来,脾气是越发捉摸不定。 不生的时候,打着电话催,孩子真出来了,他又不高兴了。 谢父也站在老爷子旁边,笑着鼓掌。 老爷子和管家对视一眼,双方眼里露出只有彼此才懂的默契。 真好,陆家不会出舔狗了。 老爷子心里甚慰。 ………… 沈清河,赵司,何钰三人自那次事情后,沉寂了许久。 赵家和何家,后面自己内部出了乱子,尤其是何家,几个私生子为争家产,闹得很凶,何易又在里面浑水摸鱼。 有私生子后面同自己对家合作,出卖机密给对方,硬是将何家给整垮。 赵家也没好到哪里去,警察局里的靠山被上面的人查停,他帮着赵家遮掩过的那些腌臜事,全部被披露出来。 赵家极速倒台,和何家的结局,没有什么两样。 沈清河倒是聪明,懂得蛰伏下来。 但没有了一切的赵司和何钰,彻底的成为了见人就咬的疯狗,陆执只需要在背后稍微引导,就能将他们无法宣泄的怒火,全部转移到沈清河的身上。 有陆执和陆父的掺合,谢星茶以为,他这一辈子也不会再见到这三个人。 谢星茶读研跟着导师在医院实习时,沈清河也在那一家医院当医生。 在医院大厅,熟人见面,沈清河朝着谢星茶走来,准备邀请他出去吃个饭。 但没走几步,有个戴着帽子口罩的男人,拿着一把刀朝着沈清河冲上去,刹那,刀身刺入肉体的声音响起。 红色的血液淌了一地。 帽子下的那双眼睛 ,眼底满是疯狂的恨意,男人握着刀,旋转着刀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啊!” 医院尖叫声响起,人群疯狂溃逃,沈清河倒在地上,最后一眼 目光仍然看着谢星茶的方向。 可他看到的,只有一双带着无尽冷漠的眼睛。 来人正是赵司,杀了沈清河后 他红了眼睛,举着一把沾血的刀,神态癫狂的四处继续寻找着目标。 看到谢星茶的时候,他眼里闪过疯狂的神色,一步一步朝着谢星茶走去。 “小谢医生, 快跑!” 外人看来,谢星茶好像被这种大场面吓住了魂,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 “谢,星,茶!” 赵司沉重的喘着气,朝他举起手里的刀,刀尖闪着锃亮的雪光,尖锐又令人恐惧。 谢星茶眉眼未动,眉眼依稀带着种不近人情的冷漠,眼底的蜜茶色水波轻轻晃动。 在那刀要落在谢星茶脖子处时,浅色的唇瓣轻启,如同神明的箴言,令人无法抵抗。 “跪下。” 话落,赵司手腕突然以一个扭曲的方式垂下,刀子稳稳掉落,腿像是被无形的空气折断,他当场在谢星茶的面前双膝跪地。 “自戕。” 赵司扭曲着脸,控制不住的,伸手拿起地上的刀,在惊恐的神色中,朝着自己的心脏捅去。 人死气绝, 谢星茶眼底浓郁的蜜茶色褪去,站在原地,心神有些恍惚。 而医院的大厅里,躺着两具尸体。 赵司和沈清河,就这样死了。 接下来,还有何钰。 但此人十分狡猾,见到沈清河和赵司的下场后,彻底意识到他们为何会沦落到今天的地步。 谁也想不到,他后面,竟会伪装成一个患上脏病的病患,戴着口罩来医院挂号,只为在谢星茶不注意的时候,一刀必中,将谢星茶斩杀。 刀子刚冒出点头,谢星茶敏锐的避开,何钰不管不顾的冲上前,要置谢星茶于死地。 他这辈子已经毁了,即便是死,也要带走谢星茶。 刀子刚到跟前,被谢星茶干净利落的踢开,并迅速的折断了何钰的手腕。 自从之前发生赵司他们那一起事件后,陆执为谢星茶的安全上了心。 谢星茶是医生,陆执没有办法时常陪在他身边。 为此,陆执选择,教谢星茶搏斗。 教会谢星茶有能力保护好自己,才能不惧怕那些藏在暗处的刀子。 谢星茶踩在何钰的肩膀上,眼里没有丝毫笑意,他平静的说: “这一次,是你们,输了。” 凶器刀子在谢星茶的手中,被彻底断成两截。 他在何钰憎恶的目光下,拨通保安处的电话。 “报警,这里有杀人犯。” 何钰往后余生,会一辈子在牢里度过,他有能力,有智慧,清醒的看着自己陷入淤泥里无法自拔,这才是对他最好的惩罚。 一场事故,就这样度过。 谢星茶洗干净手,换上自己的衣服准备离开医院时,就看见牵着陆小八来接他回家的陆执。 “大乖宝,回家了。” 一如谢星茶读大学时,陆执送他去教室上课一样,变的是岁月,不变的,是人心。 刹那,谢星茶眸底坚冰消散,换上浓郁的笑意。 “陆执,我们回家。” 灯光开启,谢星茶趴在陆执的身上,问他: “陆执,你这辈子有什么心愿吗?” 心愿? 陆执这辈子,生活富足,爱情美满,哪里会有未完成的心愿。 陆执吻吻谢星茶的眉眼:“如果有来生,谢星茶,对你自己好一点。” 谢星茶定定的看着他,郑重应允:“好。” 这一辈子,他们会永远在一起,直到彼此头发苍白,依旧一起手牵着手,去看山顶云海、去看薰衣草花田、去看海边日落。 看浪花漫过海岸线,看蜂鸟携果归家,看朝霞夕落,看雪染霜发。 直到,彼此的呼吸声彻底停歇。 然后,有风将他们的骨灰,吹向开满山茶花的大山里。 谢星茶花语──失我者永绝,爱我者永恒,请不要轻视我永恒浓烈的爱意。 ………… 叮! 篡夺神格计划,失败! ! ! 第52章 番外1 也许有的人,前世,真的是正义的执法者。 ………… A市的冬季,风大,多乌云,天空中总是笼罩着一层散不去的阴霾,像是暴雨来临前的灾难世界。 伸手,透不进一丝光。 近日,A市频频发生多起凶杀案,死者在生前,均遭受了惨无人道的虐杀。 死者死亡原因,以及凶手作案手法,均相似。 经警方判定,这是一起性质恶劣的连环杀人案。 警车响起,黑暗的巷道里,出现一具男尸。 “死者赵司,被人捅喉而死,死前服用过一些精神类药物。” “死者下体也被人用刀子切断,东西不翼而飞,但尸检后发现,东西,在死者胃部。” 在死者胃部,就证明,其生前被人强迫着,进行了吞咽动作。 “此外,死者的现金和贵重物品未丢失,初步排除,是谋财害命。” “凶手可能,是单纯报复社会,也可能是一个身理不全的人,但也不排除情杀,仇杀。” “仇杀?应该不可能,一连陆陆续续死了六七个人,谁会有这么多仇人,我更倾向于凶手是单纯的报复社会。” “情杀也有可能,不是说,死者赵司,和前段时间的死者何钰,二人在这一方面都玩得比较开?” “但除了他们二人之外,还有个叫唐宇的死者,此人感情史比较干净,还有其余几人,感情方面的纠葛没有那么复杂。” “应该不是仇杀。” “陆执陆队,请问您怎么看?” 有人将话题引到新来的侦查队队长陆执身上。 因为这一场连环凶杀案,A市局长特意从申请调动精锐办案人才陆队前来A市帮忙 。 陆执翻看着手中的死者文件:“死者们身边的社会关系,都调查清楚了吗?” “陆执,你的意思,是熟人作案?” 陆执将文件丢到说话刺他的那个前队长面前,似笑非笑的回:“不是熟人作案,是蠢货”。 “凶手会站在那里,等你去问他是不是熟人作案吗?” “一群废物,这么多人调查这么多天,竟然连死者身边的关系都没摸清。” 陆执刚刚将死者的关系图看了一遍,看得一肚子火气。 死者之间的共同联系点没有人调查过,亲属社会图上也仅仅是几句敷衍的话。 就像是当年学校换着用作业糊弄老师的那一批学生毕业了,还在以同样的态度去面对公务。 就这种态度,办案? 办西北风去吧! 陆执之前早就听说过A市警局的一些内幕,现在真来了,发现有些东西,还真不是空穴来风。 一些摸鱼的老成员被陆执这个新来的队长说得面红耳赤。 一是走局长那边关系进来的人有点多,大家做事都不太尽心,二是A市这么多年来,一直风平浪静,很久没有出现这样性质恶劣的案件。 有心想把事情做好的,得不到说话和做事的机会,有说话的机会的人,又不想尽心做事。 “干不了活,屁股就别往不属于你的茅厕上面撅。” “给别人腾个位置。” 训了一顿在里面浑水摸鱼的人后,陆执重新分了一下人员调配,每个人负责不一样的内容。 信息被重新收集在一起,陆执盯着上面和多名死者有过交集的名字,看了许久。 ──谢星茶。 “陆队,他是一个瞎子。” “一个瞎子,怎么可能杀了这么多人?” 陆执将手中一块飞镖丢出去,准确扔中谢星茶的照片。 “这个世道,孩童都可以拎起刀杀人,瞎子又如何?” ………… 连续的冬日,今天天空难得放晴,谢星茶撑着盲棍出门散步。 许久不见的阳光,刺穿厚重的云层,照射在谢星茶的身上,平静空洞的眼睛无神的看向远方。 他坐在附近公园里面的长椅上,靠着椅背,安静的晒太阳。 身上穿着黑色棉服,但能感觉得出来,衣服很空,人很瘦 。 穿着一身黑色大衣的陆执笔挺的站在对面的树下,抽了根烟,隔着一层朦胧的烟雾,狼似的凌厉双眸,死死盯着谢星茶。 他试图在那双平静空洞的眼睛里面窥探出些其他的心思,但最后 一无所获。 陆执摁灭了烟,等烟雾散去后,迈着大长腿,朝谢星茶走去。 谢星茶正安静的晒着太阳,身旁的位置突然沉了沉。 有一股清淡的烟草味从身旁传来。 不久,身旁传来沉稳的男声:“怎么一个人晒太阳?” “家里人没陪着你?” 有人暗中故意掩藏谢星茶的资料,到现在,陆执手上关于谢星茶的资料,并不全面。 只知道,谢星茶之前是A大医学院的学生,后面因为虐猫事件被学校退了学。 他的事件在网上发酵了一段时间,网络舆论闹得大,谢星茶能走的后路,都被人提前拦死。 然后好像在何钰开的会所里面,发生了些意外,成了瞎子。 具体什么意外,警局没有记载,陆执问其他人,也都没有得到肯定的结果。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就连谢父死亡的消息,在卷宗上,也被人刻意模糊掉,陆执并不知晓。 自从九九死后,谢星茶孤独了很久,有人愿意陪他说两句,他自然也是愿意的。 他眉眼平和,黑色的眼睫安静的垂落,在眼睑处落下一层黑色的阴影: “先生,我没有家人。” “我的家人,都死光了。” 陆执动作一顿:“抱歉。” “抱歉?” 对谢星茶来说,好陌生的话语,他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过这个词。 谢星茶侧着头,顺着声音的来源处看过去,漂亮无神的眼眸在无意中对上陆执的眼睛。 见到谢星茶之前,陆执一直怀疑他可能是在装瞎。 直到现在,那双眼睛就在他面前晃悠着,他看清了漂亮眼眶里面圈住的空洞和荒芜。 这才相信,谢星茶,真的是个瞎子。 “你是新来的住户吧。” 谢星茶问他。 陆执的怀疑还未完全打消,他顺着谢星茶的话,继续和谢星茶聊下去。 “为什么这样说?” 谢星茶拢了拢衣服,将冷风挡住,整个人的气色不是很好:“这附近的人,都知道我,很少有人愿意坐下来和我聊天。” “前段时间,我的出租屋内,发生了一起入室抢劫案,我的狗狗死掉,后面,小区的居民们,都将我当成祸害。” 仿佛谢星茶这个名字,就是灾难的代名词。 这件事,陆执看到过相关的记录,他沉默的抵了抵上颚,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谢星茶说话的时候,眼里没有任何情绪,他整个人太平静了,就像一潭被人抽干了生机的死水。 “最近A市发生多起连环凶杀案,你知道具体情况吗?” 陆执试探着他,盯紧了谢星茶的身体语言。 但谢星茶表现得依旧很平静,也很冷漠。 “知道,邻居们说了。” “不觉得很可怕?” 谢星茶摇头,主动道:“我给你说一个故事吧。” “有一个孩子,在他很小的时候,就立志想要改变自己的命运,但所有人都说他是怪胎,长大后会成为一个杀人犯。” “这个故事,有两个结局,一个好的结局,一个坏的结局,先生,您想听哪一个呢?” 陆执问:“好的结局是怎样的,坏的结局又是怎样的?” 谢星茶仰着脸,任由阳光大片的铺洒在他的脸上,他微眯着眸,声音很轻:“那就先说好的结局吧。” “他很努力,一路认真读书,在大学里面拿了不少奖学金,做了很多兼职,在城里买了房子,给了身体残缺的父亲一个完整的家。” “他努力学习,成绩优异,一路保研,顺利毕业,最后找到一份稳定的工作,闲暇之时,会去做一些公益活动。” “后来,邻居们见到事业有成的他,纷纷夸道:“这孩子,从小的时候,就看着有出息,能赚大钱,果然没看错人”。” 谢星茶闭着眼,唇角轻轻弯起一个微小的弧度,无端叫人觉得温暖平和: “他们闭口不提儿时说过的那些话,他们老了,已经忘了自己曾经说过的伤人言语。” 他们忘记了,但有人还记得。 谢星茶继续道:“好的结局说完了,现在到坏的结局了。” “他长大了,在大学里面,受到很多欺负,成为同学口中的虐猫变态,同学孤立,老师厌恶,保研名额也被挤掉。” “后来又发生了很多无法接受的事,他成为了一个杀人犯,杀了很多很多人。” “然后,当他的故事被以往的邻居们知道后,邻居们都说:“我小时候就看出来了,那孩子一脸的坏胚子模样,我就说,他长大后一定是一个杀人犯,瞧瞧,果然被说中了”。” 听到虐猫二字时,陆执严重怀疑,这说的,就是谢星茶自己的故事。 故事到这里结束,谢星茶捂着唇,低低咳嗽了几声。 “感谢您的聆听,现在,我要回家了。” 故事说完,谢星茶起身,从一旁摸索到自己的盲棍,开始准备回家。 他将自己的衣服裹了裹,顺着阳光洒下的地方,用盲棍寻着回家的路。 走到一半,谢星茶停住步子,他回头,眼睛不知在看着哪里。 他认真朝陆执道谢:“今天谢谢你,很久,没有人愿意安静的坐下来,倾听我说的故事。” 他说着话,唇角弯起浅浅的一个弧度。 这一刻,陆执有些怀疑自己的判断。 谢星茶,完全和他以前遇到的案子中的变态杀人狂魔不一样。 他太安静了,安静到陆执怀疑那种惨绝人寰的案件,压根不可能出自这样一个人之手。 但谢星茶刚刚说的那个故事,又叫人觉得是在暗喻,凶手就是他自己。 为免更多惨案发生,陆执安排了人,在谢星茶住的小区蹲守,时时刻刻盯着谢星茶。 他自己则去了A大,想具体调查了解一下谢星茶故事中的虐猫和孤立,究竟是什么情况。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你说谢星茶啊?” 陆执问了许多人,知不知道谢星茶这个人,学生群体偶尔有几个人知道他。 统一面露厌恶之色:“听前几任的学长学姐们说,那就是一个虐猫的变态,人品道德败坏。” 就连谢星茶当年的辅导员,被问起谢星茶这个人的时候,也是一脸复杂。 “他成绩很好,但做事有些偏激,当年大三的时候,在宿舍里面,用刀子绝了两名男同学的子孙根。” “在学校行事也有些孤僻,经常独来独往,家里穷,时常在做兼职的路上。” 谢星茶曾经那些日复一日的努力,被人完全抹杀干净。 污点被人无限制放大,大到,将他本身的优点,全部掩盖住。 孤僻,行事偏激,人品恶劣,虐猫,残忍…… 这几个词,组成了所有人眼中的谢星茶。 可那日,陆执看到的谢星茶,和他们所有人口中说出来的,完全不一样。 他的眉眼萦绕着一股抹不去,化不开的悲伤,眼神空洞,但眸色清澈平和。 整个人很安静,静静的坐在长椅上,就是一幅沉默的画卷。 陆执听到谢星茶绝了两名男生的子孙根的时候,出声问:“那两个男生,对他做了什么?” 辅导员脸色更加难看:“他们喝醉酒,半夜的时候,不注意走错了宿舍。” 陆执眉眼变得更为冷峻可怕:“他们,猥亵了谢星茶。” 辅导员沉默不语,陆执心头有火气萦绕。 这样的事情,他在关于谢星茶的资料和记录当中,完全没有看到一丝一毫的记录。 陆执气压极低,连着问了好几个学生,要么都是相同的说辞,要么,就是不认识谢星茶这个人。 但陆执去校外的一些店内打听谢星茶这个人的时候,得到的,又是不一样的评价。 “你问的是A大第25届医学院的谢星茶吗?” 咖啡店店主是个漂亮温柔的女孩子,见陆执点头,她眼底浮现出点愧疚神色。 “他之前,在我这里当过服务员。” “星茶家庭情况不好,他身上穿的衣服,来回都是那么几件,他在店里上班的时候,比其他员工做事更细心,更负责。” “他很努力,平时要么在做兼职,要么在图书馆,要么在实验室,成绩很好,是他们专业的时候前三。” 店主苦涩的笑了笑:“他这个成绩,能保研,但有人说他虐猫,事情当时闹得有些大,学院就剥夺了他保研的资格。” “还让他办理了退学,考研的路也走不成。” “他这一路走得,实在艰难。” 第53章 番外2 店长说着,眼底的愧疚之色越重:“就连我,之前也因为想要撮合他和清河学长在一起,瞒着星茶,将他的消息发给学长。” “我想着,他的身边,要是能有个人帮衬着,日子可能会过得好很多。” 结果谢星茶实在敏锐,就那么一次,他直接干脆利落的辞职。 陆执敏锐的抓住她话语中的人名:“清河学长?” “沈清河?” 陆执知道这个人,他查谢星茶资料的时候,警局有之前处理谢星茶出租屋入室抢劫事件的同事提过一嘴。 听说,沈清河是谢星茶的男朋友。 陆执秉着谁都可能是杀人凶手的信念,也安排了一批人去盯着沈清河。 没想到,这两人的交集很早以前,就开始了? “对,沈清河学长,他喜欢星茶很久,从大一就一直对星茶有好感。” “学校里面很多人都知道这件事,大家偶尔会故意帮他们俩制造一些共处的机会。” “可惜,三、四年过去,两人都没能走到一起。” 陆执目光犀利的追问:“你确定,他们不是男朋友关系?” “我确定,当年星茶被所有同学说是虐猫的变态,被迫从学校退学的时候,学长他在操场准备了一场很浩大的告白。” 当时去的人很多,沈清河当着所有同学的面说,他相信谢星茶不是那种会虐猫的人,他相信谢星茶的人品。 只要给他时间,他会弄清楚这件事。 谢星茶被人喊着去了操场,站在花瓣和蜡烛中间,四周站着成百上千的人,有灯光照在他身上,谢星茶所有表情,无处遁形。 四周很多人在喊:“在一起”。 声音像一道道激荡的热浪,顺着风,传出很远。 沈清河站在灯光中,穿得很绅士,面容俊美温柔,是再多人眼中的完美伴侣。 “但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他还是拒绝了学长。” 当时,谢星茶拒绝的话一说出,现场原本热烈的气氛一下子降到冰点,沈清河脸色不怎么好看,但还是给足了对方体面。 不对,陆执发觉里面不对劲的地方。 沈清河做的一切,完全带有隐晦的逼迫之意。 陆执只见过谢星茶一面,能感受得出来,谢星茶不是一个喜欢闹腾的人。 要真喜欢他,在许多学生面前向他告白,将谢星茶架在所有人的面前,是最愚蠢的做法。 扪心自问,陆执觉得,这并不是爱。 是一种无声的压迫,威逼。 脑海中极速的掠过一丝灵光,陆执临时结束谈话,出了咖啡馆,匆忙打电话给盯着谢星茶的几名同事。 陆执知道下一个受害者,会是谁了。 陆执干脆利落,大长腿往黑色机车上一迈,整个人眉眼都是紧绷着的。 “谢星茶那边情况如何?” 对面的同事似乎正在吃午饭,声音有些含糊不清:“陆队,您放心吧。” “我们一直盯着人呢,在眼皮底下看着,出不了大意外。” 陆执眼睛一跳一跳,轻斥:“别说这种不妥当的话。” “等等,陆队,谢星茶好像和他男朋友要出去约会了。” “人俩小情侣出去约会,我们还要跟不跟?” 陆执心脏重重一跳:“谢星茶和沈清河出门了?” “对。” “想办法拦住他们,全部警力,调动。” “啊?可是他们已经出发一段时间了,现在不太追得上。” 陆执差点被对面的蠢货给气笑。 “你脑子是天天扛在脖子上当装饰用的?” 一开始就叫他们盯紧了人,结果现在临时还能出点岔子。 好在盯着沈清河那边的同事比较靠谱,一路没松懈,开着车一路跟着两人。 “陆队,他们去了海上游轮,要继续跟上去吗?” “跟上。” “我让人立即调几艘游轮过来,你们时刻注意两人动静。” 迅速安排好一切之后,陆执看了一眼天色,天气不怎么好,灰蒙蒙的一片,像是要下雨,压抑感十分强烈。 这样的天气,还出海,显然对方已经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决定。 陆执带好头盔,骑着车子,以最快的速度赶到海岸边。 海上风浪不太平静,一直打着水花。 陆执一到,有一堆人走过来,和他说着当前进展。 “我们的人在游轮上盯着他们,两人只是一起坐在甲板上吹吹风,钓钓鱼。” 当然,谢星茶看不见,钓鱼的人,是沈清河。 氛围暂时还算平和。 陆执让人开了一艘游轮过来,三两下上去。 船到谢星茶他们那一艘附近时,不知谁打开了警车的警报声,刺耳尖锐的声音一路从岸边传到海面上。 有人拿着喇叭在岸上大声喊:“谢星茶,你已被包围,现在立即主动投降。” “不要再执迷不悟了。” 陆执回头一看,狠狠咬了咬腮帮子:“蠢货!” 自作聪明的,可不就是之前和陆执作对的那个前队长。 事到临头,突然来这样一出,怕不是嫌沈清河命活得太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甲板上的谢星茶和沈清河听到这声音愣了愣。 沈清河皱着眉,看着岸上站着的一群人思索,那些警察,是真的找到了谢星茶杀人的证据,还是故意诈他们的? 但沈清河没来得及多想,下一刻,尖锐的刀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星茶,你这是做什么?” 这一处的变故,自然也被陆执看见了,他拿起喇叭,冲对面吼: “谢星茶,你不要冲动,杀人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你有很多委屈,我们都知道,你将事情全部说出来,我会给你找回公道。” 谢星茶的时间掐得刚好,沈清河现在,手脚开始没有反抗的力气,只能勉强靠着甲板栏杆站立。 沈清河现在彻底反应过来,谢星茶要杀他。 他神色有些震惊,隐隐还带着点痛苦和心碎,他一字一句问: “星茶,你要杀我?” “为什么?” “我那么爱你?” “我帮你杀死了何钰和赵司他们,难道这些年,你一直看不见我的爱吗?” 沈清河面色有些癫狂,不敢相信,谢星茶最后,会将杀人的屠刀,对准他。 谢星茶眉眼未动,一如陆执初见他那天那样安静,海风吹乱他的头发,阴湿的潮水疯狂的翻涌着。 风浪声在四周涌动,毫不停歇。 谢星茶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抵着沈清河的脖子。 他看不见,但曾经拨过那个电话很多次。 谢星茶耐心的等电话拨通。 直到警局将电话转接到陆执的电话上,两人之间,隔着汹涌的海浪,通话。 谢星茶安静的听了很久的海浪声,没说话,情绪很平静。 不平静的,是被他制住的沈清河。 谢星茶不出声 ,陆执就安静的听着对面浅浅的呼吸声,也没出声,不敢轻举妄动。 直到对面清冷飘茫的男声隔着一层电话线传来,陆执眼睛看着对面甲板上的谢星茶,认真观察他的神色。 他声音很轻,叫人抓不住: “警察先生,我是谢星茶。” “我要自首。” 他眼睛空洞的看着一望无际的大海,声音轻到几乎和那一次断人子根孙时,对警察说的话重合。 警察先生,请问我犯罪了吗? “警察先生,我犯罪了。” 谢星茶以极其冷静的话语,将他做的那些案件一桩一桩说出来。 包括沈清河如何帮他给死者下药,将人不着痕迹的引诱到谢星茶面前,然后谢星茶又是怎样用手术刀一刀一刀将他们杀死。 他说:“赵司,何钰,唐宇,他们都是我杀的,沈清河是我的帮凶。” “我是凶手。” 陆执知道,谢星茶还有最后一个人没杀,他尽量平和着语气劝谢星茶: “你还年轻,现在及时停手的话,一切都还来得及。” “谢星茶,我知道你受的那些委屈和孤立,你先将手里的刀放下,你要的那些公道,我帮你找。” 谢星茶听见他的声音后,出声道:“警察先生,我记得你。” 陆执哑然,望向对面年轻又清瘦的人,心里有种酸涩感。 “你那天,坐着陪我晒了很久的太阳。” “听我说了一个故事。” “你的伪装不太好。” 这句话,谢星茶说的真心实意。 他那天察觉出来陆执警官的身份后,故意和陆执说的那个故事。 包括今天这个被警察包围的场面,也是谢星茶一开始主动引导,提前料想到的。 陆执舔了舔干涩的唇瓣,劝说的话有些无力感: “谢星茶,你的人生,还很长,别再继续犯错。” “活着,才能拥有一切。” “活着?拥有一切?” 谢星茶轻轻笑着,弯起唇瓣,大滴的热泪从空洞的眼眶里落下,灼热滚烫,一句一句反问陆执: “先生,一个瞎子,没有亲人,没有朋友,要怎样的活着?” “这样的活着,有什么意义?” 是啊? 有什么意义。 谢星茶,在这个世界上,什么都没有了。 活着还是死亡,有什么意义? 谢星茶接着说:“你知道吗?” “我报过很多次警,很多次,我在期待别人给我公道。” 可没有人理会他的声音。 “何钰在学校里传谣言,断我人脉,让同学孤立我。” “沈清河暗中窥视我的一切,将虐猫的罪名硬加在我头上。” “赵司欺辱我,多次强逼我。” 还有很多很多,谢星茶这些年受到的委屈,非是三言两语能说清。 沈清河不敢置信的问谢星茶:“你都知道?” 他明里暗里对谢星茶做的事,谢星茶竟然都知道? 谢星茶平静的回:“你说的是你让唐宇偷拍我照片,让我背上虐猫的名声,阻断我保研,还是故意将我要离开A市的消息透露给赵司他们,让他们将我逼成一个瞎子?” “沈清河,还是说,你问的,是你瞒着我,联合警方和赵司他们,将我爸爸遗体火化,篡改尸检记录,后面在出租房给我的狗狗下毒?”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一切的一切,自九九死亡后,谢星茶才有时间,将一切事情完全梳理清楚。 “赵司他们可怕可恨,而你沈清河,归根结底,才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沈清河眼眶猩红,整个人差点被谢星茶的质问逼到崩溃。 “你都知道?” “那你说的那些话,都是骗我的!” “说的话太多,沈清河,我不记得了。” “你骗我那么多次,我只骗你一次。” 谢星茶握着刀的手指紧了紧,锋利的刀子在沈清河脖子处划出一道血痕。 “我会用刀子,慢慢割开你的气管,划开你的大动脉,敲碎你的骨头,你会听见自己身体里面血流光的声音,慢慢的等候死亡的到来。” 电话一直没有挂断,陆执那边将这边的对话全部听进去。 谢星茶的人生遭遇很苦,苦到陆执压根找不到劝他不要杀人的理由。 但身为执法者,他的职责所在,沉默了好一会,依旧出声: “谢星茶,别在一错再错。” “我没有错。” 谢星茶无比肯定这个事实。 谢星茶没再和他们废话,他手里的刀,一寸寸逼近。 手段极干脆利落的,割断沈清河的气管。 接着是动脉,人体最脆弱的骨头。 他速度太快,对面的警察们还未反应过来 ,沈清河就满身是血的躺在了地上。 沈清河依旧不甘心,他唇瓣染血,手指扯着谢星茶的裤脚,执着又癫狂的问: “谢星茶,你,你爱,爱过我吗?” 谢星茶蹲下身,捏着沈清河的下颌,伸手扯出他的舌头。 手起刀落,舌头掉落,他道:“没有。” 谢星茶从他们身上感受到的,只有无尽冰冷的恨意,他学会的,是用最肮脏的手段去反击对方。 陆执下意识从腰间拔出枪,冷硬的枪口对准对面的谢星茶。 陆执头一次,对一个正在杀人的杀人犯,动了恻隐之心。 “停手吧,谢星茶。” 明明看见他杀了人,却第一次不愿意扳动手里的枪。 谢星茶缓慢站起身,他喉咙轻轻抽动了几下,从唇缝中溢出红色的血。 他今天来之前,就没想过全身而退。 谢星茶,在见沈清河之前,服了毒药。 陆执看见他吐血,整个人脸色惨淡。 生命的最后时间,谢星茶问:“警察先生,能问一下你的名字吗?” 谢星茶太久没有遇见好人,想知道他的名字。 陆执手中的枪慢慢放下,看着那双干净空洞的眼睛认真回复他: “陆执。” “我叫陆执。” “姓陆的陆。” “是执法者的执吗?” 血染红了谢星茶的脸,有种稚子般的天真。 向来冷酷的陆队咬牙,眼眶酸涩的哄对面浑身鲜血的凶手: “对,是执法者的执。” “名字很好听。” 谢星茶有些累了,他主动的躺在甲板上,眼前是一片沉郁的黑暗,他眼皮很重,知道自己快死了。 没有害怕,也没有恐惧,反倒有一种快解脱的轻松感。 谢星茶声音很轻的问陆执:“陆执,你是个好人,能帮我一个忙吗?” 谢星茶昏昏欲睡,眼睛几乎快睁不开,他低声喃喃道:“我没有朋友,我不知道该找谁。” 陆执声音放得很低:“好,你说。” 谢星茶的声音几乎没有,但陆执还是听清了他的话。 谢星茶说:“我的房子里,客厅桌子上的东西,你帮我把它们,埋到我家院子里面的山茶树下吧。” “连着我的尸体,也烧成骨灰,一起埋下。” “埋完后,你可以对着树许一个愿望,会实现的。” “谢……”谢……很轻的男音像风里的沙砾飘散开。 还差一个谢字未说完,对面的人呼吸彻底停止。 谢星茶,死了…… 这样惨烈的一桩案件,直到里面的来龙去脉被人完整的掀开后,陆执感觉他的神经,迟钝的被人敲了一棍子,胀痛得让他好几晚上睡不着觉。 陆执一闭上眼睛,脑海里面出现那个冬日下安静坐着的消瘦青年。 他说:“谢谢你,陆执。” 眉眼安静的笑着,弯出最漂亮的弧度,像一朵漂亮纯白的山茶花。 他叫谢星茶,他本该成为一位十分优秀的医生,有亲人,有朋友,有一片坦途的未来…… 这一场震惊A市的连环杀人案的凶手,就此落幕。 一起死去的,还有沈清河。 陆执回去后,动用家族所有力量,给最后的谢星茶尸骨,一个迟来的交代。 A市警局相关人员,通通下马,就连当时帮着赵司伪造尸检记录的人,局长,一个,也没幸免。 陆执答应谢星茶的事,果然帮他做到了。 谢星茶的尸骨,被烧成灰,装在坛子里面。 陆执带着那一个坛子,回谢星茶生前住的出租屋。 客厅的角落里面,有一个灰色的桌子。 上面放了两个骨灰坛,还有一块黑布遮住的东西。两个骨灰坛,上面都有名字,一个,装着谢星茶爸爸的骨灰。一个,装着谢星茶最爱的小狗九九的骨灰。 陆执将谢星茶的骨灰盒放在桌子上,眉眼冷肃的拜了三拜后,才准备将东西一起收走。 骨灰盒全部收好,只剩下那个黑色布遮住的东西。 陆执伸手,将黑布掀起,外面有光照进客厅,男人却站在角落里,看着桌上的东西,愣了很久。 灰色的一角,黑布的下面,放着的是,谢星茶的黑色灵牌。 牌子上面,歪歪扭扭的贴了一张谢星茶的照片。 这一张照片,好像是他刚考上大学不久时的照片。 很青涩,很年轻,内敛的看着镜头,睁着一双蜜茶色的漂亮眸子,眼底在笑,笑得青涩又含着对未来的期待。 谢星茶,从成为瞎子出院的那一天起,就没想过活下去。 陆执带着属于谢星茶的东西,回了小镇上的谢家。 一路颠簸,换乘了好几个交通工具,陆执才找到谢家。 没有人打理,房子有些荒芜了。 陆执先动手将房子打理了一遍,无意间,在谢星茶的房间里面,翻出了谢星茶小时候的日记。 字迹还很稚嫩,写得有些歪歪扭扭。 第一页写着: 我的爸爸是个怪物,我是个小怪物,我们不会吃人,我们只是生病了,希望邻居大婶他们,不要再欺负爸爸了。 第二页写着: 隔壁的王大爷生病了,他的家人带着他去了医院,看了医生,他的病就好了,要是我以后也当医生就好了,带着爸爸一起去医院看病。 第三页写着: 今天和学校里的小朋友打架了,老师叫了对方的家长,后来邻居们偷偷和她们的孩子说我是一个怪胎,长大后会成为一个杀人犯,不让他们和我一起玩。 我不会成为杀人犯的,爸爸说,好孩子不会犯罪,我是好孩子,邻居们骗小孩。 ……………… 后面的东西,陆执没敢再看下去。 一个人,究竟要有多苦,才能成长为后面那个优秀出色的谢星茶? 陆执不知道,没有答案。 因为,不是所有人,都是谢星茶。 收拾好房子之后,陆执找了工具,在院子里的那棵山茶树下,挖了一个大坑,将所有属于谢星茶和东西,全部放在里面。 风模糊了男人冷硬的眉眼,他压着嗓音,在山茶花树下许下诚挚的祝愿。 “谢星茶,下辈子要快乐。” 第54章 番外3 【九九的自述】 ………………………… 我是一条黑白色的边牧,在遇见我狗生的第二个主人之前,我的名字有很多。 臭狗,坏狗,笨狗,死玩意,都是我的名字。 我是第一任主人家里的大狗生的小狗崽,其他兄弟姐妹都被卖了,我没有,为的是养长大后,把我拉去和其他小狗配种。 家里的主人有很多个,年纪稚嫩的小主人,是个小胖子,时常喜欢骑在我身上,手指扯着我的毛发,看我因为吃痛而发出哼哧的叫声。 我不喜欢他,可整个家里,只有他对我最大方,会舍得将自己吃不下的东西,全部给我吃。 老主人是一个头发花白的满脸横肉的老太太,一天能堵着人骂架三百回合,她不怎么喜欢我,爱把家里的剩饭剩菜倒给我吃。 因为长期吃不适应的食物,很快,我生了病,身上的毛发大片的掉落,皮肤上生了可怕的斑。 我没有活力,每天只能病怏怏的躺在房子的角落趴着,像一条死狗。 我觉得自己快死了,但家里的主人们,不觉得是一件大事。 老主人弄了些偏方,灌进我嘴里,结果我反而痛苦的躺在地上打滚,大口的喘着粗气。 他们终于带我去看了医生,医生检查一番,说我生了病,需要做手术,手术费加后期休养,大概要几万块钱。 “几万块?” “你们医院抢钱呢?” “就这么一条畜生,给它治病,还要几万块?” “有这点钱,我大孙孙以后都能娶个媳妇回家了。” 老主人不甘愿的咒骂着,不愿意花钱给我治病,我又被带回了家。 家里的主人们继续用土方折腾着我。 用滚烫的鸡蛋在我的掉了毛的皮肤上滚着,给我吃拌着童子尿的香灰,拿香在我溃烂的皮肤上烫几个疤………… 直到我的身上开始发出腐臭味,胃里吐出酸水,皮肤上的烂疮处生了蛆,将家里弄得又脏又臭。 他们才真正意识到,我好像活不了了。 家里人在吃饭的时候,商量着把我丢出去,让我自生自灭。 我听着他们一人一句的激烈讨论。 他们说,狗是顾家的畜生,丢出去了,自己也能拖着一副残躯找回家,到时候要是被邻居们看见,影响不好。 男主人出言:“那就把它的腿打断,跑不回来不就行了?” 老太太也出声: “拿点破布把他绑住,丢垃圾桶最里面,谁能发现?” 最后因为想着家里还有个孩子,直接打断狗腿的方式太残暴,大家决定,还是采用老太太说的方式。 他们用绳子将我的四肢绑在一起,将我装在黑色的塑料袋里面,然后趁着傍晚,将我丢在了垃圾桶里面。 我成了一只被主人抛弃的病狗。 手脚被缠住,身上压满垃圾,无法挣扎,慢慢感受着窒息。 倒进来的垃圾越来越多,我无力的哼哼着,希望能被人发现,有人来救救我。 我的喉咙很痛,几乎听不见自己的声音,陆陆续续有脚步声在耳旁经过,但没有人停留。 我缓缓闭上沉重的眼睛,这一刻,不再奢望命运会有奇迹。 直到这一次,有人停在了垃圾桶旁边,久久未动。 意识到什么,我开始继续努力哼唧了好几声。 对方听到了我的声音。 有一双手,伸进了脏臭的垃圾桶,费力的在我头顶上翻找着。 我努力的挣扎,想朝他伸爪子,但可惜,我的四肢被人绑得很紧,我无法挣脱。 挣扎的过程中,我突然想到一件事。 即便有人发现了我又如何,我是一只生病的狗,很少会有一个人类,愿意花上很多钱,来救我的命。 也许,死亡才是我的归宿。 我停住了挣扎,不再和命运斗争,静静的等待对方的再一次抛弃。 一双手穿透重重脏污,摸到我的头,这一刻,有泪从我眼角落下。 如果可以,好心的人类,能不能,不要放弃我。 我想活着。 那双手将我从垃圾桶里面抱了出来,直到出来,我睁开眼睛,看清了救我的人。 一个,很好看的男人。 但,他是一个瞎子。 被人再次抛弃的恐惧感萦绕着我,我讨好的朝着人类摇着尾巴,轻轻的哼着。 这个人类将我抱着回了家。 他很瘦,胸口的骨头很突出,咯到了我的肚子。 但他抱着我的手臂,很有力,没有让我从他的怀里滑下去。 他将我身上的绳子解开,艰难的带我又去了宠物医院。 同样的流程,我再次躺在冰冷的检查台上,等待医生说出同样的话。 等待他,再次将我抛弃。 这一次再被丢掉的话,我应该,就会死掉了。 但听到医治我需要的价钱时,那个男人说的不是“不治了。” 他对医生说:“救吧,我只要它活着。” 这一句话落下,我的命运,自此被改变。 我愣愣的看着他,将他的那一张脸记在心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以后,他就是我的新主人了。 钱到位,手术做得很快,医生交代的术后需要做的一些注意事项,我的新主人做得很好。 哪怕他什么也看不见,但依旧会耐着性子,为我准备好一切。 他为我起了新名字,他叫我九九。 为什么叫我九九呢? 我不明白。 因为人类是一种很难懂的生物,即便我在狗中足够聪明,我也依旧不懂他们做的某一件事背后代表的意义。 待久了之后,我才知道,新主人叫谢星茶。 我的病好一点之后,主人带着我出去给我买窝和粮食。 他一遍一遍的拿着售货员推销的狗粮,问来往的客人,确保买到的,的确是质量不错的狗粮。 东西一点点添置,我拥有了自己的狗窝,拥有了自己的粮。 活着很美好,我跟在主人的身边摇着尾巴,想成为他的第二双眼睛。 我的身体开始恢复了健康,又变成了一只漂亮的狗狗。 我开始学着成为一只专业的导盲犬,让主人牵着我出门,我带着他过红绿灯,找回家的路。 但时间一长,我发现我的主人,很不快乐。 我没有看见过他笑,也没有看见过他哭,他的人生很枯燥,在这里,也没有什么朋友。 主人早上醒来后,会先给我弄东西吃,然后再给他自己做东西吃,他太瘦了,吃不下东西,每次神色都有些厌烦。 很多时候,都是吃了又吐,强逼着自己将东西吃进肚子里,周而复始,无尽折磨。 吃完东西,主人会收拾一下家中,他将乱掉的东西收拾好,放置回原处。 然后东西收拾完了,他再无其他的事情可做,就安静的坐在沙发上,缩成一团,任由外面照进来的阳光洒在他脸上。 像具没有情绪的木偶,眼睛里是空的,整个人也是被放空的,就好像,灵魂已经飞走。 飞到了天边去。 他这样一躺,经常就是一天。 我们一人一狗的生活,很枯燥,主人不太爱出门。 因为他一出门,很容易遭到附近一些小混混的骚扰。 主人长得很好看,是那种突破了性别和种族的好看。 他牵着我走在路上,知道他是个瞎子后,会有很多人,肆无忌惮的盯着他看。 其中,以男性的目光居多。 他好像知道自己很容易惹麻烦,每次出门前,都会在身上备好很多尖锐的刀具。 有剪刀,也有冰冷的手术刀。 在经过暗巷的时候,我一个没注意,他被附近的小混混拉进巷子里面,因为生过病的原因,我的嗅觉没有以前那样灵敏。 我花了点时间才在巷子里面找到他。 里面有很重的血腥味,他用剪刀,戳烂了那个想侵犯他的男人。 男人正躺在地上捂着下体哀嚎,身上流了很多血。 主人的表情,依旧没有什么变化,他轻轻的唤:“九九,回家了。” 然后他牵着我回家。 我回头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那个男人,男人身形并不矮小。 我这时候才发现,眼前身形瘦削到可怕的主人,其实并不脆弱。 相反,他比一般的人类,来得要坚韧许多。 我冲他汪汪汪几声,郑重的告诉他,我会保护他的。 主人好像听不懂我说的话,当我是肚子饿了,回家后给我抓了一大把粮。 在这里待久了后,我才发现,主人并不是完全的没有朋友。 有一个叫沈清河的男人,会经常提着一些东西来看他。 用人类的审美来看的话,那个男人长得很不错。 但我不喜欢他,我觉得他看着我的眼里,藏着一股恶意。 每次一看见他,我会疯狂的冲他叫,主人安抚的摸摸我的头。 那个男人就会故意和主人说,我是一条不听话的狗。 这个沈清河,会蹲下身摸我的的脑袋,力度很重,几乎要把我压垮在地上。 我更讨厌他了。 沈清河来这里的时候,主人其实很少搭理他,态度也是不冷不热。 日子这样一天天的过着,我原本以为,往后余生,会如现在一般的平淡。 自从沈清河频繁的出现在主人家里很,我发现自己的身体,又开始变得虚弱了下来。 四肢经常会没有力气,时时想睡觉。 但为了不让主人担心,我没有在他面前表现出来异常,我只是会靠着他,用脑袋轻轻的蹭蹭他。 但意外来得很快。 那晚,有一个男人,拿着刀,闯进了这个房子里。 男人好像喝了酒,眼睛红得不正常。 他拿着刀,要往床上主人的方向走,我立即爬起来,冲上前,张嘴使劲咬住了男人的裤子。 动静声太大,主人被吵醒。 那个男人生气的踢了我好几脚。 拿着刀要割我的脖子,按照平日的话,我的速度很快,完全能躲开这一击。 但这时,我的四肢虚软没有力气,脑袋迟钝一片,完全避不开刀。 锋利的刀子就这样落到我的脖子上,顺利的划开我的皮肉,差点完全将我的头颅割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痛感倾泄而来,我好像痛到失去了知觉,但我依旧死死咬住男人的腿,不让他朝着主人靠近半分。 最后主人用一个酒瓶子将行凶者砸晕,他摸到了我身上的血,以及我半挂在脖子上的脑袋。 我喘着气,第一次看见他的眼泪落得比珍珠都大,湿润的泪水几乎落进我眼里。 主人一遍一遍无力的喊我的名字:“九九,九九。” 这一刻,看着他的神情,我好像突然,就明白了,为什么我会叫九九。 因为,我有一个,很爱我的主人。 他希望我,活得长长久久。 我要死了,可是我不放心我的主人。 他是一个瞎子,这个世界对他的恶意太多了,没有人会关心他的。 沈清河站在一旁安抚主人,但他看向我的眼里,只有无尽冰冷的恶意。 我死了。 身体被烧成骨灰,我的骨灰坛,和主人父亲的骨灰坛放在一起。 我并未彻底的消失,因为我心里有执念。 我是一条不甘心就此离开的狗。 我以飘渺的存在形式,看着主人后面经历过的一切。 直到,我的主人,也死在了这一场报复中。 我彻底的知道了他的人生,那样凄惨的人生。 他这一生,遇见的,没有一个好人。 我想,要是能找到一个好人类,帮助他就好了。 也许,他的人生,就不会这样苦。 我将自己的执念告诉了新认识的狗兄弟们,它们告诉我,在它们这一个群体中,有一个好心的人类很出名。 那个人类养了很多狗,对狗狗很好。 他要是养人,一定也能对人很好。 最后,我在一个老旧的院子里面,找到了那个人类。 他叫陆执,我记得他。 我找到他的时候,他正站在山茶花树下。 我站在他脚下,将爪子搭在他的裤脚上,诚挚的将我的主人托付给他。 我知道,我应该是同不知名的东西,做了交易。 我交易了自己都不知道的东西。 但没有关系,只要,主人快乐就好。 陆执恰好说:“谢星茶,下辈子要快乐。” 天旋地转间,我闭上眼睛。 等再睁开眼睛的时候,世界似乎重启,我依旧在一个垃圾桶里面,但这一次,我遇见的,是小时候的主人。 他也给我起名叫九九。 这一次,作为代价,幼年期的我,只活了三天。 这一回,我知道,我付出的代价,也许是几年的生命和我上一世所有的记忆。 但好在,一切未开始,主人的人生,有机会被改变。 这一辈子的陆执,通过梦境的形式,承载了我所有的记忆。 三天的时间,足够主人再抱我最后一次,主人很瘦,但他的怀抱,一直很温暖。 生命的最后尽头,我摇着尾巴,脑袋轻轻的蹭着主人,我想告诉他,我给他找了一个,很好的饲养官。 “汪汪汪~” 再见了,九九最爱的主人。 这一辈子,主人的人生,会被改变。 去爱他吧。 我愿意交换一切,去换,这一辈子,我的主人被爱。 九九,会变成风,变成雪,变成花,变成海,变成天上的星星,见证主人这一辈子的幸福。 九九,也希望主人,能幸福平安的,活得长长久久。 第55章 番外4 “谢医生,能有这个荣幸,邀请您吃晚餐吗?” 一个外表不羁的阔气豪门少爷,手里拿了束玫瑰,等在谢星茶的必经之路上。 彼时,谢星茶穿着一身白大褂,脸上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蜜茶色的冷淡眼睛出来。 不同于大学时期的青涩,现在的谢星茶,只是站在那里,世人惊艳的眸光 ,便会自发落在他身上。 在同龄的男性当中,谢星茶身高一米八,近几年和陆执在一起后,被养得太好,二次发育,又长了几厘米。 因为长期锻炼,手臂和指节,都比常人要有力量感得多,他穿着白大褂立在那里,眉眼安静,身上有一种独特安静的气韵存在。 谢医生身材依旧清瘦,但身上覆了一层薄薄的肌肉,整个人的内核强劲得可怕。 对于很多喜欢同性的男性来说,谢医生,完全是众多病患朋友圈里最合适当猛一男朋友的人。 今天的这个少爷,刚从国外回来不久,家里有老人生了病 ,谢星茶是老人的主治医生 男人站直身,冲谢星茶笑,扬了扬手里的花,“谢医生,给个薄面,就当向您答个谢。” 正在家里遛小孩的陆执手机突然收到一条消息,是私家侦探发的。 抓老鼠*卖老鼠药蟑螂药的:【陆少,我现在在医院看见谢医生了。】 抓老鼠*卖老鼠药蟑螂药的:【有男人在背着您勾搭您家谢先生给他当老攻。】 陆执挑眉,对这种事见怪不怪,相比之下,他更关心另外一件事。 陆:【所以你去医院干什么?痔疮又犯了?】 抓老鼠*卖老鼠药蟑螂药的:【…………】 这天是聊不下去了。 抓老鼠*卖老鼠药蟑螂药的:【您这么关心别的男人的屁股,您家谢医生知道了不会吃醋吗?】 陆:【别人房间里的私事,少打听。】 谢星茶面前那个男人还在努力邀请谢星茶。 “这样艳丽的红玫瑰,也就只有谢医生这样的男人,才配得上它。” 谢星茶眉眼未动,直接拒绝:“我结婚了。” “先生的花,送给别人吧。” 谢星茶双手插着白大褂的兜,整个人气质清冷,身姿修长难驯。 “结婚了?” 那男人上下打量了好几眼谢星茶,觉得谢星茶是在故意骗他。 “谢先生看着还很年轻,怎么也不像是结婚的模样。” 男人继续低笑几声,话里是毫不掩盖的欲望:“说实话,我关注谢医生你好几天了。” “咱们这个圈子里的人,总是有些灵敏的感觉,谢先生喜欢的,是男人吧!” 这人似乎十分笃定:“您不仅仅喜欢男人,我还看出来,你是上面的那位。” 谢医生的气质,外表温和,但冷淡中富有攻击力,这样的人,尤其难被驯服,愿意主动在下。 男人见过很多和谢星茶气质一样的人,几乎都是进攻方。 隔壁看好戏的私家侦探身残志坚,连屁股也忘了看,顿时神色惊疑,拿着手机就给陆执告状。 抓老鼠*卖老鼠药蟑螂药的:【陆少,有男人在外面造谣您是下面的那位。】 陆:【…………】 陆:【看你的痔疮去。】 男人还在努力勾搭:“我很喜欢谢先生你这样的男人,位置上下,我无所谓,一起玩玩吧。” “我之前的男朋友,对我评价很高,你喜欢什么样的,都行。” 男人暧昧的点了点自己的唇,邀请的意味十分明显。 谢星茶没多看这人一眼,声音冷了很多:“我有爱人了。” “我们感情很好。” 男人轻嗤一声:“谢医生怎么知道,你家那位,没有背着你在外面偷吃过?” 结了婚还没在外面胡混鬼混的男人,至少他暂时还没见过。 “外面的野花野草迷人眼,谢先生工作很繁忙吧,估计没有充足的时间满足你的伴侣,说不定你家那位,什么时候背着你和别人好上,你也不知道。” 告状侦探再次探头探脑上线:【陆少,那个男人现在在和谢医生造谣您。】 陆:【你不知道,我家乖宝,很难哄的。】 私家侦探有种被狗粮噎到的憋屈感:难哄又怎么样,又不用他哄。 谢星茶朝前走的动作慢了下来,转身看着这个男人,冷眸看着他,声音中含着微量的怒气: “道歉。” “向我的伴侣道歉。” 谢星茶年少时期,经受流言之苦,十分厌恶那种嘴一张就造谣的人。 “你并不了解他 ,没有权利说这样诋毁他的话。” 男人手一摊,依旧是吊儿郎当的模样:“好好好,我道歉,谢医生说什么,就是什么。” 反正他有钱有权,还怕撬不动人的墙角? 恶心的作态,让谢星茶联想到以往一些不好的回忆。 谢医生话语带着冷刺: “那就滚出我的视线里。” 被人冷脸相对,男人也冷了脸色:“你知不知道,我一个电话,可以让你在A市再无立足之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男人家里权势比不过宋家,但叫一个医生丢工作这种事,他倒是干得顺手。 谢星茶毫不避讳:“你可以试试。” “你祖父那边,你可以主动给他换个医生。” 男人气极:“好,你等着。” 然后电话才打出去,男人就被对面的人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顿。 “你这个逆子,是想害死你祖父是吗?” “向谢医生道歉,现在,立刻,马上,不然,你和你妈,马上带着你们的东西,滚回国外去。” 私家侦探装模作样路过,阴阳怪气了句:“原来是私生子啊。” 只有不入流的东西,才会连回本家的机会都没有。 现在A市,消息灵通点的,谁不知道医学界新秀谢星茶。 经他经手的手术,完成率都是同类医生中最高的,现在想排他的号,还需要提前一个月。 谢星茶没留下来看那一场笑剧,当他站得足够高的时候,会有无数的人,乐意主动出来帮他解决问题。 不用陆执那边出面,以后这个男人,不会有机会再出现在谢星茶的面前。 谢星茶靠自己,在A市闯出了属于自己的一片天。 在别人谈起陆执的伴侣时,谢星茶三个字,不仅仅是陆执的附庸。 他们平等,相同的,出现在别人的口中。 在A市上层圈子里面,他们的爱情故事,不是什么豪门少爷爱上穷小子。 而是豪门富少和天才医生的强强联合。 陆执最近在帮他爸妈带新生的那个小崽子,不知道为什么,小崽子的眼睛,莫名和谢星茶的有些相似,但嘴巴和鼻子,又和陆执比较像。 于是陆少爷现在多了一个庸俗的爱好,不牵陆小八来接谢星茶回家,反倒是牵着弟弟来接人。 他来得勤,医院的人都知道他和谢星茶之间的关系,第一次见这小孩,许多人顿时脑袋里面装满了几十页的爱恨情仇。 别人问陆执这哪来的孩子,陆执就叹息一口气,装模作样的回: “我给我家谢医生生的崽子。 ” “怎么样,是不是很像他?” 听到这句话的人吃惊,脸色有些扭曲:“啊?” “陆少,您在开玩笑吗?” 这话给人整得都怀疑人生了。 陆执还在逗谢星茶的同事们:“国外去年就研发出男性生孩子的技术了,你们都不知道吗?” 有人不信邪的拿出手机搜索。 结果现在这个破网络,还真是什么妖魔鬼怪都被搜到了。 陆执笑得肆意: “不逗你们了,这是我弟弟。” 陆少爷不喜欢有孩子来吸引谢星茶的注意力,但是格外喜欢和谢星茶一起,逗弄家里的新崽子。 陆执要是再解释得晚一点,估计谢星茶下班前,陆执给他生了个孩子的消息,会传遍整个科室。 看见陆执和陆小玖,谢星茶眉眼瞬间松懈下来,他伸手,想抱陆执怀里的孩子。 陆执张口就来,表情还有点嫌弃:“他刚溢了点尿出来,身上不干净。” 谢星茶沉默两秒,然后收回了手。 陆执一手抱崽,一手牵谢星茶,在夕阳下一起回家。 陆小玖这个名字,是陆执取的。 他爸妈没通知他一声,直到孩子都出生了,家里才知道,多了一个成员。 这孩子小的时候闹腾,在陆执和谢星茶办婚礼的时候,他竟然安安静静的,看完了整个婚礼仪式。 事后,爱哭的小崽子,落到陆执怀里和谢星茶怀里,竟然一次也没哭过。 说起这个孩子的来历,陆父也是有些沧桑, 老爷子虽然催着他要二胎,但考虑到妻子怀孕会带来的风险,他们在同房的时候,还是会做好措施。 陆母怀孕期间,没有任何反应和迹象,该来的东西,照样来,直到孩子六七个月,肚子有些微圆,去检查后,才发现了这个孩子的存在。 陆父一把年纪了,没少因为这个孩子,被熟识的人调侃。 孩子落到陆执怀里的那一刻,陆执当天晚上,又做了个梦。 他梦见,一条黑白色的边牧的灵魂,钻进了他妈的肚子里。 如果人生是一场轮回,那也许,爱是催动剂,将一切都拼凑得圆满。 过段时间,家里在商量给小崽子取名字的时候,陆执一锤定音:“叫陆玖吧。” 陆父嫌这个名字难听,结果他取一个名,陆玖就哭一声,哭得十分震撼,十分不给他老子面子。 陆父一生气,将这小崽子丢给陆执带,自己就和陆母回了国外。 谢星茶和陆执今天回老宅那边去吃饭,陆执一到,就将陆玖递给老爷子。 孩子在几个老人家手里转了一圈,最后回到谢父的怀里。 谢父现在开朗了很多,怕他一个人孤单,老爷子他们让他一起来老宅住。 两人成为了关系不错的钓友,有时间出去钓鱼,晚上家里就喝鱼汤。 谢父还挺擅长摆弄花草,他和老太太,在这一方面,很有共同心得,开始学着养一些名贵的花卉,出去卖。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无聊的时候,管家,老太太,老爷子,再拉上谢父一起,四个人能凑一桌麻将。 几个老人家的生活,过得有滋有味。 几个老人忙着哄娃玩,做饭下厨的人,就变成了陆执和谢星茶。 谢医生这两年,的确长高了几厘米。 以前陆执和他接吻时,还需要微微俯一点身,现在完全没有这个必要。 几乎一抬头,一低头,一个吻自然而然的落上。 今晚谢星茶主厨,陆执在一旁帮他打下手。 陆执做完了琐碎的事后,谢星茶站在台子前面煲汤。 陆执从后面抱着他,像只大型考拉一样的拥着人,脑袋靠在谢星茶的肩膀上。 他抱着人,轻轻的嗅谢星茶的脖子: “乖宝今天真香。” 谢星茶低头嗅了嗅,只闻到了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陆执现在这个抱着人的姿势,让谢星茶有些心不在焉。 他们在一起已经好几年了,但彼此的感情,还一如当初。 谢星茶时常会想,他上辈子该是做了很多好事,这辈子才会遇见这样一个极好的伴侣。 “汤好了,试试。” 谢星茶拿勺子舀了一口汤,轻轻吹了吹,然后喂给陆执。 陆执还在身后抱着他,时间越久,越是黏人。 陆执尝了一口,认真品鉴。 “一如既往的不错。” 谢星茶被他哄得眉眼弯起,在陆执的唇角亲了下。 一家人和和乐乐的吃了晚饭,趁着老爷子他们没有反应过来,陆执立即拉着谢星茶往车上走。 年轻夫夫的夜晚,总是热情又浪漫的,带个扰人的小崽子,算怎么回事。 快到便利店的时候,陆执想起家里的东西已经用完了。 “一会儿咱们买点东西回家,家里存货已经没了。” 这段时间,谢星茶比较忙,陆执心疼他,两人过了好几天清淡寡水的日子。 谢星茶坐在后排看书,闻言抬起头,朝陆执摇头:“好。” 回去后两人洗了澡,陆执给谢星茶先吹完头发后,谢星茶先回床上。 稍后,谢星茶捂好的被窝里面,钻进来陆执。 陆执精力十足,抱着人亲亲咬咬。 *** 陆执发现,他家谢医生最近很热情。 云销雨霁后,谢星茶懒散的趴在陆执的身上,蹭着他的胸口,轻轻说了句: “陆执,我爱你。” 陆执回吻:“我也爱你。” 人生光阴不过几十年,能遇到如此一个和自己处处契合的伴侣,何其有幸。 有些缘分,也许一开始,就注定好了。 山茶花和恶狗的相遇,也许早已注定。 第1章 合租房任务演绎1 PS:本世界经过一次大改,剧情逻辑不太通畅,介意的宝子可略过。 ……………… 一个老旧的出租屋客厅里面,此刻正满满当当站着七个人。 每一个人刚睁眼睛,看到的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 “这是哪里?” “我怎么会在这里?” 闷热的气息和疑惑声开始传散开,引燃了这一方的微妙气氛。 “刺……拉……嘶……” 奇怪的声音从高处传出,有人抬眼,发现是墙壁上,挂着一个类似收音机的东西。 人群逐渐安静下来,直到那东西开始发出僵硬嘶哑的男声。 话语冷漠又机械: “叮!各位租客,欢迎来到阳光花园44层合租房,2005年9月份,这里发生了一场规模庞大的火灾,合租房里的所有人,全部被烧死。” “但经过尸体检测发现,44层的8位租客,并未全部死于火灾。” “接下来,你们将以租客的身份,代替死亡的租客进行沉浸式剧本演绎,并顺利在火灾前,找到自己死亡的原因。” “祝各位租客,好运!” “顺便提醒一下诸位,这是一个鬼怪的世界,请认真对待每一日的剧本演绎,否则,你不知道,将会发生怎样可怕的事。” “稍后餐桌上会出现抽签盒,请按照抽签结果,入住各自的房间。” “请不要破坏规则,否则,死伤勿论。” 说完话,声音消失,众人神色各异。 这样离谱的事情,在场的七个人,花了足足一个小时,才勉强将思绪梳理清晰。 有人掐了掐自己的脸,反手打了自己一巴掌,痛感是真实的,他们被卷入一个奇怪的地方这件事,也是真实的。 有人尝试着打开房门,想逃离这里。 “没用的,逃不了了,这扇门,只会在特定的时间内,才会被打开。” 有男人先开口说话,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众人朝出声的人看去。 男人身高腿长,外形条件十分优越,五官深邃,看上去十分不好惹。 见所有人目光落在他身上,男人不回避,反倒主动站出来: “大家好,我叫唐陌,和在场的诸位一样,也是第一次被拉进这里面。” “这是一个由鬼怪怨气构建而成的空间,我们要想离开,就只能按照广播里面那位先生说的做。” 一个精英男主动站出来,提出质问:“你怎么知道,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唐陌摊了摊手,唇角勾起一抹笑,看向大门处:“不信的话,你们可以试试。” “至于我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先生,劝你一句,做人还是不要太好奇得好。” 唐陌从裤兜里掏出一把精巧的小刀,刀子在手指中飞快的旋转着,最后他手一掷,刀从男人的掌中脱出,直接以强悍的力道,狠狠插入门内。 看着,是个武力值强悍的。 其中有比较胆小的,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离唐陌远了几分。 说完自己该说的,唐陌不再多话,他转身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决定等这些人先想想。 精英男一直冷着脸,绷着一口气,打算尝试一番,他走上前,握住门把手,使劲开了开门。 用足了十二分的力气,门没有丝毫撼动。 唐陌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见状,轻轻嗤了一声。 精英男脸黑了黑,目光巡视了一番,想找寻工具。 结果一无所获。 其他五人见状,也都一一上前试了试,这道门 就像一道铁门,完全无法撼动。 无奈之下,几人全部在沙发上找了自己的位置坐下。 唐陌扫视一圈后,起身将门上的刀子拔下来,袖子擦了擦刀面,塞进刀套,将它塞回了裤兜里。 安静下来后,众人才有机会打量这个出租房,总共六间房间,加一个客厅,一个厨房和卫生间。 厨房里面没有冰箱,卫生间里面,也没有洗衣机,一切家具都十分老旧,没有空调,但天花板上挂着一个风扇。 墙壁泛黄,门是木制门,一切都是老旧的配置。 除了唐陌,在场的其他人对这种环境,似乎见怪不怪。 在场的共七个人,但只有六个房间,说明里面有两个人,会住同一个房间。 七人中,有一对男女是情侣,两人准备一一拉开六个房间,分别查看一下里面的情况。 没有意外的话,应该是他们两人住同一间房间,房间能大一些的话,住得会舒服些。 但尝试过后,和大门一样的情况,那几扇门,暂时打不开。 “别白费力气,所有的门,只有等抽签完毕, 确定好每个房间的租客之后,才能打开。” 有人忍不住再次提问:“你究竟是怎么知道的?” 唐陌下颌轻点,示意墙上贴的东西:“租房公约。” “换句话说,也叫规则。” 他嗤笑一声:“一群蠢货,脑子不是拿来当摆设的。” 他这话说的尖锐,其他人听了,心里多少都有些不舒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但碍于唐陌高大的躯体,暂时没有人出声反驳他。 在好几个人凑着脑袋去看租房公约的时候,唐陌漫不经心的提了一嘴,语气很强势: “一会儿抽签的时候,我要6号房,其他房间你们随意。” “规则没说不能交换房间,所以大家一会儿,记得配合我。” 毕竟,在场的所有人里面,只有他,最了解规则。 大家不知道唐陌为什么这么强硬的要6号房间,暂时大家对这里的了解都不深,按理说,谁住哪一个房间,并没有区别。 除非这个人知道点什么内幕。 众人对此没有什么异议。 很快,厨房旁边的餐桌上,出现一个抽签用的盒子。 唐陌见状眉轻挑,出言提醒:“来了。” 七个人在桌子前面围坐成一团,开始逐个往盒子里面抽取纸条。 唐陌拿出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六。 至此,他彻底松了一口气。 “现在抽签结果已出,大家根据房间号,都自我介绍下。” 每个人将自己的纸条摆出桌上,一号房间的人是一个从出现在这里就没有出过声的中年大叔。 众人视线聚集在他身上,他刚准备出声介绍自己,结果房门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三长两短的叩门声,声音十分清晰。 气氛一下子被调动起来,几乎所有人的视线,一下子落到大门处。 刚刚那扇门,好几个人试过了,根本打不开,但现在,外面却传来敲门声。 有人害怕的低声问了句:“外面敲门的,该不会是……” 那个字眼没被说出来,唐陌凌厉的视线先剜了过去。 “闭嘴。” 他主动起身,抽出刀,整个人面容绷紧,先站到了大门处。 敲门声依旧在响起,这扇门没有猫眼,站在里面的人,无法看见外面的情况。 所有人下意识的放缓了呼吸声,轻手轻脚的站在门不远处。 唐陌一手持刀,另外一只手搭上门锁,缓缓往下压。 门锁压动了,他身体往后一使劲,门哐当一声,被打开。 未看清外面具体情况,唐陌手中的刀刺出,结果手腕被对面的男人伸手握住,牢牢掌锢,分寸难进。 “请问,这是诸位的待客仪式吗?” 外面的,不是鬼,是一个身高腿长的男人。 身高比唐陌还要高上一个头,目测一米九几,浓颜系五官,墨色眸子微抬,从眉眼透出的攻击性,锋利又刺骨。 心思敏感的人,下意识看看门外的男人,再看看唐陌,一时间,有一种替代品撞见正宫的荒谬感。 与此同时,众人看向男人身后,发现那后面,是一面墙,再无其他东西。 精英男出声询问门外的男人:“你是人类还是鬼?” 陆执低头,众人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看到了黑色的影子。 “看来是活人。” 陆执松开唐陌手中的刀,主动踏进大门。 唐陌看着这个男人的眼神中,带上了冰冷的审视意味。 一个,不在意料之中出现过的人。 “你们好。” 陆执观察着众人的神色,发现在场的人,对他的这张脸,很陌生。 “我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众人回到刚才的桌前,坐下,准备给陆执解读一下具体情况。 结果他们一坐下,客厅里面的那个老旧收音机,又开始发出嗡嗡嗡的连接信号的声音。 依旧是怪诞卡顿的男声:“奥~是陆执先生吗?我是这里的租房管家,我代表整个阳光花园的租客,向您问好。” “很高兴有生之年,您能到来这里,现在,请容许我向您具体汇报解说一下,这里租房的规则。” “陆先生,请不要轻易打破规则奥~请不要让我为难奥。” 在场其他人:“.………” 刚刚还冰冷可怕的管家,现在对着陆执热情得像个舔狗。 现在,所有人看着陆执的目光,隐隐带上了探究。 租房管家再次用热情洋溢的声音,单独郑重的,给陆执介绍了一遍规则。 期间甚至穿插着不该属于一个收音机的情绪。 “恭喜您,成为尊贵的6号房房间租客。” 听到这句的时候,唐陌忍不住重重拍了一下桌子,站起身反驳管家的分配: “在他到来之前,我们已经抽好签,每一个房间都有人员入住,凭什么他一来,直接入住6号房?” 热情洋溢的广播声音,一秒切换成冰冷的电子男音,它一字一句的质问:“请问,这位租客,你是在,质疑管家的决定吗?” 男声尖锐阴冷了起来,响彻整个空间内,十分具有压迫感: “租房合约规则一:你是要违背管家说的话吗?” 租房合约,想起这个东西,唐陌握了握拳,忍着气,坐了回去。 没有人会比他更清楚,触犯租房合约会带来的惩罚究竟有多可怕。 在管家和唐陌交锋的时候,陆执不动声色的打量着这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里的家具样式,是陆执大学时期那时候才见过的老旧款式。 今年快三十岁的他,莫名回到了过去? “现在,各自自我介绍,互相认认脸。” 被打断的流程现在重新续接起来,从一号房开始。 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模样老实沉默,在所有人的目光下,嗫喏着吐出几个字: “叫我老马就行,今年四十九岁,职业,无业游民。” 接着是2号房间,一个模样成熟性感的漂亮女人,伸手拨弄了下烫卷的长发,红唇耀眼: “我叫许艳,今年27岁,之前在理发店上班,帮客人洗头的时候,眼睛一睁,就到这里了。” 她说到自己在理发店上班的时候,其他好几个人,目光上下打量了她好几眼。 3号房是个模样白瘦的男人,穿着一件紧身上衣,和紧身牛仔裤,说话语气转了好几个弯。 “大家好,我叫白羽,朋友们都叫我小羽,今年25岁,职业是调酒师。” 他说着话,还给众人飞了个吻。 4号房,是那个戴眼镜的精英男,模样周正,气质很干练,说话的语气也是一样。 “傅青,30岁,职业是公司里面的一个工程师。” 5号房间住的,是一对普通的小情侣,女方扎着两个麻花辫,身上穿的,也是碎花的衣服,模样朴素。 她说:“我叫李果,我男朋友叫唐奇,刚从老家出来准备在城里打工。” 众人比较关注的,还是陆执和唐陌,唐陌瞥了陆执一眼,目光中有敌视,先出声: “唐陌,26岁,A市唐家的人,家里有点小钱,给了我几个亿去投资房地产,看地的时候,一闭眼,到了这里。” 听到几个亿的时候,众人惊讶的模样显露无疑。 这可不是一般的有钱。 “到你了。” “说说吧。” 你究竟是谁? 陆执优雅颔首,指尖在桌上轻轻扣了几下: “我叫陆执,今年三十岁,职业是……” 陆执不着痕迹的看着众人的神色,然后说出了“演员”两个字。 这个时间段,演员在民众眼中,还算不上什么上得台面的职业,常常被人和戏子联系起来。 白瘦的那个男孩听了,看着陆执的眼神里,带上了点其他意味。 自我介绍后,众人感觉到困意,准备先去自己的房间看看。 这一回,每一个房间门,都能拉开。 6号房在最里面,和5号房挨着, 第2章 合租房任务演绎2 唐陌拧着眉看了好几眼陆执,眼里含着若隐若现的敌意,他先迈开腿,朝着6号房间内走去。 唐陌记得,这里所有房间里面,都只有一张床,6号房间比较小,里面的床,也仅仅能勉强容纳一个男性而已。 所有人进入房间,陆执目光巡视了一遍整个房子后,才跟着回了6号房间。 陆执进去的时候,就见唐陌站在门口,看着房间里面的布局,脸色极其阴沉。 陆执绕开他,直接进去,发现这个房间里面,布局很奇怪。 以门为界限,左右两边的布局,完全一模一样,就像是镜像一般。 所有家具,都是双人份,床对面一个简单的老式衣柜,床头旁边有一个窗户,窗台下放着一个桌子,上面凌乱的摆放了一沓白纸和笔。 除了这些家具之外,一边的窗台上摆放满书籍 ,另外一边的窗台上,却放着一盆山茶花。 这个完全被分成双人份的房间,除了窗台上摆放着的东西外,一眼看过去,大体完全相同。 唐陌看着面前的房间布局,情绪险些失控。 不一样,这一间房间里面的布局,和他梦境里面出现的,完全不一样。 是的,在来到这里之前,唐陌几乎每天晚上,都会做一个预兆梦,梦里开局,就是今天七个人一起站在合租房面面相觑的场景。 人数,房子布局,以及所有人的反应,完全和梦境里面的相似。 除了……眼前这个叫陆执的男人 。 唐陌的梦境里面,没有这个叫陆执的男人。 也许现实和梦境多少会有些出入,这个男人,可能是被时间黑洞无意拉进这里的。 这一点,唐陌能理解。 毕竟他和这里的所有人不一样,他知晓大体事件走向,拥有提前掌控一切的能力。 但和梦境中不一样布局的6号房间,叫他感觉到了失控感。 而这种变化,极有可能是因为这个叫陆执的男人引起的蝴蝶效应。 在他面前,唐陌罕见的有一种被压制的感觉。 两张相同的床,陆执第一眼,被左边窗台上的山茶花吸引,走向了左边。 唐陌则选择右边,在他的梦里面,房间里,从未出现过这样一株诡异的山茶花。 保险起见,他不会轻易改变一些走向。 陆执站在窗边,胯部高出窗台几寸位置,紧绷合体的西装裤下是两条修长的大腿。 他微俯身,裤子弧度绷出十分流畅的线条,欲色十足。 陆执指尖捻了捻白色的山茶花,发现花瓣根部有些发黑。 土壤也是有些干燥,像是极度的缺水。 陆执挽起袖子,出门去接了点水进来,给花浇了浇水后,才有空余时间探索这里。 唐陌在对面检查着衣柜,两人衣柜相对而放,大体扫视一眼,能看清对面衣柜里面装的衣物。 陆执瞥了一眼,对面衣柜里放置的衣物,大概和唐陌现在身上穿的尺寸差不多。 看到熟悉的衣柜,唐陌不畅的心气,顺畅了许多。 好在没有改变太多。 陆执站在一旁,暗自思忖,这个衣柜,难道能根据入住者的身高尺寸,主动更改变动? 想着这个问题,陆执漫不经心的打开自己这边的衣柜。 但柜门一打开,和对面的柜子,完全是两种不同的画风。 嗯…… 陆执看着里面一侧清一色的白色内裤,陷入沉思。 半个衣柜,挂着内裤,只有另外一侧,才挂着一些常用的衣服,但无论如何,光看长度和尺寸,和陆执这一米九几的身高,完全不搭。 像是……一个清瘦男人的衣橱…… 对面的唐陌运气很不错,打开了一个属于自己衣服的衣橱。 而陆执,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将会陷入无合适的衣服可穿的状态中。 瞥了一眼衣柜,陆执将它关上,对面的唐陌完全没机会注意到这边的异常。 两人在房间里面,继续仔细检查了属于自己的那一方地盘的情况。 两人的桌面上,都放着同样空白的一沓纸,还有一些各种尺寸的画笔,抽屉里有一些颜料。 唐陌检查完自己那边情况后,警惕的注视着陆执的动作,主动出声问他:“你那边有发现什么异常的物品吗?” 陆执垂眸睨他,情绪冷淡的摇头,他一冷脸,模样就看起来有点凶。 这样一番折腾过后,到了晚上九点,精英男傅青在外面一一拍响众人的门,所有人在餐桌上集合坐下,说着每个房间的检查情况。 有人提出: “首先是衣橱,那里面出现的衣服,和我平时穿的衣服款式尺寸差不多。” 众人纷纷应和:“对,有几件甚至是我在家里的衣服,就连衣服上某些污渍,都十分相似。” 大家情绪热烈的响应,只有陆执坐在灯光的阴影处,双腿略委屈的交叠着,整个人十分沉默。 他……无话可说…… 一群人里面出现了一个异类的话,结果会怎样? 当然是会引发所有人的怀疑,在往后的时间里,将所有东西的矛盾,转移到这个异类身上。为了避免成为那个异类,陆执没声张他的衣橱和其他人不一样的事。 尽量将此事遮掩下去。 漂亮女人庆幸的拍了拍饱满的胸脯:“这下不用每天都穿同一套衣服了。” 现在城市里面,正是十分炎热的季节,人光是坐着什么也不做,空气中传来的燥热感,依旧叫人十分难熬。 今天还好,可能是外面刚下过雨,所以暂时还不是很热。 除了衣橱之外,其他家具,以及房间布局,都大差不差,暂时还未出现更多物品,难以探究人物性格。 大家暂时都还是陌生人,也没有很多话题,说完自己的房间的具体情况后,便开始准备洗漱休息。 这便有了第一个冲突的点。 六个房间,共八个人,只有一个卫生间,每一个人进去洗漱十多分钟,再加上洗澡,稍微慢一点,怎么着,一个人最少也要二十分钟。 八个人,现在十点钟左右,这样算下来,轮到最后一个人时,怎么也得到凌晨。 好在第一晚,众人心不在焉,许多事态暂时未明的情况下,没有人有那个精力挑起争端。 漂亮女人许艳第一个拿起衣物去了卫生间。 其次是那个白瘦男人白羽,情侣那一对模样比较老实,在比较后面。 一个房间里面,同时住着两个人,无论做什么事,总叫人有一种,被人监视之感。 回房间后,唐陌收拾东西,准备洗漱。 陆执手肘撑在脑后,大长腿半垂着搭在床边,不着痕迹的打量对面的男人。 陆执的职业是演员,对于人的情绪十分敏感。 今晚在场的所有租客中,每一个人的情绪状态,都十分贴合一个人初次到陌生环境中的表现。 除了唐陌。 他身上,有一种,别人都没有的闲适感。 就像是,极熟悉这里。 唐陌开门出去洗澡,陆执才起身,看着他的衣柜揉了揉眉心。 锋利的眉骨隆起,有些烦心。 陆执看着里面的衣物,仔细挑了挑,勉强挑出几件能穿的。 经过一番比对,这个衣柜真正的主人,身高大概在一米八几左右,在寻常男性中,算是一个十分卓越的身高。 目测裤子的长度,腿的比例很长,衣物的款式在05年比较符合年轻人穿的类型,年纪应该不大,衣柜里还有一股清淡的茶香。 陆执将这些个人信息在心里整合,脑海里大致有了这个房间主人的初步形象。 在剧组穿剧服的时间多,对于穿别人的衣服这种事,陆执倒没有多大排斥心理。 除了内裤这种比较私密的贴身衣物。 柜子里倒是放了一些新的未拆封的内裤,但尺寸不太合适。 暂时摆在陆执面前的选择就两个。 要么空挡,要么忍受不合适的尺寸。 前者流氓,后者委屈自己。 极限二选一。 耍流氓的事情,陆执做不出来…… 唐陌出来的时候,隐约看见陆执手里拿了点白色的东西。 待他想细看时,陆执已经出门去洗漱。 卫生间洗漱台上,有一排柜子,每个柜子上贴了号码,从数字一到数字六。 陆执打开数字六的柜子,里面的东西让他松了口气。 里面的洗漱用具齐全,全新,还未开封,沐浴露和洗发露,甚至是陆执用惯的老牌子。 其他人情况应该类似。 合租房里在所有人洗漱完毕后,自动熄灯。 每个人躺在床上,顺利的度过进入合租房的第一晚。 6号房间内,无论是陆执,还是唐陌,都未睡着。 两人都属于警惕性高的人,时刻注意着四周的动静。 这是一个有鬼怪的世界,他们的脑袋里面,时刻绷着一根警惕的弦,耳朵也时刻注意着黑暗中不同寻常的声音。 陆执安静的看着黑暗的天花板,现在夜深人静时,才有心情来梳理他今天的整个遭遇。 他是在去拍一场现代戏的时候,来到的这里,头脑一阵眩晕过后,再睁开眼,面前只有一扇门。 身后,别无其他路,是完整的墙面。 因为之前挑的剧本里面,有过类似无限流的设定,进入这种高危环境中,陆执还能保持着冷静平稳的心态。 2005年,这个年纪的陆执在做什么,大概是读大学,为了生活费在四处打零工的阶段…… 还很年轻,热烈的少年心气十足…… 整个人足够纯粹,也足够热烈。 ……………… 【day1】 昨晚一晚上很平静,没有发生任何异常的事情。 第二天早上七点钟,所有人自发睁开眼睛起床。 又是一阵快速洗漱后,所有人着装整齐的坐在餐桌上。 餐桌上每个人的座位上,出现了一个任务卡。 每个人按照自己固定的座位入坐。 有人拿起好奇的看着面前的剧本,动作有些谨慎,见八人中比较能主事的几个人没有动,暂时也就没有动。 直到客厅里面的播音机断断续续的机械音响起:“各位房客,欢迎进入沉浸式剧本扮演中,现在开始,从早上九点到晚上九点,你们不再是自己。” “你们将沉浸式扮演剧本里面的人物,剧本的演绎程度,将会决定诸位在这里的生活质量。” “食物,水,将根据你们一天的演绎来获取……” 说到这里时,电子音诡异的停顿了一下,着重警告一番: “如果在场的八人中,有人未达到剧本演绎最低要求,今晚,会有不定时幸运玩家,接受惊喜。” “请注意,这不是一个人的独角戏,为了你的团体,请尽心演绎。” “否则,后果自负。” 声音彻底消失后,在场的气氛很安静。 陆执眸光轻扫一眼在场的人。 有人不安的揪着衣角,有人局促的搓搓手指,有人悄无声息的握住拳头,有人脸上满是好奇和探究。 也有人,眸底藏着一抹势在必得。 唐陌眼底含着笑,不经意瞥了身体微微绷紧的陆执一眼,有一种事情尽在他掌控之中的笃定感。 他抬手敲了敲桌子,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之后,冷静分析: “根据管家所说,剧本演绎,既关乎个人生存,又关乎团体利益,所以希望在座的诸位,不要掉链子,拖大家后腿。” “无论个人剧本中是什么内容,必须将它完成,大家也不想,半夜的时候,谁的脑袋突然掉地下吧。” 事关团体利益,所有人都绷紧了身体,脸色紧张。 精英男傅青出声附和:“唐陌说得没错,只要有一个人掉链子,我们所有人,今晚都不能正常入眠。” “无论如何,群体中,不能有人拖后腿。” 中年男人脸色难看,唇瓣嗫喏着,半晌抖着唇道:“可是,我不知道,该如何做?” 他们这些人,哪有时间和机会,去接触这种扮演别人的人生和角色的经历。 一旁的情侣二人,也是一脸紧张的神色,显然很是害怕自己给大家拖后腿。 唐陌简单说了两句:“一般来说,初始任务不会很难,只要认真去做,基本上都能通关。” 每个人的任务卡,似乎是特制的,只有当事人才能看到,中年男人已经将卡片打开,看了一遍后,狠狠的松了一口气。 他兴高采烈的道:“我的任务不难,就是捡垃圾。” 白瘦男人白羽低骂:“蠢货。” 有人凑着脑袋去看了一眼,卡片上没有任何字迹显露。 看来,个人演绎剧本是隐瞒的,每个人有选择说真话和说假话的权利。 陆执看向自己任务卡片的封面,眼皮突突的跳,有不好的预感。 只见大黄色的卡片封面上写着几个大字。 【公交车沉浸式演绎剧本】 看起来,很普通的一个地方。 第3章 合租房任务演绎3 出人意料的, 这是一张即时任务卡,陆执将卡片打开,只看到了里面的一行字──下雨天的死亡公交车。 里面的字被读完,任务卡自动变成一个黑色手环,锁在陆执的左手腕上。 但放眼望去,其他人的手环,都戴在右手腕上,只有陆执的手环在左手腕上。 陆执头皮发麻,对接下来的公交车上会发生的事,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只知道开头剧本,其余一概不知,人容易像个提线木偶,被人牵着鼻子走 。 他目光隐晦的扫过在场所有人,发现有好几个脸色都有些沉重。 那个中年大叔老马,精英男,情侣,包括唐陌,四个人脸上的神色都比较轻松,看样子,抽到需要扮演的角色,比较轻松。 漂亮女人,白瘦男人,和陆执,三人在其中,则显得有些沉默。 其他几人的任务,唐陌多少都了解一些。 他将视线落到从一开始讨论,就显得格外沉默的陆执身上,探究的目光落在陆执的左手腕上,毫不客气出声问: “你的剧本是什么?” “一个普通人。” 陆执轻瞥一眼唐陌,喉间发痒,指节微动,有些想抽烟。 他烟瘾不重,只是偶尔感到有压力的时候,会抽一根。 陆执这些年,拿过的大大小小的剧本不少,人渣,社会精英,将军,各种角色都均有涉猎。 但当前这种剧本,还是第一次拿。 唐陌压根不信陆执说的普通人的话,但看见男人略显沉重的模样,大概能猜出来,不是什么轻松的剧本。 唐陌敛起眸底神色,不屑的轻笑。 陆执此人,他以为是特例,但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一时间有人欢喜有人忧,离开之前,为了避免他们中有人做出什么蠢事出来,唐陌再次警告性的提了两句。 “每个人记得演绎好自己的剧本,要是在场有人掉了链子,拖了大家的后腿,可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别想着逃跑,这里是鬼怪的世界,在规则之下,没有人可以顺利逃走。” 从餐桌散开之后,陆执隐约听到耳边响起一阵电子提醒音: “现在,公交车站剧本正式开始。” “请租客打开大门,进入临时搭建场景中,努力完成任务。” 陆执抬眼一看,中年男人应该是也收到了语音,朝着大门走去。 昨天还完全不能拉开的大门,老马现在再使劲一拉,很顺利的被拉开。 老马回头看了其他人一眼,往外走,他出去后,门自动关上。 老马出去的缝隙中,有人朝门外望了好几眼,只能看见一片白色的浓雾,什么也看不清。 陆执猜测,在场所有人的剧本场景,可能并不相同,也许,所有人演绎的剧本,和44层死去的那些原本租客的之前活着的经历有关。 人都走的差不多,最后房子里面,就剩下了陆执,唐陌,以及情侣那一对中的女方李果。 另外两人都站在原地,没有动作。 陆执垂眸,指尖捻了捻微微紧绷的裤子,心想,看来,八个人,也不是所有人的剧本,都需要外出。 推测着公交车上将会发生的剧情,陆执迈开长腿,打开门,在剩余两人的目光中,走进门外的那一片白色的浓雾中。 穿过浓雾,陆执眼前视线开阔,此刻,面前却是完完全全的换了一个场景。 开阔的城市公交车站旁,站着一堆人正排着队上公交。 城市的一切模样,都是05年时的老旧模样,外壳并不崭新的公交车,各处穿着潮流衣服的男男女女。 陆执此刻正在人群中,跟着人群一起涌上公交车。 陆执抬眼看了一眼天空,发现天上乌云聚集,天空阴沉,很显然,即将有一场大雨。 一般这种场景中,很容易出现凶杀案。 陆执目光四处转了一圈,眼尖的注意到,他身上的衣物完全换了一套。 黑色的T恤,灰色带抽绳的运动裤,眼睛处戴了眼镜。 他右肩膀上,还背了一个黑色书包,看身份,应该是个刚刚出社会的大学生? 身体依旧是陆执的,但他能感觉到,某些机能,被迫变得更年轻了。 陆执抬手将眼镜推了推,眼前视线突然变得有些模糊。 陆执并不近视,这暂时只能用设定来解释。 潮热阴沉的夏天,拥挤的人群,陆执被后面的人挨着挤上了公交车站。 直到上了车,他不经意看了一眼司机,诡异的发现,司机的脸上,没有任何五官。 就像是一个人头,套在那一具身体上,整个面皮上,没有任何清晰的五官。 陆执动作顿了顿,呼吸下意识重了些,手指轻轻弯曲,努力保持冷静。 陆执想试探一下规则,他避让开,让其他人先上车,自己没有上车。 手指拉了拉肩上的书包带,想着朝公交站之外的地方走。 但他这个想法才在脑袋里面转了一圈,下一刻,眼前的整个画面顿时变得灰暗起来。天空的颜色彻底的黑沉下来,连着白云,也变成了灰色的。 就好像,整个世界,一下子彻底褪色变成了黑白色的线条画。 泛着一种冰冷的机制和冷漠感。 陆执再转眼一看其他人,所有人的动作开始变得机械起来,整整一车上的人同时转过头,将脸贴在车壁上看着他。 没有五官的人头一个挨着一个的挤压着,挤满了整辆车子。 陆执低头,他的身体也变得有了黑白线条感,再继续离开这样,也许他会彻底变成一个二次元里的火柴人。 在这样的场景下,陆执唯一的选择,只有上车。 否则,这里的一切,对他来说,都将没有意义。 陆执转身,重新排进上公交的队伍里面。 原本像是黑白色线条画的世界,在他脚步转过来的时候,重新变了个样子。 空气流动,整个世界恢复真实感。 就连人群,也不再关注陆执,纷纷恢复了一开始的行动。 排队的速度很快,陆执上了车,他身上现在没有钱,坐公交,没丢钱进去,直接抬脚往里面走。 司机看见了,也没出声制止他。 “哐当。” 车门被关上,耳旁响起电子任务音。 “大雨中的死亡公交车,正式开始。” 从车门关上的这一刻,陆执扫眼一看,车上的所有人,全部变成了没有具体情绪五官的面皮人。 整个场景里面,只有他一个活人的微悚感。 这种场面,说不上来的诡异。 公交车开始摇摇晃晃的起步,人群摇晃着,互相挤压。 车子一起步,天空彻底黑沉下来,窗外开始下起了瓢盆大雨。 但车内的环境依旧炎热又潮湿。 电子音响起: “请租客在这一车人中,找到任务目标,关键词,山茶花,黑发,漂亮,少年。” 陆执:“……” 在一车没有清晰五官的人中,找到这样的一个人,究竟是任务疯了,还是他疯了? 这一辆公交车上人很多,大家几乎都是身体贴着身体,挨挨挤挤的靠着。 陆执目光锐利且警惕的一个一个扫视过去,试图在他们长得一模一样的脸皮上,发现任务说的几个关键词。 黑发的人太多,山茶花的提示太模糊,陆执没有看见有人带着山茶花。 至于漂亮和少年………… 这只能归纳成一种感觉。 任务太笼统,暂时想找到这样一个人,其实有些难。 好在陆执身高高,看得长远,找人的过程比想象中要更简单一点。 他抬手推了推要掉的黑框眼镜,待眼前视线更清晰后,继续搜寻着这辆车子内部的每一个角落。 直到靠近左侧时,有了点不同寻常的发现。 那里的扶手处,站着一个身姿修长单薄的男生,身上穿着白色衬衫,耳朵处挂着白色耳机。 和别人一模一样的没有清晰五官的面容,黑色的碎发轻轻搭在额上,在这辆闷热的公交车里,有些清爽得过分。 这个年轻男孩的脸上,和其他人一样,没有清晰的五官,但漂亮,是一种感觉。 少年感也是。 那种扑面而来的青春的纯色,很难叫人忽略。 他站在那里,视线一旦落在他的身上,就很难再从他的身上移开目光。 找到目标 陆执仗着身高腿长的优势,一路在人群中,艰难前行。 车内各种臭乱的味道横行,男人的汗臭出,众人灼热的吐息,耳边传来的嘈杂的声响,使得陆执眉头不适应的蹙起。 说不清,他有多久,没有接触过这种环境。 陆执的后半段人生,几乎是顺风顺水,但这种挤公交的经历,在他前半段青涩的少年时期,是一件很常见的事。 花了点时间,陆执脸上挤出一层热汗,年轻的身体,朝气蓬勃,热气涌动,一呼一吸之间,都翻涌着蒸腾的热气。 陆执费了点劲,才勉强挪动着位置来到那个男生的后边。 陆执手臂扶着高处的杆,在靠近这处的时候,隐约嗅到一股山茶花混着雪的清香。 这股味道并不浓烈,只是在这异味频出的车子里面,格外突出。 车子平稳的开着,陆执刚站稳身,耳边继续传来电子音。 “叮,恭喜租客,准确捕捉到公交车任务对象。” “接下来,请租客在即将到来的公交车大逃杀中,保护好眼前的少年。” “本次公交车,共七个站,保证任务对象顺利到站,离开公交车,即为任务成功。” “请租客认真完成本次任务。” 任务正式开启,只要保证任务对象顺利到站,就能完成任务。 陆执大体观察了一下车内情况,太拥挤了,这种情况下,谁想做些什么,都有可能。 陆执顺着人流的摇晃,步子在他人不知晓的时候,彻底挪到黑发男孩的身后。 两人这时距离挨得极近,几乎是陆执一过来,之前的空位被拥挤的人流占据。 陆执悄无声息展开手臂,不动声色的将少年半护在怀里,尽可能的警惕着四周人群。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下雨天,雨雾大,视野差劲,路况差,公交车司机连着急刹了好几次车。 车内所有人顺着这股力道,往前倾倒了些弧度。 陆执向前俯冲的力度大一些,胸口撞上前面少年的脊背。 靠得太近了,呼出的热气,几乎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服,全部落到前面男孩的脖颈内。 “抱歉,没站稳。” 陆执站直了身体,压着声音说了句抱歉。 听见他的声音,少年身体僵硬的抬起头来看陆执,缓了三秒钟后,轻轻摇了摇头。 接下来,陆执没在出声,他在认真观察着车内的人。 车内的人没有五官,仅凭着一些动作,无法具体查探出很多东西。 有人在嘈杂的讨论着一些生活的琐事,嗓音放得很大,一切看起来极其的正常。 窗外的雨依旧下得很大,大雨哗哗的拍打着窗户,那种急促的雨声,总给人一种不祥的预兆。 “车辆已到站,到站的乘客请下站。” 这里是第一个站点。 随着车子声音的响起,公交车停下,车门打开。 陆执这个角度,能看见外面连绵不断的大雨,外面的天色暗到一种程度,笼罩一层暗色的雾。 车门打开,车上的很多人冒着大雨,都选择在这一站下车。 一下子哗啦啦的下去了很多人,车上仅剩下十多个人。 车子的后排多出了座位,少年转头看着空出来的后座,他手指扯了扯陆执的手臂。 然后自己先往后排走去。 少年的意思很明显,陆执跟在他身后,一起往后排坐下。 黑发少年坐在靠窗的那一侧,陆执坐在他的外侧。 两人坐下后,黑发少年拉开自己的书包,从包里摸出有线耳机出来听歌。 陆执靠着座椅,锐利的目光扫过前面新上车的旅客。 下一秒,耳里被一只手塞了只耳机。 有温柔清朗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陆执凝神听了两耳朵,发现这首歌很耳熟。 陆执之前的大学里面,中午和下午的时候,时常有人点这首歌。 很多人将这首歌视为少年时期的暗恋神曲。 陆执记得这首歌,是因为他在后面的演绎生涯中,和创作者见过面,还当着所有观众的面,演唱过。 第4章 合租房任务演绎4 安静带点悲伤的歌词流出,恍惚间,耳边的杂乱声音全部散去,只剩下点点沉郁的记忆萦绕在陆执的心间。 “看窗外飞逝的白鸟,听风铃在风里唱歌谣,恍惚中,是他在对你眨眼笑。” “书桌里情书粉色的基调,你擦肩而过飘荡的心潮,世界在吵,我们在笑。” ………… 歌声很美好,歌词也写得很好。 这是一首带着点酸涩风的暗恋歌曲,是陆执他们这一代很多人的青春记忆。 但这首甜蜜中带点酸涩感觉的歌曲,和现在的这种阴郁到极致的环境实在格格不入。 陆执将心神从熟悉的歌词中抽取出来,将注意力放回到当下的情况里。 第一站没有上来几个人,等人付完钱之后,车子关闭车门,摇摇晃晃的开启。 陆执目光落在一个弓着背,带着一个小孩上来的男人身上。 那个男人,除了带着一个孩子之外,手里还拿了一个黑色的布袋。 袋子好像有些沉重,沉甸甸的在公交车上被人拖行着。 有好心的乘客看见男人怀里还抱着个孩子,连忙起身,给他让座。 男人摇头拒绝,然后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拖着黑色口袋,往后排走。 直朝着陆执这个方向走来。 “请问好心的路人,你能给我让个位置吗?” “我家孩子累了。” “能给我们让个位置吗?” 眼前的男人,给人一种老实巴交的感觉,还带着孩子。 换个心肠软的人坐这里,一听到这个要求,立马就起身将位置让了出来。 但陆执怎么看,怎么觉得眼前的男人不对劲。 陆执电子音响起:“叮,极限二选一,让座,对方一坐下的瞬间,会杀死任务对象。” “不让座,对方会即时暴走,杀死你和任务对象。” “开启选择之后,租客陆执武力值将被冻结三分钟。” “温馨提示,租客可以尽情做出选择,不用担心被杀死,毕竟,这只是一个游戏……而已。” “即便是死亡,由于您是尊敬的客人,也会有无数的机会能重来。” “温馨提醒租客,本次任务中,任务对象共有六次生命,即便是被鬼怪杀死,下一站也能重新恢复生机。” 陆执脸色凝重了起来。 这个选择,看似有两个选项,但无论怎么选,任务对象,都只有一条死路。 而武力值在选择的时候被冻结,也就是说,无法靠暴力破局。 任务话里话外,都在暗示着陆执做出选择放弃任务对象的那一个选项。 毕竟这一车人都是临时剧情NPC,且眼前的黑发少年有六次生命。 七个站,只要中途能保证一次他没死,其余站,都可以随便选择最轻松的那一个方式。 男人将脑袋伸到陆执面前,死死逼问他:“请问好心的路人,你愿意给我让座吗?” 好心的路人让了座,他同行的人会死。 路人不让座,他和同行的人一起死。 可惜的是,陆执向来是一个逆骨比较重的人。 任务想让他选择这样,他偏要朝着最有趣的方向去选。 “请回答我的问题!” 男声声音十分尖锐。 “让座可以。” 陆执缓缓站起身,高大的身体给人极强的压迫感。 他手掌压着面前的男人的肩膀,接着道:“但你得先回答得上我问的问题。” 男人迟缓的反应了一会儿,然后尖锐的的回答:“我拒绝。” 陆执声音诡谲中透着股威胁:“你拒绝我?” 男人:“……” 不是,怎么还抢台词? 见男人有一瞬间的愣神,陆总手掌握成拳,狠狠揍过去。 既然做了选择之后,武力值会被冻结,那就在做选择之前,先将对方先打得半死不活。 这个鬼怪不太抗揍,陆执只是揍了他一拳,他便像碰瓷似的,整个人直接倒在地上抽搐,怀里抱着的孩子,也坐在地上大声的哭起来。 这么脆皮? 真鬼假鬼? 相比较之下,陆执更倾向于是这只鬼怪在装死。 陆执抬脚,又踹了几脚地上的男人。 还有旁边坐着的孩子,陆执冷厉的目光扫过他。 这个孩子有些害怕陆执,没敢看陆执,反而朝着坐在里面的黑发少年张开双手。 “哥哥,我害怕。” 声音稚嫩又颤抖,任由谁听了这么一声,都会心软。 陆执蹲下身,遮挡住小孩看向后面少年的视线。 “回答我一个问题,就让你和那个哥哥一起坐。” “一加一等于几?” 陆执问了一个很简单的问题。 孩子在陆执的视线下,瑟瑟发抖。 但他还是努力的回答:“等于2。” 陆执看着他,唇角勾起,伸出手,将他从地上拉起来,抱在怀中,手掌摸了摸这个孩子的脑袋。 “错了。” “一加一,等于一。” 陆执说着这句话的同时,将孩子扔到那个男人的身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一只鬼,加一只鬼,还等于一只鬼。” “大的,是躯壳。” “小的,才是杀人的厉鬼。” 一大一小两只鬼叠加在地上,陆执坐上去,脚使劲踩着小鬼的脚。 陆执轻嗤:“一个被抱着的孩子,鞋底有污泥,正常吗?” 只是当一大一小出现的时候,人们的注意力通常只会放在大的那个有威胁力的身上。 下意识会将小的忽略。 但陆执不一样,他是演员,察言观色,是他刻进骨子里的技能。 “啊啊啊!” 小鬼疯狂的尖叫,整个人脑袋变得膨胀起来,但因为陆执提前坐下,完全将他压住。 他的脑袋无法完全膨胀开。 陆执屁股底下坐着鬼,确保将他们压得严实了,才开口道: “鬼怪先生,现在你重问一下刚刚那个问题。” 小鬼扭开脑袋,宁死不从。 陆执扒拉开一旁的黑色袋子,里面落出很多尖锐锋利的钢筋出来。 “按理说,鬼怪杀人,一定会有什么契机和方式。” “仅仅是让座这样一件事,不足以杀人,它应该只是一个契机。” 如果陆执猜得不错,这只鬼杀人的方式,应该是大的问人让座后,人无论如何回答,这句话都只是将人的注意力吸引开。 暗中给了小的机会。 然后,小鬼会顺便从黑袋子里面,拿出藏在里面的武器,将人杀死。 袋子里面露出很多锋利的钢筋,每一根都十分尖锐,上面还带着血。 陆执伸手,从里面拿出一根出来,将尖锐的一端对准小鬼的脑袋。 “杀死你们的方式,应该是用你们的武器,找到你们的弱点。” 说着话,陆执顿了顿,眼尾勾出抹锐利的带笑的弧度。 “如果猜错了,当我没说。” “毕竟,我是个新手。” 猜错了,没有惩罚 ,也没有奖励。 陆执眼神锋利冰冷,拿着钢筋,狠狠朝小鬼的脊背刺下去。 “我猜,你的弱点是脊背。” 毕竟大鬼抱着小鬼进来的时候,弓着背,脊背应该有问题。 陆执心狠手稳,刺钢筋的动作十分干脆利落。 普通人看着这个孩子的身躯,不太容易下手。 但陆执没有这样的心理障碍,因为他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外面的雨声十分大,昏暗的环境里面,公交车内仅存的所有人脑袋转向陆执。 暗色的环境中,渐渐凝聚出一股浓稠的恶意。 但他们只是安静的凝视着陆执,并没有任何动作。 地上的一大一小两只鬼,随着钢筋的彻底刺人,彻底消失。 将鬼杀死之后,陆执甩了甩手臂,然后冷着一张俊脸坐回座位上。 察觉到一旁的少年动作似乎在看他,陆执抱着手臂,转头看少年,声音平稳得没有什么变化: “怎么?” “害怕了?” “怕我还是怕鬼?” 陆执也不知道,他怎么现在还有心情问一个剧情里面的NPC这样的问题。 陆执现在心情算不得好,刚刚钢筋刺进去的那一刻,神经突突的跳动着疼感。 钢筋刺穿鬼身体的同时,有一定的痛感,反噬到了他的身上。 就在心口处。 这个游戏,挺残忍的。 如果陆执选择让了座位,现在被钢筋捅心口的人,应该是一旁的少年。 陆执扯着唇角,眼神十分冷漠。 但一旁的少年没动静,还保持着看陆执的动作,然后过了一分钟后,他才慢吞吞的低头,从包里翻找着什么。 陆执轻阖眉眼养神,整个人坐在外侧,将少年护在内侧。 下一秒, 陆执察觉有人拿着纸,擦了擦他的脸。 敏锐的警惕性叫陆执下一刻睁开眼,身体快过动作,直接一把将在擦拭他脸的那只手抓住。 锐利如野狼的双目睁开,扫视身旁的人一眼。 直到陆执看清少年手里握住的是一张纸,而纸上,藏有些污渍。 是他刚刚杀鬼时沾染上的污痕。 意识到这少年对他没有恶意,陆执松开握着人的手。 “抱歉。” “下次别随便碰我。” 除非是在演戏,否则日常生活中,陆执不太喜欢别人触碰他。 少年收回手,安静的低着头靠着窗子,给人的感觉有些失落。 从陆执这一个角度,能看见那张清瘦的脸皮下颌处轻轻晃悠着的黑痣。 很漂亮。 格外的抓人眼球。 陆执觉得,眼前的这只少年,应该长的挺好看。 即便和其他人一样没有五官,但人的面皮和骨骼,能看得出来极具美感。 他的骨相很好看,哪怕五官普通一些,也丑不到哪里去。 车内的环境变得越发黑暗,外面的雨声一直很明显。 这种潮湿黑暗的天气,影响着人的心情,细看一车人,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不怎么好看。 陆执看完整个车内的情况后,又忍不住将视线放到一旁任务对象的身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个少年身上,有种奇怪的磁场,罕见的招人目光。 陆执探究着,却寻不到这种感觉的来源。 随着雨声,看着人失落的靠着窗,陆执心里有些烦躁。 他罕见的冷着脸出声安慰了一句:“不用担心,你会顺利到达自己想去的地方。” 这是一句,算不上承诺的承诺。 听见这话,少年偏过脑袋,情绪好像好了很多。 他手指轻轻扣着书包上的一只熊猫玩偶,整个人好像在笑。 脸上没有五官,但陆执就是觉得,人脸皮上的弧度走势,彰显着他在笑。 陆执凶戾的眼神缓和下来,平视着前面,燥郁的心情好了些。 唇角翘起微小的弧度,连本人都未能察觉。 这只鬼,还挺好哄的 “车辆已到站,需要下车的乘客请下车。” 公交车内声音响起,车子随着停下,车门打开。 门一打开,外面的雨水不可避免的斜着飘进来一些。 这一个站,只上来了一个穿着身形窈窕,身材饱满,衣着时尚的女人。 女人烫着大卷发,身上穿着一件吊带裙,上车的时候,整个人被大雨淋湿,衣服和头发湿漉漉的贴在身上,脸上没有五官,但整个人有种狼狈的美感。 他一上来,车内很多人的脸都转向了她的方向,很显然,这是一个足够吸引人注意的女人。 女人扭着腰胯,朝着陆执这个方向走。 她手指撩了撩湿润的头发,胸脯因为喘气而轻轻的振动着。 “你好,这位先生,能麻烦你给我让个座吗?” “我现在有点冷。” 陆执目光睨着人,神色不为所动。 一个没有五官的面皮人,在陆执面前搔首弄姿做着勾引的作态,其实有点分裂感。 陆执耳边电子任务声响起:“叮,一个性感漂亮的大美女湿漉漉的站在你面前,乞求你给她让个座位,你会帮助她吗?” “帮助她的话,任务对象会死。” “不帮助她的话,整个车子里的男性女性,眼睛可都盯着你一个人。” “你会想要犯众怒吗?” 同样是怎么选都不对劲的选项。 陆执扫视了一眼女人全身,大概知道该如何解决这一只鬼。 “不让。” “你可以去问问其他人,相信在场其他人,很乐意帮助你。” 陆执选择拒绝女人。 在他说话的同时,车内的十多个人脑袋纷纷看着这个地方,动作和神态间,蠢蠢欲动。 直到陆执彻底说完拒绝的话,那些人全部起身,朝着陆执走来。 第5章 合租房任务演绎5 人群一围聚上来,本就黑暗沉闷的空间里面,显得格外的压抑。 十多个男男女女围着往前,每个人朝着陆执伸出手。 俗话说,蚁多踩死象,人多了,一人一双手,同样能掐死人。 陆执坐在位置上未动,表情很平静,手指放在椅子下,好像握着点东西。 一旁的黑发少年看见其他人围上来的那一刻,显然有些着急,手指扯了扯陆执的袖子。 然后推了推陆执,示意他给那女人让座。 陆执给那女人让座,死的就只有黑发少年一个人。 陆执没动,他一出口,就叫人心底莫名安稳。 “怕什么?” “我在呢。” 直到第一双手要朝陆执抓过来的时候,陆执手指朝着女人那边丢射了一根刚刚藏起来的细小钢筋。 手里的钢筋一甩出去,一声尖锐的惨叫声发出,凄厉又可怜。 与此同时,坐在窗边的黑发少年往陆执身上一扑,死死抱住陆执,准备用单薄的后背和,抵御那些伸过来的手。 少年身体害怕的颤抖着,但这一刻,他没有任何犹豫的,扑上前。 就连陆执都没想到,被任务强制让他保护的任务对象,会选择扑过来,压在他身上。 想象中的疼痛感没有传来,少年后知后觉的喘着气,胸膛起伏着,有热度透过皮肤,从接触地方,传递到陆执的身上。 少年抬头看了看周边的情况,发现刚刚还聚集在这个方向的人群,不知道什么时候,全部散去。 又都回到了自己之前的位置上。 而之前那个引发事端的女人,此刻正捂着饱满的胸口,躺在地上。 少年从陆执身上起来,坐到自己的座位上时,手指还在轻颤。 陆执捻了捻指尖,空着的这一只手,刚刚在少年倒下来的时候,下意识揽住人的腰身。 现在上面还存在点热度。 陆执突然沉默了下来。 他发现,他对黑发少年的接触,并不反感。 甚至隐隐透着一种熟悉感。 陆执喉头涌上好几句话想问,但话到唇边,又被吞了下去。 时间不对。 对方显然,也是和他一样的状态,即便问了,也得不到答案。 莫名其妙来到合租房的这一刻,感受着这里面的磁场和环境,陆执并不排斥。 也不像其他人一样,心里的恐惧值没有什么波动。 女鬼还躺在地上哀嚎,陆执起身,半蹲在地上,将女鬼胸口处的钢筋拔出,再狠狠的插进另外一边。 一个人,或者一只鬼身上的某样东西太突出了,就容易成为她的优点。 也容易成为她的弱点。 女人因为外貌和身材,能招来一车人为她鸣不平。 那陆执将她最傲气的地方毁掉,自然能破局。 第二只鬼消失。 第二个站点顺利度过。 没几分钟,公交车的声音再次响起。 熟悉的到站,熟悉的停车。 这是第三个站。 这一回,上来的是一个身形比较瘦小的男人,穿着紧身裤,上衣也挺时尚,手里捧着一杯热豆浆。 这个男人和前面两个人不一样,没有一上来,就找陆执让座。 他站在陆执旁边,身体随着车子微微晃动,手里捧着的豆浆,也在晃悠着,朝着陆执的方向要倒去。 然后陆执抬脚一踹,这人顺着陆执的力道转了个方向,手里的豆浆,也换了个方向,洒在了别人的身上。 这个鬼怪,解决得很快。 接着是第四站。 上来的是一个拿着公文包,梳着大背头的男人。 这个和之前几个不太一样,他从上车后,就靠着栏杆,没有往陆执他们这个方向走上一步。 陆执余光一直落在这个男人身上,男人似乎极其疲惫,应该是靠着栏杆睡了一觉。 到了第五站,他也没有做任何事。 车上停下,有人涌上车,这个男人什么都没有做,就下了车。 第五站,车子到站。 这一站,一个男人,扶着一个怀孕的女人上来。 陆执留意着两人的动作,目光在女方高高隆起的肚子上转了一圈。 男人牵着女人,朝着陆执的方向走来。 同样的套路,不一样的是,这两人身上透着一种老实巴交的拘谨。 “你们去找别人。” 陆执依旧不为所动。 男人没离开,二话不说,给陆执跪下。 “这位先生,我,我求求你了。” “你可怜可怜我们吧。” 男人说着,就要拉着他大着肚子的妻子给陆执跪下。 陆执挑眉,语气冷漠的反问:“道德绑架?” “你们的可怜,不是我造成的,我凭什么为你们的可怜买单?” 外表看上去再可怜的人,还不是会有恶的一面。 这一对,没什么威慑力,解决的方式也很简单。 陆执仅仅站起身,高大的身形笼罩一团黑影下来,表现得再冷漠一点,对方就不敢继续站在这里扯皮。 “车子已到站,到站的乘客请下车。”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车子在第六站停下,但这一次没有人上车。 兜兜转转,只剩下了最后一个站。 剩下的这一段路,平安度过的话,陆执今天的任务,就彻底结束了。 但很显然,无理的剧本,到了这里,还未结束,接下来的这一段路程里,它发出了最后一个任务。 接下来的任务,每一个字,组成句子,有些叫陆执难以理解。 只听电子音继续道:“最后一段路程,请在公交车上,辅导任务对象完成本学期需要完成的实践课作业。” 电子音罕见的顿了顿,补充道:“请配合好对方。” 直到现在,这个任务,变得有些荒诞无理。 实践课作业? 眼前的少年,应该是一名大学生,只有大学生才会有这样的作业。 怎么会出现这样奇怪的任务? 陆执皱眉,不是很能理解这个任务的核心。 目的是什么? 前面几个,还勉强说得过去,但最后这一个实践课,似乎和前面的任务,没有任何相关联。 陆执轻咬着腮帮子,声音低缓有序,依旧先进行一场试探:“我拒绝最后这一段路程的任务。” 这辆车上的所有人,没有脸,时时刻刻提醒着陆执,他只是在进行一场看起来比较真实的沉浸式剧本演绎。 这里的所有人,包括眼前的黑发少年,都只是这一场虚拟扮演内的鬼怪,他们好像都没有感知。 剩下的这个任务,似乎不是很重要,陆执先试探着选择了放弃任务,看看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 至于放弃之后,会不会给其他七个人拖后腿,陆执暂时没时间去思考这个问题。 这是一个危机重重的世界,他需要尽可能的在一开始,情况最简单的时候,将具体规则摸清楚。 放弃任务,违反规则,会带来什么后果,这件事背后的可操作空间,又有多大? 但陆执不知道,这是一个强制性任务,且只针对他一个人。 “我放弃本次实践课任务,愿意接受处罚。” 冷冰冰的电子音反复询问:“请问租客陆执,是否选择放弃?” 它一连问了三遍,陆执十分坚定的答复:“对,我放弃。” “我愿意承担所有后果。” 这种不重要的任务,中间是否有可操作的空间? 按照一切游戏规则来说,幕后的人应该不会一开始,就想要将他弄死。 现在试探,是最为合适的时间。 听到他的回答,电子音声线诡谲了一阵,拉出怪异且刺耳的声线。 “……撕……啦……” “任务模式暂时重置,租客放弃本场任务主动权,现在起,模式转换,将由任务对象,主动进行任务。” “从现在开始,猎人和猎物的位置置换,租客将被动扮演猎物的角色。” 什么意思? 陆执隐约感觉到不对劲。 什么叫租客放弃主动权? 陆执刚刚话说的很清楚,他选择放弃的,是最后一个站的实践课的任务。 还有,什么叫现在开始进行由任务对象主动进行任务? 陆执心里憋了一口火,想问清楚。 但随着电子音的话落,陆执发现自己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权,整个人完全动不了。 感官还在,甚至比之前更为敏锐清晰。 手和脚却动弹不得半分。 最后的这一个任务,完完全全的就是强盗性任务,没有给他一丝选择的机会。 现如今,任务不仅需要进行,陆执还暂时失了主控权。 陆执现在的听觉,触觉,以及某些感觉,完全被放大,脑袋被炸成混沌的一片。 陆执整个人如同一根绷紧的弦,连神经都痛了起来。 挣扎,完全没有办法挣脱禁锢。 直到陆执放在杆子上的手指,被眼前的黑发少年,一根一根的掰开。 无法掌控自己身体的陆执,靠着公交车的椅子,只能轻微的动一下五官。 陆执轻眯着眼,整个身体紧绷着,一睁眼,看见了那张脸下颌上那颗漂亮的黑痣。 黑痣轻轻晃悠着,下一刻,黑发少年,坐直身体,伸手调整了下陆执的坐姿,让他坐得舒服一些。 少年手撑着陆执的大腿,凑上脑袋来仔细观察陆执的脸。 腿上突然多了重量,无法动弹的陆执下意识绷紧了大腿。 硬邦邦的肌肉,梗得黑发少年手臂有些难受。 少年拉开自己带来的书包的拉链,从里面翻出一条灰色的长长的毯子。 灰色的毯子? 眼前的黑发少年的长相,应该是极为好看的,就算脸上没有五官,但每一个动作,都优雅漂亮到极致。 是那种仅看身形和背影,就会被人当成男神的存在。 任务对象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抓握起书包里的毯子,然后在陆执的注视下,将毯子,搭在他们两人的身上。 外面的雨下了很久,空气潮湿,也有些冷意。 盖上毯子后,情况好一些。 整个公交车里面,依旧安静无声,光线昏暗的空间,给人一种心理上的不适感。再加上身体无法动弹,陆执整个人心情差到极致。 陆执挣扎很久,却只能控制身体做些微动作,潮湿的气息传来,身前山茶花的香味越发浓烈。 同时,烦人得不行的电子音有些欢快的在陆执耳边响起: “租客陆执请注意,现在,你的任务对象,要主动开始他的实践课啦。” 话落,少年继续从书包里掏出,一系列的画纸和铅笔。 随着画板和画纸被拿出来,车内的光线开始变得明亮起来。 少年似乎将陆执当成了他的专属花花模特,将画纸垫在自己腿上,铺散开,少年看着陆执,边看,握着的铅笔落在纸上,流畅的画着画。 他偶尔会凑得近一些,仔细的看清楚陆执脸上的五官。 一股如雪般清冷的山茶花味在陆执鼻尖散开,味道不浓郁,但是很扰人心神。 陆执成为了这个男生的画画模特。 这一段时间有些长,陆执垂眼仔细的审视着面前的少年。 眼前的这个男生,给陆执的感觉,不像是一般的剧情NPC。 同样是没有五官的一张面皮,但能看出来,肤色要比其他人的更加莹润冷白。 触感应该很不错。 黑色的碎发轻轻搭在脸上,脸型很流畅。 陆执目光一一落下,最后在他下颌处那颗漂亮的黑痣处停留了好几秒。 这是一颗,很冷欲的痣。 它存在那里,并不突出,小小的一颗,弧度圆润漂亮饱满,但会叫人莫名生出想咬的欲望。 想用牙齿,将它叼在唇中研磨。 引诱感十分的强烈。 公交车接下来的这一路,可能不太顺畅,车子急刹车了好几次,就连路上,也都十分颠簸。 耳边都是嘈杂的人声,人群中有些抱怨司机的声音响起,陆执凝心侧目听了几耳朵。 发现没有什么重要的信息。 他便收回了注意力。 少年见陆执脸上有些汗,不知是冷出来的,还是热出来的,他用袖子,帮陆执擦了擦汗。 他待陆执,好似不是一个陌生人,而是十分亲密的情侣。 可能是空气的原因,黑发少年的脸上也出了点细汗,但和大多数男生不一样,不会叫人感到闷臭,反而依旧清爽干净。 外面的场景不断变换着,路灯亮着,路边大大小小的店面叫人勉强能看清店名。 陆执勉强只有脑袋能动,他偏着头,看着窗外。 他足足盯着一个地方看了好几秒。 第6章 合租房任务演绎6 少年不太满意,伸手将陆执的脸转回来。 陆执全身的肌肉依旧警惕的绷着,全身展现出一种防备的姿势。 他和眼前的黑发少年,实在靠得有些近了。 陆执略微冷淡的半阖着眼,脑袋极速运转着,分析着一切事情的发展。 两条原本不相交的平行线,一旦偏离原本轨迹,交错,碰撞,分离,会迸发出极为绚烂的色彩。 察觉到黑发少年停住画画的动作,陆执半闭着的眼睛睁开一个锐利的弧度,隆起的眉骨塌出一个松缓的弧度。 男生没再继续画画,不知道是不是已经画好了 陆执不知道任务对象为什么会突然停下,只见少年将画纸收好,铅笔也收进包里面。 带着雪味的山茶花的香味在鼻间越发浓烈,浓烈到,陆执的思绪隐隐回到记忆里的盛夏。 不太清晰的记忆里,似乎也存在过这样一个喜欢山茶花的男生。 但时间久远,陆执已经记不清人的模样。 黑发少年似乎察觉出他的愣征,往旁边坐了坐,脑袋靠着他的胸口。 少年轻轻的,将黑色的脑袋靠在陆执的胸口处,唇角轻弯,隐秘而又欢喜的轻笑着。 他伸手,将陆执垂落的两条手臂抓起,缠在自己腰上,紧紧的抱住自己。 是一场绚丽的梦境,在欲望中,难以被窥见的爱与恋。 最后,黑发少年,将自己身上带着的老式随身听的一只耳机,又塞进陆执的右耳里。 温和安静的音乐从细线中传出,化成一根隐秘的丝线,将两人紧紧联系起来。 他们在人潮拥挤中,安静的在这一角轻轻拥抱。 将自己喜欢的音乐分享给对方,就好像,通过这样亲密的举动,将自己最隐秘的爱恋,也传递了出去。 公交车依旧颠簸不断,车内偶尔也会发生些不轻不重的碰撞,人潮声音杂乱不断,但靠窗的这一处座位处,气氛却十分安静。 陆执警惕的心神松懈了些,公交车上环境有些差劲,但任务很轻松,现在这种状态,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彻底松懈下来后,陆执才有心情去听耳机里面播放的这一首歌。 是一开始坐下时,少年给他听那首歌,熟悉的旋律再次响起。 …… 随着歌曲的旋律在脑海中回荡,某些相关的记忆也随之泛起点波纹。 开满白色花朵的青葱绿树,穿着各类衣服的年轻男女,盛夏里在耳边炸开的蝉鸣,像是眼前一个朦胧遥远的梦境。 进入社会以前的生活,对于陆执来说,很沉重且烦闷。 大学里沉重的课程,没有什么共同话题的室友,昂贵的生活费,做不完的兼职。 陆执手臂无意识抓住椅子扶手,意识飘忽不定的想,他那没有目标的生活,是什么时候,有了改变的呢? 不太记得了 那时候,他的生活中好像出现了一个干净温和的人,他叫…… 叫什么? 陆执头疼的闭上眼睛,神经上疯狂跳动着痛感,却一点也回想不起,那个曾经令他疯狂迷恋上瘾的人的名字。 忘了,记忆明明曾被妥帖的放在脑海的最深处的人,却在今日想念的时候,猛然发现,原来那个名字,已经忘得差不多。 鼻尖的雪色山茶味飘得越发浓烈,叫人难以忽视。 陆执额头两侧的冷硬黑发,无知无觉中,也被汗水沁湿。 他冷淡的垂眸,看着坐在自己旁边的少年,黑色的瞳孔冰冷的审视着这只姑且算是只鬼的少年。 细软的黑色碎发下,一张没有五官的惊悚面容,能看出来,人很瘦,身形也很瘦。 少年轻轻摇头时,下颌处,那颗漂亮的黑痣也会轻轻晃动。 像是猫咪面前放了一团毛线球,叫猫忍不住想伸出爪子去抓一抓。 实在叫人心痒。 少年微一抬头,陆执将那颗黑痣看了个彻底。 熟悉,说不出来的熟悉。 在记忆中,却又寻不到这股熟悉感的来源。 等等,当前侧重点不在于黑痣,而是…… 一旁的少年,此刻正撑着手臂,揽住陆执的脖子,仰着脸凑上来,吻在了陆执的唇边。 呼吸浅浅,灼热暧昧。 少年脸上明明没有出现五官,但陆执就是有一种笃定感,怀里的人,用唇吻了他。 敏锐的感官,无声无息中,放大了很多东西。 太突然了。 这个吻来得太突然。 压根没有给陆执一点准备的机会。 直到最后,少年吻到没了力气,才趴在陆执的怀里喘着气。 他的胸膛起伏很小,模样十分安静。 总而言之,并不惹陆执厌恶。 即便被他强迫着亲吻,陆执也很难对眼前的这个黑发少年,生出很大的恶感。 会下意识的觉得,黑发少年也不过是一个被任务控住的可怜鬼怪。 少年似乎从裤兜里摸出什么东西,塞到了陆执的裤子里面。 接下来的时间里,少年将脑袋放在陆执的肩膀处,他似乎很喜欢这样靠着陆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时间在流逝着,以这样的姿态,直到车子到达最后一站的站点。 “车子已到站,A大,到站的旅客请下车。” A大两个字,像是一把巨锤,不轻不重的,砸在陆执的心上。 那是……陆执曾经的……大学……… 灰色毯子被一双白皙的手指取下,黑发少年将画稿和铅笔,以及毯子,全部收好,装进了陆执的黑色书包里。 拉链拉上,将书包放回陆执怀中后,他起身,最后再弯着腰,身体绷出一条漂亮的弧度线,在陆执唇角落了一个浅浅的吻。 而后直起身体,下车。 陆执目光追远,只能看见一个清瘦单薄的背影。 人群几乎下完车,最后车上只剩下陆执一个人。 被禁锢住的身体恢复了活动的能力,但陆执此刻靠着座椅,望着外面渐渐黑暗的天空,难得思绪放空,什么也不愿想。 今天发生的事太多,他的脑袋很乱。 无数的线团杂乱的揉在一起,理不清那根线。 今天公交车上的这一长串任务并不难,难的是这些任务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自己像是一个傀儡被人操纵玩弄,他现在本该生气又愤怒。 但那个黑发男孩,又像是一个特殊的存在,完全无法勾起他的厌恶心理。 陆执保持这种放空的状态,直到起身下车离开。 窗外的大雨已经停下,天空现在已经完全黑透,陆执起身,将怀里的黑色书包拿起,往车外走。 直到脚落地的那一刻,熟悉的电子音再次响起: “叮,大雨天的公交车任务成功。” “租客陆执顺利完成任务,恭喜。” 听到这句话,陆执回家的脚步,变得轻松了起来。 陆执下车后,眼前又是一片浓雾,待白雾散去,又是和第一天一模一样的场景。 身后是一堵实墙,面前只有一扇门。 有些出乎意料的是,刚刚在公交车上的黑色书包,现在依旧在陆执的手中。 除了书包之外,陆执发现他的裤兜里也有什么东西轻轻晃了晃。 手指往里面捞了捞,然后捞出来一枚上面写着数字50的银元。 这是那个黑发少年在临走前,塞到陆执裤子里的东西。 不知怎么,陆执指尖捏着这块银元,脸色凝重,越看,越像…… “他妈的,今天出门一天,那该死的任务,竟然让我去当跑前跑后给人当狗腿子。” 陆执刚打开门回到合租房,敏锐的感受到今晚上合租房内略诡异的氛围。 刚刚说话的人是那个白瘦男人,此刻坐在沙发上,精气神很差,身上的怒气挡都挡不住。 其余人也都很沉默。 在场的,估计就唐陌和李果两个没有出门的的,状态比较好。 每个人的精神状态,都像是被人虐待过一样。 唐陌注意到刚回来的陆执脸色也有些沉重,先出声逼问: “你也没完成任务?” 也? 看来其他人的任务也不轻松,未完成任务。 陆执以为,其他人的任务,和他的差不多。 人回来得差不多,所有人坐在餐桌上开始复盘今天一天的经历。 老规矩,从一号房间的中年大叔老马开始。 老马紧张的咽了咽口水,然后从裤兜里拿出一个袋子,将里面的一块银元倒在桌上。 他戚戚道:“我今天的任务,是在外面捡垃圾,然后拿去卖钱。” 银元落在桌上,所有人看见上面的一个数字5。 很显然,他今天所有的报酬只有五元。 对比起对方的五元,陆执手里的50元,突然变得烫手了起来。 中年男人的任务算是最简单的,但很累,现在天气炎热,太阳大,他在炎日下走了很远的地方,水也没得喝上一口。 众人转换目光,将视线落到了二号房间许艳的身上。 许烟双手抱着饱满的胸,今天的衣服格外的有些艳俗,她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我的任务是在理发店,服务来剪发的客人。” 很具体的东西,女人没说,但看她脸色,陆执觉得,她的遭遇,应该好不到哪里去。 女人将一枚银元丢到桌上,上面明晃晃的写着10元。 这里面的物价,应该比现实中的05年的物价还要低些,这里的10元,应该相当于100元的购买力。 理发店? 说到这个词的时候,陆执目光落在女人身上,多看了她好几秒。 直到确认了某些事情后,才收回目光。 接下来是白瘦男人,他冷着脸,怒气藏不住:“这该死的破剧本,竟然让我在夜店里面当舔狗。” 这种事情,说出来有些丢脸,但白羽实在忍不住,一肚子怨气。 “还有那个老男人,年纪都能当我爹了,还敢用他的油腻腻的咸猪手摸我,恶心死人了。” “没钱还敢出来玩,穷逼男人。” 说着,白羽往桌子上丢了枚7元的银元。 陆执同情的看着俩人,想着自己今天在公交车上的遭遇,安静的沉默着,没有发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看来 唐陌看看许艳,又看看白羽,质问他们俩:“所以这就是你们俩任务没有完成的原因?” 俩人同时沉默。 女人先出声:“我的任务,比较复杂,事情多还不讨好。” 陆执顿时抬眼,锐利的目光几乎要将女人身上射出一个洞出来。 他压抑着语气问:“你的任务,就只是在店里干活?” “什么叫只是干活?那个该死的剧本,我一天到晚,忙前忙后,没有一点时间喝水。” “这还不够?” 女人越想越气,脸色肉眼可见的扭曲起来。 不对! 陆执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许艳的任务,和他的任务不一样。 而且,听她的话描述,她遇见的NPC是有脸的。 和陆执遇见的不一样。 陆执手指摩挲着50元的银元,眸光在这一群人身上隐晦的转了一圈,而后有一个隐秘的想法,他的任务,和在场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他是,在场唯一的,特例。 精英男看着白羽问他:“那你的任务,具体是什么?” 白羽靠着椅子,伸出细瘦的手臂出来,把袖子撸上去,给众人看手上的痕迹。 “客人掐的。” “客人们聚在一起,喜欢玩牌,我们这些店员,就是他们做惩罚的对象。” “我运气不好,被迫着背着一个胖子,做了十个深蹲。” “那个男人对自己的体重没有一点数,我做深蹲的时候,手脚都在颤,他害怕,往我手臂上死掐。” 剧本要求的扮演任务是陪他们完成这一盘牌局,但要求的十个深蹲没做完,白羽就瘫倒在地上,爬了好半天,才爬起来。 事情到这里,他的任务,自然失败。 陆执眼里的墨色深了深,锋利俊美的脸藏在黑暗中,沉默得可怕。 所以,在场的人里面,只有他的剧本,是真实的被任务对象吻了,完成的任务中,还有鬼怪…… 唐陌之前做梦,就梦见过现在的场景,对在场其他人的剧本并不太感兴趣。 他连忙进行流程,问4号房精英男傅青。 “你的呢?” 傅青眼底青黑,显然今天也受到了不少折磨,他从兜里掏出一枚银元。 上面的数字是20,罕见的比其他人的高。 第7章 合租房任务演绎7 傅青疲惫的回答:“我今天的任务,是一个在高压公司里面被压榨的牛马。” “是一个工程师,一个上午,需要绘制十多张工程图,中午没有时间休息,领导和上司期间还找了我谈话。” 话里话外,都是在指责他干活不够努力,说傅青要是再不努力,就会换掉他之类。 很累,身体和精神的双重折磨,因为不是专业人士,绘制的工程图出了很多问题,一点小细节,被三位领导揪着说了整整二十分钟。 说完自己的遭遇,傅青靠着椅子,眼底满是倦色。 到了五号情侣房。 男人唐奇搓了搓手,神色也很疲倦,他沉沉吸了一口气后,才有心思说出自己的遭遇。 “我今天,在附近的工地搬砖,干了一天的力气活,晚上的时候,工头说我偷懒干活不认真,扣了好几块钱。” 他伸出手,手心里满是磨出的血泡,一块上面写着数字12的银元,躺在手心里面。 他抓了抓头发:“本来可以得到15的,但被扣了三块。” 李果接着出声:“我的剧本是在家里待着,做一些衣服和鞋子。” 她的剧本,罕见的很轻松,但养家的压力,几乎全部落到男人的身上。 其他房间都说完了,只剩下陆执和唐陌。 唐陌唇角勾了勾,指尖弹着一枚银元,银元被高高抛起,最后旋转着落在桌上。 东西落地的时候,所有人都看清了上面的数字10。 比起傅青的20来说,的确不高,但唐陌的剧本,很轻松。 他说:“我的任务,就是待在家里简单打扫卫生。” 简单又高薪,绝对是所有任务中最轻松的。 他可是,被这个游戏意识眷顾的存在。 唐陌唇角勾起,轻瞥一眼陆执,隐隐有看陆执笑话的想法,将话扯到陆执身上: “到你了,说说你今天的剧本,都干了些什么?” 陆执喉咙干涩,握在手中的50元的银元现在变得很是沉重。 今天干了什么。 遇见鬼怪,将人肠子用钢筋捅个对穿,还当了别人的画画模特。 然后得到了,50元的高薪……工资…… 见陆执的脸色难看,唐陌毫不客气出言讽刺:“怎么,你的剧本,很难以启齿吗?” 陆执思索着,关于具体的任务实在说不出口,最终面不改色的编了套假话:“我今天的任务,是在公交车上,辅助一个大学生做作业。” 陆执轻眯着眼,欺骗自己的良心。 换个说法,这样说,也能说得过去。 “做作业?” 唐陌狐疑的看着他,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剧本? 按理说,这么简单又奇怪的剧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才对。 陆执将他带回来的黑色书包往桌上一扔,有书包作证,唐陌勉强信了他的话。 “所以你今天挣了多少?” 他们一天出去挣的银元的作用很大,后期食物,以及用水,都需要这个东西来付费,没有办法隐藏真正的金额。 现在所有人都将自己的金钱放出来,陆执不放的话,会成为所有人攻讦的对象。 陆执破罐子破摔,将银元丢在桌子中心,让他们自己看。 明晃晃的数字50,摆在上面。 很是叫人嫉妒的一个数字 “什么!” “50块钱?” 那个白瘦男生更是下意识咬着牙质问:“你这怎么可能赚这么多?” “就算是出去给人当鸭子,也不应该! ! !” 不对! 白瘦男生激动的看着陆执,异样的目光在陆执身上转了好几圈,然后惊声道: “你给别人当公鸭子了!” 陆执:“……” 陆执声线压低,十分具有压迫感:“闭嘴,闭上你那肮脏的想法。” 罕见的,陆执听懂了白羽口中的公鸭子是什么意思。 在字母圈子内,当鸭子也是有类别的。 在上面的,行内的话用公鸭子来称呼。 在下面的,行内常用母鸭子来称呼。 白羽咬牙:“那你怎么可能赚到这么多钱?” “那50块钱,该不会见不得光吧。” 胡说,这钱来的干干净净。 陆执今天在车上杀了不少鬼怪才换来的。 陆执面无表情的盯着白羽看,黑色的瞳孔隐隐泛出几分冰冷兽性的恶意。 现场气氛有些剑拔弩张,十分紧绷,两方对峙,像是下一刻,就能噼里啪啦的炸开火花。 直到客厅内的广播电子音响起。 “刺……啦……检测到租客之间发生了不愉快的事情,管家将出面主动调解。” “首先,请三号房租客郑重严肃的向陆执先生道歉。” “管家可以在此保证,所有租客沉浸式演绎的剧本,绝对正经正规,完全符合社会主义的核心价值观,不存在涉及某些肮脏的交易。” “这一点,诸位大可放心。” 陆执轻嗤一声,脸色冰冷,并不相信管家说的鬼话。 呵,剧本完全正经?那他今天被迫亲吻这件事,怎么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白天在公交车上的记忆,还历历在目,十分明朗。 这一个合租房里,管家才最不是个好东西。 但管家的出现,显然很好的调节了紧绷的气氛。 唐陌脸色冷漠的和所有人解释:“管家不会说谎。” 在这里面,所有租客都可能说谎,但管家不会。 这是唐陌从自己做了很多次的梦境里面得出的结论。 “看来,可能是陆执今天遇到的那个大学生,比较有钱。” “应该是纯粹运气问题。” 有些好运,别人酸也酸不来。 管家强调:“现在,请三号房租客,向陆执先生道歉。” “您的低劣,侮辱了陆执先生崇高无瑕的美好品德。” 听到这里,白羽脸色难看的对陆执道了歉 :“抱歉。” 陆执冰冷的目光审视着白羽,长腿微屈成一个防御的姿态。 觉得这个叫白羽的男人今天的任务,也不仅仅是他说的,那么简单。 这个男人,对于某些潜规则,很了解。 陆执不爱出言说话,但不代表,他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他主动展现出自己极具有攻击力的冷漠的一面,语气咄咄逼人: “白先生,好像对这种事情,很擅长?” “相关的规则,都了解得很清楚。” 陆执轻笑一声,话里带着冷寒的刺,语气却一如既往的从容不迫: “我是正经人,和白先生不太一样,不太懂你刚刚说的公鸭子是什么意思。” “麻烦白先生和我们解释一下,什么叫公鸭子?” 到最后,白羽也没当着所有人的面,好好的给陆执解释,什么叫公鸭子。 稍晚时间,所有人感到肚子一阵饥饿,白天的任务手环上,开始现出选择菜单。 今天挣到的金钱,将有部分,花销在晚餐上。 但在众人选择晚餐之前,客厅里的电子声音继续响起: “温馨提醒,诸位手中的银元数额,在第十日的晚上,每五十元,能让每个房间的鬼怪,吐露一个字。” “包括合租房失火的真相奥。” “猜对了,诸位到时候就能顺利离开这里。” 语音落下,本来有人打算晚餐吃得好一点的,都重新选择了较为便宜的目标。 最便宜的一餐,只需要三元钱,两个素菜。 陆执选择了比较普通的一荤一素一汤,花用了五元。 餐桌上出现每个人的晚餐,每个人安静的吃完东西后,开始洗漱准备睡觉。 今天没有完成剧本扮演的有好几个人,唐陌心知,今晚大家不会过得安稳。 无论如何,在整个合租房里,六号房,是最安全的房子,无论半夜发生任何事情,应该不会打扰到六号房间。 陆执依旧是最后洗漱的一个人。 他关掉灯,上了床,手臂倚在脑后,保持着警惕的同时,在脑海里面复盘今天发生的事情。 他的任务,和其他所有人的任务都不一样,究竟是什么导致的这样的结果? 每一个人的剧本,应该是和每一间房间死去的房主生前的职业有关。 他的任务和别人的有差异,是因为六号房原来住的那个男人的职业和别人的不一样? 但陆执在黑暗中看向对面的唐陌。 他和唐陌两人,同为六号房间里的租客,为什么一人的任务是外出,一人却只是在家里做些简单的家务? 不合理,也不对劲。 梳理完合租房剧本的事后,陆执又开始想,今天公交车上出现的那个下颌上有颗黑痣的男生。 以及他最后停靠的那一个站。 陆执前半生的记忆里面,好像的确是存在过这样的一个人。 陆执曾经也和别人一样,体验过一番暗恋的滋味。 陆执动了下手臂,对面的唐陌顿时警惕的侧身看向他。 因为管家说过,今晚半夜,会有幸运玩家接受惩罚,两人谁也没敢睡着,时刻警惕着周围的情况。 一直到半夜,陆执未注意到外面有任何不同寻常的声音传来,他的意识有些陷入混沌中。 却在下一刻,被房间内的一阵铃声吵醒。 声音很大,大到声响就在耳边。 陆执动了动手臂,对面的唐陌再次警惕的看向他这边。 一番试探,陆执发现,这个声音,似乎只有他能听见。 手指在床上摩挲了会,没有找到任何东西。 铃声逐渐变得小了些,在这样的声音中,陆执的思绪,缓缓沉下来。 蝉鸣声在外面响得不行,下课后的大学教室,十分热闹。 有人坐在座位上互相分享零食,也有在过道嬉戏打闹的同学,有上黑板擦粉笔字的好学生,也有坐在最后一排,拿着游戏机在打游戏的学生。 模样尚且青涩的陆执,从走道中间穿过,结果在路过某一排位置的时候,从一旁的男生书包上,掉下来一个黑白色的熊猫玩偶。 陆执弯腰,手指从地上捡起那个黑白色熊猫玩偶,黑发少年正趴在桌上睡觉,脑袋埋在手臂里面,没有发现自己的东西掉在了地上,还被人捡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陆执手指蜷了蜷,将东西握在掌心里面,压着干涩的喉间,将它塞进了裤兜里。 陆执,就这样揣着这个可爱的熊猫玩偶上了好几节课。 他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有力粗长的手指转着笔,目光时不时的暼过前排的某个男生。 看见那人着急的翻找着裤兜,目光又在地上巡视了一遍,最后朝后一瞥,恰好同最后一排的陆执对上视线。 有人说,当你在时时刻刻转身,都会和同一个人对上视线的时候,不是因为意外,而是因为,有人,在你的背后,一直注视着你。 你回眸一次,两次,或是无数次,都会恰好碰撞上他的眼神。 陆执眸光没有回避,涌着狼性的黑色眸子,直勾勾的盯着前面的人,手中转动着的笔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下来。 干涩的喉间发哑,想要叼着点什么东西,来缓解那股灼热的欲望。 他眼尾锐利,轻眯着眸子看着前方的人,不知何时张了唇,一口咬住之前转动的笔头,牙齿细细在齿间研磨着。 穿着白色寸衫的黑发少年猛一下烧红了耳朵,转回了身体,不敢再多看一眼。 前面那具清瘦的身体坐得极为端正,模样生得好看,冷白的皮肤上,一双蜜茶色的安静眸子,格外漂亮。 全身上下,每一处都生得好,就连偶尔转头侧眸时,下颌处的那颗黑色小痣,也格外吸引陆执的目光。 灼热的少年人在暗恋的时候,是藏不住自己的眼神的。 在大学里面,陆执不喜欢上这种水课,他之前大多数时间,都会在外面找兼职做,这种水课都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来上。 衣服袖子用黑笔涂鸦得乱七八糟,穿得歪歪扭扭,光看那张凶戾的脸,就不像是什么好学生。 但就是这样一个身材高大的男生,在面对某个人自己喜欢的时,却也有了种不敢接近的踌躇感。 陆执兜里揣着属于暗恋对象的东西,上课期间,他忍不住用手指轻轻摩挲了那玩偶许久。 毛茸茸的东西之前染过黑发少年的体温,现在,又染上他的体温,有一种,在隐秘处相互触碰到对方的感觉。 令人上瘾。 第8章 合租房任务演绎8 铃声响起,今天的课程结束,所有同学收拾书包,开始朝外走去。 人潮拥挤 ,黑发少年向来不喜欢拥挤的环境,他留在后面,等人走得差不多了,才起身。 陆执跟在他身后,一前一后出了教室门。 同频的脚步声一前一后响起,前方的脚步在无知无觉中放缓下来。 直到一个拐角处,清瘦少年的手腕被人拉住,被人拉到光线昏暗的角落处。 “你的东西,掉地上了。” 陆执伸手,长而有力的手臂,将男生困在手臂里,另外一只手从兜里掏出东西。 毛茸茸的小物件在他指尖流畅的转了一圈,然后也不管人家主人愿意或是不愿,自己伸手,将东西塞回黑发少年的裤兜里。 少年的裤子只有薄薄的一层,陆执的手掌大。 陆执只贴了一下,像被火烫了一样的心热,他舔了舔干涩的唇,轻轻嗅了嗅人身上的味道。 眼神中带着迷恋。 黑发少年身体轻轻颤抖了下,全程低着脑袋,不敢抬眼看陆执。 陆执以为他是在害怕,手掌轻轻揉了一下男生的脑袋,语气调笑又亲昵。 “温同学,别怕。” “我不打你。” “打谁都不打你。” “不打你,谁叫我们是校友。” 校友两个字,陆执自己在心间细细的研磨着品味,越品,越觉得这两个字带着股甜味。 陆执在校外做兼职的时候,有一次被人故意找事,他和别人打了一架。 和人打架的时候,身上总有一股子疯劲,有一次打得比较狠,见了血,被A大的同学看见了。 后面关于他的一些打人狠的事情,私底下在班上传开,好多好学生见了他,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瑟瑟发抖。 陆执逼近了些对方,姿态有些咄咄逼人:“我帮你保管了你的玩偶,你要怎么样感谢我?” 陆执目光紧盯着人的唇,有些漫不着调的想着,要是能亲一口,就好了。 黑发男生抬起眼,安静的看着他,轻轻抿了抿唇。 凑得这么近,陆执垂眼看人,觉得他好看得要命。 皮肤白得晃人眼睛。 跟长在心窝里似的,一甩一甩的,在陆执的心里甩着钩子。 不要他怎么钓,陆执自己会自动咬钩。 黑发男生没想多久,从兜里掏出自己所有的钱,他抬眼看着陆执,眼睫湿润,从里面抽出一张红色的票子。 陆执以为,那张抽出来的红色的票子是给他的。 结果小少爷将红色的票子塞回裤兜里,把手里那一把,全部递给了陆执。 那一把,少说也有上千。 陆执没伸手接,黑发少年见他不要,就自己伸手,揪住陆执的裤子,将钱塞进他的裤兜里面。 他伸脚,踩住陆执那快脱胶的鞋子,稍微一使劲,陆执的鞋底和鞋面分离。 黑发少年的意思很明显,让陆执用那些钱,去买一双好点的鞋子。 天空很明朗,连带着陆执的心情也是。 黑发少年走了,光线不明显的角落里,剩下陆执一个人靠着墙肆意轻笑。 他弯腰将被踩掉的鞋底捡起,愉悦的踏进夕阳的余晖里。 路边的知了在叫,陆执看见两只公知了分别在两片不同的叶子上。 他心情极好的,将另外一片叶子上的知了捉下来,好心的放在另外一只知了身上。 让他们上下叠叠乐。 知了的手脚亲密的落在另外一只的身上,以生物的角度来看,像是在做某种春天的事。 陆执手指点了点上面的那一只,擅作主张的给它起名。 “你以后叫陆小执。” 他又点了点下面的那只小知了,语气比刚刚还要亲昵一些: “你以后,叫温小茶,以后你就是陆小执的老婆了。” 陆执声音低沉的笑着,话语却实在幼稚: “礼成,现在,陆小执可以亲吻你的温小茶了。” 左手捏着知了,轻轻的让它和另外一只碰了碰嘴巴。 陆小执和温小茶亲了嘴。 这个想法一旦生出,就像是在陆执的心底扎了根。 好像现在被迫着亲嘴的不是两只知了,而是他和黑发男生。 等回过神来自己在做什么,陆执掌心将脸蒙住,压住了那股上头的感觉。 没有故意虐待知了,只是某些情感满到要溢出来,需要一些特殊的途径发泄一下。 欺负知了太幼稚,但陆执离开前,还是再次出声警告了下两只知了: “不许离婚。” “要一辈子相亲相爱。” 他笑着,眉角飞扬肆意。 他手里握着刚刚少年给的钱,没有去给自己买鞋,反倒想给少年买礼物。 陆执第一次给人买礼物,不知道买什么,他想起从少年书包上掉下来的那个熊猫玩偶。 脑袋圆圆的,身体圆圆的,和少年一样可爱。 陆执去店里找了一圈,没找到这个熊猫玩偶的同款。 最后,他买了材料包,准备自己做一个送给少年。 陆执连着熬了两宿夜,手里拿着和身高不符合的针线,拼拼凑凑了好久,终于自己手工做出了一个玩偶出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说实话,模样还不错,只是和那些大商店里面卖的玩偶完全无法比。 但是陆执花了很久很久的时间去做的它,满满都是少年热烈情谊。 陆执趁着大早上的,教室里面没有什么人,将东西偷摸着放在少年常坐的位置上。 东西没多久,就被少年发现,他拿在手里认真的看了很久。 陆执见他这样认真的看那丑东西,舌尖顶了顶上颚,咬紧牙关,才没当着许多人的面,露出窘态。 黑发男生腰背依旧绷得挺直,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转头,朝着陆执的方向,看了好几眼。 两人在课堂上对上几次目光,暧昧的气氛勾成绵密的丝线,轻轻将他们二人缠绕着。 ………… 【Day2】 天亮了。 陆执躺在床上,睁开眼睛,不是少年时狭小的天花板,他现在在合租房六号房间。 回忆里的黑发男生,记不清脸,但陆执记得,他也曾那样疯狂热烈的,暗恋过那个人。 唐陌起身去洗漱的时间里,陆执将房间内翻找过一遍,没有找到昨天半夜发出铃声的东西。 外面隐隐有阳光照在窗台上,打在那一盆白色的山茶花上,泛着点白色的光。 陆执洗漱完后,照例先打理一下花,结果在给花浇水的时候,他发现床边的桌子上的东西,有了变化。 房间里面的东西,除了衣柜,其他地方陆执和唐陌都没有触碰。 也是今天一早上,陆执才发现,之前桌子上的白纸,上面有了图画。 陆执坐在桌前,长腿抵着墙,翻看桌上的手稿。 这是一堆画稿,开头的几篇,是人潮涌动的大街,画风细腻温馨,里面的人物角色勾勒得很精细,十分具有美感。 画稿剧情开始的第一页,是一双男人的手,手里拎着一个黑色书包。 陆执耐心的看着第一页,越看那个书包,越觉得眼熟。 他猛然想起昨天从公交车上带回来的黑色书包, 东西昨天被陆执塞进了衣柜里面藏着,他起身,从衣柜里翻找出东西来拿着稿子比对。 画稿上的书包,和这个书包,一模一样,甚至半开的拉链里面,隐隐能看见,有一张灰色的毯子。 而现实中的灰色毯子还安静的在书包里面,很是刺眼。 包里除了灰色毯子外,还有几张画纸,和铅笔。陆执将书包里的画纸拿出来,翻开看了一眼。 上面有画,画中的人是他。 陆执敏锐的猜测到点东西,他胸口压着一口气,手指摩挲着纸张,然后翻开桌上的画稿,进行比对。 画稿里面,接下来的一页,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上公交车的场景。 旁边有角色介绍和设定: 姓名:陆执。 性别:男。 身高:1.91m。 角色设定:身材高大,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热血处男。 优点:长得帅,身高腿长,臂膀坚实有力,姿势丰富,很耐心。 性格:喜欢在公共场所和喜欢牵手,脾气不太好,但像小狗,很好哄。 陆执:“……” 看到这个设定的时候,陆执心头一梗,脸色变了又变。 里面的主角人设,去掉那不可能的百分之一,是他。 陆执头皮发麻的往下看,目光顺着画稿看下去,里面的主角攻,模样画得挺精细,脸上的眉眼,和现实中的陆执足足有七分相似。 在画稿里面看见另外一个自己,这种感觉,就和昨天看见一整个公交车上的人没有五官时一样的惊悚可怕。 陆执对比着两张画稿,发现两张稿子的绘画手法基本相同。 看来任务对象极其有可能是六号房间的那个主人。 这些画稿,也应该都是他画的。 陆执继续翻看着画稿。 画稿里的陆执,上了公交车,顺着人潮,站在了一个黑发男生的身后。 这个男生旁边,同样也出现一行人物介绍,但信息不全,名字信息的那里,被损坏。 姓名:温**。 性别:男。 身高:1.82m。 角色设定:一个被意外卷入凶杀案中的少年。 优点:皮肤白,腿长,模样很有少年感。 性格:无。 对上了。 信息都对上了。 陆执看了那一排设定很久,手指弯曲着,捏着画稿的指尖几乎将纸页掐皱,脑海里似乎出现了一个安静的少年影像。 直到奔涌的情绪渐渐沉下来,他才继续看下去。 下一页的画面,同第一页的平和不一样。。 接下来的页面里面,满是惊悚的场景,陆执没做好准备,手指一松,画稿全部散落在地上。 这是一本,惊悚恐惧流小说。 里面发生的事,正好是陆执昨天经历过的事情。 画稿和现实都对上了。 活了大半辈子,陆执没想过,这么离谱的事情,会发生在他身上。 他的任务,是出自一本恐怖漫画。 怪不得他的剧本和其他人的不太一样,见到的人脸上也都没有五官。这个任务,压根没办法玩,谁知道以后会不会进入更困难的模式中。 陆执手指揉了揉胀痛的额头,当前感觉实在复杂。 他在椅子上坐了许久,尽量以冷静理智的目光,不带任何色彩的去看待这些画稿。 最后平整好心态,将地上的画稿捡起来。 陆执该庆幸,这些任务,给了他高度的自由空间。 好歹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任务。 自我安慰了一番后,陆执打起精神,和其他人在餐桌上会和吃早餐。 今天的气氛,依旧很诡异,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事。 昨天第一天,总共有三个租客没有成功演绎剧本,半夜的时候,会有三个人,随机成为幸运玩家,接受惩罚。 所有人起初以为,惩罚会是随机出现的鬼怪,所有人惴惴不安的警惕了大晚上,直到第二天早上,才出了事。 许艳将银元丢出来,心情很差劲:“我的钱,莫名其妙的少了5块。” 她昨天赚到的是10元,晚餐花了3元,本该剩下7元。 可现在,上面只剩下二元。 除了她的金钱少了之外,住一间房间的那一对情侣中的男人和老马,手里的银元,也多多少少少了点钱。 老马昨天共赚了5元,昨天他省着只要了一个米饭,花了一元,剩下4元,到今天,手里的4元完全没有,身上连点早餐钱都摸不出来。 唐奇昨天在工地赚了12,然后晚餐他和女友共花了5元,本该剩下7元,但现在,手里也只剩下了3元。 这样的惩罚,对所有人来说,更像是一把钝刀子,慢慢的磨着他们的皮肉。 其实大家多少能猜出来,他们在这里的生命值,和手里的金钱的数额有关。 手里的钱越多,越安全。 谁也不知道,手中余额完全变为0的时候,那一天半夜,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 也许会死。 规则束缚下的,正常死亡。 今天这一顿早餐,每个人都吃得沉重,开始有了点紧迫感。 傅青看了一眼许艳,白羽等人,着重强调:“每个人今天的剧本,必须完成。” “这是群体性任务,其中一个人没有完成,任务的惩罚随机触发,别让别人为你们的行为买单。” 第9章 合租房任务演绎9 陆执依旧没出声,眉拧成一团,神色凝重,他现在的处境,比其他人更为艰难。 其他人的剧本内容还能正大光明的放出来,和大家讨论剧情,但陆执的不行。 内容说不出口。 没有人知道,第二天的任务,是否还是和第一天的一样,还是会有变化。 直到任务刷新出来,陆执看着封面上的那几个大字,右眼皮突突突的跳起来。 “谁偷走了我的头?” 唐陌神色一如既往的轻松,估计今天也是在家里待着,不用出门。 他见陆执脸色沉重,估计今天又没有接到什么好任务,毫不客气的轻讽出声,神色十分惬意。 陆执此人,在每日的餐桌上,都显得过于沉默,唐陌现在压根不将他这个意外放在心里。 众人迈着沉重的步伐出门,再次进行新一轮的任务。 熟悉的雾气过后,陆执面前的场景改变。 陆执现在正在一处大学的体育场馆内,穿着红色球服,和一群身材高大的男生打篮球。 四周的看台上坐满了人,偶尔会有欢呼声音传来。 陆执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下,发现身边的这些人,和昨天公交车上的人差不多,也都没有五官。 头疼。 不知道今天的任务究竟是怎样的。 陆执稍微走神了一会,熟悉的电子音在耳边响起: “恭喜租客陆执,开启今日剧本任务,谁偷走了我的头?” “现在,请租客陆执配合好队友,先顺利拿下这一场篮球联赛的胜利。” 这个任务出来,陆执吊着的那口气松了松。 打篮球对他来说,还行。 不是很困难。 但很显然,这一场篮球赛,不会那么简单。 等熟悉的黑发男生穿着一身白色球服,站在对面的时候,陆执心脏重重跳了一下。 陆执认出来,那个男生是他昨天遇到的任务对象。 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五官,但是有些人一站在那里,天生就是抢夺人视野的存在。 对方的确很瘦 ,穿着白色的球服,腰腿细得叫人能一把掐住。 浅色系的衣服很适合他,整个人清爽又干净,连头发丝的弧度都很漂亮。 隔着几个队员,黑发少年抬头,朝着陆执这个方向看过来。 他看着陆执,伸出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个圆圆的心形。 陆执也在看着对方,神色莫名。 这个少年能反复出现在他每日的任务剧本中,应该不是一般的鬼怪。 陆执想着事,下一刻回神,就见篮球比赛即将开始。 白队和红队,每一队五个人,分别站在两边,等裁判吹哨。 奇怪的是,陆执并未看见篮球的存在。 只见第一局裁判拿着一红色的旗子,将攻字贴上去之后,吹响哨子。 哨子一响,陆执这一方的队员们,开始朝着对面白队所在的篮球场奔去。 陆执没有看到篮球的存在,一时不知道具体的游戏规则,只能先跟着其他人一起往前冲。 白队每一个人专门去拦住红队中的一名队员,不让他们靠近篮球框。 这一场争夺战中,好几双手会互相攀扯,只为将对方阻拦在篮球框之前。 没有五官的黑发少年站在场中,穿着清爽的白色球服,但他整张脸看着的方向,是陆执所在的方向。 其他白队都有自己的阻拦目标,他便直接朝着陆执的方向跑来。 这一场篮球赛里面,陆执本来没打算当前锋,见少年来阻拦他,他下意识的放缓奔跑的步子。 两队焦灼着,一队阻拦,一队进攻,气氛十分沸腾热闹。 看台上坐了很多观众,纷纷热情的欢呼着。 甚至还有好几个人在喊陆执的名字。 陆执诧异的看向坐台。 这些人,知道他的名字? 黑发少年双臂伸开,身体重心压低,呈防御姿态 ,挡在陆执面前。 他阻拦陆执投蓝的态度很认真,陆执往哪边动,他就往哪边拦。 这是一场关乎集体和团队的荣誉篮球赛,每个人都抱着十分认真的态度去打这一场比赛。 没有放水。 陆执冷着一张俊脸,寻找突破口的同时,余光注意着场中他的其他同伴。 想知道他们一会儿,究竟要怎样去投篮。 “刺啦……” 白队队员一个没注意,有红队的人突破他们的防御,直接朝着篮球框的方向跑过去。 陆执反应过来,去帮忙将阻拦那个队友的白队给拦住。 红队得到突破的机会,没几秒便有一人有了投篮的机会。 陆执一心二用,一边阻拦白队的人,一边 观察他的队友们从何处得到篮球,进行投篮的这个动作。 下一刻,就见那个红队队员,抬起手臂,双球抱住自己的脑袋,“咔嚓”一声,他将自己的脑袋,硬生生从头上扭下来。 然后做出投篮的动作,手腕一勾,手里的人头飞向篮球框。 人头稳稳的命中篮球框,从框里垂直砸在场中。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人头甚至还十分有弹性的弹跳了两下。 biubiubiu的,很是Q弹。 见红队的人投中篮框,看台上响起一阵巨大的欢呼声,动作十分热烈。 陆执:“……” 陆执下意识抬手摸摸自己的脑袋,轻轻扭了扭。 轻微的骨头摩擦声响起,除此之外,脑袋还安安稳稳的在脖子上。 看见陆执扭自己脑袋,黑发少年歪了歪脑袋,然后伸手,将自己脑袋扭下来,手往陆执的方向一伸。 他伸出另外一只手在自己的脑袋上摸了摸,示意陆执可以摸他的脑袋。 场面一度很惊悚。 看到递到眼前的黑发少年的脑袋,陆执后退两步。 拒绝的态度实在明显。 正常人应该都不会喜欢摸别人现从脖子上拔下来的脑袋。 很变态的一场比赛。 将自己的脑袋扭下来投篮。 幸亏陆执心理素质高,见了这种大场面,还能面不改色,心不跳。 现在问题来了。 其他人的脑袋能拔下来,陆执的脑袋不能,所以他要如何投篮? 这一场比赛和传统的篮球赛不太一样,似乎是看红队和白队双方,哪一队先将自己队伍的五个球投进,哪一队就算胜利。 陆执思索着这个问题,然后将目光放在了白队的脑袋上。 看来,只能从敌方队伍抢一个回来投。 红队投进了一个脑袋,所有人再次站在场中,重新开始。 这一局,到了白队为进攻方,红队防守。 红队的人防守得很紧密,但也被白队的人寻到机会,投了框。 那些投进篮筐的脑袋,一个接一个排排放在地上,在场中跑动着的,是一具具没有脑袋的身体。 眼睛要多遭罪,有多遭罪。 接下来的趁着红队进攻,白队的人阻拦他的时候,陆执直接手臂一伸,将阻拦他的那个人的脑袋扭下来。 手腕一勾,抬手投篮的动作,做得十分流畅。 直接在白队眼皮底下,偷人的脑袋,投了筐。 “咚!” 球进了。 裁判看了半天陆执,脑袋上冒出大大的疑问。 最后还是给红队将这一分,给算了进去。 有了这一局经验,对这场比赛,陆执又有了新的想法。 既然可以拿白队的头投篮,那么红队自己队友的,也可以。 为了让这一场游戏尽快结束,陆执在接下来的场次中,彻底成为两队的MVP担当。 偷白队的头,投对方守着的篮框。 顺手也能偷自家队友的头 ,投篮。 中途休息的时候,陆执耗费了大量体力,双臂撑着大腿,微微俯着身体喘气。 他嗓子哑成一片,大量的运动,让他身上冒着热气,脸上有几滴汗水顺着流畅的轮廓线落下,滑进红色的球服里面。 黑发少年也在撑着大腿喘气,抬眼看着陆执,他还有些空余时间轻轻笑,没有声音,但能感觉到他在发颤。 能感觉到,这一场比赛,他玩得很开心。 两人头发都被汗水打湿,贴在脸的两侧。 黑发少年从兜里掏出一张白色的帕子,递给陆执,让他擦擦脸上的汗水。 汗流得多了,流了一些进了眼睛,眼睛有些刺疼,陆执不适的眯着眼眸,见状没和少年客气,伸过手去,将帕子接过来。 手帕是特制的,材料很舒服。 陆执动作不怎么温柔的拿着擦汗,结果东西一上脸,有股浅浅的香味溢散开来。 和黑发少年身上的香味很相似,是一种清幽的,带着冷感的味道。 陆执动作一顿,野狗儿式擦脸的粗暴动作,不知怎么的,就慢了下来。 动作柔和了许多。 接下来的比赛,过得很顺利。 最后场上,红队先达成全队投篮的任务。 红队是最后的赢家。 全场所有看台上的人站起身鼓掌,掌声几乎震动天际。 陆执看着自己四个没有脑袋的队友,心情有些复杂。 “叮,恭喜租客陆执顺利完成这一场篮球比赛。” “接下来的任务,请租客帮所有人,找到属于他们的脑袋。” 这个任务一出,陆执扫视一眼刚刚脑袋放置的地方,脑袋通通不见了踪影。 陆执揉了一把脸,对这个任务,有些无力。 好在他有帮手,黑发少年会帮他。 两人在整个篮球场里寻找,不一会儿,少年怀里一次性抱着四五个脑袋过来找他。 陆执分辨着每个身体对应的脑袋,将他们物归原主。 他记忆好,之前大致将每个人的特性和脸记了个大概,很容易找到每个脑袋对应的身体。 这个任务不是很难,场地就整个篮球场,只要认真找,东西能被找到。 但找到最后,还差一个人的脑袋没有踪影。 陆执和少年几乎将整个场地的地皮都要翻开找了一遍,就是没有发现。 反倒找到一个真正的篮球。 陆执手掌掂了掂那个篮球,有些重量,他顺手将这个篮球放在人脖子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模样瞧着有些不和谐,但任务完成了。 “叮,恭喜租客陆执,顺利完成今天的任务。 任务结束后,黑发少年站在陆执面前。 陆执垂眼,见他轻抬着下颌,黑色的漂亮小痣轻轻晃悠着。 黑发少年伸手,将刚刚那块手帕从兜里掏出来,塞进陆执的裤兜里。 随着帕子一起交给陆执的,还有一块新的银元。 陆执没动,半倚着墙,任由少年自己动作,他在仔细看眼前的人。 这个身影,陆执好像曾经躲在暗处看了很多次,他说不出来这种感觉。 心里有种想要拥抱他的酸涩感。 少年踮了踮脚,最后张开手臂,轻轻的抱了抱陆执。 陆执的球服浸了汗,牢牢贴在身上,隐隐能看到腹肌曲线很漂亮,十分具有引诱感。 满屏灼热的男性荷尔蒙扑面而来。 少年松开手后,愣愣的盯着看了许久,白皙的脖颈处红了一片,陆执看见他喉结轻轻滚动了下,耳朵尖红成一片。 想摸,又有些生疏的不敢。 少年侧着脸,偷偷的看陆执,掌心已经热了起来,隐隐渗出点汗意。 最后,少年伸手想摸一下陆执的脸。 手指在搭在陆执脸上的时候,被一只大而有力的手抓住,没让他动弹。 陆执有心想和他好好聊聊,想问问他,记得多少事。 “你是鬼,还是租客之一?” “我们能好好聊聊吗?” 少年歪着头看他,黑色碎发轻动,这样的动作,硬是被陆执看出了几分茫然和呆板。 少年好像不太理解陆执说的话,停住动作站在原地想了好几秒,只是轻轻的冲陆执笑。 没有脸,也没有五官,但硬生生叫人看出了几分清澈干净的少年感。 在少年的世界里,好像没有什么疑惑,是吻陆执解决不了的。 少年听不懂话,所以他选择脱了鞋子,踩着陆执的脚,仰着脸去吻陆执。 吻眼前的男人会让他快乐。 灵魂变得充实而丰盈。 这个吻,很青涩,也很虔诚。 和成年人间的欲望无关,甚至带了点朦胧的心动感。 至少在他吻上来的时候,陆执会有一种,他们正在热恋的感觉。 两个人中间岔开的很多时间,在这一刻,没有了距离和隔阂,只剩下剧烈跳动的心脏,重返当年暗恋时的热情。 陆执有机会可以避让开,但他没动,只是站在原地,任由少年湿漉漉的吻上来。 呼吸是灼热的,心脏也是。 第10章 合租房任务演绎10 陆执没忍住,伸手掐了掐少年的腰。 少年的身上覆着一层薄肌,很有一种干净利落的力量美感。 整个身体的弧度线条很是漂亮,腰部窄而清瘦,有两个漂亮的腰窝,细得叫人一捏就碎。 他站在那里,整个人像纯白的雪,又像是糜艳清透的山茶花。 纵使没有脸,也叫人觉得十分漂亮。 陆执只是站在那里,压着眉眼,身形未动,无形的具有很强的压迫感。 “我们以前,是不是认识?” 陆执问他。 答案很明显,应该是的。 只是陆执需要从他这里确认一下,他记得多少东西。 在这个剧本里,黑发少年,拥有最大的掌控权。 他是整个规则的缔造者,无人可以忤逆。 即便时间过去了很多年,现在再抱住他的时候,陆执依旧会有那种心动的感觉。 少年依旧茫然,不知道陆执在说什么。 他好像,什么都不记得了。 但他在面对陆执的时候,即便没有记忆,也对陆执有很大的好感度。 人群开始陆陆续续离开了。 陆执听见,他的四个队友搭着彼此的肩膀,往球场外面走。 边走,边热闹的攀谈着一些琐事。 “走吧,咱们几个先去吃饭,顺便买双鞋子。” “哟,马哥,你这日子也是好起来了,今天这么大气。” “你爸给你打生活费了啊?” “是的,我爸说他偷电驴养我。” “哟 那咱叔还挺厉害。” 一群少年人打闹的声音飘远。 那些人笑,黑发少年也看着陆执笑,不过他笑得很安静,身体轻轻的颤动着。 整个人笑得很开心。 临走之前,少年不知道从谁的手里,拿来一个单反相机。 他拉着陆执,拍了一张他和陆执的合照。 两个脑袋亲昵的靠在一起。 少年还很青涩,合拍的时候,手指比出一个心形 ,贴在陆执的脸上。 照片里面亲昵靠在一起的两人, 一人有五官,一人没有,很惊悚。 人群散去,原本热闹的篮球馆一下子冷清了下来,黑发少年也收拾好东西离开,站在原地的,只有陆执一个人。 白雾渐渐充斥着陆执的视野,雾气散开后,合租房再次出现在陆执眼前。 今天晚上,陆执回来得最早,其他人还未回来。 所有房门敞开着,唐陌没在房间里面,也没在客厅里。 李果好像在五号房间里面睡觉,床上被子被人拱出一个弧度。 趁着这个时间,陆执在客厅好好的检查了一遍四处。 所有人说的话,不一定是真话,有些东西,还是得他自己去探究。 陆执只站在外面,没有进房间检查,他先大体扫视了一遍一号房间,用少年留给他的那个摄像机,仔细的拍了几张照片。 其他几个房间也是如此,一一拍了照片留存,晚上独自研究。 时间差不多,陆执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每个租客出现。 出乎意料的是,唐陌突然从五号房出来,李果稍后跟在他身后一起出来。 两人身上的衣服没有凌乱,神色如常,依旧像是两个没有共同话题的陌生人。 看见陆执在客厅,唐陌脸色变了变,没说话,神色平静的跟着坐下来。 “这是我的任务。” “打扫每个人的房间。” 陆执不置可否,只是轻阖着眼,动作散漫的等其他人回来。 大门处传来开门的声响,第一个回来的,是老马。 他手里有个黑色袋子,里面似乎装了细细长长的东西。 见到客厅里面有人,老马下意识的将东西往身后藏了藏,先回了自己的房间。 接着,是白羽,他回来的时候,一身酒味,脸还有点红。 应该是酒喝多了。 最后,是脸上带着红色巴掌印回来的许艳。 到了现在,陆执才意识到,能从外面带东西回来的人,不只他一个。 而他们带回来的东西,大多都和演绎的剧本有关系。 傅青带着一沓的文件和图纸回来,脸色一如昨日的疲惫。 最后一个,是情侣中的男人,他回来的时候,带了点水果。 人到齐了。 第二天的复盘在餐桌上开始。 在场的人中,只有陆执和唐陌的精神状态好一些。 照例从一号房开始。 老马说:“我今天的任务,还是捡垃圾去卖,今天卖的多一点。” 他说着,但没有将自己的银元丢出来给大家看。 从这一刻起,陆执知道,有些事情开始改变了。 所有人,开始重视起金钱在这个合租房里面存在的作用,并不轻易的将它摊在明面上。 2号房许艳跟着开口:“今天,有理发的客人,在店里调戏了我,他老婆找上门来,打了我一顿。” 许艳拿着纸巾擦了擦脸上的伤,表情有些冷漠:“剧本要求我,不能反抗。” “我没反抗,站在那里任由她打,没拖大家后腿。”她说完,从兜里抽出根烟,叼在嘴里,没点火,目光有些涣散,不知道在想什么。 三号房白羽三言两语带过今天的遭遇:“今天客人有点多,让我们陪着喝酒。” 四号房傅青的经历和昨天没什么变化,只是:“今天帮领导多背了几个黑锅。” 被领导当着所有部门成员的面,骂得狗血淋头。 五号房的男人唐奇也一如既往的沉默,简单的说了几句遭遇。 很默契的,今天所有人都没有说出自己赚到的金钱数。 陆执也只是简单的将相机拿出来:“我今天的任务,是帮别人拍照。” 多余的话再没说。 听起来,每个人的任务,都很简单,只是演绎一下剧本,并赚点足够自己生存的钱。 但就这么一件简单的事情,却耗尽了所有人的精神和力气。 事情到这里,今天的复盘大会暂时告一段落。 客厅的电子音声音响起: “尊敬的各位租客,从今晚上起,每天晚上将会随机抽中一位租客,可以随机将您这几日发现的东西,写下来,给您想指定的租客。” “这封信的内容,您可以选择隐藏,也可以选择公开。” “当然,您一旦选择了隐藏,管家有责配合您进行掩护您,保证内容不会被其他人知晓。” “将您收获的信息说出,也许能获得一个很不错的盟友。” “考虑到存在双人房,所以写信的形式,将以电子邮件发送,不用担心被人知晓任务内容。” 这一个新规定,所带来的变故,会很大。 可能会有人,利用这个,在租客间挑拨生事。 所有人神色各异,没有主动发言。 大家吃完饭后,简单的洗漱,但今天晚上第一次,因为洗漱的顺序闹起了矛盾。 前面两天晚上, 因为刚来,对规则还不太了解,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的按照房间号的顺序来洗漱。 但今天,每个人都很疲惫,都想先洗漱,洗漱完后,再回屋躺着好好休息。 外面正在吵架的,是许艳和白羽这两个人。 “你两次进去,花的时间最长,我用的时间短,我先进去怎么了?” “从一开始,规则就没有规定过,谁先进去洗漱,谁速度快,当然是谁先进去。” “整个房子就这么一个卫生间,你一个人占用了那么长时间,到后面的人的时候,都几点钟了!” 关于这件事,白羽有些激动,他今天喝了不少酒,现在身上一大股酒味,身上今天也出了不少汗,浑身都很不舒服。 所有人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钟的时间,大家再复盘一下白天的情况,加上吃饭,等洗漱。 许艳洗澡比较磨时间,差不多要洗半个多小时,到他洗澡的时候,差不多十一点钟。 洗好出来就是十一点半左右,再加上头疼,真正入睡时间在十二点。 “我看就是你想故意挑事,其他人怎么没说话,就你一个大男人事多。” 许艳抱着胸,毫不客气的骂回去:,手指了指陆执和唐陌几个男人: “其他人都不说话,一天天,就你事多是吧!” 两人在那里吵得挺凶,然后四号房的傅青见他们谁也不让谁,可能还得吵上一段时间,自己沉默的拿着东西去了卫生间。 关门的声音惊醒正在吵架的两个人。 白羽和许艳的炮火瞬间对准了卫生间里面的傅青。 陆执在一旁看得分明,洗澡的事情,只是一个引火索,真正导致这一场吵架的,估计是他们每个人在外受到了不少委屈。 怨气压在心里无处发泄,不过是经由这一件事情,寻个借口和由头发泄出来而已。 “叮铃铃,有快递到啦!” “请租客们前来领取自己的快递奥~” 大门处突然响起这样的一阵声音,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集到大门处。 直到很久以后,有人发现,今晚来的,不是信,是每一个人的催命符。 其他人还未动,唐陌先动了。 他知道,这个快递里面,会藏着许多和原本租客信息相关的东西,准备抢先一步将东西接过来。 结果唐陌还是晚了一步,见他动,陆执跟着动身。 陆执腿长,步子放快几步,先唐陌好几步就到了大门旁边。 唐陌人才走到一半的位置,陆执已经到了门边。 门上突然出现一个箱子,上面闪烁着红色的光,陆执伸手进去,从里面摸出了好几封信封。 一共七封,上面都写着有对应的名字。 信封的封面和名字能看出很多东西。 陆执只是一一将每一封信的封面处的字大体看了一遍,然后将东西递给相应的人。 一号房的老马的信封,里面装了很厚的东西。 封面上写着:“老爸老马收。” 可能是他的儿子,或者女儿写来的信。 陆执指尖轻轻摩挲了下信封的质感,鼻子轻嗅了嗅,没再观察到其他东西后,才将信递给老马。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老马是个模样老实的中年男人,基本上很少说话,平时比较老实沉默。 因为剧本是捡垃圾的缘故,他的指甲缝隙里,藏了不少的泥土,有些难清洗干净。 考虑到他可能不认字,陆执半蹲着身体,目光平静的直视着那一双略显混浊的眼睛,主动问他: “需要我读里面的内容给你听吗?” 老马有些惶恐的摇摇头,将信封藏到身后,拒绝了陆执:“不,不用了。” “我能看懂的。” 如此,陆执没再关注一号房的事。 2号房白羽的信封,有些特殊,和其他人的,不太一样,他的是一封很明显的催债信,信纸上面,还有红色的墨画了大大的叉。 没等陆执仔细看清楚,东西被白羽抽走,2号房门被人重重关上,回了房间自己看。 3号房间,许艳的信封很薄一层,但封面上写着:“赔钱货许二妞。” 4号房间傅青现在在卫生间里面,他的信封比较普通,没有很特殊的东西。 接着是五号房间的两封,一封李果的,一封唐奇的。 两人各自沉默的将信拿走,没说一句话。 再到最后,只剩下了陆执手里,有一封是给陆执的信。 所有人里面,只有唐陌没有信。 但唐陌似乎觉得这是一件很寻常的事情。 他依旧执着的认为,他是所有租客里面最特殊的存在,不仅不着急,态度反倒十分闲散自在。 陆执拿着自己的信回了房间。 说实话,陆执也不知道,究竟谁会给他寄这样的一封信。 他拿着纸封晃了晃,里面有东西在晃动。 拿着信,陆执回了房间,将里面的东西倒出来后,发现是一本剧本,和一枚戒指。 这本剧本,陆执记得,他今年在转战电影圈,了解接触了许多种类的剧本。 之前他的形象一直演的都是比较正派的人物形象,这一场,他想试试其他更有挑战性的角色。 新接触的这个角色,是一个结婚多年后,为了骗保,亲自设计了妻子的死亡的一个渣男。 很复杂的一个角色,片子很不错,是大导导的片,角色定下陆执之后,对方有要求陆执提前做好一切细节准备。 由于角色是个结婚多年的男人,他的手指上需要有戒痕,对面提过,需要陆执提前几个月开始戴着戒指,戴出戒痕。 结果现在,东西竟然以这种手段,到了陆执的手中。 信封里面有剧本和戒指。 陆执看了一眼东西后,将它们收进信封里面,放置在衣柜里面。 第11章 合租房任务演绎11 接着没有什么事可做,陆执靠着床背,拿着相机,开始看里面拍下的每一张照片,分析每一个人的现状。 一号老马的房间里面,有些乱,床上和床脚都放了很多黑色的袋子,但桌子上摆放着一个篮球。 二号房间许艳的房间里面,装饰得很压抑,都是暗色系色彩,床上丢着好几件衣服,地上隐隐有些烟头。 三号房间,白羽的房间里面放着比较多的酒,还有些护肤品,都是牌子货,东西摆当得整齐,其他的看不出什么来。 四号房间是精英男傅青的房间,里面的墙上放着不少奖杯,比较商务风,黑白系列的装饰,偏冷淡,桌上有台灯和电脑,桌子上有一瓶香水。 五号房间,床头柜子上放着一瓶药物,陆执将照片拉大,看着上面的名字,隐隐认出来那是什么药。 线索分析到这里,陆执手指没注意,往后面翻了照片。 结果恰好是黑发少年和他的合照。 两个人一起看着镜头,莫名和谐。 陆执看着这一张照片,看了很久。 他尝试努力的在脑海中挖出所有和黑发少年有关的记忆,结果一无所获。 记忆就像是自动屏蔽了所有关于少年的一切。 ………… 在入睡的时候,陆执听见了许多“咔嚓声”。 是有人用相机,在拍照片的声音。 陆执的思绪沉重着,回到很多年前,那个艳阳高照的夏天。 “来,近一点,再近一点,大家靠得再近一点。” 辅导员在前面喊,中气十足的安排着同学们之间的站位。 这几天A大有一场运动会,现在趁着开幕的时候,学校请了专业的摄影师,辅导员便顺便想着,把摄影师拉过来,给他们班拍上一张大合照。 女生站在前面几排,男生统一站在后面,身高越高的,越往后面站。 男生总共分了三排,陆执身高在同龄人中,十分卓越,一开始,就被辅导员安排在了最后一排。 黑发少年虽然看着瘦,但他在班级上,着实不矮,辅导员皱着眉看来看去,将他安排在了第二排。 位置和陆执的,差了好几个站位,之间差了好几个男生。 安排好后面的男生后,辅导员看着前面的女生,又开始安排前面女生的站位。 “你过来一点,站这边。” “你过去一点,别挡住别人的视线。” 辅导员生龙活虎的安排着,烈日下,只剩他一个人的声音在喊。 陆执此刻没有心情关注前面,他站得懒散,身上的外套也没穿好,松松垮垮的搭在身上。 陆执手肘碰了碰旁边的男生,在对方看过来的时候,他语调随意的道: “换个位,你好像高一些,我站你旁边去。” 旁边的男生差点心头一梗,什么话? 他的身高还能比陆执高? 在整个A大,陆执的身高是公认的比较高,其他人站在他面前,都像是颤颤巍巍的小企鹅。 他还能比陆执高? 男生半信半疑的比了下他和陆执的身高,结果发现,好像还真是! 他好像,比陆执高了一点。 这样稀里糊涂的让了位置,男生还沉在自我怀疑当中。 低头看看自己脚下,没穿增高的鞋子。 难道他昨晚梦里梦见自己自由的在天空中飞翔,现实中的确长高了几厘米? 一口气,还能长得比陆执都高了! ! ! 胸口莫名膨胀起来了怎么肥事。 男生自信的仰着脑袋,眼神中对自己的欣赏坚定了起来。 陆执以这样的小动作,连着和好几个男生换了位置。 膝盖半弯着,没直起身,身高缩水了不少,最后换到了黑发男生的身后。 长时间没被好好拉好的衣服,在此刻,被人用心的整理了好一会,凌乱的头发也被抓了抓。 直到前方摄影师发出指令:“同学们,一起看向镜头啊。” “我数三二一,大家一起看着镜头笑。” 他话音一落,陆执身体无意识的往前涌了涌。 呼吸喷洒在前面少年的脖颈上,脑袋轻轻靠着黑发少年的脑袋,轻轻一歪。 “三,二,一。” “咔嚓!” 照相机声音响起,照片定格下来此刻的场景。 陆执的这个姿势挑选得好,照片里面看着,就像是他和黑发少年两个人,脑袋亲昵的靠在一起。 难得又珍贵。 没看见照片之前,陆执不知道的是,他脑袋靠过来的时候,黑发少年扬着唇,也配合着他的动作,轻轻歪了下脑袋。 蜜茶色的眸子在阳光下轻弯着,眼角眉梢都带着一股笑意。 黑发少年笑得极轻,极浅。 一旁半弯着膝盖的陆执,眼里也带着柔和的笑。 有光跃在他们眼底,模样鲜活又富有生命力。 拍完照后,辅导员挥了挥手,让他们自己自由活动。 但黑发少年还没离开,人被扯住,动弹不得。 他回头一看,是陆执拎住了他的后脖颈处的衣服,像拎只轻巧的小鸡似的,黑发少年脑袋都往衣服领子里面缩进去不少。后知后觉这个动作有点太粗暴,陆执及时松了手。 黑发少年将自己从衣服领子里面扒拉出来,抿着唇,抬眼看陆执。 “我后天有场篮球赛,记得过来看。” 少年心思莽撞,第一次邀请人,不知道用什么语气,只能用自己惯用的带点威胁的手段和口吻。 “你要是不来看,到时候我将你当球打。” 年少时无心说的一句话,被人牢牢记了很多年,并完整的还给了陆执一场,很特别的篮球比赛。 人做的每一场孽,好像,都会在遥远的以后,得到它结的果。 听到他说的话,黑发少年颤抖的缩了缩身体,眉眼轻垂。 话说出了口,陆执才觉得有些不妥当,有心想说些什么找补。 想半天,没找出合适的话。 这场运动会天气不太好,连着下了几场细雨,几个跑步类的项目,都被移到了室内。 后来到了陆执篮球比赛的那天,他朝着看台上频频看去,没找到自己想见的人的身影。 陆执心里说不出的难受,拿着球,怨气四溢,打得对面的人毫无投篮的机会。 等比赛都结束了,陆执想见的人还是没来。 赛后,人散得差不多,他一个人敞着腿,坐在场中,恶狠狠的喝了一瓶水。 手指撩起球服擦了擦脸上的汗。 边喝水边没有理智的想了很多东西。 后面黑发少年喘着气跑来时,发现比赛已经结束。 他脸有些红,今天生了病,没有赶上陆执的这一场比赛。 很可惜。 这一场比赛,他来晚了。 黑发少年看着掉落在场中的篮球想,他好像,欠陆执一场篮球比赛。 起码拿块帕子,能帮他擦擦汗。 【Day3】 天空再次亮了起来。 陆执睁开眼睛,又是一个明朗的早晨,阳光清朗,微风正好。 窗台上的山茶花在晨光里摇曳着,模样十分漂亮,被养得很好。 今天早上发生了一件事。 陆执再次给花浇水的时候,发现画稿又有了更新。 画稿的第一卷故事是公交车上的惊悚让座故事。 第二卷则是篮球场里的比赛。 里面的内容,大多数是陆执昨天扮演的内容。 但现实和画稿的最大一点区别,两次画稿里面的场景,比陆执昨天现实看到的,更为压抑可怕。 今天早上,在餐桌上吃饭的时候,气氛一如既往的压抑沉闷。 有一部分,可能是因为昨天晚上来的的那封信。 陆执注意到,在场的租客们吃的早餐,都是十分便宜的东西。 就连一天工资最高的傅青,也是这样。 全场下来,就陆执和唐陌两人吃的东西,比较奢侈。 在场所有租客中,陆执应该是最不差钱的那个。 众人安静的吃着早餐,每个人都在沉默的想着今天的任务。 有几个人每天的任务大概已经固定了下来,有几个的还很随机,每天经历的事情,都不太一样。 昨晚有人被抽中,写了第一封信,但是看不出在场的人里,谁写了信,谁收了信,也不知道,信里都有些什么内容。 完全隐蔽的一件事。 等所有人东西吃得差不多的时候,客厅的管家声音开始突然响起。 “尊敬的各位租客,大家这两天,应该已经适应了合租房的生活了吧。” “现在有一个不太好的消息要通知大家,前两日,为了让大家适应生活,所以房子的租金,水电费,都未要求大家支付。” “但从今天晚上开始,每天需要大家支付房间的租金和水电费。” “房间租金是一天三元,至于水电,有两种分配支付方式,方式一,按照房间号分摊,共六个房间,分摊到六个房间上。” “方式二:按照人头分摊方式,总的租客是多少人,每个人支付属于自己的一部分。” “诸位租客今晚上,将需要选择水电费的支付方式。” 两种方式的区别在于,五号房间住的是情侣,按照方式一分摊的话,他们两个人合起来,付的和其他人一样。 但按照方式二分摊的话,5号房间,会比其他人多出一倍的水电费。 管家这话一出,陆执就知道,众人之间的矛盾开始慢慢累积。 五号房间的两个情侣,最先变成了被竖起来的靶子。 陆执交叠着腿,不动声色的注意着在场所有人脸上的神色,对今晚的结果,已经有了初步的判断。 不再关注其他人,今日扮演任务刷新,陆执先扫视了一遍剧本名字。 “酒吧恐怖罪恶游戏?” 听着,感觉比前面两个剧本好不到哪里去。 大门打开,陆执踏入白雾中。 ………… 这一回,地点是在酒吧大厅的一个卡座里面。 现场灯红酒绿,光影浮动,繁华又喧闹。 耳边放着震耳欲聋的音乐,一旁的舞厅里面 ,有热辣的年轻男女,正在舞池里面尽情的舞动着身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卡座里烟雾萦绕,这个地方的音乐声要小一些,但也依旧吵闹得人脑袋一突一突的。 陆执摁了摁眉心,他向来不喜欢这种吵闹的场面。 放眼望去,看到的所有人,脸上依旧没有五官,只有一张面皮顶在脑袋上撑着。 整日看这种脸皮,看了两日,陆执已经看习惯了。 他甚至现在看黑发少年,隐隐能看出一点可爱感出来。 人果然不能有对比,一有对比,容易将自己的底线给无限制的放低。 前两天黑发少年都有出现,陆执猜测,今天应该也不例外。 他目光开始在场内巡视着,想找到黑发少年所在的位置。 然后目光在某个位置处顿了很久。 陆执目光看向入口处。 夜色酒吧? 陆执皱了皱眉,没怎么听说过这个酒吧。 “陆少,要给您找个人来作陪吗?” “一会儿玩游戏,比较方便一点。” 同桌的男人调笑着,怀里抱着一个年轻的男孩,手指不安分的捏了捏人的大腿。 其他富少身边,多多少少也都坐了人,目前就陆执一个人比较孤单。 有人附和着应声:“是啊,不然一会儿玩游戏,陆少您一个人怎么玩?” “这种游戏,还是得带着伴来,才有趣。” 说话的同时,这人揽着旁边的女孩亲了一口。 “陆少您开个尊口,这店里,没人不敢给您面子。” 这人说着话,对着众人扬着下颌,语气十分嚣张。 在场的其他人下意识同时看向陆执这边,讨好的意味很重。 陆执神色淡淡,眼神平静的看回去,面色十分冷漠,手臂仰靠着后座,越看这一桌人,越觉得,估计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一桌子人,很适合把他们抓去关着,让他们好好背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有人出声替陆执解围:“你们都说个屁啊,人陆少有女朋友了。” 陆执:“……” “女朋友?” 主角陆少表示,他并没有什么所谓的女朋友。 陆执掀起眼皮冷淡看说话的这人一眼,双腿不自觉交叠成一个良家妇男的姿势,坐姿端正了些。 什么女朋友? 不应该是男朋友才对? “就是女朋友,大家都知道,陆少宝贝得很。” 第12章 合租房任务演绎12 陆执现在有点看不懂今晚的剧情。 他这个身份有女朋友的话,黑发少年在其中,扮演的是什么身份? 有人吹了声口哨,高声喊了一声:“看,人来了。” 陆执的目光顺着人群,看向入口处,第一眼看见的,是一双又长又白的腿。 视线往上移,是一条带点蕾丝边的短裙。 其他人兴奋得吹了几个哨子,只有陆执不为所动,手指夹着桌上的酒杯,轻轻晃了晃。 陆执不喜欢女生,喜欢男生,再漂亮的女生,对他来说,都无法勾起他某方面的兴趣。 而现在,他寻找男朋友的标准里,好像又多了一条。 不是随便一个男生都可以,他得有一头黑色的碎发,下颌处有一颗漂亮的黑色小痣,身上泛着雪色山茶花的味道。 他得一出现,就让陆执世界的所有时间都停止。 随着来人的走近,陆执视线漫不经心的往上移,黑色的长直发,以及下颌那颗灯光下不明显的黑痣。 来人完整的一闯入陆执的视线,陆执就认出了他的身份。 今晚出现的,是穿了短裙,戴了假发的……黑发少年。 原本平缓的心跳声,开始悄声加快,血液沸腾起来,气氛也开始灼热着。 陆执交叠着的腿,无声的往下压了压。 黑发少年直接朝着陆执的方向坐过来,坐在了他的身边。 陆执的视线凌厉又贪婪的追着人,喉结轻轻滚动了两下,觉得穿女装的少年,对他来说,也格外的有吸引力。 “呀,这就是陆少的女朋友吧,长得真好看。” 少年坐下来,双腿合拢,但裙子太短,有些容易走光。 陆执在一旁看得直皱眉,将身上披着的外套脱了下来,盖在少年腿上。 少年顺势靠在他肩膀上,抱着陆执的腰,十分亲昵。 “今天,怎么穿成这样子?” 喧闹的音乐让陆执的声音染上点暧昧的喑哑,压低的嗓音,有种勾人的性感。 少年出不了声音,就伸出手指,在陆执的大腿上写字。 【好看吗?】 【宝宝,你喜不喜欢?】 无声的询问,手指的温热触感,如潮水一下涌入,陆执揽着人腰身的手指紧了紧。 宝宝? 陆执的唇角无声扬了扬,眉角都是肆意的弧度,舌尖无声顶了顶上颚,浅咬了下舌尖。 才没叫他整个人失了魂。 陆执认真的回应对方的问题。 “好看,很漂亮。” 穿什么都好看。 但裙子太短了。 陆执有些怕他感冒。 陆执手指又帮他拉了拉盖在腿上的衣服,严严实实的将少年的腿遮住。 陆执端着酒喝了两口,压着眉眼,眼尾的锐利弧度都温和了不少,他现在心里有些燥。 尤其在这种纸醉金迷的环境里面,所有的欲望,都被催发生长,变得十分庞大。 难以控制。 这是一种很危险的状态。 “人都齐全了,咱们开始今天的游戏吧。” “兄弟们都玩得起吧?” “有什么玩不起的?” “来,谁不来,谁是王八孙子。” 卡座里接二连三的应和声。 陆执刚想拒绝,结果听见耳边熟悉的电子音响起。 “叮,今日任务,酒吧恐怖罪恶游戏。” 有些任务,虽迟必到。 现场加上陆执和少年,总共有10个人。 两个女生,八个男生。 众人推出了一个男人当总的裁判官,拿了个酒瓶子,放在中间。 “事先说好,咱们这个游戏,每一个人,在第一轮都只能选择真心话,第二轮必须选择大冒险。” “大家记好规则啊。” 规则挺简单的一个游戏,但陆执觉得,这个游戏,应该不简单。 果然,见在场的人没有给出强烈的反响后,那人继续道: “不过咱们的这个游戏,略微有些差别,不是普通的真心话大冒险。” “毕竟,那样的话,这个游戏太普通了。” 眼看有人坐直了身体,有些感兴趣,那人才接着说下面的话: “咱们这个游戏,叫真假谎言真心话。” “在真心话环节中,你可以选择说真话,也可以选择说假话。” “等所有人都轮过了一轮真心话之后,所有人投票,在场的人中,有哪些人说了假话。” “被大家投票出来,说了假话的人中,第二轮的大冒险中,就得将自己说的话,变成事实。” 这个游戏随机性很强,少年应该没有刻意控制一上来,就让陆执被抽中。 第一局,酒瓶瓶口停在了一个男人面前,男人无意识间搓了搓手掌。 “怎么样?敢不敢来点狠的。。” 男人轻笑一声,十分爽快:“来吧,有什么不敢。” “我连杀人都敢,还怕你们这个。” “妈的,老马,你小子真嚣张。” 气氛吵得热,黑发少年也认真的看着那边要被提问的人。 见他关注,陆执也投了目光过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裁判官见状,也不忸怩,直接就是一个王炸问题: “说说,你这些年来,做过的最丧良心的事情?” 问题一出,所有人目光全部落在要回答的那个男人身上。 “还以为是什么爆炸性问题,就这?” 那人笑了句,有些不屑,然后坦然的回答:“我用钢筋捅过人。” “真的假的?” “我骗你们干什么。” 有人纷纷笑闹着,不太相信。 只有陆执听到这话,不适的蹙眉。 那边刚闹完问题,这边陆执的大腿传来一股痒意。 他低头一看,是少年伸着手指在他大腿上写字问他。 【他说的话是真的吗?】 动作间隐隐有迟疑。 陆执斟酌着语气回答他的问题: “这只是一个游戏,应该是闹着玩的。 “要是不喜欢,害怕的话,可以将耳朵捂住。” 听到他的话,黑发少年低低轻笑。 少年摇摇头,示意自己没有害怕。 陆执这边,刚给少年解释完,对面又开了新的一局。 这一回,幸运儿是一个女生。 她也是个爽快人,也选了真心话,摊开手,示意大家有话就尽管问。 “你有没有做过什么坏事?” 女孩舔舔唇,语气坦然。 回答得毫不扭捏。 “做过。” 话说完,每个座位里传来一阵不小的声音。 女孩从包里掏出一支烟,点燃,掐在指尖,语气有些沉闷: “我之前,冷眼旁观过一个人的死亡。” “我本可以救他,但我没有。” “我看着他在我面前死掉,惨叫声一阵一阵的传来。” 卡座里变得安静了些。 陆执的大腿上,再次落了只手。 【她也是在说谎吗?】 不。 陆执看得分明,他们说的,都是真的。 陆执揉了揉眉心,手指抓紧少年的手,语气毫不心虚:“对,她也是在说谎话。” “他们说的,都是假话。” 好不容易又给少年解释完了,结果下一个幸运儿,成了陆执。 所有人的脸,瞬间转向了陆执。 “陆少,您准备好了吗?” “问吧。” 陆执调整了下坐姿,手指轻轻扣着桌面。 这一轮是真心话,下一轮得是大冒险。 提问题的人,目光在陆执和少年身上流连了一遍。 “陆少,你有做过什么失德的事情吗?” 这个问题一出来,所有人脑袋全部转向陆执,目光紧盯着陆执不放。 很多个脑袋同时看过来,压迫感很足。 失德的事情? 说实话,挺多的。 陆执沉默了会,然后出声道:“偷过井盖算吗?” 陆执年轻的时候,因为手里实在没钱,家里有人生病,偷过一次井盖换钱用。 后面他自己摸到了警察局去自己曝光自己无良的行为。 少年时期的陆执,过得实在拮据。 黑发少年听见这话,在陆执大腿上写: 【你说的是真的吗?】 【如果你缺钱的话,我可以把我的钱都给你。】 少年写字的手指停顿了下,然后继续写:【你不要偷井盖。】 【大晚上的,天空很黑,会掉进里面,受伤很疼。】 陆执端着酒杯沉默的喝了一口,看了眼少年没有五官的脸,读完少年写的这句话的第一时间,心里竟有些暖得过分。 他低声承诺:“好,我以后都不会再偷井盖了。” 有人还想追问些什么。 但陆执不想多说,伸腿踹了一脚桌子:“好了,到下一个人。” 敏锐感觉到陆执情绪不高,少年写字问他:【你不高兴吗?】 “对。” “我不高兴。” 即便眼前的这些人只是画稿里面的剧情NPC,没有独立的思想和人格,但陆执依旧不希望,他的过往被揭开,成为别人口中的谈资。 陆执不太喜欢在公共场所回忆自己的回去。 没有什么意义。 少年好像看懂了陆执的想法,接下来的游戏里面,酒瓶一次也没有再转到陆执。 有些游戏规则,能随机被改变,但有些规则,却是强制。 下一个人是个女人。 问的问题是:“你觉得你最后悔的事情是什么?” 女人沉默了会,然后轻轻开口:“有。” “我后悔该开门的时候没有开,不该开门的时候,将门打开了。。” 有人不解的问:“这有什么好后悔的?” “后悔没有开门?,又后悔把门给打开了?” “这有什么好后悔的?” 但女人只是说:“我说了你们也不懂。” 她举起桌上的杯子,就要喝酒。 结果被旁边的男人给挡住了。 “你还怀着孕,喝不得酒。” 酒瓶接着又转到了一个男人面前。 “你做过最恶劣的事。” “杀猪。” “把一头猪的身体,用刀子分开。” “现场很恶心的。” “真看不出来,你还有这手艺”真心话说了一圈,几乎每一个人都抽到了,然后开始大家投票,将觉得是在说谎的人投出来。 然后,陆执被投出来了。 陆执:“……” 陆执简直要被这一群蠢鬼给气笑。 真是会挑。 “陆少这穿着一身名牌,一看就不像是会去偷井盖的人。” “就是,我宁愿相信,那个谁去杀猪,都不相信陆少去偷井盖。” “就是,您说过偷电瓶,这个都比偷井盖好。” “最近不是有人老爱说什么,我偷电瓶养你吗?” “陆少去偷电瓶的话,一定是为了他女朋友。” 一群人开始七嘴八舌就陆执偷井盖的事展开了深远的讨论。 陆执手掌遮住少年的耳朵,没让他听见这些人说的那些无厘头的话。 一个略带点恐怖风格的游戏,硬是被众人玩出了搞笑风。 玩了好几局,游戏快结束之前,瓶口再次转到陆执的方向。 这一次,按照规则,因为真心话被投票,大冒险,陆执需要去偷井盖。 但考虑到这个主意不太可行,有人提议,让陆执去舞池跳舞。 “最近圈子里面有一种双人舞蹈比较火,陆少带着您女朋友去舞池里跳一圈?” 有人起身给陆执示范了一下他们说的比较火的舞。 双人贴身热舞,而且其中有几个动作,需要扭动腰胯,除了动作弧度有点大,其他的还好。 反正是正经的跳舞。 还行,比起前两日的任务,这个陆执的接受度很高。 他先问少年:“能跳吗?” 见人点头,态度不抗拒,陆执才拉着黑发少年的手,朝着舞池走去。 临走之前,他将那个外套给黑发少年搭在腰上,死死的系了袖子,确保没有走光的风险后,才去了舞池。 这一次,抱着人在舞池中,陆执以往少年时期的记忆开始清晰起来。 他想起上大学的自己,会时常外出做兼职,所有时间都很紧凑,没有什么娱乐观看演出的时间。 但有一次,学校里面有一场大型舞台剧,黑发少年是主演之一。 那天,陆执没去兼职,和老板请了假,安静的坐在座位席上一处安静的角落里。 看他喜欢的人,站在台上,扮演着年轻帅气的王子,牵着公主的手,在灯光下跳舞。 公主的裙子如花瓣一样散开,旁边的人都在惊叹着双方的相配。 只有黑暗里的陆执,想一把将和少年跳舞的那个公主拉开,换他上。 他是那一场舞会的看客,整个人快嫉妒成阴沟里的老鼠。 妒火将脑袋烧晕,陆执当时恨不能站在台上当公主的人是他。 女装也行,只要和少年跳舞的人是他。 第13章 合租房任务演绎13 等舞台剧结束后,陆执将还穿着奢华王子服的少年堵在狭小的换衣室里面。 他压着心里的妒火,语气有点酸:“和漂亮女孩子跳舞的感觉如何?” “是不是很开心?” 少年说不了话,只是看着他摇头。 那一次,陆执其实是想吻他的。 但少年情愫热烈炙热,也踌躇害怕。 不敢彻底说出藏在心里的那一句话。 身边的所有人都知道,少年家里有钱,成绩好,外貌出色,除了说不了话和有心脏病之外,几乎没有什么缺点。 以后走的是一条康庄大道。 少年的陆执,经历的,是和他完全不一样的人生,家里有个酒鬼老爸,有个时常生病的老妈,连学费都要去打工,才能勉强凑得齐。 他有时躺在自己那一张一米几的破旧小床上会想,烂泥一般的他,有什么资格去喜欢一个那般耀眼的人。 可少年的陆执努力着努力着,在往后有了追逐自己爱情的资本时,回头一看,却再也找不到喜欢的人的痕迹。 陆执后来进了娱乐圈,扮演过很多个大人物小人物的一生,在剧本里面,以角色的身份扮演过爱过很多人。 男人,女人…… 遇见的人很多,但没有一个人,是被现实中的陆执爱着。 黑发少年,对陆执而言,是心间白月光,连想起来,都得轻捧着偷吻的存在。 那是他年少情深时,连吻,都怕吻疼的人。 这一场舞,来得有些迟。 其他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下来,全部静止不动,灯光打下来的地方,只看得到陆执和少年的身影。 他们热烈相碰,分离,又在下一个音乐节点继续踩着节拍贴着身体律动。 两人的每一个动作,都完成得很好,十分出色。 到音乐停止的那一刻,陆执揽着少年,低头轻吻他。 灼热的呼吸喷洒,有汗水从脸上划过,在这亲密无间的亲吻中,眼前少年的五官,逐渐显出了一点清晰的轮廓。 起码能看见点少年清透朦胧的五官,他弯着眉眼,在对着陆执笑。 笑得朦胧又干净。 笑得陆执心里又暖又涨,像揣了个会踹他心脏的大宝贝。 陆执问他:“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吗?” 少年歪着头,神色有些迷茫,他缓缓摇头,然后又点头。 伸出手指在陆执手心里写字:【宝贝。】 一看见,就能让他变得很开心的大宝贝。 写完字后,少年张开手臂,将陆执完全以占有的方式抱住。 脑袋亲昵的蹭蹭陆执的脖子。 指尖在陆执的后背轻轻的一笔一划的写: 【 我的。】 【喜欢。】 陆执感觉得没错,忘记了那些年记忆的人,不仅仅是他,还有眼前的少年。 陆执同样回抱紧少年,一字一句的在他耳边教他: “不是宝贝。” “是老公。” 少年张嘴,做了个啊的动作。 【老公?】 他手指指指自己,然后张着嘴啊的无声应下。 意思是他是陆执的老公。 想当老公的陆执: “……” 陆执不想和他争论谁是老公的这个话题,俯身继续吻住他。 卡座里面有人喝着酒,有人投着骰子,舞池里响着音乐,人群在肆意的扭动着身体。 在这样的迷醉环境里,人的理智都偏离了思绪。 克制和理性不在,只剩下感性的情绪占了上风。 一吻彻底结束,陆执掀起衣角,擦了擦少年五官朦胧的脸。 少年的眼尾变得潮湿了些,荡着一股漂亮的红。 少年五官生得漂亮,在暗处都能看得出来的漂亮。 他安静的靠在陆执身上闭着眼睛,陆执也抱着他,闭着眼睛,享受这一刻的温情。 “什么时候,我才能真正的看见你?” 不是这样隔着一层朦胧的雾,而是完完整整的看见。 完完整整的记得。 陆执低声问了一句。 可惜,没有任何人回应。 电子声音响起:“叮,恭喜租客陆执,成功完成今日任务。” 陆执今天的任务,完成得比较前两日要轻松一点。 临走之前,少年再次往陆执的裤兜里塞了一块银元,不过他今天心情很好,一口气给了陆执一百块钱。 白雾蔓延,模糊了所有人的身影,陆执再次回到出租屋。 他今日,又是最早回来的人。 其他人都还没有回来。 陆执回到房间里面,拿起画稿开始研究。 他今天在酒吧舞池里跳舞的时候,有了点不一样的发现。 似乎看见了熟人。 用桌上的铅笔在空白的纸上粗略的画了一个人物像后,陆执将它折好,揣在兜里。 陆执想,有什么东西,一定被他忽略了。 其他人一一在九点到临的时候,回到合租房。 大家脸上都是肉眼可见的疲惫感。 今天甚至没有人愿意主动开口说自己今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也没有人愿意说出自己赚了多少钱。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大家沉默不语,安静的吃完自己的晚餐。 但相比起第一晚上的晚餐,所有人桌子上的晚餐,价格都很便宜。 他们不愿意说,唐陌却不愿意放过众人。 他主动道:“你们今天的剧本还没说。” “一号房租客,你先开始。” 老马沉默着,过了好几秒之后,才吐出三个字:“老样子。” 唐陌看他这模样也不算是说谎,目光便移到了下一个人的身上。 老马人老实,但二号房许艳可不是好惹的,她斜着眼睛看唐陌,眼睛里面有点不正常的血丝。 “我不想说。” “扮演什么样的剧本,那是我的事,我想说就说,不想说,也是我的自由。” “一个每天待在合租房里面,干着最轻松的活的人,每天追问别人白天的经历,不觉得很可笑吗?” 这明晃晃嘲讽的话语,一下子让唐陌的脸色阴沉下来。 “你什么意思?” “啪!” 有人拍响了桌子,站起身来,循着声音看去,是四号房的精英男傅青。 “二号房说得没错,这是每个人的隐私和自由。” “唐陌,你管得太多了。” 唐陌扫视过众人神色,发现其他人都隐隐赞同。 这几日的遭遇,让这些租客,都生出了反骨。 脾性和语气,同第一日相比,有了很大的变化。 这种争端,在唐陌之前的梦境里面,从未出现过。 他隐隐有了失控的感觉。 整日待在合租房里面,固然轻松,但他同时也失去了对外界信息的掌控。 唐陌视线看向一如既往安静沉默的陆执,眼中带着冷色的毒意。 是了,从第一天到现在,唯独这个男人的情绪一如既往的稳定。 就连状态,也比其他人好上太多。 唐陌心里盘算着,该用手中多余的钱,换明天跟着陆执出去一天。 他得跟着陆执去看看,这个人白天扮演的剧本究竟是怎样的。 这个合租房的主人,是一个很缺钱的人,他的规则,只要有钱,可以换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等众人吃完晚饭后,客厅内管家的声音再次响起。 “尊敬的租客们,现在到了缴纳房租费和水电费的时间了。” “请问你们是否商量好,选择哪一个缴纳方式?” “这个还用说?水电费自然是按照人头来算。” “每个人住在这里,吃用,都占了份额,按房间来的话,五号房和六号房间头上的水电费,岂不是会平摊到我们其他四个房间身上?” 这话是白羽说的,他看向其他三个单房间的租客,问他们:“你们呢,也是这样想的吧。” 许艳和傅青应和了声:“对,这种方式比较公平。” 老马也点了点头。 现场零花钱是别人工资几倍的陆执表态,他都行。 两种方式,无论哪一种,对陆执来说,都没有什么区别。 问,就是男朋友给的零花钱很多。 唐陌看向五号房的一对情侣:“你们俩呢?” “也赞同按照人头来分?” “你们可想清楚了,假设一天的水电费是24,那么按照房间来分的话,每个房间四块钱。” “但要是按照人头来分的话,每个人按照3块钱计算,你们房间每天需要花6块钱。” “当然,这只是一个举例情况。” 目前已知,五号房间,情侣中的女方不用外出去工作的,只有男方每天出去工作。 男方一天的工资在12块钱左右,每日房费3元,加上两人每天早餐和晚餐的开销,以及平摊的水电费…… 水电费按照不同方式分摊,每天要多交的这一点,也许能压垮这一对情侣。 果然,情侣这一对目露难色,尤其是男人,他在整个合租房里面,每天出去干的,是最费力气活的事。 手掌现在已经磨出了许多水泡。 情侣两人对视一眼,立即给在场其他人跪下。 男人脸上被晒伤,样子看上去,比其他人都要老一些。 他跪在地上,哐哐的给众人磕头。 “朋,朋友们,大家行行好,按房间分摊吧。” “大家别为难我们。” “我,我们俩快过不下去了。” “凭什么?” 许艳嘲讽的看向唐奇,话语尖锐:“凭你们穷,凭你们没本事赚钱,我们就该让着你们?” “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你求,我们就一定要答应?” 唐陌在一旁冷嘲一声:“心肠还真是恶毒。” 许艳手指绕着头发,毫不在意: “是啊,我就是一个毒妇,那又怎么了。” 女人毒点,在外日子才能过好点。 其他人依旧保持沉默,但显然认可许艳说的话。 这种事情,其实应该投票来定。 单房间里住的有四个人,他们双房间里住的也有四个人。 转了一圈,唐陌又将话题落到陆执身上:“陆执,你怎么看?” 就公平性而言,当然是按照人头平摊比较合适。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但显然,唐陌和情侣那一对,想按照房间来,这样的话,他们住双人房间里的人,每个需要付出的金钱的代价,会比其他单人间的钱少。 这种事,要么单人房吃亏,要么双人房吃亏。 陆执怎么回答,都会得罪人。 “当然是……” 陆执只说了三个字,客厅里的管家的声音就急吼吼的响起。 “忘了通知诸位租客,六号房间的陆执先生,和唐陌先生,可以不用均摊水电。” 这话一出,矛盾瞬间又升级。 “凭什么?” 有人忍不住大声吼出声,这一回,看着陆执和唐陌的眼神带上恶意。 陆执眉眼未动,眼皮轻搭着眼睑,将那些针对他的恶意忽略了个彻底。 凭什么? 谁知道呢。 “怎么什么好事都是他们六号房占了?” “他们六号房的两个人,一个每天不用出门,待在这里就有钱,一个出门,一天赚50块钱。” “现在更是连水电都不用平摊。” “不公平,实在不公平。” 电子音声音尖锐了起来:“不公平?” “从你们来到这里的那一刻,就没有公平两字可言。” “和管家谈规则,尊敬的租客们,不觉得可笑吗?” “你们很不礼貌! ! !” 电子声音十分尖锐又刺耳,噼里啪啦的声音连续响起,像是机器在发疯。 发疯到一半的电子音突然停顿,想起什么,突然换上热情洋溢的声音对陆执道: “当然,尊敬的陆执先生,不礼貌的租客里面,绝对不包含您。” “您绝对是我见过的,最有礼貌,最高大帅气,最英俊可爱的租客,我很乐意为您做任何一件事。” 管家的极端对待,给陆执拉足了很大仇恨。 直到现在,所有租客,依旧不明白,为什么管家会对陆执如此热情。 唐陌和陆执不用平摊水电费之后,这件事情,基本上就定了下来。 情侣那一边只有两个人,单人房间有四个人,少数服从多数,水电按照人头的方式来支付。 水电费的问题刚解决,又来了洗漱顺序。 争吵声又开始新的一轮。 陆执不想掺和进这些琐事里面去,自己回了房间,等他们洗完再洗。 唐陌站在客厅里,趁着其他人都在关注洗漱事件的时候,暗中用仅剩的钱,和管家做了交换。 等所有人洗漱完毕之后,已经是凌晨,灯光熄灭,夜晚陷入安静之中。 第14章 合租房任务演绎14 这个时间点,有人寻摸着今晚上发生的争吵,给租客们发送了一封信。 陆执现在睡不着,在黑暗中梳理着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 关于他,关于少年,关于这个合租房所有的租客。 可以肯定的是,黑发少年应该是六号房的租客,至于职业,也很好猜。 恐怖漫画作者。 这是陆执结合这几天他的剧本遭遇,以及少年的性格特点,推测出来的。 桌上那些画纸和笔,就是最好的证据。 租客们来到这里第一天的时候,管家曾说,这里发生过一场大火,但在火灾发生之前,有人提前死了。 谁会是纵火者? 其他人,真正的死因,又是什么? 证据目前还不是很明显,但一定是人为。 就好似今晚的这些细小矛盾,累积着,也能变成足以杀人的大矛盾。 将平日那些微小的细节一件件的拼凑起来,陆执的情绪变得越发差。 希望,事情的真相,不是他猜测的这样。 合租房里的每一个人,希望,不要是他想的那样。 暗色侵袭,滴滴答答的声音传来,陆执思绪飞远,慢慢闭上眼睛。 ………… “同学们,今天晚上咱们做一套专业卷子,老师下节课有事,提前离开,大家提前把卷子做完的话,下一节课你们放电影看怎么样?” “这个卷子的卷面分数将会计入平时分的考察里,大家记得认真做。” 冷白的灯光照着整个大教室,窗外是沉郁的黑色,站在黑板前的专业课老师说完这句话后,整个课上爆开一阵阵热闹的欢呼声。 老师手指放在唇前,示意同学们安静。 “麻烦几位小组长来帮老师发一下卷子。” 稍后,有班委拿着卷子从上面往下发。 大学就是这样,有时候课排得紧凑一点,晚上也需要上专业课。 黑发少年是陆执隔壁靠窗一组的小组长,他拿着卷子,从第一排开始往后排发。 陆执一个人坐在最后一排。 见少年在隔壁一组发卷子,他在最后,悄无声息的起身,换了组。 身后是椅背,陆执靠着椅背,抱着手臂,就这么安分的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像是只等主人来投喂的小狗,眉眼都带着肆意的笑。 少年一路发,直到站在陆执桌前。 陆执坐着,他站着,少年腰腹高过桌子高度,穿着白色的裤子,能看出腿型很清瘦漂亮。 叫人想摸上两把。 浅色系在他身上,十分合适,衬得整个人清清爽爽的,和其他浑身会冒着恶臭的热气的男生很不一样。 凑近了闻,有种白雪似的山茶花的清香味。 少年发卷子时,陆执凑近桌面,和他靠得很近。 陆执的蓝白色衣服只拉了一半,敞着里面的黑色背心出来,藏不住那一身弧度漂亮,力量感和少年感十足的肌肉。 尤其是从少年这个角度,看得很分明,没有任何遮掩。 外表看着不羁又放荡。 发一张卷子花了点时间,从少年的手上放到陆执的桌子上,他手指要离开的时候,不经意被人用手心擦了一下。 两人视线相对,光线明亮,连对方的五官都勾勒得清清楚楚。 陆执见少年没有一下缩回手,便故意凑近了,鼻子轻嗅,然后笑着对他道: “温同学,你身上好香啊。” “有一种我老婆的味道。” 被调戏的温同学黑色眼睫轻颤,又轻又冷淡的看了陆执一眼,想让他不要如此浪荡 。 但就这一眼,差点没叫陆执魂发飘。 陆执单手撑着下颌,另外一只手转着笔,目光追随着温同学的背影,漫不经意的想: 怎么会有人,连生气瞪人都瞪得那么好看。 这分明是赤裸裸的勾引。 偏生他还愿者上钩。 黑发少年坐在自己座位上后,整个人脸热成一团。 其他同学都在低头写试卷,只有他轻轻的扯着自己的袖子闻了闻。 陆执说他身上很香。 真的很香? 他只嗅到了一股冷清的山茶花的味道。 陆执说,这股味道,像他老婆的味道。 无论这句话真假,少年依旧为这样简单的一句话心动着。 隐秘的情愫流淌在心间,连眼前的数学卷子上的数字符号,都变得可爱了起来。 黑发少年看着窗子,窗子里面,隐隐倒映出最后一排男生的身影。 这一张卷子不难,少年做得很快,也交得很快。 陆执平时出去做兼职的时间多,但私底下自己也在认真看书,只是专业卷子,还是会做得艰难一些。 在下一节晚自习的时候,所有同学将卷子交上讲台,老师拿着卷子大体看了看大家做得怎么样。 感觉大家做的不错,老师看得还是比较满意的。 铃声很快响起,到了第二节晚自习。 老师果然守诺,这一节课,给大家放了电影,征询了一下班上同学的意见,最后放了个热血搞笑片。 既有爱情,又有友情,还有很多搞笑的梗,很多同学都喜欢看这个电影。电影一播放,有同学自觉去将门和灯光关掉,窗帘也拉得严严实实的。 整个教室瞬间暗了下来,只剩下讲台上屏幕的光在亮。 有人在黑暗中,无声拿着草稿纸起身,混到了前面一点的位置。 “我和你换个位置,有几道题要请教一下温同学。” 陆执对压着声音对正看电影入迷的男生说。 男生是少年的同桌,闻言整个人还有些迷茫着,下意识就站起了身,将自己的位置让了出来。 陆执长腿一占,立即占住位,好脾气的对给他让位的好人同学说: “我座位上有好些零食,送你吃。” 位置换得很成功,这一处动静不大,没有影响到其他正在看电影的同学。 有些同学不太喜欢看电影,现在也在学习。 少年就是其中之一。 专业课布置的作业他做得差不多,现在正在提前预习明天的课程。 陆执坐下,长腿有些无处安放,半委屈的屈着,他将带来的题目和草稿纸推过去,一只宽大的手捏着纸,指节有力又修长,十分引人注意。 “温同学,我有几道题不会,可以请教一下你吗?” 少年停下动作,目光被那只男性的手吸引住,侧头先看了一眼陆执,然后伸手将陆执的草稿纸拿起,认真的看题目。 题目对他来说,很简单,就是需要一点特别的解题思维而已。 少年拿笔,开始在纸上写,陆执见状,一只手臂撑在桌子上,凑着脑袋过去看。 桌子下的大长腿也因这样的动作往旁边凑了凑,和另外一双腿挨得很近。 少年的腿触碰到突然靠近的腿,下意识想往内侧靠靠,但这个动作只起了个头,又被他硬生生压住。 没有任何动作。 两个黑色的脑袋靠得很近,似乎真的在认真用草稿纸演绎着一场专业课题目的计算。 实则,彼此呼吸都下意识的放轻了很多,认真的感受着对方存在的温度。 陆执手臂长,悄无声息的撑在人身后,将少年整个人虚着揽住,占有欲十足。 他尽可能的压着声音问少年:“关键点在这里?” “这里不需要其他条件就能得到结果了?” 少年笔锋在草稿纸上落下几个字,认真的回应陆执的问题。 这一场题目,两人都解得心不在焉。 直到电影放到某一刻的时候,班上同学们发出一阵不小的抽气声。 陆执顺着人群声响抬眼看了一眼屏幕,发现电影现在正在播放的一幕,是男女主角正在接吻。 这种画面,对于年轻又躁动的这个年纪的男生来说,十分新奇又刺激。 陆执盯着画面看了三秒,然后手指不安分的戳了戳正安心看题的少年的脸。 少年不解的回望过来,陆执凑过去脑袋,咬着字和他说: “抬头看看电影屏幕。” 少年听话的抬头看电影,刚看到电影里面那一幕场景,就听见耳边传来带着笑意的男声: “看见了没,主角在接吻。” 这句话一出,少年笔下的线条和他的心一样,乱了。 他蜷了蜷手指,感觉整个人脸颊因为陆执的这样一句话,在发烫。 陆执状似闲聊的问他,手指轻轻不安的扣着桌面。 “你和其他人接过吻没?” “女生?男生?有过吗?” 这话问得又糙又直白,叫人心肝直发颤。 光影打在他们眉眼上,某些炙热的,不安分的情绪,黑暗都掩藏不住,几乎要冒出头来。 少年动笔,抖着手在草稿纸上写下几个字。 答案清晰明了。 陆执顺眼一看,看到了两个让他很高兴的字。 “没有。” 他忍不住低低笑了几声,整个人身上散发着极为愉悦的情绪,血液在体内沸腾,有一种极为热烈又克制的情绪在身体内静静流淌。 少年垂眼,黑色的睫从上而下盖住眼睑,眼睛弧度狭长浑圆且漂亮,他写字问陆执:“你呢?” “和别人接过吻没有?” 陆执的长相和行事风格,十分锋芒外露,看着就不像是一个传统的正版的男生。 他问这个问题,莫名叫陆执有些高兴。 “没有。” “我没和别人亲过嘴。” “女人没有。” 陆执眉眼无声扬了扬,压重了声音,怀着自己的小九九,着重多补充一句: “男人也没有。” 这句话刚出口,吓得少年立即用手捂住他的嘴。 这个时代,许多人对男生喜欢男生的事,态度不怎么友好,要是被人知道是同性恋的话,会被很多人骂。 但陆执清楚的知道,这不是病,只是他爱的人,恰巧和他同一个性别而已。 他并不畏惧自己热烈纯粹的感情,也不畏惧旁人的流言蜚语,以及惊诧的目光。 唯一害怕的,是这样的感情,会伤到喜欢的那一个人。 他能抗住所有不公的唾骂,却扛不住喜欢的人的一点眼泪。 因此,凶猛的野兽会特意放缓放轻脚步,凶戾十足的外表都柔和了下来,十分有耐心的去面对他看中的伴侣。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时而踌躇,时而试探,时而原地踏步,惴惴不安。 只是爱意,是藏不住的。 它总会悄无声息中,缓缓在空气中流淌,泛着浓稠的蜜糖的香味,拉成甜蜜的丝线,引诱着人互相靠近,嗅闻,然后拥抱,亲吻。 黑暗中,不知是谁问了句:“你想知道,接吻是什么感觉吗?” 四目相对,在彼此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渴望。 要冒出头钻出个尖尖出来的,十分热烈青涩的渴望,是一团来得猛烈的火,将陆执的理智都给烧了个精光 下一刻,陆执捏纸的手掌落到少年手臂上,一把将少年扯到桌子底下。 该庆幸,现在光线比较暗,其他人压根看不见他们俩在干什么。 两个脑袋藏在桌子下面,手臂在身侧,挡住其他人的目光。 暧昧喑哑的男声只剩下两人才能听见的气音,像汽水轻轻发酵着气泡,咕咚咕咚冒着热气。 “和我玩个游戏吧。” “宿舍里面,很多男生都喜欢这样玩。” 少年微不可见的点头,耳尖染上抹漂亮的红色,悄然应允这个两个都心知肚明的游戏。 见他默许,陆执侧头循着清冷的雪茶味吻上去,动作青涩又急促。 这是初吻。 属于陆执和温小茶的初吻。 以游戏之名,催发出的,一场暗含着占有欲和爱意的初吻。 光屏之下,暗影之处,无人知晓,光屏之下发生的故事。 他们闭着眼睛,在所有人的目光之下的隐秘角落里,在轻杂的喧闹声中,既克制又放纵的,做着和电影里男女主角一样的事。 他们是彼此人生中的主角。 直到电影结束的音乐声响起,两人才如梦初醒。 电影结束,有同学将灯打开,教室里一下子变得亮堂起来。 原本只有细微嘈杂声音的教室里面声音也大了起来。 有人讨论着电影情节,有人讨论着八卦,有人笑着说明天要吃什么样的早餐。 只有陆执和少年这一处角落,安静得过分。 他们从桌下将脑袋抬起,趴在桌子上,在明朗的光线下,竟然不敢去多看对方一眼。 竟然,就这样,当着所有同学的面,接了吻。 第15章 合租房任务演绎15 少年呼吸轻颤,指尖到现在都还是颤抖发热的,完全没有想过,他有一天,会和一个男生,偷躲着做这种事。 但细想下来,整个人却十分快活。 心里有大片灿烂的花在开。 少年侧过头,望向窗子里面的自己,隐约能看见自己现在的模样,实在动人。 他伸出手指,在窗户上画了两颗心。 舌尖舔了舔唇瓣,依稀还能感知到刚刚的那一股甜意和柔软。 凶悍如陆执,唇却也是软的。 少年手指轻轻碰了碰唇面,弯起漂亮的眸子,眼尾湿润动情。 真好啊。 初吻,和喜欢的人第一次接吻的感觉。 格外的叫人心动。 这种游戏很好,少年很喜欢。 ………… 【Day4】 天又亮了。 陆执的记忆,又比之前清晰了一部分。 他没想过,有些东西,原来是他教给少年的。 无论是篮球场上的篮球赛,还是酒吧里面的游戏,似乎都和少年的陆执,脱不了关系。 换一句话来说,这几天完成的任务,未曾不是少年的陆执自己造下的孽。 这一个梦做得长久了点,陆执睁开眼的时候,算是一个比较晚的时间,隔壁床的唐陌不在房间里面。 大早上的,陆执在床上缓了一阵,等情绪平缓下来,才起身。 素了大半辈子,一朝动情,属实有些难控。 窗台上的那一株山茶花长得很好,叶子清脆葱郁,十分清新漂亮的一抹颜色。 陆执想起画稿,先坐在桌子前面,看画稿是否有更新。 的确有了更新,新更的一册,是昨天的酒吧游戏。 画稿里呈现出来的,远远比陆执和少年昨天做的,更加惊险可怕。 现实里面比画稿里要少一个情节,陆执今天翻看的时候发现了。 画稿里面的大冒险中,玩游戏的人,拿着钢筋闯入了舞池里面。 真心话那一局中,被人投票出来的人,不是陆执,而是第一个男人。 画稿里面的场景一度十分恐怖。 有些事情,自己做当事人亲身经历,和当一个旁观者以路人视角看画稿,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感受。 陆执将画稿整理好,收起来放在抽屉里面,然后起身准备出去洗漱。 事情到现在,陆执的心情都还是十分愉悦的一种状态。 直到他起身站在门边的时候,伸手拉门,房间门纹丝不动。 门把手能扭动,但门的外面,就像是有外力拉住一般,将门给挡住,叫人无法从里面打开。 在这里住了这么几天,还是陆执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陆执皱眉,靠着墙壁想了想昨天发生的那一连串事情,心里有了笃定。 是人为。 无论是赚到的金钱,还是管家的偏爱,以及平摊水电费这一件事上,他过得太顺了。 在所有租客中,他过得太顺了。 他的顺利 ,在不顺的那些人眼里,就是天大的罪过。 又或者,是昨天晚上,被抽中可以写信的人,写了些什么东西。 导致了今天发生这样的事情。 将他关在房间里,无法外出,这样的手段很低级,但在这个依靠金钱人才能活着的合租房里面,这件事情的性质,要恶劣得多。 将人关在房间里一天,也许只是出一时的恶气,发泄一下心里的不平衡。 但是这种事情,一旦有了个开头,有了个缺口,黑暗中就会滋生更多的恶意。 这件事会是谁做的? 唐陌? 情侣中的男人唐奇? 亦或者是其他人? 一定是有人,在租客中,说了些什么。 无声息的,将租客间的矛盾,转移到了陆执的身上。 陆执眼里漫过一丝讥讽,将事情理得差不多后,才再次蓄力,手握着门把手,暴力开门。 他力气足,腿张开,重心压低,臂膀肌肉内蕴含的爆发力十分恐怖,这扇门在陆执的大力拉拽下,像是一张破纸,没几分钟,就完全被破开。 客厅里没有人,李果在房间里面睡觉,这么大的动静,都没有吵醒她。 唐陌今天没在合租房内,不知道去了哪里,其他人这个时间段,应该都出门了。 六号门被陆执破坏了个大体轮廓,硬生生暴力从内扯断了外面的束缚。 门打开后,陆执站门后一看,发现门上有人用钢筋和布条,将门给封住。 好在钢筋不够长,上面有些锈蚀,还用上了布条。 以钢筋封门,心思真的很恶毒。 钢筋,整个合租房里,能接触到钢筋的,就只有两个人。 五号房间的唐奇,他是在工地上搬砖干苦力活的,他有渠道接触到钢筋。 除了唐奇,还有一号房间的老马,老马的工作是外出捡垃圾,能捡到垃圾 ,不足以令人奇怪。 整个合租房内,这两人有直接的接触到钢筋的方式。 当然,也不排除有其他人通过其他渠道得到这个东西。 时间过的差不多,陆执还有今日任务需要扮演。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合租房的事情暂时被他放到一边,等晚上回来后再处理。 今天的任务开始更新,名字叫: “办公室内的牛马。” 陆执没继续耽搁时间,洗漱完毕后,拉开大门。 白雾散去,此时陆执坐在一个办公室里面 身边是来来往往的穿着干净利索的男同事,女同事,所有人都在看着电脑屏幕,忙碌着手里的工作。 他们的脸上照样没有五官,模样一如既往的惊悚怪异。 这一次开场,陆执的身份是这家公司里面新来的实习生。 桌上放着很多待处理的文件。 陆执扫视了一眼桌面,对自己的新身份适应得很快。 他翻看着桌面的设定,一目十行的扫视过一番,发现这是一个建筑公司,这些年内干过不少工程。 陆执人刚到,屁股底下的椅子都还没有坐热,耳边下一刻响起熟悉的电子声。 “叮,今日份任务,办公室内的牛马。” “请租客陆执,在公司内部群聊内,完成上司暗示你的任务,悄无声息的将散播出加班万岁的内卷情绪,迫使所有员工,自发努力加班干活。” “啧,真恶毒的一个任务。” 现在很多打工人,本来就已经是一种牛马的状态了。 结果公司内部还不肯放过他们,还处处营造出一种十分压抑的内卷环境出来。 本来所有人可以开开心心的下班回家,结果在这种牛马内卷思想的渲染下,很多人被迫加班到晚上十一二点。 属于自己的生活和时间,完全被干不完的工作压缩到没有。 领着同样的工资,工作任务却超出这个工资内容的几倍。 付出和收益完全不成正比。 生活的幸福感和愉悦感,完全降低。 这个任务,真是一点不将打工人当成人来看。 电子音一结束,陆执面前的电脑界面上,显示出公司很多的内部群聊。 什么内部员工群。 运营专属部门群。 以及八卦群,小号群,吐槽群。 当然,八卦群和吐槽一类的群聊里面,大家都默契的用着小号。 保证吃瓜的时候,不会透露出真实的自己。 这件事,对陆执来说,不算很难。 娱乐圈偶尔会有很多公关需要做,每一个都要让粉丝们感觉真实又不着痕迹。 很好,陆执发现电脑上一个号,手机上一个号,完全帮他做足了自导自演传播谣言的充足前提工作。 陆执先用电脑,在群里改了个群昵称和名字,试图将自己变成个吃瓜的路人甲。 然后开始做任务。 路人甲:【听说温总很欣赏新来的实习生,连着单独叫了好几次人去他办公室。】 路人甲:【这个新人可真努力,才来几天,感觉就已经被温总记住了。】 路人甲:【上层领导们是不是要准备大力培养实习生?】 路人甲:【听说新来的这几个实习生们,每天下班回去得很晚,人肯努力,估计要不了多久,会被领导大力培养。】 糖豆是颗豆:【真的假的,一来就飞天?这几个实习生该不会是什么背后有人的皇族吧!】 陆执拿着手机,手机上的号续接上。 小蜜蜂采蜂蜜:【听说,新来的那个实习生背后有人。】 牛粪插花花更香:【这一次新来的有三个实习生,你们说的是哪个?】 养耗子不拆家:【啊啊啊,我知道,你们是不是在说那个陆执?】 养耗子不拆家:【新来的三个实习生里面,就他长得又高又帅,肯定是他和温总有一腿,这个包的,百分百的可能性。】 在群里看见这句话的时候,陆执心头一梗,不应该讨论实习生最近工作有多努力吗? 陆执硬着头皮拿起手机,试图将这歪了的话题给拉回正轨。 小蜜蜂采蜂蜜:【新来的那个陆执啊,他很努力的,每天来公司来得最早,晚上十一二点还在公司加班,走得很晚。】 小蜜蜂采蜂蜜:“领导和我明着夸了他几句,说他们这些实习生,干事都挺有劲,很有一股上向发展的潜力。” 大姨秋裤起毛球: 【嗷嗷嗷,你们都知道陆执啊,好巧唉,我还以为就我一个人偷偷磕,总感觉温总对陆执,比对其他人要温和许多。】 老汉正面up me:【陆执那身高,那大长腿,尤其穿正装的时候,帅惨了好吧。】 老汉正面up me:【这样的大帅哥和谁谈恋爱,我都是第一个不同意的,但他要是和温总有一腿的话,另当别论,我可以主动把床给他们搬好。】 陆正面up温:【那咱们是不是要让后勤先提前准备多一点灭火器?】 牛粪插花花更香:【准备灭火器干什么?昨天天气还好,应该不容易引发火灾。】 陆正面up温:【他们这个年纪的实习生,龙精虎猛的,怕到时候一谈恋爱,老房子着火,藏不住,把公司给烧了。】 糖豆是颗豆:【反正我真的觉得温总看陆执的眼神不对劲,就是那种黏黏糊糊的,下一秒就要亲上去的感觉,你们懂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陆执*小蜜蜂采蜂蜜:【……】 养耗子不拆家:【我懂,这就是一种恋人间的性吸引力。】 陆执拿着手机,以老人地铁看手机的表情看着群里聊的热火朝天的发言。 坏消息,他没勾起同事们努力内卷工作的心思,反倒将自己陷入了和老板的花花传闻中。 陆执不知道的是,他能披着小号在八卦群里畅谈,别人自然也能。 “啪啪啪。” 穿着黑色西装的精练男人走近,站在空旷的地方拍了拍手。 “新来的实习生人都在吗?” 陆执回神 将手机放下起身,他起身后,整间办公室里面,接连着起身的,还有两个男人。 感觉到有人在身后注视他,陆执往身后看了一眼,发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唐陌? 两人视线在空中隔着人群交汇,能明显的感知到对方眼里的恶意和挑衅。 唐陌无声张唇,冲陆执道:“我来了。” 他来看看,陆执这几天的任务,究竟如何。 “这些文件,需要找温总签一下字,你们三个谁去?” 西装男人手中拿着一沓文件,冲陆执他们扬了扬手里的东西。 温总? 如果人没错的话,应该是他的恋人。 陆执上前一步,想要认领这个任务。 结果同时上前的,还有唐陌。 “领导,让我去吧,我刚来公司,这种琐事交给我可以放心。” “刚好,我手里的这个项目,有一些新的想法,想和温总交流交流。” “温总很重视员工干活的积极性,我这也是给大家起个好头。” 陆执不甘落后,也主动出声:“我去。” 西装男的面皮脸在陆执和唐陌之间巡视一番,有些纠结为难。 唐陌看了眼时间,意有所指:“送文件这样的事,交给陆同事不太妥当。” “他刚刚迟到了不少时间。” “我想温总应该不会喜欢一个没有时间观念的员工。” 唐陌边说着话,边用挑衅的目光看着陆执,神色中满是势在必得。 唐陌这话说得正中西装男下怀,他直接点了点唐陌: “就你去。” “至于你?” 西装男看着浑身低气压的陆执,朝他点了点下颌:“跟我来。” “有个任务交给你。” 第16章 合租房任务演绎 西装男将所有文件交给唐陌后,领着陆执出去。 西装男边走,便嘱咐陆执:“温总今天心情不好,进去的人,都被总助骂了个狗血淋头,没让你进去,也是为你好。” 他说着,从自己办公室抽屉里,拿出一罐蜂蜜递给陆执。 “你拿着蜂蜜,去泡点蜂蜜水,给温总送去。” “他会高兴的。” 黄澄澄的一罐蜂蜜,被递到陆执手上。 这几日做任务已经有了不少经验的陆执,看着手里的蜂蜜,觉得应该不只是送蜂蜜这么简单。 西装男伸手想拍拍陆执的肩膀,结果发现人太高,他还得垫着脚。 西装男退而求其次,拍了拍陆执的手臂,意有所指的指点他:“你去的话,温总会高兴的。” 陆执看这个西装男,觉得他可能是隐藏在吐槽群里的一份子,已经相信了群里说的他和温总有一腿的事。 路过一个部门的时候,里面有激烈的吵闹声音传来,西装男语气带着不满。 “又是他们设计部。” “一天天的,活不会干,鸡皮蒜毛的小事一堆。” 透过玻璃门,陆执眯着眼,往里看了好几眼。 隔着一点距离,看见里面有人拿着一沓图纸,往另外一个人的脸上狠狠拍了好几下。 一旁有很多双眼睛在偷偷的看。 “这种情况,不用管?”陆执问了一句。 “管不了,他们设计部自己内部的事。” “设计部经常发生这种事情?” 陆执不由得追问一句。 西装男停住步子,奇怪的看了一眼陆执:“公司内部其他部门的事情,和你们没有关系。” “自己做好自己内部的本职工作就行。” “职场大忌,不要轻易插手和你不相关的事情。” “你唯一的职责,就是让老板高兴。” 职场的生存之道,就是这样的冷漠。 西装男说完话后,带着陆执继续往前走。 陆执又回头看了两眼设计部。 里面的责骂还未结束,似乎有一个男人弯着腰,在地上捡什么东西。 温总办公室没在这一层楼,陆执和西装男去乘坐电梯上去。 办公室很豪华,几乎占了半层楼,外面是一层透明的玻璃门,但这种门是单向门,从里面能看见外面,外面却看不见里面。 这一层楼基本上都是公司的管理层人员在,人来人往,十分热闹。 每一个都是陆执这种实习生见了要问好的领导们。 走到办公室门边的时候,西装男退开一步,示意陆执上前去敲门。 陆执将蜂蜜放在左手里,右手手指屈起,扣了扣门。 其实准确来说,这门的材质,不应该是这个时间线应该有的产物。 陆执严重怀疑,它的存在,可能只是为了适应剧情。 不只只是门,剧本里面的很多东西,都不属于那个时间点能有的东西。 “进。” 奢华宏大的办公室里面,此刻站着好几个人,唐陌也在里面。 明亮的落地窗前面的办公桌前坐了一个年轻男人,五官模糊,看上去模样十分冷淡。 身体坐得挺直,一身黑色西装严肃又清冷,十分有压迫感。 只是下颌处的那一颗黑痣,格外吸引人的目光。 这就是整个公司的温总了。 看见他,陆执眼里笑意沉下来,唇角弯起弧度。 温总旁边站了个气质凌厉的男人,应该是总助理,现在手里正拿着一沓文件,刚刚应该是在训斥唐陌。 办公室里面的气压有些低,唐陌整个人脸色难看得可以滴出水。 “有什么事?” 见陆执进来,总助依旧没给好语气,声音严肃又可怕。 陆执扬了扬手里的蜂蜜,不卑不亢的回答:“我来给温总泡蜂蜜水喝。” 总助理身上气压一下子低了下来,就要开口怒斥陆执。 什么时候,给温总泡蜂蜜水的活,也轮到他们这些新来的实习生干了? 但他才起了个话头,就见坐在办公椅上的温总站了起来,朝着陆执走去。 总助理很会揣摩上司的心理,见温总没有生气,及时识趣的将未放出的话收回。 温总在陆执面前站定,整个人穿着板正贴身的西装,最大弧度的将身体线条展现出来,流畅又漂亮。 他拉起陆执的手,从陆执手里拿过蜂蜜,拧开罐盖嗅闻了一下。 盖子一打开,浓腻香甜的蜂蜜味四溢散开来。 温总看着手里的蜂蜜,又抬眼看了看陆执,冲陆执点了点头。 穿着修身西装的温总抬手,给身后的总助理打了个手势。 心腹总助立即了解老板的想法,开始帮忙驱赶办公室里面的人。 “都出去,方案做成这样,还好意思拿来给温总看,一个两个的,都想被炒鱿鱼是吧。” 总助声音十分严厉,眼刀落在唐陌的身上,着重教训他。 “尤其是你,新来的实习生,一天天心思不摆放在正道上,净是做些歪门邪道的事。” “一看见温总,眼睛都不知道往哪里转了,净是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今天我好好教教你们这些新人规矩。” 总助是个冷漠的剧情NPC,但他一般不会这么严厉,说话也不会如此不留情面。 因为在陆执进来之前,唐陌看见温总时,为了引起老板注意 ,今天获得高薪,他故意将胸口的几颗扣子解开。 汇报工作的时候,也故意弯着腰,露出胸口处的肌肉。 总助什么人精,一眼就看出这人怀着不轨的心思。 老板显然已经生气了,但他还不知道收敛。 总助理今天,非得好好教教这个新人规矩。 公司的规矩第一条,面对温总的时候,除非温总自愿主动,否则,勾引就是你的原罪。 没有温总的允许,公司里的一条狗,连呼吸都是错。 而现在,唐陌就犯了这个勾引的错。 总助理雷厉风行,仅用了五分钟就将整个办公室清场。 他出去的时候,甚至还十分贴心的将办公室的门给关上。 “温总,现在员工们有些懒惰,我去巡视一下,您有什么问题,记得给我发消息。” 明明脸上只有一张脸皮,没有五官,但硬生生叫陆执在那张面皮上看见了一丝谄媚。 人都走光了。 现在,整个办公室就只剩下了温总和陆执。 见所有人都出去,里面只剩下他们两人,男人伸手,再无任何顾忌的扯住实习生脖子处的领带。 将人往办公桌的方向带。 陆总顺着他的力度,高大的身体微屈,没有丝毫反抗的,就跟着人往前走。 直到清冷矜贵的老板将陆执带到办公桌前,将一个玻璃杯子递给陆执。 温总手指点点玻璃杯,又点点陆执手里的蜂蜜。 意思很明显,让陆执给他泡蜂蜜水喝。 饮水机都在外面的茶水间里面,陆执笑了声,拿着杯子出去接水。 但等他到茶水间的时候,发现有个人站在那里接水,一旁的地上放了很多玻璃瓶。 “你在干什么?” 见此情景,陆执不着急接水,蹲下身碰了碰那些玻璃杯,问这个男人。 男人看了一眼陆执,似乎发现他是能说实话的人,便也没瞒着他。 直白的将事情说了出来。 男人苦哈哈的道:“还不是最近天气热了,同事们干活没有什么精力,整天懒懒散散的。” “我们部门的领导就让我一会儿给他们每个人送点水喝,提提神。” “这样才能努力加班干活。” 陆执奇怪的拎起一个瓶子,仔细打量:“这不过是普通的水,效用照样不大。” 听到这,那男人神秘兮兮的看了眼四周,然后做贼似的凑着脑袋靠近陆执: “我偷偷告诉你,你可不要告诉别人。” “他说着,从衣兜里面掏出一个小的玻璃瓶,瓶子里面装了些药片。” “这是一种能叫人恢复精气神的药,将它们丢在水杯里,同事们喝了水,自然有精神干活。” 男人只偷偷摸摸的给陆执看了一眼,然后将它继续塞回包里。 陆执眼里的笑慢慢变得锋利起来,语气重了些:“你们是设计部的?” “对。” 陆执接好水,心不在焉的回了温总的办公室。 陆执敲了敲门,开门进去,坐在座位上的男人抬头看见是他,朝着陆执弯起眉眼轻笑。 笑得清冷孤傲。 实在好看。 玻璃门外面,依旧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陆执给温总泡了蜂蜜水后,坐在一旁,看关于公司的一些简介。 温总要处理的公司事务很多,身体坐得板正,黑色的长腿搭在另外一条腿上,坐姿格外好看。 “砰砰砰。” 有人在外面敲门。 陆执偏着头往玻璃门外一看,是唐陌,重新拿了文件,准备再次来找温总签字。 “有人来了。” 陆执将文件放下,示意温总有人。 “我需要回避一下 ”, 陆执说。 他和少年之间的事情,合租房里没有一个租客知道,他待在这里,可能会被唐陌看出点东西出来。 他待在这里,不太合适。 温总不太满意陆实习生的态度,抬脚轻轻踹了陆执一脚。 陆执轻嗤一声,俯身掐着老板的脸,动作不轻不重的吻了他一口。 温总仰着脸,接受这个吻。 “咚咚咚。” 急迫的敲门声再次响起,温总才不紧不慢坐直身体,手指将自己微微凌乱的衣物收拾齐整。 陆执起身,准备去内隔间避避,身体还未站好,接着下一秒眼前视线一黑,没来由的,被人整个摁在了办公桌底下。 同时,温总手指敲了三下桌子,外面的人得到提示,打开门进来。 唐陌一进来,眼神四处打量了一遍,没有看见陆执。。 看来陆执也没能在老板这里讨到好,被早早打发出去干活了。 “温总,这些是需要您签字的文件。” 唐陌凑近,将东西放在桌上。 办公桌桌子大,他站在桌前,压根没注意到老板的桌子底下,还藏了个人。面对普通员工,温总的态度向来冷淡,连多余的目光都不怎么给对方。 比起莫名其妙的文件,温总现在更关心藏在桌下的男人。 他手指点了点,让人将文件放在桌上,余光看着桌下,眼底笑意实在明显。 陆执也不觉得藏在那底下委屈,直接席地而坐,动作很是随性,就这样抬头看他。 温总见他这模样,觉得好像一只专属可爱的大狼狗,心里发软,忍不住伸手轻轻挠了挠陆执下颌。 两人在桌下小动作颇多,但唐陌的视角看温总,就不太一样,觉得眼前的这个剧情NPC威慑力十足。 模样实在冷淡。 温总手指拿过文件,垂眸认真看着,一心二用。 另外一只手,一下子摸摸陆执的头发,一会儿揪揪人脖子处的衣服,在桌下逗弄野性十足的大狗狗。 唐陌有心想和眼前的男人搭上话,但他要说话时,总觉得背后有一股刺人的视线在盯着他。 回头一望,早些时候将他骂得狗血淋头的总助就站在外面。 冷冰冰的目光,像把锋利的剑,透过玻璃门的缝隙,正直勾勾的盯着他看,好像他和温总多说一句不相关的话,是犯了天大的过错似的。 总助理唇口张大,露出里面的血腥利齿,无声的警告着唐陌,再多嘴,就吃了他。 门内门外,两个世界。 桌前桌后,同样两个世界。 同样的人,不同的悲喜。 签字的这段时间,整整花了二十多分钟。 对办公室的所有人来说,短短的这二十多分钟,是一个十分漫长难熬的阶段。 尤其是唐陌,他发现,那个总助跟有点大病似的,十分关注他的动态。 不去忙自己的工作,跟个背后灵似的站在门缝后面,一双眼睛,就这样直勾勾的盯着他看。 唐陌暗骂他有病,但实际上也不敢做些太过越矩的事情。 他靠温总近一步,后面那个背后灵整个脑袋开始要变异,眼球暴涨突出。 整张脸几秒内,变得十分可怕。 唐陌往后退一步,他又恢复正常了。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唐陌直到回到自己工位后,发现陆执还没有回来。 他一路找了几个同事问,都没有得到答案。 第17章 合租客任务演绎17 陆执过了一段时间,才回到自己的工位上,衣服上隐隐有些灰尘。 可能是被领导们喊去当了跑腿小弟。 唐陌无声嗤笑,再看陆执的眼里,有着轻视。 看来,陆执也仅仅是第一天运气比较好,和其他租客一样,这钱赚得也不是很容易。 陆执今天表现得很好,被藏在桌下的时候,没有出声,保住了温总岌岌可危的名声。 在陆执离开办公室的时候,温总财大气粗的,又给了他一百块钱。 表示自己的满意心情。 唐陌那边情况就不太乐观了。 他从温总办公室出来后,领导特意给他安排了很多活,叫他跑前跑后,干的都是又杂又累的活。 回到工位上后,陆执还在思考,他今日的任务该如何完成。 结果下一刻,有领导在群里发了一则近期要裁员的通知后,原本还趴在自己的工位上摸鱼的同事,一个两个,立即如一尾灵活的鱼,从座位上板了起来。 裁员的消息一出,所有人有了一股紧迫感。 立即闷着脑袋开始干活,生怕被领导抓住自己的小辫子。 “叮,恭喜租客陆执,今日任务顺利完成。” 陆执今天的任务完成得最轻松,感觉什么都没干,就结束。 陆执隐晦的看一眼唐陌,也可能是因为今天多了个不速之客,有些任务没有办法展开。 便只能这样,安排个简单的任务,草草结束。 在领工资的时候,唐陌和公司里的人吵了起来。 “六块钱?” “怎么就只有六块钱?” 看着手里写着6的银元,唐陌怒气聚集,眼里的怒火压都压不住。 西装男看着他:“你们只是新来的实习生,一天工资十块钱。” “但你今天的表现很差劲,惹了温总不开心,扣除四块钱,以示警告。” 唐陌捏着手里的六块钱,觉得这是对他莫大的羞辱。 这个工作,还是他花了大量钱和管家换来的机会。 结果一天忙前忙后,就10块钱,还被倒扣了4块。 “我的表现很差劲?怎么差劲了?” 什么表现,能值得被扣四块钱? 西装男语气冷漠的回复:“你今天勾引温总。” “在整个公司里,擅自主动勾引温总,是大忌。” “还是看在你是新来的实习生的份上,才只扣了4块钱。” “按照往常的规矩,你得留下来,给全公司加餐才对。” 话说到这里,西装男长长的舌头从唇里伸出,上面带着倒刺和粘液,回味似的舔了舔唇角。 他用贪婪的目光盯着唐陌,眼里充斥着对食物的欲望。 “勾引?” 荒谬,唐陌觉得这样的罪名简直荒谬。 他今天,全程离温总最近的距离,也有一米多。 这么长的距离,他怎么勾引的? 拿脑电波发射能量,纯粹靠的意念吗? 一旁陆执看见的场景,和唐陌看见的完全不一样,西装男依旧没有五官,只有一张面皮挂在脸上。 什么长长的舌头和眼里的食欲,完全看不见一点。 他并不能理解唐陌突如其来的警惕和恐惧。 今天任务比较轻松,两人一前一后的回了合租房。 跟着陆执出去跑了一天,唐陌打消了后续继续外出的想法。 眼下看来,还是待在合租房里,情况会比较好。 外面的世界,很危险。 回到合租房后,陆执将早上堵住他门的钢筋拿出来,整个人敞着腿,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眼里黑沉得看不见一点笑意。 白天的剧本演绎任务完成了,现在,该来处理合租房内的矛盾。 等人都回来齐全后,陆执拿着钢筋,重重的捶了一下地。 “你干什么?” 陆执站起身,高大的身形,十分具有压迫感,他将所有人脸上的神色扫视过一遍后出声: “今天早上,我房间的门,被人用钢筋和布条在外面堵住了。” “这件事,谁干的?” “谁啊?怎么会做这么无聊的事?” “还拿钢筋堵人,无聊死了。” 许艳伸手打了个哈欠,嘟嘟囔囔了两句之后,想先去洗漱。 看言辞,是一点不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白羽向来看陆执不顺眼 阴阳怪气的嘲讽了两句:“这也还不是怪你自己早上起得晚?” “不然怎么会被人用钢筋堵住门。” “其他人都没遇到这种情况,就你有,我倒要怀疑,是不是你自己故意弄出来的说辞。” “你说你的门被钢筋堵住了,那你是怎么出来的?” “徒手掰断钢筋吗?” 老马一如既往的沉默,垂着头,没有怎么说话。 傅青脸上倦色很重,衣服有些不平整,他只冷淡的回了一句:“不是我。” 情侣两人没看陆执,将头转向一边,并不表态。 唐陌摊手:“我和你住一个房间,我有没有钢筋这玩意,你最清楚。” 没有人承认,所有人看着都不像是会干这种事的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陆执见状,也不继续追究。 “好,没人承认的话,看来这东西是凭空出现在我房间外的。” “很好。” 他不怒反笑,弯腰将东西好好的收起来。 陆执没再追究这件事,他只是看着情侣中的唐奇说了一句: “你衣服上有烟灰,没收拾干净,记得清理一下。” 说完这句,陆执转身看着傅青:“还有你,袜子穿错了。” 他意有所指的看了一眼白羽,最后看着老马: “听说,钢筋挺值钱,一根钢筋,也许值一双名牌鞋。” 这几句话一出,现场好几个人同时变了脸色。 脸色变了又变,看着陆执的目光,变得冰冷且审视。 像是辛苦掩藏着的秘密,被人撞破。 在整个合租房里,陆执是最沉默,也最擅长观察的人。 今晚来了这么一遭,所有人没有心情再吃饭。 只有陆执,一如既往的心情不错,花了高额的钱,点了点昂贵的餐食。 而唐陌,更是发现,陆执刚刚说的那几句话,他竟然完全没觉察出来,是什么意思。 他做的梦境里面,没有提到这些租客的异常。 合租房里,有种平衡被悄无声息的打破的感觉。 陆执只是大方面的心思都放在演绎的剧本上,并不代表,所有人能在他眼皮底下瞒过一切事情。 熄灯后,外面有人在悄无声息的走动着,步子放得很轻。 陆执猜测着距离,大概知道是几号房去找了几号房。 不知道今晚上,被抽中可以写信发给别人的人是谁。 陆执心里很多东西越来越清晰。 黑暗笼罩整个合租房,陆执无心想这些多余的人,他思绪渐渐沉下去,记忆重现少年时光。 ………… “陆执,快点,要赶不上车了。” 前面有个男生焦急的喊陆执,嗓门扯得很大。 这一次五一假期,他们班上有好几个人主办了一次班级外出团建活动,邀请班上同学一起出去野餐扎营。 这一次活动邀请的人比较多,隔壁专业的好多女生都受邀了这一次活动。 这种活动,实际上算是大学里面的一个变相相亲团建。 陆执对这种群体活动没多大兴趣,但听说黑发少年也去,他才准备一起。 “要命了啊你,背这么大一个包,准备这么多东西?” 男生好奇的要探头看陆执包里装了什么,被人毫不客气的推开了脸。 “快点快点,班车要赶不上了。” “群里有人已经在开吼了,再慢点去,得被唠叨死。” “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我们俩的座位,我可不想坐在最后一排,和我不喜欢的那几个人一起坐。” 这话一出,着急迈着大长腿往前走的人成了陆执。 “唉,陆执,等会儿我。” “该着急的时候不急,不该着急的时候,乱着急。” 两人果然去得晚了些,包的车上已经坐得满满当当。 主持这一次活动的同学脸上不好看的训了两句。 知道自己迟到理亏,陆执诚恳的道了歉。 他们俩态度好,没人死揪着这件事不放,让人上车坐好,准备出发。 今天特意包了辆大巴车,几十个同学一起坐在里面,队伍十分庞大。 陆执背着个挺大的包,从上车后,目光开始四处搜寻着人。 看见少年的前一秒,他唇角上扬。 看见少年旁边坐着个女生的下一秒,唇角无情的往下压。 “唉唉唉,看见了没,隔壁学院的院花都来了,还和温同学坐一起,你看他们俩,是不是还挺有情侣相的。” 说话的男生用胳膊肘连着撞了好几下陆执。 陆执本来就足够糟心,旁边再站了这么一个嘴特别会叭叭的糟心玩意,心里更堵了。 “闭上你的嘴,一天净是造谣。” 男生奇怪的看了一眼陆执,追问他:“你今天吃炮仗了?” “咋说话这么冲呢?” “一股火药味。” “我告诉你,你还真别不信,私底下好多人都磕温同学和那校花。” “听说学校内部,百人血书想要两人在一起。” “男帅女美的,站一块,多合适,谈场恋爱怎么了,以后这两人要是结婚,生出来的崽子不知道得多好看。” 这男生嘴上一点不把门,净是说些叫陆执难受的话。 陆执听不下去,抬脚一脚踩了上去。 一声尖锐的杀猪声后,聒噪的世界彻底安静。 “你话太多,吵着我耳朵了。” 陆执冷淡的朝着最后一排走去,气势汹汹的一屁股坐下,模样看着凶得很。 男生有点摸不着陆执这狗脾气,跟着上去,边走边奇怪:“我话多是一天两天的事吗?” “你不是早就知道了?” 见陆执面无表情的看他,大有再踩一脚的架势,男生手捏着嘴巴,做了个闭嘴的动作。 人来齐后,车子开动,陆执在后面,灼热的目光几乎要将坐在前面几排的温同学盯出个洞出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一旁男生难得看他这副模样,顿时心有所悟:“兄弟,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暗恋那院花?” 这都坐车上了,一路盯着热闹背影看个不停,保准那院花,就是陆执一直暗恋的人。 和陆执关系比较好的几个男生,知道他有暗恋的人 。 但没人撬得动陆执得嘴,知道他究竟暗恋谁。 男生看看前面的院花,再看看陆执这老婆被别人抢了的表情,顿时脑袋变得格外的灵光。 男生大义凛然的拍了拍胸口,压着声音对陆执放豪言:“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 “我会帮你的。” 兄弟之间,越是这种关键时候,就越得为他出头。 见他要去搞事,陆执及时将人的手抓住。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别管。” 陆执怕他再不解释,明天学校的传闻里面,又多了一条他喜欢隔壁院花的传闻。 “我对那女孩没意思。” “就是见温同学书包上的那个玩偶挺好看。” 男生狐疑的看着陆执,确认陆执没有说谎后,才止住了上去要联系方式的想法。 车子在摇摇晃晃中开动,只有陆执眼神一直盯着前排。 少年和那女孩之间的交往挺正常,陆执并不干扰这种正常的交往。 他就是坐在后面,放不下心。 这辆车子里面的气味不太好闻,少年没坐惯这种车,可能会晕车。 陆执手里握住晕车药,还在纠结要不要上前去。 结果下一刻,就见前面少年冲女生比划了下什么,然后少年起身,往后排走。 来了。 陆执顿时来了精神,脚下意识的踢了踢旁边的男生。 嘴比心快:“你坐前面点。” 男生刚刚睡着了,现在迷迷糊糊的,脑子也不太清醒,陆执一踢他,他下意识的就起身,往前面挪了几个位置。 陆执将身边清了场,下一刻,就见黑发少年往他旁边坐下。 陆执脑袋看向窗外,唇角高高扬起。 今天外面的天空,真不错。 少年坐下后,陆执没有怎么和他说话,余光瞥着人,看着少年手指放在座椅旁边。 陆执放在身侧的手指缓慢的朝着旁边移,直到互相触碰。 少年没看陆执,也没有将手缩回去,指尖反倒虚虚的搭在陆执的手指上。 皮肤温度灼热,热度随着上升,隐秘又暧昧。 他们维持着这个姿势,直到在车上睡着。 第18章 合租房任务演绎18 睡着睡着,最后少年整个人,脑袋靠在陆执肩上。 陆执中途睁过一次眼睛,看见肩膀上多了一个人之后,他悄无声息的从书包里面拉出一张灰色毯子。 将毯子盖在少年身上。 手臂虚揽着人,将他的身体固定好。 最后头挨着头一起睡过去。 本次露营活动,是在一处山顶,提前预订了烧烤食材和帐篷。 车子只能到山脚,后面的路程,需要走上去。 大巴车停下的时候,同学们都睁开眼,陆陆续续的下车。 班干们在下面吆喝着男同学们帮忙搬东西上山。 陆执背着一个比较大的书包,人比较显眼,刚一下车,就叫人拉过去搬东西。 “那个比较重的肉类,我带着一起上山。” “他有些晕车,让他拿点轻的。” 陆执说着,指了指一旁的少年。 少年是真的有点晕车,模样看着不太舒服,精气神差。 但山脚的东西东西多,他不跟着拿一点,说不过去。 “行,看不出来你小子还挺讲义气。” 自己身上都背这么大一个包了,还肯帮着自己的好兄弟拿东西。 那男生随口调侃了一句:“你们这交情,回去不得叫义父。” 那可不行。 乱叫,关系乱了辈分了。 最后,大队伍从山脚浩浩荡荡的出发,开始往山上爬。 这里上山的路挺宽敞,不难走。 陆执和少年并肩而行,互相照应着上去。 陆执肩膀上背着自己的包,一只手里拎着肉,另外一只手还能时不时的护着点少年。 防止他走路打滑。 少年走了一段路,晕车的那种不适感消散后,他扯着陆执的手,要帮陆执分担点上山的东西。 温同学脾气挺执拗,不顺着他的话,能自己生闷气很久。 本来就是一个小哑巴,生了气,说不了话,也叫人看不出来。 陆执估摸着重量,给他匀了点东西过去。 上山的一路上,路旁有些野花,陆执看见了,随手扯了几朵,空出一只手拿野花砸温同学。 花朵没什么重量,砸人时候也不疼。 陆执笑闹着问人:“温同学,你身上好多野花的香味啊。” “路边的蜜蜂闻到了,会不会飞过来绕着你采花蜜回去酿蜂蜜?” 温同学被他这无赖话说得脸皮薄,闷着头就要往前头冲。 陆执不慌不慢的在后面拉住他的手,闹完了,又来哄人: “跑什么,蜜蜂不会来采你。” 想采这朵花的,明明一直是陆执。 说到蜂蜜,陆执记得他书包里放了一罐蜂蜜。 “我带了蜂蜜,上了山后 ,给你泡蜂蜜水喝。” “多喝点蜂蜜水润润喉咙。” 温同学的嗓子是后天生了病,才说不了话,后面还留了很多后遗症。 天气格外干燥的时候,他喉咙会发痒,之前陆执瞧见过他趴在桌上上低声咳嗽的模样。 怪让人揪心。 大队伍很快到了山上,大家开始兴致极高的搭火,准备烧烤。 还有就是搭帐篷。 帐篷都是租的,好几个人住同一个。 每个人有个睡袋。 分配帐篷的时候,陆执室友四处张望着找他,还打算和陆执住一个帐篷里面。 结果找了半天人,最后发现那狗子已经找好了新的搭档。 陆执找到管分配的人,让人不用给他和少年分帐篷,他自己带了一个小型的。 那男生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这么远,怎么还自己带了帐篷来?” 陆执咬着根脆脆棒,放在嘴里磨牙,朝男生递了一根,随口解释了一遍: “四五个人睡一个帐篷里面,大家作息都不太一样,自己睡一个,会比较舒服点。” 其实是有些男生晚上睡觉时的状态不太好,一会儿打呼,一会儿磨牙,声音跟震天雷似的,响得可怕。 陆执大一就住校,深受其害。 有时间对面铺刚说完梦话,隔壁床铺就开始了打呼噜。 隔壁床最爱打一阵,歇一阵,每次陆执以为他结束了的时候,心刚刚落下,安稳的闭上眼睛。 下一秒,就被震天的呼噜声再次给吵醒。 “陆执,陆执。” 是陆执室友,大老远的朝着陆执挥手。 听到声音,陆执捏了捏少年的手,压着声音提醒他:“快走。” 防的就是他室友。 那个爱晚上打呼打一阵歇一阵的,就是对面那大高个。 那种环境,陆执习惯了,能扛。 少年不一样,没必要吃这个苦。 六个男生里,有五个睡觉时多少有点小毛病,还不如自己带帐篷来。 “唉唉,等等我。” “你跑什么啊,兄弟。” 身后的声音喊得越大,陆执拉着少年走得越快。 发现陆执还有这么鲜活的一面,温同学眉眼弯弯,笑得很是开心。 扎帐篷的活,干得挺快。 女生们大多在处理食材,弄着烧烤的酱汁。 男生们则扎帐篷,扎完他们自己睡的,又去扎女生们要睡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温同学瘦归瘦,但手指很灵活,绑绳子的动作比其他人快上不少。 好几个帐篷的男生,都过来叫他去帮忙。 见没有什么地方需要他忙活,陆执便回了自己的小帐篷里面,从包里掏出一堆东西。 准确的摸出带来的蜂蜜罐和杯子,出去给少年泡蜂蜜水喝。 有人在烧水,陆执去要了点热水。 “你还带了蜂蜜?” 烧水的那个男生有些惊讶。 “嗯。” “唉,你是给你对象带的吗?” 今天这一场露营,来的好些人都不怎么认识,这人不知道陆执没对象,也是正常的。 “我对象刚刚才和我抱怨说口渴,想喝点甜水。” “大家今天都带着必需物资上了山,谁还有多余的精力带甜水啊。” “你说她提这种要求,是不是在故意为难我。” “你小子,来露个营,准备还挺充分。” 男生一个人在这边烧水还挺无聊,就这个话题和陆执展开聊了聊。 “唉,兄弟,你和你对象是刚在一起不久吧。” “只有刚在一起,感情最黏糊的时候,才会有无限的精力,想着该如何如何好好待她。” “后面时间长了,就没一开始的那股热乎劲了。” 男人嘛,都这样。 没得到之前,珍惜得不行。 在一起久了后,那种一开始上头的热情,逐渐随着时间而减弱。 就像蜂蜜这种东西,拿上来后,又需要找热水,又需要带瓶子的整,可麻烦。 陆执将水倒进瓶子里,现在无聊,也愿意和这人聊上两句。 “人心里的热乎劲,来自自己本身。” “你不愿意带的东西,总有人愿意给他带。” “自己喜欢的人,你不卯着劲的对她好,多的是想将你挤开的人。” 陆执盖上盖子,晃了晃。 言辞比刚刚犀利许多:“有些事情,你觉得麻烦?不过是因为,你没有一开始那样喜欢了而已。” 陆执看着那个男生,眼底忽而勾起一抹笑。 他和对方不一样,他暗恋了温同学,很久很久。 这颗想将整个世界掏出来送给少年的心情,一如当初。 给别人绑完绳子的少年刚一坐下,眼前就多了一个保温杯。 是陆执刚泡好的蜂蜜水。 少年抱着水杯,坐在简单的小马扎上,先将水递给陆执喝。 “你喝,我不渴。” 看他模样不像是说谎,少年收回手,眉眼低敛的抱着水喝。 “蜂蜜水甜不甜?” 陆执拉了把椅子,坐他旁边,问他。 少年点头。 陆执看着这时候的温同学,内心突然有点矫情的想。 要是对方愿意,他可以为他泡上一辈子的蜂蜜水。 热闹的山顶,两人看着日落,吹着晚风,说着闲话。 有风将他们的额发吹起,露出完整的眉眼,整张脸露在晚霞下,橙黄色的光洒在脸上,光影重合交替,衬得人气质说不清的柔和。 基本上是陆执在说,少年用手指轻轻给出一点简单的回应。 陆执说:“蜂蜜还剩了一半,一会儿我用它给你烤肉吃。” “刚刚有人给我要,我没给。” 陆执专属给温同学的东西,就不会再给别人。 陆执心里,总是有着这种奇奇怪怪的,莫名传统的坚持。 比如恋爱,又比如喜欢。 陆执说:“今天的落日很好看,长得很圆。” 陆执最后低声说:“你也是。” 比落日更美,比蜂蜜更甜。 将陆执热烈的青春里,熨烫出一个清晰的印记。 最后记忆中的,是少年烧得比天边夕阳还要红的脖子。 少年也欢喜,被喜欢的人,毫无余力的爱着的感觉,让他心里的有一处角落变得十分明媚。 晚上山顶的风变大了些,烧烤烤得正好,一堆人席地而坐,坐在地上吃着烤肉,喝着啤酒。 一群人随便坐下,同队的人里面,也许有认识的,也许有不认识的。 一行人边吃着喝着,有人提议着玩真心话大冒险。 陆执,温同学,以及陆执室友,都在这堆人里面。 大学生玩的真心话大冒险,比较简单,没有社会上的那些弯弯绕绕。 提问的问题,大多是些抓马的尴尬问题。 “提问,请问你人生中遇见的最尴尬的事情是什么?” 有人被抽中,选择了真心话。 “最尴尬的事情,那可多了。” “比较尴尬的是,有一次我们跟着导师去乡下进行调研,住在村户家中。” “那里的环境不太好,又是热天,主人家房子不太多,几个人睡一间房间,我刚好和我导师睡一间床上。” 这个男生边说着,脚趾悄悄的抓了抓地。 “咋啦,你痔疮当场犯了?” 有人打趣着问了一句。 男生苍白的为自己辩解:“我没痔疮。” 见很多双清澈的眼睛盯着他,他顶着众多目光的压力,将接下来的事说完。 “不是痔疮的事,是我腿毛和手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时候是夏天,房子里面蚊子比较多,天气热,大家都穿着背心和短裤。” “那里蚊子挺毒,我好几个同学都被叮咬了很多个包,同行人中,就我和导师没有被咬。” “怎么,这蚊子还看人下菜?” “难道它们只叮低智商人群?” 男生面露尴尬的道:“不是这些原因,是我腿毛和手毛旺盛,蚊子咬我的时候,被挂在了里面,迷了路,活生生给闷死了……” “然后第二天早上,我导师和我坐在床上,东一只,西一只揪我手臂上和腿上闷死的蚊子。” 话说完,这片空地响起一片巨大的笑声。 “哈哈哈,兄弟,你这太尬了。” “导师一辈子的阴影。” 好多人边捶地边笑出眼泪。 听故事之前,大家都以为,人再尴尬,能尴尬到哪里去? 听完之后,发现还是挺尴尬的。 “不过我还挺好奇,你腿毛和手毛,到底得多茂盛,才能叫蚊子在你那里都迷了路。” “这是隐私问题 ,概不外透啊。” 一群人热热闹闹的笑,笑声随着风传出很远。 陆执支着腿,也笑得胸口震动,一旁的温同学也没好到哪里去,眼睛笑出了一层薄薄的水气。 还有个男同学,抽到了大冒险,然后有人净是出损招,让他当众表演,对一只路过的青蛙深情的展开告白。 一人一蛙深情对视,男生张口:“亲爱的蛙蛙,我……噗……” 才起了个开头,有人笑到弯腰,破坏了人好不容易酝酿出来的深情情绪。 “闭嘴,别打扰我。” “亲爱的蛙蛙,我爱你,啊~你就是那天边最可爱最甜蜜的糖果,咬一口,容易让人上瘾。” “如果爱只有两个字的话,那我愿意称它为,永恒……” “咦~好油的告白语句。” “让我们恭喜这位同学,提新称号─青蛙的男人。” “啊,等等同学,你亲爱的蛙蛙跑了。” “快去追啊!” 调侃声四处响起:“快去快去,晚点它就跑没影了,你就没有女朋友了。” ………… 【Day5】 天再次亮了。 陆执想起的记忆,比前几天多了很多。 今天早上,发生了一件怪事,陆执那天收进衣柜里面的戒指,莫名出现在了他的左手无名指上。 东西套得很紧,就像是被一股外力牢牢焊在了上面,陆执花费很大的力气,也无法将它拔下来。 第19章 合租房任务演绎19 东西拔不下来,陆执便暂时没管它。 陆执检查一番,桌上的画稿即时更新,是昨天办公室里的一些场景。 不过实际的情景,比陆执经历的,更加可怕一些。 整个画风充斥一种惊悚感,明暗的光线混杂着阴冷的色调,共同绘制出一幅又一幅刺激人眼球的画面。 陆执洗漱完毕,其他人还未起床,他今日特意起了大早,在出门之前,陆执想着所有人的性子,最终将三号房间,白羽的房间,用昨天的钢筋给堵上。 白羽这人力气小,撞不开门,性子比较急躁,选他作为突破口,是最合适的人选。 吃完悠闲的一顿早餐,其他租客陆陆续续有人从房间里面出来。 白羽此刻也发现自己被困,正在房间里面死命的拍打着门。 其他人冷漠的看了一眼后,收回目光,并未主动前去帮忙。 那门锁得死紧,去帮忙的话,少不得耗费上很多时间,至少现在,没有人愿意为了别人,主动浪费自己的时间。 陆执坐在桌位上轻啜一口咖啡,感受着喉咙间的苦意,听着白羽的唾骂声,表情惬意。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今日任务更新。 今天陆执手里的任务,名字叫:“有喜盟约。”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却叫人生出无数的猜想。 有喜盟约,喜从何来? 陆执手指轻轻摩挲着左手的戒指,竟然有一种要去参加他和少年婚宴的感觉。 大门被打开,陆执踏入熟悉的白雾中。 陆执睁眼,面前一片亮眼的红色,这是一个,布置得极其喜庆的婚房。 今天的任务,和前面四天有些不一样。 陆执察觉到某些地方不太对劲,身体有点细微的束缚感,让他不太舒服。 陆执低头一看,看见了他穿着一身紧绷的红色女子喜服。 第五日,他成为了穿着红色嫁衣的新娘。 衣服小了好几个号,带来的束缚感很重,旁边站着四五个大姑二姑和老婆子,正在给陆执拨弄衣服。 依旧是没有五官的面皮人,絮絮叨叨的告诫着陆执: “以后成了婚,就是别人家的人,你的丈夫就是你的天,要以他的话为准。” “家里穷,你几个妹妹弟弟还小,要记得时常帮衬一下家里。” “去了对方家里,不要当一个懒妇,每天勤快点,晚上的时候,早早的把门打关上,勾着你男人给他生几个大胖小子。” “有了孩子,你夫家才会把你当个人看待。” “妮儿啊,婶子们是为了你好,才和你说这些,你可别不耐烦听。” 陆执听这些话,听得脸都黑了。 这些面皮人似乎真的将陆执当成了一个即将出嫁的女子,陆执这突兀的男性身高和喉结,被她们下意识的忽视。 陆执不出声,只是冷静的扫视着这间屋子。 刚没有注意看,现在这一看,便发现了许多细节。 这里的环境构造,看起来不像是在城里,而是在乡下,衣服不合适的最大原因,也是因为是借用了别人的,拿来粗略的改了改针脚。 陆执今天的任务来得很快: “叮 ,恭喜租客进入有喜盟约任务中,今日任务,安分的当好任务对象的新娘。” 任务对象。 看来,今日的新郎,是温同学。 再看见这一身红色的新娘服, 陆执抗拒的心理减弱了不少。 他试图在记忆中搜寻,是否有和少年说过,要以现在这种方式和他结婚。 前面四天的任务里面,每一个多少都和陆执曾经说过的话有关。 胸口处有些空,有个婆子看见了,想伸手来拍一下陆执的胸。 好在陆执反应灵敏,及时避开了那只上来就摸胸的手。 今天大喜的日子,那婆子也不恼,反倒笑着和其他几个老姐妹打趣: “哟,瞧瞧新娘子这身板,前凸后翘的,胸大,屁股也大,以后保管好生养,一嫁过去,就能给男方家生几个大胖小子。” “胸大好,以后奶水足,好生养。” “不错不错,看来是个有福气的。” “哎呦,脸怎么黑了,赶紧拿点粉来,再上一层。” 说着,几个婶子连忙忙活开,手里拿着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粉,就要往陆执的脸上怼。 陆执坐在红色的床上,狭窄的喜服大大限制了他的活动,但躲避这几个NPC伸到面前的魔手,还是绰绰有余。 对方从右边伸手,陆执动作轻松的往左边歪头。 对方从左边伸手,陆执朝右边躲。 那婆子生气的跺了跺脚: “唉,不是我说,老温家的,你躲什么?” “这结婚第一天,不给脸上多抹点粉,叫人看不下你那张脸去,别你男人晚上不肯碰你,到时候哪来大胖小子?” 这到时候使力的,还指不定是哪一个。 这话说得陆执心里一梗,脸色跟咽了苍蝇一样的可怕。 好在有人解围:“她婶子,人大闺女不愿意就算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估摸着时间,男方那边马上要来接人,你们赶紧看一下,还有没有什么流程没走完。” “哎呦,你不说我都给忘了,鸡蛋,鸡蛋还没吃呢。” “赶紧煮两个鸡蛋上来。” “两个双黄蛋吃了,有福气,到时候下的崽子,保准又大又胖咚咚。” 除了双黄蛋,还有册子,有个女人的往陆执怀里塞了一本泛黄的老册子。 “妮儿,这是今晚你和你男人洞房时用的,你一会儿先看看流程。” “姨是过来人,和你把话说明白了,里面的好几种姿势,最容易生娃娃。” “到时候你男人一钻你被窝,你自己主动点,自己会来点事,提前把衣服脱光。” “别木愣愣的,在床上当条死鱼,哪家男人看了,心里能高兴?” 陆执翻着怀里的册子看了两眼,发现他们老一辈的人玩得挺花的。 “来了来了,男方们来接人了。” 远远的,外面有唢呐混合着其他乐器的声音响起,气氛十分热闹。 这间本就不大的房间里,一下子站满很多人,房间门被急忙堵上,一堆人站满了门前。 一旁备好了土酒,到了堵门迎客的阶段。 门外传来热闹的人声音:“开门开门,我们来接新娘子了。” 一扇小门,被两方人挤了又挤。 “红包呢,没红包,还想进来?” 话说完,有人透过门缝往里面丢了一把红包,红包飞得四散开来,有人瞧了,连门也顾不上堵,连忙捡红包。 外面的人瞅准时间,使劲往里一撞,门被撞开。 有明亮的光线照进房间里面,重重人影之中,那个穿着红色喜服的人影,格外显眼。 旁边的人在笑,在闹,俩人都不太感知得到。 少年今天穿着简单的新郎服,模样极为清俊。 陆执今日,能看清他的脸。 红色格外衬人,明明是新郎官,却长的得比房间里面的新娘子还招人。 新郎从外被人挤着往内走,他没几步就到了陆执身边。 人刚站稳,就被陆执一手扯住往怀里狠狠抱住。 说不上来什么感觉,陆执只是觉得,这一刻,好像等了很久很久。 两个人一起穿着喜庆的衣服,办一场热热闹闹的婚礼,身旁来往的,都是带着祝福的陌生人。 俩人牵着红绸,一起往外走。 转眼便到了拜高堂的地方,目之所及,皆是耀眼的红色。 高堂上坐着人,依旧看不清脸。 一旁站满了来吃席的看客。 有唱礼的人高声喊:“一拜天地。” 陆执和少年一人扯着红绸的一端,转身朝着外面拜天地。 少年俯身的弧度很小。 天地万物,无人能接这一拜。 “二拜高堂。” 转身面对父母,拜高堂。 俯身的弧度依旧很浅。 “三夫妻对拜。” 最重要的环节到来,新郎抬眼看陆执,蜜茶色的眸子里面,藏着浓郁到化不开的情意。 陆执抓握着红绸的手紧了紧,手心出了汗,难得的感到紧张。 四周站着的依旧都是面皮人,但他这一刻,真的有种,和喜欢的人,从大学到结婚的感觉。 这一刻,也许等了很久。 少年深深弯腰,对面的陆执亦然。 拜了天地,此生就要相伴很久。 “送入洞房。” 接下来的流程,应该是入洞房。 红色的房间里,只剩他们二人。 温同学衣物被解开,躺倒在床上。 陆执低头吻他,手指下意识的扣着他的手指。 十指相交,本该是十分亲密的场合,却在下一刻,生了变故。 陆执扣住少年的手,用的是左手。 而他的左手上,戴了一枚戒指…… 怀中人逐渐变得僵硬起来,将相互扣住的手抬到眼前。 戒指…… 眨眼间,世界黑暗下来。 空间整整凝滞了几十秒后,才缓缓流动起来。 少年抱着脑袋,整个人被陆执手上的戒指刺激到将近发狂。 剧本里的世界,顿时剧烈摇晃起来,有种天崩地裂的可怕毁灭感。 “啊!” 尖锐的男声发出,满是痛苦的嘶吼。 少年沉寂在这个画稿里面的时间太久,忘了一切,直到现在这一刻,婚礼完成,见到陆执手上不属于他的戒指的这一刻,他才想起,他的生命早在好几年前彻底结束。 他死了,但陆执还活着。 在这些年里,对方甚至可能已经和另外一个活着的人开启了新的人生。 他用一个扭曲可怕的画稿剧本,将他最爱的人,困在了这个没有活人的世界里。 一枚戒指,清晰明了的将隔在两人之间的生与死,自由与牢笼的界限,摆在他们面前。 他死在了最爱陆执的年纪里,却无法,因为自己的爱,将陆执困在这里。 这一刻,陆执也记起来。 温雪茶。 他叫温雪茶。 陆执曾经炙热深爱过的少年,叫温雪茶。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初冬之雪,山巅之茶。 清冽又自由。 ………… 和陆执的这一场婚礼,也许是温雪茶活着的年纪里,最大的执念。 执念深到,足以刺激他回想起一切。 事情发生得太快,快到陆执未来得及理清一切的思绪,眨眼间,他眼前看见的一切景物和人,在迅速的消失。 就那么一瞬间,连少年也消失在了怀中。 整个世界,化为一片空无。 陆执半跪在白雾中,怀中人不见了身影,他的手臂,还维持着抱人的姿势,眸底空洞得可怕。 白雾过后,是熟悉的合租房。 陆执今日的剧本,提前结束了。 没有扮演成功,也没有扮演失败。 亦或者,以后再也没有这样的扮演剧本。 这一刻,合租房外面,不再只有一面墙壁,还多了一道楼梯。 楼梯下面,是生路。 是所有租客,渴望的自由。 短暂清醒后的温雪茶做的第一件事,予陆执自由和生机。 他的爱,和他的生命一样,停留在最炙热的年纪里。 停留在,那个最爱陆执的夏天。 但爱陆执的骨子里,依旧以希望对方快乐幸福为前提。 他撕扯着,用理智和爱意,为陆执搭建了一条,通往现实的楼梯。 陆执站在冰冷的楼道中间,在他这个角度,依稀能看得见楼梯口处有光洒进来。 冷色调的灯光打在他脸上,投射出刺骨的冷漠。 楼梯下是生路,是现实。 门背后,则是隐藏在这个合租房里的残酷的人性和现实。 是一号门隐藏起来的黑色袋子。 是二号房满地的烟头。 是三号房被人拧青的手臂。 是四号房,每天凌乱的文件函。 是五号房,床头上摆着的药盒,男人身上奇怪的香水味。 陆执扯了扯唇角,步子一步一步往大门处走。 声响在楼道里回响,实在安静到了极致。 陆执手握住门把手,冷硬的声音在空旷的楼道里面响起: “我很后悔,没找到你。” 陆执初登上一个电视台接受采访的时候,主持人问青涩的陆执:“为什么会想要做演员?” 他当时怎样回答的来着? 陆执记不太清了,但他的初衷,是站的高一些,让所有人都能看见他。 看见他了,也许,有一天,能再见面。 后来高强度的工作,以及各种复杂的剧本,让陆执的记忆,偶尔会有些恍惚。 他会想,温雪茶这个人,究竟是剧本里的角色,还是曾深存在他人生中的一个人。 陆执怕弄丢了他,然后把他深深的藏在心底。 这一藏,就是很多年。 第20章 合租房任务演绎20 父母逝去,亲人不在,熟悉的人一个接一个成家生子,业内许多男男女女朝着陆执抛出上床和结婚的要求。 陆执拒绝了所有人。 他心里是满的。 装不下多余的人了。 陆执看着这条通往生路的楼梯,并未多看。 留下,还是离开,从陆执来到这里,看见黑发少年的第一天,也许就已经有了答案。 门把手被重重按下,身后那条通往现实的楼梯悄然消失。 陆执回到了合租房内。 他回来的时候,还是白天 ,房子里面,很安静。 李果和唐陌还是在五号房内,没有任何声响。 陆执想起房间内的那一沓画稿,迈着匆忙的步子,冲进房间。 画稿上出现了今天的婚礼。 但本次画风和前面几次的惊悚画风很不一样,从接亲开始,所有人物的模样都是清晰的。 中途也未出现鬼怪。 接亲,堵门,拜天地,喝合衾酒,洞房…… 以及洒落在地上的喜服和晃动不止的床榻。 这是整个画稿里面,唯一正常的一幅场景。 稿子最后一页是互相扣紧的一双手,旁边有人用钢笔写下…………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三拜余生,结两姓之好,余生共白首。 酸涩感袭来,陆执拿着东西倒在床上。 左手的戒指被他摘下来扔出很远。 手掌遮住的眼眶已经泛红,被人特意封住的记忆似泉水一般涌出来。 所有遗忘的记忆此刻全部想起。 ………… 陆执第一次遇见温雪茶的时候,是在大一,刚入学不久。 他们是同一个专业,同一个班级的同学。 班级的第一课,是班主任让所有同学上台做一下自我介绍。 温雪茶是在场最特别的一个男生。 他是一个哑巴。 听说他在小的时候,感冒被烧坏了声带,只能模糊发出一些简单的声音。 他父亲很有钱,是整个A市很出名的房地产大亨,在那个年代,一个学期学费只需要一千多块钱的时候,温雪茶身上,随随便便就能摸出几千块钱。 他一上台,所有同学都忘了说话,认真的看着他在黑板上写下温雪茶三个大字。 名字好听,人也好看。 心肠更是好得不行。 陆执刚进大一的时候,为了生活费四处做兼职,还在外面和别人打架。 刚好他一开始的几个室友不是什么好货,常在班上和隔壁寝室抹黑他名声,导致好几次没有人愿意和陆执搭档。 尤其是排球课,这种需要队友互相配合的课,大家都是找好伴来的。 加上陆执手劲大,想接到他的球,有些难度,压根没有人和陆执配合。 老师询问了几句有没有人愿意和陆执组队,没有人。 最后坐在阴影处的少年主动举手站起来。 表示他愿意和陆执组队。 温雪茶除了是哑巴之外,还有心脏病,他上体育课只是走个过场,只需要坐在阴影处看就行。 然后果然出了意外。 陆执一个球没收住劲,将温雪茶砸在了地上。 人额头上被砸出了一道红印子,脚也被扭伤。 所有活动暂停,陆执主动背着人,连忙送去了校医院。 温雪茶这一次受伤,后面去上课有很多地方不太方便。 陆执给他做了很久的司机。 教室到宿舍之间有一段距离,光是走得花二十多分钟,为了节约时间,陆执去废铁站淘来一辆老旧的自行车,给修理店老板借来工具修了修,勉强能上路。 就是踩着的时候,会咯吱作响,发出点难听的噪音。 这样一辆破旧的自行车,当时托着这位金贵的少爷从宿舍到教室走了很多个来回。 车子有几次停车的时候,因为声响有些大,模样老旧,被一旁的同学说过两句破烂垃圾车。 但陆执没在温雪茶脸上看到过一丝嫌弃的神色,甚至在有一天早上,还收到了少年送的一个礼物。 一串彩色的风铃。 将风铃挂在车子前头,风一吹,响起的清脆声音,刚好能将卡顿的车轮声给遮盖住。 沉闷老旧的黑色自行车,因为这新添的一抹彩色,带上了一种被人珍视的感觉。 这辆车子,每次跟着陆执一起匆忙赶去兼职的地点,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陆执的人生,就像这辆破旧的自行车一样,需要费力的修修补补,才能勉强再坚持着到下一个节点。 陆执没被人送过这样的礼物,每次一骑车,就能听见风铃的声音。 他说不清那种感觉,很奇妙。 陆执拿着剔透的琉璃风铃,在阳光下仔细看这个小东西。 颜色很漂亮,看起来也易碎,总而言之,对陆执来说,是一种不实用的东西。 是有钱了也不会舍得花钱买的小玩意。 但风每次一吹过,风铃声响起,在空中遮盖住沉闷嘈杂的自行车的声音时,总有个声音在告诉陆执,往后的日子,会一天比一天更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温雪茶,和这风铃一样。 看着和陆执像是两个世界不一样的人。 漂亮,干净,靠近他,无法对陆执有实质上的帮助。 但在某种精神层面上,却勾起了陆执想要靠近的心理。 陆执开始关注起温雪茶,目光时常会碰上对方偶尔看来的视线。 温雪茶在关注他。 这个认知,叫陆执对这个男生,生出更高的探索欲。 在爱上一个人之前,没有人知道,原来只是靠近他 接近他,了解他,心动会如此简单。 陆执什么时候意识到自己喜欢上温雪茶的? 也许是手里有了余钱后,他踩着一双鞋底快要脱离的鞋子,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拿着钱去给自己买双鞋,而是去将自行车那个乱叫的部件给换掉,再将整个车子车身修整干净。 对陆执来说,只需要实用的自行车,第一次被他修整干净外观。 如此折腾不必要的一遭,只为和那个漂亮的风铃更搭。 也许是他在一家奶茶店里做兼职时,恰好碰见来喝奶茶的温雪茶时,给他做饮品的时候,下意识的往里多放了很多的小料。 甚至在人离开,挨了老板的一顿批评后,心情依旧愉悦。 意识到自己因为这个叫温雪茶的男生而做了很多往常不会做的事情之后,陆执知道,这好像就是喜欢。 那一刻起,陆执孤寂的人生中,闯进了一朵漂亮的花。 他想养花,但现在,那朵花开得正好,有没有他,并没有什么区别。 于是他学会了藏在暗处护花,看花 以一种不引人注意的姿态,悄悄的靠近温雪茶。 在课上注视着他的身影,课间将人身上掉落的玩偶捡起来,揣了一节课。 然后以这样拙劣的手段为借口,靠近着对方。 他的伪装实在差劲,那股炙热的感情,压根没藏住一点。 直到温雪茶从兜里掏出钱,将陆执鞋底快掉的鞋子踩掉的那一刻,陆执发现,在这一场小心翼翼的暗恋里面,不仅仅只有他一个人悄然心动。 陆执拿着钱,没去买鞋。 他想给温雪茶送一个礼物。 最后挑来选去,决定买原材料自己做一个和温雪茶掉落的那个玩偶一样的熊猫。 材料买了,陆执大晚上的在宿舍里面点着自己的小夜灯做熊猫。 微黄的灯光从床帘的一丝缝隙里面露出,隔壁床打游戏的室友凑着脑袋过来好奇的探究。 下一刻被陆执冷酷无情的将脑袋推了出来。 心冷如冰的室友呜哇大叫,在整个宿舍里面暴露陆执在干什么事。 “大家快来看,陆大帅哥竟然在背着我们做情侣礼物。” 下一刻,好多脑袋凑了过来。 纷纷追问陆执:“你有喜欢的人了?” “谁啊谁啊?” “是隔壁专业的院花吗?” 陆执不说话,将被子一拉,遮住了外面所有探寻的目光。 陆执第一次做这种玩偶,但成品还挺好看。 陆执连着熬了两宿夜,手里拿着和身高不符合的针线,拼拼凑凑了好久,终于自己手工做出了一个玩偶出来。 陆执趁着大早上的,教室里面没有什么人,将东西偷摸着放在少年常坐的位置上。 东西没多久,就被少年发现,他拿在手里认真的看了很久。 陆执见他这样认真的看那丑东西,舌尖顶了顶上颚,咬紧牙关,才没当着许多人的面,露出窘态。 温雪茶腰背依旧绷得挺直,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转头,朝着陆执的方向,看了好几眼。 然后温雪茶将书包上的玩偶摘下来,换上陆执给的新玩偶。 东西这样一换,陆执在放学的时候,又将温雪茶给堵在了楼梯拐角处。 一双眼睛,直勾勾的带着灼热的目光盯着人看,直到好半晌,陆执才偏着头摸了摸挂在温雪茶书包上的玩偶。 语气硬邦邦的,有些不自然: “你之前书包上的那个老了,换个新的。” 温雪茶垂眸看着面前的黑白色熊猫玩偶,手工比他现在书包上的这个专人制作的要粗糙很多。 但温雪茶的目光顺着玩偶往男人手指上看,在那上面看到了几个微小的伤口。 温雪茶伸手抓住陆执的,握着陆执的手,凑到唇前,轻轻的吹了吹。 陆执低眼,看见他黑色的眼睫和淡色的唇。 喉结轻轻滚动,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感在心里铺设开。 对方在心疼他。 因为这几个对陆执来说,连皮都算不上破的伤口。 而心疼他。 手指被人绑了个蓝色的创可贴,上面还有个可爱的小猫头,陆执躺在被窝里的时候,抬着手指放在跟前仔细看。 另外一只手细细的摩挲着创可贴。 心中忍不住的一阵激荡。 像是一脚踩进了最柔软的云里面。 陆执跟人打架,身上落过大大小小的伤,最轻的也有出了血,通常是往上倒点酒精消毒后,找块干净的布就裹了起来。 这还是陆执第一次,用上这么精细的东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后来,陆执和温雪茶,在放电影的教室内偷着接吻,在风里一起看夕阳,在同学们囧事百出的真心话中放肆轻笑……… 直到学校出了第一桩被人逼跳楼的同性恋…… 那个跳楼的男生,就从陆执他们宿舍的那一层楼尽头的窗户那里,跳了下去,灰色的水泥地,被血染红了颜色。 好多人探着脑袋往楼下看,只看见了一具冰冷的尸体,和一摊红色的血。 “啧啧,听说他搞同性恋,不喜欢女人,非得去当兔子爷。” “恶心,这种男人,死得好,他们活在世上,就是污染空气。” 陆执也站在窗边看了一眼。 跳楼的那个男生,他认得。 是同社团的一个学长。 平时性格很温和,带着一副细框眼镜,脸上时常带着笑,也爱穿白色的衣服。 陆执仅看一眼,便收回目光,不敢再看。 他怕有朝一日,穿着白色衣服躺在那地上的人,变成温雪茶。 这个时代,对同性恋充满了歧视。 大多数人的思想都还停留在某一个重要的转换层面,乍一下出现这种事,让很多人难以接受。 就连学校也是,仅此一事后,严抓不正校风的人,还鼓励同学们背后举报。 一时间,所有人都十分警惕自己同同性的交往距离。 那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情。 陆执和温雪茶,因为平时走得太近,被人偷偷举报。 两人的桌箱里面,多了很多的陌生的辱骂的信件。 “贱人,狗东西”类似的话多到数不清。 温雪茶的书包和床榻,被人恶意的泼了红色油漆。 而其他的知情者,对此冷眼旁观。 有人去陆执做兼职的地方高声辱骂他,骂他是那该死的同性恋。 一时间,整个世界的恶意朝他们两人倾泄而来。 校方甚至找过他们两人谈过,询问是否存在交往过密的情况。 为了保护温雪茶,陆执干涩的喉咙费力的挤出“没有” 两个字。 “我们是正常的,同学之间的交往。” “没有越距。” 陆执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颤抖,喉咙中几乎沁着血。 他死死将质问声压住,用最冷静的样子,说出最冷漠的话。 “我们,只是同学而已。” 温雪茶看懂陆执想做的,同样拿着笔在纸上写:“对,我们只是同学。” 笔落,低着的眼眶已经泛红,泪痕染湿睫毛,眸底被水色浸染。 校领导看不见的衣袖底下,两只手死死的握着彼此。 几乎要将对方刻进自己的骨血中。 出来后,斜阳照在两人的身上,双方沉默的看着彼此。 他们静静的看了对方很久,直到太阳落下,才彼此交错离开。 两个势单力薄的人,要怎么去同整个时代的偏见作对? 陆执不知道,温雪茶也不知道。 他们还太年轻了。 第一次经历世界猛烈的风雨,能想得到的最好的保护对方的方式,就是暂时放手。 双方身影交错的那一瞬间,温雪茶将一张纸片偷偷塞给陆执。 上面写着: 我们,会有结婚的那一天吗? 两个不被世俗看好的同性恋人,会有得到别人祝福,能正大光明举办婚礼的一天吗? 第21章 合租房任务演绎21 会有那样的一天吗? 陆执离开的那一刻告诉了温雪茶答案。 “会有的。” “便是男儿扮红装,也会有这么一次。” 三书六礼,红绸喜被,该完整的拜一次天地,才算是许下余生。 温雪茶转身看着陆执,用手指比出一句手语──好,等着,我来娶你。 一个不算正式的约定,后来困住了温雪茶的一生。 这一次谈话后,温雪茶家里知晓他在学校的事情。 他父母因此十分生气,甚至给温雪茶办理了转学,想将他送往国外。 自那一次后,陆执便再没见过他。 处于两个世界的人,耗尽了努力,才勉强得到一点对方的消息。 有那个圈子里面的人说,温家建的房子存在偷工减料问题,施工期间砸死了不少工人。 短短时间之内,温家破了产,几十亿的家产被变卖,无数的债民追债上门。 温父无力承担如此大额的债务,在一栋大楼上,跳了下去。 留下独子温雪茶和妻子,被追债人围追堵截,不知所踪。 陆执彻底失去了温雪茶的消息。 他问过所有曾经认识过温雪茶的人,没有得到对方的任何消息。 在茫茫人海中寻找一个人,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后面影视进入一个高速发展阶段,经济也是,转眼间,整个华国从精神到经济,高速发展。 街道两旁出现了很多影视大屏,黑白的电视剧换成彩色更高清的存在。 关于同性恋的一些科普知识传开,开始有人了解,支持这个群体。 陆执站在街头,看着半空中的大屏里的人。 成为演员的话,会不会有一天,那个叫温雪茶的男生,也会站在这样一条普通的街上,看见大屏上的他,然后找到他。 可能性很小,但陆执没有其他的办法找到他。 他只能去拼这个机会。 凭借着出色的皮囊和不怕吃苦的敬业精神,陆执第一次被邀请上了一个很火的节目。 主持人问他,为什么会想当一个演员? 陆执看着镜头,锋利成熟的眉眼里面透露出点点思念: “当演员,会被很多人看见。” 然后,想见的人,就会回来。 可惜,陆执从国内火到国外,账号粉丝破了千万,依旧没有一个叫温雪茶的人,来找他。 后续在拍戏过程中,腰伤,脑震荡,大量的剧本,有股力量悄无声息的想将温雪茶的存在痕迹从陆执的大脑中抹去。 陆执反应过来,同这股看不见的力量互相拉扯许久,最后的结果,是所有关于温雪茶的记忆被死死埋在心底。 直到,某一天,突然来到这个老旧的合租房。 一切开始回笼。 ……………… 所有记忆复苏,陆执现在才意识到,那些年,不是温雪茶不来找他。 而是在陆执出现在大屏幕之前,温雪茶就已经死了。 死得很早,就在和陆执分开的那年,彻底的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陆执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从年少的那些记忆里面抽身。 他咬着牙,眼睛泛起狠戾的弧度,缓慢从床上坐起身。 现在最要紧的事情,不是过去,而是当下。 温雪茶,当年是怎么死的? 谁杀死的他? 和这个合租房里的租客们,有没有关系? 为何会存在着这样的一个恐怖世界? 又该,如何拯救他? 之前出于某些想法,陆执并未彻底对这里进行一次完整的搜索,但现在,也许,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凶手。 陆执起身,在合租房内展开一场十分详细的查探。 从一号房间开始。 老马的房间。 门并未关紧,陆执轻轻一推,门轻易被推开。 老马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平时在租客中,存在感很低。 据他所说,他的日常任务是捡垃圾。 陆执并不太相信他说的话。 细节不对。 一个靠捡垃圾为生的男人,身上只有一些灰尘,而没有垃圾的臭味,这是一件很不寻常的事情。 陆执判定,这个人,从第一天起,就在说谎。 陆执在房间内搜索一阵,最后在床脚发现了一袋黑色的东西。 他伸手去探了探,东西很重,轻微触碰,还有点冷硬的钢铁声音。 只轻微一探,陆执就知道那是什么。 钢筋。 黑色袋子里面装的,是钢筋。 除此之外,抽屉里面放着几张汇款单。 陆执扫视几眼后,将东西放回原处。 房间内,还放置了一些年轻男孩的东西。 球服,篮球,球鞋…… 检查完一号房间,陆执退出,去了二号房间。 房间里面,有些杂乱,靠近窗边的地上有好些烟头,抽的细烟,这种烟便宜,味道容易闻出来。 床上凌乱的摆放了很多衣服,都比较性感,陆执在这个房间里面,没有太多的发现,只是看见了一张照片。 陆执看着照片里面的背景,是在一处农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三号房是白羽的房间,他的房间内香水味很重,陆执刚进去,就闻到了很奇怪的味道。 陆执在他们房间里面,并未触碰衣柜一类的私人衣物,探寻的地方,都是书桌,以及视线能看得见的地方。 三号房关键物件:很厚的一沓催账单。 四号房是精英男傅青的房间,里面的装修质感冰冷,处处透露着一种冷漠感。 陆执在这间房间内找到的关键物品,是一瓶药。 是一瓶能叫人精神亢奋的药物。 最后一个房间,是情侣房,陆执站在门外,手指缓缓搭上五号房间的门把手,轻轻将门往下压。 门悄无声息的露出一处门缝,完整的能看见里面的床铺,但床上,只躺着李果一个人。 唐陌不知所踪。 床头柜上也放着一瓶药。 查探的时间不短,很快,所有租客回来。 陆执面容冷漠的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双手抱胸,双腿交叠,等待今晚的冲突。 今早陆执离开之前,拿钢筋将白羽的门给锁住,不知道白羽使了什么办法,最后还是出来了。 回来后的白羽一看见陆执,拎着一根铁棍子,直冲过来。 “早上用钢筋锁我门的人,他妈的,是你吧!” 他怒气冲冲的质问,吸引了所有租客的目光。 “证据呢?”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今天这件事,是我干的?” 陆执起身,一米九几的身高在威慑对方时,十分有有用。 他居高临下,冰冷的眸子眼尾微微绷紧,不好惹的气势油然而生。 “怎么?有人背地里告诉你什么了?” 陆执睨着眼,脚尖不轻不缓的转了个方向,视线扫过其他人,一一看过去。 “一号房,是你告诉他的?” “不对。” “二号房。” 许艳骂了一句:“有病吧,关我什么事?” 陆执冷锐的目光最后盯上了精英男傅青: “四号房,是你告诉他的。” 傅青冷冷回复:“不是我。” 他说归说,陆执却不信。 陆执转头,气势十足,劈头盖脸的骂白羽: “蠢货,你怎么相信,对方不是故意借你的手,来挑起事端?” 白羽脸色阴沉的看着陆执:“我不管那些,我只知道,今天我的工资被扣了很多。” “身为这个房子里,一天赚最多钱的人,怎么说,你有能力承担起帮我付今晚房租的责任。” 他抡起铁棍,指着陆执,语气泛着点疯气:“你自己主动交出东西,还是我抢?” 陆执伸手,手指将棍子拨弄开。 他眼角往下,唇角拉平,眼睛直视人的时候,会叫人有一种被野兽盯住的恐惧感。 “我不喜欢被人这样指着。” “那就别怪我。” 话刚落,棍子带着风声,朝着陆执的方向扫来。 目标正是陆执的小腿处,白羽这人平时看着瘦归瘦,但手段很是狠毒,闷不吭声的就出手,要将陆执的小腿打断。 白羽动手的同时,四号房的傅青往陆执这个方向走了几步。 棍子到陆执跟前,接下来未进分寸,东西被陆执一只手,给牢牢接住。 “你想打断我的腿?” 陆执抬脚,一脚踹上对方小腿最脆弱的腿骨上,咔嚓的骨裂声在客厅内响起。 痛感太盛,白羽手中的棍子没有握紧,东西到了陆执的手中,人倒在地上哀嚎。 陆执蹲下身,手中的棍子慢慢抵在白羽的另外一条腿上,似乎在估量打断这一条腿需要多大的力度。 “你刚刚的力度和手法,挺专业的,这种事情,不是第一次干吧?” 也是因为足够有经验,对自己有信心,才会敢第一个,对陆执开始下手。 “刚刚那一下,要是没有及时反应过来的话,现在躺在地上的人,应该是我。” 白羽刚刚那一击,普通人要是没躲开,完全能将人打得丧失行动力。 可惜,站在他面前的,是陆执。 陆执大学的时候,就打过不少架,还帮着别人要过不少债。 后面当了演员之后,很多武打戏需要他自己上,练了不少。 没想到一开始看着最没有攻击力的人,实际上才是最会隐藏自己武力值的人。 这个合租房,从进来的第一天起,就没有一个是善茬。 见陆执似乎真的要将白羽的另外一条腿也给打断,有人忍不住出声:“够了,他另外一条腿要是也断了,你这不是逼他去死吗?” 说这话的人,是五号房间的李果。 这个向来老实的女人,现在帮着白羽说话。 “大家,都是同一条线上的蚂蚱,你这样做,对谁都没好处” ,女人嗫喏着说。 “我还以为,是你们所有租客联合起来,一起排斥我。” 点到为止,陆执将东西丢掉,一只脚踩上白羽的小腿,站起身,看着其他人脸上的警惕神色,讽刺的笑了一声。 猜对了。 在陆执不知晓的情况下,所有租客统一的排斥他一个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大家的态度大概是从平摊水电费那天开始有的转变。 他们之间,只有这一点利益上的冲突。 不对,还有第一天赚的钱,也足够让人眼红。 应该不仅仅是这两个原因,还存在更深的东西。 陆执将白羽的小腿骨踩碎,才抬脚走开。 也许,今天发生的这一幕,曾经也在这个合租房里面发生过。 可能三号房的租客 ,也可能好几个房间的租客,一起逼迫着六号房间的租客,主动承担他们房间的租金。 今天晚上,没人有心情吃饭。 但所有人还是聚在了餐桌上。 因为管家有事情要通知。 客厅里面的广播声音开始响起: “滋滋……滋……,通知,尊敬的广大租客,今天要告诉大家一个很不好的消息,因为近期有租客未及时缴纳水电费,从明天晚上起,合租房将会停水停电。” “介此情况给大家带来的不便,敬请谅解。” “恢复水电的方法很简单,只需要先找出欠缴的租客,让他来充当发电机就好啦。” “温馨提示,停水停电的合租房,很不安全,夜晚请租客们关紧自己的房间,注意安全。” 这个世界的游戏,现在才正式开始。 今晚还有水和电,许艳和李果,在房子里面找到很多容器,将水提前装好,避免停水停电,没有水洗漱。 两个女人在那里忙活了好一阵,老马和唐奇见状,也上前帮忙。 白羽的小腿被陆执踩碎,现在正躺在沙发上,恶毒的咒骂着陆执。 精英男在给他包扎。 两人似乎因为什么事吵了起来,声音很大,陆执打开门,站在门边看他们。 一见到陆执,那两人瞬间极有默契的闭嘴。 所有租客,将六号房间的陆执,列为了敌人,独独将他排斥在外。 唐陌却和陆执不太一样,其他租客做事,并不避讳他。 同样住六号房间,两人的待遇却是天差地别。 陆执拿着空白的画稿,长腿迈着步子,坐在沙发上,明晃晃的戳所有人的眼睛。 “继续说,不用顾忌我的存在。” 安静,死一般的安静。 陆执拿着铅笔,按照记忆中温雪茶的模样,用简笔画,在画纸上勾勒出大体轮廓。 不是很像,陆执可能天生就没有这样的艺术细胞,和温雪茶画出来的画稿,完全无法相比。 他烦躁的捏了捏鼻根,重重的将画纸撕掉。 第22章 合租房任务演绎22 【Day6】 今天已经是所有租客来到这个合租房的第六天,早上所有人照旧。 白羽瘸着一条腿,也挣扎着打开了门。 陆执站在大门边,闭上眼睛,沉沉的呼了一口气后,拉开门,继续踏进白雾中。 陆执不知道今天的情况是怎样的,只能往前走。 他的人生中,从未有过放弃温雪茶这个选项。 最坏的结果发生了。 陆执今天没有任务,也没有再看见温雪茶。 白雾过后,陆执在公交车上,但这一辆车上,没有温雪茶。 路人挨着上车,众人挤挤攘攘,所有人的脸上有了五官,不再是面皮人。 这里,就像是一个真实的世界。 陆执站在窗边,心脏像落入悬崖,抽疼得厉害。 他的手掌在窗上舒展开,却意外的发现了一些东西。 这时候的天空,依旧下着大雨,窗子外面天空有些暗沉,昏黄的路灯开启,路边影影绰绰的站着人。 男人犀利的目光透过公交车窗子,透过连片的雨雾,敏锐的捕捉到不远处站在一起姿态亲密的两人。 有烟雾顺着水雾,飘向天空中,彻底模糊了人的模样。 陆执看着,直到公交车一路到站。 他下车后,面前是体育馆。 一群青春洋溢的男生正在场馆里练球,陆执同样穿着一身球服。 “唉,有人找你。” 球场门口,有人对着里面喊了一声,陆执和众人循着声音朝外望去。 只看到了一个搓着手的身影。 球场结束后,是酒吧。 不过陆执这一回玩的游戏,不是真心话大冒险,而是一场更为血腥的游戏。 有人被绑住四肢,跪在酒吧的包厢里,一个白瘦的男人,拎着棍子,上前,将那人的腿给打断。 然后是办公室。 被上司辱骂的设计部部门,站满了看戏的人群的身后,站着陆执。 前排的领导拿着一沓厚厚的图纸,狠狠的拍在身前的男人脸上。 其他人似是已经习惯这一幕,脸上并未有多余的表情。 陆执转身,在众人没注意的时候,转身进了办公室,四处翻找之下,最后在一个工位上找到了一张证明。 看见这东西的那一刻,陆执浑身的血液,像是彻底坠入冰窟。 现在是夏季,却叫人从骨子里发冷。 最后一幅场景,是一场婚礼。 但这一场婚礼里面,主角不是陆执和温雪茶,而是一个身形饱满的女人和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 现在是堵门阶段,男方这边带了十几二十个年轻力壮的大小伙子,在门外往里洒红包。 门开了一个缝,外面的人呜呜嚷嚷的,便力推力的,挤了进去。 里面备了很多土酒,女方的人,让男方将土酒喝光,才让接人。 房间里的人太多了,混乱之中,新娘高声尖叫一声,有男人偷摸着摸了一把她的胸口。 一场环节恶劣的婚闹,自此开始。 最后所有的场景结束后,大雨中,陆执面前出现了一条小路。 前方站着一个看不清的人影。 很熟悉。 陆执迈开步子,在大雨中往前跑了很长时间,最后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块墓碑。 黑色墓碑上的温雪茶三个字,像是一把锋利的刀,直直的插进陆执的心脏里。 红色的心脏,此刻发着脓,淌着血,几乎叫人感到窒息。 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陆执缓缓蹲下身,张开手臂,抱住黑色的墓碑。 雨水混着泪水一起落到地上,融进泥土中。 原来,再沉稳的男人,在见到爱人的坟墓时,也会发出悲切的哀鸣。 那是一种,无法用眼泪来诉说的悲伤。 ………… 第六天晚上,合租房彻底停水停电。 所有人打开门回来的那一刻,房子里面一片漆黑,除了从窗子处泄进来的几缕微光,其他地方,几乎是成片的黑。 陆执今晚,是所有租客中最后回来的一个。 他推开门进来的时候,客厅里坐着的众人,感知到一股潮湿的水汽。 有水顺着陆执的裤脚,从进门处,流到地上。 “啪嗒”的步子在黑暗中又沉又重,无端叫人心脏快速起伏。 直到有人点亮一根蜡烛,淡黄色的火光微微照亮陆执的身影,众人嗓子里提着的那一口气,才彻底吐出来。 陆执全身上下几乎湿透,原本冷硬的头发贴着额脸,周身一种扑面而来的潮湿感。 像一个刚刚从水里爬出来的水鬼。 除了衣服湿透外,陆执的手上,衣服上,还沾了大量的泥土。 他现在整个人周身的气质,过分危险。 大家一起在这里住了这么几天,众人还是头一次看见他这样狼狈的模样。 心里有些好奇,他今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但碍于昨天晚上刚发生过一阵不愉快的事情,没人主动说话。 停电的合租房,完全被黑暗笼罩住,只客厅的桌子上放置了一根蜡烛,淡黄色的光线,模糊了众人的神色。黑暗的角落里面 ,总让人觉得藏了些危险的事物。 “今天是合租房停水停电的第一天晚上,到时候半夜会发生什么事,大家都不清楚,这是一种很危险的状态。” “究竟是谁没有交水电费,主动站出来,否则,后面被发现了,不要怪我不留情面。” 说话的人是唐陌,事情走向到这里,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预知梦。 无人理会唐陌的话。 到了现在这种情况,谁还会将他当个人物? 今晚,所有人睡得很早。 半夜的时候,大家陷入深眠之中。 悄无声息中,地面上有钢筋拖拽的声响。 黑暗滋生了一切罪恶。 第二天早上,有人发出一声高昂的尖叫 声。 有人死了。 第一个死的,是老马。 尸体就在客厅内放着,心脏处被人插了一根钢筋。 灰白色的脸庞,眼珠突出,格外可怕。 胆子比较大的几个男人回过神来之后,在客厅里四处检查。 陆执胆子比其他人更大,不知从哪里找来一双手套,戴着手套,上前检查尸体。 最后得出的结论─先被人捂住嘴唇窒息死亡后,才被人用钢筋捅了心脏。 “凶手,力气很大。” 不像是单纯的鬼怪做出的杀人的举动。 “是人为。” 陆执将手套摘下,直起身,锐利的目光一一扫过在场的几个男人。 “死因是窒息。” 这话一出,众人面面相觑,得知不是鬼怪作乱的这一刻,众人心神平缓下来。 但得知他们当中存在凶手,又立即警惕的看向其他人。 客厅的管家声音即时响起:“滴滴滴,检测到合租房内发生凶杀案,鉴于友好社区和谐,即刻起合租房将被封闭。” “所有租客,一律不允许外出,直到,凶手被彻底抓到。” “验证凶手的方式很简单,只要将对方身体的一个带血肉的部位,放进门口的箱子内,管家就能免费帮你们判断凶手奥。” “请注意,每日只有一次验证凶手的机会。” “揪出凶手的租客,可以获得提前离开这里的机会。” “否则,第十日后,合租房将发生一场大火,在场还活着的所有人,都得死。” 这件事涉及到群体的利益时,便不再只是单人的事情。 “为什么老马第一个死亡?” “他和在场的人,并没有矛盾点。” 杀人,也应该有个杀人的动机才对。 “一个中年男人,在场能将他杀死的,有这样力气的人,只有这几个。” 陆执伸出手,一一点了白羽,傅青,唐陌,和唐奇四个男人。 以及他自己。 “我和他没有发生过矛盾和冲突,我没有杀人的动机。” “我没有必要杀他。 ” 陆执这话说的没错,在场所有租客当中,他和老马的接触最短,两人甚至没有说过一句话。 唐陌紧接着道:“我和他也没有什么接触,没有必要杀他。” “而且我和陆执在同一个房间,半夜有一个人起身出去,另外一个人能感觉到。” 其他人的目光,移到白羽,傅青,和唐奇三个人的身上。 唐奇舔了舔干涩的唇:“我昨天晚上睡得很沉,也没有杀他的动机。” “胡说!” 白羽打断唐奇的话:“我看见过你那天和马在卫生间有过拉扯。” “她也看见了。” 白羽指着许艳。 “看我干什么?”许艳白了众人一眼“我什么都不知道,这件事和我无关。” “不过?” 许艳将目光落到傅青的身上,眼里有明晃晃的恶意:“我倒是知道,四号房间,前段时间丢了点值钱的东西。” 所有租客中,除了六号房间的陆执,其他人公认的最有钱的,就是四号房间的傅青。 “你胡说八道什么?” 许艳磨了磨指甲尖,满不在意的回:“这么激动干什么,我只是将我看见的东西都说出来了而已。” “你的东西丢了,在场的所有租客里面,你说,谁最有可能偷你的东西?” “当然是一号房间的老马了。” 白羽帮腔:“毕竟他看着,最有偷东西的嫌疑。” “不是他最有嫌疑,直接就是他。” 许艳补充:“我白天上班的时候,有客人主动说过,听说最近附近几个工地,有大量的人在偷人家的钢筋出去卖钱。” “之前那谁谁家,被爆说偷工减料,听说就是底下的工头,联合散工们,将工地里一些主承重的钢筋弄了出去倒卖。” “这些人啊,丧天良啊。” “你们没有注意过吗?,老马回来的时候,有时候带着的黑色袋子里面,装的都是十分沉重的物件。” “咱们房子里面,哪来那么多钢筋,还不是他跟着去偷的。” “之前说的好听,每天的工作是外出去捡垃圾,什么垃圾堆,随随便便能捡这么多的钢筋。” “这玩意在市面上的价格,可不便宜。”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一个偷盗成性的男人,和大家住在合租房里,会动点手脚,偷别人贵重的东西,也无可厚非吧。” “我看,凶手就是你。” 许艳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指直直指着四号房的精英男傅青。 “你东西被老马偷了,再加上最近在外面受了不少气,你心里憋着怒火,所以你半夜趁着停电,去将人杀死。” “你的作案动机,比其他人都要足。” “荒谬,简直是荒谬。” 傅青简直要被她的这一番说辞给气笑。 “就凭这个,就认定我是凶手?” “那五号房间呢?” “相比较而言,五号房间的人,动机更足一些才对。” 傅青转眼看着五号房间的唐奇,一字一句逼问他:“人是你杀的吧?” “老马之前是不是逼着你和他一起偷钢筋去倒卖?” “你在工地上干活,偷的机会比较大。” “我没猜错的话,他手里应该握着你的什么把柄。” “但你妻子应该不太希望你去做这样的事情,我的房子就在你们隔壁,隔音不太好,听见你们吵架的一些话。” 精彩,真是精彩。 短短几天,这个合租房内,已经发生了这么多事。 陆执他们所在的六号房间在最里面,隔音最好,很多东西,没有其他人知道得透彻。 “别说了,验证吧。” “谁的票数最多,谁自己将一根手指砍下,放进门口的那个箱子里面。” 按理说,这种事情,应该匿名投票,避免被投出来的人报复。 但这个方式,容易被人动手脚,得出的结果,可以人为操控。 目前最大的嫌疑人,有两位。 唐奇和精英男傅青。 许艳,唐奇,李果,这三个人,毫无疑问,指控的是傅青。 白羽和傅青,则指控唐奇。 剩下的还有陆执和唐陌两人未投票。 陆执将票投给了傅青。 傅青四票,剩下的唐陌投不投票,都改不了定局。 “来吧,是你自己动手,还是我们帮你?” 有人将一把刀丢到傅青跟前。 “我说了,凶手不是我。” “如今,就你们俩人嫌疑最大,该有一个人,被验证。” “你验了,才能知道结果。” 许艳给在场的几个男人使了眼色,唐陌趁着傅青一个不注意,从身后制住他。 “我们都不想死在这里,所以,麻烦你配合一下。” 第23章 合租房任务演绎23 手起刀落,傅青左手的小指在混乱中被人一刀剁下,皮肉外翻,血液肆流,样子十分可怕。 唐奇用衣服将东西包住,丢进门口的箱子里面。 “叮,感知到四号房租客手指,正在检测……” 所有人下意识放轻了呼吸,紧张的等待结果出来。 “检测完毕,很遗憾的通知各位,四号房间租客不是杀死一号房间租客的凶手。” 傅青捂住流血不止的左手,听到这个结果的时候,缓慢的从地上爬起来。 然后恶狠狠的打了六号房的唐陌一拳。 他狰狞着脸,哑着嗓子嘶吼:“我都说了,凶手不是我。” 不是四号房间,此刻嫌疑最大的,就是五号房间的唐奇。 男人沉默的坐在沙发上,一旁的女方安静的拍拍他的手臂。 “明天是吧,等着。” 接下来的时间,每个人自己在客厅找了地方坐着,心里都有自己的算盘。 陆执靠着门,神色隐在阴影中,手指盘玩着前面五天获得的五个银元。 公交车上,校园篮球场,酒吧,办公室,陆执都得到了一个银元。 就连最后的婚礼,在回到合租房后 陆执也从裤兜里摸出了一个一百块的银元。 他手里总共有五个银元,总资产为四百。 五十块钱,能在第十日让合租房里面的鬼怪吐露一个字。 陆执大概算了算自己的资产,这些时日花了些,他现在手中的银钱,还有三百多点。 能让鬼怪吐六个字,但陆执现在需要和管家做个交易。 唐陌之前出去能跟着陆执出去,就是和管家做的交易。 陆执相信,整个合租房都在管家的监控之下,他靠着门框,低声默道几个字:“五十块,做一个交易。” 果然,很快,就有了反应。 陆执耳边传来卡顿的电子音:“亲爱的租客陆执先生,请说出您的诉求,在不违反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前提下,管家会尽心帮您达成您的请求。” “当然,请文明发言,合租房内杜绝和管家搞颜色的要求。” 陆执目光冷得可怕,一字一句,将自己的诉求提了出来。 “我想要一个东西,还有一个请求。” “尊敬的陆执先生,您这是两个要求。” “但……” 电子音话音一转,一副拿你没办法的宠溺语气:“谁让您是在场最为尊敬的客人呢。” “这个交易,我接受。” 电子音声线诡异的停顿了一瞬,竟带着一令人难以察觉的扭曲笑意:“祝您,玩得愉快。” 客厅里面老马的尸体被人处理干净了,被丢回一号房间里面。 门被紧紧关上,一同将里面可怕的场景给关上。 客厅里面的血迹也被处理干净,用帕子沾了血,一点一点的擦拭干净。 “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李果扭帕子的时候,低声哭了起来。 唐奇轻轻拍着她的肩膀,两人感情似乎很好。 有人安慰,李果直接靠在唐奇的怀里闷声哭。 “哭哭哭,你是泪罐子吗?” “吵死人了。” “哭有什么用,该死的,还不是会死。” “别吵了,这个时候,就不要再为这种小事吵架了。” “你看起来,好像不害怕?” 手指绑着布条的傅青走到陆执身边,递了根烟给陆执。 陆执拒绝:“我不喜欢抽烟。” 傅青视线自下而上的睨他一眼,像是在看什么稀奇的怪物。 “压力大的时候也不抽。” “不抽。” 陆执压力大的时候,解压的方式和别人的不太一样,他喜欢听风敲击瓦片的清脆声音。 或者是溪水安静流淌的声音。 这些声音,会叫他浮躁的情绪平稳下来。 偶尔工作的时候,需要抽烟,但他本身不太喜欢那种烟草上瘾的感觉。 会叫人容易迷失理智。 就像是现在的合租房里的租客一样。 被关在这里好几天,竟然从未怀疑过管家说的每一句话,是真的,还是假的。 傅青被拒了,将烟收回去,嘴里叼着的那支也被拿出来收好。 “你看起来,好像对今天的凶杀案一点也不害怕。” 他手指摩挲着打火机,啪嗒啪嗒的声音在这个比较昏暗的地方响起。 两人直视着对方的眼睛,眼里毫不怯弱。 陆执身高优势很大,光是半靠着身体,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头闭目打盹的野兽。 还是野兽的领头者。 说不清,他什么时候,会突然朝你亮出锋利的爪子。 “我一没杀人,二没放火,为什么要害怕?” “真正该害怕的,应该是做了亏心事的人,和我没关系,我怕什么?” 傅青阴鸷的笑了一声: “陆先生,我总觉得你和在场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叫人看不穿。” 周身像是蒙着一层薄雾,其他人,多多少少在日常生活中透露出了些自己的信息。 只有陆执,叫人最看不懂。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甚至和这里的其他租客,没有很深的牵扯,表露在人前的东西,看起来很坦然,但实则仔细探究的话,发现什么都没有。 “你的眼睛很会说谎。” “好像没有人能看出你在说真话,还是假话。” 说着,傅青轻笑一声,尖锐的语气变得轻缓了下来:“我知道很多消息,有想法和我交换信息吗?” 傅青靠近了些,压着声音暧昧的道:“你今晚可以来四号房,我们好好交换一下信息。” 陆执伸出两只手指,将人推远。 “我不太感兴趣你们的那些事情,我只想早点离开这里。” 陆执语气毫不留情面:“还有,你对我来说,没有一点想要上床的吸引力。” 这一辈子,陆执只见过一个在床上对他有吸引力的人。 想拥抱,想亲吻,想将自己所有深沉的欲望,全部剖开来的人,只有那么一个。 弥足珍贵。 唯一的爱人。 没有人能在遇见过温雪茶之后,还能爱上其他人。 起码陆执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他的肉体和灵魂,完整的只属于一个人。 温雪茶是人,陆执便爱他的人。 温雪茶是鬼,陆执便爱他的鬼。 这一场谈话,不欢而散。 时针不停转动,很快到了晚上,有人已经回了自己的房间。 为了避免发生意外,还有两个人坐在客厅坚持了会。 直到十二点钟,抵不住袭来的困意,沉沉睡过去。 陆执点了点手腕上的任务手环,临睡前,使用了和管家交换的那个机会。 一夜好眠。 ………… 【Day7】 “啊!! !” 一大早,众人又是被尖叫声吵醒。 又出事了。 听见这声尖叫声响起的同时,所有人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有人连衣物都来不及穿,匆忙的赶到声源处。 今天死的,是二号房的白羽。 死得悄无声息,而且比一号房的老马更惨。 老马是被钢筋捅了心脏,白羽却是被人割了头颅,脑袋不翼而飞。 场面比第一天的,还要惊悚可怕。 比较胆小的李果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已经扭头在吐,场面太刺激人,许艳的脸色也十分苍白,胃泛恶心之感。 其余几个男人脸色也都难看得可怕。 老马的凶手还未找到,又多死了一个人。 唐陌握紧拳头,狠狠的捶了一下墙壁,咒骂着:“凶手究竟是谁?一连两晚上,连着死了两个人。” “看样子,还都是死于深度睡眠之中。” 唐陌现在看谁,都像是凶手。 “为什么白羽和老马的情况不一样?老马的尸体是完整的,但他的脑袋却是不见了踪影。” “凶手要他的脑袋做什么?” 陆执冷静分析:“房子就这么大,所有人,先到处找一下,看能不能找到东西被藏在哪了。” “对,而且清理血迹,需要大量的水,这两天停水,大家洗漱都是用的之前存下来的水,四处找找,应该能找到线索。” 众人在房子里面找了一圈,所有角落都找了一遍,最后没有找到白羽的脑袋,但是找到了凶器。 厨房里的一把砍刀。 “妈的,究竟是凶手太能伪装了,还是我们忽略了什么地方?” 房子就这么大一点,怎么会连一个人头都找不到? 连着悄无声息的死了两人,众人的心情无声的开始焦灼起来。 没有人知道,下一个死的人,会不会是自己。 “找不到线索,现在来推测一下凶手。” 现在一号房间和三号房间死了人,合租房内还剩下的人里面有四男二女。 总共六个人。 陆执,唐陌,唐奇,傅青,以及许艳和李果。 今天怀疑的刀,第一把落到了陆执的身上。 唐陌和傅青,第一下就将怀疑的目光投向了陆执:“前几天你刚和白羽发生矛盾,今天人死了,在场的人中,你的作案动机,应该最大。” 陆执神色没有波动,将桌面上的刀拿到自己这边,转着刀柄。 “需要检测一下吗?” “不过提前说好,如果凶手不是我,在场的所有人,得赔我一只手。” 陆执无所谓的笑笑:“一只手指而已,我承担得起这个代价。” 武力值强横的男人,就是有当着在场所有人的面前叫板的资格和底气。 毫无疑问,陆执也的确有这个武力值,现场三个男人加两个女人联合起来,都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再加上有个偏心眼的管家帮着对方,一时半会,唐陌他们,还真不敢赌陆执不是凶手的这个可能性。 再加上对方的态度太坦然,没有一点心虚和害怕,每天辨认凶手唯一的机会放在陆执身上,反倒让人觉得是一种浪费。 傅青头疼的捏捏眉心,转而将矛盾对准了唐奇:“关于白羽,大家现在有人选吗?” “没有人选的话,继续投票昨天找出来的嫌疑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就是唐奇了。 昨天的嫌疑人里面,不是他,就是傅青。 李果犹豫了会,才道:“三号房的那个人,他是放债的,他的桌上,有过一张催债的单。” “当时有风将它吹到了客厅,我捡到了。” 她看了一眼许艳,手指颤颤巍巍的指着她:“那单子上面的人名,是她的。” 有人见状,立即起身去三号房间搜索了下。 然后搜出来一沓催债单。 许艳拨弄了一下头发,语气十分坦然:“对,我之前是借过一笔高利贷,” “白羽也的确是催债的,但他只是一个中间人,没有为难过我。” “你怀疑我杀了他,这个动机根本站不住脚。” “再说了,我一个女人,哪里来这么大的力气,把人的脑袋给剁下来。” “将人的脑袋整个的砍下来,这得是和对方有多大的仇,多大的恨,才能干出这样变态的事情出来。” 其他人的视线游离着,最后还是落在了唐奇的身上。 的确,许艳杀人的动机不足,相比较之下,还是唐奇的更大。 “你是自己动手,还是我们帮你?” 昨天傅青所面临的处境,今天轮到唐奇。 唐奇沉默的拿过刀,闭着眼,一狠心,剁了下去。 一截小指落下来,有人用布包着它丢进了箱子里面。 “叮,检测到五号房男方租客手指,请选择死者身份。” “死者身份,一号房老马。” “叮,确认死者身份,正在检测中……” 有人紧张的握紧了拳头。 “检测完毕,很遗憾的通知各位,五号房间男方租客不是杀死一号房间租客的凶手。” 结果出来,恶狠狠的捶了一拳墙。 “杀死老马的凶手不是我们俩个,现在,你怎么说?” 傅青直逼问许艳。 许艳脸色也有些难看,烦躁的揉了一把头发。 “不应该,所有租客里面,只有你们俩最有动机杀死老马。” “不对。” 一直沉默着翻看催债单的陆执突然出声,从里面抽出一张催债单出来,放到桌子上。 “老马,也是白羽的催债人之一。” “凶手,也可能是今天死亡的白羽。” “从住进合租房来,三号房间对一号房间的态度就不怎么好。” 许艳在一旁补充:“洗澡的时候,白羽很嫌弃被老马使用过的物件。” 有些时候,说过很伤人自尊的话。 比如什么又臭又恶心的老东西。 “只是老马都没怎么在意。” 第24章 合租房任务演绎24 傅青质问许艳:“这些事情,你怎么昨天不说?” 如果昨天她将这些事情说出来,那昨天的嫌疑人有三个,他们很有可能,昨天就能找到杀害老马的凶手。 “我忘了。” “一时半会的,谁会记得那么多杂事。” 无论如何,现在再说这些事,也没有意义。 目前已经死了两个人,为了保险起见,今晚,众人不打算回房间,而是集体待在客厅里面。 外面的天空逐渐黑下来,客厅里面的最后一丝亮色,也慢慢隐去。 直到彻底陷入黑暗中。 之前找到的蜡烛不多,已经被用得差不多,现在,他们将在这种没有光亮的环境里面待很久。 随着时针指向十二点,客厅里的众人渐渐陷入昏迷中。 ………… 【Day8】 今天 客厅里面,再次多了一具尸体,死亡的人,是傅青。 但和其他两人不一样的是,傅青的外表并没有明显伤痕。 他安安静静的躺在沙发上,只是肢体僵硬。 所有人睁开眼睛的第一时间,没有人发现异常。 大家随意扫视一眼 ,还以为傅青是昨晚熬夜了,所以到现在还未睁眼起床。 直到对面沙发上的陆执看着对方的躯体没有明显的起伏,才发现不对劲。 他上前半蹲着试探对方鼻息,这才发现,傅青已经死亡。 “死了。” 当着众人的眼皮底下,人死了。 “死因是什么?” “应该是药杀。” 身体没有明显的伤痕,连勒痕也没有,不是外伤导致的死亡。 “能推测出来是吞服了药物导致的死亡,但不知道他吞服的,是什么药。” “整个房子里面,拥有药物的,就两个房间。” “四号房和五号房。” “现在四号房已经死亡,所以凶手只能是你们五号房间的人!” 陆执捏了捏疲惫的眉心:“搜一下房间吧,没有具体证据,所有人都有嫌疑。” “可以先搜六号房,六号房没有任何药物。” 陆执依旧表现得十分坦然,看起来和杀人犯完全不沾边。 但这一次,凶手的风,吹到了唐陌的身上。 众人去搜寻房间。 陆执的那一部分位置上,只搜到了一些画稿,没有药。 但唐陌那边的抽屉里,却放着一瓶药物。 药瓶上面的字是英文,而在场的,其他人都不认识英语,除了陆执。 本来还有一个傅青,但傅青死了。 “这是外语,东西给我看看。” 陆执主动开口,拿着瓶子翻看着。 越看,他的脸色越沉重。 半晌,陆执才开口翻译:“这是一瓶功效类似于安眠药的药。” “效果是安眠药的几十倍,按常理来说,大概几十瓶安眠药可致人体死亡,但这个药物,只需要十多片。” “一瓶药物满瓶状态下,大概是五十片。” 上面写了数量,陆执明了的陈述出来。 他说着话的同时,晃了晃瓶子,打开看里面的药片。 “里面现在只有十多片药片。” “这个药,一直放在抽屉里面,我没有动过。” 唐陌硬着头皮解释。 “五号房间不是也有药,统一检查了,才好判定。 ” 东西收好,众人转道去五号房,结果搜出了一模一样的药瓶出来。 “是我,我有些失眠,晚上会吃几片药。” 李果表情紧张的将这药物的来源交代。 “但我没有用它害过人。” “里面的药片,也仅有十几片。” 同样的两个药瓶,唐陌和李果同为嫌疑人,就双方武力值而言,自然是唐陌这个男人的可疑性要更大一点。 “凶手不是我。” “我没有杀他的动机。” 许艳讥笑一声: “那就证明一下。” “谁知道,你们背地里,有没有什么矛盾。” 唐陌被逼着砍了手指检测。 但今天的结果,还是一如既往。 唐陌不是杀害傅青的凶手。 现在还活着的人里面,各怀鬼胎,所有租客,像是一盘散沙。 压抑,沉默的气氛,在这个不大的空间内传递开来,每个人的内心,无声焦灼着。 除了陆执。 别人都在那里闷着脑袋梳理这几天死者和其他租客的关系时,只有他一个人拿着画稿,在那里画画。 黑白色的线条画,完全展露出作画者心态的平稳。 “你好像,一点都不担心会死在这里?” 总有人喜欢来陆执面前刷存在感。 前天刷的那个,已经死了。 唐陌站在陆执的身后,看他手里的画稿。 结果可能是陆执画技太差,唐陌看半天,硬是没有看出上面画的人物是谁来。 “害怕。” 陆执漫不经心的回应,语气有些敷衍:“正是因为害怕,所以在这里给自己找点事情做,来缓解一下压力。” “你对目前的局势,没有一点分析?” 唐陌仔细盯着陆执的表情,试图在他脸上看到些端倪。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陆执停了笔,抬眼瞥了这人一眼,然后给了个比较荒谬的答案。 “这几天的凶杀案,也可能不是人为。” “鬼怪杀人,伪装出来的情况,也不一定。” 毕竟黑暗之中,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 “不可能。” 唐陌反驳他。 “这里不可能有鬼怪出现。” 这个世界,虽然恐怖荒诞,但在唐陌做的梦境里面,实打实的,没有出现过鬼。 也许,它们的出现,是需要条件的。 陆执轻笑一声,不说话,继续低头画画稿。 今晚夜晚来得很快。 恐惧感随着黑暗降临。 依旧没有人回自己的房间。 ………… 【Day9】 今天情况很好,和前几天不一样,没有人死亡。 昨天的存活者,现在一个不少的站在这里。 碍于时间紧迫,今天租客们决定验证白羽是杀死老马的凶手。 有人大着胆子,去白羽的尸体上割了根手指,丢进了箱子里面检测。 出人意料之外,白羽也不是杀死老马的凶手。 杀死老马,引起一切争端的凶手,还藏在他们这几个人当中。 唐奇和傅青的嫌疑已经被排除,剩下的,还有许艳,李果,陆执,唐陌。 两个男人,两个女人。 “你们都看我干什么?” 无知无觉中,所有人将目光看向唐陌。 “老马第一天是被人勒死的,凶手的力气大,两个女人几乎被排除嫌疑。” 那在场的确,就剩下两个人有最大的嫌疑。 在陆执和唐陌之间,硬是需要选择一个人来成为嫌疑人的话,从主观上和客观上来讲,唐陌的可能性更大 。 唐陌简直要被这几个蠢货气死,昨天他们才怀疑是他杀了傅青,结果今天,又怀疑上了是他杀的老马的。 “陆执呢?他的嫌疑也很大,为什么不怀疑他?” 客观上来说:“他却是在场最没有必要杀人的人。” 金钱上,外貌上,能力上,陆执无需和老马起冲突。 主观上来说:“你可以试试让他自愿剁手指去验证。” 陆执武力值强悍,他们无法逼迫对方,但唐陌不一样。 他身手比较普通,人多点,对上也有胜算。 陆执主动出声: “最后杀老马的嫌疑人只剩我和唐陌,既然他不愿意测验,那我先来。” 说着,几人眼前雪白的刀光一闪,众人被这猛烈的光线刺得下意识闭上几秒。 陆执手起刀落,下一刻,地上掉了根手指。 陆执右手捂住断指处,将东西丢进了箱子里面。 进行着同样的操作流程。 管家语气带着点心疼:“尊敬的陆执先生,您受苦了。” “希望这群不懂事的租客们,能早日抓到凶手,还您一个清白。” 没多久,检测结果出来,答案和前几日差不多。 陆执不是凶手。 转眼,其他人带着恶意的视线落在唐陌身上。 “我想,到现在,答案很明显了 ” 陆执拿着干净的白布,将手掌包裹起来,将所有人的思维引导到唐陌的身上。 “避免接下来再发生意外,我的建议是,提前拿绳子,将人绑住。” “这样,到了明天,无论还有没有人死,起码明天的凶手里面,能排除一个人。” 唐奇觉得陆执说得有理,默默找了绳子,将唐陌给绑住。 过程有些艰难,唐陌扭曲着脸,不肯配合。 陆执趁乱,从背后抬脚狠狠踹了对方一脚,这才叫唐陌落了套。 明天就是第十天,所有一切,就要结束了。 关于这个合租房,关于这里所有的租客。 都将随着大火,全部死在这里面。 天空渐渐黑下来,陆执面容隐在黑暗中,缓缓上勾起一个诡谲的弧度。 ………… 【Day10】 第十天天亮了。 今天最后一天,还死了一个人。 唐奇。 今天的死者是唐奇。 大早上的,李果正趴在他尸体上哭。 陆执检查了一下尸体,对方的死法和傅青的相似,也是没有外伤的死亡。 唐陌被绑着,没有办法杀人,而在场剩下的,只有三个人。 李果边哭,边警惕的看向陆执和许艳。 “凶手一定是你们两个中的一个。” 事情发展到这里,其实没有再追究谁是凶手的意义。 毕竟,人都死得差不多了。 陆执彻底松下最后一口气,姿态闲散的坐在沙发上。 他只说一句: “我不是凶手。” 至于李果信或者不信,都没有关系。 许艳今天,显得格外的沉默。 也坐在沙发上,难得没有说些什么。 最后一天,没有人动,也没有人去验证凶手是谁。 今晚十二点,这里会发生火灾,所有人,会死。 但现在剩下的四个人,只是静静的待着,没有出声。 当然,其中不包括唐陌。 只是他的手脚都被绑住,嘴巴也被人塞了东西,无法动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客厅里的时针一点一点的转动,发出滴滴答答的声音。 像是死神缓慢到来前的脚步声。 唐陌不甘心的挣扎着,被绑住四肢,整个人像一条毛毛虫,在地上使劲蠕动着,朝着大门的方向爬去。 其他三人,坐在沙发上,冷眼看他。 不阻止,也不帮忙。 就这样静静的坐了许久,熟悉的黑暗再一次将众人包围。 时间慢慢的走着,直到客厅里的管家出声: “叮,亲爱的诸位租客,现在为您播报一下时间,现在是晚上十点钟,离火灾发生还有两个小时。” “提前离开这里的方式,有两个。” 方式一,请问你们找到05年这个合租房发生火灾的真相了吗?” “找到火灾的真相,经检测后正确,可以提前离开这里。” “方式二:从第五天开始,合租房内陆陆续续的有租客死亡,找到这几天杀死每一位死亡的租客的凶手哦,就能提前离开。” “请问,诸位租客,你们准备好了吗?” “温馨提示,五十块钱, 可以让房间里的鬼怪开口吐露一个字,是否需要帮助呢?” 管家开口说话的时候,陆执,李果,许艳,唐陌,四个人围坐在餐桌上。 “死吧,都死吧,最好让大火把你们全部烧死。”唐陌扭曲的咒骂。 管家再次询问一遍:“请问租客是否需要鬼怪帮助?” 其他三人凑在一起,手里都没有五十块,只能沉默。 唯有陆执,从兜里将五个银元掏出来,将它们平铺开。 五个银元上面的数字全部加起来,总共能让鬼开口说五个字。 “需要。” “是否需要指定鬼怪?请问租客是否有心仪鬼怪,若无,管家将为您随机指派鬼怪。” 管家语气十分温和。 陆执嗓子发涩: “需要。” “指定鬼怪,温雪茶。” 温雪茶这个名字一出,有人瞳孔发颤。 “好的,祝您玩得愉快。” “请将属于温雪茶的东西放置在桌子中间,任意向他提问,他会告诉你答案的。” “温馨提示,语气请温和一些,诸位租客不要惹他生气,否则,管家有权拉动时间线,提前将所有人烧死在这里。” 今天的天气还算好,客厅里勉强能看得到一点光亮。 陆执回了房间,拿回来一沓整理好的画纸和笔,将它们放在桌子中间。 唐陌急迫出声:“问他,这几天杀人的凶手都是谁?” “五个字,能问两个问题。” 勉强能叫他们猜测出凶手都是哪些。 第25章 合租房任务演绎25 陆执没理会旁人的话。 他将五个银元平等的分摊在画稿上,闭上眼睛,缓了缓情绪,动了动干涩的嗓子,缓缓出声: “好久不见。” 温雪茶。 我久违的爱人。 一阵阴冷的风刮来,所有人外露的皮肤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被人盯着的惊悚感传来,成为猎物的危险感,叫人头皮发麻。 在场的几人放缓了呼吸,身体肌肉紧绷,精神紧绷成一条细线。 合租房里面摆放着的东西剧烈摇晃,所有玻璃制品,凌空碎裂成碎渣,在空中响起一阵阵刺耳又令人心悸的响声。 陆执身旁空着的桌椅,被人缓缓拉开,有看不见的身影,轻轻坐了上去。 直到所有声响渐停,合租房内恢复安静,陆执才将他这些年来,最想问温雪茶的问题说出。 “这些年,一个人过得好不好?” “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好好睡觉?” 一个人 ,有没有好好照顾好自己? 有没有被人欺负? 这个问题一出,其他人对陆执怒目而视。 要不是顾忌着现场来了一只鬼,唐陌几乎要对陆执破口大骂。 现在都什么情况了? 这问的是什么破问题? 问一只鬼这些年来过得好不好? 现场谁过得不好,都不会是这只鬼过得不好。 现在,刀俎上的鱼肉是他们,对方才是猎人,问猎人过得好不好? 在场的其他三人张了张唇,想让陆执换个问题。 但此刻,三人才发现,他们的手脚完全无法动弹。 就连嘴也发不出声音。 身体完全被控制,只能睁着眼睛看着事情的发生,无法阻止。 陆执不问温雪茶爱不爱他,想不想他。 他只想知道,他的恋人,这些年,有没有受委屈。 一个人有没有好好照顾好自己。 室内阴冷的氛围一滞,气温缓缓回升,陆执大腿处一沉,似乎有看不见的存在坐了上来。 阴冷感和被触碰感从小腿处一直上升,像是被彻底的缠住。 桌子上的画稿缓缓被风吹到空白的一页,翻页的声音持续了很久。 一旁的铅笔被看不见的存在轻轻抓握起,一笔一笔,在画稿上写下五个字。 “陆执,我爱你。” 简简单单的五个字,被铅笔一笔一笔写下来。 笔画有些歪扭,像是遗忘了一切的稚子,凭借着本能落下的五个字。 一页画纸,被这普通而充满爱意的五个字填满。 这是陆执,第一次看见温雪茶说爱他。 他们的爱情,在那个时代,不容于世,两人对对方的爱意心知肚明,却从未有人将爱意明白的宣泄出来。 字写完,空旷的空间内,响起清脆且空灵的声音:“陆执,我爱你。” 一字一句,带着一种凝滞感,像是本能下唯一能发出的声音。 连着说了三遍后,这一场由鬼怪发起的告白,才算是结束。 房间内恢复了正常的温度,不知名的存在逐渐远去。 陆执以手捂住眼睛,眼眶几乎泛红。 他低声轻喃回应:“我也爱你。” “你发什么疯?” 鬼怪离开,其他人身体恢复,能够出声说话的第一时间,就是对陆执破口大骂。 “你究竟在做什么?” “你浪费了我们唯一能逃出去的机会。” “问一只鬼这些年过的好不好,它好不好,关咱们什么事?” 一想到陆执白白浪费了这二百多块钱,就问了一个毫无意义的问题,唐陌就想发疯。 “过得好不好,也都已经成了鬼,有什么意义?” 唐陌话音刚落,下一刻,脖子就被一只手死死摁在了桌上。 陆执目光幽深,手臂上的青筋鼓出,长而有力的手指一点一点收紧。 “左手?你手没有事?” 陆执用的左手,五根手指很完整,没有缺失。 意识到什么,唐陌忍住快要窒息的痛苦,高声吼道:“你骗我们!” 昨天的凶手验证,陆执剁的根本不是自己的手指,只是全程他的动作太过果断迅速,全程将其他几人给蒙骗了过去。 陆执摁住唐陌的手指缓缓用力,对方的脑袋在这样大力的压制中,五官几乎变了形。 能看得出来,对方现在的感受,很痛苦。 “对,我骗了你们。” 他压低声音,声线冷冽,携着寒冰: “我将手指剁了,还怎么报复你们这一群畜生?” 一旁的李果和许艳闻言,忍不住站起来,模样十分警惕。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许艳质问陆执,脸色警惕。 陆执手指使着力,手掌成爪,狠狠揪住唐陌的头发,抓住人就是十分暴力的往桌子上砸。 噼里啪啦的砸脑袋声,听得人心惊胆战。 唐陌被这样又狠又重的力道砸得满脸鲜血,五官扭曲成一团。 砸脑袋的陆执,脸上的表情,依旧可以称得上是平稳。 但他的动作,快速又暴虐。“别砸了,他要死了。” 女人的尖叫声响起,再一看,一旁的李果已经满脸泪水。 唐陌完全被砸得无力反抗之后,陆执站直身体,高大的身影,几乎将外面的月光遮住,只看得见一片沉重的黑暗。 陆执立在黑暗里,整个人像座大山一般,令人难以撼动。 陆执步伐转向在场剩余的两位女士。 “现在,到你们了。” “你不想离开这里了吗?” “马上就要发生火灾了,你现在杀死我们,也没有什么意义,你同样会死。” “那就,一起死好了。” 陆执是真的对他们所有人起了杀心。 许艳见状,转身就逃进自己的房间里面,将门反转,死死抵住。 许艳逃回自己房间,陆执并不着急,他拿了绳子,将李果绑住,然后走到二号房门前面。 整个人比这个房间里藏着的鬼怪还可怕,音调放得轻缓低沉,十分有磁性,像是恶魔在低语,引诱对面的信徒堕落。 “开门,我数到三。” 陆执面无表情的开始数,压迫感极重,他每数一声,里面的女人身体就颤抖一下。 陆执的武力值太强,再来五个许艳,也完全无法和对方抗衡。 “一。” 许艳脸上出了很多汗,心脏频率在颤抖中加快,几乎要爆炸。 对方慢悠悠的声音继续传来,犹如猫抓老鼠般带着点猎人的笃定: “二。” 许艳身体剧烈的颤抖着,开始环顾到处是黑暗的房间,试图在这里面能找到把武器。 慢悠悠的如磨人软肉的低沉男音最后传来: “三!” 话落,陆执从外面抬脚暴力踹门,普通的木制门在他强有力的踢踹之下,变得摇摇欲坠,剧烈的晃动着。 “啪!” 承受不住这样猛烈的冲击,木门很快被踹破,许艳也被余波震出很远,整个人狼狈的趴在地上。 陆执拿着绳子,将许艳的手脚都给绑住,最后拖着人,十分暴力的将她拖回了餐桌处。 刚刚还活力十足的三个人,此刻狼狈的被困在餐桌座椅中,每个人的模样,都实在凄惨。 陆执转身,去到一号房间,将桌面上的篮球抱出来,放在餐桌上。 他从小腿处拔出刀子,刀子在篮球皮上划了一圈,从里面滚出一个人头出来。 是白羽消失的人头。 接着,陆执又一一去将所有尸体,全部搬到他们生前的座位上,摆放好。 老马青白色的脸,白羽的无头尸体,以及其他几个隐隐散发着臭味的尸体,全部搬到了这里。 最后,陆执回了六号房间,将窗台上的那一株山茶花抱出来,放在最中间。 做完一切之后,他才以审判者的方式对还活着的李果道: “现在,你可以说说,当年,你们所有租客,究竟是如何,联合起来,将六号房的温雪茶给逼死的。” “温雪茶。” 乍一下听见这个名字,李果苦涩的笑了出来。 “没想到,我还有再听见这个名字的时候。” 随着这句话落下,李果的容貌开始变得苍老。 陆执将目光转向李果:“果然,你是当年那一场火灾里面,唯一的生还者。” 对,在场所有租客中,只有三个人是真正的活人。 陆执,唐陌,李果。 其他人,都是鬼。 全部死在了当年的大火中。 而李果和唐陌,是唯一的生还者。 他们二人,是母子关系。 不过唐陌所在的时间纬度,显然和陆执不一样。 他还在陆执更后面的好几年。 不然,双方的年龄对不上。 所有人到合租房的第一天,当陆执自我介绍时,其他人对他并无明显关注。 除了李果,这个女人,当时低着头,偷看了两眼陆执。 陆执三言两语点出关键点:“你们发现这个房子真正的主人是六号房租客,偶然得知对方欠了大量债务后,对他生出了杀心。” 李果颓废的靠着座椅,将当年发生的事情,一一说出。 “你猜得没错。” 合租房里的一切,起源于人性的贪婪。 05年的温雪茶,家道中变,父亲本是本市最大的地产开发商,后面因为有人暗中倒卖钢筋,导致大批房子偷工减料,砸死工人。 舆论和大量的债务将温父压垮,他站在还未建完的一座烂尾楼上,跳了楼,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他死了,还留下一个孩子和一个妻子。 温母一下子受到的打击太大,生了病,在耗费了大量的钱财治疗之后,人还是死了。 至此,温家所有的债务全部落到温雪茶身上。 几个亿的巨额欠款,将温雪茶逼成了东躲西藏的老鼠。 家中的别墅被抵押,他带着所有家当,为了躲债,藏到了母亲名下的一栋老房子里面。 在他到来之前,这个房子已经被人租出去,他成了合租房里的六号房间的租客。 当房子的拥有人和交租金的租客们合租到同一个房子里面,若是没有人发现这个秘密还好,大家尚且能和平共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一旦有人发现了这个秘密,本就生活困苦的租客们,心中怨气将会渐渐生出。 怨恨聚少成多,终有一天,将成为杀人的利刃。 陆执闭了闭眼,压抑着心里的怒气补充:“一号房间的老马,是一个偷钢筋的惯犯,他有一个儿子,在上大学,偏爱各种名牌鞋子和运动。” 在陆执的第二天扮演剧本里面,打篮球的那里,他的其中一个队员,那个人便是老马的儿子。 那是一个面皮人,光看五官,陆执很难认出人来,但关键的一点,又在第一天的公交车副本里面,有过提示。 第一个站上车的大鬼和小鬼。 小鬼攀附于大鬼存在,借用大鬼的皮囊杀人。 一开始看似危险的是大鬼,但真正手持钢筋的,却是小鬼。 老马是那个大鬼,而他那个在学校里面爱好攀比,喜欢打篮球的儿子,是小鬼。 老马身边的关键人物,再加上他房间里面的一些布局,以及收到的快递里的汇款单,就能完整的猜测出来。 李果愣着看向陆执:“你都知道?” 陆执继续补充:“二号房间的许艳,和你,以及你的丈夫,是同一个村子里出来的。” “你们之前就认识,以前的关系还不错。” 关于许艳的故事,陆执之前在她的房间里面,找到过一张照片。 上面的地点,正是陆执经历的第五个场景里面的农村。 照片是一张大合照,上面就有许艳,李果,和唐奇三个人。 第五个世界的婚闹故事,暗喻的,其实是许艳之前的经历。 只不过刚好温雪茶之前和陆执许过结婚的约定,在改动中,成了陆执那天经历的那一场婚礼。 很多地方都有提示。 那天那些大姑们一直夸着新娘身材好,胸大,好生养。 和事业线完美的许艳对上了。 “她在老家,结过一次婚,结婚的当天,还经历过一场性质很恶劣的婚闹。” 一些地区,有婚闹的陋习在,陆执之前在新闻上听过相关消息。 听说有个地区,因为一场婚闹,弄出了人命,搞死了新郎官,去的许多伴郎还集体将新娘子奸污。 许艳应该就是经历了差不多的一场婚闹。 陆执目光直直看向李果:“而当时,你在场,你眼睁睁看着事情发生,没有救她。” 所以后面 第26章 合租房任务演绎26 “当时,许艳因为那一场婚闹,新婚丈夫死了,她也被那些婚闹的男人给破了身子,她刚过门,就被婆家人给赶了出来,还被强制性写下了不少欠条。” “彩礼和举办婚礼需要花费的钱,她得还回去,婆家贪婪,父母不管,许艳在村子里无法立足,来到这个城市里,当了洗头小妹。” 所以后面,三人关系决裂,许艳也经此事,由衷的恨上所有人。 还有三号房靠催债赚钱的白羽,四号房被工作压榨到极致的傅青。 合租房里的每一个人,都有属于他们自己的故事和人生。 李果苦笑着接话:“合租房里的所有人,白天都遭受着一切巨大的社会压力。” “每个人赚的钱,几乎只能维持温饱。” “所有人白天都会出去上班,除了我和温雪茶。” 她眼底有泪珠闪烁,看着桌子的那一株山茶花,记忆仿佛回到那个时间段。 “当时我怀了孕,没有办法去上班,只能在房子里面做一些杂事。” “温雪茶是因为外面有债主追债,逼不得已,只能躲在合租房里面,大家一开始都不知道他是靠漫画赚钱。” 六号房的租客,永远是最沉默,也最少出现在客厅的那一个。 其他人了解他的机会不多。 “其实一开始,大家相处得还算不错,偶尔有摩擦,也能勉强恢复和气。” “第一次出现大的争端,是在平摊水电这一件事上。” 还是究竟按照人头,还是按照房间来平摊水电的问题。 就和陆执他们前几天经历过的水电费平摊事件一样。 当时大家因为这个事情,吵得不可开交。 在当时,每个人要交的水电,合下来,算是一笔不少的钱,大家都不愿意退步。 后面是租房的那个代理人出面协调过,最后选择了按人头来交水电的方式。 “但是有人偶然从代理人那里知道,原来六号房间的温雪茶,不需要和众人一起平摊水电。” 人群又是一阵吵,一阵闹,代理人被闹得不耐烦,直接甩了脸子,说租客们再因为这件事吵闹,就搬出去另找房子。 一件处于爆发中的争吵被人摁了回去,这件事换来的,是众租客堆积起来的,对温雪茶的不满。 “当时所有人心里都想着,凭什么都是一起租在这里的租客,只有他能这么好运,不用付水电。” “嫉妒的这里面的人里,也包括我和我丈夫。” 同处于一个地方苦苦挣扎的蝼蚁,有一天,如果它们当中出现了一个异类,会如何? 会有无数只蚂蚁,在后面,攀扯着那只特别的蚂蚁的躯体,只为阻止它往上的脚步,直到将它的身体扯得四分五裂。 温雪茶就是这样的一个存在。 那个时代,物价比较低,所有人赚的钱都不是很多,但温雪茶靠着自己的漫画天赋,一次能从编辑那里拿到不少钱。 厚厚的一沓钱,温雪茶还没来得及将它收好,就被暗中窥视六号房间的租客,给瞧见了。 “事情直到这里,暂时还未有人生出坏心。” 只不过所有人开始无声的孤立温雪茶一个人。 故意将温雪茶的洗漱用品丢在马桶里面,挤他的洗浴用品,用他的帕子擦桌子………… 六号房间的租客,平时很少出来,大多数时间都是待在自己的房间里面专心画画,意识到他被其他租客联合起来孤立的这件事后。 合租房的人太多,温雪茶不知道是谁干的这些事,也可能只是一个人干的,也许所有人都有参与。 租客们的恶意刺眼且明显,温雪茶没有质问,也没有声张,只是将自己放在公区的东西,全部给收进自己的房间里面。 “平衡彻底被打破,是因为四号房租客,在温雪茶不在的时候,告诉了我们一个消息。” 陆执冷着脸接话:“四号房租客,告诉了你们其他租客,这个房子实际上的拥有者是温雪茶。” 四号房租客,是在一家工程公司里面上班,能接触到的资料和信息比其他人多,认识的人也多。 后面知道他们现在住的这个房子实际上属于温雪茶,也不奇怪。 “租客中,便有人开始觉得,温雪茶手里那么多的钱,都是从你们身上扣克下来的房租和水电费。” 之前管家说过,在晚上的时候,会有幸运租客,被随机抽中,可以给别人发消息。 也是在水电费事件之后没多久,所有租客对陆执,隐隐有了一股敌意。 陆执讽刺的笑笑:“他们以为,我第一天收到的五十块,本质是你们自己赚的钱。” 原故事里的温雪茶没有出过门,租客们大多都是没有什么文化的人,不知道他光靠自己画画,就能在家赚很多钱。 于是,在四号房精英男的告密下,租客们十分有代入感的,将温雪茶手里的钱当成是他们付出去的房租和水电费。 “对,你猜得没错。” “我们当时都是这样觉得的。”觉得温雪茶手里的钱,本都属于他们。 “他是租主,但他犯了最大的一个错,和自己的租客们住在一起。” “后来,老马的儿子再次让他打一笔钱过去,老马没了钱,生了歹心,将温雪茶房间里面的一千多块。给偷了。” 那一千多块钱里面,有一部分,是要给这个房子交水电费的,还有一部分,是温雪茶用来还的债。 温雪茶没能暂时还上这一笔债款,追债的人让白羽每天拿着刀子威胁他,要是手里没有钱,就将这个房子给卖了抵债。 “经由白羽的口,我们知道,温雪茶,当前已经没了任何亲人。” 说着说着,李果惨然一笑:“合租房里的租客们偷偷聚集了起来,肆意商讨。” “他们说,温雪茶一个身边无亲无友的,连话都说不了的哑巴,就是暗中将他弄死在这里,也没有人会发现。” “等人死了后,这套房子,便不再属于任何人,我们可以长久的住在这里,不用再担心房租。” “杀死温雪茶这件事,是三号房租客白羽提出的,其他人一开始压根没有这个心思。” “所有租客之间的关系,促进了这一场凶杀。” “三号房和四号房,其实背地里是一对炮友,他们晚上的时候,会在四号房傅青的房间里面一起滚床单。” 这个房子的隔音不好,隔壁有人做点什么事,旁边听得一清二楚。 这两人晚上是炮友,白天又变成了普通的合租室友。 “除了白羽,许艳和傅青,和老马,甚至我丈夫,也都上过床。” 说着说着,李果憎恶的笑起来:“这个女人,她是故意的。” 李果咬着牙恶声啐骂:“她故意要将整个合租房的所有租客,都给睡遍,她天生就是下贱。” 说着说着,李果的情绪平缓下来,又道:“我很后悔,那天拉开她的房间门。” 发现了她丈夫出轨的事。 陆执在酒吧里玩真心话大冒险游戏的时候,有个女人,曾说过,她后悔开了不该开的门,没开该开的门。 看来,那个女人完全是李果的缩影。 不该开的门,指代她丈夫出轨许艳的这一件事。 而另外一扇该开的门,应该和温雪茶死亡的事有关。 陆执对她的崩溃情绪无动于衷,冷静的将原因叙述出来,语气笃定::“她得了脏病。” 陆执第一天在公交车上的时候,隐隐约约的透过车窗,看到过许艳的身影。 只是当时雨太大,再加上温雪茶在旁边,需要做任务,他没能仔细仔细辨认,以为是看错了。 后面第六天,陆执再次走过所有任务场景,这一次,贴着窗子,将从医院走出来的女人,看了个真切。 后面,陆执在傅青的办公桌上,看到过许艳的病情诊治单。 “许艳得了脏病 ,这件事被傅青知道了。” 合租房里面,乱成了一锅粥。 第27章 合租房任务演绎27 “她是故意的,故意要将我们整个合租房里面的人都给染上脏病。” 这个房子里面,完全和许艳没有一点交集的,只有温雪茶。 “因为贪婪,因为嫉恨,因为每一个人在外界受到的精神压力太大,急需一个发泄的方式,我们一群人,将温雪茶杀死在了合租房里。” 李果现在依旧清楚的记得那些叫她心惊胆颤的细节。 她眼泪不自觉的淌了满脸。 “事后我才知道,当时,傅青从外面带回来一种亢奋药片。” “那种药物,正常剂量可以叫人精神亢奋,精神奕奕,但一旦剂量放多,会有致幻作用。” 那段时间停了水电,租客们用到的水都是前面几天储存起来的水。 但水里,早就被许艳放了药。 在一群本来胆子不算大的普通人,在药的作用下,心里的欲望,恶念被无限制放大,直到生出杀人的想法。 而温雪茶,是所有人的第一个猎物。 陆执闭了闭眼,压着心里汹涌的情绪,一字一句质问她:“他是不是,本该不用死的?” 陆执那天,看见温雪茶的墓地后,满身泥土的刨了温雪茶的坟。 坟里只有一堆白骨,没有头骨,脑袋应该在生前被人活生生的用砍刀给剁了下来。 凌乱的手骨里握着一张车票。 车票上面的地点,陆执知道,那是温雪茶的老家。 车票上的时间,在火灾之前。 也就是说,在温雪茶死亡之前,他可能买了一张回老家的票,想要回老家待一段时间。 听见这句话的李果愣神,双手抓着自己的脸,指甲在脸上掐出深深的指痕。 她忍不住崩溃的大哭。 “是我,是因为我。” 温雪茶收拾东西那天,怀着孕的李果肚子疼得厉害。 是许艳下的那些药水导致的问题。 要不是温雪茶及时发现晕倒在客厅里的她,及时将她送到医院,李果和她腹中的孩子,都活不下来。 医院看病贵,没在医院待很久,但温雪茶错过离开的最好时间,将收好的行李,又拿了出来。 然后,当天晚上,等租客们回来后,唐奇骗着李果,借着表达感谢的名义,端了杯下了强劲安眠药的水去。 温雪茶性子向来警惕,但面对怀孕的李果,他心中多了一份信任。 喝下水的温雪茶手脚失去力气,浑身瘫软在地。 李果说着,眼里淌出血泪:“后来,他们用绳子,将他的四肢绑住。” “将他扛到这个餐桌上,就像是现在这样,头放在朝着卫生间的方向,然后老马拿着钢筋,将他的心脏扎穿。” “血流了一地,温雪茶被疼醒,睁开眼睛看着我,伸着手向我求救。” 心脏被钢筋扎穿,但温雪茶还没死,他白色的衣服被血染红,眼睛依旧一如既往的清亮干净。 “看着那双眼睛,这一刻,我后悔了。” “我看着租客们,求他们放过他。” “唐奇嫌我碍事,将我关进房间,他们放话威胁我,我如果出去碍事,他们就将我和肚子里的孩子,一起杀死。” “我不想死啊。” “你知道吗?” “我的孩子,他还那么小,还没有出生,他还没来得及看看这个世界。” 陆执眼里淬了冷锐的毒似的逼问她:“你的孩子小,还没有见过这个世界,那温雪茶呢?” “他就该死吗?” 陆执一字一句,声如泣血,尖锐又悲冷:“他死的时候,也不过二十三。” “人生连三分之一的光景都未走过。” “他救了你,可谁来救救他?” 温雪茶很怕疼,性子倔。 他是哑巴,说不了话,喊不了疼,每次只有陆执才能从他皱起的眉头看出,他很疼。 “对不起,我想救他的。” 是啊,想救。 “那为什么,你还是没救到他?” “你和你的儿子活了,他死了。” 陆执眼底压着怒气,整个人处在爆发的边缘: “你躲在门后,听着老马用钢筋一遍一遍的穿透他的心脏,听着白羽用砍刀将他的头颅剁下,就在这个餐桌上,五个男人,将他的尸体分尸。” “他死了,你们连完整的尸体,都没留给他。” 他们不知道,陆执刨了温雪茶的坟后,看见的只有一堆碎骨时,想毁灭整个世界的情绪,究竟有多强烈和可怕。 第28章 合租房任务演绎28 “我想救他的,”李果喃喃道。 “我只是太害怕了,害怕和他一样,也被杀死。” “你根本不懂,那天晚上,合租房里面的所有男人,都发了疯。” “他们将温雪茶的脑袋砍下来,藏在篮球里,笑闹着说要打人头篮球。” “还把他的手臂砍了下来,当做投篮的框。” 那天晚上,合租房里,地上,餐桌上,全是温雪茶的碎肉和血。 原本安静清瘦的一个青年,被他们虐杀死亡。 “他们不是租客,是恶魔。” 整个合租房,被浓郁的血腥味淹没,墙上,地上,天花板上,都有温雪茶的存在。 温雪茶死了。 死得体无全尸。 “他是个哑巴,他连求救的声音都喊不出来。” 明明死亡点时候,遭受了那么多惨无人道的虐待,却连呼疼的声音都发不出。 脑袋被剁下来的时候,温雪茶甚至还有意识,落在地上的脑袋一回头,就看见自己的身体躺在另外一侧,和脑袋分了家。 陆执手指抵着泛红的眼睛:“那时候,他该多疼。” 那个会送陆执风铃,会偷偷和陆执躲在桌子底下亲吻,会和陆执坐在夕阳下安静吹风的温雪茶,被人绑住,躺在餐桌上的时候,该有多疼。 大学的时候,怕自行车会咯温雪茶的屁股,陆执赚了钱后,第一件事就是将车子改造一遍,让它变得柔软一些。 上山去露营,怕温雪茶喉咙干涩,身体不舒服,陆执就提前备了一大包用的喝的,只给温雪茶泡蜂蜜水。 为了给温雪茶送礼物,陆执熬了几个晚上,给他做了独一无二的熊猫玩偶。 在最纯爱的那一年,陆执就差将一颗心,都给挖出来递给温雪茶捧着玩。 他们在世俗的逼迫下分开,仅来得及许下余生,结果,温雪茶就这样,被人虐杀而死。 无论是年少的陆执,还是如今的陆执,都没有办法接受这个结果。 这个世界,趁陆执不在的时候,狠狠的伤害了他的爱人。 ………… 第二天,所有人脑袋清醒过来后,看到合租房内这狼藉的一幕,全都慌了神。 他们既害怕杀人的事情暴露,又欣喜于这套房子成了无主之物。 他们可以将房子完全占为己有。 他们匆忙急促的,将老马之前用来装钢筋的黑色袋子,用来装温雪茶残碎的尸体。 尸体拼凑得差不多,最后发现脑袋不见了。 此刻无人有心思关注温雪茶的脑袋去了哪里,心里又慌又乱,只想着赶紧将他的尸体处理掉。 临近晚上的时候,天空下了很大的雨,好几个人开着租来的车子,冒着大雨,抬着黑色塑料袋,将温雪茶的尸体丢在了野外的山林里。 公交车从他们身旁经过,有戴着耳机听歌的大学生,隔着一层带雨的车窗看到他们。 有人善意又开朗的,坐在公交车内,看着窗外的大雨,半弯起一个笑,脸上满是属于这个年纪的活力和青春。 车站的终点,是大学。 两辆不同的车上,拖载着两个年纪差不多的年轻人。 只是………… 一人走向学校,一人走向野外。 一人戴着耳机听歌,一人尸体碎烂,只剩碎肉。 至此,温雪茶短暂的人生,彻底结束。 六号房间也被合租房里面的租客们找了把锁彻底锁起来。 连着里面属于温雪茶的一众遗物,包括画稿和山茶花,全部尘封起来。 合租房里面死了一个人。 对于这一件事,众人一直心神恍惚,觉得像是一场梦一样的不真实。 他们怎么就真的杀了人? 他们战战兢兢,既害怕,又兴奋,提着心一连过了十多天。 然后发现,这些天里,没有人知晓温雪茶死亡的事,也没有和他关系亲近的人找过来。 温雪茶,好像早就同这个世界断联。 活着还是死亡,都没有人在乎。 众人紧绷的心神,这个时候,才彻底松懈下来。 他们恢复了平常的生活节奏,每天早起出去上班,当生活中从未出现过温雪茶这个人。 温雪茶是死了,但人的贪婪没有限度。 就房子的归属问题上,租客之间出了矛盾。 他们都想要将这个现在没有归属的房子,变成自己的,然后收租金。 对此,许艳表示无所谓,她待在合租房里唯一的目的,只有报复。 报复这里的所有人。 让他们疯狂,让他们犯错。 合租房着火的那天,租客们在合租房里聚餐,为了庆祝房子属于他们,而大肆的在里面举杯庆祝。 酒意一上头,一堆各怀鬼胎的人凑在一起,就容易发生事端。 在餐桌上 ,白羽笑着骂老马是个窝囊废,还将老马偷钢筋的事情给抖搂出来。 事情起了开始,借着酒意,所有人隐藏在心里的秘密,此刻被互相揭露出来。 为了儿子偷钢筋的老马,遭受婚闹被婆家赶出来的许艳,孤儿出生,早年当鸭子卖屁股,后面在酒吧里卖酒追债的白羽。以及遭受公司领导打压,遭受精神控制的傅青,和家里重男轻女,瞒着父母偷跑出来的未婚先孕的李果夫妻俩。 有人问白羽:“卖屁股去伺候大佬是什么感觉,是不是玩得比鸡更乱。” 有人对唐奇说:“你怎么能确定,你媳妇肚子里的孩子,一定是你的,你都能在她怀孕期间出轨给她戴帽子,怎么肯定她没背着你偷偷和其他男人搞过?” 有人问傅青:“听说你在公司里,就是上司养的一条狗,只要有钱,打你两下,你还能冲他摇着尾巴。” 每个人心里最隐秘的痛处被人戳破,在混乱中,厨房里的刀被人举起………… 合租房里面再次见了血,李果因为不想和他们参与这一次庆祝,没有参与。 等她听到声响,打开门时,看到的场面,比温雪茶死的那天,还要可怕。 老马的胸口被插了钢筋,傅青的四肢被绳子绑住,胸口被砍得乱七八糟,白羽的头颅滚落在地上,唐奇四肢和身体各在一边,许艳的心口被刀子戳了个大洞。 啤酒瓶洒了一地,地上全是酒水,刚刚有人抽烟,带着火星的烟头落在带着酒水的地上,不一会,蔓延起一片火势。 火势很大,很快将整个房子吞没。 李果见起火了,及时逃走,这才成为这场火灾中唯一的幸存者。 “是报复。” “是来自温雪茶的报复。” “这一场火灾是他放的 。” “就连许艳他们的死,也都是他的鬼魂在作乱。” “租客们死的样子,和他当时在餐桌上,遭受到的虐待一模一样。” 而李果,因为没有参与进这一场虐杀事件,才会在最后,成为唯一的幸存者。 但租客们都死了,温雪茶的执念并未消散,在几年后,合租房成为了一处异世界。 这个世界因杀戮而生,要想维持这个世界的运行,便只能一遍一遍重复当年发生过的事情。 世界一遍遍循环,温雪茶的执念一次比一次更深,这里,完全是一场无解的死局。 李果好像逃了,又好像没有。 她又被迫回来,一次又一次见证着,那令她痛苦一生的场景。 这也是对她的惩罚。 根本没有人能逃开。 就连她的儿子,这一次循环中,也被拉进来,成为了六号房主。 李果看着陆执:“如果你没来,这一次,唐陌本将成为温雪茶的替代品,被所有人绑上餐桌。” “然后分尸。” “能吸纳新的活人进入这个世界,说明,他的能力已经到了一种恐怖的地步。” “一群人的贪婪,造就了如今的局面。” “死亡和循环,都是你们应得的。” 实际上,从墓地回来后,真相被陆执推测得差不多。 第一天晚上的老马,是他自己动手杀的。 但后面的人,都是他们自己内部作乱,只需稍叫挑拨,租客的屠刀,便能落到自己人的身上。 第二天死的白羽,凶手是李果,脑袋是陆执在人死后砍的。 后面的傅青和唐奇,凶手则是许艳。 “好了,故事说完了,也该送你们下地狱了。” 陆执不知道温雪茶的执念要怎样才能散,更不知道,他的执念散了之后,是不是会彻底的不存在于这个世界。 但以现在的形式一遍一遍的循环,太过痛苦。 哪怕往后不能再见,陆执也想送他干干净净的离开。 陆执起身,找来剩下的绳子,将所有人绑在餐桌上。 厨房有酒,陆执将酒拿出来,倒在尸体上,倒在还活着的李果和唐陌他们身上。 “不,不,你不能这样对我们。” 李果疯狂的挣扎着,脸色扭曲到极致:“我没有杀他,我也是无辜者。” 陆执拿出打火机,昏黄的火焰在指尖跳动,火光半映在他的脸上,漆黑的眼底是化不开的浓郁阴鸷。 “无所谓,我只要你们死。” 主犯和从犯,有什么区别? 不都一样的是凶手? 满头鲜血的唐陌这时幽幽转醒,脑袋里猛然被塞进许多记忆,他痛苦的在桌上哀嚎。 被尘封的记忆解开,唐陌才想起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看着桌子最中间的画稿,疯狂的朝着那处涌去。 他突然的疯狂挣扎,引起陆执的注意,在唐陌如蛆虫一般爬行,将要够到画稿的时候,他眼前的东西被一只手摁住。 陆执将画稿拿起,高高举起,探究的目光刺向唐陌。 “你想要这东西做什么?” “给我,将东西给我。” 唐陌神色急迫,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陆执手中的画稿。 陆执将东西递给他。 唐陌伸长了脖子去够,结果下一刻,头发再次被人揪住,死死摁在桌上。 “你想要这东西做什么?” 温雪茶的生前遗物,要来做什么? 唐陌抿着唇,不肯出声。 他不说,陆执也不勉强,手指再次点燃打火机,做势就要往几人身上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唐陌忍不住,出声破骂:“你究竟要做什么?” “你到底知不知道,这个叫温雪茶的鬼,后面会给所有人类,带来多大的浩劫?” 唐陌气红了眼睛:“你们根本不知道,他后面将会变得多可怕。” 唐陌和陆执有年龄差,他来自陆执更后面的时间线。 见他还嘴硬,陆执压低拿着打火机的手指,差一点,就要挨到桌上。 唐陌先忍不住,放弃了抵抗,他问陆执:“你听过世界末日吗?” 陆执反问: “听过,这和画稿又什么关系?” 唐陌冷笑:“我就是从那个宛如末日的世界里逃回来的。” 换句话说,唐陌来自未来。 他能来到这里,是未来的所有人,耗尽力气送来的。 “15年开始,全球进入恐怖的鬼怪世界,太阳被浓重的鬼雾遮掩,千万鬼物在人间横行。” “鬼域大开,活人们走在路上,随机被拉入鬼域中闯关,过关者,活,失败者,死。” “一开始,没有人知道世界为何会变成这样样子,恐怖游戏在人间大肆展开,越来越多的人被拉进鬼域中,出来者,十不存一。” “短短十年的时间,全球人数从几十亿,锐减成几个亿,整个人类陷入了灭亡的危机中 ” 后来华国高层组织起精锐人士探究原因,发现这个游戏,在许多年前就已经初现端倪。 它就像是一个雪球,从某一个点,到某一个区域,成片的覆盖着,越滚越大,无限制的吞噬着人类生存的空间。 经过多年研究,最后发现,起源来自一本漫画图册。 它作为整个世界鬼域支撑的描点存在,是支撑鬼怪们横行的最核心的东西。 这一本图册的创作者,正是温雪茶。 彼时,温雪茶已经成为鬼域中最核心,最强大的鬼怪,无人能从他手中将画册夺走销毁。 后来有人将合租房发生的事情挖出来,提出让人通过时间黑洞,回到事情发生之前,在温雪茶还只是一只普通鬼怪之时,将画册夺来,摧毁。 碍于唐陌的父母曾经是合租房的参与者,他被选中,成为进入合租房的人选。 但没想到,即便是一只普通鬼怪,温雪茶也敏锐的察觉到唐陌身上的异常气息。 唐陌的记忆被置换,忘记了自己来到这里的任务。 第29章 合租房任务演绎29【完!】 唐陌还在极力劝说陆执:“将那本图册毁掉,这个合租房能彻底结束,整个世界都能获救。” “你想想那些可怜的人,只要温雪茶死了,无数个家庭,会因为他的彻底消亡,而恢复原本平静的生活。” 陆执嘲讽笑笑:“拯救世界,听着很伟大的一件事。” “但那和我有什么关系?” 凭什么,要让陆执牺牲他的爱人,去拯救世界? 其他人无辜,在合租房里遭受租客虐杀的温雪茶就不无辜吗? 陆执逼问唐陌:“既然他们能将你送到这里,为什么不能将时间线再往前调调,阻止他的死亡?” 唐陌沉默了会解释:“能量有限,时间线无法再往前调。” “温雪茶的死亡,是既定的,无法被人为改变的事实。” “他已经死了,现在重要的是活着的人。” “后面还有很多无辜的人,终日被笼罩在鬼怪的阴影下。” 陆执冷冷直视他:“是吗?” “可凭什么?” “凭什么?他活着的时候,你们没有好好对他,连死了也不放过他。” “现在,该赎罪的,是你们才对。” 温雪茶性本纯善,若不是被人逼到死路,后面又怎么会开启鬼域。 说到底,是这世间对不住他。 陆执将画稿往怀里放了放,再次点燃打火机,将东西丢到桌子上。 “这场闹剧,该结束了。” 火焰一沾上桌子的酒精,迅速的往四周蹿开,形成一片红色火海。 痛苦声,哀嚎声,咒骂声,同时从火里传来。 滔天的火光映在陆执眼底,他脸上慢慢浮现出一个冰冷的笑意。 “你不逃吗?” 客厅里的电子声,感知到大火蔓延,陆执没有离开后,及时焦急出声。 陆执不仅不逃,还悠闲的拉开座椅坐了下来,准备焊死在这里。 “火越来越大了,你怎么还不走?” “再不走,你也会死在这里。” 电子音有些生气,就差亲自出来扇陆执两巴掌,把他给扇清醒一点。 “不走。” “他死后被困在这里,一个人很孤独,我留下来,陪他。” 陪着温雪茶,履行当年许下的,在一起的承诺。 电子音哑然,一时半会竟不知该说什么。 陆执先开了口: “不过,这些年里,谢谢你保护他。” 电子音语气故意调高,听起来有些尖锐和生气:“我们很熟吗?你要用这样的语气和我说话。” 陆并不害怕它。 “你诞生在我的手里,我创造了你。” 电子音沉默了好几秒,才出声:“你都知道了?” 陆执轻笑一声:“出来吧,小熊,和我再见最后一面。” 陆执说完话,电子音明白,陆执猜出了它的身份,也不再藏头露尾,直接从角落里面蹦蹦跳跳的走出来。 从角落里面走出来的,是一只巴掌大的黑色小熊猫。 这是当年陆执送给温雪茶的那只他亲手做的熊猫。 熊猫扒着椅子,一点点往上爬,站到火势猛烈的桌上,小小一只,叉着腰问陆执:“你怎么猜出来的?” 普通人,谁会猜出来是玩偶成了精。 陆执伸手,和它握手:“你说话的尾音,很像一个人。” 熊猫警惕:“谁?” 谁出卖了它? “我室友。” 陆执那个爱打呼噜的室友。 一件东西,只要存在,必然会露出一些存在的马脚出来。 “我入睡的时候,听到的那些声音,是你弄出来的吧。” 玩偶跳上陆执的掌心,和陆执面面对视:“你很聪明。” 不是陆执聪明,而是对同一件事,陆执会在心里同时列出好几条线出来。 然后再根据细节,将线一条条去除,剩下的那一个,则是最后的原因。 哪怕它十分离谱。 陆执的室友不可能会出现在这里,只能说明,对方和陆执的室友有过接触。 而且对方对陆执友好,又对温雪茶友好,说明,它两者都认识。 当然,最重要的是: “你掉毛了。” 陆执之前在山茶花上,看见过一点黑白色的毛。 黑白色小熊猫,极有可能,在陆执白天出去做任务的时候,跑到陆执的房间里面,和山茶花贴贴。 山茶花在这里待了很久,还长得如此不错,只能是因为,在陆执不在的那些年里,还有一个存在在照顾它。 “这些年,辛苦你保护他们。” 陆执手掌轻轻摸了摸小玩偶的脑袋。 玩偶语气依旧冰冷,但态度软和:“我本就从你对温雪茶的爱意中诞生,保护他,照顾他,是我生来的责任。” 赋予玩偶生命力的,是陆执的爱意,和温雪茶的神力。 小玩偶有些失落的道:“但我没有办法结束这个循环,这个异世界,是因温雪茶的执念而诞生的,真正的掌控者,是他。” 小玩偶能做的,也只是偶尔陪陪温雪茶,顺便让所有租客自相残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它无法改变故事的结局,只能改变过程。 “没关系。” 陆执看着渐渐被火光吞噬的合租房,嗓子有些难受:“没关系,我会留下来陪着他。” 异世界能不能结束没关系,往后余生,以这样的方式陪着温雪茶,也足够了。 火光已经蔓延过来,陆执被浓重的大火重重包围,浓烟钻进鼻道和口腔,有着死亡来临前的窒息感。 陆执将画稿藏在怀里收好,坦然从容的等待死亡的到来。 浓烟和火光几乎将陆执的身影遮盖,大火一点一点吞噬他锋利的眉眼。 在咔嚓的燃烧声中,低沉男声响起: “好像还没有,正式的告个白。” “温雪茶,我爱你。” 黑色的世界,因为这一句告白,乍一下裂开了一道口子。 像脆弱的纸张,生出无数碎裂的折痕,无限蔓延,直到将所有世界覆盖住。 陆执脑袋被烟雾熏得生疼,恍惚中,他好像听见那首熟悉的歌曲在耳边响起。 ………… “看窗外飞逝的白鸟,听风铃在风里唱歌谣,恍惚中,是他在对你眨眼笑。” “书桌里情书粉色的基调,你擦肩而过飘荡的心潮,世界在吵,我们在笑。” 耳机塞进彼此耳朵里,暗恋成曲。 陆执从昏睡中醒来,睁开眼睛,一眼看见碧蓝色的天空。 是真实的天空颜色。 和他在合租房里面看见的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陆执没死,在大火将吞噬他的最后一刻,有人散了执念,将他从大火里救了出来。 陆执坐起身,沉默的喘着气,胸膛轻轻起伏。 劫后余生,并未让陆执觉得高兴。 他想的,是留下来。 做人也好,当鬼也罢,留下来同着那个异世界循环。 陆执握紧拳头,恶狠狠的捶了一下地,直到怀中发生振动感。 “嗡嗡嗡” 的响个不停。 是画稿。 不对,不是画稿,它被装订成册,现在是一册画册。 振动的东西,是画册。 陆执拿着画册,正准备翻开,结果下一刻,有什么东西,从画稿的边缘处钻了出来。 只有手指大的巴掌小人,费力的从大山似的画稿里面钻出来,然后抬眼寻找着什么。 直到一大一小,两双眼睛对视上。 是温雪茶。 变成了手指一般大小的温雪茶。 “陆,执?” 小人睁着一双蜜茶色的眸子,偷偷将身体躲在画稿后面,探出个脑袋来看陆执。 他好像什么都不记得了。 又像还记得陆执。 纯净剔透的小人警惕又亲近的看着陆执,眼里充满好奇。 陆执看着画稿里面的人,无法言说的情感在心脏里面奔涌。 浓烈到溢出来。 陆执张开手掌,伸到画稿前面。 看到庞然大物到来,温雪茶先是十分警惕的钻回了书稿里面,只露出双漂亮无害的眼睛轻轻看着外面。 陆执没动,极有耐心的伸着手指在那里等着他。 温雪茶又悄悄的将脑袋探出来,他来自本能的,想亲近面前的男人。 “茶茶,上来,我们回家。” 可能是回家两个字让温雪茶十分触动,他试探着从书稿里面钻出来,边抬眼睛看着陆执,边试探的抱着陆执的手指。 见陆执没有伤害他,他才慢吞吞的从手指边缘,爬上了陆执的掌心。 他坐在陆执的手心里,弯着眼睛,冲陆执笑,模样宛如稚子般天真。 “回,家。” “陆,执。” 他伸出手,摸摸陆执的手指,像摸着自己的大宝贝一样的抿着嘴轻笑。 回家。 陆执小心的将手抬高。 猛然带来的失重感,让温雪茶有些害怕。 他整个人立即趴在陆执的手掌中,蒙着脑袋一动不动装死。 直到世界恢复安静后,他才继续偷偷的伸出脑袋看外面。 眼里蕴满了泪花。 清细的男声小声的对陆执说: “怕。” 温雪茶觉得,世界很危险。 稍有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叫他想立即钻回让他有安全感的画稿里面去躲着。 但他又很想出来抱抱陆执。 “不怕。” “我会保护好你。” 陆执曲着手指,轻轻安抚他。 有手指在身前,温雪茶立即坐起来,整个人抱住陆执的手指。 眼里的水汽渐渐散去,他又冲陆执开心的笑。 “陆,执。” 他一遍遍生疏的喊。 陆执就一遍遍的回应。 “我在。” “陆执?” “我爱你。” 爱是什么? 温雪茶疑惑的歪着脑袋看面前的巨人。 为什么,他会说爱眼前的人? 好奇怪。 但他感觉,爱陆执好像是与生俱来的本能。 再次听见这句话,陆执眼眶红了,一滴泪忍不住落到掌心里。 温雪茶着急的看着他,伸手要给他擦泪。 “别,哭。” “难受。” 由温雪茶主导的异世界的破裂,让他的记忆退回到稚子时期,也许恢复,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温雪茶忘记了所有,但还记得爱陆执。 陆执掌心里面捧着温雪茶,另外一只手拿着画稿,准备起身回家。 下一刻,圆滚滚的小玩偶抱着一盆山茶花从画稿里面钻了出来。 “还有我们。” “我们也要回家。” 山茶花比之前小点,花开得正好,但花朵还是比温雪茶大。 “猫猫。” 温雪茶指着小玩偶,开心的对陆执介绍。 “好,一起回家。” 来时,陆执孑然一人。 回时,他身上,多了一个变小的爱人,一盆花,和一个成了精的玩偶。 时间线回到陆执进入合租房的这个点,他现在,是很出名的演员。 回去的路上,陆执问小熊猫:“异世界消散了吗?” 小玩偶和温雪茶排排坐在陆执掌心里面,认真回答陆执: “消散了。” “你根本不知道,他看见你要被大火烧死的那一刻,恢复了全部记忆,选择毁掉那个世界,赠你自由。” “他很爱你的,陆执。” 小玩偶这样说。 “其实,从你出现在合租房的那一刻起,他的执念就已经开始在消散了。” “你扮演的那几天任务,将他心里的遗憾和执念化得差不多。” 最后只剩下怨气。 最后在大火里,温雪茶的怨气,也被烧得差不多。 合租房的世界,本因温雪茶的执念和怨气而生。 只有他能控制那个世界是否存在。 陆执压下眼底情绪,继续问: “那他现在是什么情况?” 小玩偶想了想回答: “他之前画了一本和你的画册,你应该知道。” “这本册子一开始,里面的内容……” 说到这,小玩偶罕见的脸红起来。 它支支吾吾的道:“就是那啥爱爱。” 通俗点称呼,叫小黄漫。 书册和它一样,都沾染了温雪茶的怨气,有了灵性,书中自成一个小世界,然后又反过来,供养温雪茶。 “温雪茶,现在是这本小黄漫的书灵。” 鬼物彻底褪去怨气和执念之后,便成了世间最为干净的灵。 “养他很简单的,你只要每天晚上,进画里面去,和他完成画册剧情扮演,他就有足够的能量,能存活在世上。” 这是书灵存在于世界的运行法则,他现在依靠书为载体,需要完善那本画稿里面的内容。 “至于和你有关的记忆,后面会慢慢想起来,合租房的那一段,已经被割舍。” 不好的东西,就应该彻底舍弃。 夕阳拉长了陆执回家的身身影,大火过后的合租房的残灰,连着那些早就该死的人的骨灰一起,缓缓被风彻底吹散。 风轻轻拂过开得正好的山茶花,有男人的声音顺着风,传到很远的地方: “温雪茶,往后余生,终将会快乐。” ──黑茶篇,完! 第30章 甜蜜番外1 天朗气清,金色的阳光下,一株白色的山茶花在阳台上安静绽放。 盛开的山茶花花心里面,躺着一个手指大小的精致小人。 纯白的花瓣轻轻晃动,小人在花心里面也随着荡了荡。 被风打扰到,小人轱辘轱辘的滚了好几个身。 直到太阳高照,晒到这一角,窝在花里睡了一个午觉的温雪茶才睁开眼。 他一起身,绑在脚踝处的铃铛晃动,发出清脆的声响。 刚睡醒,温雪茶神色还有些迷茫,坐在花瓣里面,漂亮的眼睛里面笼罩着一层浅色的水雾。 黑色碎发有些凌乱,两缕黑色头发像两根小草一样,顽强的立在脑袋顶上。 温雪茶坐着发了一会呆后,脑袋渐渐恢复清醒,他起身,趴在花瓣边,张着眸子四处张望着寻找陆执。 起身动作弧度过大,脚腕上的铃铛声发出,吸引了他的注意。 温雪茶觉得铃铛发出的声音好听,坐在花里用手指拨弄了好一阵。 这是陆执为了避免他太小,不小心掉到地上被踩到而特意绑的铃铛。 温雪茶还在玩着铃铛,下一刻,一只大手伸到花前。 “起来吃点东西。” 温雪茶抬眼一看,是陆执。 “衣服呢?” 陆执见他身上没有衣物遮挡,浑身赤裸,不由皱眉。 在陆执的目光注视下,温雪茶有些害羞的在花心里面打了一圈滚,然后拉了一朵白色的花瓣下来,遮住自己。 他整个人躲在花瓣后面,声音轻轻的传来:“衣服,丢啦。” 温雪茶的衣服太小了,他刚刚睡觉前,将衣服脱了放在花花上,一阵风吹过来,衣服就没有了。 见陆执没有说话,温雪茶着急的将花瓣往下扯了扯,露出脑袋来:“是真的。” “风把衣服给刮丢了。” 陆执能怎么办? 不知名的野风干的坏事,当然是选择原谅温雪茶。 适合温雪茶穿的衣服不多,他的衣服都是手工定制,比较耗费时间。 东西小的,要求的手艺更为精细,做他的一件衣服,几乎要花费好几天时间。 而且书灵的皮肤极为脆弱,对衣服材料要求很高,需要极度柔软的材料做出的衣服,才不会伤到他的皮肤。 结果现在的情况是,穿一件,丢一件。 陆执回房间去给温雪茶找衣服去。 温雪茶现在小归小,总不能真的让他光着身体在外晃荡一整天。 陆执再回来时,手里拿了很小的衣服裤子和鞋。 温雪茶看着,不高兴的用脚踩了踩花心。 他闷声说:“陆执,我不想穿衣服。” 并且很有理有据和陆执讲道理:“我在画里的时候,就没有穿衣服。” “你也没有穿。” “书灵生来赤裸,可以不用穿衣服。” 很好,成为书灵后会说话的温雪茶性子比以前生动,但关注点也变得和当人的时候,不一样。 陆执有些头疼,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解释。 “这是两码子事。” “画里和现实不太一样。” 温雪茶歪头,疑惑的问他:“为什么?” 在画里不穿衣服,是为了走剧情,维持温雪茶的生命,现实不一样。 当人,陆执得要脸。 “茶茶,这是人类世界的规则。” “你是要我陪着你一起,不穿衣服给别人看吗?” “不行!” 小书灵一想到属于他的陆执光着身体的样子被其他人看,就很着急。 温雪茶生气:“你,你要气死我了。” 当然不可以。 画里的人脸上都没有五官,在做某些事的时候,那种羞耻感和代入感,不会特别强烈。 但现实里面的人,都有五官,都有情绪,是活生生存在的人。 温雪茶特别小声的咕哝着,叽里呱啦的很生气的说了一堆。 他边说,边从陆执手上拿过衣服,自己将衣服穿上。 陆执见他这模样鲜活又可爱,和成年版情绪内敛的时候很不一样,特别喜欢。 有些想知道他一个人叽里咕噜的说些什么,便不动声色的低着头,凑近听了听。 结果,听到的内容,叫陆执上扬的唇角,瞬间下落。 “陆坏,茶好。” “要一秒钟不理他,要两秒钟不理他,要三秒钟不理他……” 然后五秒钟不到,温雪茶穿好衣服,情绪恢复,将刚刚不开心的情绪丢开,朝着陆执张开手臂。 “抱。” 声音清澈干净,蕴满笑意。 “这一下,我不坏了?” 陆执将小人抱到掌心里,听他脚踝处铃铛发出清脆的声响,眼里满是笑意。 陆执给温雪茶挂的铃铛上,写了陆字,铃铛每响一次,都代表着,他属于陆执。 温雪茶现在是书灵,但人类的食物也可以吃。 楼下餐桌上,小熊猫已经蹲在盘子边等他们等了很久,满是怨念。 陆执单独给小熊猫安排了一间房间,只能在公共区域才能看见温雪茶。 温雪茶喜欢不穿衣服的躺到山茶花里面睡觉,陆执第一次看见的时候,就将本来放置在公共区域的山茶花给搬进了他房间的阳台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小熊猫唉声叹气,觉得它在这个家里,就是一只孤独的熊猫。 为了避免两小只被人看见,陆执主厨,家里没有其他的外人在。 陆执将温雪茶放到餐桌上,让他和小熊猫聊聊天。 两小只就像是相处得极好的朋友一样,聊天的内容多而广泛。 小人和小熊猫玩偶盘腿坐在桌上,笑着聊天,远远看去,就像是两个小玩具。 陆执看了一眼,见一大一小都安分着,没捣乱,转身系好围裙开始做饭。 饭做得很快,两小只很给面子,吃得很开心。 “不要挑食。” 陆执像个大家长,细致的照顾着两小只。 说奇怪也奇怪,温雪茶在现实生活中的时候,性子稚嫩,像几岁的幼童,但晚上在画里的时候,又像是情绪内敛的成年版。 两种性格,白天晚上,给陆执带来的,是完全不同的体验感。 白天的茶茶性格比较活泼一点,会在花里打滚,也会有叛逆期,在陆执惹他生气的时候,躲起来。 但躲来躲去,就那么几个位置,不用猜,陆执直接就能到角落里将人给提溜出来。 白天的茶茶很活泼,也很快乐,不能以这样的大小形态在现实生活中和陆执接吻,似乎是那个小小的脑袋里面,能装得下的最大烦恼。 他心性纯粹如稚子,却也隐隐约约知晓何为情爱,总喜欢和陆执再亲近一点。 可惜两人现实的体型差太大,连最简单的接吻都没办法。 “唉。” 吃完饭后,陆执收拾残局,温雪茶坐在桌子上,双手托着腮帮子,十分真情实意的叹气。 “怎么啦,茶茶?” “陆执欺负你了?” 温雪茶摇头,和小熊猫好朋友一样的分享自己的烦心事。 “我什么时候才能变大?” “陆执太大了,他晚上都不和我睡一张床的,只有在画里面,他才肯脱光衣服和我睡。” “他说我现在太小了,和我睡一张床,一不注意,可能会把我压坏。” “我觉得我都好久没有和他亲亲了。” “他在画里,一直咬我,不喜欢接吻。” 小熊猫:“……” 床事这种隐私的事情,好朋友听了,也会长针眼的。 小熊猫对他的烦恼,完全没有办法感同身受。 不过,它倒是有办法让温雪茶快速长大。 “你真的想快点变大呀?” 办法有是有,就是不太社会核心观。 温雪茶盯着他: “什么办法?” 小熊猫偷偷摸摸的看了一眼厨房里忙碌的陆执,然后凑过去,和温雪茶嘀嘀咕咕。 蜜茶色的眸子越听越亮,然后黏黏糊糊的抱了下小熊猫。 温雪茶很真心的夸小熊猫:“猫猫,你真厉害。” 那可不? 小熊猫骄傲的抬起下巴。 小熊猫嘱咐温雪茶:“记得不要让你老公知道了。” 陆执肯定会骂熊猫的。 陆执舍不得骂温雪茶,就只有找熊猫的麻烦。 两小只拉勾勾,达成了秘密约定。 午饭过后,陆执坐在阳台上陪温雪茶晒太阳。 温雪茶说,他是一只需要每天晒太阳的书灵。 陆执觉得,他应该是在山茶花里面躺太久,有些时候把自己当成了花灵。 桌子放了个软和的白色垫子,温雪茶就趴在里面,旁边陆执还给他放了把小伞,热的时候,温雪茶可以躲到下面遮阳。 陆执拿着一点黑色的布料坐在旁边,手里拿着针线在做东西。 温雪茶看得好奇,撑着脸,凑着脑袋去看。 “你在干什么啊,陆执?” 蜜茶色的眼睛盯着人看的时候,叫人心里十分软乎。 陆执十分有耐心的回答他的问题:“在给你做内裤。” “啊?” 温雪茶愣住了。 温雪茶的其他衣服,还能让别人做,问就可以说是给玩偶做的衣服。 别人不会起疑。 但如果是让别人给做这么小的内裤的话,会被当成变态。 而且这种贴身衣物,材料必须得十分柔软,别人做的,陆执不放心,只能他自己学着来。 总不能叫温雪茶连条裤衩子都没有的穿。 画里和现实,总是不一样的。 陆执动手能力强,以前有过做玩偶的经验,对这个东西,上手得挺快。 “茶茶,过来试试腰身合不合适。” 温雪茶刚刚得知陆执在给他做内裤后,整个人鹌鹑似的缩成一团,躲在伞下,整个人发着一股热气。 脸都给烧红了。 但陆执一喊他,他又一轱辘从伞下面钻出来,闭着眼睛站在陆执的面前,张开手臂。 陆执拿着东西给他比了比腰身,手中不经意触碰到温雪茶的腰。 温雪茶躲了躲:“痒。” 后来他似乎是觉得这样很好玩,接下来陆执的手要碰到他的时候,他往旁边躲。 陆执见他玩得开心,顺着配合他。 直到温雪茶玩累了,躺在垫子上,乖乖的任由陆执给他测量腰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陆执刚测完温雪茶的腰身,准备将裤子的尺寸再改改。 温雪茶还是太瘦了点,裤子做大了些,要不改尺寸的话,到时候穿上内裤,就是挂的空挡,没着落感。 结果陆执手刚要从温雪茶身上移开,他不开心的抓住陆执的手指。 轻轻的喊,带点撒娇的尾音: “陆执。” “怎么了?” 陆执压低身体,听他说话。 这么大的一个陆执俯身,温雪茶不仅仅不怕,还十分有安全感。 “肚子胀,要揉。” 他吃多了东西,就会肚子胀气,不太舒服。 温雪茶鼓出自己的肚子给陆执看。 “看,胀气啦。” 弧度有些圆,但看着,更像是人为的故意鼓起出来的肚子。 陆执没说话,移动手指,用食指在温雪茶的肚子上,轻轻打着圈,给他揉肚子。 “陆执,你真好。” 温雪茶被他揉得舒服的声调都放软了,眼里也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你能告诉我,我们是怎么认识的吗?” “怎么谈恋爱的?” 温雪茶记不得了,但他很好奇。 “是不是我一开始就发现你是一只很好的人类,然后就主动和你回了家。” “不是。”陆执淡声回应,眼底带笑。 “是我见你长的好看,一见钟情……” 陆执话还没有说完,温雪茶嘀咕道:“可是猫猫说,一见钟情的都是色鬼。” 他振振有词:“猫猫说,是色中恶鬼。” 陆执嘴角的笑意拉平,手指揉了一把温雪茶的头发,将它揉乱。 一天就知道和小熊猫一起气他。 温雪茶察觉到陆执不开心,十分机灵的补充:“不过你和其他人不一样。” 陆执问:“哦,哪里不一样?” 温雪茶用自己柔软的脸蹭蹭陆执的手指,放软了声音哄他唯一的爱人:“你就算是色中饿鬼,也一定是最帅的鬼。” 温雪茶超级爱的。 陆执被他哄得心脏发软,手指戳了戳温雪茶的脸,他一戳,温雪茶就笑。 笑得十分明媚。 “陆执,我爱你。” 很多事情,温雪茶记不得了,也不是很懂。 但他知道,他爱陆执,很爱很爱。 爱到近乎能克制自己的本能,抑制住自己对这个世界的恐惧,从安全的画册里面,来到陆执的面前。 第32章 甜蜜番外2 陆执正给温雪茶揉肚子的时候,手机振动,他的经纪人打视频电话过来。 “陆执,你人呢?” “一个月了,整整一个月了,你没有出席过任何活动,粉丝们都炮轰我们工作室,是不是把您给藏起来了。” “很多大导最近都有新剧本,想邀你去试试剧本,你人倒是来看看啊!” 还有几个导演,为了陆执,专程为了写了定制剧本。 结果陆执这一休息,就是整整一个月没有出现在公众面前。 对于一个不走流量的演员来说,是一件多严重的事? 陆执回应:“最近一段时间发生了点事,我还需要点时间来捋捋思路。” “我最近打算淡出荧屏,转向幕后。” 对方原本激烈的情绪被陆执这一句话给泼灭。 对面尖锐的声音放平缓了下来:“怎么突然有这种想法?你现在势力正好,好几个国际大导都想和你合作。” 陆执给温雪茶揉肚子的手没停,和对面的男人解释:“杨哥,我当年进圈的目的,你应该还记得。” 对面沉默了会,才出声:“你找到你初恋了?” “嗯,找到了。” 经纪人见陆执后面几年没提过他初恋的事,还以为他将人给忘了,谁知道原来还一直记挂着人。 想到陆执这些年为了什么而拼命演戏,经纪人松了口:“你自己的事想清楚就行,我不逼你。” “有时间带人出来一起吃个饭,我也见见,能叫你一直从大学时代就恋恋不忘的人,长什么样。” 经纪人对陆执的初恋是真好奇。 这个圈子里俊男美女太多,资源,权利,美色,名利,各种欲望夹杂在一起,很少有人能做到干干净净。 但陆执出道多年,经纪人知道他这些年来,生活圈子究竟有多干净。 对内没为了资源和圈内人搞过情色交易,对外没为了抓粉丝,而故意传一些似是而非的绯闻。 经纪人这些年对陆执很照顾,陆执没拒绝:“好,过段时间方便了,我带他出来。” 陆执对当演员活跃在粉丝面前没有很大的执念,转向幕后,是他早就规划好的一条路。 等过段时间,温雪茶变大,陆执演员的身份就不是很合适。 “演员?” 刚刚听完全程的温雪茶撑起身体看向陆执,好奇的问他:“陆执,你是演员吗?” “嗯。” 温雪茶问他:“演员是什么?” 这个问题,陆执不太好回答,进屋拿了平板,随便搜了个电视剧放给温雪茶看。 “和合租房的内容一样,演绎特定的剧本,将画面场景储存在这上面,供广大观众观看。” “这就是演员。” 温雪茶盯着平板看了好久,真心实意的发出赞叹的声音:“感觉很厉害。” 陆执看了眼时间,观看成人教育的时间到,他将温雪茶拎到掌心中,带着他下楼。 鉴于温雪茶和小熊猫之前是合租房里最危险的角色,陆执专程给他们俩找了一些成人教育的影片来看。 俗称人类世界的思想品德必修课程。 “好难啊!” 小熊猫伤心的趴在桌子上,看教育影片,看得它心累。 他有气无力的控诉陆执:“我只是一只玩偶,那种教育你们人类的东西,为什么我也要学?” “我要抗议。” 陆执冷酷的压下玩偶的抗议:“抗议无效。” 小熊猫不好好学习,温雪茶一天光听它的话。 温雪茶都要被他给带坏了。 陆执绝对不会放过这条九漏鱼。 陆执还给温雪茶和小熊猫,出了试卷。 试卷做不及格的人,今晚奖励苦瓜炒苦瓜。 所谓试卷,其实是一些教导他们进入人类社会的准则。 现在的社会太复杂,不提前教导一下,到时候陆执一不在身边,这两小只出门,可能会被骗。 两小只埋头苦做试卷。 小熊猫暗中和温雪茶嘀嘀咕咕:“你老公心肠真的好黑啊!” “他压榨一只玩偶,都不会觉得亏心吗?” 温雪茶为陆执正名:“陆执说做熊猫和做书灵都不能没有道德。” “以后出去进入人类世界,没有道德的猫猫和书灵,容易被人类看不起。” “所以我们要好好学习,努力及格。” 小熊猫吐槽:“陆执一天天的,究竟是给你灌什么迷魂药了?” 连这种骗书灵的话都说得出来。 下一刻,巡考老师陆执手里的棍子落到小熊猫的桌子前面,警告性的敲了敲。 “考试期间私自交谈,扣十分。” “打扰同桌注意力,扣十分。” 熊猫:“……” 你是魔鬼吗? 考试后半场,陆执来了个电话,临走之前,嘱咐温雪茶看好小熊猫,不要让他作弊。 趁陆执不在,小熊猫立即伸着脑袋看温雪茶的试卷:“茶茶,分我看一眼答案。” 温雪茶伸手想遮住他的答案,但卷子太大,他的手太小,遮不住什么,只能整只趴在试卷上挡住。温雪茶冲小熊猫摇头:“不可以作弊。” “陆执会生气。” “陆执生气很可怕的。” 陆执生气,对小熊猫来说,只会让小熊猫吃苦瓜,打扫家里。 但对温雪茶来说,下场就不一样了。 小熊猫见温雪茶一脸心有余悸的样子,不由得好奇的问他:“怎么?陆执还背着我偷偷打你?” 温雪茶眨眨眼睛,肯定的点头。 小熊猫跳脚:“他真的打你了?” 温雪茶将脑袋藏在手臂里面,瓮声瓮气的回答:“他会打我屁股。” “很坏。” “屁股很疼。” “陆执不给帮忙揉。” 跳脚的小熊猫:“……” 打什么? 打屁股…… 呸,又是一碗狗粮。 人情侣间的小情趣,它跟着掺和什么。 小熊猫心疼的抱抱委屈的自己。 熊猫一脸冷漠的坐回自己的试卷面前,并拒绝和温雪茶说话。 “是真的。” 温雪茶扯扯熊猫的手臂。 温雪茶现在太小了,陆执一根手指,就能将他死死压住。 温雪茶跑都没地跑。 “呵呵。” 小熊猫冷漠的笑了两声,决定靠自己做试卷。 “不及格。” 陆执批改完试卷之后,对着两双紧张盯着他的眼睛无情宣布。 “为什么?” 温雪茶及格了,小熊猫还没有。 陆执将试卷递还给他们,让两小只自己讨论。 “当一个年纪大的人类摔倒了,是否选择搀扶她?” 小熊猫气鼓鼓道:“选搀扶,没问题啊。” 它都做一只搀扶人类的好熊猫了,怎么还能不及格呢? “错啦。” 温雪茶趴在试卷上,手里拿着笔,帮小熊猫改答案。 “要选这个。” “陆执上课的时候说过,现在的人类世界,很复杂的,会有很可怕的人类故意碰瓷。” “所以在保证自己的前提下,才能去帮助别人。” “你是不是没有认真听课?” 熊猫心虚的瞥开了眼睛。 晚上的小熊猫,苦着脸,吃了一盘炒苦瓜,看见陆执时的脸色,都是绿的。 温雪茶今天及格了,没有惩罚,反而有奖励。 吃完晚饭后,一人一玩偶一书灵分开。 人抱着书灵回房间,玩偶一小只,凄凄惨惨,孤孤单单的回自己的房间。 听见陆执说今晚要给他奖励,温雪茶回房间的一路都很期待。 他在陆执的手掌里面站起身,抱着陆执的手指根,好奇又期待的问:“陆执,是什么奖励啊?” “等回房间就知道了。” 等到整个人被泡在小碗里面洗澡时,温雪茶才知道陆执说的奖励是什么。 陆执帮他洗澡。 “你能不能出去,我想自己洗。” 温雪茶缩着身体,往碗底白色泡泡底下藏。 书灵也会害羞的。 明明在画册里面上床的时候,一点衣服都没穿,但那个时候,温雪茶的脑袋晕晕乎乎,根本没时间想其他事情。 “你太小了,自己洗澡我不放心。” 陆执淡声拒绝了温雪茶的要求,并往小碗里面,放进了两只会叫的小黄鸭。 新玩具的出现,一下子吸引了温雪茶的注意力,他的目光随着鸭子的飘动而流动。 给小小的温雪茶洗澡很好洗,他乖了之后,站在碗里,手指扶着碗壁,闭着眼睛,任由陆执洗洗刷刷。 白色的泡泡沾在脸上,看着十分可爱,陆执没忍住笑了声。 给温雪茶洗完澡后,陆执用一块小毛巾,将他整个人包裹住。 毛巾给温雪茶将身上残留的水汽给擦干净,陆执给他换上柔软的睡衣,将他安置到专属的小房间里面。 “晚安。” “晚安,陆执。” 温雪茶抱着被子翻了个身后,开始睡觉。 到点了,陆执还需要进画稿里面去干活。 他躺在床上,安静入梦,他和温雪茶,都是以意识入梦的形式,回到画稿里面。 陆执睁眼,怀里落了个人。 是熟悉的成年版的温雪茶。 眉眼比小人时的更为出色精致,蜜茶色的眼睛,只需要看着陆执,就能让陆执对他生出无限欲望。 今天的场景,是在剧组。 每一晚的具体场景,好像会随着温雪茶现实中的想法,而改变。 每一个想法,都是不能过审的画面。 **** ………… 最近一段时间,陆执退居幕后,各种杂七杂八的事情很多,陆执很忙。 他一忙,就无可避免的忽视了家里的两小只,压根不知道,这两小只背着他究竟搞了什么鬼。 陆执不在家,温雪茶起初有点点难受,但小熊猫说,现在正是他们在网上画画,攒人气值的好时候。 温雪茶喜欢画画,本身又是书灵,小熊猫想的,能让温雪茶最快变大的方法,就是在网上发布他画的漫画,攒大量的喜爱值。 现在陆执不在,两小只蹿到书房,开始为他们的大事业努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温雪茶在画画上,的确很有天赋,他脑袋里面,藏着很多灵感。 身为一个小黄漫的书灵,他一开始画的,当然是小黄漫。 不过,中间还带着惊悚风。 开局,以恐怖事业无限流,将爱好这一口的读者们骗进来杀。 然后中间每一个副本的时候,开始搞颜色。 大纲有了,温雪茶画画就格外顺畅。 唯一不太方便的,是他太小,站在电子屏上,画一页画稿,需要画很久的时间。 因此,这一本名叫《无限恐怖合租房》的漫画,就画得格外的慢。 但画稿的画风格外的流畅,人物细节满满,每一页拿出去,都是可以当壁纸的存在。 这一本书,画风很不错,恐怖流也很新颖,十分吸引人入坑,虽是更新缓慢的漫画,但还是有很多读者入了坑。 他们俩不知道事先打好标签,表明里面有同性恋爱情节,进来看书的人里面,有很多只看言情的人。 等最新章节一发布,众读者看着画稿里面干脆利落一手一个鬼怪人头的主角,抱着另外一个男人吻得不知朝夕的时候,脑袋都是懵的。 但别说,画稿里面的两人,还……挺相配的。 有读者没看过男人和男人谈恋爱的漫画,但看过主角女扮男装的故事情节。 在其他人都还陷入自我怀疑的时候,她们在底下大肆评论: #大家放心,我感觉可能是女扮男装。# #真的假的?# #兄弟,包真的。# 有人信誓旦旦的打包票。 本来要趁着现在入坑还浅想其他跑路的读者,因为这句话半信半疑的留了下来。 然后一边看着主角抱着另外一个男人亲,一边不断给自己洗脑。 等入坑完全后,结果最新章里面露骨又放肆的床戏,给了所有直男直女们,一个天大的震撼。 “啊啊啊!我的主角的老婆有鸟!!!” 一时之间,画稿下面,一片哭声,骂声。 这本画稿在网上彻底火了。 被人骂火的。 这一火,漫画就因为里面的画面太过不符合社会核心价值观,而被下了架。 官方给温雪茶发去了警告函和整改函。 温雪茶和玩偶蹲在电脑前面,一个字一个字的读。 “尊敬的漫画作者茶宝,鉴于您所着漫画中,含有大量不可直视画面,经过官方检验,现将漫画下架,请及时整改,整改后重新上架。” 温雪茶不太懂的问小熊猫: “不可直视画面,是什么?” 小熊猫哪里知道? 对于小熊猫来说,温雪茶在合租房的时候,画本子里面天天搞色彩,它现在脑袋都是黄的。 脑袋黄的熊猫,看脑袋不黄的,觉得他们才是不正常的。 熊猫看了三秒,郑重笃定:“这个网站有病毒,看不得人光身子。” 第33章 甜蜜番外3 “那现在怎么办?” 温雪茶看着变成灰色的漫画,有点难过。 这是他背着陆执偷偷画了好久,才画出来的,结果还没有攒多少人气值,他还没有变大,漫画就被官方给封了。 小熊猫雄赳赳气昂昂的站在键盘面前安慰温雪茶:“不要担心,我去找他们客服评理。” 小熊猫真心实意的觉得,这个网站一点都不大气。 什么叫不可直视的画面? 你爱看的,我爱看的,大家都爱看的,怎么就成了不可直视画面? 这样说的话,直接把人类的眼睛给蒙起来,心脏给抓起来,不会砰砰砰跳了,就不会不可直视了。 照这样的逻辑算的话,陆执还天天脱茶茶的裤子,他才是不可直视场景来源的制造者。 那是不是应该先把陆执给抓起来,每天好好教育他,让他做做试卷?吃吃苦瓜? 小熊猫昂着脑袋,气势汹汹的跳上了键盘。 “茶茶,你等着,我去给你找公道。” “猫猫加油。” 温雪茶站在一旁,给小熊猫加油助威。 ………… “尊敬的漫画作者茶宝,鉴于您所着漫画中,含有大量不可直视画面,经过官方检验,现将漫画下架,请及时整改,整改后重新上架。” 正在工作室里给员工开会的陆执,大屏幕上的PPT上方,突然闪过一条邮件消息。 正在和员工阐述后面工作室规划的陆执忘了手机还在投屏中,手指下意识点进去看了一眼。 这一看,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如鸡,打瞌睡的里面精神抖擞,摸鱼玩手机的,手机也不玩了,眼神里带着满满的八卦意味。 几个熟悉的人互相对视几眼,眼电波成功发送,转眼间,八卦的信息传了好几波。 啧啧啧,真没想到,他们老板,私底下竟然是这种大黄男人。 偷偷在网上写颜色漫画,还被官方逮住,给整下架了。 真是天大的爆料。 陆执面不改色的收起手机,起身往外走:“会议暂停,大家先休息一下。” 陆执起初以为这是一条垃圾骚扰钓鱼邮件,直到看到茶宝两个字,心里有了考量。 漫画作者,茶宝? 温小茶背着他在网上画漫画? 还搞颜色,被制裁了? 信息都发到了陆执这里来。 根据邮件信息,陆执到这个网站上查了查,的确找到了一个叫茶宝的作者。 一看对方主页,百分之百能肯定这人就是温雪茶。 头像太明显了。 作者茶宝的头像,是温雪茶自己动手画的一幅全家福。 画里有他,有陆执,有小熊猫,还有山茶花。 陆执再一看对方粉丝数和作品位置。 粉丝挺多,短短二十多天,粉丝破了万,看来有很多人喜欢他画的漫画。 作品位置处有一本灰色的漫画,现在显示,正处于整改当中,无法观阅。 两小只,还真是背着陆执,不声不响的,干了大事。 陆执今天提前回了家,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袋子。 小熊猫还在键盘前面和客服大战,键盘敲得噼里啪啦的。 它质问对方:“主角只是没有穿衣服,你们为什么要将漫画封掉?” “既然漫画中有不可直视画面,那为什么不能闭着眼睛看呢?” “再说了,哪里不可直视了?” “男欢男爱,是世界运行的法则,你不让人家欢爱上床脱裤子,你觉得合理吗?” 小熊猫觉得一点都不合理。 “人渴了要喝水,人饿了要吃饭,人累了要睡觉,肚子疼了要拉屎,人谈恋爱了要脱裤子上床。” “这是本能,你们怎么能抑制人类的本能呢?” 客服:“……” 对面的客服也是第一次见搞完颜色后,还这么嚣张的作者。 听听这质问的语气,一点都不觉得自己有错。 客服冷淡回复小熊猫:“尊敬的作者,漫画内容已经涉及淫秽,影响广大青少年健康,因此必须整改。” “为了光大读者的身心健康,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官方无法解决你的诉求。” “漫画要想重新上架,请先给主角们穿好裤子,一律上床情节,请自行拉灯,维护网站社区文明健康,人人有责。” “啊!” 小熊猫发出土拨鼠的尖叫。 给自己气到自闭。 气死熊猫了。 对面的客服真是油盐不进,无论小熊猫说什么,都只有那熟悉的一行字。 “涉黄,内容低俗恶劣,剧情淫秽不堪,要整改,请先将主角的裤衩子穿上。” 熊猫盯着这一排字整整看了好几分钟。 它看看这一排字,再回头看看踮着脚站在一瓶小牛奶旁边喝牛奶,将自己糊得满脸都是的温雪茶,一度觉得世界十分割裂。 这样一排字,用来形容这么可爱的茶茶,合适吗? 这么可爱的茶茶,哪里黄了。 笑得纯粹又好看。 喝个牛奶,还能将自己糊得满脸都是,多纯洁可爱。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就算是搞了颜色,也一定不是茶茶的错。 都是陆执的问题。 脱裤子的是他,干茶茶的人是他,带着茶茶搞事情的也是他,陆执最应该被抓起来天天做试卷! 茶茶有什么错呢? 他现在,还只是一个可爱又纯洁的小书灵而已。 熊猫气到颤抖,深吸一口气,准备继续和客服反驳。 正在喝牛奶的温雪茶动动耳朵,敏锐的听见从楼下传来的开门声,他探着脑袋往窗外看。 看见了陆执的车。 “猫猫,陆执回来啦!” 听见陆执回来的小熊猫顿时手脚慌乱,顾不得继续大战恶毒客服,连忙将电脑给关闭,电源给拔掉。 温雪茶费力爬上书架上,从书架上推下一本书。 两小只连忙坐在书桌上,把书页翻开,一副认真看书的乖宝宝模样。 陆执上楼,循着温雪茶脚踝上的铃铛声一路找到书房。 陆执从外面将书房的门给打开的时候,两小只正有模有样的头凑着头看书。 看起来很正常,完全没有一点伪装的痕迹。 陆执敲了敲门,弄出点声响,两小只同频抬头看着他。 伪装的痕迹过重,反而让人觉得假。 “陆执,你今天回来的好早。” 温雪茶冲陆执伸手要抱,唇角的牛奶忘了擦干净,现在就是一个脏兮兮的小人。 陆执往书桌的方向走,顺手拿了张纸巾给温雪茶擦脸。 “在看书?” 温雪茶仰着脸让陆执给他擦脸,听见这个问题,下意识有些紧张的回:“对,对的啊。” 温雪茶不知道,他一说谎,眼睛眨动的频率比平常的时候快很多。 陆执看了一眼身体紧绷,正在装着好好学习的小熊猫,伸手将书拿起来看一眼。 他一字一句的念:“《母猪产后护理大全》?” 陆执忍着笑意,尽量压平唇角,极有大家长的压迫感:“你们两个平时在家,就学习这个?” “母猪产后护理,学习这个做什么?” “以后想养猪?” 听到书籍名字的温雪茶呆住,他愣愣的看着小熊猫,手指轻轻扯了扯熊猫的手。 小熊猫硬着头皮现接话:“对,对啊!” “想养猪这么了,猪猪那么可爱。” “学习一下这个,很正常的,你不要大惊小怪。” 陆执转头看向温雪茶:“你呢,茶茶,你也想养猪吗?” 陆执这话问的,好像只要温雪茶回答想,他就真的会去找一只猪回来给他养。 不,温雪茶不想。 温雪茶对陆执说不了谎,又不能揭穿小熊猫,只能发挥被动技能。 温雪茶看看小熊猫,又看看陆执,两眼一闭,啪嗒倒在地上,将脑袋蒙住,装死。 他闭着眼睛装死,嘴里轻轻的咕哝着“茶茶什么都不知道,不要问茶茶。” “茶茶不想养猪,猪猪可怕。” 猪猪好大一只,一口能把他给吞下。 温雪茶绝对不要和小熊猫一起去养猪。 陆执:“……” 小熊猫:“……” 小熊猫简直要被这个见色忘友的小叛徒给气死。 陆执没绷住冷酷的神色,笑出了声。 笑得十分畅快肆意。 温雪茶听见陆执的笑声,偷偷从手臂里面抬起脑袋看陆执。 他有些好奇,忘了自己现在还在装死,轻轻的问陆执:“陆执,你在笑什么?” “在笑一个宝贝。” 宝贝? 温雪茶雷达启动,立即一个打挺坐起身,警惕的看向四周:“你哪里来的新宝贝?” 陆执将他移到手掌里面,手掌敞开:“宝贝在我手心里。” 意识到陆执说的宝贝是他后,温雪茶抱着陆执的手指,用自己的脸好一顿亲亲蹭蹭。 小熊猫:呕,这散发着酸臭味的爱情,真粘糊。 陆执没放过养猪这个话题,将温雪茶捧在掌心后,将话题又引到小熊猫的身上:“真想养猪?” 一生骄傲的小熊猫从不对封建恶势力低头,梗着脖子硬着头皮应道:“昂。” 陆执将书丢到熊猫面前:“读一下书名,就让你去。” 小熊猫雄赳赳气昂昂的读书名。 “《论星辰事变》?” 小熊猫反应过来,跳脚得厉害:“你骗我们!” 书根本就不是什么《母猪产后护理大全》,而是叫《论星辰事变》。 温雪茶也生气的看着陆执,语气控诉:“你骗我们。” 无事逗弄一下两小只,还挺好玩。 “两个在书房里面努力学习的人,怎么自己看的什么书,都不知道?” 这一问,想起刚刚在偷偷摸摸干什么的两小只瞬间理亏,十分心虚。 “说吧,最近都背着我偷偷干了点什么?” 陆执说着,手指点了点温雪茶的额头,语气亲昵:“小骗子。” 温雪茶抱着陆执的手指反驳他:“不是骗子。” “那你们最近都在干什么?” 陆执拉开椅子坐下,另外一只手指有节奏的敲着桌面,挑眉危险逼问。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温雪茶从陆执手掌中跳下,啪嗒啪嗒,跑过去和小熊猫并肩坐下。 两小只偷偷转过身背着陆执坐,像两只小鹌鹑一样的缩着脑袋和身体。 陆执从后面一一戳了戳他们。 结果,人缩得更小一个。 “我今天邮件里面收到了一条信息,需要我一个字一个字的念出来吗?” “嗯?茶宝作者和他的小熊猫护卫?” 掉马了。 就这么猝不及防的掉马了。 温雪茶偷偷问小熊猫:“我们的邮件,陆执能看见吗?” 小熊猫做贼似的看了陆执几眼,两小只光明正大的在陆执眼皮底下搞小动作。 “我也不知道哎。” 陆执出声给他们解释:“你们绑定的,是我的账号。” 陆执的微信上,能看到邮件信息。 被发现了! 小熊猫眼睛轱辘轱辘的转了一圈,然后轻轻推推茶茶。 “茶茶你去,哄哄你老公。” “陆执生气像魔鬼,我不想吃苦瓜了。” “那他晚上打我怎么办?” 茶茶苦恼,茶茶也害怕。 小熊猫一眼看透他的本质,面无表情的说:“你明明是怕陆执打了你后,不给你揉屁股。” 书灵再怎么说也是只灵,体质强悍,不会有害怕疼痛这一说。 陆执:“……” 两小只果然还是试卷做得少了。 光天化日之下,就敢当着陆执的面,讨论陆执和温雪茶的床事。 陆执手指敲敲桌面,轻咳出声,提醒他们俩不要太过分。 回归正事。 “现在说说,漫画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说就说,小熊猫豁出去了。 它叉着腰,对陆执指指点点:“还不是你。” 陆执简直要被气笑:“你们俩画颜色漫画,还是因为我?” “可不就是因为你干活不努力,茶茶好长时间都长不大。” 小熊猫噼里啪啦说了一堆,将事情的来源说清楚。 “所以你们在网上画漫画是为了攒人气值?” 小熊猫底气十足的应了一声:“昂~” 人气值也是一种气韵,能够帮助温雪茶快点长大。 陆执挑了挑锋利的眉眼问:“那为什么不画点正常的,要搞颜色?” 小熊猫对对手指:“那,那当然是因为茶茶是本小黄漫的书灵,他画床戏比较有灵感嘛。” 再说了,让一只黄漫书灵去画正经漫画,这和让良家妇男去入风尘有什么区别。 都是赤裸裸的强迫,剥削,压榨,小熊猫第一只不同意茶茶入风尘。 第34章 甜蜜番外4【完!】 “所以,这就是你们画漫画将自己画进黑屋的原因?” 小熊猫和温雪茶生气的瞪陆执好几眼。 怎么说话的,陆执说的这话,两小只一点都不爱听。 “明明是那个网站,山猪猪吃不了细糠。” 生来被赋予保护温雪茶使命的小熊猫,在这种事情上,坚决拥护温雪茶的漫画。 它坚决当个无脑的茶宝吹:“茶茶画的多好看啊,打戏好看,床戏也好看。” 尤其是人物不穿衣服,在床上大战三百场的画面,细节十分生动细致。 “画呢,给我看看。” 陆执伸手要。 也不知道他们俩这么小,是怎么辛苦创作的。 期间还背着陆执,没有走漏一丁点风声,也是十分的有本事了。 温雪茶见陆执没生气,很高兴的去书架后面拉出一个平板出来,要和陆执分享他画的画。 平板太大,温雪茶推得有些慢。 平时为了避免两小只无聊,家里的电子产品,陆执基本没有设密码。 温雪茶将平板推到陆执跟前 ,整个人趴在上面,开始滑动页面。 他将他画画的软件调出来,一页一页的展示给陆执看。 “这个是主角。” “长得特别帅。” 主角是温雪茶以陆执的原型创作的,所以里面的角色的五官和外貌,会和陆执的有些相似。 在这个基础上面更加精细化,最后展现出来的人物角色,十分好看。 温雪茶的很多漫画读者,一开始就是因为封面上的主角颜值优秀,才入了坑。 陆执坐在椅子上,看画的神色很认真。 无论是剧情,还是人物,亦或者是场景,温雪茶都处理得很好。 他在画画的这方面,的确很有天赋。 如果不搞颜色的话,这无疑是一个非常优秀的漫画。 温雪茶一页一页的往下翻,结果下一页就是里面主角的床戏。 开屏暴击。 陆执的眼睛,差点被那满屏的白花花的肉色给晃伤眼睛。 温雪茶画画的时候,还不觉得这种场面有什么,但一让陆执看这种画面,他就有些不好意思。 温雪茶趴在平板上,遮住主角们最不可直视的部位,着急忙慌的让陆执别看。 “这篇不好看,过,过啦。” 陆执手指轻轻将温雪茶从平板上提起来,看他小小一只在空中挣扎,感到有趣: “怎么别人都看得,我看不得?” “茶茶怎么这么双标,好东西都不给我看?” 温雪茶一被提溜起来,平板的画面,就全部坦露在陆执眼前。 陆执只看一眼,也不禁感叹,他家宝贝这车开得可真是,十分大胆豪放。 就这种大尺度的,人家官方不抓他,抓谁? 温雪茶在空中挣扎着,脸都被陆执给气红了。 “陆执,放,放开我。” “裤,裤子要掉了。” 他今天穿的裤子是陆执做的,裤腰处有点大,不太合身,现在人被拎在空中,裤子松松垮垮的,就要往下掉。 “坏蛋陆执,快松开茶茶。” 小熊猫在桌子上怒瞪陆执。 陆执逗人有个限度,见温雪茶手忙脚乱的拉裤子,他将人给放回桌面上。 手指顺便还帮温雪茶提了提裤子。 “还是太瘦了,得多吃点。” 温雪茶转过身,用后脑勺对着陆执,刚刚裤子差点掉了,他现在很生气。 温雪茶不喜欢穿衣服,但当着小熊猫的面光屁股,是一件很羞耻的事情。 “别生气,晚上让你脱回来?” 陆执虽然不做人,但好歹知道说些好话哄茶茶。 他将茶茶捧到手心里,用脸蹭了蹭温雪茶。 这样的亲昵,叫温雪茶放软了心,生气不过三秒,就转身和陆执拉勾和好。 小熊猫在旁边双手抱胸辣评:“爱情真可怕。” “能将人变成不会生气的智障。” 气来得快,去得也快。 陆执一手拿着平板,一手托着温雪茶,听他分享自己画画时的一些灵感。 看多了后,陆执发现点不对劲的地方。 画稿里面的床戏,主角用的姿势,怎么那么眼熟? 温雪茶学以致用,将陆执用在他身上的,全部都给画了出来。 温雪茶惆怅的和陆执告状:“网站官方说不能有不穿衣服的场景。” “可是,我觉得他们俩不穿衣服,会比较好看。” 陆执见温雪茶是真的想画漫画,给他出主意:“你画画的时候,可以画得隐晦一点。” 有时候,直白的冲突,不如半隐半露,线条该明朗的地方明朗,该模糊的地方模糊。 暧昧的地方可以留白,作者只需要在其中稍加引导,给足读者们自己想象的空间, 陆执举了个实例:“比如公交车这里,给他们俩腰腹以下加件衣服遮一下。” “动作不用变,读者们会自己想象衣服下的场面的。” 温雪茶试着去给主角们加了一件衣服,果然,整体画稿呈现的感觉,和刚刚就不太一样了。没有一开始那样直白冲击人眼球,但画面越是隐晦,越是读者恨不得放大,从各个角度找细节观看。 温雪茶想了想,将画稿拉大,从一个角度开始添加点细节。 稿子不放大正常看的话,那个细节的东西,不会被人看见,但要是有人十分耐心的,各个角度都寻找一遍,就能发现一些温雪茶在衣服底下隐藏的火辣画面。 “我知道了。” 温雪茶灵感开始大迸发,拿着稿子将画稿里面十分露骨的地方都给改掉。 然后像是玩捉迷藏一样的,在画稿里面,悄悄咪咪的,给读者们隐藏福利。 就像是寻觅宝藏一样,需要将画稿放大,再放大,以各种刁钻的角度,才能发现其中隐藏的很多限量级画面。 温雪茶开始对他的漫画大改。 果然,这一个版本的漫画,成功恢复更新。 漫画复更没多久,大量的粉丝读者注意到更新,纷纷涌入观看。 好多人入了坑,以为自己能戒掉这个奇奇怪怪的漫画,结果漫画真被封了,他们再去看其他漫画时,脑袋里面,心心念念想着的,只有这一本漫画。 看其他漫画时,画风丑,一整个韩式审美,奇葩又怪异,不成比例的五官和身体,让人想忽略都难。 丑丑的画风勉强忍了,读者们劝自己不要那么在意画风,专注一下漫画的剧情本身。 结果剧情像隔壁大爷家的茅厕──拉了坨大的。 各种混乱主线,一会儿走感情线,一会儿又走剧情线,乱七八糟的看了一堆,到最后不知道到底写了什么。 相比较下来,温雪茶画的这一本漫画,除了主角两个都是男人和内容涩了一点,没有什么大毛病可挑。 怕温雪茶和小熊猫在家太无聊,陆执买了个电动老鼠回来陪他们俩玩。 然后小熊猫整天带着温雪茶,骑在电动老鼠的身上,四处乱逛。 有一次两小只甚至真的钻进了花园角落里的一处老鼠窝里,被真老鼠追得四处逃窜。 被真老鼠咬了一口,吓得茶茶好几天一直挂在陆执身上,不敢下来。 陆执找了专业的团队,让人彻彻底底将家里清了个遍,保证连一根老鼠毛都看不见后,才彻底放了心。 ………… 温雪茶的漫画事业在稳步上行中,陆执基本上也开始转幕后,不怎么接戏,渐渐淡出粉丝们的视野。 一年后,温雪茶的漫画大火,他成为千万粉丝级别的大漫画作者,人气值十分高昂。 温雪茶能变大,恢复之前和陆执相遇,互相暗恋的那段记忆。 有人看中他一开始写的那个合租房的无限流漫画,想进行真人改编成电影。 温雪茶合租房的那个故事,结局是BE,赚足了很多读者的眼泪。 在故事的结尾,想要结束游戏,其中很简单,只需要主角找到一片风铃的碎片,将它用蜂蜜水浸泡后,插入任务对象的心脏里面,这恐怖的世界,就能完全结束。 在合租房再次燃烧起大火的时候,任务对象,握住主角的手,捏着碎片,插进了他的心脏里面。 世界晦涩肮脏,只有面前的男人,是鬼怪心里的唯一纯白地带。 “神爱世人,而我,只爱你。” 这是故事的结语。 结尾的最后,主角抱着一盆山茶花,坐在公交车上,孤独的看向窗外,像个没有生机的木偶。 窗外一辆自行车上,坐着两个同龄的少年,一串风铃在车头轻晃,后座的人伸手抱着前面的人,他侧头,同公交车上的陆执四目相对。 眼里溢散出来的,是满满的幸福。 那本该是……他们……原本的结局…… 看文的过程中,有很多读者接受不了主角对象是男人的事实,但又舍不下这本画风和剧情都精良的漫画,每天都在评论区底下喊着作者给主角换个对象。 这回好了,不用给主角换对象了。 他的爱人,死了。 结果最后,在评论区里面,哭得最惨的,恰好是那些要求给主角换对象的读者。 他们抱着挑剔的目光而来,一开始将所有恶意凝聚在漫画里面的任务对象身上,结果到结局,发现原本的鬼怪才是整个合租房最为纯善之人。 是这个世界负了他。 因果相连,回旋镖打在自己身上,叫人难以释怀。 合租房这本漫画完结的当天,直接因为这个BE的结局冲上了热搜前十。 原本很多厌恶同性恋的人,皆因这本漫画,开始愿意去了解这个群体。 第一次入坑,就遇见了自己的天花板白月光BE高黄漫画,每一个关键词拿出来,都将是绝杀。 而现在,有人看中了这本漫画的商业价值,想将它拍成真人剧版。 温雪茶并不愿意,直到对方说,他们准备邀请半隐退的陆执来扮演里面的主角。 温雪茶要求,里面的鬼怪一角,只能由他出演,唯一制片人是他,投资方不得干预任何进度。 资本起初有些为难,因为不改剧本和人设的话,陆执不一定会愿意来拍这个带点同性恋的剧。资本看中的,是这个漫画里面的高燃恐怖场面,以及一些经典的剧情。 爱情线,大概会直接一刀切。 但这本漫画,主角和鬼怪之间的禁忌暗恋,才是引起众人读者共鸣的原因。 陆执那边也找人主动接洽,表态愿意接受里面的感情戏,这样下来,这部电影开始进入筹拍阶段。 这部电影,是陆执正式离开娱乐圈前拍的最后一部电影。 他手上之前接的其他广告和剧,这一年内陆陆续续的结束,如今到了该和粉丝们说再见的时间。 在正式转幕后之前,陆执的工作室,邀请了很多媒体朋友,正式的和粉丝们进行一场告别。 在告别会上,陆执一一将粉丝们最想问的问题回答后,才从容离开。 许多年前,陆执一个人,跌跌撞撞闯入这个繁华夺目的圈子,从什么也不会,到如今功成名就,遇到了很多人,很多事。 能让他坚持下来的,是藏在心里的那个人。 有粉丝问陆执是不是要结婚了,才会想要离开娱乐圈。 陆执一怔,想起当年和温雪茶约定的那些话,他敛了敛神色,语气郑重又坦然: “对,我们会结婚。” 无论这个世界接受或是不接受,温雪茶和陆执,都会结婚。 百年之后,同一个坟墓里面,会同时躺着两具尸骨。 一个,叫陆执。 一个,叫温雪茶。 作为陆执息影前的最后一场电影,“恐怖合租房一经上映,就引发了一场全民观影热潮。” 有骂骂咧咧,觉得资方会搞事乱改编的漫画粉,卯足了劲准备去看看改编后的样子,然后回去写几千字大骂资本。 有陆执这些年来攒下来的很多粉丝,对陆执最后一部电影,表现出极大的支持。 有被剧情吸引的路人,和官方大量推广而来的吃瓜群众。 然后,一群群人走进电影院,到电影结束的时候,场中一片寂静,只剩下轻微的低泣声。 所有人笑着进去,哭着出来。 用泪水,给这部影片,奠定了极高的评分。 里面的感情线有些隐晦,但偏偏是这种隐晦又克制的爱恋,比那些一上来就告白就亲吻的电影,还要让人动容,从心里感受到爱情的美好。 最后电影的评论区里面,清一色的刷起了:“这个世界,欠他们一场婚礼。” 当爱美好到极致,会冲破世俗和思想的枷锁和禁锢。 电影上映的那一天,陆执和温雪茶,悄无声息的,在某个地方举行了婚礼。 两人,一熊猫,一山茶花,一对戒指,他们穿着传统的男性婚服,彼此对拜。 后来,影片的两位主演大学时期一起骑单车的照片在网络上流出,粉丝们这才终于看懂了这个故事。 但是这个时候,他们心里,只有心里的遗憾圆满了的那种酸涩感和祝福。 温雪茶和陆执,余生要永远快乐。 第35章 无限恐惧番外 有些人,相遇的时间再晚一点,也许会是不一样的结局。 那一天,陆执没有和其他租客一起进入合租房……… ………… 关于2012年世界末日的预言在网络上传沸沸腾腾,不断有人点开这个关于世界末日的帖子。 整体浏览过一遍之后,对其中的鬼域大开,所有人类将陷入鬼怪的笼罩中一说,十分不屑。 帖子里面说,在2012年,整个世界,会被一个庞大的鬼域给笼罩住,所有人类,都将成为鬼域中鬼怪的屠宰羔羊。 这个帖子,传播得很广泛,在一定程度上,给不明真相的群众们带来了一定的恐慌。 为此,官方出手调查,却发现无法得知帖子来源,让网络技术人员删帖,也无法阻止此帖的传播蔓延。 它像是一个病毒,肆无忌惮的在人类群体中传播世界末日的恐慌。 又像是神明仅剩的仁慈,对这个世界最后的警告与提醒。 是黑色世界彻底开启的前奏。 是提醒人类做好迎接死亡和黑暗准备的一道警钟。 有的人相信,有的人不信,但无论他们信或是不信,进入2012年的第一天起,一个庞大的鬼域,无形中,彻底将世界笼罩。 城市被一片黑色的浓雾笼罩住,不见一丝光亮,黑暗中鬼怪横行,再无人能看见阳光的影子。 随时随地,会有人类被拉进路过的鬼怪中开启的一个鬼域游戏场中去开始游戏。 有人称之为:无限流时代的开启。 被鬼怪拉进他们鬼域中的人类,必须按照那个鬼怪的要求完成任务,顺利完成任务的人类,能够获得重新回到人类世界的机会。 任务失败的人类,则是彻底死亡,怨气和怒气,成为庞大鬼域的一角。 在这样的世界里,存活,成为了人类最难的事情。 越来越多的人类,在这一场浩大的劫难中,进入各种各样的鬼域中,死去。 人类几乎看不见一点存活的希望。 无人知晓,为何会有这样一场可怕的灾难,这个庞大到能将全球完全笼罩的鬼域,又究竟从何而来。 这样存在的异能量体,甚至连官方,都对此束手无策,导弹等一切杀伤力巨大的武器,除了将人类的家园摧毁,根本发挥不出任何用途。 隐藏的各种玄门道人,纷纷出世,开始进行鬼怪清剿计划。 然而,由于受到庞大鬼域磁场的影响,所有道术,完全无法伤及鬼怪们一分一毫。 一个月接着一个月过去,人类的人口数量,正以几何的形式大量锐减。 死亡的人类太多,多次从鬼怪的鬼域中逃离出来的玩家们,多少也拥有了点奇异的能力。 他们联合起来,共同在城市的中心创建了一个安全区,暂时提供一个较为安全的场所。 食物,水源,大量锐减,人们的生活质量极速下降。 安全区只是暂时的安全,里面的所有人类,依旧需要主动进入鬼怪的鬼域中,寻找鬼珠,作为安全区的能量来源,反哺安全区。 鬼珠是鬼物死后周身怨气凝聚而成的一种存在能量形式,是维持整个鬼域的核心。 鬼珠被夺,这个鬼才能彻底消失。 人类,寻到一缕生机。 开始反过来,猎杀鬼怪。 但旧的鬼怪死去,还会有新的诞生出来,只要笼罩整个世界的超大鬼域未被破开,世界依旧陷入在鬼怪的统治之中。 安全区上层精英人员,开始成立专程小组,往鬼域的中心处探索鬼域产生的原因。 陷入中心区域的精英队员,几乎全部死在那里面,无一人生还。 但有人在那里面找到了关键线索,冒死将东西传递了出来。 那是一片白色的山茶花的花瓣。 和一页画稿。 当花瓣一进入安全区,由于上面蕴含的能量过大,整个安全区的控制面板,承受不住这样庞大的能量磁场,直接噼里啪啦的炸个不停。 仅仅一片花瓣,就将所有主控室炸得不成样。 所有高层严肃郑重的开始对这一片花瓣展开研究。 ………… “陆哥,安全区今晚怎么停电了?” 安全区一停电,整个世界又恢复到鬼域刚降临的日子,所有人都在暗中担忧,安全区是不是又发生了什么问题。 陆执坐在大厅里,单腿踩着凳子,点了蜡烛,就着微弱的烛光,在那里用布擦拭匕首。 昏暗的烛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明暗的视线,映得他眉眼更为冷漠不近人情。 “没什么问题,能量暴动。” 大厅里坐了很多人,安全区里面,除了那些有能耐的人能拥有自己的一个小房间之外,其他人平日里大多都是待在区内的各个角落里面,或是各个饭店,酒店的大厅里。 现在的生活,像一个噩梦。 曾经的繁华总在人心里绕着,叫人更加觉得现在的日子,过得没有盼头和希望。 “真不知道,现在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才会结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日复一日的黑暗,很多人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阳光是什么样的。 在鬼域笼罩下出生的孩子,甚至没有见过这个世界以前的样子,生来便以为,人类天生活在无尽的黑暗中,是一群群见不到光的老鼠。 “你说,这鬼玩意,究竟是怎么出现的啊?” “之前看见那个帖子的时候,我还当玩笑看呢,谁知道竟然是真的。” “有人说,是这些年死亡的亡灵,被不知名的存在聚集起来,回来报复人类。” “这日子,完全没法过了。” 日子怎么过,对陆执来说,没有大影响。 鬼域来临之前,他的职业是演员,平时奔波忙碌,辗转于各个剧组之中。 陆执做事敬业认真,每一件事都会尽职尽责的做到最好。 那样的生活,也很疲惫劳累。 但偶尔,陆执站在落地窗前,抽着烟看外面璀璨辉煌的万家灯火,并不太懂,自己这么忙碌的原因。 心里总有股紧迫感,一直催促着他,要更努力一些。 他的脚步一旦停下来,心中没有着落感,成空的一片,心脏里面透着肆虐的冷风。 好像,一切答案,只有站到最高处,才能知晓。 “陆哥,陆哥,你在想什么呢?” 陆执走了会神,回神后,眼前多了只手在挥动。 他嗓子透着股低沉的厚重感,光是听着就让人觉得安稳。 “你说。” 对面的男人见他有回应后继续讨论:“你说,这样的日子,还会过多久啊?” “我一个黄花大男人,还没有娶媳妇。” “我的处男之身,现在还没有找到它的归属。” “要是就这样死了,我看一点不甘心。” 现在这种情况,压根没多少人有心思谈恋爱,很多人都是今天人还在,明天进了鬼域后,人就没了。 安全区里面,现在多是畅行一日夫妻。 毕竟,最后总有人会死,没有人能活到最后,投入太多的感情,最后伤心的只能是自己。 “陆哥,你说我要不要也追随潮流,找个一夜搭子?” “起码先把处男身给破了,不然最后我死都不瞑目。” “要不咱们俩搭个伙,一起呗,你陪我一起去。” “我找一个愿意的女孩子,你也找一个。” “我一个人去找床伴,我羞涩害怕。” 当是小学生上厕所吗?去找人上床都还要结伴去。 陆执冷眼瞥他一眼,反手亮出短刀刀光,然后狠狠插在面前的盘子上。 “下次再说这种话,我送你的处男身去地狱。” 天天对着陆执说这种话,陆执耳朵都起茧了,烦得不行。 处男处男,又不是只有他一个人是处男。 陆执这么多年,照样没和人上过床。 也没天天对外炫耀。 男人连忙伸手捂住自己的宝贝,觉得陆哥说的这话,好像是要将他物理阉割。 男人觉得陆执一点都不像是个活人,活得一点欲望都没有。 他们俩一起进过几个鬼域,在里面面对鬼怪的时候,陆执情绪也一直这么平稳,不害怕,也不着急。 给人安全感满满。 男人接着安静了很久,等陆执要起身回安全区里面的房间时,他才突然说:“陆哥,我想我妈了。” 不只想妈妈,还想很多。 想曾经明媚的阳光,想和煦的温风,想满天的星辰。 想的东西太多太多,以前那些触手可得的,现在都成了一场奢望。 “你没有想念的人吗?” 男人问陆执。 “不知道。” 这个问题,就连陆执自己也不知道。 陆执家庭情况,挺差劲,少年时期挺贫穷,和家里人的关系十分冷淡。 以前忙于做各种兼职,没几个交情深的朋友,即便是有那么几个兄弟,人后来也都成了家,有了孩子,朋友圈里面,都是一家几口幸福的照片。 只有陆执,找不到自己的归处。 他过得,比谁都孤独。 陆执起身,回房间。 安全区内没有白天和黑夜,人对时间的认知是混乱的,偶尔根据天空中怨气的浓淡来判断,现在究竟是白天,还是黑夜。 安全区恢复电力没多久,便对外发出了一则很重要的公告,大力招揽社会精英,进入鬼域核心,拯救世界。 公告中写明,对这个笼罩在整个世界上的庞大鬼域有了初步的发现,需要大批量的人进入核心区域继续探究。 反正早死晚死都得死,很多人因此报了名。 陆执也在报名的人中。 本次行动,一次性进入核心区域的,共有上千人。 鬼域内围区域,比其他区域来得更危险,占据里面的,基本都是一些有神志的奸诈老鬼,实力十分强悍。 几千人的队伍,刚进入内核区域没多久 ,就死了一半。 陆执的脸上,也被一只巨大的可怕鬼爪,划出一道又长又深的血痕。 他的血在这处空间溢散开来,世界的时间,短暂的停滞了一会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而后空间发生震颤,所有人眼睛一闭,生死不明。 待陆执睁开眼睛,他和几个熟悉的人类强者同伴,进入新的鬼域世界──合租房。 他们被一只未明的鬼怪,给拉进了他的领域里。合租房世界,是所有人这段时间来,经历过的构造和人数最简单的世界。 他们每日的任务,只需要扮演合租房里面的租客就行,不会半夜突然出现鬼怪,算是安全系数十分高的一个世界。 众人在进行任务的同时,开始在场景里面寻找这个鬼域的鬼珠,毁了鬼珠,他们就能离开。 但这个世界和其他世界不太一样,完全没有鬼珠存在的痕迹。 而陆执,则在这里,被一只鬼纠缠上。 对方是一名没有五官的少年。 皮肤很白,像雪,又像白玉。 身形修长瘦削,爱穿白色的衣服,也爱穿白色的内裤。 看起来很干净,不像是个人,但更不像是只鬼。 是这个世界唯一的纯白。 偶尔,陆执甚至能在他身上看到一种破碎的圣洁感和神性,像是被人折断了双翼的神明。 很奇怪的,陆执对这人生不出一丝厌恶的感觉。 哪怕在陆执被控制住身体,无法动弹的情况下,被他拥抱亲吻。 陆执的身体丝毫不抗拒他的接近和亲密,甚至会对他生出一点渴望和欲望。 但合租房里面其他人的遭遇,显然和陆执的不太像,所有人在这一场沉浸式扮演里面,失去了本心,忘记了自己为了什么而来。 贪婪的人性在鬼怪的引诱下,被彻底开发,等到了第十日的时候,人基本死得差不多。 合租房的鬼怪甚至没有主动出手,它只是暗中使一些手段,就叫人类自相残杀。 陆执的记忆依旧空白,直到十日后,在餐桌上,鬼怪主动开口对他说: “陆执,我爱你。” 简简单单的五个字,在两人之间,错过了太长时间。 温雪茶没有了记忆,而这个合租房的异世界,成为整个世界庞大鬼域的支撑点。 温雪茶知道,终有一天,会有一群人类,进入到这里,来杀死他。 只是他没想过,来的人里面,会有陆执。 鬼域因他而存在,现在已经到了他无法控制的阶段。 只有杀死他,世界才会恢复。 大火中,温雪茶抱住陆执,仰着脸吻陆执熟悉的眉眼。 他说:“陆执,我好想你。” 见陆执最后一面,是温雪茶在死亡的那一刻,最大的执念。 他说:“陆执,我好开心。” 少年眉眼弯起,笑得如世间最纯粹的稚子。 他说:“陆执,我没想杀人。” “是很多人想杀我。” 世界抛弃了神明,所以神明也抛弃了世界。 “陆执,你还在等什么?动手啊!” 陆执的同伴们,倒在血泊中冲陆执嘶吼:“不要忘记了你的任务,是破坏鬼域,拯救世界。” 陆执出发之前,安全区高层找过他谈过话,并将关键性能杀死核心鬼怪的武器交给了陆执。 高层们在那张残缺的画稿里面,看见了陆执,笃定他能结束这一切。 “你不杀他,你想抛弃人类吗?” 温雪茶从不对陆执设防,这些日子,陆执有很多机会,可以杀死温雪茶。 但他一直没动手。 陆执做不到。 “是这个吗?” 温雪茶伸出手,掌心里面躺着一片风铃碎片,上面依稀有蜂蜜的甜味。 温雪茶蜜茶色的眼眸里,缓缓流动着漂亮的神性光辉,大火蔓延开来,他站起身,定住所有人,转身走向火光里。 “陆执,你知道吗?” “被神明抛弃的世界,会彻底的变成死界,里面的所有生灵,再也不会有转世和来生。” 会被彻底封存,循环,直至彻底消失。 这是一件,很可怕的事。 能阻止它进行毁灭的,只有温雪茶。 可现在,这个世界里有陆执。 温雪茶舍不得,让陆执也成为这样残破黑色世界的一角。 “这个世界很好,因为有你。” “所以,我选择放过它。” 风铃碎片被插入心口 ,温雪茶的身体缓缓消散。 “一千个故事里面,我们也许会相遇一千遍。” 每一遍的时间或早或晚,带来的故事结局,也许完全不一样。 “陆执,这一次,你来的太晚了。” 神明开启言灵之能,郑重许愿:“陆执,下一次,你要来得再早一些。” 再早一些,也许在鬼域还没有开启之前,一切,都来得及。 再早一些,也许,温雪茶还没有死,他会以活人的身份,和陆执幸福的过完这一生。 第36章 开始的开始 “陆执,下一次,你要来的再早一些。” 来得早一些,不如……从未分离…… ………… “陆执同学,有人举报你和温雪茶同学,暗中交往过密,超出了同性朋友之间正常交往的范围。” “你们俩究竟是什么关系?” 05年的夏天,A大出了一个跳楼的同性恋,陆执和温雪茶之间交往过密,被人举报有不正当关系,此刻校方领导正找他们两人谈话。 教导主任,再次放重语气,神色严肃的逼问了一遍:“陆执同学,温雪茶同学,请问你们二人,是什么关系?” 有很多次,为了保护温雪茶,陆执否认了他和温雪茶的关系。 以至于后来,两人踏上完全相反的道路。 但这一次,陆执不会退却。 陆执暗中握紧温雪茶的手,毫不畏惧的看向教导主任,将他牵住温雪茶的手,大大方方的露出来。 “我们会在一起。” “会成为恋人。” 成为不被世俗的眼光禁锢的恋人。 “胡闹!”教导主任重重的拍了下桌子,人生气的站起身,冲着连个就是一顿输出。 “你们这是变态,这是违反老祖宗教义的行为。” “整个A大,将因为有你们这样的学生,而感到耻辱。” “家长呢,见过你们的家长叫来,我需要和你们的父母郑重的谈一下。” 教导主任的气质很足,声音也大,不经世事的学生站在他面前,估计早被吓破了胆。 陆执没后退一步,他犀利的双眼看着教导主任,平静的对他道:“学校没有规定,说学生不能和同自己同一个性别的人谈恋爱。” 如果真有,那就当陆执真的是变态吧。 “这是我们俩人的私事,主任您管得太多了。” “私事?” “你们两个谈恋爱,严重影响了整个学校的学风和对外的形象,这不仅仅是你们个人的私事。” “更关系到学校的声誉。” 教导主任气得大手恶狠狠的连着拍了好几下桌子,气势高涨。 陆执抓住温雪茶的手紧了紧,目光坚定又平稳。 “法律里面,没有任何一条法规规定,我们在一起有罪。” 任何人都无法批判他们。 “如果您实在不满,可以将我们退学。” “退学?那是说退就能退的吗?” 教导主任被气得在办公室里面踱步,满脸的恨铁不成钢。 他转头看向温雪茶,想将突破口放在温雪茶的身上。 “你呢,温同学,你老实说,你是怎么想的?” “你们还年轻,还有大把的前途,不要拿自己的人生去做赌注。” 温雪茶没动,反而靠陆执靠得更近。 教导主任说了很多,两人就像是两个棒槌,无法撼动。 没办法,只能放任他们两人。 毕竟校规里面,的确没有规定说,和同性谈恋爱,会被学校给开除。 同样的场景,同样的时间,陆执和温雪茶,拉着手,从办公室出来。 但这一次,他们没有错身离开,而是一起,踩着彼此的影子,去往同一个方向。 “会害怕吗?” 陆执问他。 温雪茶缓缓点头,在夕阳下,踮着脚,浅浅吻了一下陆执。 会害怕。 因为温雪茶也仅是一个普通人,对那些充满恶意的未知,无可避免的,也会感觉到害怕。 前路漫漫,不知归途,怎会不害怕。 他们只是芸芸众生中,相爱的两个普通人。 但看着陆执沉稳的眉眼,感受着他的体温,温雪茶好像,能生出无限勇气,和他一起,去面对整个时代不认可的目光。 两只手指缓缓相扣,温雪茶眼里缓缓荡开笑意,冲陆执扬了扬他们俩交叉相扣在一起的手指。 现在,不害怕了。 陆执看着温雪茶熟悉的带着活气的眉眼,心中有些酸涩。 陆执没告诉温雪茶,他昨晚,做了一个梦。 梦里的他们,从今天起开始分别,这一分开,就是很久的时间。 梦里的陆执找了温雪茶很久,找不到他。 因为温雪茶死了。 就在和陆执分开不久后,在一个合租房里面,被那里面的租客,联合起来,活生生的杀死。 梦境太过真实,险些让陆执分不清现实和梦境。 好在故事未发生之前,一切都还来得及。 这一次,陆执会保护好他。 不会让别人再欺负温雪茶。 ………… 陆执和温雪茶正式在一起了,校内很多人,看他们的目光里面,带上了满满的恶意。 为了避免某些不必要的麻烦,陆执在外面租了房子。 小小的一间房子,但刚刚好能将他和温雪茶容纳。 两人正式开始同居生活。 陆执做饭洗碗,温雪茶就整理房间,打扫床铺。 他们分工合作,共同经营着自己的小窝。 晚上的时候,陆执会从后面抱着他,一起听歌,看老式电视。 就只是这样安静的坐着,都能感觉到无尽的幸福。电视播完时,陆执开始从身后轻轻啄吻温雪茶冰玉似的后颈。 陆执神态迷醉的拥住他,将人往怀里又揽了些: “你今天身上好香。” 温雪茶身上,有一股浅浅的山茶花香味,还带点雪的清冷感,又欲又撩。 温雪茶没有推拒陆执的动作,配合的仰着脸,任由陆执吻他。 电视的声音还在响,但床上,两人闭着眼睛,动情的吻在一起。 床榻开始有节奏的响起声音,是有情人,在做快乐的事情。 *** 今天没课,陆执会去做兼职。 他暂时在一家奶茶店里,避免温雪茶一个人在房子里面无聊,陆执买了纸和画笔给他画画。 这一段日子,有些辛苦,有同学在陆执兼职的店里看见陆执后,会偷偷和店里的老板说陆执喜欢同性的事情。 身上多了一个同性的标签,让陆执的兼职做得很不顺利。 回家来在狭小的出租房里面看见像雪一样干净的温雪茶时,陆执心里觉得亏欠。 觉得他不应该窝在这样狭小的出租屋里。 陆执从身后抱着温雪茶,脑袋放在他的肩膀上汲取力量。 温雪茶放下手中的画笔,抓着陆执的手,轻轻的摸他。 无需陆执说话,温雪茶就懂了他的苦闷和委屈。 哪怕是再强大的男人,也会有感到无力的时候。 没关系的,累了就休息。 日子那么长,总会慢慢变好。 温雪茶转身捧着陆执的脸,轻轻的吻他。 他吻过陆执的眉眼,唇,如山风拂雪,温暖又极具人心。 他亲一下陆执,然后用手指抵着陆执的唇角,轻轻拉出一个笑。 陆执被他吻笑,眼里的疲倦感散去,紧皱的眉松开,坚实有力的臂膀将温雪茶一把揽住,和他接吻。 温雪茶好好的活着,就是对陆执最大的安慰。 他们今晚,只是安安静静的抱着睡,陆执轻拍着温雪茶的背,脑袋抵住他的颈窝,以这样亲密的方式一起进入睡梦中。 陆执不打算继续出去做兼职了,花的时间长,回报少,还容易遭到身边的人的言语。 他打算创业。 先从做玩偶开始进入市场。 边卖玩偶,边自学投资理财,还能多出很多时间陪着温雪茶。 这一回,陆执做的,是藤编玩偶,材料可以去山里取藤条,没有什么成本,大多数都是手工费。 东西做得好,寻找高端市场,将它们打造成专属定制。 对这种玩偶,陆执盯中的目标人群,是年轻情侣。 将藤编玩偶用上营销手段,给它打上爱情的烙印,再在玩偶的身上,添加一个小瓶,到时候可以往里面插花。 又能送玩偶,又能送花。 陆执的这些想法,在后世几乎赚不到什么钱,但这个时代,很少有人有他这样自己创业的想法。 抓住了时机和风口,的确是一个赚钱的好法子。 家里堆了很多陆执去采回来的藤条,陆执坐在小凳子上,开始处理玩偶。 温雪茶在画画,有阳光从窗外洒进来,一起照在两人的身上,此刻的他们,无疑是幸福的。 灵魂都散发着轻松的泡泡。 温雪茶画得入神,下一刻,有一只手拿着一个熊猫放在了他的面前。 “第一只熊猫,送给你。” 这个藤编的小熊猫,肚子和身体都圆滚滚的,十分可爱,一眼就让人心生欢喜。 温雪茶抱着爱不释手的摸了好几下。 然后找出他的颜料,给熊猫上了色,上完色后的熊猫,更精致漂亮。 温雪茶上色的时候,发现熊猫脚底有两个字──茶记 这是陆执的商标,以后他们的玩偶上面,都会有这两个字。 茶记,也是陆执的养山茶花记事。 他们俩白天没有课的时候,就一起在房子里面做自己的事。 陆执做好的玩偶,都由温雪茶来上色。 温雪茶的色感很好,陆执做出来的玩偶细看,还有些粗糙,但经温雪茶润色之后,瞧着就十分漂亮。 晚上的时候,他们就一起到附近学生和情侣多的广场上摆摊。 两个小板凳挨着坐在一起,陆执前面摆着玩偶,温雪茶前面摆着画板。 一人给别人画十分钟速写,一人卖藤编玩偶。 玩偶很可爱,上来问的女孩子很多,陆执会聊天,随机路过几个男生,他估摸出这人是有女朋友的,便开始拿着东西给人推销。 精准的目光,让他一个推销一个准,好几个男生都大气的掏钱买了东西。 等陆执回到摊位上时,温雪茶好奇的在他手心里面写字问他,是怎么知道那几个男生有女朋友的。 陆执在喧闹的人群中,朝温雪茶意味不明的笑了一下,然后拉着温雪茶的手,将他脖子处的衣服拉开一点。 两个痕迹不轻的咬痕落在陆执的锁骨上,十分明显。 “这是你在床上的时候咬的。” 陆执还将后颈露出来给温雪茶看,上面有几道浅浅的抓痕。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看见陆执身上这些由他造出来的痕迹, 温雪茶脖子红了大片,不好意思的垂眼,手里扯了扯玩偶脑袋上的耳朵。 好像,在给陆执,打上了他的专属标记。 陆执压低的声音里面掩不住笑意:“爱一个人时,会忍不住在他身上,打下各种属于自己的痕迹。” 这是处于热恋中的每对小情侣都会做的事情。 陆执自己有了热恋的经验,想要辨认出对方是不是在谈恋爱,实在好认。 做工精良的东西,到哪里都不缺市场,陆执的玩偶卖得差不多,温雪茶那边,也因为画画得好,来了好几波客人。 陆执帮他揉了揉手腕,让他休息一会儿。 今天出门的时候,泡了蜂蜜水,温雪茶喝一口,给陆执喂一口。 直到月亮出来,东西卖得差不多后,陆执收拾东西,牵着温雪茶一起去了一家花店。 今天赚了不少钱,陆执想买点东西带回家。 早上路过这家花店的时候,温雪茶多看了好几眼里面的一盆山茶花,陆执注意到了。 山茶花到手的时候,温雪茶肉眼可见的十分开心。 他抱着花,在陆执的脸上吻了好几下,引得花店老板连连看了他们俩好几眼。 “你们,是恋人吗?” 花店老板试探着问。 “对,是恋人。” 花店老板是个温婉的姐姐,听见陆执的回答后,冲他们和善的笑笑,然后转身,从花店里面,拿了一束凌霄花。 “送给你们。” “祝你们百年好合。” 凌霄花的花语是坚定的信念从未改变。 “希望很久以后,你们依然会在一起。” 老板很少看见这么勇敢的一对恋人,愿意祝福他们。 这是温雪茶和陆执,第一次收到别人的祝福,陆执郑重的道谢:“谢谢。” 温雪茶淡色的瞳孔里面,有异样的光晕在流转。 这个世界,也不是很坏。 有很坏的人,也有很好的人。 至少这一刻,来自陌生人的善意,很真挚。 后来,温家破产,温父跳楼,要债的人找上门,相同的事情,再次发生。 但这一次,有陆执一起,和温雪茶面对眼前的困境。 温雪茶没有回到他母亲名下的那个合租房,而是选择将房子转卖。 那个房子的租金,并没有赚太多钱,因为考虑到住那里的租客,都没有什么钱,出租的时候,温雪茶将租金设置得很低。 比周围的房租低了整整一倍。 可惜,这个世界,人心最为贪婪。 房子卖掉后,那些人的命运,从此和温雪茶,再无牵连。 很多年后,温雪茶会成为出名的漫画作者,陆执也成为商界新贵。 他们的手指上,戴着相同的戒指。 一如当初,爱意连绵不息。 第1章 叮,你的小猫已自动上门1 PS:作者无具体养猫经验,有些养猫常识可能存在错漏,且茶宝是猫妖,和真实的小猫咪习性不太一样,能吃人类的食物。 十一月的A市天空晴朗,多风,大街上人来人往,四处涌动着喧闹的人潮。 A大的附近的一条热闹的小吃街里,临近傍晚的时候,最末尾的一个摊位上,生意尤为火爆。 在其他摊位都还只有零星几个顾客的时候,只有这个摊子上前面,密密麻麻的,站满了人。 大概一估,可能得有上百个人。 生意好到其他老板十分眼红。 “麻烦大家自觉排一下队,一个一个的来,不要挤。” 爽利的女声响起,还没有排好队的顾客顺着人流开始排队。 有新来的顾客见这个摊位生意如此火爆,好奇的踮着脚尖看了看。 “刘氏烤肉?” “这不就是普通的一家烤肉摊子?也没啥特别的。” 怎么就那么多人来心甘情愿的排队? A市虽然现在进入多风的秋季,但室外的气温还是有些高,在室外待久了,多少会让人有些难受。 队伍越来越长,几乎已经排到别人家的摊位上,有隔壁同样干烤肉的老板给自己拉客,扯着嗓子喊: “妹儿,吃烤肉来这啊!” “隔壁味不正,烤肉还得是咱家的才正宗。” 有人见隔壁的队伍这么长,没有时间排队,只能转战来了隔壁老板家。 “老板,你们家烤肉味道和隔壁摊子的味道一样吗?” “隔壁他家的烤肉味道是不是很好?” 瞧着这么多人都愿意在那里排队,这味道不好,也说不过去。 善谈的顾客和老板聊天,顺便问问。 老板忙活着手里的事情,说话的嗓门大得不行:“那可不,说老实话,隔壁那家是新来的,我家味道,比他家的还要板正。” 顾客直白的问:“那他家人怎么那么多啊?” “是你家的好几十倍。” 老板感觉心脏被无形的插了一刀,心里哽了一下。 “那些人哪里是来吃烤肉的?他们都是来看帅哥的。” 老板看土老冒似的看顾客:“你没刷到啊?最近网络上很火的那个烤串帅哥,就隔壁摊的。” 顾客惊讶的“啊”了一下,再回头看看排得老长的队伍。 “不是,这得帅成啥样,才有这么多人来排队?” 这么多人,也不都是专为看帅哥而来的,有些人纯粹是从众,以为排队人多的店,味道一定很不错。 人带人,人滚人,就造成了现在的这副场面。 排队的队伍中,还能看见有博主拿着专业的拍摄设备,边对着镜头讲解,边排队上前。 现在这个时代,全员流量时代。 网络视频大量兴起,出现了很多视频博主,流量博主。 大量的普通素人,因为一个视频而走红的,比比皆是。 最近网上很火的,就是A大这一家烤肉摊子的烤肉小哥。 视频里的男人,一米九几的身高,穿着一件黑色背心,背心完全遮挡不住荷尔蒙满满的肌肉,小麦色的肌肉弧度饱满又漂亮,甚至会随着他烤肉的动作而微微颤动。 他的身形并不过分壮硕,就连胸肌的模样,也不过分突出,身体的每一处肌肉线条都是恰到好处的流畅漂亮,极符合人类美学。 好几个美术生在视频底下辣评,男人的这种身材比例,是建模都无法做到的恰到好处。 大众网友们连脸都没看见,就被那弧度饱满的漂亮胸肌给勾住,纷纷来到实地一探究竟。 视频下面,大量网友肆意发表评价,估计又是一个虾系男友,就连视频,也有可能是P图而成。 这种类似评论,现在网络上到处都是,许多现实生活中过得不够如意的人,将生活的怨气悉数倾吐在网上。 真正理智的人,基本不怎么在意评论,反倒愿意自己到线下来一看真假。 “你好,请问要点什么?” 烧烤摊后面 ,身材高大的男人嗓音微哑,眼也没抬的问前面的顾客。 他嗓音有一种成熟男人的律动感,低沉嘶哑,带着撩人的磁性,光是听上这么一耳朵,定力差的,骨头都酥成了两截。 在场已经有人暗暗跺了跺脚,在心里尖叫到发癫。 “请问要点什么?” 顾客走神,陆执又问了两遍。 “要一把牛肉串,一把猪肉串,还有一碗炒饭。” 顾客说话的时候,眼睛直勾勾的黏在陆执的身上。 面前的男人戴着黑色的口罩,冷硬的黑色额发下面,是一双犀利冷锐的眸子,眸底颜色如墨色一般黑沉,带着股凶气,叫人不太敢和他搭话。 他的眉骨处有一条细疤,疤不大,只是会衬得他那双眼睛更凶一些。 顾客视线压根不敢在那双眼睛处多停留,只能放在男人炒饭颠锅时,微微颤动的肌肉上。 顾客看着陆执黑色背心印出来的腹肌弧度,不明显的咽了咽口水。 妈的,那肌肉颤起来的弧度,比某些男模故意抖胸的样子都勾引人视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让人想摸一下那胸肌硬不硬。 陆执身高腿长,胯骨比烤摊还要高出不少,黑色的裤子包裹着两条长腿,胯骨下鼓鼓嚷嚷的,更是吸引人视线。 意识到自己在看哪里时,有人默念,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烧烤摊上热度太高,陆执又往里面舔了些黑炭,火焰温度一上来,他身上溢出一层薄汗。 那一层透亮的汗水覆在锁骨附近那一片地带,看着不像是其他男人一样给人一种邋遢的恶臭感觉,反倒觉得很有力量感。 烧烤架子上烤着肉,陆执趁烤肉的这个时间,单手抄起铁锅,颠了颠铁勺,开始炒饭。 “炒饭要几个鸡蛋?” 陆执问了声。 “三,三个。” 陆执一手掌着铁锅,一手直接抓起三个鸡蛋 ,鸡蛋碰在锅边沿上破裂开来,然后里面的鸡蛋和蛋清,被完整的丢进锅里。 陆执抓鸡蛋打鸡蛋的这一手十分干脆利落,摊子前面的人连着看了好久,才注意到,这人的手掌比常人的要大得多。 他们这个摊子用的是土鸡蛋,这种鸡蛋本身就比市场上的鸡蛋要大许多。 而陆执一次性抓三个大鸡蛋,手里的空余还很多。 “刺啦”鸡蛋在油锅里面炸成块,然后被铲子快速的分散开来,稍后有各种配菜入锅。 陆执回眼顾了下前面的肉串,伸手翻肉串,别人要翻三,四下才能翻完一次的肉串,在他手中,一次就能全部给翻个身。 效率高得不是一点两点。 肉串翻了一遍后,铁锅里面配菜下好,陆执左手颠锅,整个身体弧度变大,从手臂到胸口,无一不给人一种强悍的力量感。 他动作干脆利落,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一碗热气腾腾的炒饭出锅,被放到顾客面前。 “趁热吃。” 肉串也好了,陆执将东西打包好,递给顾客,顾客一步三回头的盯着他看,还有些恋恋不舍。 但陆执这边,已经到了下一位顾客。 那顾客忍了又忍,最后没舍得走,拎着他的烤串和炒饭,又哒哒哒的跑回来。 好好的一个大男孩,略粗的嗓子硬生生夹出了几分娇俏感出来: “那啥,哥,你要是哪天想靠脸吃饭了,在哪里干一定要告诉我啊。” 特别是去当男模了,一定要告诉他,那家夜店的名字啊! “我的联系方式是××××××××。” “哥 你一定要堕落啊!” 陆执:“……” 又疯一个。 又是一个想让陆执堕落的男人。 陆执不敢有这样可怕的弟弟。 现在的男人,言语都这么大胆的吗? 女孩子还好,说话言语都很含蓄,男人就比较直白热情。 他们一度邀请陆执下海,去靠脸和身材吃饭。 下一个顾客上来。 “吃点什么?” 陆执眉眼未动,垂着眼处理台面上的肉。 “你好,我是一个博主,我正在拍摄视频。” 说话的人是一个男人,他的旁边还站着一个拿着镜头的摄影师。 对这种场景,陆执见怪不怪。 现在生活中很多人都会拿着手机和摄影机拍摄视频。 陆执之前,就是被一个顾客拍进视频里面,传到网上后,而火起来的。 “请问吃点什么?” 那男人点了好一部分肉串和烤饭后,继续自己的话题: “你好,是这样的,我们是街头探店的自由媒体者,你能花一点时间,和我们聊一下吗?” “刚刚点的肉串可以不用做。” 今天来的这两人挺有礼貌,陆执也不反感和他们聊天。 “有什么想问的,可以现在问。” 陆执手中动作依旧干脆利落的忙碌着,动作十分流畅好看。 男人最先问了他最想问的问题: “能问下你的名字吗?” “姓陆。” 多余的名字,陆执并不想透露。 现在的网友很厉害,光知道一个名字,就能将人完完整整的给扒出来。 拍摄视频的这人明显看出陆执的想法,点到为止,未强求陆执一定要说自己的名字。 “这种天气,又是做烤串的,你怎么还戴个口罩?” “这不得热死?” 热死也比人多到挤死好。 为了保护隐私,陆执并不希望自己过高的暴露在公共视野中。 陆执简单的回应几句:“人多,不好。” 陆执不喜欢这种被人过度关注的感觉。 而且最近摊子上来的人,实在太多了些。 也就是陆执精力比较足,才能连着好多天这样高强度的工作。 男人见陆执语气平稳,忍不住问更多问题:“你是这个摊子的老板吗?” “不是。” 陆执颠着炒饭,往里撒葱和蒜。 准确来说,陆执连这个摊子的零工都算不上。 “我是临时来帮忙的。” 过了一段时间,等这个摊子真正的主人来了,陆执也就休息了。 拍摄视频的博主又连着问了好几个问题,没触及到陆执隐私的问题,陆执都给了个简单的答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态度算不上敷衍,也算不上热情。 好在这人挺识趣,问的也都是一些日常的问题。 之前有那种为了博眼球和热度的,上来就问陆执结婚了没有,各类隐私问题,问得陆执差点将铁锅一锅丢在他脑袋上。 “婶子,再给我拿十把牛肉串和几串羊腰子。” 顾客太多,陆执凑空掀起背心擦了一下汗,泛着透亮汗水的精壮腹肌露出个大致轮廓,隐隐有人倒吸一口气。 “好想摸一把。” “摸一摸,扭一扭,再舔一舔……” “嘿嘿嘿。” 人群中传来隐隐约约不真切的讨论声和略微猥琐的笑声,声音有些小,但陆执耳力很不错,听了个真切。 陆执汗也不打算擦了,继续闷着头热火朝天的干。 被陆执喊婶子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动作爽利的女人。 陆执主厨,她在一旁给陆执打下手,闻言,刘婶子往鸡腰子的地方走去拿东西。 爱吃羊腰子的人少,这玩意比较腥,东西还大补,没几个人能受得住,为了避免串味,东西都分开放。 刘婶子在放羊腰子的地方来回翻了好几分钟,东西硬是一点痕迹也没有。 陆执这边皱着眉,往回看了好几眼。 他对摊前的顾客道了个歉:“麻烦稍等一下,我去看看羊腰子。” 陆执腿长,三两下人便到了后边。 婶子看见陆执到来,和他吐槽:“哎呦喂,这真是奇了怪了。” “我这找了半天,一个腰子也没找到,这是咋回事?” “昨天十来个羊腰子呢,都放这了。” “咋莫名其妙的,东西现在全都不见了?” 十来个大羊腰子啊。 “这玩意也不能给是人偷了吧。” 这又补又腥的东西,没处理好,谁吃谁遭罪。 十来个大腰子,晚上这火气得足成啥样子。 这东西价格也贵,一下子损失十来个,叫刘婶子心疼得,今晚上肯定睡不着觉。 陆执没有说话,半蹲下身,伸手在放东西的地方翻找着。 寻了半天,最后,他在袋子上,发现了一根黑色的毛。 陆执将口罩拉下,露出一张极具冲击感的帅脸出来。 浓颜系五官,高眉骨,深眼窝,皮肉和骨头贴合度十分高,光是看脸,十分震撼。 陆执将那根黑色的毛凑到鼻前轻嗅,三秒过后,得出结论。 他站起身,语气不怎么好的道: “是猫。” 东西是被猫偷的。 第2章 叮,你的小猫已自动上门2 看着手里的猫毛,陆执笃定小偷是一只猫,还是一只纯正的长毛黑色狸花。 “猫?” “哎呦,这可不能是一只猫吧?” 刘婶拍了拍脑袋,心疼的道:“那可是十几个羊腰子,人都吃不了这么多,那猫哪能行?” 再说了 猫能吃腰子这玩意吗? 烤摊用的都是新鲜的羊腰子,早上刚从羊身上摘下来的,早上忙着出摊,那上面的原油还没处理。 腰子本身个头就不小,再加上原油体积,一个腰子份量不小,就是比较能吃的成年男人,顶了天了,也只能吃五六个。 十多个大腰子,那猫光是叼着走,也得跑几个来回,不能来这么几次,他们都没发现。 刘婶说得对,陆执也觉得不太合理。 除非猫躲在他们眼皮底下直接将东西给吃掉。 但一只猫吃不完那么多东西。 团伙作案? 不太可能,现在的猫,还没到成精的地步。 “哎,我的腰子好了没有?” 陆执进来时间有点长,外面的顾客扯着嗓子开始催促。 “抓小偷的事先放着,等收摊再说。” 陆执将口罩戴好,露出一双冷峻的眉眼,往外走去。 “诸位客人,很抱歉,今天羊腰子都没了,大家有想吃腰子的,可能得等明天了。” 人群里面没多少人是为了羊腰子来的,听见这个消息,也不失落。 接下来干活的时候,刘婶有些心不在焉。 没别的,就是心疼那几个腰子。 大几百的东西,就这么没了,陆执得炒多少碗炒饭,才能将这钱给赚回来? 他们摊位收摊收得早,七点左右就收了摊,每天准备的东西都是定量的,卖完就收摊。 这个小吃街这么多人,总得让别人家也赚点钱,不贪心,生意才能做得长久。 陆执一一将擦洗完的东西搬到三轮车上,刘婶不信邪的又翻了一遍装腰子的桶。 “还真是遭了贼了。” “这附近也没看见有什么流浪猫流浪狗来着,怎么就能将东西给偷了?” 隔壁摊主见刘婶脸色不好的碎碎念,开口问了句:“刘老板,你这是咋了?生意赚大钱还苦着一张脸干什么嘞?” “别说了,我们摊子的十几个羊腰子被猫给叼走了。” 胖老板连忙吃瓜:“家猫还是野猫?” “前几天听说隔壁卖烤生蚝的,丢了几大箱生蚝,他家也说是被猫给叼了。” “几大箱生蚝被猫给叼了,估计那家伙是马尿又喝多了,搁那吹牛呢。” “这叼你们的,不能是同一只猫吧?” 刘婶子这边东西收完,要回家了,猫的事情就讨论到这里结束。 刘婶坐着三轮车副座,陆执开着车,点起了火后,小电车啪嗒啪嗒的,开始启动。 天色开始泛黑,陆执握着方向盘,倒车的时候,眼睛瞥了一眼后视镜,隐隐约约的看见有个什么东西在镜子里面,蹿了过去。 速度很快,身形不大,像一阵小旋风。 不过几秒,陆执回头,那小东西,就蹿进了黑暗中,不见了踪影。 陆执收回目光,专心开三轮车。 “小执,这几天多亏了你,生意才这么好,一会儿留下来在家里吃饭,跟你刘叔喝点。” “好。” 陆执没拒绝刘婶的好意。 这个摊子,一开始是刘叔和刘婶在经营,前几天刘叔的脚崴倒,需要好好修养一个多月,刘婶不会开三轮车,为了不耽误生意,找来了暂时无事可做的陆执帮着出摊。 这两老心善,陆执小的时候和他们是邻居,陆执家情况不好,没少去他们家吃饭。 车子开得很快,回去的这一路,除了风有些大外,其他的都还顺利。 “今年的冬天,好像来得要早一点。” 下车的时候,刘婶头发都给吹乱了,打了两个喷嚏。 陆执看了一眼天气,随口道:“可能再过一个半月,就入冬了。” 冬季的话,生意会难做一点,人也会累一点。 刘婶他们住的地方比较偏,是老式楼房,比较好的是,位置在一楼,三轮车和出摊用的东西安只会比较方便。 这个楼房院里,许多户人家的灯光亮起,炒菜声,吵架声,打孩子的声音,从不同的地方传来,十分热闹。 陆执以前也是这里的一份子,也是被父母骂得狗血淋头的孩子。 对陆执来说,这里有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刘叔杵着拐,正在厨房里面烧菜,听到外面的动静,他拿着铲子,跳着脚就往外蹦。 “哟,回来了?” “快进来坐。” 刘叔热情的招呼陆执。 陆执看他蹦得有些艰难,走过去伸出手臂搀扶着刘叔。 “今天生意怎么样?还行吧,累不累?” “明天再少卖点,多赚点少赚点没大事,人别累着了。” “这几天人流量挺不错,累倒是不累,得给周围商户留点赚钱的机会。” 人流全部到刘氏的摊子上,其他人见了,多少会眼红,独占顾客这种事情,走长期路线的话,做不来。厨房里面的菜做的差不多,陆执帮着将盘子端出来。 三人坐下来,边吃饭,边聊一些家常事。 刘婶在饭桌上,将今天丢了羊腰子的事情给刘叔说了。 “你说那猫应该也不能天天来偷东西吧?” “可能就是今天偷一下,明天就不偷了?” 要真是这样,倒还好说,那羊腰子丢了就丢了,损失不大。 怕就怕来的是回头贼。 偷了一次,还有第二次。 “明天少拿点腰子,东西放前面点,眼睛顾着点就成。” 刘叔老神在在:“猫不喜欢吃那玩意,没处理过,东西腥得慌,应该也就偷这么一回。” 陆执全程听他们聊,没怎么说话,安心低头吃饭。 聊着聊着,刘叔他们将话引到陆执身上:“小执今年是不是有二十六了?” 陆执将饭咽下,回应:“准确来说,是二十八。” “那相媳妇这事,你怎么想的?” 陆执能怎么想? 他直白的道:“我不喜欢女人,喜欢男人。” 现在时代比较开放,两老口平时刷视频,也知道一些关于同性恋的事。 “这喜欢男人也不是个事儿。” 刘叔想多说几句,但转面一想,陆执从小自己的事情,都是他自己拿的把握,他们一些外人,也不能管太多。 刘叔叹了口气,将涌到喉咙里的话给咽了下去。 最后挑挑拣拣的,还是关心的说了一句:“就是喜欢男人,也该给自己找个伴了。” 陆执笑笑,没说话。 现在一个人的生活挺好,陆执习惯了。 生活中突然多出另外一个人,他反倒可能不太适应。 现在的生活很快节奏,但陆执是一个慢节奏的人,他适应不了那么多东西。 吃完饭后,陆执回他现在的家。 这边老城区,不太好打车,陆执拿着手机扫了一辆共享单车,将车子的座椅调到最高,坐上去后,腿还抵着地。 陆执拍了拍车头,觉得这车子还是小了些,骑起来不是很舒服。 他长腿半屈着,勉强蹬着车子回家。 夜风很凉,今晚没什么月亮,感觉明天的天气可能不会太好。 和刘叔他们住老城区不一样,陆执的房子在A市的中心那一带,十分现代化,很是方便。 这边的房子寸土寸金,周围住的,都是富人。 陆执在这边直接买了一栋别墅,周围的花草都给铲了,种上了菜。 “喂喂喂!” “你谁啊?蹬个小破自行车就想进小区。” 保安大哥在这里当了几年保安,就没见过里面的业主骑个自行车进出的。 他估计陆执是个外来人员,把人给拦住了,要求过去登记。 “过来登记,姓名,身高,年龄,来找谁,房主别墅栋号多少,麻烦写一下。” 陆执停下车,长腿抵着地面,往上捋了一把头发,露出那张保安熟悉的帅脸出来。 陆执似笑非笑的回答: “陆执,250号别墅,我回家。” 就这张脸,整个别墅区,就没有比陆执更帅的户主,保安记陆执记得贼清楚。 “是陆先生啊!” “欢迎您回家。” 保安连忙将门给打开。 他们职责所在,陆执也没多为难人,骑着车准备往里走。 保安在后面扯着嗓子提醒了他一句:“陆先生,那个车,您还是停外面吧,里面没有停放地点。” 别墅区里面,连一辆共享单车都没有,车子的停放地点更是没有设立。 忘了这茬了,陆执面无表情的往外骑,在外面找了个地方将车子锁好,才往家走。 调车费十几块钱,能省一点是一点。 陆执的房子很大,但外围装修,总给人一种暴发户的感觉,周围的邻居们嫌他没情调,不怎么和他来往。 房子外面带了个小花园,之前花园里面附带种了很多名贵品种的花,陆执欣赏不来那些风雅的东西,把花都给铲了,种上了比较经济实惠的蔬菜。 整个院子里面,就留了几棵花,陆执当时看它开花挺好看,白溜溜的一朵朵的,看见心情就好,将它保留了下来。 A市的人不喜欢种山茶树,这边冬季长,气候和环境适合种梅花。 在院子里面种下几株梅花,冬天下雪的时候,叫上几个朋友,围炉煮茶,是他们文化人最爱干的事。 因着这个原因,山茶花在A市还挺罕见。 起码除了他家这几株,陆执就没见着其他地方有过。 一夜无梦。 第二天早上八点左右,陆执准时从家里出发,去刘婶他们那边。 刘氏烧烤摊的肉串和蔬菜都是早上去郊外的牧场现杀的新鲜肉,蔬菜也是在那附近的农户里面收的。 放的都是新鲜肉和新鲜菜,摊子卫生又比其他摊子好上不少,刘氏摊子不火,谁火? “今天少拿一点,只拿五个羊腰子。” 得先看一下,昨晚的那只猫还会不会回来偷东西。 陆执和刘婶今天出摊的时候,人群已经自发排了很长的队。今天天气没昨天好,太阳没出几下,被厚重的云层给遮挡住,街上的许多行人都穿上了长袖的秋衣。 只有陆执还是老一套,黑色背心加黑色工装裤,人往哪一站,实打实的招眼。 装羊腰子的桶被放到跟前的摊子下面,就在陆执脚边。 不忙的时候,陆执会抽空看一眼东西,东西还在。 每位顾客来这里,最喜欢的,是点一碗炒饭,不为别的,单看陆执单手颠锅的模样,就十分赏心悦目。 陆执炒饭的时候腾不开手,火声大,烧得铁锅噼里啪啦的作响。 这时候,从不远处,以十分快的速度,蹿过来一只黑色的小东西。 陆执眼力和耳力十分敏锐,几乎是这小东西一出现,就被他察觉到了身影。 这玩意速度太快,陆执只勉强看到它的身影。 小东西体积看上去不大,光看大小,像只黑色的大耗子。 它的目标很准确,瞅准了羊腰子在的地方出击,速度太快,快到只剩点残影,陆执连它伸爪子的动作都没看见,这玩意就蹿得没影了。 整个偷腰子过程,它只用了十秒。 一旁的刘婶还没反应过来呢,东西就丢了。 她只看见点残影,半信半疑的问陆执:“刚刚那是,偷腰子的猫?” 她愣愣嘀咕:“长那么小,这不得是猫吧。” 她有些怀疑人生:“咋看着跟着耗子似的,小不溜湫的一个小东西,能干那么多羊腰子?” 陆执冷着脸,蹲在装腰子的桶前面检查。 “丢了两个。” 也就是说,刚刚那只猫,一次性偷了两个腰子。 还是当着陆执的面偷的。 真有能耐啊。 给陆执气笑了。 “真赖上咱们摊子了。” 好好一只猫,什么不偷,来偷点腰子。 埋汰。 陆执伸手将桶里剩下的三个腰子往外捞。 这剩下的三个腰子也不能要了,被动物的爪子摸过,不知道上面会不会带病菌。 “剩下的这几个,丢了吧,看刚刚那只猫会不会回来叼走。” 陆执也好试试抓猫。 抓住了好好教育一顿。 当人,当猫,乱偷东西,都得被抓住好好教育一顿。 揍它几顿,估计下次就不敢来了。 第3章 叮,你的小猫已自动上门3 陆执将剩下的三个腰子放在摊子一旁的空地上,在附近洒了点容易让人打滑的油。 速度再快的小猫,遇上浑身都是心眼子的人类,绝对有来无回。 一个简单的陷阱做好,陆执继续忙碌摊子的活,时不时的抽出点注意力放在一旁,等着猫主动送上门来。 结果这一等,就到了天黑,摊子都要收了,猫还没来。 对于抓猫这件事,刘婶也很积极,目光一阵一阵的往腰子那里瞅。 摊子收完了,猫一点踪迹都没有。 陆执半蹲下身,双腿叉开,也不嫌埋汰,直接上手抓起腰子轻闻了闻。 东西没坏,不是食物的问题。 刘婶在一旁说话:“奇怪了,昨天它还叼了十几个腰子,今天怎么只叼两个,就跑没影了?” 陆执目光环视周围一圈,没发现一点猫的踪迹。 最后,陆执的目光落在地上的油上面。 一只猫,能懂什么陷阱? 应该不是油的问题。 今天摊子上的顾客,依旧没能吃到羊腰子。 回去的路上,刘婶问陆执:“这腰子,明天还拿吗?” 拿不拿,都是个问题。 今天好几个顾客都问有没有腰子,有人专程就是为了吃这玩意才来的。 “先不拿,看看明天猫还来不来。” 东西老是这么被偷下去,不是个事。 刘婶们的生意做得不容易,这样下去,只有亏本的份。 刘婶两人今天又留了陆执吃饭,陆执说他今天有事,找了个借口提前离开。 陆执去五金店里买了些材料,寻摸着先做个抓猫笼试试。 他没做过这种笼子,步骤得跟着网上的一步一步的来。 陆执做得慢,得做个三四天,东西才能做好,到那时候,可能猫都被抓住了。 抓猫笼在网上买比较方便,就是价格不实惠,一百多块钱买回来几个木头,太贵。 陆执小时候吃过没钱的苦,这些年,他的钱都是用命挣出来的,除了在买房这一件事上比较奢侈一把外,其他地方都是能省则省。 能自己动手的东西,绝不花钱让别人薅到他的一点羊毛。 陆执晚餐吃得随便,自己在厨房里面,煮了几把面。 他活得比较糙,日常的生活,一点不精细,没什么情调和浪漫可言,满头心思都在用多大的碗能装满要吃的饭上面。 时间过得快,转眼到了第二天。 陆执和刘婶子一如既往的出摊。 陆执看了眼,昨天丢在地上的三个羊腰子还在原地,没有被啃食。 这玩意腥味重,附近的野狗都不爱吃,晚上摸索到这里,嗅了个味道后,又离开。 看来那只猫昨天是真的没有再回来。 刘婶今天没有拿羊腰子,但今天的排骨很新鲜,是里面最好的肉类,婶子盯这肉盯得紧,就怕它又被猫给叼了。 陆执时不时顾着周围环境,注意着猫可能会出现的路径。 天渐渐黑下来,猫都还没出现过一次。 刘婶彻底放松下来,笑着道:“这猫可能比较怪,就爱吃腰子,今天没有腰子,它就不来了。” 陆执垂着眼收拾东西,刚要点头附和。 下一秒,不远处蹿出来一个黑影,势如闪电,直直的往陆执他们这个摊位猛冲而来。 第4章 叮,你的小猫已自动上门4 见到那个黑色身影的第一时间,陆执眼神凌厉,身体肌肉绷紧,下意识寻找顺手的工具。 黑色的身影蹿得太迅速,陆执之前没见过速度这样快的猫,没太大的把握一次就抓住它。 在它过来的时候,陆执找准时间,取了个菜兜子,在那东西蹿到跟前的时候,看准时机,猛的往下一罩。 陆执时机判断得准确,猫刚到他前方,就劈头盖脸的落下一个菜兜子,眼前视线一下子变得黑暗起来。 “喵?” 视野的变化,让小猫发出疑惑的叫声。 疑惑过后,它意识到自己被人类逮住之后,开始在里面发出猛烈的撞击。 陆执力道足,将猫逮住之后,手掌死死摁住菜兜,硬是将这跑的比兔子都还快的小东西给牢牢控在了菜兜里。 这只猫很猛,被东西套住了也不老实,在里面闷着脑袋猛冲直撞。 跟头蛮牛样,噼里啪啦的就是一阵猛烈撞击声响。 听着都叫人觉得脑瓜子疼得一突一突的。 猫的力气很大,换了个没心理准备的普通成年男人站在这里,一不注意又得叫它给跑掉。 好在刘老两口用的东西质量都比较好,哪怕只是用来装菜的东西,也都是用的不锈钢,而非塑料,才没被猫给拱烂。 陆执整整用上了五分力气,两只手都用上了,才没叫它给跑脱。 这猫很聪明,发现摁住它的人力气很大,它怎么也跑不掉之后,就安分的待着,没有白费力气。 抓这么一只小东西,把陆执身上都整出了点汗。 “抓住了?” 刚刚陆执抓猫的时候,两者之间的博弈太过猛烈,刘婶在一旁看得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就怕她一个呼吸声重了,把猫给吓跑了。 现在猫抓住了,她才敢大口呼吸。 “这猫真野啊!” “跟只牛犊子似的。” 陆执刚刚看到了它的体积,小小一只,就比他手掌大一点。 小不溜湫的一个小东西,但力气还真是大得不行。 “婶子,你站远点,我把猫给抓出来。” 猫现在感觉乖了不少,陆执将不锈钢菜兜往上抬了抬,轻眯着眼睛,看准里面一团黑色的东西后,猛地伸手去抓。 但陆执还是低估了这小家伙的攻击力,他手刚伸进去,就被狠狠的挠了一爪子。 猫爪十分锋利,抓痕处隐隐渗出血珠,空中含着一点血腥味。 低低的猫叫声发出凶猛凄厉的警告声,带着一股恶劣的刺挠感。 陆执吃痛,轻嘶一声,痛感神经突突的跳了好几下,手背火辣辣的疼。 他一个没注意,到手的猫一下子冲撞开菜兜子,脑袋狠狠撞击在陆执的手臂上,如闪电般蹿进黑暗里。 这回叫陆执看清了,还真是一只体积小得可怜的猫,像是幼猫,纯正的黑色毛发,身上带着凶悍的狸花猫的纹路。 它身上的黑狸品种可能不是那么纯正,黑色的耳朵比正常猫咪大上不少,像两个漂亮的小扇子。 脚掌上有黑色的纹路,体型和样子,样子体型和陆执见过的一种叫黑足猫的生物比较像。 猫跑了,在陆执的眼皮底下跑的。 陆执伸出手背,手背上几道血淋淋的猫爪痕,抓得很深。 “嘶,真凶。” 这猫性子野得很,对人类的警惕心十分高,还聪明,攻击力十足,性子有那么点对陆执胃口。 刘婶子担心的看着陆执:“手出血了,快处理一下。” “这猫身上不知道有没有病毒,得去打个疫苗。” 刘婶催着陆执先去附近的医院处理一下手。 这种东西,还是得重视起来。 陆执没抗拒,去医院走了一遍,医生说共需要打五针疫苗,打完第一针出来的陆执,看着手机上几百块钱的账单,心里哽得说不出话。 一个猫笼子省钱了,但猫一爪子,就给陆执的钱包抓瘪了不少。 ………… 半夜的时候,不知道这猫爪子是不是带毒,陆执手背疼得睡不着。 他坐起身来,去到楼下,拿起笼子继续敲抓猫的笼子。 这猫让陆执破了财,非得抓回家来关上一阵子,好好饿它几顿,等陆执消气了,才放它走。 因为陆执手受了伤,烧烤摊烤肉串的人变成了刘婶,陆执在一旁给她打下手。 今天还有客人又来问羊腰子,问的人还不少。 但猫还没抓住,刘氏夫妻俩最近暂时不打算拿羊腰子来卖。 “哎呦抱歉了,最近出了点意外,这一段时间,都没有腰子卖。” 听见这话,客人难免有些失望,他挑挑拣拣的,最后退而求其次,简单的点了一些肉串后,再点了几串羊鞭。 羊鞭…… 熟悉的黑色身影蹿出,直冲羊鞭的位置去。 陆执:“……” 本来以为昨天差点把这猫给抓住,出于警惕心理,它今天应该暂时不敢出现。 结果这家伙胆子不是一般的大,明目张胆的又出现在了受害者陆执的跟前。 这回羊腰子没有,它不叼腰子了,转而来叼羊鞭。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就是明目张胆的赖上陆执他们这个摊子了。 陆执伸手便开始抓猫。 手指敏锐的碰到了猫尾巴,刚叼到羊鞭的黑色小猫敏感的回头冲陆执龇牙,抛开它那凶悍十足的杀伤力不说,模样长得还挺可爱。 蜜茶色的清亮瞳孔,眼睛亮得让人心里发慌,脸小,两只尖尖的耳朵,几乎比整个脑袋还要大。 陆执目光下落,直到看见它脖子上有条锁链,上面套着一块牌子。 陆执有些惊诧,这么凶悍的猫,不是一只野猫,它有主人。 这种牌子,一般是有主人的猫,脖子上才会有专属的牌子。 这猫有主人,它的主人竟然还天天放任它出来偷东西。 看来那主人,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猫嘴巴里叼着羊鞭,看着陆执,走位十分灵活,没几秒钟,就翘着尾巴往小巷子里面逃窜。 猫又跑了。 陆执脸色有些难看。 他当时在某些场所打黑拳,被人下黑手的时候,都没有这么剧烈的情绪起伏。 陆执手肘抵着腰,气得在摊子前面来回走了好几个圈。 陆执今晚在家里又没睡着,睡到半夜,手背上的痛感依旧强烈,越想越睡不着。 好好一个人,三番两次叫一只猫给跑了,这算什么事。 陆执沉着黑色的眉眼,胸口蕴着一股气,心肝都气得发疼,他三两下从床上起身,穿着拖鞋往楼下走,拿起工具继续做抓猫笼。 陆执在家里熬了一整夜,提前几天将抓猫的笼子给做完。 为了顺利抓到猫,陆执今天自掏腰包,买了五个羊腰子,放在笼子里面做诱饵。 笼子被放在摊子旁边,全程没人看管,就等着贪吃的猫主动上钩。 第5章 叮,你的小猫已自动上门5 有几个顾客连着来摊子好几天,对这个摊子这几天天天丢东西的事情,一知半解,闲着和刘婶子聊了起来。 “猫一连偷了十多个腰子?” “好家伙,这什么猫,这么能吃?” 人干不到的事情,它给干到了,简直叫人类男性都要膜拜的程度。 有个长的挺富态的男人,连续来吃几天腰子都没吃到,现在听说是猫把他的腰子给叼了,对这猫也有点感兴趣。 现在这世道,狗凶不叫事,猫凶,那才稀奇。 胖胖大哥脖子上戴着几根大金链子,听见刘婶子她们闲聊说在抓猫时,凑过来豪气一笑,和刘婶他们商量: “这么凶的猫,应该是只野猫,你们要抓猫,抓到的话,多少钱我给养了。” 大哥说话的时候,脖子处的金链子哐当响,一看就是个不差钱的主。 刘婶笑着偷偷指了指陆执贴在好几个创可贴的手背:“那可不成,那猫凶得很,你们拿不住。” “瞧见了没,那都是它抓出来的。” 刘婶没说的是,陆执和那只猫杠上了,猫笼也做了,羊腰子也买了,猫抓回来,陆执肯定得先带回家教育教育。 富态大哥看了看陆执那大高身板,再看人手臂上那肌肉,着实打了退堂鼓。 看上去这么凶悍的一小哥都控不住它,他在那猫面前,不得成了个小趴菜。 人来人往,干活期间,陆执目光时不时往放置笼子的地方瞥。 猫还没来,他脑子里面已经想好教育这猫的十八种方式。 先关起来,饿上几顿,把脾气饿软了,总能听得进人的话进去。 等到晚上点,视线昏暗的时候,哐当,笼子处传来一阵声响,陆执面容隐在昏暗光线下,唇角勾起一个缓慢的弧度。 成了,猫来了。 陆执踩着黑碎的影子,一步一步朝着猫笼的地方走。 黑色的小猫被关在木笼子里面,今天没有昨天反抗得那么厉害。 陆执过去的时候,听见一阵咀嚼声,打着手电往里面一看,一只体型比羊腰子大不了多少的小猫正整只趴在羊腰子上面,十分迅速的吃着东西。 是一只正在努力干饭的小猫。 连逃跑都顾不上了。 陆执敲打了下箱子,弄出很大的声响,里面的猫听见这声音,一点面子没陆执,不高兴的甩了甩尾巴,继续埋头吃饭。 陆执:“……” 它吃着体积不小的羊腰子,肚子却一点都没鼓起。 这小家伙凑近了看,模样更加清楚漂亮,一张脸,长得比其他猫都要标准得多。 它在吃饭的时候,很乖,偶尔抬头,猫眼清亮且漂亮。 被关起来的猫不仅一点不着急, 甚至吃东西吃得津津有味。 吃得呼噜呼噜的,十分满足。 陆执在外面越看,脸越黑。 他抓这只猫来,可不是让它当着他的面享乐的。 陆执寻了根细棍,从笼子的缝隙里面伸进去,戳了戳小小一团猫的猫屁股。 小猫这才舍得回头多看陆执一眼,胡须上面还沾染着碎肉,十分凶恶的朝陆执张嘴哈气。 “被抓起来了,还敢这么嚣张?” 猫警惕的盯着陆执看,眼里的凶性一点没有褪去。 它盯着陆执,爪爪抓住笼子底部,轻轻的往角落里面退。 见陆执没有动静,它才又放心的回头继续吃。 陆执拉了条凳子坐过来盯着它看。 里面放了五个羊腰子,陆执倒要看看,这猫究竟是怎么将五个羊腰子全部吃完。 猫小归小,爪子和牙齿很有力度,轻轻一咬,能一口一次性咬掉一大块肉下来。 陆执时不时拿根棍子戳它屁股,戳它肚子,戳它爪子,它也只是转过头来不高兴的看陆执一眼。 “这么执着干饭,究竟得多饿?” 十多分钟过后,笼子里面的五个羊腰子彻底消失,不留一点残物。 猫猫胡子上还沾了碎肉,它吃完东西后,优雅的端坐在笼子角落,伸出爪子舔舔爪子。 舔完爪子后,闭着眼睛模样慵懒的用爪子给自己洗脸。 每一寸洗得十分干净,连嘴巴旁边最细碎的猫猫胡须也不放过。 时间差不多,陆执没空再和它闹,提着猫笼准备回家。 刘婶和摊子的工具刚刚找了个跑腿小哥开着三轮车送回了家,现在就剩下陆执一个人。 陆执提起笼子,失重感传来,里面的猫瞬间趴在地上,警惕的竖起两只尖尖的猫耳朵,一双眼睛机灵的扫视着周围。 故意压低的凶恶猫叫声从笼子里面传来,声音其实很简单清脆。 “咪?” 陆执报复式的晃了晃猫笼子,里面的猫猫脑袋晕乎乎的在里面滚来滚去。 叫声听起来弱了不少。 落在到陆执手里,算是它偷腰子的命走到尽头了。 猫抓到手,陆执今晚心情不错,拎着笼子,熟练的在街道旁边扫了一辆共享单车回去。 临走之前,陆执手掌拍拍笼子,对扬声对里面的小猫道:“跟我回家,教你好好做猫。” 猫猫不想看见外面这个可怕的人类,扭头拿屁股对着陆执。 可谓是十分叛逆。 笼子挂在车头处,小小的一只猫猫,在笼子里面,随着陆执骑行的速度,摇晃来,摇晃过去。 脑袋晕晕乎乎的,最后嘴巴咬上自己的大尾巴,它还以为又吃上肉了,张嘴就是“啊”的对着自己的尾巴一口。 痛感从屁股上传来的时候,小猫瞪大了眼睛,清亮的猫眼里面充满了茫然的神色。 “咪?” 屁股,痛痛? 尾巴,痛痛? 第6章 叮,你的猫已自动上门6 尾巴传来痛感,小猫嘴巴里面咬着自己的尾巴,脑袋往后看自己的尾巴。 它在笼子里面转着圈找自己的尾巴。 脑袋跟着屁股转半天圈圈,结果发现尾巴不见了,它找不到自己的尾巴了。 猫猫晕乎乎的坐下身,模样十分凶神恶煞。 咦! 尾巴不见了。 人类偷了? 小猫委屈的趴在地上轻轻的呜咽着,呜咽着呜咽着,它又张开嘴咬木笼子。 笼子里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啃咬声,声音不大,隐隐约约的传出来。 陆执骑着车,速度有些快,耳边的风声太过明显,没听到笼子里面传来的声音。 等回到小区外面的时候,这一回陆执记得先将共享单车在外面停好。 陆执长腿抵住地,捏住刹车,动作干脆利落的从车上勾腿下来。 他熟练的将车锁好,食指勾着猫笼的把手开始回家。 这一回没有风声的侵扰,陆执时不时的听见笼子里面传来一阵奇怪的啃咬声。 他凑近去看,只看见里面的猫趴在角落里面,小小一只,爪子搭在笼璧上。 小猫一动不动,看着像是睡着了。 陆执今天抓猫耽搁了不少时间,回去洗漱完毕后,猫彻底在笼子里面睡熟,睡得没心没肺的,实在安稳。 小猫缩在角落里面,将自己缩成一个小小的一个黑色芝麻圆球团子,只剩耳朵和半截尾巴露在外面。 明天还得早起,教育猫的事不急于一时,陆执在楼下找了个角落,将猫笼放在客厅里面安置。 将猫放下后,陆执将它轻轻从笼子里面抓出来,想仔细的看一下它脖子上的那块猫牌。 牌子是细碎的金属链条,四周还带着一些碎链,好看且坚固,就是给猫的束缚感有些重,看着不太协调。 陆执看那链子不顺眼,伸手扯了扯,发现这玩意比一般链子来得更坚固,光靠手劲,无法扯断。 看来猫主人的确喜欢这猫,怕它丢了,特意弄的这么坚固的链条。 至于猫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应该不是主人弃养了它,而是它将主人丢在了家里。 狸花猫这种猫,狩猎天性强,和现在很多人喜欢的宠物猫不一样。 它们热爱自由,受不了严重的束缚,即便一开始被人养着,但觉得自己有能力养活自己时,可能会外出打猎,努力自己养家糊口。 主人这时候变成它们的累赘,外出根本不带。 偶尔一个星期回去看一眼人,确认一下人活着没,是霸主小狸花对它那怨种主人最大的仁慈。 一块小木牌上面,黑色字体端正的写着:“小乖”两个字。 右下角还有个人名──沈辞。 陆执根据木牌推断,小乖应该是这只猫的名字,沈辞可能是它的主人。 陆执冷嗤:“什么破名字。” 这么野的猫,给人取这么乖的名字,这回野得十头牛都抓不住。 陆执看完木牌正面,翻转牌子,一般后面都会放着它主人的电话号码。 陆执之前做好打算,猫逮住之后,将它关在这里教育几天,出了心里那一口恶气之后,就联系猫主人。 让猫主人来将猫带回去,顺便猫主人将这些时日摊子上的损失,以及陆执打疫苗的费用,全部给报销一下。 但现在,陆执盯着空荡荡的木牌背面,陷入了沉思。 木牌背面之前显然有一段联系方式,但这块地方好像被放在地上狠狠摩擦过,现在背面只剩一点黑色的墨水印。 陆执轻眯着眼睛,尝试一一辨认那一排数字,没办法,磨损得太厉害,实在认不出。 猫主人的联系方式没有了。 陆执头疼的揉了揉眉心,这样一来,后续这只猫怎么办? 教育完后直接将它放出去? 陆执拎着小猫的后脖颈,忍不住晃了晃。 黑色的猫尾巴软软垂下,随着陆执的晃动轻晃,锋利的利爪也收敛了凶气,软乎乎的搭在自己肚子上。 陆执晃一下,它还呼噜呼噜响一声,眼睛闭着,轻轻吧唧一声。 糟心小东西。 至于养猫,陆执还真没想过这件事。 陆执之前在地下黑市里面打拳的时候,认识的有一个拳手十分喜欢猫,时不时的从别处借几只小猫回来养。 猫长得挺可爱的,就是养起来费劲。 好几只长毛的猫,爱掉毛,房间里面,每天空气中漂浮着一堆猫儿毛。 短毛的猫倒是不掉毛,但牙口好,活泼,爱捣乱,爪子贱,房间里面没有什么东西能遭得住它们的毒手。 这些都不是主要的问题,最主要的还是,无论长毛还是短毛猫,拉屎滂臭。 养狸花猫,会多一层风险,到时候可能不是陆执养它,而是它弃养陆执。 除非陆执一直将它关在笼子里面,不让它出去。 但这样对待一只热爱自由的小猫,的确太过残忍。 更可怕的是,它一顿能干五只羊腰子…… 养一只一顿能干五只羊腰子的猫,对陆执的钱包不太友好。 陆执一个天天骑共享单车出行的男人,哪里养得了这么一个大胃王。 陆执将猫放回笼子里面,让它好好睡觉。 他打算寻个时间,给猫拍几张照片,发个寻主启事。 ………… 一夜好眠,陆执第二天早上起得很早,在健身房里面运动了一会时间,洗漱完毕后,陆执下楼。 他下楼的时候,猫还在睡觉,睡得十分舒适。 家里有摄像头,陆执给猫笼里面放了点水就出了门。 先饿它一天,饿老实了回来好教育。 小猫的战斗力太强,陆执的手背现在还隐隐作痛。 不把它饿软,醒来的时候,估计能把家给拆了。 第7章 叮,你的小猫已自动上门7 猫被陆执逮住了,得知这个消息的刘婶今天豪气的拿了二十来个羊腰子到摊子上卖。 不过今天拿的货不好,羊腰子的味道比之前的要腥涩得多,顾客挑挑拣拣看了好几遍,觉得东西不好,最后愿意要羊腰子的人也没几个。 今天猫没来偷吃,但羊腰子也没卖出去。 今天是周末,隔壁的大学生放假出来玩,摊子一天十分忙碌,陆执忙得脚不沾地,刚得一点空隙停下来,想看看家里监控,瞧几眼猫在干什么时,接着又来了一批顾客。 陆执烤肉时,有些心不在焉。 那猫,饿一顿应该没什么大事。 关在笼子里面,应该也拆不了家。 忙碌的一天过去,到晚上,刘婶和陆执准时收摊。 东西收拾完,陆执得空坐在小板凳上,有夜风来,他心情还算不错,眉眼泛着轻懒的笑意,撸起黑色背心擦了擦脸上的汗。 一边擦汗,一边打开手机看家里的监控。 他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着,房子里面没开灯,有些黑,看不太清全貌,但客厅有点太过安静了。 一点声响都没有发出。 陆执看着,眉头不自觉蹙起,家里太安静了。 不应该。 这样的安静,反倒让陆执心里不安心,觉得那猫肯定背着他干了什么坏事。 “小执,走了。” 东西都收到三轮车上,刘婶喊了陆执一声。 “好。” 陆执收好手机,起身大步走向三轮车。 今天陆执开三轮车速度快了些,心里说不出的焦躁,外面的风都吹散不开他眉眼的愁色。 车子速度比平时快得多,刘婶的头发都被风给吹乱了。 陆执将刘婶送回家,三轮车和东西都安置好之后,打算回家。 他脚都已经迈出楼院的大门,在门口处不知想到什么,又转身折返回来。 “婶子,今天没卖出去的腰子,您那准备怎么处理?” 今天东西的品质不行,刘婶他们为了摊子的口碑,不会将东西放隔夜继续卖。 刘婶实话实说:“一会儿给隔壁邻居送点去。” 爱喝酒的,可以拿着处理过后,对付着下酒喝。 东西卖不出去,但送人,还是有人要的。 刘婶看陆执神色,主动问他:“怎么,你想要一点?” “嗯。” 陆执毫不避讳的点头。 “给昨天逮的那只小家伙带点回去吃。” 教育猫,也应该像教育人一样,打个巴掌,再给个甜枣。 光饿着也不行,得有奖有罚。 “好,我给你装几个。” 那猫胃口大,刘婶一口气给陆执装了五个羊腰子。 陆执提着羊腰子,骑着车,往家里赶。 到院子里面的时候,陆执依旧没有听见什么吵闹的声响。 直到打开客厅的灯后,看见客厅混乱的情况,陆执脸色越来越黑。 陆执面无表情的掐了自己手臂一把,重重的呼吸一口,勉强将心里的火气沉下去。 要不是确认这的确是他家,他还以为家里遭了贼。 买房子时配套的昂贵真皮沙发,真皮不见了,只剩下了沙发架。 地上全是混乱的一团棉絮。 中间破了一个大洞,目测能装下好几只小猫。 放在正中间的木头做的猫笼,四面透风,剩下的木头骨架上,全是齿印子。 地上都是水,餐桌上的东西被全部打翻。 窗帘被猫爪挠得破破烂烂,像几块破布。 桌子上还印着几个小猫爪印,可爱是挺可爱的,就是出现的时间和地点不太对劲。 很显然,猫又跑了。 跑路之前,还将陆执的家弄得乱七八糟。 这种程度的破坏,看起来像是故意的。 还是只报复心理十分重的猫。 没有二哈的体积,但破坏力堪比二哈。 陆执果然没有低估它。 陆执将羊腰子放在冰箱里面,手掌将头发全部捋到脑后,露出完整的一张脸出来,火气大的在客厅里面走过来走过去。 看了半天,没看到一点完好的家具。 陆执屁股勉强坐在只剩下沙发架的沙发上,往前撑着手肘,拿着手机看视频回放。 猫是在陆执离开没多久醒的。 以视频的角度看不清具体全貌,但能听清楚,笼子里面,一直传来咔嚓咔嚓的啃咬声。 它靠牙齿,硬生生的将木笼子啃咬出了一个供它进出的洞。 笼子被它咬破后,它试探的往外伸了伸前爪,警惕而又敏锐的观察着四周。 没见到人类之后,它才放心大胆的从笼子里面走出来。 猫的体积很小,小到陆执的拖鞋都比它大。 猫猫看着面前的木笼子,想起昨天晚上它被关在这里面待了好久,猫猫就生气的瞪猫笼子。 它轻身一跃,跳到猫笼上面,爪子蓄力,在上面蹦过来,蹦过去,本就被啃的没剩几根好骨架笼子,在它的使劲蹦哒下,哐当垮塌。 笼子垮塌之后,猫瞪圆了眼睛,巡视一遍整个客厅。 它跳到沙发上,看着这种黑色的皮质的沙发,爪爪有些痒,黑色的猫爪子轻轻伸开,又合拢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最后没忍住,它撅着屁股,在沙发那里,就是一阵特别辛苦激动的刨。 全程像只活力满满的老鼠,一会儿蹿到这里,一会儿蹿到那里。 “喵咪~” 没有人类在家里管束它,它开心的四处蹦哒。 黑色尾巴高高翘起,小小一只,走路十分嚣张。 陆执看了一半,心梗得打开了购物软件,冷着脸在软件上重新下单了加厚,加重加强的猫笼。 付款页面200加,怒气值此刻大于心疼值,陆执直接付了款。 猫又在家里搞了一段时间的破坏,力气大得不行,几乎是爪子摸哪里,哪里坏。 等房子被它破坏得差不多了,它才瞄准时机,从窗户那里跳出去,身影很快消失在监控里面。 陆执在客厅抽了根烟,烟雾散去,他才冷静了下来。 这猫,还是得抓回来。 现在它欠陆执的,可不仅仅是几个羊腰子,和一爪子的事情。 还有精神上的损失,以及财产上的损失。 情绪平复下来的陆执,拿手机将客厅拍了好几张照片,给物业发了消息,让他们找人来打扫一下。 这边物业的服务挺不错,卫生啥的,都可以免费安排。 唯一比较难办的,就是那个真皮沙发。 这个东西值几十万块钱,物业那边来了人,在和陆执讨论置换家具的问题。 物业的人在看到陆执发的照片时,第一想法,是怀疑陆执将原本的真皮沙发给偷偷运出去卖了钱,自己置办了个质量不好的二手货回来。 毕竟原本的沙发做工和材料,都用的是上好的材料,性价比拉到最高,没有意外的话,完全能用上十几年。 但现在,直接只剩下一团骨架? 就很离谱。 第8章 叮,你的小猫已自动上门8 陆执和物业的人打扫了大半夜,才将房子打扫得差不多。 本来还算十分豪华的客厅,在打扫过后,空荡荡的一片,大得可怕。 里面的家具全都用不了,得换新的,陆执现在站在他空旷的豪华客厅里面,暂时连个坐处都没有。 越看越寒酸。 比遭了贼还可怕。 陆执今晚心气不顺,饭都没吃,直接上楼回了房间。 今晚风大,夜空一片漆黑,天气不是很好,陆执站在阳台上,靠着栏杆,给之前的朋友打了个电话,约着人出来,明天晚上聚一聚。 还是为了抓猫的事。 猫一天不抓回来,陆执一天睡不好觉。 让它在眼皮底下跑了两次,是陆执睡到半夜,醒来想到,都会觉得心气难平的程度。 挂断电话,陆执往楼下院子里看了两眼。 现在十一月份,院子里的白色山茶花束陆陆续续的打了花苞,就着房间里面透出的微光,勉强能看到底下的花树。 清风轻拂,能叫人燥郁的情绪缓缓沉淀下来。 陆执站在阳台上欣赏他的树,随即注意到下面的树尖处频率有些不正常的晃动着。 晃动的频率不太正常,看着不像是风引起的,反倒像是有什么东西趴在上面而导致的晃动。 手电照不到那处,陆执踩着拖鞋,放轻动作,拿着手机悄无声息的下楼。 大门被人轻轻打开,细微的脚步声传来,没有引起山茶花树上那只小贼的注意。 一团黑影悄声站在树下,仰着头,锐利的目光往上巡视着发出动静的那个地方。 黑乎乎的一小团,什么也看不清。 找准发出声音的地方后,陆执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猛的一下朝着山茶花树上照去。 白光中,黑色小狸花漂亮的蜜茶色猫眼和陆执隔着几根树枝对视。 猫猫爪子正抱着树枝,嘴巴里面还咬着陆执的山茶花。 它叼着花,牙齿轻轻的咬,以这样的姿态,被陆执一个手电筒照过来,看见了全貌。 猛的一下有光照过来,小猫轻轻的眨了眨眼睛,白色的胡须在空气中轻微颤了颤。 棍子呢? 陆执低头找棍子。 准备揍猫。 这猫可真是嚣张。 前脚刚破坏房子里面那么多家具,干了坏事后,不仅不抓紧离开,还又来祸害陆执的花。 棍子没找到,那猫意识到危险一点点靠近,十分敏锐的纵身一跃,又当着陆执的面跑了。 跑的时候,嘴巴里面还叼着朵花。 “不逮住这只猫,我跟它姓。” 陆执恶狠狠拍了拍烧烤摊的桌子,锋利的眉眼里面漫着凶冷的怒气。 “好了好了,陆哥别气了。” “它就是一只不懂事的猫,什么也不懂,和它生气犯不着。” 说话的这人,就是之前热爱借猫来养的那个肌肉小伙赵全。 “它跑了三次,当我面跑了三次。” 就是一只猫去抓老鼠,也不至于这么低的概率。 “不。” 小全同志拿出手机,放了猫和老鼠给陆执看。 “这一只猫就不一样 ,它抓了一辈子的杰瑞,都没有成功过。” 陆执:“……” “这猫抓到手后,陆哥你能不能将它抱给我养?” 陆执冷淡拒绝:“它有主人。” “就是没有联系方式。” 赵全补充:“那这和没有主人有什么区别,这不就是一只小流浪猫?” “哥你不知道,现在网上有一句很流行的话。” 陆执来了点兴趣,靠着椅子,长腿交叠着一撇,扬了扬下颌:“怎么说?” 赵全往自己嘴里塞了只龙虾后,才不紧不慢的回答:“流浪猫的花语,手慢无。” “我感觉这小猫可能不喜欢它前主人,自己离家跑路了。” “它都在你们摊子上蹲多久了,有主人的猫不会离开这么久。” 赵全拿着手机点好几个博主给陆执看。 “这些都是我关注的宠物博主,他们养的猫,从来不会离开家那么久。” “即便是狸花猫,也会四五天回家一趟,这个时间,它身上的牌子,都够它主人给它换一轮了。” “牌子上的联系方式都给磨破损了,只能说明,它现在的确是一只没人要的流浪猫。” “哥,你抓到猫之后,把它给我养养呗。” “好啊。” 陆执冲赵全扬扬放肆的眉眼,然后在对方眼睛亮起来的时候,从兜里掏出手机打开计算器开始算。 “你的猫昨天抓坏了我一套几十万的真皮沙发,一个大理石茶几,真丝窗帘,地板上也有好几个它的爪子印,我家的树也被它叼了几朵花。” “至于刘婶他们摊子上被偷的那些腰子,算打个人情债,给你打八折,付个三百。” 陆执很快算出结果,然后将手机页面给赵全看:“总共五十五万五千块钱,现金还是转账?” 赵全看了看那几个比他命都长的零,眼里对养猫的激情逐渐散去。 “什么我的猫,那是哥你的猫。”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你养,得你来养。” 赵全将陆执的手机摁下去,养猫的欲望完全达到零。 五十多万的猫,已经是金猫了,带回家得供起来,赵全哪里养得起。 陆执还想劝劝他把这猫接手:“我说真的,这猫你适合养,再给你打点折,那五千不要了,五十万,猫抓到了,你带走。” 赵全疯狂摇头,老实人实话实说:“我养不起。” 得,猫还是砸手里了。 陆执收敛起眼里的笑意,冷漠的收回手机。 “既然没人愿意花五十万买它,那它只能留下来,给我打工赚一辈子的钱了。” 陆执调转话头,问赵全:“现在小猫能赚钱的渠道有哪些?” 它什么时候能把它的赎身钱赚回去? 说到专业爱好的东西,赵全来了劲,给陆执分享视频: “可以在白天上班的时候,把它送到宠物店里面招揽客人。” “一个小时一百多,品相好的更贵,去了就给人摸摸身体,摸摸尾巴,摸摸肚子,还能有人免费喂它猫条和粮。” “又省钱养猫,又赚钱。” 陆执听得皱起眉头,语气不怎么好的否决了这个提议:“不行。” “这和让它去卖身有什么区别。” 每天被好多只手摸,这一看就是送猫去入风尘。 “好好一只猫,晚上回来,身上全是别人的气味。” “换一个。” “换个体面点的。” 赵全换了个视频:“这个,这个,哥你看这个。” “可以送猫去配种,一次几百块钱,这个体面一点了吧。” “而且也能让小猫咪释放天性,还能免费有崽。” 陆执眼刀子刷刷的落在赵全身上,语气冷厉了很多。 “不行,这个更不行。” “你一个大老爷们,被人捉去关在笼子里面被强迫着和不认识的人配种,你觉得换你你开心不?” 赵全:“……” “哥,那是只猫,不是人,你这样的类比不对。” 陆执揉了揉胀痛的眉心:“没什么不对的,猫也有情绪,要养就得好好养,养得乱七八糟算什么事?” 陆执伸手指了指视频里面配种后的猫,语气严肃:“这只猫精气神都受到了很严重的破坏。” 说完后,陆执看着里面的猫补充一句:“这猫不行,没那小东西长得可爱。” 陆执对猫的可爱程度没有很大的辨认能力,但黑色小狸花猫,长得的确比其他猫都要漂亮得多。 这不行,那不行,赵全提出来的建议,全部被陆执否决掉。 赵全算是看明白了,他陆哥这不是养猫赚钱的,是准备养个祖宗在家里。 还赚钱,不亏钱都算好的了。 “等一下,哥,你这猫多大年龄?” “公猫母猫?” 讨论了半天,结果猫究竟多大,还不知道。 陆执不是专业养猫人士,看不出来,不过猫的体积他知道。 陆执伸出自己的手掌,然后轻轻握紧,握成一个和猫大小差不多的拳头。 “身体这么大,尾巴这么长。” “卧槽,体积这么小,幼猫?” “不是幼猫,应该是品种问题,幼猫牙口没这么厉害。” 这一点,陆执还是能辨认出来。 话聊到最后,赵全清了清嗓子发问:“哥,那我们现在,是不是得先去抓猫?” 猫还没到手,连人家后续怎么养都讨论得七七八八。 “猫喜欢猫薄荷,到时候弄点在笼子里,前几天抓过它一次,估计这一回有点难抓。” 陆执估摸着小猫的武力值,这回是真有点怕了那一身蛮劲的小家伙。 这一回陆执抓猫买的铁笼子,牙齿再好,也不至于把东西咬断。 陆执往笼子里面,丢了点猫薄荷,还有羊腰子,继续放在摊子附近,等着抓猫。 猫已经被抓过一次,这一回,再用笼子应该不好抓住。 为了确保能抓到猫,陆执拿着手机刷其他的抓猫方法。 但他软件刚打开,进入页面,隔壁传来清晰的“哐当”的声响。 这么快? 这么容易? 按理说,聪明的小猫,不会在同一个地方栽倒两次。 但这是一只有点缺心眼的猫。 脑袋里面只有干饭几个大字。 陆执人站在笼子前面的时候,猫正吃得香。 呼噜呼噜的趴在地上吃着东西。 熟悉的开场,熟悉的地点,以及熟悉的人和猫,再次隔着一层笼子遥遥相望。 陆执又将猫给带回家了。 依旧是骑共享单车回的家。 猫在里面随着笼子晃过来,晃过去,最后在这种晃动中,打起了小呼。 停车后的陆执听见猫呼噜声,脸再次黑了一个度。 客厅里面家具还没送来,依旧空荡荡的一片,陆执继续将猫给安置在客厅里面,这一回倒是不怕它继续拆家。 反正无地可拆。 猫又抓到手了,但陆执在床上睡着睡着,心里总觉得不够安稳。 他半夜的时候,起身去楼下看一眼猫。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打开灯后,看见的情况,让人血液冷了半截。 跑了。 猫又跑了。 这一回,连带着笼子跑的。 从窗户那里,破了个大口子,满地的碎玻璃。 冷风从外面呼呼的往里吹,吹得陆执头皮发凉。 陆执坐在沙发骨架上,沉闷的点燃烟,猩红的烟头在指间闪着明灭的光,一如陆执现在不甚明朗的心情。 男人喉咙滚动,薄唇中吐出一口烟雾,眸色从烦躁变为沉稳和冷静。 等情绪恢复冷静之后,陆执继续看监控。 陆执上楼没多久,小猫从铁笼子里面睁眼醒来。 它一开始试图张嘴咬铁笼,结果发现咬不动后,急得在笼子里面走来走去,焦灼的转了好几个圈。 最后尝试着努力拖着笼子走。 陆执定制的这个铁笼子,底部没有封口,四脚处有洞能触地。 猫爪子落在地上,踩着地,就这样,一步一步的,往前拖着笼子走。 它目光巡视了一圈,找到窗户的位置后,直接努力一蹬脚,从地上跃起,破窗而出。 有笼子护着,它应该没受伤,反倒是笼子在撞击过程中,有一处地方断裂。 猫就从那处蹿了出去。 抓猫容易,守猫难。 一连二,二连三,三连四,跑了好几次。 陆执心累,暂时不打算抓了。 恰好刘婶他们有事得回老家一趟,摊子会休息几天。 第二天早上,陆执熟练的拨通物业的电话: 他开门见山: “我是250号房主,昨天风大,玻璃碎了一地,麻烦找人来处理一下。” 物业那边简直无奈到心累:又是250那个房。 这几天天气不好,天气预报说会下雨,陆执去超市买了些菜回家屯着。 看见里面的肉食的时候,他下意识连着拿了好几袋。 想着可以喂猫。 羊腰子都能吃的猫,其他肉食应该也能吃。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陆执动作僵住,将肉从购物车里面拿出来。 家里没猫,养什么养? 他转身大步离开。 没良心的小东西,养了也不熟。 过了几分钟,被放回架子上的肉食再次被人放回车里。 其实,还能再养养。 不出摊的时候,陆执一个人的日子过得比较枯燥,在健身房里面运动一两个小时,收拾一下房子,再做点饭,刷一下手机,看看别的养猫博主。 天色黑得差不多,到了上床睡觉的时间。 第9章 叮,你的小猫已自动上门9 今晚天气不好,外面打了雷,还刮了大风,雨点噼里啪啦的打在院子里面的山茶花树上。 天气预报发了雷电天气预警,陆执站在阳台上,听窗外呼呼的风声和狂暴的雨声。 远处天空中一道道雷电亮起,像把尖锐的利剑,一路将天空划分成两个分裂的部分。 风雨太大,陆执在阳台上敏锐的发现,院子里面的菜被雨水冲倒在地,连一旁的山茶花花枝也被压弯了腰。 十分糜颓的弯着枝干。 这一刻,陆执看着外面的雷光,想的是那只小黑猫,今晚在这么大的暴风雨下,会宿在哪里。 没有主人的小流浪猫,连个窝都没有,体型那么小,又是长毛猫,被雨打湿后,整个身体下面估计都没有几两肉。 猫一开始将陆执的家拆成那样的时候,陆执的确挺生气。 但就像是赵全说的那样,一只连人话都听不懂的小猫,能指望它如何? 陆执生出了想养它的心思,也该努力去包容这个新的家庭成员。 小小一只猫,十分蛮横的闯进陆执的世界,将陆执原本给自己定好的养老人生的节奏全部打乱。 还能怎么办呢? 陆执靠着栏杆,黑沉的目光看着窗外的大雨,心想: 它可爱,它说了都算。 可爱的生物,在喜欢它的人类面前,总是拥有特权的。 陆执舒展了下身体,准备转身进房间睡觉。 明天还得继续找一下猫。 A市的冬天快来了,刚下过大雨过几天估计会有寒流,流浪猫独自在外面流浪,可能会被冻死。 但就在陆执转身的时候,突然听见暴雨声中传来一声微小的猫叫声。 “咪。” 他身体顿在原地,凝神俯耳细细听着外面的声音。 阳台外面的雨声嘈杂,偶尔还伴有雷声 ,不是很好听清里面夹杂着的其他微弱声音。 但陆执耳力好,认真寻着每一寸声响,结果真的在雨声中寻到了一声痛苦的猫叫声。 陆执这里没来过其他流浪猫,唯一来过的,只有那只黑色小狸花猫。 确认了猫就在院子里面的山茶花树附近后,陆执来不及穿外套,匆忙的找了一把伞便大踏步下了楼。 房门被打开,冷厉的雨水混合着大风扑面而来,带着一股剧烈的冷意,水雾直接将陆执的头发浸湿。 陆执没顾得上这点湿气,展开伞往山茶花树那边走去。 他一手拿着伞,一手打着手电,在风雨横行的极端天气里面,狼狈的寻找着猫。 伞根本挡不住雨,短短几分钟,陆执衣物被斜着的雨水打湿,湿漉漉的黑色头发贴在额头上,整个人有种被雨水蹂躏的颓废美感。 “咪。” 陆执半弯着身体,手电的光四处扫射着,尽量的发出同频的猫叫声来吸引小狸花的注意力。 陆执的这样一顿叫,果然得到了小猫的回应。 “咪?” 陆执顺着声音找去,最后在山茶树下,找到了满是血痕的猫。 淡淡的血腥味在空中飘散来,小猫缩成一小团窝在树底下,腹部在流着血,将它身下的地方染成红色。 身体下是一块断裂的木板,木板上嵌满了尖锐的铁钉,脖子处的那个木牌上为了装饰用的链条,现在死死缠在木板上。 有一根铁钉在猫的腹部划出一条又长又深的伤口,四个猫爪子,也都受了伤,流着血。 就几天不见的时间,就将自己弄成了现在这副浑身是伤的模样。 陆执到的时候,小猫脖子被木牌的链子缠到几乎窒息,受伤的前爪正在费力的扒拉着那个写着它前主人的木牌。 想将东西给从脖子上扒拉下来。 陆执盯着那块木牌,眼里的怒气无处溢散。 小猫的力气大,四肢灵活,被陆执抓了好几次都能顺利逃脱。 它现在身上的伤看着不像是人为,反倒像是在暴风雨天气中,被脖子处的束缚给拖了后腿。 脖子处的链子无意间缠上一块布满铁钉的木板,它死命挣扎,却越挣扎,东西缠得越紧。 直到整个身体被锋利的铁钉划伤,它才勉强靠着一身蛮力,将木板给挣断,跌跌撞撞的跑回这里。 经由人类的手,套在它脖子上的东西,差点要了这只灵活又凶悍的小家伙的命。 “咪。” 猫叫声焦灼又痛苦的响起,爪子一遍遍急切的扒拉着脖子上的锁链。 它痛苦的嘶吼着,清脆的猫叫声听得人心脏不自觉揪起来一块心肝肉。 无怪小猫对人类一直如此警惕,它在它前主人那里,应该受了不少的伤害。 “怎么就几天不见,将自己弄得这么狼狈?” 陆执察觉到自己心里的一块软肉似乎被人狠狠咬了一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他蹲下身,顾不得小猫的警惕,做好被这小家伙抓咬的准备心理,伸手帮它把脖子上的链子扯下来。 这链子十分牢固,陆执双手去扯,使了很大的力气,才将链子给扯断。 东西从猫脖子上弄下来,被死死勒住的小猫这下才得到一点喘气的机会。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它脑袋躺在地上,侧着头,身体喘气起伏十分大。 眼睛没有之前那么亮,连带着之前的凶气和攻击力也被削弱了不少。 它就那么侧着脑袋,一边喘气,一遍认真的盯着陆执看。 痛苦让它无法继续挣扎逃跑,意识到陆执是在救它后,它并未有任何反抗的动作。 “喵咪~” 猫流浪的这段时间,遇到了很多坏蛋人类,但这一次,它好像遇到了一只好人类? 给小猫解链子之前,依据这小家伙如此凶悍的本性,陆执本已经做好手背见血的准备。 但他从伸手一直到将链子扯断,猫都没有朝他伸出爪子。 小家伙这一次没有抓人,也没有咬人,比之前那凶神恶煞的模样,乖上了不少。 一时之间,倒叫在它这里吃了不少亏的陆执有些受宠若惊。 心里惊疑不定。 陆执没时间想太多,猫身上流的血太多,腹部和爪子的伤口都很恐怖,他顾不上想其他东西,连忙将身上唯一的黑色背心脱下来,用衣服将小猫给裹住。 伞也没手拿,赤着上半身,怀里抱着猫就往外跑。 好在这个别墅区是个高级区,里面的所有店铺一天24小时开门服务,小区内店铺配备齐全,连宠物医院也有。 暴风雨很大,陆执微微弯着身体,将猫护得紧,没让外界的风雨打在它身上。 流了很多血的猫身上十分冰凉,体温极速降低着。 陆执察觉到这一点,一手抱着它,一手将它往自己泛着热气的年轻躯体内摁,手轻轻搓弄猫没受伤的地方,让它体温尽量维持在一个正常的范围内。 泛着热气的男性胸膛贴着小猫的脸,小猫抬着脑袋,入眼的是几块弧度分明清晰的腹肌,温度很热。 热得独自在外面流浪了好多天的小猫心里酸涩。 像是回到了刚出生时,被妈妈抱在怀里哄的感觉。 “咪~” 猫猫想妈妈了。 身体又冷又疼,但猫猫现在却觉得很幸福。 这是它,第一次在一个人类的身上,感觉到幸福。 黑色的小狸花没有精气神的耷拉着一双黑色的大耳朵,用脑袋轻轻的蹭了蹭陆执的胸口,轻轻叫唤: “咪~” 要是这一次活下来的话,给这只人类当他的猫好了。 自由热烈的小狸花猫猫生来就注定好不会属于任何人类,但是流浪的猫咪也需要给自己找一个温暖的主人,一个温暖的家。 小猫爪爪轻轻搭在陆执手臂上,渐渐闭上了眼睛。 陆执顶着风雨,抱着猫,以这辈子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宠物医院。 医院的灯光近在眼前,直到冲进了门后,陆执一路上紧绷的心神才彻底舒缓下来。 “先救猫。” 里面值班的工作人员被猛冲进来的陆执吓了一跳,才刚起身,就被陆执大力攥住了手腕。 “医生呢,救一下我的猫。” 他这一动,工作人员才注意到他怀里血淋淋的小猫。 工作人员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她引导着陆执抱着猫往里走,温言安抚着顾客的情绪: “先生,往这边走,医生就在里面。” 随着小猫进入手术室,沉寂的宠物医院里面安静的人员彻底活泛起来。 陆执沉默的坐在手术室门外等,手掌不自觉的捏成拳头,手背上的青筋诠释着他现在紧绷的情绪。 陆执上一次坐在手术室门外,还是等他那个酒鬼老爸手术。 但当时,可能是整个人有些麻木,他在外面,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想。 心脏也没有此刻这样跳得剧烈。 可能那时候还是太年轻了,脑海里面并没有对死亡的清晰认知。 觉得好像什么都无所谓。 但现在,手术室上面闪现着的红光,像是无声息的,属于一个生命的流逝。 “陆先生,您先喝点水吧。” “小猫的生命力比人类要顽强得多,不会有事的。” 陆执现在模样实在狼狈,像刚从河里爬出来的水鬼一样。 猫进去之后,他将他湿透的黑色背心穿在身上,整个人身上带着一股潮湿的水汽。 淡色的薄唇有些干涩,轻抿起一条紧张的弧度线。 整个人处于这种环境下,像一张绷紧的满弦的弓。 大约三个小时后,手术室的门才打开。 医生从里面出来。 陆执站起身,喉咙有些干涩的疼,他嗓子发哑的问:“猫情况怎么样了?” 医生眉眼间泛着股疲倦和轻松感,看得陆执也不由的缓下了心神。 “命是保住了,就是伤势太重,得好好休养一段时间。” “它腹部的伤口我给缝合上了,这些日子,尽量避免小猫乱跑乱跳,不要让伤口裂开。” “还有它的爪子,最近也最好不要四处跑,爪子受的伤挺严重,如果不养好,后期可能会落下残疾。” 一只残疾的猫,后面多少会落下点心理疾病。 “好,还有其他要注意的事项吗?” 陆执将医生说的话一一记住,并提问:“饮食上需要注意什么吗?”“它现在能吃羊腰子吗?” 医生:“……” 医生皱起眉头,语气疑惑:“猫,吃羊腰子?” “陆先生,准确的来说,猫这种生物肠胃比较弱,羊腰子这样的食物对它来说,不太好消化。” “建议您不要经常喂,不然容易引起猫咪拉肚子一系列问题。” 陆执抹了一把头发,实在的和医生说:“但它这段时间,吃了二十多个腰子。” “除了腰子,还有羊鞭。 陆执没养过猫,小的时候他住在那个老旧的楼房里,隔壁家的邻居养猫是为了抓老鼠。 他们养猫养得不精细,一个碗放在外面的走廊里面,每次吃剩的饭菜就倒在里面让猫吃。 陆执经常能看到猫碗里面装着各种不同的饭菜,一直以为猫这种生物,和人差不多,什么都能吃。 医生还是第一次看见吃这么多腰子的猫。 他详细的问了几句:“有出现拉肚子或者其他不舒服的症状吗?” “没有。” 相反,吃了羊腰子后,小猫小小的四肢满是牛劲,连几十斤的铁笼子都能靠着一身蛮力给拉着跑路。 一点虚弱是没看出来,反倒贼有劲。 也是因为这样,陆执一直默认小狸花能吃羊腰子。 医生唇角扯了扯,半天才憋出一句话:“可能每只猫存在特殊差异性,身体状况也不一样。” “平时它要是乱吃了东西,可以带来检查一下。” “不过还是建议您给它吃点寻常小猫吃的东西,避免伤到肠胃。” 宠物医院离得近,检查也方便。 “这几天给它喝点清淡的羊奶粉,油腻的荤腥尽量不要碰。” 猫做完手术没多久,就让陆执带回了家。 小猫身上的伤势被处理得差不多,现在它最需要的,就是安静的休养。 宠物医院就在小区内,猫有什么问题的话,陆执可以直接打电话过来,他们直接上门 陆执当初愿意花大价钱在这里买房,就是因为这里的服务,出了名的不错。 现在看来,这钱没白花。 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陆执小心翼翼的将猫带回了家。 第10章 叮,你的小猫已自动上门10 今晚比较匆忙,客厅里没有猫窝,陆执临时找了个纸箱,在里面垫了点衣服,给小猫临时做了窝。 这一回有了经验后,陆执没单独将猫留在客厅里面,将它带上了二楼,安置在卧室床边。 这么小小一只躺在纸箱子里面蜷缩着身体睡觉,陆执蹲在箱子旁边看了好一会猫,觉得冷硬的心脏变得软和了些。 这么小的一个活泼的活物,以后就是他的猫了。 一切事情做完后,陆执关灯上床,看着陷入黑暗中的天花板,细细听房间里面的动静,能听见一旁的猫轻轻的呼吸声。 这种感觉,挺奇妙。 陆执是一个私人领域意识挺重的人,私人领域里面,他一向不喜欢有外来者。 之前没有将猫安置在房间里,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现在真将猫放进来了,侧个身体就能看见它,安静空旷的房间里面多出一个会呼吸的活物,那种荒凉的寂静感,逐渐被这种呼吸声打散。 今晚人和猫都累了,好好的睡了一觉。 前一晚下了大暴雨,第二天却是一个晴朗天气,早上七八点钟,刺眼的阳光从阳台照进房间。 陆执抬手挡了挡强烈的视线,缓了缓呼吸,想起家里的新成员,从床上起身。 陆执从网上下单了一罐羊奶粉后,先去检查猫的情况如何。 小小的纸箱子里面,黑色的小猫半弯着身体缩着爪爪睡得正香,有闲适的呼噜声从它胸口处传来。 老实说,小猫现在的模样并不好看。 它昨天腹部和爪子受了那么多伤,做手术的时候,身上黑色的毛发被医生剃得差不多。 长毛的时候,看着本来就丁点一小只,现身上的长毛全部被剃光,看着只有一小团。 这种以毛茸茸的外表增添自己的可爱程度的小生物,如今光秃秃的模样,和之前完全两模两样。 换了它前主人来,也不一定能认出猫。 陆执伸手比了比,他的一只手掌能完全包住现在的小猫。 小家伙睡得正香,陆执暂时没打扰它,洗漱完毕后,在阳台上拿着手机搜索养猫的一些注意事项。 差的东西有些多,陆执在网上看了一下那些所谓猫窝,猫抓板,猫砂盆一类的东西,虚高的价格让他眉头烦躁的皱起。 手里下单的动作却没停。 买了一通下来,最后支付的金额,完全足够陆执骑几十次共享单车。 不用担心拖车费的那种。 ………… “陆哥,我们来了。” “先进来。” 熟悉的同伴到来,陆执眼底带笑,手握成拳头,一一和他们对碰。 “喝点什么?” 三四个肌肉男人一起进了门,目光,在客厅里面巡视着。 “陆哥,你的猫呢?” 陆执第一次养猫,下单了很多东西,想着让经验丰富的赵全过来帮一下忙,看下还有没有哪些遗漏的地方。 结果其他之前交好的兄弟们听说了这件事,知道向来揍人最猛的陆执养了只猫后,纷纷要过来瞧瞧猫。 陆执穿着黑背心和工装裤,手臂上肌肉线条明显又漂亮,从冰箱里面拿出四瓶冰啤酒,一一递过去。 “昨天晚上受了点伤,在楼上休息。” “它这几天状态不太好,在楼上睡觉。” 几人在客厅喝着冰啤酒,姿态娴熟的聊着最近拳场发生的事。 在拳场时,这些人没少被陆执揍得要死要活,一开始,几人的关系十分恶劣。 但男人间的友情,也可能就是这样一拳一拳的打出来的。 有人对陆执举了举杯:“祝陆哥往后一帆风顺。” 不懂事的在大家碰杯子的时候,嘴贱的调侃了句:“祝陆哥早日找到自己心仪的另一半,完成自己的人生大事,争取三年抱俩。” 陆执斜笑着踹了两脚说这话的人。 直率道:“三年抱俩就算了。” “我喜欢男人。” 这辈子,三年是抱不了俩了。 但陆执对孩子没有执念,并不会为此而感到遗憾。 “哥,你真喜欢男人啊?” “我还以为你之前都是开玩笑呢。” 之前聊天的时候,有人想给陆执介绍女朋友时,陆执就坦荡的将自己的性向说了出来。 但好些人都以为陆执是在开玩笑,没当真。 他们都是靠命挣钱的人,对这种事情,没有特别排斥,反倒好奇心满满。 有人好奇的问陆执:“那之前那个喜欢你的医生,追你好久,你咋没同意?” “那医生长挺帅的,也挺有钱。” 陆执交叠着双腿,眯着锋利的眸子,右眉处的细疤衬得他有些性感,仰头灌了一口酒,想半天,才想起来他们说的那医生是谁。 “他的私生活太混乱,我不喜欢。” 这些年,陆执在这个圈子里,明里暗里,不缺男人追。 有想和他谈恋爱,走心又走肾的男人。 也有只想和他上床,不走心,只走肾的人。 人挺多,但陆执没感觉。 “哥,你到底想找个啥样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啥样的? 陆执只想了几秒,手里捏着酒罐子,低哑的嗓音里,带着一股说不清的认真: “能和我好好过日子的。” 一日三餐,柴米油盐,回家后会有一个人在等。 也许陆执会和对方,在阳台上,夕阳的余晖下接吻,也许会在早上,在床边捡着对方被他脱下的内裤和外套,拿到卫生间去清洗。 陆执没上过几年学,没什么文化,关于爱情,他最原始的想象,只基于陪伴和做爱。 细水长流的生活中,偶尔夹杂着一点身体上的热情,这样不孤独的生活,就已经足够。 来找陆执的,大多是冲着他这一张脸和身材来,没几个人真心想和他好好过日子。 以至于陆执现在,连嘴都没有和人家亲过。 “看不出来,哥你还挺纯情。” 陆执的这张脸,长得偏薄情风流一些,眼睛的锐利冷肃中和了那份风流感。 但平日里,他给人的感觉,就像是那种高中时期,会在学校外面巷子里面,堵自己喜欢的姑娘的人。 在感情上会有点强势和霸道。 “去你的。” 陆执笑着伸腿踹了踹嬉笑的这人。 “哎,陆哥,你那猫起名了没?” “叫个啥名?” 名字? 陆执手掌撑着下颌,认真考虑起这件事。 小猫之前有名,叫小乖。 不过陆执不喜欢这名。 叫什么小乖,难听。 那么凶悍的猫,应该给它取个凶悍高大上的名字才对。 它前主人都不要它了,到了新家,就该跟着陆执姓。 “暂时还没想好,那小家伙得跟我姓,姓陆。” 赵全兴致冲冲提建议:“要不叫陆小花吧,我认识的好几个宠物博主他们的猫就叫什么小花小草的。” “简单又好记。” 没什么文化的男人就是这样,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取个名都取得一点文化没有。 陆执冷酷无情的拒绝了这个名字:“这个名字太傻。” 小狸花本来就是一只比较缺心眼的,看着不怎么聪明的猫,再给它取个傻名,以后变得更笨了怎么办? 陆执思忖着小家伙那一身的蛮力和十分小的身体,想到了一个比较合适的名。 “陆大壮。” 在场其他人:“……” 越念这个名,陆执越觉得合适。 那小身板,就该长得壮实一点。 “噗嗤。” 有人毫不留情的嘲笑出声:“哥,你认真的?” “给一漂亮小猫叫这么难听的名,我怕它晚上特意抓几只耗子丢到你床上报复你。” “大壮,大壮,抓耗子了。” 几个男人毫不客气的笑成一团,陆执脸都被他们笑黑。 他们都这么说了,陆大壮这个名字的确不太合适,猫的名字只能先放在一边,等陆执再慢慢想想。 直到门铃声响起,意识到给猫买的东西送达,陆执将喝空的啤酒罐子一手捏瘪,隔空投进不远处的垃圾桶里。 他洗了个手后,出去拿东西。 这一出去,就往回拿了不少大件。 几百块钱一罐的高端羊奶粉,大型猫窝,全封闭式猫砂盆………… 本来还算空荡的客厅,渐渐被这些杂物填满。 赵全伸脑袋往外看了一眼,好家伙,发现人送货员专门给陆执拉了个货车送的货。 他路哥养只猫,这是准备倾家荡产的养啊? 啧啧,平时打车都抠抠搜搜的男人,真是转性了。 几个大男人一看这架势,也没闲着,连忙起身,帮着一起拿东西。 东西堆满了客厅。 陆执从里面翻出羊奶粉,一边拿着手机看视频,一边跟着学,如何给猫泡奶粉。 一勺奶粉,加好几勺水,将它们霍转。 东西弄好后,陆执用勺子舀了点奶粉尝点味,觉得这味有点淡。 不知道家里的猫喜欢不喜欢。 等奶粉放凉了后,陆执拿个新买的奶瓶,将它装在里面。 东西弄好之后,陆执上楼看猫。 这个时间卡得差不多,箱子里的猫刚醒,脑袋还处于一种迷蒙的状态。 漂亮的蜜茶色猫眼里面蒙着一层水雾,看整个房间的视线还是朦胧的。 猫晃了晃脑袋,轻轻眨了好几下眼睛,面前的视线才彻底清晰。 它趴在箱子里面,身上绑了不少白布,精神萎靡,眼睛里面没有多少神采,整个身体后知后觉的传来钝痛感。 猫猫睁着眼睛打量着面前这个陌生的地方,它不认得这里。 身上的伤限制了它的动作,原本活泼机灵的一只猫,现在只能无聊的趴在箱子里面张嘴咬箱子。 “咪~” 猫饿了。 肚子又饿又瘪。 小猫的四肢受伤了,牙齿还没,它只是闷着脑袋咬了好几下,身体底下的衣服和纸箱子,就被它咬得不成形状,完全的疏散开来。 小猫坐在四面没有墙的纸板上,瞪大了眼睛,嘴里叼着不少纸屑,茫然的看着屁股底下。 “咪?”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坏啦? 陆执推开卧室门一进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面。 无辜的黑色小猫趴在坏纸盒中间,嘴巴里面不知道在嚼着什么,那嚼东西的声音,听得陆执神经一突一突的疼。 “就一会儿不见,你就拆家。” “受伤了都还不消停。” 陆执三两步走上前蹲下身,伸手看猫嘴巴里面在嚼什么。 他卧室里面什么吃的都没有,不知道这小家伙又乱吃什么东西。 比猫脑袋大了整整一倍的手掌覆下一层黑影,猫察觉到人类的到来,警惕的竖起两只又尖又大的耳朵。 它抬起脑袋看向来人,结果发现是那个熟悉的人类。 猫猫警惕心慢慢落下,甚至在陆执手过来的时候,主动的仰着漂亮的脸,轻轻蹭了蹭陆执的手。 “咪~” 听说人类都喜欢可爱的小猫咪主动。 这猫愿意主动蹭他,是陆执没想到的。 还以为得再养一段时间,才能养熟。 结果提前有了成效。 “还以为是个没良心的小家伙。” 陆执心情愉悦,手指点了点猫脑袋。 但是…… 下一刻,陆执冷酷的轻掐住猫的下颌,手指掰开它的嘴巴,看它嘴里在嚼什么。 医生说了,猫这种生物,肠胃弱,乱吃东西容易生病。 猫也不反抗,今天表现的十分乖顺,陆执的行动十分顺畅。 几秒钟后,从猫嘴里抠出一点碎纸屑的陆执:“……” 吃的从羊腰子进化到羊鞭,陆执就不说什么了,现在连纸也吃。 他面无表情的轻轻拎着猫脖子教育: “跟着我,是能饿着你?” “连纸箱子都吃,什么坏德行。” “不知道的,以为我虐待你。” 猫整个身体被拎在空中,四肢轻轻晃悠着,它还觉得这是陆执在和它玩游戏,甩着尾巴,自己在那里荡。 还给它荡开心了。 实力演绎一只听不懂人话的猫,究竟有多气人。 陆执手掌伸开,想揍猫一顿。 结果上下看半天,这小东西体积不大一溜点,仅有的那么点柔软的腹部,也都受了伤。 他目光上下巡视游动一番,最后一根手指冷酷无情的落在了猫屁股上。 小猫有些不好意思,耳朵耷拉下来想盖住自己的脑袋。 它冲陆执轻轻叫唤,声音比刚刚更柔软清脆。 “喵咪~” 人类摸它屁股干什么呀? 猫猫有点害羞。 第11章 叮,你的小猫已自动上门11 陆执重新给猫找了个纸箱子,将它装着带下楼。 正蹲在客厅安装猫窝猫爬架的几个男人听见陆执下楼的声音后,连忙起身,几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陆执怀里的猫看。 格外喜欢小动物的赵全连忙凑上前,好奇的去看小猫。 赵全只从陆执口里听过他对这只小猫外貌的形容,听着是挺可爱的,但现实还没见过一面。 但等赵全看见箱子里面浑身上下光秃秃的猫,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用好看,还是难看来形容它。 平心而论,猫的五官是漂亮的,很标准英气的狸花猫幼崽模样,一双猫瞳又大又圆,里面的瞳孔是漂亮的蜜茶色。 这个颜色,在小猫中,很难见,会随着光线的变化而转变颜色。 阳光越是明朗,这种颜色的猫眼睛会呈现出一种透亮的蜂蜜似的色彩,闪着漂亮的微光。 光线稍弱一些,眼睛的颜色便会沉淀得深一些,像浅淡的茶水被透亮的光线穿过时的颜色。 但众所皆知,小猫这种生物,和人类不能没有头发一样,大多需要毛发来修饰它们的漂亮。 现在剃了毛的小狸花猫,样子的确有些怪异,没有之前长毛的时候漂亮。 不过这并不影响在场几个男人对它的稀罕。 赵全盯着猫仔细看了好几眼,眼里带上点疑惑,他犹豫出声:“陆哥,你这猫,我咋越看越觉得有点眼熟呢?” “我好像在哪里看见过它,绝对看见过。” 赵全看着猫,脑海中尽量回忆着。 这样一只小猫,他之前应该在哪里见过才对。 “屁,天底下长得像的小猫那么多,你小子又天天看猫,谁家猫你不熟悉?” 有人拍了赵全后脑勺一巴掌,硬生生将赵全脑海中快要连起来的那一根线给拍断了。 好几个男人同时凑过来看猫,脸上带着小猫并不能理解的狂热。 陆执一一推了推凑过来的脑袋,将他们推远了些距离。 “这就是陆哥那猫啊。” “看起来好小一只,还没我手掌大。” 有人伸出手掌和猫比了比。 还有个拿着手机在给猫拍照,但照片还没拍下来,手机被陆执提前没收。 “等它长毛了再拍。” 小五是里面比较年轻的一个人,最近在网上当博主,一个人赚两份钱。 他拍照片,是为了收集素材,到时候发网上。 猫放在客厅里,陆执去拿奶瓶喂猫,其他人在逗小猫玩。 陆执一走开,无论其他人怎么叫唤,吸引猫的注意力,都没有得到回应。 黑色小狸花只是冷淡的瞥了学猫叫的那个人一眼,然后趴着舔自己的爪子。 直到陆执拿着奶瓶走过来,小猫才抬起脑袋,目光直勾勾的盯着陆执…… 手里的奶瓶…… 看到吃的,猫眼睛立即瞪得十分圆润,抬起爪子,在空中虚虚的抓了抓。 小猫表现得太过急切,活像是几天几夜没有吃过东西。 陆执看得满头黑线,总觉得找回来了个能把他吃破产的祖宗。 陆执蹲下身,将奶瓶递到猫前面喂它。 小猫张嘴,没人养的小野猫,哪里会嗦奶这种动作,不管不顾的就开始咬奶瓶。 陆执额头一突一突的跳,看出它的想法,立即将东西从它嘴巴里面拿出来。 但还是晚了一步,奶瓶口漏了一个大洞,这个过程中受到挤压,白色的水在客厅中四处喷洒开来。 在场的几个人,身上和脸上都遭了殃,还没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事,脸上就挂上了一层水渍。 小猫敏锐的察觉到自己好像又闯了祸,垂着耳朵,往角落里面缩了缩,爪子盖在脑袋上。 它小小声的叫唤:“喵~”,歪着脑袋,眼睛从爪子里面偷看陆执。 是很软很小的猫叫声,像在示弱和道歉。 陆执垂眼看着猫,对上爪子后面那双藏着不安的漂亮猫眼,心里刚生起的火气,被它这一个叫声给浇灭。 陆执认命的起身去拿清洁工具来清理。 其他人找了纸巾给自己擦脸,凑在一起看着陆执拖地的动作嘀咕: “陆哥什么时候,脾气变得这么好了?” “之前往他脚边吐了点口水故意挑衅的那个谁,最后的下场是啥来着?” 有人接话:“被他摁在擂台上,揪着头发用脑袋连着砸了十几下地。” 陆执进入地下黑市打黑拳的时候,那些地方,界限还十分混乱,鲜血和暴力,才是那个擂台的常态。 陆执当时作为擂台的常胜拳手,身上那股狠辣气息,寻常人见了,都得退避三舍。 也就是最近几年,网络公开透明化了,擂台变得没有以前那样血腥,诸位拳手身上的戾气才退散了很多。 将地上的脏污给处理好后,陆执将坏掉的奶瓶丢进垃圾桶,觉察到应该是装奶粉的容器不对。 他从厨房里重新找出一个碗,这一回,用碗来装羊奶粉。 满满一碗用羊奶粉泡的奶端在小猫前面,它鼻子嗅嗅,察觉到食物的味道,从箱子里面小心的探出一个脑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一回,容器用得正确,小猫安分又乖巧的坐在地上,整个脑袋埋进碗里大口喝奶。 它那喝奶的急切模样,脑袋完全埋碗里,几秒钟,碗里的奶少一层,喝得呼噜呼噜的,动静很大。 这模样,看得一旁的几个大老爷们十分惊奇。 “这是饿成什么样了?” “还是说,它们小猫干饭,都这么豪放?” 陆执在一旁,提溜着猫后颈,避免它因为吃东西将自己活生生淹死在碗里,面无表情的回:“屁,它几天前吃了二十多个羊腰子。” 这还只是陆执知道的,就今天早上猫起来啃纸箱子那股劲,估计自己一小只在外流浪的时候,没亏待自己的肚子。 这要是不知道内情的,将猫拉出去,准得以为陆执虐待它了,不给它吃饱肚子。 这一碗奶水估计不够猫吃,陆执得起身再弄一碗。 他操着老父亲的心态对赵全嘱咐一句:“你帮我提一下它后颈,别让它被淹了。” 赵全志得意满的蹲过来,陆执见他过来,利落松手,起身准备去厨房。 但下一刻,听见一声赵全大叫一声。 “艹,陆哥,猫,你的猫抓我。” 赵全手刚碰上猫的后颈,原本正在努力干饭的小猫,整只猫的状态瞬间改变,忘了自己爪子还受着伤,十分警惕的一爪子朝赵全伸来,恶狠狠朝赵全呲牙。 “呼呼……” 小猫摆出攻击的姿势,朝着赵全哈气,小模样十分凶神恶煞。 好在刚刚赵全动作敏捷,及时松开猫后颈,这才没被抓伤。 小猫似乎有些应激,陆执蹲下身,试探的伸手安抚它。 陆执一边观察着小猫的状态,一边伸手轻轻摸它脑袋。 肉眼可见,猫紧绷的身体,逐渐变得松缓下来,凶神恶煞不再,反倒仰着漂亮的脸,轻轻蹭了蹭陆执的手。 可爱猫猫,包变脸的。 赵全心有余悸,现在还有些后怕。 “之前听陆哥说这小东西凶得很,我还不怎么信,今天算是彻底见到了。” 就它刚刚那一下,要是赵全没及时躲开,那一爪子,能让赵全今天见血。 陆执之前抓猫时挨的那一下,现在还没有好全。 “它好像只让陆哥摸,其他人摸不了。” 陆执过来安抚了一会儿之后,这猫又心大的低着头继续喝奶,模样完全看不出刚才那一股凶煞模样。 无由来的,陆执心情有些愉悦。 他轻捋着猫后背,语气低沉悦耳:“小家伙,还挺横。” 陆执之前抓猫时,也是位于被它警惕的人类范围之内。 但从昨天救了它之后,猫好像完全容纳了他。 “昨天没白救你。” 虽然凶,但是只懂得知恩图报的好猫。 陆执自觉他是个庸俗的男人,这种全世界,只有他被小猫容纳了的感觉,实话实说,有点爽。 是那种越是细品,心情越是愉快的爽快。 给小猫的钱,花得值当。 接下来的时间,陆执在一旁看猫,走不开,泡奶粉的活,只能交给赵全他们干。 陆执捏着猫后颈,对几个兄弟道:“等过段时间,请你们出去搓一顿,算是为今天的事情赔罪。” 有人摆摆手,十分大气: “猫不懂事,谁会跟它这么一个小东西计较。” “这说出去,得叫人笑掉大牙。” “不过哥,你厨房那罐羊奶粉快完了,这猫,我怎么瞧着,还像是没吃东西一样?” 的粗鲁…… 陆执看着将自己吃得格外埋汰的猫,拿着纸巾给它擦了擦沾满了乳白色奶水的脑袋。 又拿着手机,给下单了两罐羊奶粉。 别墅区里的东西贵得离谱,一罐羊奶粉价格几百块,一早上,这小东西就吃了他快上千。 陆执付款的时候,黑沉的眉眼泛着凶戾,手机被他捏得咔嚓作响。 一罐羊奶粉吃得很快,喝了好几大碗的猫肚子,却一点没鼓起。 陆执趁小猫给自己舔毛的时候,伸手摸了摸它的肚子,发现没有一点变化。 陆执看它,这哪里是猫,分明是能吃的饕餮。 陆执下单羊奶粉的时候,同时下单了一些肉食,准备下厨招待来了的这些兄弟。 总不能叫人来这边,空着肚子回去。 东西来得很快,满满一袋子肉,还有酒。 装满肉的袋子一进来,趴着咬自己尾巴的小狸花立即坐起身,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陆执手里的袋子。 它十分费力的撑起受伤的爪子,一瘸一拐的,就要往有肉肉的地方走去。 陆执一见它这直冲肉前来的贪吃猫架势,脑神经突突的跳个不停。 陆执往厨房的路,被猫截断 ,它蹲坐在陆执前面,前身努力的立起,伸着爪爪,就要去够陆执手中的肉。 “喵!” 由于够不到肉,猫十分急切的叫了好几声,意识到什么,它围绕着陆执转圈圈,撒娇似的蹭陆执的小腿。 陆执被它蹭得心肠硬不下来,色迷智昏,从袋子里面掏出几块肉喂它。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猫咪努力张大嘴巴咬肉。 速度极快。 它吃完了,还要,伸着爪子搭在陆执的膝盖上,漂亮的蜜茶色眼睛这回不盯肉了,就盯着陆执看。 还知道是谁给它吃的。 妈的,这么可爱一小猫眼睛湿漉漉的盯着你看,谁受得住? 猫盯,陆执下意识的就给它丢肉。 陆执丢了一块又一块。 直到手里的袋子彻底空,从里面再掏不出肉来,陆执站阳台上抽根烟后,人才恢复冷静。 不就是一点肉…… 呸,那是一点肉的事吗? 陆执看着院子里种的菜想,如果真种菜,他种一辈子菜,也养不起这猫。 “这猫,怎么这么能吃?” “二十来斤肉,它就这样生吃干净了?” “这食量,也太他妈的恐怖了吧。” “关键是它吃了那么多东西,这肚子是一点也没见长,无底洞啊这是。” 陆执散了身上的烟味后,才往客厅里面走,步子直接往赵全方向气势汹汹的走。 理智与感性拉扯,陆执问赵全:“这猫你还要养吗?” “这回不要五十五万,你免费带走。” 赵全疯狂摇头:“我不要。” 他不敢要。 这猫吃这么多,会被它吃破产的。 “而且这猫认人,我严重怀疑,它到时候会吃完我家的饭后,偷偷跑路。” 跑路回来找陆执。 简直是连吃带拿。 听到赵全的回复,陆执紧绷的神经轻轻松了一口气。 这回没办法了,别人都不肯要它,只能陆执捏着钱包开始养。 赵全看着陆执的神色,庆幸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偷偷跟旁边的兄弟吐槽: “你别看陆哥说要送我,他其实就是给自己找一个好好养猫的理由。” “我刚刚要真答应了带他的猫走,你信不信,他只用眼神,就能刀死我。” 赵全一看陆执那神色和动作,就知道他压根舍不得送。 好歹也抓了那么多次的猫。 呵,男人,都是一种口是心非的生物。 吃了那么多肉,小猫现在才第一次有了饱腹感,它十分惬意的趴在地上,闭着眼睛,打着轻轻的小呼噜。 陆执一行人忙活了一早上,只有猫吃饱了,人还没有。 陆执在手机上重新下单了肉,提溜着一件围裙,就往厨房里面一站。 第12章 叮,你的小猫已自动上门12 陆执系上围裙,身高腿长的站在厨房里,光是立在那里,就笼罩下一道小山似的阴影。 细细的围裙带子在他精瘦有力的腰间勾勒出一道弧度,手臂上的肌肉遮也遮不住的强悍有力,场面说不出的晦涩。 陆执半依着墙择菜洗菜,长腿懒散的搭着,眉眼认真,就这样看过去,还真有那么点人夫的温柔感在。 但下一刻,袋子里的排骨一类的肉食被他拎到案板上,右手举起菜刀,便是十分用力的砍剁。 那剁骨头的声音,又急又快,场面多少有点渗人。 气质一下子直接从温柔帅气猛男,变成了屠宰场莽撞的屠夫。 陆执今天主厨,整了几个大菜,几个人坐在餐桌上,还喝了点酒。 陆执手艺挺不错,几个大男人边喝酒,边吃饭,时不时还聊会天。 几人许久没有见面,这一聊,就聊了许久。 客厅里的小猫睡了一觉,醒来后肚子又饿了,它迷糊的睁开眼睛,鼻子轻轻嗅动着,在空气中寻找到了食物的香味。 猫颤颤巍巍的站起身,刚睡醒,脑袋还有点晕乎,尾巴蔫答答的垂在地上,整只小猫站得歪歪扭扭,步伐不稳。 但是出于对于肉肉的渴望,让它整只小猫努力的拖着受伤的爪子,朝着餐桌的地方走去。 “兄弟们,走一个。” 陆执正端着酒,和兄弟们干杯,结果裤腿处传来一阵抓挠感。 陆执低头往脚下看了一眼,透过胯骨和大腿处的缝隙往下看,和一双清亮的猫眼对上视线。 “咪~” 饿饿。 小猫蹲在陆执脚边,仰着头往上看,只看见了好大一坨阴影,它歪着脑袋,一双漂亮的猫眼睛疑惑的盯着看了好久。 东西挡住它视线了,它坐在地上,半直起身体,伸着爪子虚虚的往空中抓了抓。 直到陆执低头也看它,一大一小两双眼睛从缝隙中相对上。 小猫见陆执看见它,爪子落地,连忙使劲,像小狗刨坑一样的,用爪子刨着陆执的裤脚,那激动劲,实在过分激烈。 裤脚处传来一阵十分大力的抓刨感, 陆执连忙弯腰,将猫给提到了大腿上。 他怕他动作再晚上几分,裤脚要被这猫给刨烂。 小猫的力气太大,破坏力也十分大,不注意点,分分钟不仅拆家,还拆人。 也就是现在它爪子受了伤,懂得收着点力道,刨陆执裤脚的时候,力道收小。 不然就刚刚这几爪子,能把陆执裤子给抓烂。 猫爪子在陆执大腿上踩了踩,伸出个脑袋去看桌子上的菜。 脖子都伸长了,脑袋也都仰得高高的,啥也没看见,它着急得又开始刨陆执的大腿根。 “嘶……” 陆执倒吸一口凉气,连忙把这祖宗给往桌上提了提。 差点要废…… 好在大家都吃得差不多,现在猫上桌,也没什么事。 “哟,小猫又醒了,看这架势,是来干饭的。” 陆执刚准备起身去厨房给它弄点肉和奶粉吃,下一刻就见小猫自己伸着脑袋,往盘子里面咬肉吃。 陆执:“……” 赵全看猫这么多年,也是第一次看见这么虎的猫。 他犹豫着出声:“陆哥,要是我记得没错的话,小猫应该不太能吃放了调料的熟食。” 偶尔吃几次也能吃,只是会对猫的肠胃不太好,寿命啥的,有点影响。 毕竟熟食里面放了很多猫不能吃的调料。 而陆执家的这只小猫,看它这干饭的架势,怎么着也不能只吃一点两点。 就这么两句话的功夫,桌上的盘子已经空了,一点菜也没剩。 “能不能等一等?” 这到底是什么品格的猫? 咋什么都吃? 陆执将猫给提溜起来,拍了一下它的屁股,好声好气的教育小猫: “首先,你是只猫。” “不是贪吃鬼。” “第二,那些东西是剩下的,不干净,埋汰。” “家里有肉,想吃多少都行。” 前面几句小猫没听懂,但后面这一句家里有肉,它听懂了。 原本还在挣扎的四肢瞬间安分下来,仰着脑袋冲陆执咪咪叫。 叫声要多软有多软,要多甜,有多甜。 陆执提着猫后颈,带着它直接到厨房给它弄吃的。 先泡羊奶粉,泡了满满一大碗。 但小猫只喝了一口,就要摇晃着脑袋往后退,不肯再喝。 它目光巡视着厨房,粉嫩的鼻翼耸动,十分敏锐的发现肉肉的味道,一步三回头的看陆执。 它这回不刨陆执裤脚,自己闻着味转去刨冰箱门。 巴掌大点的一个小东西,围着冰箱着急的叫唤不停。 之前的一点凶气再看不到,现在这个模样,倒是挺可爱的。 陆执的脾气都被它给磨没了,打开冰箱开始从里面拿肉出来。 小猫一看见肉,蜜茶色的眼睛瞬间亮起来,十分高兴的用脑袋去拱陆执的腿,黏糊的蹭着人。 陆执拿了个碟子,将肉装在里面,放到猫的面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小猫低着脑袋咬了几口,察觉出味道不对劲,没有它刚刚在餐桌上吃的好吃。 小猫自我怀疑的又嚼了嚼,越嚼,它脸上的表情越不对劲,最后用爪子将面前的肉给轻轻推开。 表情有点小嫌弃。 它转头,想往餐桌那头跑。 难得和猫有默契,陆执看懂了它的想法。 估计刚刚吃了几口熟食后,记住了那几口,现在不愿意吃生肉了。 “小麻烦精。” 陆执逮住猫,放在臂弯里面轻轻抱着,防止它再跑过去吃剩菜。 陆执空着的手从一旁的挂钩上再次取下围裙,穿在身上。 围裙前面有个兜,猫小,能完全装进去,陆执就将小猫给装进了围裙前面的兜里面。 一阵垂感传来,有种悬空的感觉,小猫连忙伸出爪子抓住围裙边缘处,从兜里面伸出个脑袋往外看。 它的身体随着陆执在厨房里面的走动问轻轻晃悠着,又大又圆的漂亮猫眼睛里面,充满了茫然。 “喵咪?” 陆执边处理菜,边打电话给宠物医生:“小猫能偶尔吃带调料的熟食吗?” 医生语重心长,有些无力感:“可以,但尽量不要常喂,对它身体不好。” “如果它非要吃,拦也拦不住?” 医生头疼的揪了揪自己的头发,也是第一次遇见这样品种的猫。 想起早上小猫差不多吃了二十多斤的生肉,陆执又多问了句:“小猫一顿吃二十多斤生肉,这种食量正常吗?” 医生:“……” 医生的怒吼声几乎在电话里面炸开,声量太大,陆执忍不住将手机拿远了点。 “多少?” “你说多少?” 陆执淡定的回:“二十多斤,生肉。” 如果医生的记忆没出错的话,那只猫现在好像也就六个月大。 “陆先生,这样的食量,对于一只幼猫来说,并不正常,就连很多成年猫,一天的食量的达不到这么多。” 陆执实在的回应:“拦不住。” 就小猫那副恶猫吃食的样子,谁敢拦着? 睡醒了就吃,吃完了就睡,光听着,得叫人以为陆执在家养了头猪。 而且它不仅吃肉,实在没有东西可吃的时候,还吃纸箱子。 就这个模样,怎么拦? 陆执拦了,它下一次可能去吃泥巴? 陆执烧水,将肉丢到锅里面炒,医生沉默了会后,声音从电话里面传来: “这猫,可能体质和其他的猫不太一样。” “您找个机会带它来我们医院做个详细的全身检查,查一下肝脏啥的,有没有问题。” “好的,麻烦你了。” 陆执挂断电话,注意到围裙兜里的小猫现在正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锅里的肉。 甚至有点跃跃欲试的想往里伸爪子。 那可是高温的锅,一爪子伸进去,得疼得它嗷嗷哭。 陆执伸手拍了拍那肉乎乎的小爪子一下,猫仰头看着陆执,脸上的白色胡须颤了颤,然后不高兴的收回了爪子。 “乖乖等着。” 小狸花猫猫这回好像听懂了话,安分了很多,只是爪子扒着围兜边缘,眼巴巴的看着锅里的肉。 陆执看着它现在这可爱又乖巧的模样,心气畅了点。 肉做得很快,陆执总共做了两种,一种是单纯的水煮肉,另外一种则是放了调料的水煮肉。 调料他没敢放太多,比正常味道要淡一点。 两种肉出锅,都摆在小猫的面前。 猫踩着肉垫,先嗅了一下水煮肉,有一丁点小嫌弃的用爪子将它们推开。 然后扭头嗅了嗅有调料的肉,这回放心的低下头吃了。 陆执拍了小猫吃食物的视频分享给宠物医生,让对方也瞅瞅,什么叫饿虎扑食。 收到视频的医生,看到视频后,端着他的枸杞保温杯,开始怀疑人生。 等猫这一回吃好东西,已经是下午。 赵全他们几人趁着陆执喂猫的那个时间四处看了下别墅,发现院子里白色的山茶花开了好几朵。 有人没见过这种花,只觉得花好看,也想养一株,用手机拍了花后拿进客厅给陆执看,问他这是什么花。 陆执看了一眼,认出是他院子里面的花,随口回应兄弟:“这种花叫山茶花。” 一说到山茶花的时候,原本正在低头给自己舔爪子的猫立即敏锐的抬头四处张望。 陆执刚好看见了,试探着又说了一遍:“山茶花?” 猫猫抬头看陆执,歪着脑袋: “喵咪?” 人类叫猫干什么? 陆执来了兴趣,坐直了身体,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继续出声: “山?” 小猫低着头舔爪子,没有动静。 “茶?” 猫猛地抬头看向陆执,它坐在原地想了想,以为陆执是在叫它,主动挪着屁股,往陆执脚边走。 陆执又喊了一声:“花?” 猫依旧没有反应。 “茶?” 猫回应: “咪?” “陆茶茶?” “喵咪?”“看来喜欢茶字。” 陆执想起这猫有两次窝在山茶花树下,看来是真的喜欢他养的花树。 小猫的名字定下,以后就叫陆茶茶了。 “这个名,比陆小花和陆大壮好。”赵全在一旁补充。 陆执面无表情的踢他小腿,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有了新名字,陆茶茶这下算是彻底在这里安了家,真正的成为了陆执的猫。 陆执的朋友们都离开,偌大的别墅里面只剩下一猫一人。 小猫这一下吃饱了,没有再继续睡觉,而是在客厅四处逛逛。 一会儿嗅嗅这个角落,一会儿啃啃那面墙,忙的不可开交。 反正就是安心不下来,好好养身体。 陆执拿了块布,将它整只兜里面,然后把布给拴自己腰上。 猫这回落不了地,只能安分的待在兜里休息。 陆执又开始给它操劳猫砂盆的事情,陆执在考虑,猫砂盆该放在客厅,还是卧室。 猫窝他准备放卧室,陆茶茶一不看着,就能拆家,晚上得跟陆执一起睡,好看着它点。 最后陆执两个地方都放了一个猫砂盆,然后坐下来刷了刷如何教猫上厕所的视频。 总结下来,就一个字:打。 乱拉屎的小猫,要被铲屎官给揍一顿。 第一天过得还算顺遂,一人一猫相处得很平和。 晚上睡觉的时候,陆执一直注意着小猫拉臭臭的事。 它的窝里面都给垫了张防臭垫。 买的专属豪华猫窝,顶部还有一颗薄荷味的小球在晃悠着。 睡着的猫放哪里都好放,一点也不闹腾。 猫晚上倒是没拉臭臭,它是第二天早上拉的。 凌晨的早上,陆执还在睡梦中,朦胧中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床上走来走去。 偶尔踩在他肚子上,大腿上,四处好奇的探寻着这个房间。 踩他的东西重量不大,就是踩来踩去的,又是大清早,男人火气最旺的时候,实在扰人。 陆执睡梦中蹙起眉,手往蹦哒的来源处伸手一抓,一个带点毛感的东西被他抓到手里。 “喵~” 哪来的猫叫? 陆执将东西放在赤裸的胸口上,睁眼看了看,和一双清亮的猫眼睛对上视线。 “陆茶茶,大清早的不睡觉,做什么呢?” 陆执拿手机看了眼时间,要被它给气死。 现在才凌晨五点半,谁家好猫起这么早来扰人清梦? 陆执晚上睡觉习惯只穿着条裤衩子睡,现在时间还在,他将猫摁住胸口处,打算再睡会。 第13章 叮,你的小猫已自动上门13 陆执本来打算再睡一会,但胸口处总有一种湿濡感,他闭着眼睛往胸口处一摸,摸到了一点湿气。 陆执心里咯噔一下,生怕是小猫没分寸,尿他身上。 一旁是蹲在他胸口的猫,陆执手又往猫屁股处摸了摸,同款湿润感从手心传来。 困意一下退散,陆执坐起身,脑海中只有一行大字在脑海中徘徊。 陆茶茶,真尿床了? 不,准确的来说,它没有尿在床上,而是尿在了陆执的胸口上。 “陆,茶,茶 ! ! !” 蕴含着怒气的低沉男音在房间里面暴躁响起,怨气十分重。 陆茶茶抖抖屁股上的毛,听见陆执叫它,屈着四肢,以小猫扑蝴蝶的姿态,扑通一下,蹦到陆执面前。 它乖乖的蹲坐在陆执身上,歪着脑袋疑惑的喊:“喵咪?” 结果下一刻,模样乖乖的小猫咪,被陆执合掌,给抓在了手心里面。 陆执一只手提溜着它,一手将灯打开,坐起身,拎着小猫,让它看自己胸口处它干的好事。 “家里那么大一个猫砂盆不够你尿,你尿我身上?” 陆执目光在胸口处巡视着,找这小家伙犯罪的证据,手掌高高扬起,就要恶狠狠教训乱拉的小猫咪。 但陆执看半天,发现胸口处那点湿濡感,似乎不是猫尿。 没有奇怪的味道,也没有恶心的颜色,只是一种湿润感,反倒像…… 意识到这东西可能不是小猫的尿, 陆执心里的火气退了点,将小猫放在胸口处,将灯关掉。 视线陷入黑暗中,小猫天生喜欢热腾腾的地方,它窝在陆执泛着热气的胸口处,摊成一只小猫饼。 小猫困了,摊开爪子和四肢,在陆执胸口上平铺开来,然后闭上眼睛,轻轻的舔了舔身下热气腾腾的身体。 “喵~” 肉肉,香香。 它显然是将陆执的胸口当成一块香喷喷的肥肉来舔着哄自己睡觉。 好在它还有理智,知道这是主人,不能咬着吃,只敢轻轻的舔一下。 陆执:“……” 坏德行。 闹了半天,闹了个乌龙,那股湿濡感,不是猫尿,是猫的口水。 得知猫还是只讲究的猫后,陆执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继续躺下。 但这一下,陆执却是有些难睡着。 一个十分脆弱的小东西,就趴在他的心口处,能听见它睡着时轻轻的呼噜声,温度透过短短的毛发传来,这种感觉,叫陆执心脏柔得不像话。 差点冤枉这小东西,陆执罕见的有一点愧疚。 其实陆茶茶,比陆执之前见过的大多数猫都要讲究,每次吃完东西,都会舔着爪子,给自己洗脸,将全身的毛发收拾得干干净净。 陆执后面听着小猫轻轻的呼噜声,呼吸渐渐变得平缓,重新陷入沉睡。 一猫一人,一同躺在床上,场面说不出的和谐与温馨。 陆执入睡前这种愉快的情绪,一直延续到第二天早上。 陆茶茶拉臭臭了。 味道倒是没有网上说的那样浓烈,就是猫刨坑埋自己臭臭的动作,看起来十分像一只傻猫。 一大早上,它蹲在卧室的地上,两只爪子使劲的刨着地板,刨地板的声音太大声,直接将陆执吵醒。 陆执撑着手臂,坐起身来看地上刨坑的小猫,不知道它在那里瞎忙活什么。 下一秒就见猫爪子在地板上努力的抓了好几下之后,一个猛跃,跳进了猫砂盆里。 因为动作太过迅速和激烈,炸出一些猫砂落到地上。 漂亮的小狸花猫屁股半蹲在猫砂上,半闭着眼睛,脸上的每一个胡须都在发力,陆执在一旁看半天,才发现它在拉臭。 陆执还没来得及教它用猫砂盆,但小猫还挺自觉,自己就跳进了猫砂盆里面,可能是它的前主人教过它。 陆执抱着一种老父亲养猫的心态,也不觉得嫌弃,反倒挺关心它的进度。 猫爪子轻轻握紧,又轻轻松开,张成漂亮的花花形状,覆在猫砂上面。 小猫没拉多久,很快结束了这一场猫生大事。 但在陆执以为它要刨猫砂将自己的臭臭盖住的时候,猫转身往盆外一跃,趴在地板上,开始用爪子刨地板。 动作就跟刨猫砂盖臭臭一模一样,就是,刨错了地方。 然后刨完了,就不管盆里的了。 陆执:“……” 谁这么教它的? 盆里拉的臭,在盆外刨空气? 能盖住什么? 究竟是谁教的猫?上厕所就上一半。 陆执看不下去,起身捉着猫,把它又提溜进猫砂盆里面。 宽大的男性手掌握着猫咪柔软的前爪,陆执主动教它刨猫砂。 看见自己暴露在空气中的臭臭被猫砂盖住,小猫漂亮的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它怀疑的看向自己的爪子,又看看猫砂盆。 陆执松开它的爪子,准备让它自己刨。 陆茶茶蹲坐在猫砂盆里,和陆执大眼瞪小眼,不刨坑了,起身就想往外面蹿。 陆执以为它还不会,一只手摁住小猫的背,将它控在盆里。生怕它只学一遍,还学不会,又握着猫爪子刨了两下猫砂。 然后陆执刚松手,就被猫一爪子拍到了手背上,小猫朝他凶神恶煞的吼了一声。 “生气了?” 陆执看着手背上浅浅的红色痕迹,意识到陆茶茶生气了。 “你拉臭还要我教,我都没嫌你是只脏猫。” 小猫趁陆执一个不注意,从缝隙里往外蹿了出去。 它跑得太急,身上的伤还没好多少,啪叽一声,扑在地板上,脸先着地,屁股往上翘着。 陆执严重怀疑,陆茶茶是只小智障猫。 他之前没见过这样的小猫,能吃的,不能吃的,都往嘴巴里面咬。 刨个猫砂盆,能刨错地方,教它它还生气。 轻轻跳跃,能把自己受伤的四肢给忘了个干净彻底,要着地的时候,下意识用脸去先接地。 所有智商估计全换在了食欲和力气上。 刚刚啪叽一声,听着声响不小,猫可能是给自己摔懵了,趴在地上咬着自己的尾巴,眼神有些茫然。 陆执听着那一下摔得有些重,连忙将猫从地上抱到手里,低着头认真给它检查伤势。 果然,后肢伤口裂开了,有点点血迹溢出来,陆执轻轻捏了捏,感觉到痛感,小猫缩了缩爪子,不高兴的睁圆眼睛瞪陆执。 爪子痛,猫猫伸过脑袋想给自己舔舔爪子,被陆执给捏住了命运的后脖颈。 陆执制住小猫后,给宠物医院那边打了电话,让他们上门来给猫处理一下伤势。 宠物医生带着工作人员上门来的时候,刚洗漱完的陆执正在厨房里,系着围裙,黑着脸炒肉。 没错,猫饿了。 它饿了,陆执没给肉吃的话,自己会在家里到处咬东西。 后肢刚刚受伤了,也不知道消停,拖着腿,就在家里四处晃悠啃东西。 陆执洗个脸的时间,一回卧室,发现陆茶茶饿得把他的床头柜给啃了。 木屑不知道去了哪里,反正没在地上,可能是进了猫肚子。 之前是咬纸箱子,后面咬墙,咬家具,现在它又新盯上了装肉的冰箱。 陆执这两天摸索出陆茶茶咬家具的规律出来,它无聊时,也会咬这些东西,只是当作磨牙,不会故意咬破,也不会将东西往肚子里咽。 肚子真饿的话,就不一定了。 什么都咬,什么都吃,咬下一口,就往肚子里咽。 陆执一个不注意,它能给自己嘴里面塞一口的塑料和墙皮。 处于饥饿中的小猫咪没什么理智,陆执每次都只能将它兜住挂腰上,阻止它去乱吃东西。 门一打开,宠物医生和他的助手看见的,就是腰间挂着一只脑袋塞在外面的小猫的陆执。 两人用奇怪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下陆执和他腰间的猫。 不太懂顾客这是什么奇怪的造型。 “请进。” 陆执开门,让人进来。 等医生在客厅坐下之后,陆执这才将腰上的猫给解下来,放在茶几上。 “麻烦帮它包扎好爪子之后,再检查一下肠胃情况。” 陆执揉了揉胀痛的眉心,面无表情的道出陆茶茶今天的罪行。 “我刚刚没注意,它吃了一嘴的墙皮和木屑,应该吞了进去。” 医生拿包扎工具的手抖了抖,诧异的看向桌上漂亮的小家伙。 陆执多问了两句:“猫这种生物,会出现智力缺陷的情况吗?” “有办法可以检测一下它们的智力情况?” 这话问得医生不爱听,皱眉纠正他:“陆先生,猫咪也是一种敏锐的动物,您怎么能问出这种问题?” 这话就差没直白的说,他怀疑他养的猫,有智力缺陷。 医生语重心长的对陆执道: “陆先生,养猫和人,是不一样的概念,它们听不懂人话,您不能用对人的要求去要求它。” 陆执面无表情的回:“我只想知道,它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停止吃墙皮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小家伙太不懂得爱惜自己,爪子受伤了,乱吃东西,完全不将自己的健康当一回事。 陆执在一旁看的是又心梗,又心疼。 好好一只漂亮的小猫,怎么一天就逮着垃圾吃。 家里也不是没有肉,肉就在冰箱里,机灵一点的猫,平时会自己打开冰箱门翻里面的东西吃。 但陆茶茶还真没翻过一次冰箱。 也不知道之前在它前主人那里是怎么过的,好好的一只猫,给教成了现在这模样。 医生也是第一次遇见啃墙皮的猫,他只能尽量建议陆执:“平时多给它准备些吃的。” 肚子饱了,自然就不爱啃那些东西了。 猫暂时交给医生包扎爪子和检查胃,陆执厨房里面还有肉炖着。 “对了,你们医院买的猫粮,能退吗?” 陆执煮肉的时候,半道想起这事。 一开始,除了羊奶粉之后,陆执在宠物医院下单了一些猫粮,价格不便宜,说是外国的进口货。 昨天给猫吃了羊奶粉和肉,猫粮倒是给忘了,陆执今天给陆茶茶倒了点猫粮,却发现它压根不吃。只闻了个味后,就晃着小尾巴走开了。 陆执将它捉回来让它尝一口,它就张着嘴,要咬陆执。 医生好脾气的答:“没开封的可以退,开封的退不了。” 这个陆执倒是能接受,没开封的退了,开封的那一袋子,抽个空,拿去喂外面的流浪猫。 陆茶茶应该是对医生有印象,医生给它包爪子的时候,它没伸爪子挠人,只是仰着脑袋看医生。 宠物医生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脸上蓄了胡子,他说话的时候,脸上的胡子会轻轻颤动。 小猫现在蹲在桌上,好奇的目光顺着医生胡子的颤动,跟着左右移动。 直到医生低下脑袋,给它打结后肢上的绑带时。 小猫目光一凛,连抓捕的预备动作都没有准备,直接迅速伸爪,一把薅上了医生的胡子。 身为顶级猎手的小猫,捕猎这一块,绝对是叮当当的。 医生吃痛一声,还没反应过来,胡子已经被猫扯了几根。 宠物医生从业几十年,对于小动物的躯体动作十分敏感,猫咪攻击之前的动作,他了解得一清二楚。 但陆茶茶攻击之前,没有任何预备动作,完全没有时间和机会让人防范。 猫爪子将胡须笼拢住,爪爪合成一团,半睁着眼睛看自己的爪子里面。 宠物医生这下看小猫,才有了几分警惕的意味,连手套都给戴上了,才敢给猫检查一下肚子和胃部情况。 陆执将锅里的肉捞出来,刚放下铲子,听见客厅处传来一阵十分大的响动。 陆执皱着眉,从厨房出来一看,看见的就是正义小狸花,大战两个邪恶人类的诡异场景。 医生抓猫的时候,猫躲闪得极快,他一个没注意,闪到了腰,现在正哎呦哎呦的坐在沙发上。 助手刚刚脑袋被猫抓了一下,头发现在乱成一团。 陆茶茶战绩,新增两个废物人类。 小狸花猫猫优雅端庄的坐在桌上,动作十分惬意的舔自己的爪爪。 直到陆执到它跟前,一只手拎住了这小东西命运的后颈。 “喵呜?” “还喵?一会儿时间不见,你就给我惹事。” 这是一只还受伤的小猫咪能干得出来的事情吗? 小猫十分有骨气的蹬着陆执,一副,错了,就是不改的反骨模样。 要不是陆茶茶不打主人,现在它的人类战绩,就是三个废物人类。 第14章 叮,你的小猫已自动上门14 被小猫认定为废物人类的陆执拎着小猫,给宠物医生道了歉。 医生扶着自己歪掉的眼镜,勉强笑着打了打圆场:“这猫,小是小,挺有劲的。” 一脚踹过来,把他眼镜都给踹歪了。 倒是没伤人,小家伙分寸感掌控得还不错,就是力气太大,误伤。 刚刚他们两个大男人,都没能摁住它一只小猫。 助手在旁边,脸被陆茶茶受伤的爪子蹬了一爪,脸皮看着都泛了红,陆执拿了些伤药递给他,又诚挚的道了歉。 医生花白的胡须缺了一块,现在模样有些滑稽。 小猫的爪子已经包扎好,检查胃的事情,今天看情况是不行了。 医生便收拾着东西,和陆执道: “今天看猫状态,不太合适给它做检查,您这边寻个时间,带它去医院,做个详细的全身检查会比较好。” 陆执还有个问题:“它天天吃熟肉的话,对身体怎么样?” 说着,陆执将厨房里面给陆茶茶煮的一大盘子肉,全部端出来。 肉摞了满满一个小山堆,东西一端放在桌子,小狸花猫眼睛亮起来,蹦哒着就要往桌上跳。 陆执抓了它两手,没抓住,叫它给上了桌。 整只小猫直接趴在大山似的肉上面哐哐哐,就是一阵炫。 经过这几天和陆茶茶的相处,陆执现在再看见它吃饭的豪放姿态,情绪比之前平稳了不是一点两点。 陆执叹口气,手指着吃饭的猫:“每天就这样吃,会不会对它的身体造成什么影响?” 医生:“……” 医生之前一直以为陆执说的话,都采用了点夸大的语气,不太真实。 至于陆执发他的视频,他信了,但只信了一半。 毕竟现在这个社会,什么样的视频,人合不出来? 别说猫吃肉,就猫吃老虎的视频,医生都看了不少。 医生这一回,斟酌着语气,用词严谨,尽量让自己显得不像是没有见过大世面一样: “就我从业几十年的经验之谈,这样吃,对小猫身体不好。” “但你这个猫,有点不能以常理来看。” “它可能长了个比格胃。” 陆执没读过什么书,没点大文化,还以为比格是哪个国家的名人。 他眉头一挑,不懂就问:“比格是?” “他也养猫?” 医生轻轻咳嗽两声:“比格就是超级大的意思。” 比格=big。 这种老年人才懂的时尚, 医生没法具体给陆执解释。 两人就小猫的问题东扯西拉了一会之后,陆执才暴露出他的最终目的。 他手指着角落里的几包猫粮,一点不好意思的情绪都没表现出来: “猫粮,帮我退一下?” 医生无语的表情差点表露在脸上。 别墅的大门打开,缺了半截胡子的医生,和脸红了半边的助手,两人一人扛着两袋猫粮离开。 医生和陆执掰扯,退粮这种事情,不归他管,需要陆执自己找工作人员处理。 但陆执当时一脚踩在桌上,带着细疤的眉轻轻一挑,一股混不吝的感觉瞬间出来。 他冲医生笑笑,人高马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就冲他拎猫的那个动作,就叫人觉得他看起来不像是个传统的好人。 医生真是怕了,立即叫助手抱起猫粮就走。 生怕再多留一下,能给自己留点人生阴影。 别以为陆执不知道,那医生是医院的股东。 退粮这种事,找什么工作人员? 直接让人抱回去的事,顺手的事。 陆执看着手机里的余额,满意的顺手撸了两把陆茶茶。 但一想到猫的食量,又给陆执整得心气不顺。 养一只猫,顶陆执养十个陆执。 今天天气正好,小猫吃饱后,在客厅找了个地方窝着睡觉。 猫刚打上呼噜呢,陆执就站在了它的身前。 陆执蹲下身,拍了拍猫屁股,将陆茶茶叫醒。 陆茶茶睁开眼睛,看陆执一眼,下一刻,被陆执抓手心里带着出了门。 家里的肉没剩多少,老这样线上购买不是个事,陆执打算去城外屠宰场那家订肉。 量大,长期的话,那边每天早上能送货上门,就是过程会比较麻烦一些。 这个别墅区外来人员进不来,到时候还得麻烦物业的人,帮忙送肉进来。 陆执抓着陆茶茶,随意往怀里一揣,带着猫走了一截路,出去别墅区后,扫了共享单车,往郊外的屠宰场骑去。 一路上冷风呼呼的刮在小猫的脸上,刮得猫眼睛都睁不开。 陆茶茶满腔的睡意,都被这猛烈的风给吹散。 陆执定肉的过程很顺利,因为到达屠宰场的时候,爱捣蛋的陆茶茶睡得直打瞌睡。 陆执就只是找负责人要了一块肉,塞它嘴里,它能睡两下,然后打个盹,短暂清醒两秒,咬一口肉。 肉嚼着没两口,它又叼着肉轻眯着眼,沉沉仰头睡觉。 陆执觉得这小家伙,越看越有点可爱,逗猫的恶劣心思止都止不住,趁陆茶茶打瞌睡的时候,把它嘴巴里面的肉给掐住,逮出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肉只剩下半截还在嘴巴里面的时候,这小东西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嘴里的肉肉要被人偷走。 眼都没睁,就撑着前爪,屁股向后拱,一身的牛劲,要将东西抢回去。 它身上还有伤,陆执怕它使力没有分寸,没跟它抢太久。 陆执这一次定肉,定的是每天新鲜屠杀的肉,想着陆茶茶一次性能吃近二十来斤,一天有三顿,陆执直接一天定了五十斤。 暂时是让老板每两天送一次,等陆茶茶检查过肠胃之后,看具体情况再说。 陆执是个大主顾, 肉价老板给的比较便宜,一斤肉十块钱左右,里面猪肉,牛肉,羊肉都有,一天五十斤,算下来,就是五百块钱。 好在陆执这些年打拳的钱都存了下来,没怎么花用,现在是银行的Svip客户,小猫就是再继续吃上几十年,也足够。 当然,前提是陆执没有其他类似于买房这样的大支出。 再次接到250房主电话的物业,身体下意识绷紧,工作人员嗓子发紧,有些紧张的问: “哥,您房子这一回是又遇到了长着尖齿的老鼠,把您房子的啥给啃了?” 陆执摸摸鼻子,难得有些脸皮薄。 物业的人上门打扫,如果有和房主无关的原因后,可以免费,每次能免个十几块钱的上门服务费。 为了免这十几块钱的服务费,对于家里被拆的原因,陆执随意胡编了一个不走心的理由。 前两次,陆执给对方的理由是家里跑进了一只长着尖齿的老鼠,把家具给咬坏了。 物业那边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特意细究。 陆执正了正神色,和对面的人说了送肉的事。 这事比打扫房子简单,物业那边松了口气后,连忙应下。 陆茶茶什么都好,就是晚上睡觉的时候,爱黏陆执。 陆执给它买了个超级豪华猫窝,就放在卧室里面。 但它看都不看一眼,在地上走了两圈后,跃跃欲试的往床上扑。 陆执拦了两次,没拦住。 也不知道这小猫究竟是什么品种,不该黏人的时候黏人,该黏人的时候不黏人。 陆茶茶要上床,陆执嫌它爪子埋汰,先捉着猫去卫生间给它洗漱。 它身体还有伤,陆执用帕子打湿水给它擦擦脏兮兮的地方。 过段时间,等陆茶茶伤好了,还得给它洗澡。 要上床睡觉的猫,每天晚上都得洗澡。 无形中陆执给自己找了许多事做。 “还不怕水。” 陆执给陆茶茶洗澡的时候,它十分安静的蹲坐在地上,一点看不出反抗的模样,甚至还有些享受。 和陆执在网上了解到的,大多数都怕水的猫不太一样。 小东西爱干净,在打理自己这块地方,每天都会花上很多时间,陆执拿帕子给它擦爪子和身体,找了半天,也没看见有脏污的地方。 陆执大掌重重的摸了一下猫脑袋后,抱着它回卧室睡觉。 一人一猫躺在床上,小猫习惯找热源,爱往陆执胸口一趴,就这样睡着。 四肢都摊平了,爪爪轻轻的收缩着,光看这外表,压根想象不出,它平时是一只多活泼调皮的小猫。 陆茶茶的睡姿,的确不怎么好看,睡得四仰八叉的,也就剩一张小猫脸在那里撑着。 陆执手掌围着,虚虚揽着猫,脑海里规划着接下来的养猫历程,就这样想着,呼吸渐渐变得平缓。 早上陆执洗漱的时候,陆茶茶也被逮着去一起洗漱。 小猫有专门的洗漱牙刷,也需要洗脸,陆执给自己三两下洗完之后,拿着猫的东西给它洗。 给陆茶茶洗脸的时候,陆执靠得太近,压迫感有些强,陆茶茶扭着脑袋躲闪。 陆执一巴掌给它拍屁股上了,它才安分下来。 “毛病,惯的你。” 小猫冲陆执叫唤几声,陆执压根不听,十分冷酷的摁着猫,给它刷牙。 自从养了陆茶茶之后,陆执是什么奶爸的活,都给干完了。 养这小东西,比养个孩子还闹腾。 没及时给它吃肉肉,它要闹,张嘴就乱啃家具。 晚上不让他睡床上,半夜自己就能偷摸着上陆执的床,还正大光明的趴在陆执的胸口上。 有好几次,陆执一大早,被胸口的那一坨重量给压得有些喘不来气。 就这样养了陆茶茶一个星期,继第五次被小猫大早上的给压醒之后,陆执拎着它上秤称了称重。 “又重了。” 吃得多,陆茶茶的体重也增得十分快。 但体积一直没什么变化,看起来还是小小的一团。 陆执刚养它的时候,陆茶茶的体重大概在一斤多左右,跟只小耗子似的。 到了现在,它的体重已经涨到了三十多斤,光长体重,不长体积。 现在就是个实心的小秤砣猫猫。 有些不太合理。 但陆执后面带它去宠物医院做了个详细的全身检查后,得出的结果是,小猫的肠胃消化能力十分强悍,甚至超过大多数人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不能把它当常理的猫来看。 自从小狸花猫猫的体重上涨之后,它白天睡觉的时间少了很多,以往都是吃饱了就睡,现在吃饱了不睡,反倒是瘫在陆执身上,来骚扰陆执。 陆执平时无事的时候,喜欢躺在沙发上看电视。 家里有点别的声音,会让这个空旷的家,显得有那么点人气。 陆茶茶之前睡觉的时候,陆执怕吵着它,没怎么放电视,现在电视放着,一大一小,在沙发上一起看。 陆茶茶平时挺黏陆执,除了拉臭这一件事。 可能是它之前第一次拉臭的时候,被陆执拎着爪子教了一会,后面陆执再没看见过小东西拉臭。 家里的猫砂盆里面也没有痕迹,不知道它是躲哪去拉了。 陆执查了查监控,也没发现陆茶茶的秘密拉臭基地。 陆执自己在家,穿得随意,通常只穿条黑色大裤衩子。 这种裤子,方便,透气,就是容易被猫从裤腿那里钻进去玩。 小猫本来安静的趴在陆执大腿上,但猫这种生物,爪子贱,看见什么东西动一动,它都好奇得想伸爪子去挠一下。 这一挠,差点要断送陆执后半生人生幸福大事。 “陆 茶 茶! ! !” “你刚刚爪子拨哪玩呢?” 陆执低缓的语气中夹杂着怒气,他拎着小猫的后脖颈,手指做出个弹射的动作,十分冷漠的往猫蛋蛋上一弹。 看见小猫茫然又震惊的表情时,陆执心情才好了点。 “弹你试试。” 爪子不要,下次给剁了。 陆执这一弹,不知道是不是打开了陆茶茶体内隐藏的什么开关。 它平时无聊的时候,开始热衷于玩弄和探究陆执的身体。 众所周知,小猫对逗猫棒这种东西,没有一点反抗能力。 陆执没给它买逗猫棒,它自己给自己找了一根。 陆茶茶对自己找的的新玩具,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 这一回,大清早的,陆执没在被小猫压醒,他反手一捞,从裤衩子里面,捞出来一只猫。 “陆茶茶。” “你是要毁了我吗?” 谁家猫对自家主人干这缺德事? 陆执再往被窝里面一摸,摸到了几块破布 。 内裤都被它给咬破了。 第15章 叮,你的小猫已自动上门15 陆茶茶被骂,不以为耻,反倒仰起脑袋,甩着黑色的大尾巴。 看起来,就是一副不知道自己犯了错的嚣张模样。 陆执恶狠狠的从它屁股根开始撸了一把猫尾巴,并且报复性的掐了掐小猫铃铛。 小家伙十分生气,连忙合拢后爪,挡住自己的屁股,张嘴来要咬陆执。 然后嘴巴被陆执给一把捏住,这下小猫才变得老实起来,乖乖的蹭陆执手心。 教育小猫的事情往后放放,陆执先空着裆起身去洗澡,顺便换个内裤。 浴室的门哐当一声关上,将充满好奇心的小猫咪挡在门外。 陆执放了水,在浴室里面洗澡,门口蹲着一只疯狂刨门的小猫咪。 “陆茶茶,安静一点。” “你是小猫,不是小狗。” 陆执心累,他三分钟不在,它就想拆家。 陆执之前洗澡,都得趁着猫吃饭,没空搭理他的时候去。 小猫的精力太旺盛了,看啥都好奇,都想伸上一爪子。 “喵咪?” 陆茶茶在门口疯狂的刨着门,它十分怀疑,陆执在浴室里面偷吃好吃的,不带上它。 小猫咪十分敏锐,尤其是在吃的这上面。 “咪~” 开门,是猫猫~ 猫猫要吃好吃的! 陆执衣服刚脱完,头发才被水给打湿,被它这又刨又叫的疯狂架势给烦得不行。 陆执从一旁扯过一块围浴巾,将下半身围住后,把门打开,居高临下的仰视蹲在地上的小猫。 “干什么?” “一天天的,你要干什么?” 门开了,小猫起身围在陆执脚边转了好几圈,粉嫩的鼻翼微动,在陆执身边轻轻嗅着他身上的味。 看它这模样,陆执索性将猫也给捉着进浴室,给它洗一次澡。 哗哗的水声下,陆执蹲着身,帮猫洗洗搓搓,花洒开得比较大,水雾弥漫,有些遮挡住小猫的视线。 猫一个爪子在身前挥了挥,把陆执身上围的浴巾给抓掉在了地上。 东西一掉地,就被水给打湿,完全没法子再用。 陆执一阵寒心,顾不上自己现在的情况,就着这样不体面的模样,给这坏蛋猫洗澡。 反倒是被水打湿的小猫,瞪圆溜了一双猫眼,视线在陆执身上上下来回晃动,然后有些不好意思的用爪爪将自己的脑袋蒙住。 “喵~” 羞羞~ 人类的猫铃铛和小猫咪的,一点也不一样哎~ 小猫耳朵红了一片,撅着屁股扭了扭身体。 可能是这几天,陆茶茶闹腾得太过分,把陆执身上的火气都给勾了出来,陆执今天晚上睡觉的时候,做了个不同寻常的梦。 梦境被覆上一层轻轻的薄纱,陆执一睁眼,他怀里抱着了一个光着身体的男人。 他们在床上互相拥抱,接吻,做情侣之间,该做的一切事情。 陆执看不太清对方的长相,但依稀能感觉出来,长在了他的审美点上。 察觉到他这是在做梦,没有心理和道德上的压力,陆执就势一个翻身,将滚床单的主动权掌控在自己手里。 梦境里的陆执掐着少年单薄有韧性的腰身,视线恍惚中,竟然觉得他掐人这个动作,有些熟悉。 直到下一刻,漂亮的少年靠在他胸口处,冲他甜甜一笑,然后张口: “咪~” 啪嗒一声咪,小陆差点碎成几块。 陆执脸上满是汗的从梦境中醒来,后背被汗沁湿,有一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接着一睁开眼睛,陆执看见凑在他脖子旁边的毛茸茸的小猫脑袋。 很好,害他做恶毒春梦的罪魁祸首找到了。 小猫梦境里一声咪,震得陆执整个心脏发麻,现在还缓不过劲来。 小猫在睡梦中咂咂嘴巴,咕哝了几声,模样很安静,就是睡姿实在狂放,四只爪子,一只放一边,惹人发笑。 但陆执现在笑不出来,现在还是半夜,他轻轻把猫给提到一边被窝里,赤着上半身起身。 外面天色微亮,一片灰色的薄雾笼罩着整个天空,叫人心情也沉甸甸的压下来。 陆执在阳台站了一会儿,迎着冷风抽了根烟,细雾似的烟气从他冷淡的薄唇中吐出。 透过猩红的火光,依稀能看清陆执脸上的惆怅。 陆执在反思。 他很久没有做过这种梦,是不是最近火气有些旺? “难道,真到了该找个伴侣的时候了?” 今晚这个梦,叫人有点虚虚的,抓不住实感。 和人在梦里滚床单这种事,很正常,毕竟春梦,是很正常的梦。 但梦里的对象,在最后关头,突然变成了一只猫,就很惊悚可怕。 陆执压低声音低喃:“难道真是最近精力太充沛,有些饥不择食?” 饥不择食到连猫都不放过? 陆执之前要么在打拳,要么在帮着烧烤摊子干活,干的都是体力活,一天下来,高强度的劳动,体力被消耗得差不多。 可能是这几天太闲了。 人一闲着,就容易发生点艹蛋的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陆执在阳台上又吹了会冷风,等身上的烟味散了,去浴室洗漱了下,确保身上没味才回床上。 陆茶茶对烟味敏锐得很,也好奇得很,之前陆执当着它的面抽了一根烟,它以为陆执是背着它吃什么好吃的。 爪子踩着陆执的手臂,张着嘴巴就啊的要来咬陆执咬过的烟嘴。 一只猫,它还想学陆执抽烟,给陆执气笑了。 烟也不敢抽了,连忙将东西摁灭,连烟灰都处理干净,一点残渣都不敢给陆茶茶留。 后面陆执趁陆茶茶干饭的时候,背着它偷偷抽了一根,结果身上的味还残存着点味。 被小猫给闻见了,爪子揪住陆执的衣服,就是一阵嗅闻。 活像是个抓奸的正宫。 它发现了,就喵喵喵的用爪子刨陆执衣服,把陆执袖子都给刨成了破烂。 有猫在家里的一天,这烟,陆执是别想正大光明的抽上一根。 抽烟对身体不好,这个道理,谁都懂,陆执也懂。 他当时去打拳的时候,也就十五六岁,因为身体长得高大,看着不像是未成年,老板给他爸买了他。 少年人嘛,年轻气盛,有的,只有一股子往前冲的牛劲和猛劲,第一次上台,哪里是那些打熟的老手的对手。 陆执第一次上台打拳,被对方打断了三根肋骨,碎肉混着血,从喉咙里往外直冒。 他伤势太重,躺在地上疼得起不来,有人给他递了根烟。 血和烟雾混着,那是心智尚且稚嫩的少年人,第一次窥见成年人残酷又可怕的世界。 烟雾刚入嘴的时候,陆执咳得喘不过来气,一种辛辣的刺鼻感直冲脑门,但这第一口过后,神经的痛感好像被麻痹,身体的痛感变得不再强烈。 后面陆执认识的最先打拳的那一批人里面,有兄弟打不动给退了下来。 拳手之间,有个不成文的规定,离开之前,每个人都得和剩下的兄弟们好好道个别。 以往前几个拳手离开的时候,每人给他们买了一包烟,还有人拍了拍陆执的肩膀,让他好好打,以后赚钱了,出去住大房子。 他们住的这破地方,又小又潮湿,简直像是一群见不得光的老鼠住的破烂地。 后来有一个拳手离开的时候,他给大家送的,不是烟,是糖。 是喜糖。 粗犷的男人眼里漫着柔情和笑意,豪爽的给大家分糖,嗓子大得整个走廊都能听见他的声音。 “来来来,大家都吃吃喜糖。” “是啊,要结婚了。” “往后就不抽烟了,家里那位管得严 ,不让抽,说是抽烟有害健康。” “我们家她做主,她说了算,她不让抽,那就不抽了呗。” “瞅你小子能的,戒烟都给你戒出了幸福感。” 陆执也得了一包糖,红色的,上面印着一个大大的喜字。 他拆开吃了一颗,糖在口腔中融化。 原来吃糖,的确比抽烟,让人觉得幸福。 味道是甜的,却还是让陆执,从属于别人的幸福中,品出了一点难以言说的苦涩感。 一个是生活,另一个,也是生活。 只是不同的人,人生苦甜参半,是不一样的。 打拳的人,大多数都是因为生活所迫,自愿来的这里,和老板签了几年的合同,赚到了自己想要的生活费后,就能走。 陆执和他们不一样,他走不了,没有自由权。 他是被他爸骗着卖到这里来的。 那个酒鬼老头,当时让人给陆执打电话,说他喝酒,喝死在人家店里,让陆执去给他爸收一下尸。 然后陆执来收尸,把自己送上了台子上。 和老板签的合同,比其他人都长。 好在这个老板也姓陆,做事还算有底线,没真想要陆执给他打一辈子的拳,只和陆执签了十年的合同。 老板觉得陆执这人,骨子里有兽性,像狼,这种人,让他成长起来,他压不住。 但他重情,谁对他好,他记得清清的,索性做个顺水人情,给对方卖个好。 ………… 陆执收拾干净自己后上床,看着床上睡得呼呼作响的小东西,轻嗤一声。 活到头来,抽烟这种事,没叫他未来男老婆管,倒是叫一只猫给管住了,这算什么事。 陆执躺下身,这猛的一下,胸口处没点熟悉的重量压着,他还觉得睡不着。 侧身看了一下睡得正香的陆茶茶,陆执伸手,将它抱到自己的胸口上摊开。 熟悉的毛茸茸的触感压在上面,这感觉对了。 陆执手里摸着猫尾巴,想着明天早上开始早起锻炼,去小区内跑上几圈。 陆茶茶也得跟着去。 没道理主人运动,它一只猫在家里呼呼大睡。 想着小猫早上被迫睁眼,被逮着去跑步的茫然模样,陆执心情极好的摸了一把小猫屁股和猫铃铛。 然后心安理得的入睡。 人在心情不好的时候,欺负小猫,果然能获得不一样的乐趣。 第二天早上一大早,陆执起身洗漱,将还睡得迷迷糊糊的猫从睡梦中给喊醒。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陆茶茶,起床。” 陆执叫猫起床的方式,十分直接。 他拎着小猫的后脖颈,在手里面左右晃过来,晃过去。 陆茶茶被他晃得不耐烦的睁开眼睛,四只爪爪呈现出花花的样子,想要愉快的伸个懒腰。 结果爪子在空中摸半天,硬是没有找到能够支撑它伸懒腰的一个着力点。 猫猫疑惑的用爪子在空中刨了刨。 “咪?” 在飞? 它这个样子,要笑死人。 陆执拎着猫,毫不客气的嘲笑出声。 小家伙这才清醒的睁开眼睛,眼睛四处看了看,才知道它那十分恶劣的主人。 “喵!” 小猫张牙舞爪的冲陆执蹬爪子,十分生气的表示,陆执再不放下它,它就要咬人了。 陆执心情极好的揪着猫去给它洗漱,边走还边数落猫:“臭茶茶。” 陆茶茶不服气的冲他哈气: “喵!” 茶茶香,人臭。 这个世界上,再不会有比陆茶茶更爱干净的猫猫了。 到了刷牙的时候,小猫还是乖乖的仰着小脑袋,等陆执服侍它。 陆执给它刷完牙后,微一挑眉,若有所思的目光落到小猫屁股上。 “好像没看见过你舔屁股附近的毛?” “真是只臭小猫。” 陆茶茶屁股一紧,尾巴垂下来挡住自己的隐私,冲陆执就是抬爪一巴掌。 “咪~” 变态人类。 猫猫爱舔哪里,就舔哪里。 很生气的小猫十分嚣张的咆哮,然后被陆执给拎着去跑步。 “这么有活力,不得一天跑个几千米?” 说是带猫去跑步,但陆茶茶身上还有伤,陆执没真放它下地去跑。 他反倒是将小猫放在他臂弯处,这样单臂抱着猫在小区内跑一圈。 大早上的,这个别墅区内出来跑步的人还真不少。 同样有人带着宠物出来散步。 陆执跑步速度太快,像一阵旋风,埋在他臂弯里面的陆茶茶,只觉得自己脑袋晕乎乎的。 脑袋一会儿向左摇晃,一会儿向右摇晃,陆茶茶往天上一看,疑惑的看见了好多星星在转。 陆执在别墅区内跑步过后,有两个牵狗出来遛弯的老太太,在背后看着他疑惑的讨论: “呀,这就是那个传闻在房子里面养猪的小伙啊?” “哎呦,人家养的不是猪,是猫。” “猫?那猫比猪还厉害呢?” “那养的是什么品种的猫啊,猪猫?” “什么猪猫,是大猫,那种养起来,能比房子还大的猫。” 整个别墅区,近段时间,谁不知道250房主在家里养了只比猪还能吃的宠物。 肉是两天一送,一送五十多斤,那养大型犬的人家户,都没陆执这么张狂。 一猫一人,在这个别墅区里,以能吃出名,尤其是陆茶茶。 第16章 叮,你的小猫已自动上门16 陆执带着陆茶茶跑步结束,回到家后,接到了刘叔他们的电话。 他们今天回A市,休息一晚上之后,明天开始出摊。 刘叔的腿还没好全,倒是能在摊子上看摊,但一些重活,他还是干不了,那边还想再雇佣陆执去帮忙一段时间。 老两口做人实诚,一直以为陆执现在是个失业青年,这一段时间没活干。 他们让陆执去帮忙 ,给出的,都是实诚价。 陆执接着电话,垂眼看着趴在地上累得吐舌头的小猫,看不惯它这么一副堕落的小模样。 刚刚扛着它跑步的是陆执,这小东西地都没下一点,累什么? 陆执单脚脱了鞋,面色一派的沉稳冷静,但底下却用脱了鞋子的脚,去揉陆茶茶摊开的肚皮。 小猫的肚子十分柔软,触感软乎乎的,像一团棉花。 陆茶茶没睁眼,以为陆执在用手扒拉它,十分大度的包容无理的主人。 甚至将软乎乎的肚子敞得更开,方便陆执给它揉肚子。 肚子被人揉得有些舒服,陆茶茶舒服的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直到下一刻,陆执的脚顺着肚子往下,要去揉它的尾巴根,小猫立即机警的抬起脑袋往后看。 这一看,就叫陆茶茶炸了毛。 十分凄厉的猫叫声从250号别墅里面传出来,简直能冲破人的耳膜。 这一声怒吼过后,原本摊在地上的小猫咪一个弹射起步,从地上像只小炮弹一样的弹了起来。 “咪! ! !” 脏了脏了,咪脏了! 陆茶茶十分焦急的在地上瘸着爪子,转着圈圈,觉得自己现在全身上下,都变得臭烘烘的。 “咪!” 成脏猫猫了。 陆茶茶转够了圈圈,坐下来,想给自己洗个全身澡,但一伸爪子,颤抖了三下,还没能下嘴舔爪子。 小猫怒气冲冲的冲向始作俑者,它一个轻扑,扑到陆执的脚上,陆茶茶没办法伸嘴咬,就只能拿爪子刨。 着实有点失去理智了。 变成了一只十分疯狂的小猫咪。 猫猫今天有点抑郁。 因为陆执用脚踩了它肚子,它觉得自己全身都脏了。 陆执中午给它做饭,往日能吃二十斤的小猫咪,今天只吃了十九斤,比往日少吃了一斤肉,来无声表示它的愤怒。 猫一边咬肉,一边看陆执的眼神里面,带上了恶狠狠的凶气。 陆执觉得这小家伙可能有点记仇。 他就用脚轻轻踩了踩它肚子,一早上没给陆执一个好脸色。 连摸也不让陆执摸了,一副嫌弃自己全身上下嫌弃得要死的表情,爪子也不想舔了,有种活猫微死的颓废感。 事实证明,陆茶茶记仇不是一点两点,报复心理十分重。 等晚上点,陆执去厨房给自己做饭的时候,陆茶茶拖着还受伤的爪子,一瘸一拐,十分艰难的爬着楼梯,硬生生从一楼爬到二楼。 目标明确,直冲卧室。 陆执从厨房里面出来,没在客厅看见陆茶茶,拿出手机调看监控,寻找这只小猫的踪迹。 看见小猫瘸着腿往楼上爬的时候,陆执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陆执放下手里的东西,连忙上楼,压根不敢低估陆茶茶的破坏力。 这小臭猫什么武力值,也就只有陆执最清楚。 也就是它最近受伤了,还没好全,不然陆执这几千万买的别墅,压根不够它拆。 陆执三步跨作两步开始往楼上走,到二楼的时候,听见卧室那边传来一阵不小的声响。 锁定方向,陆执往卧室走去。 门一推,里面的场景,着实叫陆执有些无语。 为了报复陆执,小猫正费力的从衣柜里面,把陆执的衣服,一件一件往外叼。 它将东西叼到地上后,十分坏心眼的,在上面用爪子踩来踩去。 想了想,猫猫还觉得不够解气,直接趴在陆执的衣服上,滚过来,滚过去。 “幼稚鬼,陆茶茶。” 衣服脏了,洗洗就能继续穿,陆执又没有洁癖,陆茶茶这种幼稚的报复,对陆执来说,根本无伤大雅。 看它一只猫玩得愉快,只是在那里造作衣服,陆执没管它。 反正衣服便宜,都是陆执去老货市场上,几十块钱淘来的衣服,小猫就是全部给咬坏了,陆执也不心疼。 陆执在自己的衣食上面,不怎么讲究,只要能穿就行。 等等…… 陆执刚走到厨房,眼底的笑意渐渐凝固。 衣柜里里装的,也不都是便宜货。 还有陆执十分昂贵的……内裤…… 男士……纯棉……柔软……贴身……保护…… 那是陆执给小陆同志,安排上的大别墅…… 一条价格几千块钱,算是陆执难得舍得花钱买的东西。 毕竟是小陆住的别墅,当然得和陆执一样,住得又大又舒服。 陆执刚松下来的心神,立马紧绷起来,几大步往卧室走。 结果还是去晚了一步。 陆执再次到卧室的时候,陆执几千块钱一条的黑色男士内裤,已经被陆茶茶给用嘴巴从衣柜里面叼出来,丢在地上,狠狠的踩了好几脚。内裤有纯棉的,也有真丝的,猫爪爪又锋利,在上面走上两圈,爪子勾带出许多丝线。 “陆茶茶!” 陆执几步上前,手指轻捏着被猫破坏得不成样子的内裤,心疼得在滴血。 几千块钱的内裤,它知道陆执给自己做了多少思想工作,才敢下手买的吗? 陆茶茶感知到陆执很生气,这下不敢造作了,连忙趴着身体,一条内裤一条内裤的,给陆执叼进衣柜里面去。 陆执转了转手腕,今晚准备好好教育一下小猫。 无法无天了,这猫简直是。 猫叼着内裤,往衣柜里面跑,它在里面,不知怎么的,又噼里啪啦的传来一阵晃动的声响。 陆执理智都快被怒气烧光,眼底黑沉,面无表情的站在衣柜面前,已经提前想好了,要如何教训陆茶茶。 他手握上衣柜门,大力将门拉开: “陆茶茶,出来……”挨打。 挨打两个字还没说完,陆执看着衣柜里面嘴里还叼着他内裤的猫耳少年,表情一片空白。 “咪~” 少年身形单薄,浑身赤裸,没有穿衣服,脑袋上还顶着一双黑色的尖尖猫耳朵,五官长得很精致漂亮。 属于那种二次元里面美少年长相。 他嘴里还叼着黑色的东西,冲陆执歪歪脑袋,漂亮得不像是真人。 陆执定定看了五秒,冷漠的将衣柜关上。 错觉,一定是错觉。 养的猫不见了,衣柜里面突然多出一个大活人。 陆执想,他一定是被陆茶茶给气到心神恍惚,神志不清,才会出现了这种幻觉。 陆执在衣柜门口冷静了会,待情绪平复之后,才再次打开衣柜门。 果然是幻觉,衣柜里面根本没有什么赤裸的美少年,只有一只叼着他内裤造作的傻猫。 陆执把陆茶茶一把揪出来,手扯掉它嘴里的内裤,一把带着猫下客厅去教育。 小猫界有自己的碎碎念,陆执拿着手机给搜了几个教育小猫的视频,摆在它面前,让它看。 叫它看看,其他不懂事的猫,都是怎么样被教训的。 不知道怎么的,陆茶茶现在精气神没有刚刚的足,模样看着有点疲惫,没听多久,就趴在地上打起了小呼噜。 “唉。” 看它现在这副乖乖的模样,陆执又不舍得罚它了。 这么可爱的一个小东西,一天怎么就能到处闯祸,一点不带消停? 但扪心而问,如果陆茶茶和其他小猫一样又乖又安分,一天没这样乱跑乱跳的话,陆执可能还没有养它的想法。 陆茶茶是一只独特的小猫咪。 一开始陆执就是被它身上的那股刺性给吸引,才养的猫,对它还是不能像其他小猫那样苛责。 陆执认命的蹲下身,将趴在地上睡觉的陆茶茶给抱在手臂里,带着它上楼。 “现在倒是挺乖的。” 陆执点了点猫鼻子,目光上移到陆茶茶黑色的大耳朵时,不期然想起刚刚看见的那个幻觉少年。 说实话,刚刚那么一下,陆执走路有些发飘。 一个赤裸的漂亮的少年,蹲在装满男性衣物的衣柜里,嘴里叼着黑色布料,一双漂亮的眼睛,就那么直勾勾的盯着你。 这一副场景,是个纯正的男人,都受不了。 更别说对方的长相很戳陆执,是陆执会喜欢的那一类。 陆执沉了沉呼吸,将逐渐跑偏的思绪拉回到正路上。 陆执手指轻轻扯了扯小猫的猫铃铛,语气低缓又危险:“要是你真能变人,这小猫铃铛,就给你留着。” 要是不能变,就带着它去绝育。 绝育这个话题,还是宠物医生提醒的陆执,他说小猫这个年纪,差不多到了该做绝育手术的时间。 要是不尽快把绝育做了,等来年立春,陆执将会收获一只发情小猫咪。 而且以陆茶茶的战斗力,医生担心,它可能会把整个别墅区方圆十几里的母猫都给骑了。 陆执光是想想到时候周围邻居带着他们家失足被骑的小猫找上门来的场景,就觉得头皮发麻。 真不是陆执怀疑陆茶茶,他觉得这只小猫绝对有那个实力,给家里整回来一堆小猫崽子。 这个铃铛还是得割。 可怜的陆茶茶,割完蛋蛋后,就要成为小公公了。 以后家里一人一猫,大的有,小的没有。 这怎么不算是一件叫猫十分生气的事情呢? 医生那边说给陆茶茶绝育最合适的时间,就是今年年底,那时候天气冷,外面都是风雪,家里温暖,割完蛋后的小猫,也好安心在家里休养。 时间怎么定,陆执没有意见,他唯一要求的,就是到时候,这件事他不参与。 陆茶茶心眼小,要是知道是陆执把它送去绝育的,这辈子,陆执可能会从养猫大户,变成被小狸花猫猫丢下,十天半月不回来看一次的前主人。 就和那谁,沈什么辞,陆茶茶的前主人一样。 没本事的男人,才会连自己的猫都留不住。 但陆执现在心不在焉的想着,要是陆茶茶真能变人,这铃铛,也不是不能给他留。想了半会,陆执冷嗤一声,他真是疯了,还真敢想小猫变人的场景。 这个世界,哪里会有这么奇幻的事情发生。 陆执把熟睡的小猫放被窝里面安置好之后,认真的看了看它整张脸。 陆茶茶这张小猫脸,颜值在十分可爱的猫猫界里面,也是顶尖的标准漂亮,根本叫人找不出一点错漏出来。 特别是眼睛,十分灵动。 将猫安置好之后,陆执去给它收拾残局。 地上被扯得到处是的衣服和破破烂烂的内裤,能叫陆执头疼死。 衣服还好,只是沾染了一点灰尘,放洗衣机里面洗洗能继续穿。 就是可惜了那几千块一条的裤衩子,陆执捡一条,心疼一条。 他捡的不是自己的裤衩子,是钱,是小陆高大上的别墅。 剩下的没坏的还有几条,陆执冷笑几声,还得感谢陆茶茶没有给他全部抓破,不然今晚洗完澡后,得空裆睡觉。 这种事,陆执倒是无所谓,就是怕猫半夜醒来手贱,好歹还有一层布料给保护一下。 男人养猫的苦,无处诉说。 尤其是养陆茶茶这样不着调的小猫。 家里收拾完整后,陆执才有心思接着想,接下来这几天陆茶茶的安排。 刘叔那边,他估计还得继续去帮一段时间。 陆茶茶伤还没好全,没有被逼急的时候,爪子走路现在还是一瘸一拐,得把它留在家里好好养伤。 小东西食量大,早上要吃一顿二十来斤的肉,中午也要吃一顿,晚上偶尔还会加点餐。 陆执想着,他去出摊的话,估计是赶不回来给家里的猫做饭,得找人。 找个合适的人来。 这样一想,陆执第一人选是物业那边。 陆执挑眉,拨通物业那边的电话,万能物业,总不能连雇主这么一点小要求都办不到吧? 花了大价钱的东西,陆执心安理得的拨通对方的电话。 再次接到熟悉的250别墅电话的物业小苦瓜:“……” 咋的了,250号别墅的陆先生,他家这是老鼠又进来了,还是养的猪跑了? 第17章 叮,你的小猫已自动上门17 物业小哥整理好情绪,面带微笑的接听陆执的电话。 “尊敬的陆先生,请问您有什么需要吗?” 陆执没说废话,开门见山的让对方帮忙喂猫。 “猫小猫食量有点大,一顿大概要吃二十斤肉,就中午过去做一顿就行,报酬这边好商量。” 晚上那一顿,可以等陆执回去后给他做,只需要做中午那一顿饭就行。 物业挂断电话后,给自己来了一巴掌。 “嘶……” 真特么疼。 物业揉了揉自己的脸,感受到实实在在的痛感,嘟囔几声:“这也没做梦啊?” 怎么他刚刚好像听见250房主说,他家养了只一顿能干20斤肉的小猫咪。 小哥疑惑的想,还是说,小猫咪这个称呼,是现在的人,对自家几百斤大宠物爱的称呼? 陆执那边每天有人送五十多斤肉来的事,物业这边知道得清清楚楚,但还一次没看见过雇主家的宠物。 说实话,物业这边的人,对250房主饲养的那只猛禽,有点好奇。 250号房主究竟养的什么宠物,一天能吃上五十多斤的肉? 给小猫做饭这件事,经过物业那边内部商量,一致决定,不找外包人员,由他们内部人员去。 陆茶茶在家里吃饭的问题解决了,陆执心头的一块大石头彻底落了地。 晚上睡觉的时候,陆执在床上,狠狠的揉了一把陆茶茶的肚子。 也不知道明天他不在家,这小东西会不会拆家。 想着想着,陆执有点不放心,当即从床上起身,将家里比较贵重的东西给一一收到杂物间,小猫找不到的地放好。 等贵重的东西安置好,陆执这下才算彻底放心让陆茶茶一只猫待在家里。 房子里面没什么贵重东西给它拆,它现在就把别墅给刨了,陆执也不心疼。 一猫一人躺在床上,以熟悉的姿态入睡。 但今天晚上,陆执又继续做了一个离谱的梦。 是白天的后续。 梦里的陆执在见到衣柜里陆茶茶的那一刻,没有把衣柜门关上,而是俯身,将里面的猫耳少年给抱了出来。 色调沉郁的梦境里面,某些情感发酵得迅速,挣脱道德与伦理的束缚,一切深沉的欲望便都变得顺畅了起来。 陆执将少年抱出来,还未给他寻衣服穿上身,就见他轻身一跃,像只猫一样,主动轻巧的跳进陆执的怀里。 猫耳少年和陆茶茶一样粘人,抱着陆执,鼻翼轻轻耸动,在陆执身上上下嗅闻着。 然后侧身咬上陆执的喉结。 不疼,也没有什么感觉,能让人觉察出来,是在做梦。 梦境里面的陆执任由这少年在他身上胡乱攀爬做乱,最后因为人闹腾得太过,陆执下意识像教训陆茶茶一样的,将人摁住,大掌狠狠打了好几下他的屁股。 少年清亮猫瞳震惊得瞪圆,然后反手一巴掌,打在了陆执的铃铛上…… 睡了一晚上,陆执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感觉身体有些奇怪。 尤其是腹部以下,有种莫名的感觉,半边身体也有一种酸疼感,像是被什么庞大的重物,给压了整整一晚上。 血液没畅通,手臂有些麻,还有脖子处,隐隐传来一股刺痛感。 陆执醒得早,在床上缓了缓,等过了那一阵不舒服的劲儿之后,他将胸口压着的小猫给抱开起身。 陆执在卫生间里面洗漱的时候,目光往镜子里面凝神一看,敏锐的注意到脖子处有几处红痕。 他反手一摸,凑近了一看,不是错觉。 喉结处也有点泛红,像是被什么不知名的东西给咬了。 咬得还挺重。 那玩意,比毒蚊子还厉害。 不知道是虫子,还是什么东西。 陆执脖子处泛红的地方有好几处,痛感不明显,就是看着怪奇怪。 由于昨天晚上做了梦,陆执昨天晚上睡得有点沉,被什么玩意咬上一口,他一点也没察觉。 陆执走的时候,给小猫换了水,家里的空调啥的,也都给开着。 之前为了更好观察陆茶茶在家里的状况,陆执还给卧室里面安了监控。 监控都是全天二十四个小时开着,担心猫的时候,就可以通过手机,查看一下小猫的动向。 处理好这一切,陆执再次看了看床上咂吧着嘴巴,睡得很香的陆茶茶好几眼。 陆执轻轻给掀开被子,给陆茶茶检查了一下它受伤的地方,确保没有问题之后才离开。 这一走,就是三步一回头。 养了只猫后,陆执的心里,像是有根绳在扯着他的心脏。 绳的头在猫的那头,另外一边则在陆执的身上,莫名就多了几分牵挂和担忧。 不知道陆茶茶在家里会不会适应,不知道它会不会拆家,不知道它会不会趁陆执不在家,偷着咬衣服…… 也不知道它会不会好好吃饭,好好喝水,四处乱蹿,影响伤势…… 陆执出摊的时候,一路上脑子里都是混乱的。 去采购的时候,看见个油光水滑的羊腰子,会下意识的想,这种油水肥的腰子,是陆茶茶的最爱。吃的时候,能把自己嘴巴吃得油滋滋,没有一点形象可言。 想着陆茶茶吃东西那虎样,陆执没忍住笑出声。 好好一只猫,真给陆执喂得像小猪一样。 好在后面摊子彻底忙碌起来,陆执没太多空闲时间去想陆茶茶,把它抛在脑后。 中午的时候,陆执接到物业那边打来的电话,说是肉做好了,但没看见陆执的宠物下去吃饭。 陆执抽空从手机里面看了一眼,发现陆茶茶十分警惕的将物业当成了入侵者,躲在二楼楼梯间那里偷摸着看人。 陆执无法抑制的笑了一声,让物业小哥先回去,有外人在,陆茶茶警惕心十分高,可能不会吃饭。 这小东西,知道自己现在受伤了,可能打不过人,还知道藏起来,挺有安全意识。 不错,小家伙挺能耐。 陆执将画面里。放大,坐在椅子上,认真的看着监控视频里面的小猫,罕见的有种十分柔软的感觉。 物业离开后,陆茶茶才蹑手蹑爪的从二楼下楼梯,走到一楼。 期间它目光好像在房子里面搜寻着什么,走得十分缓慢,尾巴在身后轻轻晃着。 小模样漂亮得很。 陆执还想再看看小猫干饭时的样子,但摊子太忙,他坐下没歇几分钟,刘叔那边又来了活。 “陆执,这个帮忙搬一下。” 站在摊子前面烧烤的刘叔扯着嗓子喊陆执。 陆执收好手机,动作利落起身。 随着他起身的动作,一旁一大长串排队的顾客,眼睛几乎黏在陆执身上。 有顾客在一旁看得着急死,连忙指着陆执问刘叔:“叔,怎么这个烤串的人变成您了?” 他看着刘叔刚刚恢复,还不太利索的脚,十分关心的说道:“您看您这脚还没好全,就好好休息,这活就让人那小哥来呗。” “人年轻,有力气,一次性能翻一把羊肉串,您还是休息休息?” 他们肚子里的那点花花肠子,刘叔哪里不知道,这都第几个顾客让他休息了? 刘叔笑着回应,说话大气得很: “哎呀,不用不用,脚上这点伤,影响不了,小陆之前都来帮许多天了,总得叫人休息一下。” 顾客星星眼破碎,然后厚着脸皮要求:“那我的炒饭,能不能点他帮我炒?” 刘叔:“……” 刘叔委婉提醒:“姑娘,我炒饭十几年的手艺,味道挺不错的。” 陆执炒的饭,也就剩一张脸在那里撑着,味道难说,反正肯定是没刘叔炒得好吃。 顾客大气一挥:“那就来两份。” 一人炒一份。 刘叔沉默的炒饭去了。 之前听说他们摊子来的,都是为了来看陆执的,老刘同志还不怎么相信,结果今天一看,这话真一点没虚。 炒饭师傅陆执再次被迫上阵,在那里给顾客炒饭。 刘叔在一旁看,看着看着,他发现,哎,还真别说,小陆炒饭时,手臂上的肌肉,嘎嘎好看。 想学…… 可惜一把年纪了,和人年纪小伙不一样。 最主要的还是,没那肌肉。 陆执今天炒了得有一百多份饭,饶是他体力再好,颠锅颠到最后,也感觉有点累。 但后面又来了几波顾客,没道理前面的都给人家炒了,后面的不炒。 摊子准时七点钟收摊,东西收好后,陆执坐在椅子上休息,擦了擦汗。 刘叔拍了拍他的肩膀,和陆执聊了会:“有没有想过自己摆摊单干?” 刘叔越想越觉得这个事情可行,他劝陆执:“你现在工作还没着落,往日这日子可不行,还是得有个平稳的活干。” “就摆个炒饭摊子,一天炒个一百来份饭,也能赚个几百块钱,往后找伴也好找。” 陆执:“……” 一天赚几百块钱,只够陆茶茶一天的饭钱,养活自己,怕是不太行。 “叔,你和婶子不用担心,我手里有钱,钱不多,但用到老没有问题。” 刘叔觉得陆执在骗他,虎目一瞪,嗓子有些大:“你今年才二十多岁,哪来钱?” “你爸他们不做人,你小学时候成绩好得不行,也不知道让你去上初中。” “这些年,你当时年纪那么小,都不知道在哪里打工,给人洗盘子。” 陆执当时小学的时候,成绩是班上数一数二的,他脑子灵活,就是家里情况拖累了他。 他爷在的时候,家里有个主事的,知分寸,还能让陆执去读书。 后面陆执爷死了后,他那赌鬼老爹,就让孩子从学校退学,去工地捡铁钉和矿泉水瓶卖钱,给家里开销。 后面等陆执十五六岁的时候,街坊邻居们就没再看见他了,一问他爸,说是陆执出去给人打工,在店里刷盘子。 后面等那老赌鬼死了,老家人来给他收尸体,大家也没看见陆执出现。 直到很久后,刘叔再遇见陆执时,十五六岁的孩子,已经长成了二十六七岁的高大小伙,浑身腱子肉。 刘叔羡慕又心疼的捏了捏陆执手臂上的肉:“看你这肌肉,这得给人刷多少盘子,才能刷出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话说的,又心酸又好笑。 陆执倒是没给人刷盘子,是上擂台去打拳了。 但那个工作,比刷盘子还累。 当然,收益也很可观。 而且陆执脑子比其他人灵活,懂得变通,场子里还设了赌局,赌每一场哪个拳手能赢。 陆执那时候声名不显,但有把握的局,他都会找信得过的人偷偷压自己赢,再加上打赢一场丰厚的奖金,以及最后陆总给的遣散费。 现在的陆执在钱这方面,还真不缺。 只是这话没法子和刘叔他们说。 老人家,人感性得很,担心的事也多。 陆执和刘叔坐着聊了会以前的事情后,才起身回家。 人在疲惫的情况下,心情容易不好,容易想起以前过的那些糟心日子。 陆执体格随他爹,他小的时候,那老赌鬼就有一米九的身高,不高兴了,抓住陆执就揍一顿的事经常有。 那时候陆执也反抗不了,身上被打得剩很多伤。 他妈因为他爸好赌还爱打人,老早就跑了,这么多年,陆执早就忘记了自己父母的存在。 陆执骑着共享单车,眼底压着沉闷的黑云,往家里赶。 希望陆茶茶今天在家里能安分一点,因为陆执现在是真的,没有什么精力,来给它收拾烂摊子。 陆执到家的时候,天色彻底黑沉下来,别墅区门口处,只点缀着几盏小灯。 陆执站在路口看自己的房子,黑漆漆的一片,像一个能吞噬人的可怕黑暗巨兽。 和其他人亮堂堂的房子不太一样,显得过分的安静和冷清。 本该熟悉的场景,这一刻,显得十分刺眼。 陆执扯了扯脖子处的衣服,大口的喘了口气,等呼吸平复下来,眉眼恢复冷静之后,他才推开大门,往里走。 大铁门被推开,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陆执关上沉重的铁门,但下一秒,原本寂静的房子,突然像是有了生命力一般,从卧室里开始亮起灯。 灯光一路亮起,走廊,楼梯间,一直到客厅…… 陆执家的灯,是声控灯,这个场面,只能是因为陆茶茶跑动,而亮起的灯。 而黑色的小狸花猫猫,已经在听见主人回家的第一时间,从卧室的阳台上,疯狂往下蹿。 现在小小一只,正蹲在大门处,刨着门,咪咪咪的叫个不停,等陆执回家。 听见猫叫声的陆执顿住脚步,有些矫情又心软的想: 原来家里,还有只小猫在等他。 第18章 叮,你的小猫已自动上门18 万家灯火,现在也有一盏,是单独为陆执而燃。 陆执拿钥匙打开客厅的大门,门一打开,门口处有一只黑色的小狸花猫猫,动作十分急促的跳上陆执的怀里。 小猫的体积虽然小,但是一只实打实的小秤砣猫,这么猛的一下跳上来,陆执差点没撑住它。 陆执稳了稳身体,稳当当的把陆茶茶揽在怀里。 小猫动作十分急切的,凑着鼻子过来,在陆执身上四处嗅闻。 它要检查一下,铲屎官有没有偷偷背着它在外面养其他的小猫咪。 要是在陆执身上闻到其他猫味的话,陆茶茶会很生气。 好在陆执是一个合格的主人,没有背着自家的小猫在外招惹别的小猫。 陆茶茶没嗅到别的猫味后,这才放下心来,努力的和陆执黏糊。 它用脑袋在陆执胸口蹭了一遍又一遍,叫声也比平时软了很多,又轻又脆,十分叫人心软。 陆执手指挠了挠陆茶茶的下巴,给小猫挠得舒服得仰起脑袋,闭着眼睛轻轻呼噜呼噜。 看见这小东西,陆执今天因炒饭而酸疼的肌肉,都缓了许多。 “陆茶茶,嗯?” “今天怎么这么黏糊?” 猫养到现在,和陆执第一天见它时的嚣张样,完全不一样。 刚刚见面时的陆茶茶,完全就是一只小丧彪的形象,凶悍又勇猛,摸上一把,能挠死人。 陆执当时被它挠了一爪子的手背,现在还有个浅浅的疤印。 现在养它这么多天,陆执勉强能摸上一把小猫的屁股,还能不被它伸爪子挠,着实是很大的进步。 陆执站在玄关处,好好的rua了一把今晚格外黏人的陆茶茶后,才抱着它进门。 陆执垂眼看着乖乖的陆茶茶,猜测它是不是今天白天在家里闯祸了,又拆了家,晚上才表现得这么安分乖巧。 这小东西,每次一闯祸,就给陆执装乖。 装得好像所有恶劣的坏事都不是它干的一样,贼机灵。 看在它主动蹲在门口迎接陆执的良好表现下,就是家里的承重墙被它给啃了,陆执现在也能原谅这小家伙。 但陆执抱着猫进客厅,在客厅里面转了一圈,发现家里一切如常,没有任何损坏的地方。 陆执走到厨房,看到桌上的一盆肉的时候,步子停下来,眼底带笑的情绪一下子沉淀下来。 陆茶茶,今天中午,好像没吃饭。 陆执找的物业的人来为它煮的肉,现在还原模原样的放在桌子上。 陆执摸摸小猫肚子,圆乎乎软绵绵的肚子,现在只有一层简单的皮肉。 陆执感觉心脏被人狠狠揪了一下,喉咙发哑,说出的话里都带着股涩意: “今天怎么不吃饭?” “不是最喜欢吃肉了吗?” 往日离了肉能要了这小东西的命一样,怎么今天,那么大一盘肉在桌子上,一口不吃? 可能是陆执回家了,陆茶茶感到安心,这下看见肉,它才从陆执怀里跳出去,蹿到桌上埋头开始吃。 它吃两口,要回头看一眼陆执,确认陆执还在之后,才会继续吃。 吃着吃着,不知道想到什么,小猫目光在盘子里巡视着,从里面叼出一块最大的肉出来,放到陆执的面前。 它优雅的端坐在肉前面,黑色的爪子将肉往陆执的方向推了推,轻轻的冲陆执叫唤: “咪~” 这表示,它将它的肉肉,送给陆执吃。 猫猫在投喂人类。 陆执心里各种情绪累积,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有一种,家里的猫长大了的难言感。 陆执一把捉起陆茶茶,抱着它好好的蹭了几把。 桌上的肉有些冷了,这一冷,看上去就有些油腻,陆执将肉收走,重新给陆茶茶弄了新鲜的吃。 但这一次,不知道怎么回事,它只吃了几块,就不再吃。 小小一只,从桌子上跳下来,开始在陆执脚边转悠。 猫吃多了,叫陆执担心,现在猫不吃了,也叫陆执担心。 陆执大晚上的,给宠物医生打去电话,咨询一下陆茶茶突然不肯吃饭的这个问题。 医生一听,觉得也挺新奇,这一顿吃二十斤肉的猫突然节食了,这猫简直是转性了。 医生问陆执: “今天一天,小猫有什么异常吗?” 陆执将他今天出门,然后给猫找了人做饭的事说给医生听。 得,医生知道啥原因了。 “你的猫,这是以为你今天出门去打猎了。” 陆茶茶觉得可能是因为它吃得太多,才叫陆执得离开家里,出去打猎。 出门打猎,对于小猫咪来说,是一件很危险的事。 医生笑了笑,对陆执说:“你的猫,在担心你。” “打猎对它们来说,是一件危险的事情,会遇到各种天敌,它怕你受伤,想通过自己少吃饭的方式,省一点食物,好让你明天不用因为食物出门。” 小猫可能什么都不懂,但它们对主人的爱,是很纯粹的。 医生的话一遍遍在陆执脑海里散开,搅得一颗冷硬的心脏酸酸麻麻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如果可以,陆茶茶不要这么懂事就好了。 陆执端着桌上的肉,拿了双筷子,主动喂陆茶茶。 “茶茶,过来吃饭。” 陆执第一次以这种诱哄的声音,来哄陆茶茶。 小猫走了过来,看着盘子里面的肉肉舔了舔嘴巴,它探头过去,只伸出舌头舔了舔味,然后就不肯再吃。 陆执把肉又往它面前放了放,陆茶茶后退几步,摇晃着小脑袋后退。 “喵~” 肉肉香~ 但猫猫不想要主人去打猎。 陆茶茶舔着自己的爪子想,它吃得太多,陆执可能已经养不起它了。 从今天开始,它要少吃一点。 少吃一点,等它伤好了,就可以出门自己打猎回来养活它的人类。 外面的世界很危险,人类没有锋利的四肢,容易受伤,猫猫不希望养它的人类死掉。 黑色的小狸花猫猫,很难遇见这样一个不嫌弃它吃得多,还愿意好好养它的人类。 陆茶茶宁愿自己饿着,也不想要陆执因为养它而出去打猎。 陆茶茶不肯吃饭了,陆执因为这件事十分烦心。 没有吃饱肚子的小猫,精力不够充足,没玩多久,就趴在陆执的脚边睡着。 陆执安静的坐在沙发里面,拿着手机看监控里面,陆茶茶今天一整天的日常。 点开监控之前,陆执也没想到,小猫一天的日常是这样的。 陆执早上出门后,到了快中午吃饭的时候,陆茶茶才醒来。 它意识朦胧的摇摆着四肢,晃着身体走进卫生间,卫生间的门没有关上,陆执从这个角度,能看见小家伙蹲在马桶上上厕所。 它上完厕所后,还知道冲水,简直聪明得不像是一只猫。 迷迷糊糊的上完厕所后,陆茶茶轻轻一跃,跳到洗漱台上,开始用爪爪去抓握它的牙刷给自己洗漱。 也不知道这小猫怎么弄的,竟然还真被它洗漱成功。 陆执看视频有些怀疑人生。 陆茶茶背着他,究竟还有多少秘密? 将自己打理干净之后,小猫从洗漱台上轻轻跃下,在房间里面转了一圈,连衣柜都没放过。 它好像在找陆执。 猫猫在房间里面疑惑的转了一圈后,敏锐的听到楼下传来点声音,它迈起爪子,就往楼道跑。 楼下是陆执给陆茶茶找的来给它做饭的人。 陆茶茶警惕的在楼梯间探着脑袋往下看,发现底下的人不是陆执的时候,它十分警惕的没有下楼。 小猫趴在地上,一直等,直到底下物业做好饭,离开后,它才蹑手蹑爪的往下走。 一大盆香喷喷的肉就放在桌子,陆茶茶看见了,只是过去嗅了嗅,没吃。 它继续在房间里面巡视着,想找到陆执的身影。 最后猫在玄关处,嗅到了陆执家居鞋的味道。 它好像知道,铲屎的去外面打猎去了。 陆茶茶还翘着的尾巴,一下子垂落到地上,它站在门边,使劲的刨了好一会儿门。 可能刨了十几分钟,发现没有人来给它开门后,它往卧室里面走。 蹲在阳台上,就这样眼巴巴的透过透明玻璃,看着远方。 小猫在阳台处趴了整整一天,等了陆执整整一天。 陆执看它后面饿得咬自己的尾巴,也不愿意下楼吃肉。 直到天色昏暗,大门处有了动静,还趴在地上的陆茶茶听见这声响,立即竖起耳朵看向楼下。 确认了来人是陆执后,它像个小炮弹一样的,从阳台上起身,猛得从二楼冲向一楼。 它一路踩着昏黄的灯火,整个安静漆黑的别墅,在它的爪子下,迅速亮堂起来。 小猫狂跑的这一路,点亮的不只是房子,把陆执心里昏暗的一角,也给点亮了。 陆茶茶就是这样的一只小猫,最初的时候,它浑身都是扎人的刺,你很难接近它。 稍微触碰一点,会被挠得浑身是伤。 但后面养久了后,它就会将你当成这个世界最重要的人类,全身心的只守护你一个人,只爱着你一个人。 猫猫什么都不懂,但它会用自己的方式,去爱陆执。 它以为自己少吃一点,陆执就不用出门去打猎,不会遇见危险,宁愿饿一天肚子,也不愿意吃饭。 被这样的一只小猫爱着,无法叫人不动容。 “这么多肉,没白喂你。” 陆执这一刻,彻底对这小东西有了无法割舍的情感。 以后即便陆茶茶吃再多,陆执也心甘情愿的养着它。 晚上的时候,陆执给刘叔他们打了个电话,说明天出摊想带着小猫一起。 陆茶茶这种状况,只有陆执带着它一起出门,它才会安心吃饭。 陆执现在放它在家里,不怕它拆家,就怕它不吃饭。 刘叔那边对陆执带小猫这件事,没什么问题,只是担心猫会不会掉毛。 他们毕竟是做的餐饮行业,要是小猫会掉毛,将食材弄脏,不太好。 “它现在毛发短,不掉毛。” 陆茶茶是真的不怎么爱掉毛,它到这里也快有一个月了,但陆执没在家里捡到过它的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之前在摊子上的时候,还能捡到两根,可能那时候是肚子没有填饱,营养不良导致的? 想好明天的安排之后,陆执一把举起地上的陆茶茶,带着它上楼睡觉。 小猫在陆执怀里找了个合适的位置,又闭眼睡着了。 猫趴在胸口上,但陆执今晚半夜有些睡不着。 这几天连着发生的事太多,叫他情绪有些紧绷。 尤其是那天柜子里面多出个少年的事情,偶尔那张漂亮的脸,会一直在陆执脑海里面打圈。 到了半夜,陆执会无法自控的想起对方的眉眼。 就很戳陆执的心窝子。 一时半会 ,陆执难免有些浮躁,没有睡意。 他拿出手机,想起家里安了监控,想知道那天衣柜里的少年究竟是不是他出现的幻觉。 陆执将监控视频的时间调到那段时间,无由来的有些紧张,手心冒出点汗意。 锐利似狼的漆黑双目,在暗夜中,凝出点点迫人的凶光。 手机屏幕微弱的光线打在陆执的脸上,明灭的光影,衬得人五官极为凌厉。 陆执目光紧紧盯着视频里面,直到熟悉的场景再次出现,他伸手在自己脸上掐了一下,发现不是错觉。 是真的。 陆执养的猫,陆茶茶真的变成了人。 是一个长了一对猫耳的漂亮少年。 视频里的猫耳少年,嘴里还叼着黑色的东西,眼睛清澈浑圆,带着点小猫的娇憨。 陆执缓缓将手机关掉,手掌遮住眼睛 ,竟无法自控的,缓缓笑了出来 。 有一种,缘分天注定的感觉。 陆茶茶,生来就该属于他。 ………… 陆执在衣柜里面找半天,才找到一件合适的衣服把陆茶茶给兜住。 A市最近天气不好,外面的风很大,小猫现在身上毛发还没有长回来,不给它找件衣服,怕它给冻感冒了。 陆茶茶今天早上起床,发现陆执看它的眼神,变得奇奇怪怪的。 一大早起床的时候,还抱着猫好一阵揉了它的肚子。 把小猫给揉得十分害羞,总觉得铲屎官看它的眼神,像在看一块肥肉。 和陆茶茶想吃肉肉时的眼神一模一样。 第19章 叮,你的小猫已自动上门19 陆茶茶今天被陆执带着出门。 陆执用一件厚实的衣服将小狸花猫猫包裹在里面,最后刚好剩个帽子在小猫脖子外,陆执给它将帽子戴上后,抱着猫出发。 黄色的共享单车前面的篮筐里面,坐着被包裹得严实的小猫,它从仅剩的空隙里面往外看。 今天风大,陆茶茶的视线一路在变,它费劲的将脑袋从帽子底下挤出来,脑袋上的猫毛被风吹得乱七八糟。 小猫脑袋被狂风吹得懵懵的,它狠狠甩了两下脑袋之后,眼睛里面才恢复清明。 陆茶茶往后一看,看见陆执,安静的蹲在筐里面,这样认真的盯着陆执看。 风吹动陆执的头发,他脸上的表情变得不太明朗,但陆茶茶就是觉得安心。 只要看见陆执,它就安心。 刘婶对这小猫印象十分深刻,这猛的一下,看见它变得这么乖,还不敢相信的揉了好几下眼睛。 刘叔对猫儿十分热情,刚一看见陆茶茶,就主动从家里找出了好几块肉喂给陆茶茶。 陆茶茶只看了一眼肉,没吃。 相处这么一段时间,陆执隐隐能察觉到这小东西想的什么。 别人喂的肉,它不要。 肉得从陆执手中过一趟,陆执喂它。 或者得它自己打猎得到的东西,它才会放心的吃。 陆执从遇见陆茶茶起,就没看见过陆茶茶吃别人主动给的东西。 虽然是一只大胃猫,但十分讲究底线和骨气。 “叔,给我吧,陆茶茶小脾气倔,别人喂的肉它不吃。” 刘叔把肉递给陆执,在一旁看小猫进食,边看边忍不住的赞叹: “哎呀,这猫长得真是漂亮,眼睛是眼睛的,鼻子是鼻子的。” 反正这猫小小一只,长得就是特别符合他们老一辈的审美。 特别英气又漂亮,武力值看着就高,这身体也是不大不小,刚刚好。 他指着陆茶茶的四肢对陆执道:“瞧这爪子,修长有劲,猛地一蹬,绝对不得了,搁家抓老鼠,绝对是一只抓得了老鼠,咬得了蟑螂的好猫。” 这话陆执信。 毕竟他亲眼见过陆茶茶的速度和捕猎能力,一等一的强悍。 刘叔看着舔爪子的小狸花猫,是一遍又一遍的夸,看模样是十分喜欢陆茶茶。 但猫只能给他们看看,送人养是不可能的。 更别说,现在的陆茶茶,不怎么算人,陆执还有点自己的小心思。 今天的摊子依旧火爆,陆执给陆茶茶找了个纸箱子垫在一旁,给它当它临时的窝窝。 依旧是刘叔弄烤串,陆执忙里忙外的处理食材。 小猫也不安分的待在自己的窝里面,翘着黑色的长尾巴,跟在陆执的身后,跑前跑后。 陆茶茶这模样,实在招人稀罕。 陆执在处理食材的时候,一边不需要的边角料,顺手剃下来,喂给它吃。 “那,那个,猫不能吃太多生肉的。” 有喜欢小猫的顾客一路排队,看陆执陆陆续续的给猫丢了不少生肉,忍不住出声提醒。 见陆执视线落到她身上,女生继续好心补充:“小猫的肠胃很弱,吃太多生肉,它会消化不良,容易生病。” 这个,之前宠物医生也和陆执说过,但陆茶茶不是普通的猫咪。 陆执扬扬眉眼,对那名女生解释道:“它肠胃和其他小猫不一样,医生检查过,说可以吃。” 原来是这样,女生松了一口气,朝陆执笑笑。 今天来的好些顾客一半人眼睛落在陆执身上,一半人眼睛落在陆茶茶身上。 隔得老远,陆执都能听见,有人在激动的跺脚,夸陆茶茶可爱,长得十分漂亮。 有好几个顾客还在一旁要给陆茶茶拍照片,但小猫不知道怎么,一看见摄像头,就凶神恶煞的冲人家哈气。 “抱歉,猫有点胆小,请不要给它拍照。” 陆茶茶一看见手机,情绪有点不对劲,陆执及时将它从地上抱起来安抚。 猛男哄猫的这一幕,又叫不少顾客兴奋得压住尖叫声。 有人跃跃欲试,十分想摸一下陆茶茶 ,这种品种很正的小狸花猫猫,平时很难得一见。 乍一下看见,爱猫人骨子里面的撸猫意识压都压不住。 “请问我可以摸一下它吗?” 今天的顾客们都挺有礼貌,没有出现不经过陆执的同意就私自摸猫这种事。 陆执依旧拒绝了对方的要求。 “抱歉,它不喜欢别人摸它。” “生气了,会挠人,也会咬人。” 陆执将自己手背上落下的那个爪痕给她们看,证明陆茶茶的武力值不可小觑。 见状,好几个跃跃欲试的女孩子都歇了摸小猫的心思,只在一旁看猫。 今天一天陆茶茶表现得很乖巧,期间陆执自掏腰包,给它做了不少肉,它都吃得干干净净的。 直到晚上只剩下最后几波客人的时候,有个女生认真的看了陆茶茶很久,然后鼓起勇气走到陆执跟前。 “你好,我想请问一下,这个猫,是你从小养到大的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还是你半路捡的?” 陆执薄薄的眼皮半耷下来,眼神中无意识的带上尖锐的攻击性: “你问这个做什么?” 陆执的眼神太过犀利,女生被他看得有些紧张,磕磕绊绊的还是把话说了下去。 “我,我知道我说的,这话可能有点冒昧。” “但这只猫,它真的很像是有个博主养的猫。” 女生拿出手机开始翻找:“你等等,我给你找下视频,那只猫和这只长得一模一样,就连爪子上的纹路,也都一样。” “够了。” 陆执厉喝一声,眼底凝着星星点点不明显的怒气,他咬重着每一个词眼:“这是我的猫,它现在是我的,以后也是我的。” “什么别的博主,我不认识,我的猫也不认识。” 女生闻言有些着急,她是真的很喜欢那个博主,她忍不住大声道:“可这只猫的确是别人的猫。” “它已经走丢了三个多月,它的主人很担心它,找猫的消息都发了好多条 。” “你不相信的话,你去网上查,那个博主是一名很火的宠物博主。” “他网名叫……” “够了。” 陆执冷着脸,语气十分强硬的打断她的话,他敞开手,步步质问: “我有用绳子绑住猫吗?” 女生看了周身没有一点束缚的陆茶茶好几眼,讪讪道: “没有。” 陆茶茶在陆执这里,一直是自由的。 陆执没有用绳子绑住它,它要是想跑,完全自己就能跑掉。 “你说的那个人我不认识,但他要是真的对他的猫好,猫怎么舍得从他身边跑掉?” 这话问得女生无话可说,沉默下来。 因为那个博主的老粉都知道,黑色的小狸花猫猫,是他镜头里面出现次数最少的猫。 因为粉丝不喜欢。 粉丝们不喜欢那只黑色的小狸花猫猫,连带着博主在镜头前也不能表现出喜欢它。 直到后面猫丢了,粉丝们才知道,平时他们最讨厌的狸花猫,才是博主最喜欢的猫。 将摊子收好后,陆执和刘叔他们打个招呼过后,就带着陆茶茶回了家。 陆执今天实在生气,连骑共享单车的精力都没有,头一次拦了个出租车,带着小猫就回了家。 直到彻底回家后,陆执紧绷的情绪才有所缓解 。 陆茶茶坐在沙发上,陆执心里燥得坐不住,在客厅里面不住的双手插着腰走来走去,眉眼无声的焦灼。 陆执现在的心情,就像是刚给自己找了个对象,结果对方的前男友就凭空冒出来了一样的糟心。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他心情最好的时候来。 只是想想,陆执都气得肝火疼。 陆茶茶蹲坐在沙发上,歪着脑袋疑惑的看着陆执,不太懂人类为什么生气。 小猫看准时机,蹬一下的,跳进正在踱步的陆执怀里安慰他。 怀里突然长了只猫的陆执这下才肯停下来,整理一下乱糟糟的思绪。 他轻轻的掐着陆茶茶的小猫脸凑近了,压迫感十足的问它: “说,我好还是那个沈什么辞好?” 那个男人,会给陆茶茶每天喂这么多肉吗? 会早上晚上给陆茶茶刷牙洗漱吗? 陆执冷嗤一声,心情莫名平缓了下来。 反正无论如何,那个人不会有他对陆茶茶好。 人为什么成为陆茶茶的前主人,麻烦那个男人找找他自己身上的原因。 想通这一点的陆执心气总算通畅了点。 陆执抱着小猫,顺畅的在它脑门上亲了一口。 “记住,你以后是陆执的猫。” 陆执念经一样的,在陆茶茶耳边强调。 陆执强调一次,就亲小猫毛茸茸的脑袋一次,除了脑袋,他还亲陆茶茶粉粉的耳朵。 向来爱干净的陆茶茶这一次没嫌陆执的口水脏,反倒有些害羞的躲闪自己的脑袋。 耳朵撇下来,遮住自己。 等陆执恢复一贯冷静之后,不亲它了,它又觉得有点小失落,一双清亮的漂亮猫眼直勾勾的盯着陆执的唇看了好久。 陆执揉了下猫猫后,带着它去洗澡。 今晚的洗澡地点,定在陆执的豪华浴缸里面,陆执提前给浴缸放满水,往里面洒了些浴露。 浴缸里面漫出很多粉色的泡泡,完全将干净清亮的水给遮住。 陆执手试了试水温,锐利的眸底,沉淀着危险的迫人气息。 陆执暗地琢磨研究了下陆茶茶那天突然变人的场景。 小猫应该是处于某种环境下,受到大力刺激会变成人。 至于是什么样的刺激 ,陆执也只能一点点的试。 浴缸里的水弄好后,陆执还往里放了一个大小刚刚好能装得下陆茶茶的盆。 一切准备就绪,陆执把小猫给放在盆里。 陆茶茶和其他小猫不太一样,并不怕水,反倒挺喜欢。 它乍一下被陆执放在水面上漂浮的盆里,盆子轻轻摇晃了下,等适应这种晃悠感之后,小猫才好奇的伸出爪子,去捞盆子周围的泡泡。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它捞半天泡泡,一捞在爪子里面东西就散掉,陆茶茶看着自己捞空好几次的爪子,有些生气,恶狠狠的拍了下水面。 泡泡这下子被它的爪子拍得四分五溅,落了一些在它的脑袋上,模样看起来像只傻猫。 陆执在一旁看着,毫不客气的嘲笑出声。 他的声音吸引了陆茶茶的注意力,陆茶茶又将视线落到陆执的身上。 然后倏的一下,瞪圆了猫眼。 陆执在脱衣服。 在浴室里面,谁家大老爷穿着衣服洗澡? 陆执当着猫的面,慢悠悠的脱上衣,流畅充满爆发力的精瘦肌肉随着他的动作,在空气中轻轻颤了颤。 满屏性感男性荷尔蒙的味道。 陆茶茶这只小色猫,爪子扒着盆子的边缘,脑袋往外伸,看得十分入迷。 陆执之前换衣服时,小猫就爱盯着他看,果然…… 陆执脱完上衣之后,弯下身来脱裤子,裤子他没给全部脱光,还留了一条黑色内裤。 陆执在陆茶茶的视线中,抬脚进了豪华大浴缸。 陆执一进来,浴缸里面的水,往外溢出不少。 粉色的泡泡遮挡住大部分视线,陆茶茶有些不高兴的扒拉着水面上的泡泡。 然后下一刻,它被陆执给捉在手中,上强度,开始洗澡。 今天晚上的洗澡,对陆茶茶来说,有些煎熬。 因为陆执说没有看见过它舔猫屁股处的毛毛,觉得那里肯定很脏,着重给它洗屁股和小猫铃铛。 陆茶茶爪爪都被陆执给捏软了,它用没有什么力气的爪子推着陆执的手,但没什么用。 “咪~” 不要摸了~ 猫猫很难受的。 陆执掂了掂手心里面的东西,语气莫名:“陆茶茶长大了,也该是时候,抓去割蛋了。” “一只小猫,留着也没用。” “免得出去祸害其他人家的小母猫,茶茶,你说是不是?” 陆茶茶现在能听懂人类的话,也知道割蛋蛋是什么意思,连忙在陆执手中挣扎起来。 “咪!” 不要! 猫猫要铃铛,不要割蛋蛋! 可能是陆执今天说的这话着实吓到了小猫,陆茶茶剧烈挣扎时,拍起大片水花,陆执眼前恍惚一瞬。 下一刻,浴缸里面砸出大水花,陆执身上,沉甸甸的压了一个人。 四目相对,熟悉的猫耳少年冲陆执歪头:“咪~” 第20章 叮,你的小猫已自动上门20 陆茶茶咪完才发现,他又变成人了。 怀里真躺了个大活人,陆执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还掐着小猫铃铛的手指轻轻掐了一下,下一秒,陆茶茶的猫猫拳一巴掌呼上来。 变成人形后,小猫咪身体的感官比小小一只时敏锐了很多。 陆执刚刚那一下,叫陆茶茶差点哼哼出声。 欺负小小猫咪的坏蛋主人,陆茶茶要好好教训他。 猫耳少年生气得脖颈红成一片,手掌呼着陆执的脸,忘记了他现在是人类形态,张嘴就凑过去要咬陆执的脸。 陆茶茶手指成爪拍陆执脸的时候,下意识的收着力道,真呼到陆执脸上时,只剩下了一点轻轻的力道。 力道十分绵软,不像是在生气的打陆执,反倒像在和陆执调情。 陆执这边脸刚被变人的陆茶茶轻轻摸了摸,下一刻,就见身姿单薄的少年十分凶狠的张着嘴凑过来咬他的脸。 随着陆茶茶的靠近,他身上一股浅淡的山茶花的香味先朝陆执扑过来。 陆执没动,没有避让开,上半身反倒不明显的朝着陆茶茶所在的地方倾了倾。 自家养的小猫浑身上下香得很,就是被他带着香气的咬上这么一口,也叫人十分心甘情愿。 陆茶茶真咬上了陆执的脸颊,感觉着男人弹软的侧脸,又有些舍不得真的咬他。 陆执对他还是很好的,每天都给猫猫吃很多好吃的东西。 虽然陆执平时很坏,经常欺负猫,时不时爱用自己的大脚去揉猫肚子,喜欢用唤小狗的语气叫唤小猫,还拉着陆茶茶的爪子去猫砂盆里要让他刨臭臭…… 还有好几次捏陆茶茶的小猫铃铛,说他不舔屁股处的毛,是只臭烘烘的,不爱干净的小猫。 还爱在陆茶茶舔爪子的时候,故意伸自己的手过去给陆茶茶舔,十分恶劣的看陆茶茶在那里往外吐着舌头,十分嫌弃自己的样子。 还有尾巴,小狸花猫走路的时候,十分喜欢翘着黑色的长尾,陆执偶尔瞥见了,顺手从猫屁股一把撸到尾根。 然后每次都在陆茶茶愤怒值快满,要挠他一爪子的时候,他及时收手,不当一回事的去干其他事。 不行,陆茶茶越想陆执平日对他干的那些事情,就越生气。 小猫一朝变人,十分嚣张,恶猫咆哮,恶狠狠的将陆执压倒在浴缸里。 两人的脑袋一起倒在浴缸上面,砸起一片水花,呼吸交错,赤裸的身体贴近,姿态十分亲密。 陆茶茶居高临下的看着陆执,满脑袋里面装满了要如何教训陆执的办法。 首先,猫要有样学样的伸脚去揉恶劣的主人的肚子。 然后,要伸手摸他的舌头,还要撸他的尾巴根。 陆茶茶往水底看了一眼,想起来,人类好像是没有尾巴的,那就掐陆执的屁股和铃铛。 小猫想得极好,事事有规划,就是要实践的时候,出了一点问题。 陆执右手将被水打湿的头发全部捋到脑后,露出完整的一张极富有攻击力的帅脸出来。 他伸手摸了摸刚刚被陆茶茶轻咬了一口的右脸,发现连点痕迹都没留时,冲垂眼看他的小猫挑眉肆意轻笑。 漂亮的猫猫只看了一眼,就有点被勾得找不着北,眼底只剩下了男色在他的底线上疯狂挣扎。 其实,陆茶茶当初只逮着陆执他们摊子上的羊腰子偷,最大的一个原因,还是他觉得这个人类长得特别好看。 让小猫咪看了一眼,就念念不忘到在地上连着打了好几个滚的那种。 陆茶茶也是色迷心窍了,被陆执迷得不知天南地北,好几天连着逮着人家一个摊子薅羊毛。 结果最后,就被陆执给逮回了家,给他当了猫。 色字头上一把刀,在小猫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陆茶茶脑袋撑在半空中,泛红的猫耳朵在空气中轻轻颤动,无意识吞咽了一下口水。 陆执看着陆茶茶现在这个模样,有点心痒痒。 单臂在浴缸里面撑起上半身,脑袋往上,动作十分快速的在少年的唇上吻了一口。 陆茶茶后知后觉的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嘴巴,回味似的感受了一下。 有些麻麻,又有点软乎乎的感觉。 陆猫猫哪里以人类的形态,这样被人给亲过? 这简简单单的一下,可要了它的小猫命。 那双眼角圆润的清凉猫眼一下子被点亮,属于猫科动物对事物探究的好奇心刷的一下子被点亮,以为这是主人和小猫咪之间玩的游戏,他朝陆执跟前凑过去,表示还要。 清亮的少年音不太流畅的发出,一字一句,疯狂的在陆执的心脏处踩着节拍点: “要,还要。” 少年眼神干净漂亮,整个脑袋压在陆执的身上,满身心都依赖着陆执。 陆执不亲他,他还把自己当猫似的,伸着手就是在陆执胸口处一阵乱刨。 结果爪子抓到了陆执身上弧度饱满漂亮的腹肌,陆猫猫这下一颗心脏又砰砰砰的跳动起来。 忍不住手指成掌张开,轻轻覆在那一层薄肌上面,满是赞叹而又喜欢的轻触。陆执抓住他乱刨的手,嗓音发哑的问他:“我是谁?” 陆茶茶思考问题的时候,喜欢怀里抱着东西,他手一伸,尾椎骨上的黑色长尾被他抱在怀里好好的撸了一把。 陆执这才注意到,现在陆茶茶除了脑袋上的猫耳朵之外,屁股后面竟然还有一条黑色的尾巴。 陆执眼神沉了沉,富有攻击性的轻眯起来,手臂虚揽住陆茶茶的腰身,最大弧度的,让猫尾能在无意识中,扫过他的手臂。 人形的陆茶茶想了一会儿,才有些磕磕绊绊的回答陆执的话: “是,是主人。” 话说完,陆茶茶还熟练的用脑袋蹭蹭陆执的脖子,向陆执讨要夸奖。 他一着急,下意识的叫出声: “咪~” 陆猫猫好聪明的,快夸夸猫猫~ 听到那一声主人时,陆执的良心短暂的痛了两秒。 他十分郑重的谴责了自己两秒钟,真是个连小猫都不放过的禽兽。 现在这副场景,实在很有诱拐小猫的恶劣程度在。 尤其是刚刚变成人的陆茶茶,情爱一事上,懵懵懂懂,十分纯粹。 但那又怎么样,陆执从小,账就比别人算得清楚。 短暂的将良心丢掉,换来一个长他心窝里的男性伴侣。 没什么用的良心,换一个契合的伴侣。 这一桩十分划算的买卖,谁做谁知道。 而且…… 陆茶茶花了陆执那么多钱,他这辈子都得卖身给陆执当老婆。 反正这个世界,不会再有另外一个男人会像陆执一样,毫无保留的对陆茶茶好。 他们在一起,是天生一对。 陆执良心只痛了两秒后,自动恢复正常跳动的频率,毫不客气的开始哄骗小猫。 他手指轻轻挠着陆茶茶的脖子,这是陆茶茶当猫时,陆执让小猫感觉最轻松愉悦的一个姿势。 “喵咪~” 果然,陆执只轻轻挠了两下,猫耳少年就软乎乎的靠在陆执的胸口处,乖乖的仰着脑袋,舒服得闭上眼睛呼噜呼噜。 趁猫现在状态最舒服,最好哄,陆执在他耳边一点点教他。 “我是你唯一的主人,除此之外,我也可以是你唯一的伴侣。” “伴侣?” 听到这个词的陆茶茶睁开眼睛,疑惑的想了几秒。 奥,陆茶茶知道啦! 他脑袋上的猫耳朵开心的晃了晃,语气有些雀跃,问陆执的问题十分大胆且直接: “你是不是想和我交配,给我生小猫咪?” 陆茶茶扬扬眉眼,有些小骄傲,他们狸花猫猫,可是猫界一大霸主,喜欢的人和猫都很多。 繁衍向来是小动物间的大事,本能会教会陆茶茶很多。 对伴侣的最初印象,暂时还停留在骑对方的传承中。 骑陆执,想想就叫小猫咪超级心动。 猫耳轻轻晃了起来,屁股后的尾巴也轻晃,毛茸茸的尾巴尖扫着陆执的胸口。 陆茶茶傲气的道:“喜欢我的猫很多的。” 陆执顺畅接话:“但我只喜欢你。” 听见这话的小猫有点愣神:“只,只喜欢我?” “胡说,你们人类都是花心的大骗子,一个人可以养好几十只猫。” 根本就没有唯一。 陆执觉得陆茶茶在这上面安全感不太足,耐心的哄他: “不会,我只养了你一只猫。” “以后,也不会再养其他猫。 ” “陆茶茶,你是唯一。” 陆执所有完整的爱,将只属于他一只猫。 唯一耶,这个词,听得陆猫猫好心动。 他矜持问:“你以后真的不会养其他的猫欺负我吧?” 陆执笑笑,眉眼十分愉悦: “不会,以后家里,只会有你一只猫。” 陆茶茶十分高兴的拍了拍水,就这样,在这一个浴室里面,毫无心眼的答应了成为陆执的伴侣。 但是有一个很现实的问题摆在陆猫猫面前,他性子纯粹,有什么就说什么。 “但是我们都是公的,我以后发情期,你得让我骑你。” 听到这话的陆执哼笑一声,不一定非要以后,现在就能完成陆茶茶说的话。 陆猫猫还在那里畅想未来:“到时候,我得咬着你脖子,这是传统。” 陆茶茶,是一只有点点传统的小猫咪。 传统的小猫咪交配的时候,为了避免对方被公猫的强横吓到而逃跑,事先都需要先叼着对方的脖子。 陆茶茶是只俗猫,当然要遵循猫界的这个规定。 “好。” 陆茶茶说什么,陆执都说好。 单纯刚变人的小猫,哪里知道人类的同一句话,能有多重意思。 猫猫和人类拍掌的时候,重要的不是谁骑谁,而是里面和外面的问题。 陆猫猫又连着说了好几条他们猫界的规矩,陆执看他,少年模样鲜活又恣意,犀利的视线没忍住落到了小猫的淡色的唇上。 偏偏少年说话说得有些多,唇有点干,下意识的伸出舌头舔了舔,就这么一眼,就陆执没能移开目光。 下一刻,陆执伸手将陆茶茶摁住,撑起上半身去吻他。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素了大半辈子的男人就是这样的,在这个火气最足的时候,对方的一个细微动作,都能叫陆执控制不住自己的欲望。 养的猫一下子变成了人类,这事说出去挺荒诞,但纵观陆执前半段人生,哪一步走得不荒诞? 陆执不怕荒诞,只是单纯的,想有个属于自己的小家,有个人陪着他。 陆茶茶是陆执养了一路的猫,他习惯它的存在,完全能接纳这样一个人在往后的日子里,进入到他的世界。 陆执掌着少年纤细脆弱的脖颈,眼尾发红的吻他。 猛的被吻,陆茶茶茫然了一会儿,发现接吻挺舒服的后,没抗拒陆执。 ………… 陆茶茶被吻的,现在就想骑陆执了。 两人在浴缸里,既做了些什么,又没做到底。 陆执觉得第一天就上床,这个进展太快,小猫可能有点接受不了。 洗澡花了好一会儿时间,晚上的时候,两人一同躺在大床上低声交谈。 到了现在,陆执才想起来问问陆茶茶究竟是什么情况。 “茶茶,你是猫妖吗?” 这个问题问得陆猫猫自己也茫然。 小猫理直气壮的回:“我不知道呀。” 他和陆执讲述他的猫生经历:“我刚出生的时候,好像就和其他猫不太一样,它们不太能听得懂你们人类说的话。” 但陆茶茶可以,只不过他那时候年龄小,脑袋转动得比较缓慢,反射弧也比较长,一句话需要理解好几分钟,才后知后觉。 陆茶茶刚出生起就没有见过他的父母,他一只幼猫,是被同一片区域的其他成年猫给投喂长大的。 后面,在他三个月大的时候,被第一个人类捡回了家。 说到这件事,陆茶茶一下子安静下来。 其实那个人类挺好的,是一个好人,对小动物们都一视同仁的很有爱心。 听见小猫对他的前主人这么高的评价,陆执心里有些酸。 结果下一秒就听见陆茶茶语气冷漠的回:“是我先不要他的。” 因为那里,没有让陆茶茶留下的理由。 狸花猫猫就是这样任性,哪怕那个人类再好,他感觉到不舒服,就会毫不犹豫的离开。 小狸花猫猫天生就是狩猎的王者,没有人类,它们也能将自己养得极好。 第21章 叮,你的小猫已自动上门21 陆茶茶说话的同时,陆执伸手进被窝里面抓住他不安分的猫尾巴,大掌掐住那毛茸茸的一团。 “哼~” 陆茶茶尾柱骨一片电流直直往身上蹿,整只猫一下子软了骨头,轻哼出声。 等缓过来后,陆茶茶眼底晃着漂亮的水光,气势汹汹的问陆执: “你,你掐我尾巴干什么?” 陆茶茶将自己的尾巴抱在自己的怀里,十分警惕陆执再次使坏。 尾巴对小猫咪来说,是一个十分敏感的地方。 陆执将警惕的少年整个抱进怀里,语气极亲昵宠溺: “我不可以摸吗?” “我们不是伴侣吗?” 陆执一说话哄着他,陆茶茶就生不起气来,没多少容量的脑袋晕乎乎的给自己算账。 尾巴是他的,他自己可以摸。 陆执现在是他的伴侣,等于陆执是陆茶茶的。 陆茶茶的人,摸陆茶茶的尾巴,好像没有什么问题。 等式正确,解题过程正确,结果正确。 陆茶茶想清这个等式关系后,还是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但他脑袋容量小,傻乎乎的,就把怀里的尾巴递了出去,主动送给陆执摸。 “那,你你轻点摸。” 陆执心满意足的顺着毛撸了两把手感极好的猫尾巴后,又将目光投向陆茶茶脑袋上尖尖的猫耳朵。 他现在算是摸清楚陆茶茶的性子,这小家伙,本质上还是一只迷迷糊糊,容易被哄骗的猫。 只要陆执将自己的想法正大光明的告诉他,他自己就会主动将自己送进陆执的怀里。 陆执语气发哑,十分富有磁性:“我可以亲亲耳朵吗?” “耳朵很漂亮。” 陆小猫耳朵动了动,被夸得有点飘飘然,自己怎么点的头应下的,记忆完全是一片空白。 见陆茶茶同意,陆执先试探的伸手好好揉了揉那一对模样粉嫩的黑色猫耳朵。 黑色的猫耳朵在脑袋上轻颤,轻轻蜷着,反应十分可爱。 这一对耳朵长在形态为小猫的陆茶茶身上时,只会叫人觉得可爱。 但现在,人形的少年茶茶脑袋上顶着这样一双猫耳朵,倒是叫陆执品出了性感和清纯。 两种特质在他身上融合在一起,并不会显得太过突兀,反倒有一种奇特的吸引人的韵味。 陆执得偿所愿,好好的亲了亲那对猫耳很久。 “痒~” “陆执,别亲了。” 怀里的少年猫妖被他亲到浑身颤抖,眼尾发红,从喉咙里面轻轻溢出几声绵软的哼声,实在是夜晚最动听的欲望催化剂。 陆茶茶不太舒服的动了动腿,朝陆执告状:“有东西欺负我。” 他告状的这个语气,十分可爱。 “耳朵和尾巴能收回去吗?” 等房间内彻底安静下来之后,陆执才冷静下来,问陆茶茶这个问题。 陆茶茶现在这个状态出门,很不安全。 但陆执最近几天,都还得去帮着出摊。 平心而论,刚哄到手的热乎男朋友,陆执自然想带着陆茶茶一起。 但他的耳朵和尾巴一天没解决,陆执就一天不放心让他出门。 和陆执闹了这么一大晚上,茶茶有点犯困,他打了个哈欠,睡意朦胧的回复陆执的话: “可,可以。” “要多吃肉。” 陆茶茶能感觉到,他现在能变人,就是因为这段时间,每天都吃了很多肉,多余的肉食没有被消化干净,而是在陆茶茶的体内被转换成能量。 他是因为陆执给他吃了很多很多肉,才能变成人的。 听见这个答案后,陆执开始考虑,要不要把每日的五十斤订肉量改成一百斤。 陆茶茶状态稳定一些,他才会放心。 陆执做事尽量的只看当下,至于往后,日子还长着。 其实细想,他和陆茶茶,一个是猫妖,一个是人类,寿命也许并不等同,这样的恋情,会比普通人来得更为麻烦。 但茫茫人海,能相遇,已是三生有幸。 陆执会很珍惜这一份感情。 “晚安。” 陆执将床头小灯彻底关掉,房间内一下子变得漆黑。 视线被黑暗侵占,的确会给人带来不适应感,但被窝里一人一猫轻轻拥着彼此,皮肤相接处传来的热源,足够抚平这种不适。 ………… 第二天一早,陆执还没睁开眼睛,感觉到怀里抱着的陆茶茶不见了踪影,反倒是胸口处那沉甸甸的重量,让他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陆执睁眼,往身前看过去,入目的是熟悉的黑色毛茸茸的小狸花猫猫。 小猫今天早上醒得早,陆执一看他,就和那双圆溜溜的眼睛对上。 陆茶茶,又从人形变回了猫形态。 “咪~” 陆茶茶凑过来,张嘴舔了舔陆执的唇角,表示小猫咪一大早对伴侣的亲昵和稀罕。 变成猫猫了,也不影响陆茶茶占陆执的便宜。 爪子踩着陆执饱满漂亮的胸肌,嘴巴轻轻的舔陆执的唇,谁能比这小家伙更会打算盘。 陆执在床上和变成小猫形态的陆茶茶玩了好一会儿后,才起身洗漱。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照样是一猫一人的组合,陆执站在洗漱台前,小猫蹲在洗漱台上,莫名和谐相配。 让陆茶茶吃完早餐后,陆执带着小猫出发去摊子上。 今天室外天气急剧下降,冷空气刀子似的袭来,出门的时候,陆执用一件棉衣把小猫给团里面,团成了一颗可以拎着就走的球。 包小猫的时候,陆茶茶好几次跃跃欲试的要往陆执胸口里面跳,提前被陆执察觉它的想法,拎着猫后颈往衣服里面塞。 今天风大,陆执自己也穿了一件大衣在外面。 照例骑的共享单车,不过考虑到天气太冷,今天陆茶茶没被他放在自行车前面的小筐里面,而是连猫带衣服,塞在了他的大衣里面。 陆执骑车的时候,被包成个粽子的小狸花猫猫就努力的从他怀里探出个毛茸茸的脑袋出来。 一猫一人的组合,在街上,吸引了很多人。 今天出摊挺顺利,没有出现昨天那样的情况,没有人过来说陆茶茶之前是那个谁谁谁的猫。 烧烤摊前面热,今天气候冷了后,小狸花猫不跟在陆执身后转悠了,反倒是蹲在刘叔跟前,闭着眼睛享受着热气,在那里打盹。 刘叔见这小家伙实在可爱,烤串的时候,趁着陆执不在,给陆茶茶扔了好几块肉,哄着小猫吃肉。 但狸花猫实在有骨气,看也不看地上的肉一眼,扭头就剩个屁股对着刘叔。 “还真挺倔。” 刘叔点评了一下小猫。 今天顾客没有往日那么多,现在十二月份中旬,听说最近附近的好多大学里面的学生,陆陆续续的开始放假了。 中途陆执甚至还是空闲抱着小猫休息一下。 刘叔今天去收了一筐红薯,挨着放烧烤摊烤碳上烤,陆执休息的时候,刘叔给他烤了一个份量很大的红薯,问他味道怎么样。 烤红薯有点烫,陆执虎口处有一层薄茧,他握在手里倒是一点看不出烫来。 吃的东西一到陆执掌心里面,陆茶茶有些迫不及待的伸爪子搭在上面。 然后爪子被热腾腾的红薯烫痛,趴在陆执怀里好一阵伤心。 “笨猫。” 他速度太快,陆执刚刚都没来得及阻止他。 但是小猫被烫疼了,心疼的也是陆执。 陆执将东西放到一边,把陆茶茶烫到的爪子抓起来,凑到跟前仔细检查。 爪心有点红,倒是不是很严重,就是小猫现在这奄奄的小模样有些可怜。 陆执耐心的握住他的爪子,轻轻吹了好几口,又从刘叔那里找了点烫伤膏给他细致的抹上。 这样闹腾一番,陆猫猫再次恢复活力,开始刨着陆执的衣服,爪子指着一旁放凉的红薯。 表示他馋了。 一个红薯,被分成两半,陆执吃一半,陆茶茶吃一半。 小猫吃红薯的时候,倒是乖得不行,用爪子把陆执特意给它掰的大份的那一块推给陆执,让陆执吃大的。 他转头吃小的那一块。 刘叔在一旁看完了他们分红薯的过程,莫名觉得自己牙有点酸。 他和刘婶子讨论: “小陆和他那猫,怎么看着就那么粘糊呢?” 刘叔看着地上的一筐红薯,有些不理解: “一个红薯分两半吃,地上这多得是,爱吃再烤不就成了。” 刘婶笑他是个落伍的糟老头子:“这你就不懂了,现在年轻人养猫,都是这样养的。” “晚上那猫都上床睡。” 刘叔不理解:“这不能吧。” 养猫咋能叫它上床睡? 刘叔有些担心: “它现在和小陆睡熟了,以后小陆找媳妇怎么办?” 人大小伙子的,火气足,和人对象亲热着呢,一只猫跳上了床直勾勾的盯着他们…… 这想想都觉得不合理。 两人一猫的世界,还是过分的拥挤了。 “还是得劝劝。” 刘婶瞪他一眼: “反正人小年轻有自己的想法,你管那么多干什么?” 陆执在那边喂陆茶茶吃东西,刘叔刘婶在这边为该不该让猫上床而争论。 等到晚上,摊子收摊,陆执又带着小猫离开。 不过这一回,陆执带着陆茶茶,没先回家,而是先去了商场给猫买东西。 陆茶茶当人的话,还有很多东西需要买。 普通商场不太允许宠物进去,陆执只好带着这小家伙去了一家比较贵的商场。 他从门口拿了个推车,把陆茶茶放车里推着走。 小小一只的猫猫优雅的蹲坐在车子上,满是新奇的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压根一点不怕人,是只胆子十分大的猫。 附近带着自家宠物来逛商场的人还挺多,猫猫狗狗都有。 但这么坦然又自在的,只有陆茶茶一只猫。 再一看手中牵着的看着冻干就走不动路的逆子,一对比起来,实在叫人心冷。 好几个手里牵着狗的男生都忍不住多看好几眼小猫,觉得陆茶茶比他们手里牵着的大型犬都帅气。 “牙刷,牙杯……” “内裤……”陆执想着需要的东西,一一挑选着,往购物车里面拿。 陆执拿着东西问陆茶茶:“怎么样,喜欢哪一个?” 让小猫自己挑选自己喜欢的。 陆茶茶仰着脑袋认真看,然后纠结的伸出爪子搭上去。 日常用品买完了,陆执带着他去买衣服和内裤。 昨天晚上陆执趁陆茶茶睡着的时候,有伸手给他量过各个地方的尺度。 胯骨宽也量过,大概知道小猫能穿多大的内裤。 卖贴身衣服的店都会比较注重卫生,陆茶茶在门口,被陆执用店员送的一次性宠物衣罩给套上身,确保不会掉毛后,才进了店。 店内款式多样,乍一看,挑花了眼。 接待陆执的是个男导购,他贴心询问:“请问您想要哪一种风格?” “我们这里的型号和风格,都挺齐全。” 陆执还真不知道陆茶茶这样的小猫会喜欢哪一种,他尽量的给导购描述: “看起来二十岁出头的年轻男生适合什么类型的?” 这话一出,导购瞬间意识到什么,他多问一句:“请问您是给弟弟买的还是?” 陆执难得脸皮泛热:“是恋人。” “奥!” 懂了。 导购给陆执递了一个心领神会的眼神。 是恋人啊,早说嘛。 来给自己恋人买内裤,都是男人,这心里打着什么花花肠子,导购可是清楚得很。 他冲陆执打包票: “今天保证能让您选到心仪的东西。” 说着,导购将陆执往店最里面带。 好东西都藏得深,这个很正常。 角落里面的人比外面还多,好几个男人动作亲密的在那里正在挑选。 推着小猫的陆执在这里,反倒有一点点格格不入。 像是误入了什么奇奇怪怪的地方,陆执硬着头皮扫视四周适合陆茶茶的东西。 这一眼,直接叫他头皮发麻。 陆执手指挑着几根线,认真的审视了一遍又一遍。 陆执:“……” “这什么?皇帝的内裤?” 还得聪明人,有文化的人才能看见的玩意? “呀,先生您可真有眼光,这一条裤子,是我们最近销量最高的。” 他朝陆执挤眉弄眼:“穿过的顾客都说好。” 陆执沉默良久,然后直白发言问他:“这玩意好在哪里?” 这下无语的人变成了导购。 “这好在哪里,可能得买了才知道。” 第22章 叮,你的小猫已自动上门22 导购的嘴,骗人的鬼,陆执根本不准备当这个冤大头。 就那么几根线,能包的住啥? 再一看价格标签,五百多。 这个价格倒是没有小陆的别墅贵,但花五百多买几根线回去,不是陆执疯了,就是陆执疯了。 陆执翻来覆去的又看了好几眼,和导购说话一点不客气: 陆执皱着眉:“这东西卖这么贵,有啥讲究?” “屁股蛋都包不住……” 要的就是包不住的这个效果。 导购小哥脸上的笑快凝固,指着标签上面的两个大字给陆执看。 情趣……几个大字,这这样的时间和地点,十分邪恶的进入了陆执的大脑里。 陆执将手里的东西丢掉,转身推着陆茶茶就往店外面走。 陆执今天来,想的是正儿八经的给陆小茶安排它舒适的大别墅。 那种漏风的东西,不提也罢。 陆执谈不上喜欢,也说不上厌恶,只是觉得那种风格不适合现在的陆茶茶。 现在的小猫心智还太纯粹,懂的东西太少,陆执不愿再引导他更多的东西。 第二家店倒是正常多了,在里面买内裤的人也多。 陆执给陆小猫挑了几条浅色系的内裤,估摸着尺码拿的东西,然后拿着东西去买单。 简简单单几条内裤,陆执卡里一下子去掉四个零。 陆执站在收银台前面,捏着自己的一万多块钱深呼吸一口,然后面不改色的询问收银员: “在你们家买内裤,不送点搭头?” “那个几百块钱的袜子,送两双吧。” “穿着合适,下次还来。” 假的,陆执在袜子这种东西上,压根舍不得花这么多钱。 售货员看陆执付款时眼也不眨,觉得这是一个潜在的大客户,很大气的送了陆执一打袜子。 这下陆执心气顺畅了一点。 最后又给陆茶茶买了几身合身的衣服后,一猫一人才回了家。 今天一整天,直到到家后,陆茶茶一直没有变回人形的征兆。 直到在卫生间洗漱的时候,黑色的小狸花猫猫蹲坐在洗漱台前,仰着脸乖乖的让陆执给他刷牙。 下一刻,猫原地消失,冰凉的大理石台面上,坐着一个赤裸的猫耳少年。 接触大理石的面积一下子增大,陆猫猫只觉得屁股有点凉。 然后低头一看,发现他又变成了人。 他嘴巴里还含着刷牙的泡沫,一说话就着急的咕噜咕噜吐泡泡。 陆执也没想到,今晚还能看见人形的陆茶茶。 要不是陆小猫现在嘴巴里面全是泡沫,他现在就能捏着少年的后脖颈轻轻吻他。 洗漱完后,陆茶茶赤条条的滚进被窝里面,他用被子把自己完全包裹起来,在床上翻过来,滚过去,玩得十分开心。 陆执看了他一眼,然后去卫生间里面把今天买的内裤拿出来手洗干净。 衣物用洗衣机洗,但这种几千块一条的昂贵贴身衣物,陆执向来热衷自己动手。 等处理完这些琐事,陆执才上了床。 陆茶茶自己在床上打了几个滚之后,就不动弹,床上只剩下一个严严实实的被茧。 陆执见他不动弹,以为他是自己玩累了,凑过去把被子拉开看陆茶茶。 被子里面一下子透进光来,少年漂亮的蜜茶色眼睛轻眯起,有些晕乎,语气疑惑的出声: “两,两只人类?” 他刚刚在床上打滚,把自己脑袋给转晕乎了,现在看陆执,眼前出现了两个重影。 陆执伸手捏住他鼻子,陆茶茶眼底的迷惘神色褪去,又恢复了活力,一下子扑到陆执身上,和陆执贴贴。 果然还是只精力十足的猫。 “你去干什么了,怎么身上香香的?” 陆茶茶趴在陆执身上,鼻子轻动,像小狗一样的,在陆执身上嗅闻。 “香味?” 陆执抬起手臂自己嗅了嗅,是洗衣液的味道。 陆茶茶鼻子挺灵的,什么味道都瞒不过他。 现在时间还有点早,陆执问陆猫猫:“要不要听故事,或者看看电视?” “看电视。” 人类之间的爱恨情仇太复杂,电视剧里面放的那些东西,猫根本理不清楚。 陆茶茶还在流浪的时候,有看到过一些电视剧片段,但他看不懂。 但这并不影响陆茶茶看电视的热情。 不过他不喜欢看人类们常看的那些狗血爱情片,只喜欢看那种关于自然野生动物的纪录片。 陆执找了一个讲解动物的视频,就抱着陆茶茶一起看。 陆猫猫看见里面的猎豹追逐猎物的高能画面时,莫名激动的拍了拍陆执的大腿。 “我比这只豹子厉害。” “是真的。” 小猫强调他的武力值。 之前陆茶茶一只小猫咪在外流浪的时候,每天根本不愁吃的食物。 这个城市里面能出现的每一种动物,它都能抓到手。 只不过现在受了伤,没法去捕猎。 陆执安抚他: “对对对,你最厉害。”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茶茶是世界上最厉害的猫。” 陆茶茶有点小骄傲,他手捧着陆执的脸,郑重承诺:“伤好后,我会出去打猎养你的。” 成熟的小猫咪,会自觉担起饲养自己的伴侣的责任。 一想到要养陆执,陆猫猫心中豪情万丈,毫不客气的在陆执唇上吻了一口。 陆执没被猫包养过,不知道有时候,这种小家伙的爱,会沉重得叫人类无法接受。 接下来他们俩躺在床上安静的看视频,直到陆茶茶陷入睡梦中,呼吸变得平缓下来。 陆执将视频关掉,检查了下被子后,才入睡。 连着好几天,日子都是这样的过,陆茶茶现在能量不够稳定,白天会变回猫咪形态,晚上变成人形。 他白天跟着陆执出摊,在摊位上当一只吉祥物,不吵不闹,就蹲在刘叔的脚边,安静的眯着眼睛烤火。 来往的顾客看他可爱,特意买了一些小猫爱吃的东西来投喂他。 什么小鱼干,冻干,猫条,火腿肠,以及肉食…… 但小家伙十分有骨气,除了陆执喂,别人的东西一点也不沾。 除了不吃别人的东西外,他还不让其他人摸。 有人伸手,他就伸爪子,模样十分凶神恶煞。 这样一只在外面凶悍的小猫,只让陆执摸,其他喜欢小猫咪的顾客在一旁看着,十分眼红。 ………… 今晚收摊之后,陆执带着猫去和他之前那堆兄弟聚会。 之前就说过请他们吃饭,也是今晚下了点飘雪,来烧烤摊的人不多,才找到合适的时间。 陆执穿着一件御寒的合身大衣,远远的看见几个肌肉猛汉坐在烧烤桌四周,聊得正高兴。 “哥,来了。” 见陆执到场,赵全给陆执搬了个椅子过来。 这一群男人正是年轻力壮的年纪,火气足,天冷也没怎么穿厚衣服,简单的穿着给背心就来了。 有说话大大咧咧的兄弟调侃陆执:“现在天还不冷,你怎么就穿上这大衣了?” “怎么,陆哥,最近身体不行了?” 陆执挑眉哼笑一声,两腿敞开坐下,衣服还没脱下,众人下一秒就看见,有个猫脑袋从陆执大衣里面冒出来。 到地点了,刚睡完一觉的陆茶茶从温暖的衣服里面钻出身体,一转头,就对上了好几双直勾勾盯着他看的眼睛。 “喵咪~” 猫咪在陆执衣服上磨了磨爪子,在陆执怀里找了个合适的位置窝了下来。 他摊开四个爪爪子,翻着肚子,看向陆执,冲陆执直叫。 得,这是要陆执给它摸肚子呢。 陆执一手顾着怀里的猫,还能一心二用,和兄弟们聊天。 “你出来喝酒,怎么把这小家伙给带出来了?” 几人看见陆茶茶的时候,说实话,真心懵了一瞬。 “陆猫猫这几天都在跟着我出摊,黏人得很,没法单独留他在家。” 听见这话,几人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 有人仔细看了看陆茶茶,夸了一句: “不过陆哥,你这猫看着小归小,爪子还挺有劲,一看就是抓老鼠,抓鸟的好猫。” 听见有人夸他,陆猫猫骄傲的仰着脑袋。 陆执也不客气:“他的爪子的确很有劲,比其他猫厉害。” 赵全找了个比较贴切的形容词: “陆哥,你现在就像一个被猫迷晕的昏主。” 赵全指着陆执怀里那猫,当着小猫面嘀咕他:“瞧,那就是惑主的猫妲己。” “咪!” 陆茶茶警惕,猫妲己是什么新的小猫? 陆执伸腿踹了一脚赵全:“好好说话,吃的还堵不上你的嘴。” 赵全给自己做了个手指缝嘴巴的动作,看得其他人都乐呵的笑开。 他们点好的东西很快上桌,随着上桌的,还有好几瓶啤酒。 在场的都是大气的纯爷们,喝酒直接按瓶吹,没用啤酒瓶。 几人举瓶碰了一下,便仰头喝酒。 轮到陆执这里,陆茶茶看其他人喝这个东西喝得起劲,在陆执的怀里伸着爪子要够啤酒来喝。 “馋猫。” 陆执念了他一句,然后找了根筷子来,沾一点酒水喂他喝。 有人在旁边羡慕:“陆哥对他这猫是真好啊。” “羡慕了。” 赵全嘴里吃着东西,大着舌头说话:“最近网上有一句话,说是猫,是铲屎官的第二个小情人。” “好多人养了猫,一天抱着又摸又亲,那不是小情人是啥。” 说到这个话题,赵全想起来他之前刷到的一些视频,神神秘秘的说:“你们知不知道,养宠这个行业,其实有一句话。” “就是女生最好不要养狗,男生最好不要养猫。” 他这话勾得大家起了兴趣,都竖起了耳朵认真听。 “这话啥意思,里面是有啥讲究吗?具体说说。” 陆执和陆茶茶也竖起耳朵,认真的听。 赵全犹豫着看了陆执一眼:“陆哥,我事先说明,我说的这话可不是指你和你家陆茶茶啊。” “呕吼,你小子快说快说。”陆执不信赵全能说出点花来,冲他扬扬下颌,眉眼锋利流畅:“你说。” 赵全咳了咳声,然后做贼似的压低声音:“咱就论这个男生为啥最后不要养猫这件事开说。” “就是猫咪作这种小生物,向来不是特别喜欢抓老鼠吗?” “就猫对会动的东西,十分好奇。” “之前我在网上看一个哥们,他家里养了只猫,天气热,晚上的时候,他就穿了条大裤衩,然后猫从他裤腿里面钻进去,给了他一爪子。” “还有些变态,会往自己身上挤点猫条……” 后面的话,赵全没说完全,但他给了众人一个心领神会的表情,都是男人,自然也能猜到那些未尽之语。 “全子,你说的这真的假的?” “这么可怕?” 在场的男性很有代入感,岔开的腿连忙规矩的并拢。 “养脑风险真高,这一不注意,往后的幸福日子没法过了。” 注意到陆执也是个养猫人,说话的这人知道自己说错话,连忙找补: “陆哥,那啥,我们说的不是你和你家陆茶茶。” “这小狸花猫,一看就很乖,干不出那种掏鸟的事。” 刚刚还夸陆茶茶很能抓老鼠抓鸟的男人,尴尬的讪笑了一下。 陆执沉着眉眼,和他们再次碰了下瓶,后续没怎么说话。 有一说一,陆执刚刚,有那么一点点想当变态的小苗头。 主要是,他家陆茶茶不是一只真正的猫,所以,情侣间的情趣,应该算不上变态行为? 喝到最后,赵全一帮人脑袋都喝晕乎了。 醉酒的赵全看见陆执怀里的陆茶茶,爱猫天性发作,凑着脑袋过来要看猫。 陆执只是脑袋有点昏沉,见一个大脑袋凑过来,毫不客气的推开他。 赵全仔细盯着陆茶茶看了好几眼,然后大着舌头对陆执道: “哥,不知道为什么,我老是觉得你这猫好眼熟,我好像在哪里看见过。” 真的,绝对见过。 陆执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把他的思绪拍断: “你记错了。” 赵全愣愣应声:“奥。” 可能真是他记错了。 一帮人喝到凌晨才散场,陆执脑袋还清楚,和没醉酒的两人把其他人都安置好了,才回的家。 陆茶茶作息比较规律,早在陆执怀里睡得呼呼大睡。 陆执把他揣大衣里面,放在胸口暖呼呼的那个位置处,没让冷风吹着他。 小家伙睡得很香,隔着一点薄薄的衣服,陆执能感觉到它身体轻微呼吸时发出的振动声。 今天有外人在,陆茶茶控制着自己没变成人形,陆执隐隐的担忧,现在彻底落了地。 回到家里,陆执快速的冲了个澡,把身上的酒味给洗掉后,上了床,抱着陆茶茶睡觉。 不过可能是酒喝多了,陆执暂时没有睡意,就着外面的夜色,拿着手机点开购物软件。 手指在屏幕上滑滑点点,最后下单了一款叫猫薄荷的软膏。 第23章 叮,你的小猫已自动上门23 买完猫薄荷后,陆执平白躁动的心才算是彻底平静下来,他将入眠的陆茶茶往怀里抱了抱,安然入睡。 东西好不好,猫薄荷吸不吸引能变人的小猫咪,还得陆执买回来亲自测试一番,才知道。 第二天早上,等陆茶茶从陆执的胸膛里面抬起脑袋,茫然的看向外面的时候,发现外面是一片纯白色。 雪茫茫的一片,冷色的光线从窗户透进来,房间被雪光照得十分亮堂。 他一有动静,陆执感觉到,很快睁开眼睛看他。 大早上刚醒,陆执嗓子都有点哑,带着绵绵的颗粒感,听得陆茶茶脑袋上的尖耳朵发痒的颤了颤。 “怎么了,在看什么?” 作为一个仅七八个月大的小猫咪,陆茶茶出生时间在四五月,还没有看见过雪,他不知道怎么形容,只是趴在陆执怀里指着外面: “外面变成白色的了。” 他语气有点可爱,陆执顺着他的话往外看去,诧异挑眉。 “外面这是下雪了。” 每年A市下雪几乎都是这个时间段,现在下了雪,也正常,就是下得有些突然,没有一点预兆。 两人洗漱完后,外面还在飘着雪,路上积了一层厚厚的积雪。 今天的话道路估计不怎么畅行。 果然,陆执刚给陆茶茶做完早餐,刘叔那边打电话过来,说他们那个居民楼附近的路被雪给堵住了,现在大家都在铲雪。 看这几天的天气预报,估计雪一时半会停不了,一连几天都出不了摊,让陆执带着小猫,在家里好好休息几天。 陆执捡着关心的话问了几句后,便结束了这一场通话。 外面的雪的确挺大,但这个别墅区内的具体情况没有那么夸张。 因为物业像一群勤劳的小蜜蜂,一大早就起床安排着人,在小区里面做好了清理积雪的工作。 吃饱肚子后,陆茶茶对外面很有好奇心,小小一只蹲在门口处刨门。 他刨两下门,然后转头眼巴巴的看着陆执,眼里想出去玩的心思,十分明显。 陆猫猫的弹跳能力很厉害,凭着他自己,就能把跳跃起来,自己把门给打开。 但陆执会生气,陆执一直觉得陆茶茶身上的伤势还未好完全,这样不顾后果的弹跳,是一个很危险的动作。 身为一只贴心的猫猫兼恋人,陆茶茶只能委屈自己,假装是一只手无缚鸡之力的柔软小猫,哄哄陆执。 家里没见过雪的猫想出去看看雪,这不是什么为难的事。 陆执现在对他纵容得很,只要不是上房揭瓦,其他事情都乐得随他的心思。 陆执迈着长腿走过去,把门打开。 门一打开,外面大片的雪光从大门处倾泄进来,场面十分神圣漂亮。 猫猫站在门边,爪子扒着门框,先探出个脑袋在外面看了一圈。 确保外面的世界安静没有危险后,他才朝门口伸出自己的爪子。 院子里面的雪有些厚,陆茶茶一小只,他爪子一动,就陷进了雪里面,一走一个深深的猫爪子梅花印。 一连串的印在白色的雪上,十分漂亮。 爪子底下踩着的雪绵白且柔软,小猫适应了这种环境之后,他放开爪子在雪里面奔跑。 “跑慢点,爪子还有伤。” 陆执穿着拖鞋,站在门口,眼底含着笑意的看院子里面奔跑的小猫。 猫猫很自由,也很肆意,陆执没有在他身上绑任何的锁链和牌子。 但从未担心过,猫会丢下他,选择自己偷偷离开。 因为陆执给陆茶茶的爱意,足够厚重,足够浓烈。 就像这满院厚厚的积雪一般,让小猫自己愿意主动往里面陷进自己干净的爪子。 自愿的陷进,而非逃离。 陆茶茶在院子里面跑了几步,发现有些不对劲,他停下动作,圆圆的猫眼在四周寻找着陆执的位置。 看见人了,他又动作轻巧的踩着白雪跳到陆执的跟前,张嘴去扯陆执的裤脚。 要把陆执往雪里面逮。 陆猫猫的意思很明显,想要陆执一起进雪里面,陪他玩。 陆执双手抱胸,顺着陆小猫拉扯的力道,一步一步往雪里面走。 猫往前面走一步,扯着陆执的裤脚逮一逮,陆执脚顺着他的力道往雪里面走一步。 这个简单的小游戏,叫他们俩玩得黏糊至极。 四周环境很安静,偶尔有雪从房子上,树上落下的一些杂音,但这一猫一人,玩得还挺快乐。 陆执被小猫一步步给逮着进了雪地里,来完善他那个残缺的童年。 陆执活到现在,见过很多场雪,但没有一次,同今天一样像个孩子似的去玩雪。 雪光漫过陆执黑锐明亮的双眸,陆执蹲下身,用手捧了一捧白色的雪在掌心里面,轻轻的,慢慢的,将它们揉捏成一个白色的小圆球。 陆执手中捏得不像是雪球,反倒是自己残缺的童年。 他垂着眉眼,在白雪的映衬下,周身锋利尖锐的冷色被削弱不少。 陆执蹲下身,陆茶茶也蹲在他身前,学着他的模样,用爪子搂雪堆雪球。一时有些安静,陆执缓缓出声,给陆茶茶讲了一个故事。 陆执以前,很讨厌冬天。 他从有记忆到去赌场的那段时间里,每一个冬天,看着大雪将城市完全覆盖,没有其他孩子对冬天的期待,只有对寒冬刺风的担忧。 那时候那个老旧的楼房院里面有很多雪,有和陆执同龄的孩子被家长允许去楼下玩雪。 他们穿着厚厚的棉衣,手上戴着厚厚的棉手套,丢雪球,堆雪人,和同伴一起趴在雪地上吃雪…… 陆执那时在干什么? 他穿着单薄的衣服,蹲在打水的地方,在用刺骨的冰水洗菜。 十个手指在水里被冻得通红,完全失去知觉。 这样一双手,哪怕是摸到雪,也是没有什么感觉的。 楼房院里的小孩,最喜欢下雪,下雪的第一天晚上,家里会吃猪肉饺子。 都是家里的女人给包的饺子,剁的肉馅,个大皮薄,浓烈香醇的汁水,几乎能透过薄皮看见。 到了晚点的时候,挨家挨户的房子里面,传来热气腾腾的肉香味。 陆执家没吃饺子,他家没女人,他爸一天在外面喝酒赌钱,时常不归家,家里只有陆执的七十多岁的爷爷。 陆执从出生起就没见过他妈,从邻居口里倒是听说过他妈的许多谣言。 从每个人嘴里说出来的都不一样。 有的说他妈生了重病,他爸不给医,人就病死了。 也有人说是嫌弃陆执他爸是个爱喝酒的老赌鬼,和别的男人跑了。 后面陆执闻见别人家的肉味闹了一会想吃饺子,不知道哪里触动那个老男人敏感的神经 。 那男人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起来,提着陆执,把人衣服脱光,拎到楼道里面打,棍子打断成两截,他才彻底解气。 那天,陆执一边挨打,一边伸着脖子去闻别人家溢出来的肉香,馋得他连身上的伤都没心思注意。 后面关于那阵毒打,陆执更多的记忆,还是那一顿饺子味。 他被打完后,一个人蹲在楼道里面抱着腿哭,眼泪成颗成颗的落,一点都不男子汉。 那时候的他也只是一个孩子,扛不住了就自己安静的哭,也不出声音,咬着牙红着眼掉眼泪。 然后被楼下的刘婶给发现了,俩老口心好,拉着陆执去了她家,一问是饺子的问题,现剁肉煮了饺子,给陆执端了满满一大碗饺子。 那顿饺子,陆执依旧边吃边哭。 眼泪混着肉味一起吞进肚子里,然后陆执发现,他好像,馋的不是这一点肉。 只是羡慕别人家里的那点烟火气而已。 听到后面,蹲坐在地上的陆茶茶爪爪趴在陆执膝盖上,两只水汪汪的猫眼眼底覆在水色看着陆执。 猫猫鼻子一抽一抽的,一双漂亮的猫眼睛里面水光盈盈,泪水在眼睛里打着圈圈。 “咪~” 小可怜猫老婆~ 陆茶茶现在看陆执,就跟看个大可怜似的,忍不住伸出爪子摸摸陆执的手。 “怎么情绪这么敏感?” 陆执现在再谈起那些事,自己倒是没了多大感觉,时间将他变成大人的同时,也将以往那些情绪给磨得一干二净。 陆执还是第一次看见小猫哭,说实话,哭得很可怜,但陆执觉得很漂亮。 陆茶茶怎么样,都是十分好看的。 陆执食指微屈,将毛茸茸的小猫脸上的眼泪擦干净,把他抱在怀里哄: “不哭了,今晚给你包饺子吃。” “咪~” 没哭。 红着眼睛的小猫十分嘴硬,不肯承认自己一点出息也没有。 陆执看着小猫,心脏有点热,像是被人给心疼了似的。 猫虽然调皮,但关键时刻,还是一只会心疼人的猫。 陆执伸手,给陆茶茶擦眼泪,擦干净眼泪之后,狠揉了一把小猫脑袋,继续和他玩雪。 陆执捏起刚刚团的那个雪球,丢在陆茶茶身上。 力道不重,雪团得不紧,几乎一落到陆茶茶身上,像飞沫似的散开,在小狸花猫猫黑色的毛发上,落下一层浅白色的霜雪。 小猫先是被雪打得茫然了一瞬,很快察觉陆执是在和他玩游戏。 陆猫猫抖了抖自己脑袋和身上的雪粒后,蹲坐在雪里,用爪子团雪球。 然后将团好的雪球往陆执的方向轻轻一抛。 下一秒,雪球在陆执脑袋上散开,同样沾了陆执一身的雪。 “咪!” 命中目标,陆猫猫高兴得在雪里面蹦起来。 然后整只猫在重力的影响下,下一刻整个身体全部陷入雪堆里面。 三十多斤的小秤砣猫猫,蹦的这一下,陷入的不是一点两点。 陆执看着只剩一个脑袋冒在雪面上的陆茶茶,无奈的捏捏眉心,然后走过去将陆猫猫整只从雪里提溜出来。 确认无误,陆茶茶的确是一只傻猫。 时傻时聪明的那种。 猫被陆执拎着后颈给提溜出来了,彻底从一只黑色的猫变成白色的猫。 陆猫猫低头一看,发现自己变色了,小猫嘴张得大大的,一双清亮的猫眼笑成一轮弯月,冲陆执笑得十分高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真好,一看就是没有什么糟心烦恼的小猫咪。 陆执没堆雪人的天赋,堆了一堆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玩意的东西出来。 再反观陆茶茶那边,两只爪子刨得起劲,堆雪人堆得十分认真。 虽然有些粗糙,但还是能看出来,具体堆的是它和陆执。 堆完雪人,陆执看见院子里的山茶花树被雪压弯了腰,找了工具来清理。 人站在树底下清理雪,猫站在树杈上找他的漂亮花花。 看见一朵山茶花,陆茶茶就蹲在一旁,小心的用爪子将压住花瓣的雪都给扫开。 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喜欢山茶花,看那小心翼翼的模样,显然十分珍视。 扫完雪后,没具体事可干,陆执抱着陆茶茶去宠物医院复查一下他的伤势。 爪子和腹部感觉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平时陆猫猫和陆执玩闹的时候,也没有哼过哪里疼。 身体估计恢复得很好。 陆执掂了掂快突破四十斤的陆茶茶,感觉像是在搂一个实心秤砣。 这小家伙身体挺皮实,没哪只狸花猫能比得上它。 就是茶茶身上的长毛还没有长完全,对温度的感知很敏锐,今天天冷,陆执依旧一如既往的把黑色的小狸花猫猫揣在暖呼呼的怀里。 整装待发后,一猫一人从覆满白雪的院子里面开始出发。 陆执抱着猫去宠物医院的路上,遇见物业的小哥们正在清理地上雪化后的水渍,对方见了他,纷纷打招呼问好: “陆先生好,您这是要去哪?” 陆执的平日轨迹早就被物业小哥们记清楚了,要出别墅区的话,陆执的固定路线只有一条。 因为只有那一个出口不远处放有共享单车。 爱骑车的有钱人,整个别墅区,物业们也就知道陆执这一个。 大家也不觉得陆执是没钱买不起车,只当这是有钱人独特的爱好。 陆执神色平静的点头回应:“带着家里的小宝去看看医生。” “小宝?” 小哥们耳朵一动,连忙凑过来问:“就是您家养的那只猛兽?” 第24章 叮,你的小猫已自动上门24 陆执拧着眉头:“什么猛兽?” 陆执压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在家里养了一只猛兽。 物业小哥伸手,十分夸张的比了很大的一个体积的东西出来:“就是您家那只一顿能吃几十斤肉的猛兽啊!” 吃肉肉? 吃几十斤肉肉? 陆执衣服里面的陆猫猫听见关键词,自动触发回复,刷的一下从陆执大衣里面冒出一个脑袋出来看着物业小哥,眼睛十分亮。 陆茶茶歪着脑袋叫唤了一声: “咪?” 能吃肉肉的大猛兽,是在说它吗? 听到这,陆执彻底听懂了,小哥嘴里说的猛兽,就是说的陆茶茶。 也不知道这个谣言是谁先传开的,有够离谱的,关键信了的人还不少。 陆执还要在这个小区住很久,澄清了一下:“我没在家里养猛兽,养的是猫。” 陆执轻轻捏着陆茶茶的脸,在物业小哥面前晃了一圈。 “这才是我养的。” 陆猫猫在一旁打配合的点点小脑袋,表示肯定。 物业小哥还是不太相信,脸上依旧存在疑惑: “那您每天订那么多肉?” 陆执看着陆茶茶瘪瘪的小肚子,也担心陆猫猫食量异常的事情被太多人知道,咬牙替他背下这个黑锅。 “我吃的,入冬的时候,我的食量会大肆增加。” “每天需要吃很多斤肉。” 物业小哥还是有点犹豫: “但那么多,几十斤肉……” 陆执面无表情的冲他笑笑:“消化能力好,你有什么意见吗?” 小哥想着平日陆执手臂上的肌肉,恍然大悟,原来陆先生家没有养猛兽,像猛兽的是陆先生。 解释了一番后,陆执抱着小猫去医院。 陆茶茶被放在台子上检查身体的伤,医生一脸怀疑自己的将检查的东西放了下来。 “医生,猫怎么样了?” 医生不仅仅怀疑自己,现在也怀疑起了陆执,他探究的目光落到陆执身上,语气怪异的问: “你这段时间,没有给它吃其他东西吧?” “没有。” 陆小猫的口味挺固定的,来回就吃那几个东西。 “那你这猫身体还挺不错的,现在身体比牛都壮实。” 要不是之前是医生亲自给它包扎的伤口,也不太相信,短短这么一个多月,猫身上的伤就彻底养好了。 还连一点受伤的痕迹都没留下来。 “以后……” 医生有心多嘱咐陆执两句,但想半天,话憋在喉咙里面,说不出来。 这猫好得很,压根不用注意一点。 “以后,没事常带着它来玩。” 最后医生勉强吐出这么一句。 陆执将猫抱回怀里,准备离开的时候医生突然想起什么,追了出来大声问陆执: “之前和你说的给猫绝育的事,考虑得怎么样?” “来年二月份是一个合适的时间,不给它做了绝育,到时候它能出去祸害别人家母猫。” 怀里的陆茶茶听见绝育,身体一僵,仰着脑袋,一脸看渣男的表情看陆执。 小猫十分生气的冲陆执恶猫咆哮,这一下是咪都不咪了。 他挣扎的力气有点大,陆执差点没抱住他。 医生要不提起这件事,陆执差点忘了,之前他和医生商量过给小猫绝育的事情。 之前怕小猫春天发春,到处乱骑人家母猫,给陆执往家里引一堆小崽子回来,陆执和医生说过,会考虑给小猫绝育的事情。 现在陆茶茶能变成人,当然不会出现这种乱骑猫的事情。 陆执神情郑重的回复医生:“我仔细想了想,不给他绝育了。” “陆先生,这个小猫不绝育的危害你应该也了解,怎么就不给它绝育了?” 医生实在不理解陆执为什么突然变卦。 猫爪子暗中抓上了陆执胸口的一处肉,陆猫猫气鼓鼓的瞪着陆执 。 陆执安抚了下猫后才解释:“陆茶茶和其他小猫不太一样,不绝育对他来说,可能更好。” “小家伙挺乖,即便到时候发情了,也不会在外面招惹些麻烦回来,综合考虑之下,还是给他保留一下当公猫的乐趣。” 话说到最后,陆执和医生开了个玩笑。 这样一说,医生也不是不能接受。 接下来离开的过程挺顺畅,陆执顺道带着陆茶茶去了小区内的超市选购一些包饺子的食材。 面粉,鲜肉,葱,姜…… 今晚他们一人一猫,准备包饺子吃。 包饺子的时候,主劳动力是陆执,陆猫猫在一旁不消停的走来走去,看什么都十分好奇。 也还好小猫不掉毛,不然今晚饺子里面,保准全是他的猫毛。 陆执坐在沙发上有模有样的包着饺子,十分专注。 陆茶茶有些不高兴陆执没看他,一只小猫翘着尾巴,在陆执旁边走过来,走过去,故意用自己的大尾巴去扫陆执的脸。 小猫干扰着陆执的动作,这样走了好几个来回后,陆执忍无可忍的一把把猫给逮到怀里,手掌落下,就要好好教育他。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不懂事爱捣乱,爱四处撩拨人类的小猫咪,会被恶劣的人类把尾巴根都给薅秃。 陆执把猫困在自己怀中,手掌恶狠狠的撸了一把陆猫猫的尾巴。 猫被他摸得浑身都软了,瘫着爪爪窝在陆执大腿上,眼睛里面覆盖一层漂亮晶莹的水色。 “别捣乱。” 将猫咪给撸软了,陆执在他脑门上亲了一口,然后起身洗了手后,继续包饺子。 陆茶茶这下子安分下来,乖乖趴在一旁沙发上,扒着爪子看陆执包饺子。 晚上东西煮熟之后,陆猫猫很给面子,连饺子带汤,喝得干干净净。 加上陆执给他事先吃了一些餐前肉,这一顿吃完,小狸花猫猫难得吃得肚皮浑圆,空瘪的肚子像个小皮球一样胀起来。 陆猫猫瘫成一团,洗漱完后,在那里用爪子好奇的戳戳自己圆圆的肚子。 等陆执上床后,他咕噜咕噜的,像个小圆球,滚进陆执的怀里。 这一滚,到陆执怀里时,刚好变成人形。 变为人的陆茶茶趴在陆执大腿上,仰着脸看陆执,拉着陆执的手到他肚子上揉肚子,轻轻哼唧: “肚子胀,揉揉。” 陆执掌心在少年柔软白皙的肚子上按了按,今天吃得果然比较多,陆茶茶的肚皮给撑得圆圆的。 陆执抱着人,给他调整了个舒服的角度后,给他揉肚子。 陆茶茶蜜茶色的眸子舒服得轻眯起来,说话的声音软了许多:“舒服多了。” 当只贪吃的小猫可真不容易。 舒服完后,陆猫猫短暂的从当前场面里清醒过来,用手戳了戳陆执的腹部,恶声恶气问他: “你是不是一直还想着割我铃铛?” 来了来了,猫的事后算账来了。 “上次你就恐吓我。” “没有。” “你会变成人后,我就没和医生提过这件事。” 能变成人的猫被割,是一件很可怜的事。 陆茶茶十分好哄,这下坦然的道:“那好吧,我原谅你了。” 陆执给他揉了一会肚子后,关灯入睡。 大雪连着断断续续的下了好几天,这几天,陆执都在家里,没有出门。 直到第三天的时候,他下单的猫薄荷快递送达,东西几乎是一拿进门,就被四处晃荡的小猫给闻到了味道。 陆茶茶晃着有些飘飘然的步子走过来,身体立起来,前爪扒在陆执的身上嗅来嗅去,神情有些迷醉。 “咪~” 好香~ 看来能变成人的小猫咪也逃不掉猫薄荷的吸引。 陆执先把东西给放好,准备等晚上,再拿出来和人形的陆茶茶玩。 今天白天一整天,陆执有些心不在焉。 按正常猫咪的生长年龄来算,猫咪在六个月大的时候,大概开始觉醒骑猫意识,在一岁左右,正式成为成年猫。 但陆茶茶情况比正常猫咪要早熟,他第一次变人的那天,身体就已经进入了成年期。 现在这种猫变成人,人变成猫的形态还不够稳定,是因为他的发情期还没有到来。 等度过发情期后,陆茶茶才完全能掌控好这副身体,随意的变人变猫。 等晚上刚吃完饭,陆茶茶从小猫形态变成人形,依旧是赤裸裸的模样。 他变成人的时候,正撅着屁股在装水的碗前面喝水,白色的胡须被水打湿,结果下一秒,变成人形。 正趴在地上的陆茶茶懵了一瞬,发现自己变人后,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还是以猫咪的姿势继续喝水。 他手指撑在水碗旁边,伸着脑袋去舔碗里的水,具体场面,实在有些晦涩。 那一身透骨的漂亮白色,彻底晃花了陆执的眼,呼吸也难以自控的加快。 陆执撑着手,在一旁眸色沉了沉,欲色侵染,最后被浅浅压下。 他最后有些受不住,前去把少年一把拦腰抱起。 陆茶茶顺手抱着陆执的脖子,眼睛眼巴巴的盯着逐渐远去的水。 “我还没有喝完水。” “要渴死了。” 陆猫猫的声音很好听,清澈又干净,每一次听他说话 ,陆执都觉得他在撒娇。 陆执抱着人,往房间里面走,顺道拿走猫薄荷的快递,他语气不明的轻笑一声: “一会儿喝其他的。” 陆茶茶立刻眼睛发亮,身后的尾巴轻轻甩动。 卧室的灯光摇晃,外面的风雪正大。 ………… 陆执今晚带着陆茶茶玩了一个游戏,游戏过程很漫长,也叫人很难自控。 游戏过后的少年浑身瘫软在床上,软成了一摊骨头,陆执上床来,把他揽入怀里。 “怎么样,刚刚玩得开不开心?” 猫猫认真想了想,虽然有点累,但玩的很高兴。 猫薄荷香香,陆执也香香。 “开心。” “下次还想要。” 说着说着,陆茶茶问陆执:“我们刚刚是不是交配了?” 陆执:“不算。” “等你的发情期来了,再做会更好一些。” 陆茶茶有点期待发情期到来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陆小猫今晚的精力耗费完,打算睡觉,但他入睡之前,撑着精神捧着陆执的脸,对陆执强调: “你以后,只能有我一只猫。” “只能和我玩刚刚的游戏。” “不可以和别的猫一起玩。” 陆执手指摸了摸他的脸,清晰的感知到陆茶茶对他的占有欲,心里很高兴,但嘴上还是说了一句逗弄人的话: “那别的人呢?也不可以吗?” “不可以!” 陆茶茶睡意都被陆执给气醒了。 再次强调:“别的人和猫都不行 。” 陆猫猫炸毛了,耳朵竖得十点坚挺。 陆执没继续说这种话逗他,答应他:“好,不和其他人,也不和其他猫一起玩,只和你。” 这下陆猫猫十分满意的晃了晃尾巴,困意来袭,眯着眼睛要入睡。 但接下来,陆执手掌摸着他的肚子,故意出声问他:“那茶茶以后要不要给我生小猫?” 陆茶茶现在困成一团,脑袋跟糊了浆糊似的,运转不太灵活。 猫猫勉强记得他和陆执都是公猫,上一次他问陆执是不是想和他生小猫咪的时候,陆执说他们都是公的,生不出来。 陆茶茶认真的晃晃脑袋:“不,不行,生不出来。” “茶茶是公猫,生不出来。” “你也是公的,我也是公的,我们生不出来的。” 陆执被他现在这迷糊模样可爱到,忍不住低头咬了咬猫耳朵。 “没关系,只要茶茶努力努力,就可以。” 陆茶茶睁着一双迷蒙的猫眼看向陆执,喃喃问他:“真,真的吗?” 陆执喉结上下滚动,压着声音回应:“对,是真的。” “那,那我会努力的。” “给你生小猫咪。” “那你得加油。” 陆执最后吻了吻他,没再闹他,让他睡觉。 第二天早上,陆执一睁眼,就看见黑色的小狸花猫猫压在他胸口处,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 见陆执醒来,小猫用爪子刨了刨陆执的胸口,叽里咕噜的,就是一长串猫语输出。 陆执听不懂,但能根据这小家伙的表现,猜出来,他好像是在骂他。 看来是昨晚上入睡前哄猫说的那些话,被他记住了,今天早上醒来,发现不对劲。 “喵呜!” 坏蛋陆执。 “喵!” 欺负猫猫! “喵喵呜!” 茶茶才不生小猫咪! 生也得是陆执这个骗猫的大坏蛋生! 第25章 叮,你的小猫已自动上门25 一大早上,陆执先将生气的小猫给安抚好,再起床。 陆猫猫实在好哄,陆执说了几句软乎的好话,又亲亲他的脸,就把他再次哄得高高兴兴的,又和陆执粘糊上。 再加上昨晚一人一猫做过十分亲密的事情,现在正是情浓的时候,比普通小情侣还要黏糊。 陆猫猫简直想一整天赖在陆执身上不下来,觉得陆执身上还有猫薄荷的味道,十分吸引他的注意力。 陆执让小猫趴在他肩膀上,这样方便他不打扰陆执干活,但这个姿势,十分方便陆茶茶占陆执的便宜。 黑色的小狸花猫猫想他了,就自己伸着脑袋去舔一口陆执的唇。 然后能趴在陆执肩膀上,开心得弯起眼睛。 直到现在,陆茶茶才真的有一种,谈恋爱的实感。 有一种空气中都盛满了花香的味道。 叫小猫想要跳跃,奔跑,然后去抓一堆猎物回来,给陆执当彩礼。 彩礼这个概念,猫猫界没有,它们小猫咪之间交配,比较强盗,还爱打架,先把竞争者打败,就能和自己看上的小母猫在一起。 但人类和他们不一样,对于喜欢的人类,要有聘礼。 陆猫猫要有很多很多的猎物,来告诉陆执,和茶茶这只小狸花猫猫在一起,以后茶茶能养得起他。 ………… 连续下了好几天雪,陆执也在家待了好几天,趁这几天,陆执白天带着陆猫猫将房子四处修整得更加干净。 晚上的时候,一猫一人,则躺在被窝里面,一起做十分亲密的事情。 刚接触情事,不只是陆执十分热衷,小猫也十分热衷,对彼此的身体都充满了探究的好奇心思。 往往陆执才刚上床,就被陆茶茶给扑倒在床上。 少年眼睛亮晶晶的看着陆执,眼睛里面有着少年人对欲望的急切。 “陆执,要亲。” 小猫这种生物,压根不知道什么是羞耻心,胆子十分大,什么热情的话都能说得出口。 他想要陆执摸他抱他吻他,十分不扭捏的就说出了口。 当小猫得到满足之后,会乖乖缩在陆执的怀里,毫不吝啬的对陆执一遍遍的说着爱语。 “陆执,喜欢你。” “茶茶好喜欢你。” 陆猫猫表达自己喜欢的方式,就是坐在陆执的胸口处,双手捧着人的脸,像小鸟啄木头一样的,啾啾啾的亲陆执。 声音亲得越响亮,越是能表达出来他的喜欢。 “够了,茶茶。” 陆执被这热情的猫给糊了一脸的口水,实在哭笑不得。 陆茶茶闻言才停下来,趴回陆执的胸口处轻轻的笑。 陆执捏着他的后颈,以陆茶茶最喜欢的力气抚摸着:“在笑什么?” 陆茶茶不知道怎么形容,就抓着陆执的手掌,贴在他的心脏处,费劲半天,才尽量的描述清楚。 “就是这里,感觉热热的,暖暖的,特别特别的快乐。” “尤其一想到你的时候,心脏就会跳得很快。” 陆执笑他:“笨蛋小猫,这叫幸福。” 因为被爱,所以幸福。 而现在,感受到幸福的,不只陆茶茶一个人。 陆执也有同样的感受,就是心脏沉甸甸的,上面坠满了陆茶茶的名字 。 “陆执,你真好。” “你是我遇到的最好的人类。” 陆茶茶超级爱陆执的。 撩而不自知的话语,最是勾人心。 陆执也很喜欢陆茶茶,生平第一次,这么喜欢一只猫。 跨越了物种和年龄的一场爱恋,双方都会用尽全部的力气,去爱着对方。 雪连着停了几天,刘叔他们的摊子马上要恢复出摊。 一猫一人在家里空闲的日子不多。 就在出摊的前一天晚上,陆执突然收到赵全打过来的电话。 对方开口就是一句:“卧槽。” 然后语速快得像有人在身后追着他打。 “哥,你那猫,陆茶茶,我记起来了,它,它它是有个宠物博主之前养的猫。” “那个博主在网上还挺火的,有几百万的粉丝,他因为陆茶茶走丢了这件事,十分愧疚,后面停更了几个月。” “听说他的整个团队都在帮着找猫,已经找了好几个月了。” “他的粉丝们也都在帮着找。” “而且陆茶茶之前在他的视频里面,并不是最受他的粉丝们喜欢的猫。” 身为一个流量很大的宠物博主,他找猫的这个过程,没有放在网上,对方究竟是为了流量,还是真的喜欢陆茶茶,根本叫人猜不出来。 一想到陆茶茶之前也被这个叫沈辞的男人给抱过,无端叫陆执心烦意乱。 他的猫不是他一个人的猫,这种事情,想想就叫人生气。 赵全有些犹豫的话从电话那边传过来:“哥,如果那个博主找到陆茶茶,你会将猫还给他吗?” “不可能。” 陆执眉头拧成一股结,怒气十分重。 “现在,猫是我的。” “但是对方粉丝很多,我怕他们对你网络暴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陆执冷笑一声,语气十分强硬:“那就来试试。” 总而言之,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从陆执手里把陆茶茶带走。 赵全打电话之前,就猜到是这个结果。 以他陆哥对他那猫的稀罕程度来看,就差当成媳妇给哄着宠着,哪里舍得还给别人。 “那有事你给兄弟们说一声,我们永远站你身后,管他喵喵的是个几百万粉丝的网红,咱们不怕他。” 赵全十分豪情万丈:“你捡到的猫,就是你的了。” “谢了,全子。” 陆执语气转缓,情绪平复下来后,问赵全:“那个男人之前的视频还有吗?” 赵全一听,就知道陆执想看什么,连忙道:“在的,都在,里面关于陆茶茶以前的片段也都还在。” 陆执摁了摁虎口: “你把他的账号给我发一下。” 聊完后,双方挂掉电话。 赵全动作很快,不到几分钟,就将那个博主的账号给陆执发了过来。 陆执今晚故意和陆猫猫闹得有点凶,来了好几次,叫陆茶茶手软脚软,累到早早就入睡。 等陆小猫在怀里睡着后,陆执搂着陆茶茶,撑起身体,靠着床背,拿手机搜索那个叫沈辞的男人的账号。 俗话说,先了解好敌人,才能大获全胜。 陆执心里闷着一口气,点开了陆茶茶前主人沈辞的视频主页。 要看陆猫猫之前和另外一个男人的亲密互动,叫陆执心里微酸。 但手里的动作一点没停。 陆执先看了对方的头像一眼,实话实说 ,这是一个一眼看上去,脾气挺好的男人。 长相算帅气偏儒雅类,五官没有陆执这样有攻击性。 但单拎出来,对方无论是五官的流畅度,帅气度,以及身高和身材,完全比不过陆执。 陆执可以一个打十个沈辞。 陆执手指继续往下滑动着,认真的找着有关陆茶茶的标题。 直到很下面,才发现一个封面叫#家里新来的小猫#的视频。 视频封面上的,是一只黑色的小狸花猫猫,熟悉的毛发,熟悉的模样,陆执仅看一眼,就认出,那是陆茶茶。 是他陆执的小猫。 这时候的陆茶茶很小,体积比现在还要小上一半,就像是一只刚出生几周的幼猫一样的大小。 陆执只开了一盏柔和的床头小灯,手指微动,点开视频,安静的靠着床头,看以前特别小一只的陆茶茶。 视频中的沈辞是在一个地下水道里面救助其他猫时,发现的陆茶茶。 小家伙那时候有点脏兮兮的,体积又小,跑得又快,在黑暗的地下水道里面窜来窜去,叫人只看到一点残影。 当时沈辞的团队只能看见一点它的残影,根据体积猜测,觉得那是一只耗子。 陆茶茶那时候比现在小很多,从出生起就住在地下水道里面,对人类也没有什么警惕心理。 沈辞他们拿了个诱猫笼子,放在地下水道出口处诱抓别的小猫时,那猫还没抓着,先蹿进来了爱吃肉的陆茶茶。 陆执看见视频里面一堆人围着小小一只的陆茶茶讨论: “原来不是老鼠,也是一只小猫。” “是一只小狸花,品种还挺纯的,长得也挺好看。” “把它带回小院养吧,家里那么多只猫,还没有一只是狸花猫。” “这小家伙真是流浪猫吗?看着毛发都挺干净的,身上好像也没有长虫。” 一眼看上去就十分干净漂亮,不太像是流浪猫。 “你们注意看它的爪子,很锋利,家里驯养的小猫的话,主人大多不会让它留这么锋利的爪子,这猫应该就是流浪的。” 沈辞认真打量着小猫,第一眼就十分喜欢这猫,当然同意养它。 陆茶茶在笼子里面疯狂挠着笼子,外面没有人注意到它的抗拒,直接将它带回了家。 新家很大,因为沈辞是一个专业的养猫博主,养了大概几十只猫咪。 每一只猫,他们都给设了单独的猫窝和隔间。 陆茶茶刚到新家时,就有一点应激,那里都是成年猫,而它,还是一只幼年小猫。 所以一到家之后,沈辞将它从笼子里面抱出来的那一刻,猫凶狠的冲沈辞龇牙,一爪子狠狠的抓在了沈辞的手背上。 冲他十分凶悍的哈气,缩在一个角落,让人碰也碰不得。 它那一爪子下得狠,比当初抓陆执那一爪子可狠多了,直接见了三条深深的血痕,隔着视频都听见了沈辞吃痛的抽气声。 陆执无端扬了扬眉眼,发现陆茶茶当时对他那一爪子,还是放了水。 三个月大的陆茶茶都能搞出这么锋利的伤口,结果他之前抓陆执时,给陆执的那一爪子,可比这个轻上不少。 陆执心想,看来家里的猫猫还是喜欢他的。 第一次下手没舍得下狠手。 年轻好听的男音缓了缓后,从视频里面传来,是那个沈辞的声音: “小猫可能是刚到新家,还有些不适应,小家伙有点凶。”他语气带笑: “这么凶,以后叫小乖好了,希望能乖一点,起码下次不要再挠人。” 从这个视频开始,底下评论区里面,便开始有人对陆茶茶心生不满。 他们大肆评论,要不是沈辞把这猫给带回了家,什么时候饿死在外面都不知道,结果这猫还这么凶的抓人,性子真的很差劲,完全无法和博主养的其他乖乖的小猫比。 可陆猫猫生来就没有见过自己的妈妈,一直流浪到现在,不仅没把自己饿死,还将自己的身体打理得干干净净,漂漂亮亮。 就连它居住的地下水道里面附近方圆十里的老鼠,都被它给抓光,居住的地方也给打理得十分舒适。 刚到人类新家的陆茶茶,凶性十分大,谁来挠谁。 从沈辞到工作人员,都被它给挠了个遍。 是整个小院里面最凶的刺头猫。 它挠归挠,见了饭照吃不误,因为肚子很饿。 猫咪太多,吃粮的时候是统一把所有猫粮放在好几个盆里,让所有猫去吃粮。 陆茶茶是新来的小猫,体积小,混入猫咪群中,压根被人发现不了。 好多只大猫急切的去吃猫粮,各种爪子踩在它的身上,东一脚西一脚,它从缝隙中努力伸着脑袋去吃盆里的粮。 因为盆太大,直接整只猫掉进去趴在猫粮上面。 小脑袋摔得晕乎乎的,接着有好几张猫嘴将小猫拱来拱去。 沈辞在一旁看见这情况有些不对劲,想上前将小猫给抱出来,但他的工作人员扛去摄像机拍摄 阻止了他。 “别去,这正是攒素材的好时候。” “好多粉丝都在后台评论,说新来的小狸花猫太凶了,让我们饿它几顿,把它脾气给饿软,叫它乖一点,不然养不熟。” “现在这样正好,平时凶得不可一世的小家伙,现在只有哼哼唧唧的份,粉丝们就爱看这样的反差。” “沈辞,这么多猫要张嘴吃饭,流量才是我们最核心的东西。” 眼看沈辞依旧有点犹豫,工作人员又好好劝了会他。 沈辞这下没动,站在一旁,看小狸花猫猫在猫盆里被其他大猫拱来拱去的场面。 “爆了爆了,这条数据爆了。” 陆茶茶被欺负的那一条视频,播放量竟然达到了一个多亿,就连点赞也上了几百万,这样的数据对于一个宠物博主来说,算是滔天流量。 起码沈辞以前的数据没有这么高过。 第26章 叮,你的小猫已自动上门26 这个高流量的视频一出,沈辞的团队抓到点流量的风口,当即开会制定一系列后续视频热点方向。 小狸花猫猫长得好看,团队想将它打造成一只能吸金的宠物猫。 为此单独为陆茶茶打造了一系列剧本。 给陆茶茶打造的剧本大致是成长系,开头准备将小猫塑造成一只十分凶恶,不懂事,到处拆家的小猫。 这是第一个阶段,先让小狸花猫猫黑红起来。 第二个阶段,则是凶恶抗拒的狸花猫猫在人类博主沈辞的悉心照顾下,开始有了转变。 从凶狠会挠人的小猫,逐渐变成一只听话乖巧黏人的小猫。 这样一连串流程走下来,到后期,小狸花猫猫之前身上所有的黑点,都不是事。 于是,沈辞镜头里面的小狸花猫猫,充当了一个不讨喜的小猫角色。 为了营造出小狸花猫猫坏猫的形象,背着镜头的地方,团队会有意无意的,放纵其他大猫欺负小狸花。 有时候是其他大猫先欺负小狸花,好几只猫将吃猫扑倒在地上咬它的脑袋,但被镜头拍进去表现出来的,都是小狸花先欺负其他猫的恶劣样子。 陆茶茶报复心理强,会趁其他大猫午睡的时候,偷着去咬人家一嘴巴毛。 会将家里的许多器材破坏,到处刨洞,还不亲人,闲着无事,路过一只猫都得挨它一巴掌。 它会将家里的水管刨烂,让整个小院被水冲。 仅仅一个月下来,整个养猫小院,因为它的到来,变得乱七八糟。 粉丝每天看视频,从一开始的期待新成员,到厌恶新成员,最后所有陆茶茶大量出现在镜头里面的视频底下,都有大量的恶评。 全是十分讨厌新来的小狸花猫的言论。 眼看着大家讨厌小狸花猫猫的热度越来越高,沈辞的团队觉得到了第二个洗白小猫的阶段,开始想着展现猫乖巧的样子在镜头里面。 但小狸花猫猫根本不配合,它力气渐长,好几个工作人员都摁不住它一只猫。 直到第一次,小狸花当着沈辞的面,轻轻一跃,终于跳上关着它们的高高院墙。 沈辞和他的团队发现,这一只猫,不能就这样放任下去。 因为没有经验,小猫的第一次逃跑失败,被人又拿笼子给抓回了院子里面。 沈辞有点生气,但语气依旧平和,手指轻轻摸了摸小猫: “小乖,你最近真的很调皮,” 沈辞手指刚碰到小猫的背,又被反手给挠了一爪子,沈辞这下有点生气了。 怎么着,他好歹出钱出粮的养了这小家伙一个多月,到了现在,猫还是没养熟。 想训训猫的脾气,陆茶茶被他们关进了玻璃房里。 小小的一个空间,四处都是封闭的墙壁,微微燥热的空气,以及这狭窄的地盘,都叫生来爱自由的狸花猫感到不适从。 猫被关进了玻璃房里面,暂时在视频里面的出场次数不高,评论区勉强恢复了平和。 流量也狂跌下来,归于之前的平缓状态。 陆茶茶来到这里后,食量一天比一天涨得多,但没几个人注意到这个问题,在给它送猫粮的时候,一直按照其他小猫的常规食量来给。 那么一点粮,根本不够小狸花猫猫吃,每天饿着肚子趴在地上,将脑袋贴到玻璃门上,眼巴巴的看着外面吃粮的一群猫,眼睛里面充满了渴望。 它伸着爪子,张着嘴巴,“啊啊啊”的啃着前面的玻璃门。 小猫啃玻璃门的这一幕,有点可爱,工作人员们看见了之后,黑色的镜头又对准了它。 想将它现在有点乖乖的样子给拍下来给网友们看。 但这个视频放出去后,视频底下,全是幸灾乐祸的声音,觉得这么凶的猫,就应该把它好好关着。 关了几天,脾气都给关软了。 只有陆执在刷到这个视频的时候,心里涌起一股无名火,十分生气。 陆执看得分明,陆茶茶之前刚到沈辞家的时候,还没有乱啃其他家具的毛病。 后面应该是被那些木头和玻璃关久了,看见它们就厌恶,所以控制不住自己的爪子,为了避免有人再用那些东西关它,要提前把东西给破坏掉。 小猫肚子饿,饿得半夜睡不着觉,它只能起来,状态十分焦灼的刨身体底下的板子。 门是玻璃门,不好咬破,但木板就能咬破了。 底下的木板被它咬破,下面的一个隔间里面也住着猫,陆茶茶跳下去,开始在这个由一个个小房间组合而成的玻璃房里面四处破坏。 直到最底下,被它发现了一个漏洞,小猫从那个洞里面出来,才算是终于得到了自由。 猫刚出来,结果被它啃的乱七八糟的小房间,一个挨着一个的崩塌,里面住着的其他猫猫受到惊吓,开始疯狂往外逃。 甚至还有猫因此受了伤。 很多猫开始四处跑,还有几只蹿上了高高的院墙。 这样大的动静,很快将还在睡梦中的沈辞一行人惊醒。 有人连忙拿着机器拍摄,有人连忙起身去抓猫。全程只有饿了很久的陆茶茶闻着味道,朝着堆放猫粮的地方走去。 那些袋子经不住它的刨咬,轻轻一扯,整整一袋子的猫粮全部散落在地上。 瞬间也凑了好几只猫过来一起吃。 每个人都狼狈至极,镜头将这完全混乱的一幕全部拍摄下来,一群人忙碌了一天,才勉强将大部分的猫咪抓回来。 这些平时比较乖巧的宠物猫,这个时候,十分反骨,怎么唤都不回家,就是想在外面玩。 工作人员们是最后找到的陆茶茶,等他们发现小猫的时候,放粮的地方里面几百斤的猫粮,已经被霍霍得差不多。 陆茶茶饿了太久,看见猫粮就往肚子里面炫,趴在一堆粮山上,硬是把快一百斤的粮都给吃进了肚子里面。 但它现在的消化系统还没有十分成熟,一次性吃太多,胃里难受,小小一只的,又趴在猫粮上开始往外吐。 吐完后,肚子平坦了,它才摊开四肢,十分疲惫的窝在猫粮上睡着。 等工作人员找到它时,看到的就是这样混乱的一幕。 四处散落的几百斤猫粮,其中还混合着一些小猫的呕吐物,而小家伙,就摊在离自己呕吐物最远的地方,窝成很没安全感的一小团睡着。 看完监控的工作人员已经知道今晚的一切始作俑者是小猫,现在看见它躺在那里睡觉,怒气很大,想上前把猫叫醒好好教育。 “够了!” 一直当透明人,默认团队行为的沈辞这下才出声: “我们,是不是对它不太好?” 能选择这个赛道,大家,一开始都是真切的喜爱小动物的人。 怎么会,后面因为一点流量,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现在看见小狸花猫猫将自己团成小小的一团,睡在那个角落里,沈辞有些难过。 是个人都知道,这是小猫极度没有安全感的姿势。 就和人类一样,在没有安全感的时候,会努力的把自己团成十分小的一团,蜷缩成一个防御的姿势。 猫咪这种生物,很有灵性,它在开心愉悦放心的状态下,会愿意摊开四个爪爪,露出自己的肚子给人摸。 而沈辞想,小狸花猫猫自从来了他们这里,一次也没有放松过警惕,更别说像别的猫一样,能摊开肚子让他们摸。 “以后,减少它出镜的次数吧。” 当不了网红猫也没关系了,先好好长大。 这一只小猫,的的确确长在了沈辞的心窝上,是所有小猫里面,最有灵气的一只。 小狸花的力气太大了,沈辞怕它有一天真的会自己翻上院门,离开这里,让人给做了个很坚固的链子,还在上面写了他的名字和电话,给小狸花戴上。 猫猫很抗拒,用爪子扒拉了好多下都没有扒拉下来,心里对这个地方的厌恶感,更加强烈。 这一次的变故,这个团队还算有最后一点良心,没发出去,但架不住里面有生了异心的工作人员。 有人偷摸着将视频剪辑发了出去,后面粉丝们才知道,他们喜欢的好几只猫猫因为新来的那只小狸花猫而受伤。 这视频,一下子就引爆了粉丝们的怨气和愤怒,纷纷在评论区里骂小狸花。 说它这样的野猫,天生就该放出去流浪。 后面沈辞有心想和小狸花猫修复关系,单独带着它出去散步的时候,有情绪比较激进的粉丝跑上前来,对着沈辞和小狸花就是一阵输出。 小猫十分茫然,但感觉敏锐,能够察觉出面前人类带着的敌意,它朝对方摆出攻击的姿态,十分凶恶的冲人哈气。 “果然就是一只养不熟的野猫,活该天生流浪。” 沈辞沉默着让工作人员将粉丝拦开,回过头来想摸摸小猫的脑袋安抚它,得到的,还是毫不留情的一口。 后面 ,沈辞的视频更新到这里就没有了小狸花猫猫的踪影。 在后一个视频里面,沈辞和他的团队发了声明,说家里的小狸花丢了,他们决定去将它找回来。 视频里的男人模样颓废,和前几个视频里显露出来的样子不太一样。 “再过几个月,就要进入冬季,它还是一只幼猫,没找回来的话,很有可能会冻死在外面。” “粉丝朋友们如果有看见我家小乖的,请给我们发消息,谢谢大家。” 陆茶茶后面的确是逃跑成功了,当时的它已经生出了些人智,知道自己脖子的木牌上没写着好东西,自己找了棵树,蹭了好久,将那上面的电话号码给蹭没。 后面,小狸花猫猫彻底的成为了一只流浪猫。 靠着自己的速度和打猎能力,没有人类能再次抓到它,甚至还能将自己打理得干干净净,漂漂亮亮。 直到后面,偶然一次,小猫嘴巴里面叼着一块生蚝,路过陆执他们那个烧烤摊子的时候。 陆执正穿着他那件黑色背心,弯着腰拿东西,以小猫的这个视角,看到了那只人类十分漂亮有力度的肌肉曲线。 “啪嗒”。 猫猫看迷了眼,看花了心,嘴巴里面叼着的食物掉了地,它也顾不上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陆执捡完东西后,抬起头往远处一看,犀利的黑色眉眼,流畅锐色的眉骨,异常帅气俊朗的五官,好帅一张脸,一下子冲进了小猫的眼睛里面。 “啪嗒”一声,这一下是春心荡漾的小狸花咕叽一下腿软,没站住,在地上打了两个滚。 因为之前的一段不愉快的饲养经历,小猫对人类这种长着两条腿的生物,十分不喜欢。 但,它悄咪咪的又看了好几眼那边摊子上的那个人类,咕噜咕噜 ,帅到小猫咪心坎上了。 猫猫咕噜咕噜的在地上着滚,一颗小猫心脏晃呀晃的~ 猫猫有点想养一只人类了。 不是所有的人类都是好人,但长得这么帅的人类,一定坏不到哪里去。 猫猫起初只想和陆执交朋友,没想给他当猫,怕再次失去自由。 结果因为脖子上的木牌遭遇了意外,被陆执留了下来。 成为了他的猫,更成为了他的恋人。 被爱的同时,陆茶茶一直是自由的。 ………… 陆执昨晚将视频看完才睡,睡得晚了,今天也醒得比较晚。 结果他醒来的时候,发现陆茶茶蹲在他胸口处两眼泪花花的看着他。 嘴唇还有些湿润。额头上还顶着一块湿漉漉的帕子,旁边柜子上还有些肉。 发现陆执睁眼,猫一下子轻轻扑过来。 陆执今天睡了很久,陆猫猫以为他生病了,小猫这才意识到,再强大的铲屎官,也仅仅是一个脆弱的人类而已。 会生病,人类生病没有治好的话,会死掉。 小猫一早上,陷入了陆执会死掉的恐慌中。 又是去卫生间叼着帕子淋了淋水,回来给陆执敷在脑袋上,又是去厨房给陆执找肉吃。 小猫忙活了一早上,十分勤快的照顾着陆执。 但他的人类还一直没有睁眼看他。 陆茶茶难过得蹲在陆执的胸口上哭,一双明亮的猫眼哭得湿漉漉的。 这么凶悍的小家伙,也有这么柔软可爱的一面,简直是让人心软到极致。 陆执抱着猫,用手轻轻擦去它眼睛旁的眼泪,低头轻吻它的小猫脑袋。 第27章 叮,你的小猫已自动上门27 但陆执越是亲陆猫猫,陆猫猫眼泪掉得越是厉害,豆大的泪水从他又大又圆的猫眼里面落下。 “呜呜~” 陆执一个没注意,怀里抱着的小猫刷的一下变成人形,光着身体挂在他身上。 长相酷似二次元美少年的漂亮少年猫妖趴在陆执胸口,鼻头微红,眼睛红成一片,眼睛里面还有晶亮的泪水往外冒。 一双蜜茶色的猫眼本就圆润又漂亮,现在覆满一层浅亮的水光,叫人觉得又可怜又可爱。 少年猫猫靠着陆执的胸口,一边掉金豆豆,一边抽抽搭搭,嗓音发哑: “我刚刚以为你死了。” “怎么叫你,你都不理我。” “咬 ,咬你 ,你也不理我。” 猫猫天性纯粹,第一次遇到怎么叫陆执都叫不醒的情况,又不懂看人呼吸,就这样以为陆执死掉了。 “别哭了。” 陆执捏起他的脸,一点一点轻柔吻去少年眼角的泪,对方哭得他心里火辣辣的疼。 家里的小猫因为他哭成这样,实在叫人心软。 陆猫猫吸吸鼻子,觉得有些丢猫脸。 在陆执面前哭成这样,一点都没有小猫咪的威风。 “我没哭。” 他想伸手捂住陆执的眼睛,结果因为鼻子有些堵塞,使劲吸了吸鼻子,冒出两个气泡出来。 “咕噜。” 是气泡破掉发出的响声。 小猫眼里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猫哭得太凶,未免他掉更多眼泪,陆执没敢笑他,顺手从旁边拿过纸巾,动作很轻的帮他将哭得湿漉漉的脸给擦干净。 “怕什么,我不笑你。” 说实话,陆执看着,倒是觉得挺可爱,难得看见陆茶茶这么可爱的一面,完全颠覆陆执第一次见他时的凶悍模样。 但陆猫猫不听,等陆执给他擦完脸后,就将脑袋埋进陆执的怀里当鹌鹑,一动不动。 “不准笑我。” 猫猫埋着脑袋,偷偷用柔软的脸颊去蹭陆执极富有弹性的胸肌,悄无声息的占着陆执的便宜,来哄他自己。 陆执察觉到他的小动作,没戳破,心里感叹一声,家里的猫真是越长大,越有色心。 陆茶茶已经快变成一只纯粹的小色猫,也不知道这究竟是谁的锅。 陆执只好一只手抱着他挂在他身上的黏人陆小猫,然后用一只手去洗漱,打理自己。 洗脸的时候,再次用帕子给陆茶茶将脸上的泪痕轻轻擦掉。 陆猫猫这下除了眼睛还有点红之外,十分漂亮。 “抱歉,今天让你担心了。” 陆执抱着陆茶茶,两人额头相抵,亲昵的说着话。 陆执也没想到,他今天晚起,会让陆猫猫哭得这么难过。 明明是一只别人都认为是猛兽,能暴力拆家的小猫,今天头一次哭成这样,陆执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 陆猫猫真的很在意他。 陆执很少被人这么在意,只稍稍一想,心里能软成一摊水。 少年眼睛里还晃着清亮的水色,眼尾泛红,冷白的皮肤被闷出点潮色,干净得像是雨后清叶。 “你没有死就好了。” 陆猫猫现在对他的铲屎官加恋人,只有这样一个简单的要求。 陆茶茶伸手扣住陆执的手,同他掌心对掌心,眼睛看着陆执的眼睛,神性的光辉在他眼中流转,十分虔诚的许愿: “陆执,你要长命百岁。” “你要陪我走完这一生。” 猫猫很贪婪的,得到了一点,就会想要索取你的全部。 “好,陪你一辈子。” 陆执扣住他的手,低头吻他。 两人站在卫生间里面,好好的交换了一个湿漉漉的吻,几乎吻到陆猫猫透不过气,才结束。 不怪今天小猫担心,陆执整理好自己之后一看时间,快到下午。 也是因为陆执这段时间没有怎么好好休息过,加上昨晚看了好多陆茶茶以前的视频,各种情绪交替着,今天才起得这么晚。 手机上好几个刘叔他们打来的电话,陆执先给他们打了个电话说了下情况。 摊子上的事情倒是不多,就是老两口担心陆执出了啥事。 那边人不多,打了个招呼后,陆执挂断电话,今天不准备过去,留在家里陪陪陆茶茶。 现在是白天,陆茶茶刚刚可能是太过担心陆执,所以一下子变成了人形。 等心里的憋着的那股气散去后,他又变成了小狸花猫猫的样子。 爪子勾着陆执的衣服,就这样挂在陆执的身上。 陆执单手搂着他的屁股,现在稀罕这小家伙得紧,和他就这样黏糊着,也不觉得烦。 也许这就是热恋,时刻控制不住想和对方黏在一起。 趁着今天难得天气晴朗,陆执将房间里面的床单被子一一拆卸下来换洗。 陆猫猫蹲在一旁用嘴巴叼着床单,帮他的忙。 陆执看他一会儿从床头跑到床尾,一会儿又从床尾跑回来,速度快得不行,动作英武又利索。 换完新床单和被子,陆执又去院子里面除了除草,看见山茶花开得好看,他进屋之前,洗完手后,先到树下折了两朵花藏在身后。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等进了门,看见陆猫猫正在沙发上自己抓小虫玩,陆执将折来的红色山茶花戴到他脑袋上。 脑袋上多了重量,陆茶茶用爪子试探的往脑袋上勾了勾,勾下两朵花。 猫眼睛一下子发亮,鼻子凑到花前面仔细嗅闻。 “看来是真喜欢。” 猫猫宝贝的拱了拱花花,然后爪子搭在陆执的膝盖上,另外一只爪爪摸摸花。 一人一猫在一起这么久,靠着彼此间独一无二的默契,陆执连蒙带猜的,大概能猜到小家伙想表达的意思。 陆执起身找个瓶子,装满水,将花插进瓶子里面,边插边看陆茶茶的反应,小猫没伸爪子阻止,就说明陆执猜对了。 今晚两人在被窝里面,以人形好好温存了一番,结束的时候,陆茶茶脸上都是汗,透亮的皮肤沾了汗,带着点潮热的湿气,眼睛雾蒙蒙的,覆着一层浅浅的情欲。 陆执赤着上身,一只手臂将他悬空揽到身上,臂力实在可怕,全程稳稳当当。 陆执将陆茶茶揽到身上后,轻捏着他的后脖颈,细细的吻他泛红的眉眼。 陆茶茶故意往旁边躲,不让陆执吻他,和陆执玩起真人版躲猫猫的游戏。 陆猫儿圆润的眼睛笑得弯起,唇角的笑一直没落下。 陆执顺着他的意,每次都差一点吻到他,然后放任他躲开。 躲多了,一次也没被陆执亲到,陆小猫这下又有些不高兴,他伸手摁着陆执的脸,自己主动啾了对方超级大一口。 小猫亲人,就跟小朋友过家家似的,略显幼稚。 但陆茶茶显然很喜欢这样玩。 亲到陆执了,猫猫又趴在他胸口上,无聊的用手指在陆执胸口上画圈圈。 陆执觉得他在故意撩拨,伸手拍了拍陆茶茶的屁股,又揪了揪他敏感的尾巴。 陆茶茶不满的张嘴咬陆执硬邦邦的胸口,结果真咬上了,他又舍不得在上面落下点伤,只是轻轻的舔了一口。 “嘶……” 陆执倒吸一口凉气,手将一旁的被子往上一拉,完全将他和小猫盖进被子里面。 “陆执,别咬我。” “茶茶知道错了。” 小猫被人咬软了的声音闷闷的从被子里面传出来,陆执见他终于老实,没继续闹他,最后抱着他用被子将他们裹成一个蚕茧,在床上滚来滚去。 滚完一圈,陆茶茶十分兴奋:“还要玩!” 陆执笑他:“幼稚鬼小猫。” 但他嘴里说着陆茶茶幼稚的话,自己也没见得好到哪里去,带着陆茶茶又玩了好几圈。 直到眼里漫上倦意,一人一猫才相拥而眠。 ………… 今天没下雪,陆执再次带着小猫形态的陆猫猫一起出摊。 今天风有些大,陆执骑着共享单车,还是选择将陆茶茶塞在大衣里面,猫猫就在他怀里探出个小脑袋出来,眯着眼睛,任由脑袋上的毛毛被风吹乱。 陆执往下看一眼,就能看见自己胸口处的一个黑色的毛茸茸的小脑袋,一对黑色的耳朵在头顶上轻轻晃动着,毛发被吹得有些凌乱。 陆执生出逗猫的心思,一手掌着车把,另外一只手将小猫往怀里摁,将他摁回大衣里面。 面前晴朗的视线突然变得黑下来,陆猫猫一时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还在那里叫唤几声。 “咪?” 天黑啦? 猫猫疑惑的咪了几声后,寻到一丝亮光,又冲着大衣的缝隙,往外钻。 这回脑袋倒是转得灵活,没花多久,就知道是陆执干的好事,脑袋伸出来去后,小猫仰着脑袋,咕噜咕噜一串猫语训陆执。 故意欺负猫的坏蛋,要被小猫教育,小猫爪爪故意踩踩陆执的大腿,欺负回去。 “我错了。” 陆执笑着给他道歉,空着的手还伸进大衣里面,一会揉捏一下陆茶茶的爪爪,一会儿捏捏他的尾巴。 瞧着就不像是知道自己错了的样子。 陆猫猫生气的一爪爪拍在了陆执的手背上。 小家伙这一下知道收着自己锋利的爪子,只是用软软的爪垫拍了拍陆执的手背,连点印子都没拍出来。 真是又生气,又舍不得伤害陆执。 每天逗小猫总得有个度,陆执及时收手,没再逗他,脚下蹬车的动作加快,只用了很少的距离,就到了摊子附近。 陆执单脚将车子踩停,带着小猫停在一家包子摊前,一口气要了三十多个肉包子。 老板诧异的看着陆执: “三十多个?” “一个人吃还是几个人吃啊?” 不怪老板多问一嘴,实在是近年来探店的视频博主比较多,好多人一次性买了很多包子一个人吃。 东西又吃不完,全在镜头看不见的地方给吐了个干净。 做良心餐饮行业的,谁瞅见了不心疼? “一个人吃。” “你一个人能吃得完吗?” 陆执面不改色:“能吃完。” 陆茶茶饭量大的离谱,这几十个肉包子,还只是给他的加餐。 当然,他是里面的肉馅,陆执吃外面的皮。猫挑食,只爱吃肉,面皮只偶尔吃,不会吃太多,避免浪费,陆执会将包子皮接过来吃。 老板半信半疑的把蒸笼打开,一股热气从里面蹿出来,陆茶茶爪子扯着陆执的衣服,怂着鼻子在那里嗅着包子的香味。 东西还没到跟前,他就有些迫不及待的想伸爪子去够包子。 陆执及时抓住他的小猫爪子,教育他:“东西烫,烫到爪子怎么办?” 陆猫猫探出头,老板这才注意到他的存在: “哎,这是你养的猫?” 陆执摸摸陆茶茶的爪子,拿了包子吹凉后放在它爪子里:“嗯,我养的。” 老板平时就喜欢这种纯正的狸花猫,品相漂亮,五官长的端正,抓老鼠也是一把手。 再加上陆执将陆茶茶养得很好,一身毛发油光水滑,眼睛又圆又亮,一看就是一只很有灵气的小猫。 老板心痒痒的问: “你这猫是公的,还是母的,年纪多大了?” 陆执忽然有点不好的预感,这些问题,怎么有点耳熟? “你问这些干什么?” 老板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耳朵,罕见的有点脸红:“我家养了一只闺女,也是一只狸花猫,这不快到发情期了,我在给它相个女婿。” “小猫咪一只孤零零的过 挺可怜的,给它找个老婆,还能生几只漂亮的崽子出来。” 老板算盘打得精:“这事要是成了,后面我闺女给你家这小猫生的小猫崽子,你捉几只回去养,直接儿孙满堂了。” 相亲的风还没有吹到陆执身上,先吹到了陆猫猫的身上。 陆执:“……” 陆猫猫:“……” 去他的儿孙满堂。 陆执气笑了。 这什么事? 让他拿自己的小猫老婆去给别的小猫咪当小猫老公,还把他们俩的崽子接回家来养。 陆执自认为自己不是这么大度的一个男人。 要真有那种情况 ,他只会阴暗的扭曲 爬行到老板家里找他恶狠狠算账。 陆猫猫爪子里的面皮“哐当”一下落了地,肉包子也不吃了,连忙往陆执大衣里面蹿。 蹿回到他觉得安全的地方后,猫猫才探出个毛茸茸的小脑袋,冲老板十分凶恶的哈气。 老板还笑:“这猫够凶,性子好,真是太喜欢它了。” 陆茶茶差点委屈的将自己团成一小团。 他不要和其他小母猫一起生小猫崽子。 第28章 叮 ,你的小猫已自动上门28 最后,陆执狠狠的拒绝了老板,并表明 他已经给陆茶茶找了一个各方面都十分合适的对象。 老板狐疑的看着他:“你不会骗我吧?” “你给它找的也是一只狸花猫?” 陆执面不改色的撒谎:“对,也是一只狸花猫。” “品相正吗?我闺女胸口上有个毛毛类的法爱心造型,比其他猫长得好看。” 老板还有点不甘心,试图当着陆执的面 帮他猫闺女撬一下陆执的墙角。 “你再仔细考虑一下,给孩子找对象,咱们这些当爹的,不能马虎。 ” “哪能随便什么猫就给它配上了是吧?” 陆执简直想将手里的一袋子包子丢到这老板身上,谁和他一样,是陆茶茶的爹? “我闺女长得可漂亮,配你这猫,正合适不过。” 老板琢磨着:“它们俩要是在一起了,以后一起抓老鼠还能有点共同话题。” 陆执脸色黑得不是一个度:“我家小猫,不抓老鼠。” 虽然陆执不知道陆茶茶会不会抓老鼠,但陆猫猫和老板家的那只小母猫这辈子都不会有抓老鼠的共同话题。 老板瞪他:“谁家狸花猫不会抓老鼠啊,孩子爱玩,你抑制它天性干什么?” “荒唐老父亲。” 一点不开明的老古董。 陆执觉得再继续和包子摊的老板交谈下去,容易心梗,拿了包子准备离开。 陆执将小猫往怀里塞了塞,确保他一根毛都没有露出来后,骑着共享单车,拎着一袋子包子往刘叔他们的摊子上走。 脑袋被冷风吹了一会,陆执心态恢复平稳,将刚刚老板说的事给放到一边。 结果到了摊子上,这一下被催婚的人,变成了陆执。 刘叔想着昨天的事情,还是有些后怕,趁着顾客不是很多,就在那里给陆执念叨: “小陆啊,你还是得趁着现在年轻找个伴。” “要不往后生点病,一个人在家里连口水都没人递。” “就昨天那事,你刘婶和我,都以为你在家里出了什么事,着急得不行。” “我和你刘婶问过了,现在男人和男人,也可以相亲,你这心里是咋想的啊?” 刘叔十分殷切的看着陆执。 “嘶……” 刘叔说着话,吃痛一声,往底下看去,是往常蹲在他脚边的小狸花猫猫踩着他脚了。 “这么小一只猫,怎么踩脚这么痛?” 三十四斤的小秤砣猫猫带来的物理伤害,三言两语说不清。 陆猫猫超不经意的往刘叔脚上踩了好几个梅花印,来表示他的不满。 本来陆执打算等过段时间陆茶茶人形稳定了 ,耳朵和尾巴能收回去,能完整的出来见人再和刘叔他们说这件事。 但现在催得紧,不说不行: 陆执出言直截了当,一句话将刘叔和刘婶脑袋炸懵: “你们不用担心,我有对象了。” 陆执刚说完自己有对象,地上的陆猫猫耳朵机灵的一动,终于舍得将自己的爪爪从刘叔的脚上移开。 然后动作极为轻巧的,跃上陆执的肩膀,姿态十分优雅的坐在陆执的肩头,眼睛发着亮。 “咪~” 是猫猫~ 小猫脑袋仰得高高的,从刘叔这个角度,只能看见陆茶茶骄傲抬起的猫咪脖子。 “啥?” 刘叔还有点回不过神来,一转头看见蹲在陆执肩膀上的小狸花猫,笑着打趣了一句: “你可别是故意糊弄我们,养了只猫,就觉得自己往后有伴了。” 刘叔苦口婆心:“这小猫和人,终归是不一样的。” “你往后累了病了, 家里还能有个人给你暖暖被窝,烧烧热水。” “这小猫能干些啥?” 陆茶茶蹲在陆执的肩膀上冲刘叔连着叫了好几声,反驳他的话。 小猫觉得不对,人类能干的事情,他明明也能干。 人类不能干的事情,他也能干。 人类就没有耳朵和尾巴,但是他有。 而且陆猫猫也能将陆执的被窝提前暖好,也能给陆执烧热水喝,还能和陆执亲嘴…… 小猫咪能做的也很多。 陆执解释:“不骗你们 ,是真的,有机会我会带他来见见你们。” 见陆执这样说,两老依旧半信半疑的问他:“那孩子年纪多大了?” “长的怎么样啊?” 陆执捡着能说的和他们说,眼底带着笑:“二十多岁,长的很好看。” “性格比较单纯,很喜欢我。” 关于陆茶茶,陆执觉得它还有很多很多优点,一时半会说不清。 看陆执提起对方时的神态,勉强有了一点陷入爱情中的男青年的局促感,两老这才信了陆执说的话。 相信他是真的自己找到了个伴侣。 刘婶子心细,多问了一句:“他家里同意你们的事吗?” 陆执笑着应声:“他家里知道。” “不反对我们俩在一起。” 毕竟陆执现在怎么说,也算得上是陆茶茶的大家长。 刘婶这才露出舒心的笑: “那就好,往后你和人好好过日子,有时间把他带来给我们俩看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陆执还没说话呢,他肩膀上的陆猫猫晃着耳朵和尾巴先答应了。 “咪~” 好。 刘婶笑陆茶茶:“你这小猫,还真是会接话。” “挺有灵性的。” “你别给他绝育了,往后生只小猫崽子,抱给我们养一只。” 陆执:“……”笑不出来。 这小狸花猫猫,不仅刘叔喜欢,刘婶子也喜欢得不行,家里养这么一只有灵气的小猫,晚上饭都能多吃两大碗。 陆执没出声,埋着头,当没有听见刘婶说的这话。 陆茶茶这辈子是生不出来小猫崽子的,过程还可能有,这个爱情的结果是不会有的。 陆执想着,两老要真喜欢,到时候可以去找几只品相好的小狸花猫给刘婶他们养。 陆茶茶的崽子就别想了。 问就是没有。 闲话说完,三人又各自忙活开。 等下午些的时候,陆茶茶有些困倦,趴在地上抱着自己的尾巴,脑袋以一个神奇的角度扭转出九十度,靠着尾巴睡着。 陆执看见了,将之前给它准备的那个小纸箱子找出来,把睡着的猫先从地上挪到自己的怀里。 被人抱起,陆猫猫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看见是陆执后,眼里一瞬间竖起来的警惕性散去,他用脑袋蹭了蹭陆执的手臂后,放心的睡过去。 陆执小心翼翼的将小猫给挪到纸箱子里面,感觉有些不对劲,伸手将他的尾巴给搭到脑袋旁边。 果然,下一秒就看见迷迷糊糊的小猫伸出爪子抱着自己的尾巴,闭着眼睛,用毛茸茸的小猫脸蹭了蹭自己的尾巴,在上面蹭下一点猫味儿之后,才沉沉睡过去。 陆执看得好笑,拿出手机认真的给陆茶茶拍了好几张照片之后,将外套盖在他身上。 猫睡着了,并不影响陆执他们干活。 现在是冬天,天黑得早,还不到晚上七点钟,路灯全部亮起来。 快准备收摊子的时候,陆执蹲在地上处理一些杂物,摊子前面站了一个人。 “抱歉,我们已经收摊了。” 刘叔扬着大嗓门,冲来人喊了一声。 “请问,谁是陆执?” 温和的男声在头顶响起,听见这声音,陆执脸色黑沉下来,他抬眼看来人。 摊前的男人眼底有些青黑,穿着一身驼色风衣,和他视频里面表现出来的形象差不多,就是眉眼带着一丝倦色。 陆执将手里的东西往旁边一丢,气势不弱的站起身来。 一米九几的身高,瞬间让两人看对方的角度转变,在路灯昏暗的光线下,陆执的身影几乎像座大山一样,将对方完全笼罩在他的身影中。 陆执只需站在那里,光从身形上,就牢牢的将沈辞压制得死死的。 “沈,辞?” 陆执舌尖缓慢的绕出这两个字眼,眼尾轻挑,原本懒散的神态顿时变得犀利起来。 他上下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个连陆茶茶前主人都算不上的男人,气势强横。 出于某些幼稚的男性想法,陆执不自觉第一时间寻着对方的短板。 一句话总结,没他高,没他帅,对陆猫猫更是没有他好。 全方位碾压。 沈辞也没想到,小狸花猫猫新找的主人,竟然是这样一个男人。 就这样一个看着不善于打理自己的男人 哪里能照顾好猫? 沈辞吸了吸口气后,十分平静的朝陆执伸手: “你既然知道我的名字,那么也应该知道,我之前养过一只黑色的狸花猫。” “有粉丝朋友联系我,说在这里看见了我的猫,现在请你,将我的小乖还给我。” “你想要多少报酬,我都能给。” 这不要脸的话说的,叫陆执想一把将摊子掀到他身上。 不过考虑到陆茶茶还在,陆执尽量的没和对方起冲突。 陆执皮笑肉不笑,眼底的冷意化成刺骨的利箭 “你找错了,我这里没有什么小乖。” 沈辞闭了闭眼,目光略冷漠的在陆执身上打量一圈: “一百万。” “将我的猫还给我。” 听见这话的陆执,脸上的表情突然沉寂下来,什么情绪也没有的望着他。 空气霎时变得紧绷起来,有无数危险的因子在空中冒着火花,只需要一点导火索,就能被点燃。 “两百万。” 沈辞见多了陆执这样的人,他目光扫视过身后的烧烤摊子,言语并不尖锐,但处处扎人心。 “两百万,你可以不用再每天摆摊卖烧烤,这些钱,足够你去买上几套不错的行头,将自己的人生过得好一点。” “我的猫跟着你没有好日子过,请你把它还给我。” 沈辞的视线落在陆执泛着毛边的黑色毛衣上,话里的意思十分明显。 陆执顺着这人的目光看下去,也看见了自己在对方面前不太上得了台面的衣服。 陆执对自己,在花钱这方面,向来是能省则省,衣服和裤子,平时都是在摊子上买的几十块钱的货。 架不住陆执身材好,普通的衣服上身,都能穿得跟男模似的好看。但陆执对自己随便 ,在陆茶茶身上,一点钱没少花。 就差把家当给掏出来养猫了。 陆执怒极反笑,语气犀利刺人:“你的猫?”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猫在你那里,连肚子也填不饱,每天饿得啃木头,还被其他大猫联合起来欺负。” “你哪来这么大的脸,说他是你的猫。” 沈辞冷脸:“那是我和小乖之间的事,和你没关系。” 陆执手痒,想打人了。 “猫现在是我的,以后也是我的。” “还给你,晚上睡觉的时候,枕头垫高点,多做做梦。” 陆执冷眼相对: “别随便狗叫,看着谁的猫都是你的。” “别太贪心,两百万给你,猫给我。” 艹! 陆执不爽的转了转手腕。 这玩意当陆茶茶是什么? 可以随便花钱买卖的货物? 见陆执脸色越来越难看,沈辞直接朝着四周找猫。 “小乖,出来回家……” 沈辞话音刚落,脸上被人揍了狠狠一拳 ,他一个没站稳,踉跄了两步。 动手的人是陆执。 沈辞心里的火气也彻底被点燃,擦了一把脸之后,朝陆执的方向走去。 很快两人你一拳,我一拳的打起来。 刘叔和刘婶收拾东西就一会儿的功夫,听见外面噼里啪啦的一阵动静,往外一看,看见陆执和一个陌生人打起来。 旁边还有好些拍视频的路人。 倒是也有人想上前拦,但两人出手太狠,根本就是想把对方往死里打。 “报警啊 ,快报警。” 刘叔一把老骨头,也只能在旁边看着干着急。 好在观望了一会儿,发现全程都是那个陌生男人被陆执压着打后,本来还担心的心,一下子变得特别平稳。 陆执是个好孩子,向来没和别人闹过事,应该是对方先找的事。 挨这一顿打,不冤枉。 外面吵闹的动静太大,将睡觉的陆猫猫给吵醒。 小猫在箱子里面撑着爪子舒服的伸了个懒腰后,从被衣服盖住的箱子里面冒出个毛茸茸的小脑袋。 “咪~” 陆执,回家啦。 “咪~” 猫猫睡醒了~ 陆猫猫顺着声响处看过去,这一看,叫他身上的猫毛全部炸起。 陆猫猫十分生气。 有人当着他的面,欺负陆执! ! ! 第29章 叮,你的小猫已自动上门29 看见陆执被人欺负的小狸花猫猫像一颗小炮弹冲了出去。 陆猫猫从地上一跃而起,直接朝着沈辞的肚子冲撞而去。 四五十斤的小家伙,这么猛的冲击力,差点将沈辞撞飞。 沈辞只觉得自己受到不明生物的一阵攻击,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猛的撞倒在地上。 肚子的痛感十分明显,五脏六腑感觉被撞得移了位置,他手掌撑着地,半天没能起来。 那边将沈辞撞倒在地上后,大力小猫连忙围着陆执转了好几圈,检查陆执身上的伤。 但猫从上跳到下,陆执的每一根头发丝都检查了,发现他连皮也没破。 猫猫这下彻底放心了。 陆执以前好歹也是打拳的人,专业的来了都不一定能在他面前占上风。 陆执将陆茶茶抱在怀里,居高临下的看着沈辞,声音沉稳带有威慑力:: “下次,滚远点。” “再来找事,见你一次,揍你一次。” 陆茶茶往地上一看,才发现他刚刚撞的是老熟人。 小猫在陆执的怀里挣扎了两下,想跳下去挠人。 模样十分张牙舞爪。 陆茶茶向来是一只记仇的小猫,他很讨厌这个叫沈辞的人类。 他和他的团队,没有征询过小猫的意见,就将猫猫给关在笼子里面带回了院子里。 养就养了,还不让小猫填饱肚子,甚至纵容其他大猫欺负他。 最后陆猫猫还差点因为他的一己私欲,戴上的那个木牌子而死掉。 “喵!” 陆猫猫挣扎着,要去揍人。 沈辞抬头,刚好看见猫在陆执怀里挣扎的这一幕,捂住肚子嗤笑: “看吧,它根本不喜欢你。” 沈辞弓着身体,朝小狸花猫猫伸手,哄道: “小乖,来,到我怀里来。” 陆执神经突突的跳了两下,觉得沈辞这人,真是不见黄河心不死,他面无表情的松开手。 得到自由的陆猫猫,一个轻跃,爪子在沈辞的脖子上挠了一道爪痕。 这一道,是小猫还的是他那时候脖子被沈辞戴上的那一块木牌勒出的血痕。 除了脖子,还有沈辞的手背,也被猫猫给挠了一片。 当时陆猫猫被他那块破木牌拖累,爪子和肚子,被木板上尖锐的钉子划出不少伤痕 这也是他欠陆茶茶的债。 要不是那一次被陆执及时发现,小猫能不能活到现在,还是一码子事。 挠完两爪子,陆茶茶才重新跳回陆执的怀里,朝陆执伸着刚刚挠人的爪子,亲昵的叫唤,表示要让陆执帮他擦一下爪子。 “咪~” 爪爪脏脏~ 沈辞被猫抓了两爪子,痛感逐渐蔓延开来,他愣了好久,才回过神来。 此刻,胜者和输者,格外明显。 “为什么?” 沈辞红着眼睛,不可置信的问。 “你离开的这些日子,我一直很后悔,我担心你冬天被冻死,发动整个团队去找你。” “他们都说我疯了。” 小狸花猫猫现在不会说话,陆执替他说: “为什么?” “你做的那些事,自始至终感动的只有你自己。” “找猫找了好几个月,关猫什么事?他没让你找他。” “凭什么把你自己单方面的付出,加上道德的名义,摁在猫的头上?” 当时陆茶茶是自己主动逃出来的,就是因为讨厌那里的一切。 所以沈辞将猫重新找回去有什么意义?让他再跑一次? 还是说,这一次为了避免小猫再次离开,会采用更极端的控制手段? “猫,现在是我的,他不叫什么小乖,他跟着我姓,你记好了,他现在姓陆。” 陆执当着沈辞的面亲了一口小猫脑袋,陆茶茶没躲,反而亲昵的用脑袋蹭着陆执的脸颊。 一人一猫亲密的画面,实在刺痛沈辞的眼睛。 身体和精神上都受到了一万点伤害。 话说到这里,远处传来警车的声音,刚刚不知道谁报了警。 看到陆执和躺在地上的沈辞的时候,警察有些无奈。 这两人,看着也不像是十几岁的热血青年,都是比较成熟的年纪,结果还干出这种事情。 陆执和沈辞,以及小狸花猫猫,都被警察同志以故意打架斗殴的名义带了回去。 还带了几个目击证人一起。 回去警察分别询问两人打架的原因。 “姓名,年龄,职业?” 警察先单独问的陆执。 陆执一一回答,态度良好,让警察对他的初印象好了很多。 “你和那位先生为什么打架?” 陆执语气平静的答: “他要抢我的猫。” 警察先生记录的手停了,抬头看陆执:“没了?” “就这么一个理由?” “嗯。” 就这么一个理由,足够陆执打沈辞好几次。 沈辞那边,对警察先生,也是同样的说辞,问到他和陆执为什么打架的时候,理由同样是: “他抢了我的猫,不愿意还。” 警察先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好家伙,因为争夺一只猫才起的争端。 两人都说猫是他的,所以猫到底是谁的? 沈辞拿出他之前和小狸花猫猫一起拍的视频给警察先生看。 警察这边刚有所相信,陆执那边也拿出他偶尔偷着给陆猫猫偷拍的照片。 沈辞脖子上和手背上的爪子印,也被他拿出来当猫是他养的,才会被抓。 警察先生一个头两个大,最后决定,让猫来认。 猫跟谁走,就是谁的猫。 “猫呢,让小猫来认认人。” 这话一出,刚刚一直被刘婶他们拦着的小狸花猫猫立即往里冲。 十分精准的跳到了陆执的身上,窝在陆执怀里就两眼汪汪的看着他。 那一股子黏人的劲,其他人看了都牙酸。 这还认什么,一看就知分晓,猫究竟是谁的猫。 沈辞十分不甘心,他语气强硬的质问陆执:“你究竟给我家小乖输了什么迷魂药?” 什么迷魂药? 陆执看着沈辞的,挑眉轻笑,当着他的面抱起猫猫,在他脑袋上亲一口。 当然是,美色。 沈辞整个人脸给气红温了。 后面鉴于二人是初犯,虽然沈辞挨的打比较多,但碍于他是事端的挑起者,警局只是教育了两人后,便让他们离开。 沈辞刚出警局,还想对陆执放点狠话,下一刻他的团队匆匆忙忙跑过来,和他说了些话。 一群人脸色不好的急匆匆离开。 离开之前,沈辞经过陆执身边,压低声音: “把猫还给我,不然,我有一百种方法弄死你。” 资本和普通人的博弈,有的是法子。 “随时恭贺。” 陆执可不怕这些人的手段。 要说资本,陆执勉强也算得上吧。 陆执抱着猫,和刘叔他们说了几句后,打车回家。 陆执刚到家,赵全那边给他打电话。 电话一接通,赵全噼里啪啦一顿输出:“哥,你今天遇到那个陆茶茶的前主人,还和他打架了?” 陆执动作一顿:“你怎么知道的?” “你们俩都上热搜了。” 赵全语气十分兴奋:“有路人把你们打架的视频发了出来,有人认出沈辞是一个宠物博主,也有人认出了小猫之前是他养的猫。” “看到陆猫猫踹人的那一幕时,直接叫所有人又惊讶,又好奇。” 大力小猫,就此出圈。 “沈辞之前为了找陆茶茶停更几个月,结果现在猫找到了,为了现主人而打前主人,好多网友被挑起好奇心,都涌到了视频底下吃瓜。” 网上的事情,陆执不在意,但他比较担心沈辞那边会因此做点激进的事情。 沈辞和他的团队现在果然乱成了一锅粥,一群人忙着发视频和文字澄清。 网络上的风风雨雨,没打扰到陆执和陆猫猫。 晚上陆茶茶往被窝里一钻,就要将陆执的衣服扒光,小猫的理由很充足,说是要好好检查一下陆执有没有受伤。 检查完的猫猫手脚瘫软,呈大字型躺在床上累得直喘气。 见陆执上床,他蹬了蹬腿,十分大气的将自己身边的位置留给陆执。 陆执躺下,猫咕噜一个翻身,又往他怀里滚。 记吃不记打的小猫咪,又忘了刚刚陆执是怎么欺负他的,见了人就自己黏上来。 ………… 后面几天,摊子照样出摊,但陆执没松下警惕的心神。 直到摊子前来了一批肌肉大汉,气势汹汹的站在摊子前面,看着不像是来吃东西,倒像是来找茬的。 “喂,老板,给我们兄弟几个来上几百串牛羊肉,其他的肉的,也都给上个一百来串。” 这架势,陆执算是看明白了,想来吃霸王餐的。 通过这种方式,来逼死他们这个摊子。 “你们吃得很完这么多东西吗?” 要真按他们说的去烤,这么多东西,得烤上千块。 刘叔也看出这一群人故意来找茬,悄悄问陆执该怎么办。 他们要是直接来硬的,还能报警。 但来软的,当无赖,到时候东西吃了,直接说没钱,上千块钱的损失,上哪去说。 陆执目光沉了沉,安抚刘叔:“没事,叔,给他们烤。” “他们今儿要是吃完不给钱,我让他们跪着吃。” 陆执之前心狠手黑打人下死手的时候,这些人还不知道在哪里玩泥巴。 刘叔去烤串去了。 那几个人互相你看我,我看你,眉眼官司打得正好。 陆执望着他们,站在阴影处打了个电话。 “全子,有空没,帮我个忙。” 打完电话后,陆执去忙活。 因为这一批人在,其他顾客今天不敢来买东西,远远的走开。 沈辞就是想要让陆执知道,一个普通人,在资本的操控下,他只能灰溜溜的滚回去。 串串烤得快,那些人坐下就开始吃,陆执在一旁盯着他们。 对方还要了些酒,完全的敞开肚子吃。 等过了半个多小时,桌上还剩不少肉串的时候,一群人打了个饱嗝起身就要离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慢着,你们还没买单。” “东西也没吃完。” 有人闻言哄笑出声:“听听这是什么话,我们兄弟们吃东西,还从来没有人敢找我们要钱。” “不收你们保护费已经算好的了,还敢和我们提钱。” 有人用手指戳了戳陆执的胸口,动作和语言都十分挑衅: “没钱,不给,你报警抓我们啊。” 反正他们这些人,都是局子里面的常客,出了名的无赖,被拘留什么的,也影响不了他们分毫。 除非,陆执肯花钱消灾。 陆执垂眼看着对方那根脏手,脸上没什么表情,下一秒,他速度极快的伸出手,握住对方那根手指,一寸一寸的,往后掰。 “啊!” 痛感传来,那大汉猛的出声,其他人见状,全部朝陆执蜂拥而来。 陆执干脆利落的抬脚,一脚踹到最近的那个人的裆部,又是一阵鬼哭狼嚎。 身上的衣服有些碍事,陆执将黑色的大衣脱下,往后一抛。 他摆出十分标准的打拳姿势,每一个拳头出去,没有落空。 左脚踩在一个人腿骨上的同时,还能右手出拳,给想偷袭的人狠狠一拳。 半个小时后,摊子前面躺了一地哀嚎的男人。 陆执也仅仅是撑着大腿,微微喘气。 歇好了之后,陆执动作漫不经心的将衣服穿上,脚踩上为首的那一个男人的手腕,他微微附身,眼神犀利危险的问对方: “来之前,没调查过我的底细?” 不知道陆执以前是干什么出来的? 这个,这群大汉还真不知道。 他们调查了,但没查出什么有用的东西,以为陆执就是个长得比较高大的男人,恰好雇主那边给的钱多,就直接来了。 “谁让你们来的?” 陆执逼问他们。 其实不说,陆执也能猜到,这几天除了姓沈的,他没和其他人起过冲突。 人全部躺地上,赵全那边拉着几个兄弟过来给陆执撑场子。 清一色下车的,都是肌肉更出众的汉子,嗓子高昂: “陆哥,我们来了。” “哪些混蛋敢来找你麻烦?” 看见这些人的时候,来找茬的混混头子简直两眼一黑,脑袋疼得厉害,身上也疼得厉害。 对方看样子,就是一群比他们更混的人。 “对不起,我们错了。” 碰着黑吃黑的人,这些混混也能低头认错。 剩下的事,由其他人和这些人谈心,陆执收拾收拾,准备带陆猫猫回家。 等一下,事情到了现在,小猫还一次没有出现过。 陆执心脏停滞了一秒,猫呢? 他的小猫老婆呢? 被人偷走了。 第30章 叮,你的小猫已自动上门30 陆茶茶是在睡觉的时候,被人连着箱子一起给端走的。 小猫只以为是陆执在外面抱着他,眼也没睁的,脑袋团成一团,就继续睡了过去。 可能是猫猫的发情期要到了,最近他总会十分疲倦,贪睡的时间也多了很多。 应该是身体在为接下来的发情期积蓄能量。 期间箱子外面有很多走动的杂音,还有些人说话的声音,陆猫猫睡到一半,被这种声音吵醒。 小猫困倦的坐起身,舔着爪子,揉揉自己的眼睛,等脑袋完全清醒后扒开头顶的衣服,想要找陆执。 要等陆执带他一起回家。 但陆茶茶刚从箱子里面冒出一个脑袋,就敏锐的感觉到附近环境不对劲。 这里不是摊子上,也不是陆执和他的家里。 猫猫被关进了一个黑色的大铁笼子里面。 而笼子外面,有好几个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 小猫只大概看了几眼,觉得这个地方实在陌生。 等他看见工作人员手里的摄像机时,立即反应过来,这里是沈辞和他的工作人员住的地方。 不是陆茶茶之前待过的猫咪小院子。 那个猫咪院子,不在这个市,在隔壁市,为了避免被他们抓回去,当时陆猫猫逃出来后,努力的往远的地方跑。 和对方所在的的地方隔了整整一个市的距离。 这里是沈辞和他的团队们在A市暂时住的一个房子,是上面公司的资产。 小猫脑袋这一下转得很快,一屁股坐在了陆执的衣服上,歪着脑袋耷拉着耳朵,模样可怜兮兮。 他好像被坏蛋偷了。 才从陆执身边离开没多久,陆茶茶觉得他想陆执了。 现在这个时间,他应该窝在陆执的怀里,一起骑着小黄车回家才对。 被人偷了,陆猫猫并不是很难过,因为今天的陆猫猫,不是昨天的陆猫猫。 被人抓住后,完全有了自保的能力。 收拾好难过的心情,趁着工作人员都出去的时候,陆茶茶试探的走到这个一看就很沉重的铁笼子前面。 猫猫伸爪子,轻轻一掰,这个什么精铁制作的铁笼子,瞬间往两边被掰出一个大洞出来。 过程实在简简单单,猫猫连一半的力气都没有用上。 小狸花猫猫从笼子里大摇大摆的钻出来,出来后,看着这个铁笼子,十分具有报复心的踹了它一脚。 这一脚没收住力,只听哐当一声,铁笼子垮掉。 今时不同往日,陆茶茶现在的力气,比当时还是幼猫的时候,大了很多。 来都来了,小猫眼睛珠子机灵的转了一圈后,开始在房子里面拆家。 小家伙先巡视一圈,没在这个房子里面看见其他猫之后,开始啃承重墙。 陆茶茶学乖了,还记得陆执不喜欢他吃这些垃圾食物,这回没将那些废料往肚子里面咽。 都是啃了后,往旁边吐。 猫小归小,但速度和破坏力堪比几十只二哈。 在院子里面沈辞和他的团队正在网上直播,正式的给网友们回应和陆执打架的那个视频。 以及后续的更新问题。 现在猫找回来了,沈辞他们自然准备继续更新视频。 沈辞在镜头面前笑着回应粉丝的问题:“对,小猫找回来了,但以后不打算让他继续出镜。” “至于之前打架的那一件事,只能说是一个意外,已经和对方解决得差不多了。” 沈辞说着话,然后发现聊天公屏上,似乎出了点问题。 有粉丝在上面刷,问沈辞是不是找人将别人的猫给偷了。 一瞬间,几乎公屏上都在刷这一句话,沈辞脸色一下子变得不对劲起来。 粉丝还在上面打着字:“那个叫陆执的人开了直播,说他的猫被博主偷了,现在一群人正往这边赶。” 沈辞团队的人顺着这句话,摸到了陆执那边的直播间里面。 开直播的不是陆执,是之前去他家里面有一个爱拍东西的兄弟。 听说陆执的猫被人给偷了,一群大老爷们一个比一个还着急,摇人的摇人,开直播搞舆论的搞舆论,还提前找人将沈辞他们这个小院给盯住,避免沈辞他们知道消息后,及时将猫给转移。 最后摇到了一百多身材高大的兄弟们,气势汹汹的开着车往这边来。 团队调试着灯光和镜头,努力在网上引导舆论,十分焦心的安排着接下来的行程。 有工作人员偷偷和沈辞商量,让他现在先将直播关掉,等处理完陆执那边的事情后,再出个声明和澄清视频就行。 他们一致认为,对方搞什么大阵仗,无非就是两个字:要钱。 还能真为了一只猫,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只要一会儿他们钱给到位,事情可以大化小,小化了。 沈辞正想着说辞,准备将直播间关掉的时候,突然听见房子里面哐当哐当的传来好几声响。 起初只是几声,后面变成了一连串的声音。 噼里啪啦的,像是地震了一样。 “是不是猫出事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沈辞这下想起来,小猫还在房子里面。 一群人连忙停下手里的动作,就要往里走,结果下一刻,眼前的房子,毫无征兆的,轰然倒塌。 “砰”的声响,持续了整整一分多钟,四处是溅起的灰尘,空气里面弥漫着一股子烟尘的味道。 在场所有工作人员的脸上挂着茫然,丝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直到有人怔怔出声: “地,地震了?” 众人才恍惚着回神。 看着面前只剩一片废墟的房子,有人下意识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不是地震,是房子塌了。” 不是,等等? “房子,塌了?” 在房子垮塌之前,小猫提前一步从里面出来,现在正一屁股坐在沈辞刚刚直播的桌子上,十分高兴的看他们一群人生气的样子。 他刚好挡在镜头前面,直播间里面的观众们只能看见一只黑色小猫的脊背,和一根在身后甩来甩来去的尾巴。 粉丝们一头雾水,不知道现在在直播什么,怎么就放了一只小猫上来。 直到蹲坐在镜头前面的陆猫猫觉得不对劲,转头一看,看见了正在开着直播的手机。 “咪!” 陆茶茶认得这个东西。 这是手机,可以给陆执打电话,让陆执来接猫回家。 小猫转过脑袋,眼睛亮晶晶的看着镜头,歪着脑袋研究了一会儿之后,发现里面出现了他自己的模样。 “咪?” 是猫猫? 沈辞一行人在那里乱成一锅粥,以为小猫还在房子里面,一群人正想办法把猫找出来。 陆猫猫则蹲坐在桌子上,研究他要怎么用手机联系陆执。 陆茶茶发现他做什么动作,手机里面的他也会跟着做什么动作,就像照镜子一样。 只新奇的看了两秒后,小猫朝镜头凑近脸,一双漂亮的猫眼在镜头里面被放大,干净又纯粹。 “咪?” 小猫声音透过镜头传出去, 这样一个萌物,差点没萌死正在看直播的一群粉丝。 有不认识陆猫猫的在打字,问它是不是博主新养的小猫? 没人回复,直到几秒后,公屏上才有一人犹豫着回: “如果没记错的话,它应该就是博主之前丢的那只狸花猫。” 当时很多粉丝讨厌的狸花猫。 有人看着镜头面前乖呼呼,正扒着爪子摆弄手机的小猫,心脏被萌得无法言喻,愣愣打字: “怎么感觉,它和当初,变了好多?” 陆猫猫当时年纪小,样子长的挺标准漂亮,可惜太凶,每次出现在镜头里面,都是一副十分凶神恶煞的模样。 明明是一只天然萌物,但因为表现得太凶悍,叫人第一眼就忽视了他的长相。 而且幼猫形态和成猫形态相比,的确很不一样。 手机里面的粉丝们打的什么,陆猫猫一点不关心,他正在尝试用手机给陆执打电话。 小猫聪明得很,早就把陆执的电话记得清清楚楚。 他用爪子扒拉着手机,脑袋一直凑近着镜头,一张毛茸茸的小猫脸完全将镜头占有。 爪子上带有指甲,用来划手机不太灵敏,小猫只好尽量的收着指甲,用软乎乎的肉垫在屏幕上滑动。 于是在直播间的镜头,就变成一只小小的梅花爪爪,啪的往往粉丝们脸上拍。 猫爪子四处拍了拍,无意间将直播间关闭,粉丝们还在那里变态似的对着手机看小猫爪子,下一刻,手机屏幕黑屏。 一堆人茫然了好一会儿,心里有点空落落的,还没看完,怎么就黑屏了? 直到几分钟后,有人在沈辞的粉丝群里发了一个直播链接,附言:“想看猫的进。” 一群人不明所以的点了进去,然后发现,是陆执那边的人开的直播间。 开直播的这人坐在副驾驶上,正滔滔不绝的骂着沈辞不干人事。 “头一次见偷别人猫的人,这人真特么的不干人事。” “那陆小猫猫,就是我陆哥的心肝,他把人心肝给偷了,这算什么事?” 男人看着公屏上粉丝的留言,疑惑的问:“什么?想了解一下我们陆哥?” 粉丝接着在上面打:“三围,身高,大小,有没有女朋友,能了解一下吗?” 男人回过味来,这分明是相上了他陆哥的。 他义正言辞的拒绝:“打住,这里不是相亲频道,想相亲的粉丝请往隔壁直播间走。” “猫丢了,他哪里有心情。” 镜头无意间瞥过陆执的脸,看一下,直播间里面有人疯狂尖叫。 陆执情绪不好,手里捏着手机,生怕去晚了,陆茶茶被沈辞他们虐待。 直到下一刻,陆执掌心里面的手机响起铃声,是有人给他打了电话。 他手揉了揉眉心,顺手拿起接了。 “喂?” 对面一阵沉默,没发声音,陆执拿下手机看了看来电记录,是个陌生电话。 不知道是不是对方打错了,他在犹豫着要不要挂断的时候,电话里面传出来一声清晰的猫叫。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咪~” 是茶茶~ 小猫听到陆执的声音后,将手机团在身下,趴在上面,才和陆执说话。 听见猫叫声的那一刻,陆执心脏酸软的过分。 他现在已经能根据猫的叫声来判断茶茶想表达的话,陆执将扩音器打开,连忙问他: “茶茶,你现在情况怎么样?” 于是车子里面接下来只能听见一猫一人隔着电话对话。 正常人看来是这样的: 小猫:“咪咪咪~” 陆执:扒拉扒拉~ 众网友都惊了,这年头,猫也能打电话了? 刚刚从沈辞直播间出来的网友,结合刚刚那一幕,才知道,原来猫在镜头前面扒拉来扒拉去,是在打电话。 陆茶茶接了电话之后,陆执绷着的精神肉眼可见的松缓下来,他隔着电话,认真叮嘱小猫: “你记得找个安全的地方先躲着,等我来带你回家。” “咪~” 好~ 猫猫没和陆执说,他把沈辞他们的房子给拆了。 陆执让他乖乖的等他,他就用嘴巴叼着手机,轻巧的跳到一棵树上趴在那里,继续听陆执的话。 小猫声音呜咽呜咽的,感觉受了不少委屈,陆执还在那里安慰他: “别害怕,我在。” “没有人可以欺负你。” “咪~” 茶茶怕怕~ 猫根本不害怕,武力值厉害,但陆执现在安慰他,故意放低的声音,让陆茶茶好喜欢听。 他轻轻的哼出声,说着自己害怕,陆执就会放低声音哄他。 众网友:“这个这个,主播兄弟和他家的猫,这对话是不是太过暧昧了一点?” “听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真奇怪。 怎么和平时看别人谈恋爱的时候,吃狗粮的一模一样? 结果评论区一堆铲屎官现身说法:“这个很正常的,我每天和我家小宝说话,都是这样黏黏糊糊的。” 一堆人在那里说,倒是叫人把不对劲的地方都给忽略了。 车子开得很快,没多久陆执他们便到了地方。 一群人呜呜嚷嚷的站在门前,骚扰民居,擅闯民宅的事情,陆执带着兄弟们干不出来。 他们都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这种上去踹门的活,不适合他们这些好人干。 好在之前被沈辞雇去找麻烦的那几个汉子,现在也跟着来了。 人被赶到跟前,陆执抬脚踹了对方一屁股,一字一句满是威胁: “去,把门给我开开。” 第31章 叮,你的小猫已自动上门31 拿着手机直播的男人立即出声教育粉丝:“擅闯民宅是一件违法的事,朋友们别学他们。” 直播间里面的粉丝们本来还打算发言怒批陆执他们这一行人的行为,结果来这么一下,踹门的变成了找事的混混,叫人连点由头都抓不住。 被陆执踹了一脚屁股的大汉憋屈的往门口走,二话不说,将从陆执那里受的气全部发在了门上。 “砰”! 连着好几声踢门的声音响起,这一场动静瞬间引起院子里面一群人的注意力。 沈辞脸色难看起来,一旁团队的管理人员脸色也不怎么好看,但他低声同沈辞道: “别担心,我和小老板发了消息。” 他们团队背后靠的,是一个黑白双吃的大集团,不然他们也不敢如此张狂。 闻言,沈辞悄声松了一口气。 所有人目光放到门上,没几秒,门被人踢坏,踹门的那个男人没控制住力,一脚踹空,一大坨咕噜咕噜的往里面滚进来。 紧跟其后,是陆执和他找的那一群大汉。 一百多号人,完全将这里的路占满,那动静和气势,叫人骇然。 陆执一进来,闪电小猫敏锐的听到他的动静,从树上蹿下来,风一样的蹿进陆执的怀里。 其他人还没来得及看清,陆执的怀里已经长了一只黏人的小猫。 “咪~” 你来啦~ 猫猫开心的用脑袋拱陆执的胸口,整只猫猫这下才快乐了起来。 陆执摁住热情的陆猫猫,垂眼伸手检查他身上有没有受伤的地方。 陆执手掌大,只需要完全张开掌心,覆住陆茶茶,轻轻摸上几下,就能将陆猫猫全身检查完。 小猫有点害羞的用爪垫拍了拍陆执的手。 没在他身上发现伤势之后,陆执才打算好好的和沈辞算一下账。 赵全敏锐的注意到一件事,眼睛四处东张西望的找房子。 这个院子空荡荡的,没看见住人的房子,倒是看见了地上那一堆庞大的废墟…… 赵全悄悄戳了戳陆执的后背,手指了指那一堆废墟,声音很小的和陆执交谈: “哥,他们的房子,好像变成一摊废墟了。” 说着赵全眼睛瞥了瞥陆猫猫,他怀疑是这小猫干的。 毕竟茶茶当初在家的破坏力,赵全有幸听陆执说起过。 什么家具,高档沙发,承重墙,玻璃,见了啥啃啥。 陆执没给外人说过的是,陆茶茶还啃过他内裤。 第一次小猫变人的时候,嘴里就叼着男人的私密衣物。 反正当时那一幕,陆执翻来覆去的,在脑海里面回放了几十次,每念一次,心脏便会躁动一次。 两群人面对面的站着,气氛剑拔弩张。 是个人都看得出来,今晚陆执他们这边的人多,他们占了优势。 偷猫这种事,对陆执来说,是一件后果很严重的事情,但站在其他人的角度上来看,只是一只小猫,完全没有必要搞这么大的阵仗出来。 陆执他们甚至无法在法律的层面上,去谴责沈辞一行人。 涉及到双方谈判的这里,不太好让网友们知道,在场的所有直播间,悄无声息的被关掉。 “今天的事,你们想怎么样?” 沈辞嘲讽的笑了一声:“搞出这么大的阵仗出来,不就是想要钱?” “啧啧!” 赵全在一旁有模有样的学着沈辞的语气,阴阳怪气: “这得是有多大的口气,才能说出这样的话出来?” “沈先生身上,应该是有几个亿,才说得出这种大气的话出来。” 沈辞听见这话,怒气横生:“你们穷疯了?” “几个亿也敢开口要?” 当博主虽然能赚钱,但开销也不小,这么些年,沈辞也就攒了几千万而已。 这几千万里面,还有一些是他不能动的钱。 赵全小嘴巴扒拉扒拉,就是淬了毒:“几个亿的身家都没有,这么穷,还敢跟我们陆哥抢猫?” “谁给你们的胆?” 不知道他陆哥家的小猫一天得炫几十斤肉。 陆执不想和他们废话,今天让这么多人来,不仅仅想把陆猫猫带回去,还想让沈辞他们道歉。 陆执一字一句,模样极为冷肃:“道歉。” 沈辞缓慢的走上前几步,到了现在,依旧有恃无恐,他看着陆执,依旧对陆执一行人不以为意: “给你们道歉?” 沈辞歉字的话音刚落,膝盖被人踢了一脚,他吃痛,没法站住,半跪在地上。 众人第一想法,陆执干的。 但眼睛告诉他们,这事是陆执怀里的猫干的。 小猫刚刚以极快的速度,从陆执怀里跳出来,后腿踢了沈辞的膝盖一脚。 就这么一脚,就叫沈辞在陆执面前狼狈的半跪下。 看见陆猫猫出爪,陆执刚抬起的脚悄无声息的放回去。 陆执搂着猫,半蹲下身,没什么情绪的对问沈辞: “你们是不是觉得,自己能将所有的普通人踩在脚底下?” 陆执伸手,手掌碰了碰沈辞的肩膀,轻轻一碰,没怎么使力,甚至其他人都没有看见陆执出手,沈辞的肩膀就这样脱臼。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陆执伸手在沈辞的肩膀上大力的拍了拍,语气平静得可怕: “你来之前,应该先让人调查一下,我以前是做什么的?” “被我打残的人,不少。” 想将一个人弄残废的方式有很多。 没办法,陆执当时打拳时的形式就是这样残酷,不是他把对方打残废,就是对方把他给打死。 所有人上台前都和老板签了生死状,得了大量的金钱,但死伤不论。 沈辞这一下看陆执的目光惊疑不定,头一次有种被猛兽狩猎的目光死死锁住的惊悚感。 这边沈辞被陆执压制着,那边他团队的工作人员接到老板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对方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骂,让他们别在别人的地盘上搞事。 “该道歉的道歉,别招惹姓陆的。” “告诉沈辞,他要还看不清形势,拿不住分寸,就让他去死。” “公司那么多人,不缺他一个。” 这话说得霸道,在场的人都听见了。 陆执挑眉,看来对方也仅仅是资本下的一枚棋子。 就是不知道,为何这个老板,会选择现在将沈辞当成弃子抛弃。 沈辞浑身卸了力,一下子跌坐在地上,模样十分狼狈。 沈辞的老板手段显然不一般,这人直到现在,才彻底害怕,坐在地上对陆执道歉: “对不起。” 陆执要的道歉,不仅仅是这么一句。 沈辞得全网公开给陆猫猫道歉。 这是他欠陆小猫的。 后续的事情,处理得极快,等陆执要遣散带来的兄弟们回家的时候,赵全走过来,脸色犹豫着。 陆执看出来,一拳捶了他胸口: “有什么话就说。” 磨磨唧唧的,怪烦人。 “哥,今晚这事,是陆爷那边和对面打了招呼。” “陆爷刚给我打电话说,让你找个时间去看看他。” 陆执一下子沉默下来,眉头拧成一团。 陆爷就是之前陆执打拳的那个地方的幕后老板。 对方一直很欣赏陆执,陆执要退的时候,他不只一次的提出,想认陆执为干儿子。 就连陆执现在住的那栋别墅,也是因为有陆爷这么一层关系,售房处才卖给陆执。 “再说吧。” 陆执手指摸了摸裤兜,罕见的有些想抽烟。 陆执拍了拍赵全的肩膀:“今晚辛苦兄弟们了,下次出来,我请客。” 大晚上的,一群人这样慢慢散去。 陆执抱着小猫,情绪不太好的打车回了家。 等回到家,小猫有些疲惫,陆执给他洗漱完后,将它放在了被窝里面。 陆茶茶现在多少能控制点变人的时间段,才不至于在许多人面前暴露他能变人的事情。 猫窝在被窝里面睡着了,陆执却还没有一点睡意,反倒有些烦躁。 怕打扰到陆猫猫睡觉,陆执一个人坐在阳台上,看着远处黑色的天空,嘴里叼了根烟。 没点燃,就这么叼着,神色难得有些沉郁。 陆执向后靠着沙发,手臂撑在沙发椅背上,情绪在眼底沉浮。 最后还是将嘴里叼着的烟点燃,浅浅吸了一口,来缓解精神上的焦灼。 结果陆执烟刚点燃,下一刻,他怀里蹿进一只猫。 熟悉的触感,叫陆执不用开灯,也能认得出这是陆猫猫。 陆执怀里的陆猫猫变成人形,胯坐在他身上,陆执下意识用空着的那只手揽住他的腰。 手里点燃的烟也被放远些,怕烟灰烫到小猫。 少年猫猫挺翘的鼻子嗅了嗅,嗅到了烟味,不高兴的皱着眉。 “怎么醒了?” 陆执将烟灭掉,然后揽着陆茶茶,问他。 陆小猫每天的睡眠时间都是固定好的,没有睡饱就跟他没有吃饱一样,反正是一件叫猫生气的事。 少年脑袋上的猫耳朵不高兴的动了动,声音闷闷的回:“你不抱着我,我睡不着。” 猫猫刚刚睡到一半,爪子下意识的往陆执怀里掏了掏,结果没掏到人,他一下子从睡梦中惊醒。 差点以为自己还在沈辞那里,没有回家。 小猫从被窝里面钻出个脑袋就到处找陆执,结果发现他在阳台上抽烟。 陆执将猫往怀里抱了抱,觉得也就他家猫被养得这样娇气。 伴侣不在窝里抱着他,他还睡不着。 陆猫猫是只直接的猫,他用脑袋蹭了蹭陆执的胸口,声音放得轻轻的问他: “陆执,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我感觉到了, 你好像有一点难过。” 少年伸手,摸摸陆执的胸口,感受着那底下男人强有力的心脏跳动的频率。 陆执比其他人类厉害,但他也只是一个人类,会高兴,会悲伤,也会难过。 猫猫完全能理解和包容他。 陆执难过的时候,就和陆猫猫一样,也喜欢自己找个小地方待着,安静的看天空。 以小猫咪的视角,能看见天空中很多漂亮的东西,他看到了,就不难过了。 “这么敏锐啊,陆茶茶。”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陆执伸手捏捏少年的脸,陆茶茶的脸小,陆执一只手就能完全覆盖住,但他眼睛生的又大又漂亮,带着猫儿的纯粹与柔媚。 陆猫猫同样捧着陆执的脸,左右揉捏,认真的回应他:“因为我很在意你。” 所以陆执好的,坏的情绪,陆茶茶都有关注。 他是一只敏锐的猫,尤其是在面对陆执的时候,表现得格外明显。 少年身后的尾巴轻甩着,最后自己主动的缠上陆执的手臂,在上面绕了好几个圈圈。 小猫认真的回忆:“你好像是在听见陆爷的时候,心情才变得不好的。” “是他欺负你了吗?” “他欺负你的话,我会帮你揍他的。” 陆猫猫捧着陆执的脸,看陆执的表情,像是在看小可怜。 谁叫,陆执是陆茶茶最喜欢的人类,舍不得别人给他一点委屈受。 陆执心里的郁气在抱上小猫的那一刻,已经散了不少。 他一直以为陆猫猫不会懂的太多人类间复杂的情感,没想到小猫竟然对他的情绪十分敏感。 陆执毫无保留的和小猫聊他对陆爷这个人复杂的情感。 陆执十六岁被亲生父亲卖去打拳,心里对亲情这种东西,早已没有什么留恋。 但他打拳那些年,可以说,所有的成就和痛苦,都来自于陆爷这样一个人。 让陆执上台打拳,从血与汗中求生的人是他,但让陆执获得如今的成就的人,也是他。 平心而论,陆爷对陆执很好,陆执那时候年纪小,受伤的时候,他都会找人来及时给陆执医治。 可以说,那时候陆执感受到的很少的温暖,也来自这个人。 既残酷,又温暖。 是陆执对陆爷这个人最准确的感受。 后面老家伙年纪大了,越看陆执越欣赏,动了收陆执为干儿子的心思,但陆执那时候一心只想离开那里。 他没拦住陆执往前走的路…… 年少受过的痛,到了现在,回想起来,依旧是撕心裂骨的疼。 所以陆执很少主动回想相关的人和事。 “我应该怎么做?茶茶。” 陆执对对方的情感太复杂,非三言两语能说清。 陆猫猫努力的理解陆执的话,他虽然听得懵懵懂懂,但抓住了最要紧的东西。 陆猫猫认真的看着陆执,语气十分严肃,完全将陆执的想法点出: “陆执,你想去见他。” “因为在意,所以痛苦,才会犹豫。” 人类的这一生太短了,有想做的事情,就要去做,不然容易后悔。 “想去的话就去,我会陪着你的。” 毕竟猫猫是专属于陆执一个人的猫,有什么事情,都会陪着他一起的。 第32章 叮,你的小猫已自动上门32 陆执沉默了会,然后无声的笑开。 “对,我在意。” 因为在意,才如此纠结。 陆执心底的结想开,已经有了想法。 见陆执心情好转,陆茶茶抱着他问:“那我们现在能睡觉了吗?” “我困了。” 陆猫猫在陆执的怀里打了两个哈欠,看样子的确是真困了,眼睛困得都睁不开了。 “好,我们睡觉。” 陆执抱着少年猫猫起身,对方的腿自然而然的夹在陆执的腰上。 陆执垂眼看了一眼,发现陆猫猫的腿挺长,缠在他腰上还多一部分出来,腿型纤细漂亮,弧度线条很流畅。 家养的小猫,浑身上下,就没有一处长得不好看。 陆执收回视线,压下心里的绮念,抱着猫往上掂了掂。 陆执手臂担着陆猫猫的屁股,触感十分绵软有弹性。 就是陆执觉得,陆茶茶整体还有些瘦,身体单薄得快成纸片人了。 “吃这么多肉,下次多长点在屁股上。” 迷糊的小猫只听见了陆执让他多吃肉,晃着脑袋点了两下,语气迷蒙的回应:“好,多吃肉。” 肉肉香香~ 少年猫猫闭着眼睛,想起肉的时候味道,忍不住咂吧了两下嘴巴。 “真是只傻猫。” 傻得这么可爱,会被恶劣的人类欺负死。 陆执捏了捏少年的猫耳朵,又十分喜欢的在上面亲了亲。 结果下一刻,陆猫猫一爪子轻呼呼的拍过来,拍在陆执的脸上。 动作很轻,都没使什么力气,不疼,反倒像是在和陆执调情。 小猫眼睛都睁不开了,脑袋转得很慢,但还是认真质问陆执:“你刚刚是不是说我傻?” 猫猫认真反驳:“不是傻猫。” “我很聪明的。” 每一次,这种迷糊状态下的茶茶最可爱,陆执格外喜欢逗弄他。 但现在猫困了,陆执看他一脸困倦的模样,没舍得打扰他。 上床关灯后,两人准备睡觉。 但陆茶茶撅着嘴巴上来,格外的有执念:“今天还没有亲亲。” 猫猫想要,连睡觉都不能打扰。 对小猫来说,这是一种标记对方的行为。 将自己的气味覆盖满对方的身上,这样其他的小猫咪闻到 ,才会知道这个人类已经有他的猫主子。 陆执没想到他在这种事情上,还有这样的坚持,睡之前,揽着少年的腰,和他交换了一个湿漉漉的吻。 吻完后,才彻底睡觉。 ………… 接下来的这几天,关于大力小猫,养猫博主沈辞,以及肌肉小哥陆执,二人一猫之间的爱恨情仇,在网上传播得十分迅速。 热地和浏览量十分的高。 沈辞那边也发了专门道歉的视频,几件事一出,网上刷视频的人,基本隔几个视频,就能刷到这一件事。 众网友怎么也想不到,三个几杆子打也打不到一块去的人,竟然能以这样的方式被牵扯在一起。 有网友将整个事件完整的整理出一个视频,下面聚集了很多吃瓜群众。 视频的开始角度很刁钻:“本次事件的开始,以本次故事的核心主角小狸花猫猫的前任主人找上门来开始。” 大概是二人抢一猫的戏码。 现在这个时代,要是换成偶像剧里面两男抢一女的戏码,被灌多了狗血的观众也许会大呼无趣。 但当主角之一成了一只小猫,事情就变得有趣多。 整个视频播放下来,看见最后手机前面给陆执打电话的小狸花猫猫凑着脑袋过来看镜头的时候,弹幕上疯狂的挤满了“好可爱”的字眼。 不仅仅猫长得可爱,它现任主人肌肉小哥的肌肉…………也很帅。 尤其是小猫被它身材高大主人抱在怀里垂眼轻哄的画面,叫网友们对沈辞这个偷猫贼,十分厌恶。 一猫一人站在一起,场面的和谐度达到了百分之一百。 还有的粉丝将陆猫猫以前在沈辞那里的视频挖出来。 发现小猫在沈辞那里,和在陆执这里,完全是两种不同的状态。 它冲着沈辞,就是又抓又咬,全程模样十分凶恶,脾气看着很恶劣。 但在陆执怀里,小猫乖了好几个度,完完全全就是一只家养的黏人小猫咪。 它隔着网线给陆执打电话时叫的那几声,怎么听都叫人觉得猫猫在撒娇。 谁养猫养得好,高下立判。 看一次视频,就有人到沈辞的视频底下去骂他一次。 后面公司那边看沈辞没了热度和路人缘,新找了个脾性更好的人来接手那个养猫小院。 博主沈辞,彻底消失在互联网上,直到很久以后,他原来的粉丝在一个小镇上看见他在摆摊卖烧烤。 褪去了网上的光环和粉丝的喜爱之后,他也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平凡人而已。 回归平凡的生活,才是属于他的人生。 ……………… 腊月二十七八号,快到过年,在临近过年的这几天,陆执带着小猫形态的陆猫猫去拜访陆爷。对方住的房子,比陆执现在住的大很多,光是庭院面积,是陆执现在房子的好几倍。 车子接送他和小猫进入庄园,在里面行驶了一段时间后,才到达居住区。 对方的确很重视陆执,杵着拐杖在房子门口等着陆执到来。 他的身后还站着管家和助理。 这位曾经叱咤A市黑白两道的大佬,生得一张儒雅的面容,第一次见面,很容易给别人留下好印象。 车子缓缓停下,陆执从车内出来,男人见了他,脸上缓缓露出一个真挚的笑。 “来了。” 陆爷上下打量着陆执,目光充满欣赏,像是逐渐老去的头狼充满赞赏的打量着自己亲自培育出来的下一代狼王。 真见面了,陆执反倒坦然,整个人立在那里任由他的目光扫视。 看完陆执之后,陆爷后知后觉的发现陆执怀里抱着的小猫。 “这就是你养的那只猫?” 他朝陆执伸手,陆执几步上前单手扶着他往屋里走。 陆爷看陆猫猫的同时,陆猫猫也在好奇的看他,这小家伙的目光里面,只有好奇,没有害怕。 “这猫不错。” 动物对人身上的气息十分敏感,尤其像陆爷这种常年干的都是一些危险事的大佬,身上自带磁场。 普通一些动物压根受不住他身边的磁场。 但现在这猫却没什么反应。 陆猫猫不仅不怕人,还比陆执表现得更坦然。 陆爷家正厅里面有一个大鱼缸,里面养了五六只比猫还大的各色锦鲤,陆猫猫一进去,眼睛被鱼吸住,看得目不转睛。 这小馋猫,一看就是想吃肉了。 陆执轻轻摸了摸他的尾巴,提醒他注意点。 茶茶向来很乖,在别人家也很有礼貌,只是眼睛看着,没动爪子去捞。 陆爷见了,觉得这小家伙挺有灵性,放话送它几条鱼。 “去捞吧,我一个老头子在家,也不懂得什么欣赏鱼。” 那鱼的体积太大,陆爷看着这小家伙,觉得它可能捞不动,去玩玩也好。 这话一出,陆猫猫蹲在陆执肩膀上眼巴巴的看着陆执,得陆执同意了,他才会去捞。 “去吧。”陆执摸摸猫猫的脑袋,语气宠溺。 只是几条鱼,对陆爷这样的大人物来说,不算什么事。 闪电小猫出击,蹿上鱼缸旁边,蹲在鱼缸上面,看准时机就伸爪子往里捞鱼。 里面的每一条鱼体积都比陆猫猫的体积大,但奈何小猫身上有一股牛劲,爪子勾到鱼鳞之后,他低头用嘴巴去叼,鱼缸里面体积第二大的那一条鱼,就这样被他咬着脖子拖了出来。 猫猫的爪爪撑着地,爪垫都在使劲。 陆执那边正和陆爷闲聊最近的动态,两人像聊家常一样的,随心自在。 对方好像真的老了,以往凌厉的眼睛表面覆上一层灰色的雾,尽管他外表保持得还算年轻,但眼里的心气已经散了。 这是一匹真正老去的狼王。 聊到后面,陆爷让陆执叫他陆叔。 “这么多年,让你叫我一声叔不过分吧。”他笑着问陆执,眼尾处露出几丝细纹,那是岁月在这个男人身上留下的痕迹。 陆执嗓子涩了涩:“陆叔。” 两人正聊着,下一秒,小猫歪着步伐,拖着一条湿漉漉的大鱼,进了客厅。 那鱼体积太大,反倒衬得陆猫猫像是未成年小猫。 正说话的两个男人默契的停下话头,视线落到小猫身上,看他晃悠着步子拖大鱼的样子,实在可爱。 猫猫准确的找到陆执,把鱼拖到陆执跟前,然后优雅的端坐好,先舔了舔爪子,将自己打理干净后,才跃到陆执身上。 小猫朝着陆执叫了两声,然后爪爪指指地上的大鱼,十分骄傲的邀功。 “陆叔,能借用一下厨房吗?” 陆猫猫现在养得娇气,以往陆执刚见他的时候,什么都吃,生肉直接往嘴里塞,墙皮到处乱啃。 到了现在,变成了一只挑嘴的小猫,只吃熟肉,不肯再吃生肉。 而且还得是陆执做的东西他才肯吃,别人投喂的,他不吃。 陆爷觉得陆执养他这猫,养得很用心。 这里的厨房很大,平时有好几个大厨专门负责陆爷的饮食,就是这几天临近过年,都放假回家过年了。 陆执现在借用一下这大得可怕的厨房,把那条鱼给处理了,给小猫吃。 做完鱼后,见厨房里还有些其他的食材,陆执观他状态,猜到陆爷可能还没吃饭,拿着剩下的食材给他煮了一碗简单的面。 东西端出去后,小猫吃鱼,陆爷吃面,一老一小,倒是也算和谐。 鱼里有刺 ,陆执戴着手套,在小猫面前放了个盘子,鱼肉里面的鱼刺一根根挑出来后,把鱼肉放在猫猫前面的盘子里面,让他吃。 陆执动作稍微慢一点,陆猫猫就会伸爪子搭到陆执手背上,用软乎乎的爪垫轻轻拍拍陆执的手背,无声催促他快一些。 小猫吃饱了,像个小圆球一样的,摊在陆执的怀里把圆圆的肚子露出来,让陆执给他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陆爷探究的目光看着这一幕,笑着对陆执道:“你现在变了很多。” 陆执抬眼看他,鼻腔里哼出一个音:“嗯?” 陆爷回想着过去的陆执,眼眸轻眯:“年轻的你,浑身都是刺,整个人面冷心冷,没有什么人情味。” “而现在的你,已经学会将身上的锋芒收敛起来,看起来比那时候更好相处,但多了几分内敛和人情味。” 这是一种,无法言说的活人感。 以往他在陆执眼里,看不见对生活的期待和热爱,像死物一般,没有什么活气。 一猫一人在陆爷那里待到晚上才回家。 那里的草坪庭院很大,陆猫猫吃饱了,就在里面撒欢的跑,一会刹住车,看见虫子后,蹑手蹑脚的去抓虫子。 抓到后,他还送给陆执,让陆执帮他保管。 陆执不惯他这小毛病,虫子脏兮兮的,万一吃进肚子里,实在的噩梦。 陆执逮着猫,揉了一把小猫,十分严肃的对小猫说:“要是吃进肚子里,晚上没有亲亲。” 猫猫看着虫子犹豫了一会,最终还是选择了陆执,自己啪的一下,把虫给放走了。 虫子和陆执,选陆执。 肉肉和陆执,选陆执。 无形中,陆执已经成为陆猫猫生命中最重要的存在。 大年三十很快到来,家里迎来新成员第一次和陆执一起过年,往日都是自己草草过的陆执,今年罕见的有了仪式感。 喜庆的对联,红色的一些新年装饰,还有福字,乱七八糟的买了一大堆回家。 在超市里逛的时候,蹲在陆执肩膀上的小猫眼睛一亮,不知道看见什么,爪爪轻轻抓了抓陆执的肩膀。 猫猫表现的有点激动,陆执不明所以的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然后看见了……猫薄荷膏…… “咪~” 要~ 猫猫撒着娇,想要陆执买那个。 陆猫猫第一次尝猫薄荷的感觉很好,现在回想起来,还忍不住的伸出舌头舔了舔唇,目光悄悄的往陆执裤子看了好几眼。 猫薄荷香香。 陆执也香香。 陆执难得有些燥得慌,轻咳两声后,从心的把东西放进购物车内。 今天毕竟过年,也该……玩点好的…… 第33章 叮,你的小猫已自动上门33【完】 猫薄荷膏被陆执丢进购物车内,和其他年货们混在一起。 东西买齐全了,陆执带着陆猫猫拎着东西回家。 除了对联彩灯外,陆执还买了烟花和仙女棒,这么大一个别墅,今年总算是有点过年的样子。 陆猫猫回家后有点耐不住,想着要和陆执一起布置家里。 他现在能熟练的掌控自己变人的方法,回家后一落地就变成了人形。 就是耳朵和尾巴暂时还没有办法去掉,尾巴倒是好藏,裤子往上一拉,毛茸茸的尾巴藏在裤子里面,就是这样摩擦面大,陆猫猫不太舒服。 耳朵的话,可以用帽子遮住,陆执专门给他买了那种有猫耳朵的帽子,上面突出两个尖尖的耳朵,陆茶茶的耳朵可以藏在那里面。 陆执带着全副武装好的小猫开始布置家里。 一起贴红色的对联,贴门神,还有给院子里的山茶树挂上彩灯。 接着陆执主厨,陆小猫挂在陆执身上探着脑袋往前看。 今晚的年夜饭很丰富,有鱼有虾,其他各类肉食也都有,整体来说,很丰富。 陆执做饭 ,陆猫猫也没有闲着,伸手拿袖子给陆执擦脸上的汗,顺口吧唧一下陆执的脸。 两人黏黏糊糊的做完一顿饭,吃饭的时候,周围已经有人放起了烟花。 这一片居住的都是有钱人,烟花一放,就是成片成片的,黑色的天空完全被各色的光给笼罩住。 陆茶茶吃饱了肚子之后,心思完全被外面的热闹给吸引,眼睛频频望向外面,想出去玩的心思昭然若揭。 陆执没让他等太久,速度很快的把桌子收了,拿着烟花,带着少年猫猫去院子里放烟花。 陆猫猫胆子大,第一次放烟花,一点不害怕,反倒跃跃欲试,拿着香就要点火。 陆执眉心突突的跳了两下,及时揽住他,手掌抓握住陆茶茶的手,带着他将烟花点燃。 他们先点的是在地上旋转喷射类的烟花,引线一被点燃,发出一阵声响,陆猫猫还没来得及害怕,发现陆执已经提前将他抱在怀里护着,手掌帮他捂住他的两只耳朵。 五颜六色的烟火在眼前炸开,陆猫猫仰着脸看陆执,烟花很漂亮,但现在这种场景下 ,陆小猫脑袋里想的,只有和陆执亲吻。 察觉到陆茶茶在看他,陆执低头看他,刚想问怎么了,唇张了半截,结果下一刻,被主动踮着脚仰头上来的小猫给亲了个正着。 陆执无声轻笑 ,微微将身体往下压,好让陆猫猫亲得舒服。 这一场由少年猫猫主导的亲吻,格外的纯粹,猫自己没什么主动亲人的经验,向来是被动,他只轻轻的咬着陆执的唇角和舌尖。 陆执没动,他自己先将自己亲舒服了,从喉咙中溢出轻轻的哼声,像平时那样,呼噜呼噜。 一吻结束,烟火也燃尽,两人在黑暗中分开,彼此额头轻碰着平复喘息。 “陆执,新年快乐。” “今年快乐,明年快乐,往后也要快乐。” “你也是。” 说着话,陆执从兜里摸出一封大大的红包,塞给陆猫猫。 “压岁钱。” 别人家的小猫该有的,陆执家的,也得有。 看到红包,陆猫猫弯着唇,变戏法似的,从身后也摸出一个红包递给陆执。 人类是一种很重仪式感的生物,小猫都知道的。 陆执虽然很厉害,但也需要心地宽容的猫猫宠。 陆猫猫没有钱,只能往里面放很多他觉得陆执会喜欢的东西。 陆执打开认真的看,里面有漂亮的石头,被制作好的干花。 前面两个倒是正常,后面的钻石,金项链和金戒指是哪里来的? “这些东西,哪来的?” 看重量还不少。 陆猫猫冲陆执笑:“捡的。” 猫的运气一直很好,经常能在地上捡到各种奢侈品,听说这个值钱,他想着陆执会喜欢,就都攒了下来。 陆执揉了一把陆小猫的脸,笑了一声:“还真是只招财猫。” 陆猫猫瞪陆执,对于他自己的品种,他记得清清楚楚,他一字一句认真纠正陆执: “我不是招财猫,是狸花猫猫,抓老鼠最厉害的那种猫。” 祖传的掏耗子小能手,说的就是陆茶茶。 不过陆执家里没有老鼠洞,一直没有用上陆茶茶的地方。 两人将剩下的烟花放完后,时间快到十二点。 饭也吃完了,烟花也放完了,接下来,到了回房间的时候。 洗漱完后,陆茶茶只穿着一条白色的内裤躺在在床上打滚,对接下来的游戏环节充满了期待。 陆执没多久也拿着猫薄荷上了床。 稍后两人身上的大别墅被丢在床尾,混着外面的烟花声,床榻有节奏的摇晃着………… 有不明显的轻吟声从少年猫猫的喉咙中哼出,整只小猫快乐得不像样。 *** 游戏一玩,就玩过了十二点,陆执估摸着时间,确定是跨了年后,才结束。 从去年到今年,他们俩都会好好在一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也是在床上的时候 ,陆执一检查,才发现陆茶茶大腿根和屁股后面,因为尾巴塞在裤子里面的原因,被磨红。 陆执抱着困倦的陆猫猫去浴室里冲干净了,翻找出家里的医疗箱子,给陆猫猫被磨红的地方抹了药膏后,才让他好好睡觉。 一觉醒来,天亮得差不多,今天他们俩得出去串个门 ,给认识的长辈拜个年。 陆爷那边得去一趟,刘叔刘婶那里也得去一趟。 最主要的,从今天开始,陆茶茶可以逐渐以人形的模样出现在大众面前。 刘叔那边过年之前就给陆执打了电话,以为陆执今年还是一个人过,想让陆执过去和他们一起过。 陆执以今年要陪男朋友过年拒绝了他们的好意,今天打算带着人形的陆猫猫去见见他们。 给猫穿裤子把尾巴藏起来的时候,陆执又检查了一下他的大腿内侧的伤。 颜色淡了很多,但看着依旧让人揪心。 陆执看得心疼,陆猫猫皮肉嫩,裤子的布料还是粗糙了些: 他安慰着少年猫猫: “勉强穿完今天,后面十多天在家里,就不穿裤子了。” 或者,陆执想着,给陆茶茶穿裙子,会不会好一些。 今天去见长辈,还需要穿得体面一些,过几天在家里待着,怎么穿都可以。 就他们俩在家的话,可以随便陆小猫怎么晃悠。 整理好后,陆执带着陆茶茶正式去拜访刘叔他们。 俩老口看见陆猫猫的时候,心里一个咯噔,刘叔趁人不注意的时候,把陆执拉出去偷偷问他: “那孩子,成年了吧?” 陆执:“……” “你可别看人家长得好看就犯浑哄着人和你好了。” 说着话,刘叔又探着脑袋去看了几眼陆猫猫,心里莫名有一种欣赏感。 陆执安了他的心:“放心,叔,他成年了。” 陆茶茶的确已经成年了,只是他外表看起来比较显小,人又没有什么心眼子,眼神格外清澈。 容易让老两口有一种他是被陆执和哄来当对象的感觉。 但吃饭的时候两人互动,给俩老牙都给看酸了,这下彻底放了心。 等陆执他们要走的时候,刘婶往两人怀里分别塞了一个大红包。 “过年喜庆,都给收着。” 陆执不好拒绝两老的心意,将红包收下,语气带笑:“谢谢婶子。” 一旁的陆猫猫有样学样,声音十分清澈:“谢谢婶子。” 等他们两走远了后,刘叔还在背后看,刘婶给了他一肘子:“看啥呢你?” “你觉不觉得,小陆找的那孩子,特别的,熟悉?” 刘叔抓心挠肺的想,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但他又想不起来。 “你管这事干什么,只要他们俩能好好的过日子,就行。” “小陆苦了一辈子,这一下,也算是有个知根知底的人照顾着了。” “进屋吧,老头子,风大了。” 刘叔这么一想,也是,管那么多干什么,人嘛,过好当下才最重要。 大门被逐渐关上,两老的交谈声隐隐约约从门缝里传出来: “咱们也抱一只狸花猫来养,到时候也给它穿衣服……” “你这个老头子,一天想一出是一出的。” ………… 二,三月正是树木发新芽的时候,陆茶茶的发情期也随之而来。 小猫的发情期来得十分突然,首先是黏陆执黏得更厉害。 是猫猫形态的时候,陆茶茶就在陆执脚边,一个劲的去蹭陆执,一个小猫身体扭得乱七八糟。 还喜欢用爪子去抓陆执的裤脚,陆执将他抱进怀里,他又仰着脸去舔陆执的唇,喘气声比往常时间都要大得多。 现在还是白天,做其他事情不太好,陆执给他弄了点去火的东西缓缓。 就在陆执在厨房开火煮绿豆汤的时候,原本还是小猫形态的陆猫猫变成人形,缠了过来。 他趴伏在陆执背后,急切的抱着陆执,毫无章法的要叼陆执的后脖颈。 可惜陆执有点高,猫猫得努力踮着脚才能够着。 “你在干什么呢?陆茶茶。” 感受到小猫一系列行为的陆执只好先将手里的东西放下,转身揽着某只不安分的小猫。 少年的眼睛被情欲压得深红,一张漂亮的脸上缀着潮色,一双猫眼里面也蒙上一层浅浅的水雾。 只看他一眼,陆执呼吸也有些重了。 陆猫猫捧着陆执的脸,呼出的气息灼热,一字一句,十分郑重: “我想骑你。” 陆执:“……” 陆执无奈的抚了抚额头:“现在是白天,时间不太合适。” 陆小猫有点委屈了,鼻子皱起,轻轻吸了吸,眼里也有泪花打转。 “可是我们猫猫,白天也可以骑。” 他又不是人类,为什么要让他遵循人类的规矩。 “我难受。” 陆茶茶拉着陆执的手,碰他的脸,问他:“你看,是不是很烫。” 少年努力的哄骗陆执: “我生病了,要骑你才会好。”陆执手掌在他额头上摸,还真是,烫得有些不明显。 好吧,陆茶茶今天这一场变故,直接打乱了陆执一天的时间安排。 小猫都难受成这样了,陆执再不表现表现,该被说有病。 房子的帘子被拉好,屋内瞬间变成黑夜 。 ******* 今天从白天到黑夜,陆茶茶才彻底知道,被男人欺负究竟是一件怎样亲密的事。 就是过程,和他想的不太一样。 他说他想骑陆执,陆执表示可以,没有问题。 最后陆猫猫也真的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但他被“个”的时候,脑袋还有些反应不过来的想,过程好像不是这样的。 别的小猫咪好像不是这样的。 陆执在床上,还趁着小猫咪脑袋不清醒的时候,哄着他陆猫猫喊老公。 结果猫真的喊了,反而被他欺负得更厉害。 直到第二天早上,浑身吻痕的少年还在被窝里复盘,他总觉得,他被陆执骗了。 “在想什么?” 陆执一睁眼,就看见陆猫猫在那里皱着眉头思考。 猫恶狠狠瞪陆执一眼:“我觉得你昨天在骗我。” “怎么骗你了?” “昨天不舒服?” 陆茶茶:“……” 这倒没有。 陆执将他揽到身上安抚他:“只要快乐了,就没什么问题。” “何必纠结那么多。” 陆猫猫觉得,陆执说得有道理,他眼睛亮起来:“那我还要。” 被子被人往上一拉,大清早的,又是一阵闹腾。 陆猫猫的发情期时断时续,连着来了整整一个多月。 而且不挑时间和地点,很突然的,他就两眼朦胧的看着陆执,扯着陆执的袖子,直白的说他要。 有一次还在外面购物超市的时候,小猫突然发作,就在收银台的时候声音不小的说他要。 后面的话还没说出来,被陆执及时捂住了嘴,猫儿睁着一双水润的眼睛迷茫的看着陆执,就想往陆执身上蹭。 得不到满足,陆猫猫挣扎得厉害,陆执只能先带着他去了一趟厕所。 除了发情期是个问题外,最近陆茶茶又多了一个天赋技能。 踩奶。 小猫踩奶,大多数是幼年时期才会。 陆执没看见过陆茶茶踩奶,结果在这里等着他。 等陆茶茶给陆执踩完了,他又觉得不好意思,缩到被子里面去当鹌鹑。 结果被陆执逮出来一阵亲。 陆茶茶从少年时期到成熟时期,没和陆执分开过很长的时间。 陆执当了他一辈子的铲屎官,也当了他一辈子的老公。 但人类和猫猫之间,终归是有一层寿命在中间隔着。 在陆执头上出现第一根白头发的时候,陆茶茶依旧是年轻的少年模样。 小猫看着那一根白发,轻轻的将它藏起来,心里却无尽酸涩。 时光在走,陆执也在慢慢变老。 唯一不变的,是陆猫猫。 他们俩走出去,别人都笑着问他们是不是爷爷和孙子的关系,陆执没说话,陆猫猫反倒情绪很激烈的反驳:“我们是伴侣。” 一起走过几十年的伴侣。 等嚼舌根的人离开后,陆执依旧捧着气呼呼的小猫,轻轻吻他的额头:“不生气了。” 到了后期,陆执身体机能衰退,往常被他照顾得很好的猫,开始学着笨拙的照顾他。 直到他的爱人,悄无声息的断了最后一口气。 这一回,有经验的猫已经知道,什么状态下,人才是真正的死亡。 他伸手去探,意识到陆执真的死了。 预感自己要离开的前几日,陆执提前将所有财产转移给陆茶茶,他当时担心的摸着自家漂亮的小猫,眼里满是不舍: “我走了,你被别人欺负了怎么办?” 但陆执还是希望他好好的活着。 因为生命,是世间最美好的东西。 但在此刻,无尽的寿命,对陆茶茶来说,更像是世间最可怕的惩罚。 陆茶茶将陆执的后事料理好后,从人形状态变成小狸花猫猫的模样,趴在陆执的坟墓前,守着他。 都说了,陆猫猫这一辈子,只会吃陆执给的东西。 陆执死了,他也失去了进食的能力。 陆茶茶睁眼,好像看见陆执伸手要抱他,豆大的泪珠从猫眼里掉出,他再一眨眼,陆执又不见了身影。 小猫亲吻着墓碑上陆执的黑白色照片,冲他轻轻叫唤: “咪~” 陆执不要害怕。 茶茶陪着你。 猫猫爱你~ …………………… 叮! 篡夺神格计划,失败! ! ! ───甜茶篇,完! 第1章 抓只狐狸暖被窝1 劣狐,性狡诈,善变,易惑人心,好说谎,擅杀戮,轻人命,貌甚媚,身甚娇,万不可受其迷惑。 ──颜千茶记事 面覆寒冰,一瞳似焰色,一瞳似冰色的年轻男人提笔,亲自录下近段时间需他亲自抓捕的妖狐信息。 ………… 当今世界,时有妖物作乱,出世横行惑人。 近期妖者甚多,北方边境横空出世强悍妖狐,此狐四处作乱,杀人者上千。 彼时天下共主北朝君主独孤宸派出上百名捕妖师,前往北疆捕猎妖狐。 仅一月时间,上百名捕妖师,均死于凶狐之手。 所有捕妖师头颅均被送回京都,赠与独孤宸为贺礼。 国师预言,此凶狐不除,必将危及独孤宸天下共主的身份。 帝大怒,心甚惶,号万人于帝泽山设祭,举全国尽数国运,亲请瑞兽白泽出世,前往缉拿凶狐。 瑞兽白泽,虎身狼首,头覆龙角,浑身墨色黑鳞,四肢雄健,身后覆有双翅,天生异色重瞳,威势甚重,人类立于他跟前,如渺小蝼蚁。 北朝供奉着当今天下唯一一只瑞兽白泽,也仅有君王,能举国之力,号召数万百姓重臣,亲邀白泽出山。 帝王穿着黑金色威严帝王服,他的身后站着上万北朝百姓,威严的祭钟响起,唱礼官肃穆高声念礼: “帝携数万子民恭请瑞兽大人出山,愿以半壁国运为酬,恭请大人。” 念完礼后,钟声重重响三下。 钟声在偌大的山峰中回荡,唱礼官高声道: “一拜。” 独孤宸轻拂帝服,诚挚躬身,双手合十虔拜。 年轻俊朗的国师位于他后侧,顺着拜下身,万民亦如此。 唱礼官见众人都拜下身后 ,高声念: “二拜。” 独孤宸动作未变,腰身往下躬了些,身后其他人则跪在地上,以头触地,深深跪拜。 “三拜。” 众人再次虔诚一拜。 如此繁重浩大的三拜过后,远处雷声震动,众人脚下剧烈震动。 风沙四起,天地变色,烟尘遮目,山脉晃动 ,似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拢住庞大山脉,硬生生将它生掰开。 风势越来越大,在场所有人均被风吹的睁不开眼,身形亦是摇摇晃晃。 独孤宸拔出腰间佩剑,狠狠将它插入地中,才勉强稳住身形。 “吼!” 浑厚威严的兽吼声由远及近,似万钧雷霆之势,猛然在众人耳边炸开,有人耳廓被震得出血。 山脉彻底分裂开来,巨大的黑色阴影将众人完全覆盖,天色被遮成一片黑色。 但君主抬头往天上一看,目之所及,皆是一片清透威严的黑色。 直到他对上那双冷漠威严的异色双瞳后,脊背发麻,觉得自己在对方眼中,竟如一蝼蚁般渺小。 这便是上古瑞兽,白泽。 只一眼,便令人生不出亵渎的心思。 待尾巴全部离开帝泽山脉后,神兽轻甩尾巴,庞大可怕的身形逐渐缩小,直至最后,幻化成一威严俊朗男子,缓缓落地。 “恭请白泽大人出世。” 此刻,就连天下共主独孤宸,在他面前 也得安分的低下尊贵的头颅。 “吾名陆执。” 白泽是瑞兽的统称,但陆执二字,才是面前这个瑞兽的名讳。 陆执冷漠扫视一眼面前低头的君主,轻敛眉眼,语气异常威严: “有何诉求?” 独孤宸在对方的威压下,勉强能站立,他稳住心神,缓缓道来: “大人万安,现世有一妖狐作乱,涂炭生灵,诸多捕妖师均死于他手,百姓苦不堪言,怨气横生。” “独孤宸携数万百姓,敬请大人将那妖狐缉拿回京,以平民怨。” 陆执面覆冷霜,冷冷俯视在他面前低下头颅的独孤宸,眉眼间均是身为瑞兽的平淡与冷漠。 “可。” 陆执移开目光的那一刻,独孤宸身上那种被死亡紧盯的威胁感才慢慢淡去。 这位年轻的帝王悄无声息的松了一口气。 第一次见世间顶级神兽,身上的威压感,比独孤宸见过的所有父辈都强上千百倍。 即便他为天下共主,此刻也不禁心神难定。 身后的帝泽山山脉在逐渐合拢,陆执敛眉,体内属于神兽的强横武力也逐渐被封锁住。 瑞兽入世,需要付出的代价极大,需君主举一国之国运亲请,入世后,神兽体内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强大武力值会被封住,只能使出本身的一成能力。 但便是仅一层武力,也能叫天下诸位大妖,竞相俯首跪拜。 瑞兽一出,天下所有妖邪,均绕道而行。 一路回京,百姓均跪伏在地上,不敢有一丝亵渎心思。 偶有几个大胆的悄悄抬眼往那帝撵上一看,却难以看清对方面容,只惊觉威严十足,喉咙似被人抑住,呼吸困难。 待车队回宫后,独孤宸依着陆执的要求,将他安置在比较安静的宫殿之中,更将新任捕妖师队长诸葛喻和副队长殷庄派予他随意差遣。 一桩桩关于妖狐颜千茶的卷宗被人抱进屋,陆执端坐在桌前,身形端正,目无波澜的将诸卷宗一一浏览。 诸葛喻和殷庄站在陆执身后,低眉垂眼,轻屏呼吸,安静听候他的安排。 诸葛喻和殷庄二人,均是当今皇城世家贵子出身,父兄均是高堂重臣,长相和能力,均为上乘。 “研墨。” 陆执将身前纸张铺设开,看了诸多卷宗,对此妖狐有了初步的了解。 研墨这话是对诸葛喻说的,但诸葛喻稍抬脚,还未上前,一旁的殷庄抢先一步,提前站到陆执旁边,抬手便要研墨。 陆执未语,只侧身冷冷看他一眼。 殷庄被这一眼里平淡的寒冰吓得手抖,勉强控住手中的墨条。 一旁的诸葛喻见状抓住机会上前,立即将殷庄挤到一旁,躬身安静研墨。 陆执这才收回目光,语气平静的阐述: “我不喜欢心思太过取巧之人。” “没有下次。” 说了一,就是一。 白泽性情直率,生来心思玲珑,性如寒冰,不喜欢那些弯弯绕绕的东西,在他面前耍心眼,只会叫他厌恶非凡。 第2章 抓只狐狸暖被窝2 诸葛喻安静研墨,陆执抬手执笔,在面前的纸张上,写下看过卷宗后,对颜千茶的基本认知。 ──劣狐,性狡诈,善变,易惑人心,好说谎,擅杀戮,轻人命,貌甚媚,身甚娇。 有传闻道,颜千茶此狐,千人千面,极擅变幻成各种模样,男女老少皆有,叫人难以辨认。 又有传闻此妖狐真实容貌极盛,又擅说甜言蜜语撩拨人心,不少见过他真实容颜的人,皆死于他手中。 陆执落笔,将卷宗底下唯一一张颜千茶真颜的画像图展开,这画只画了一半,画师便死了。 画中只画了对方的一双眼睛,眼尾上挑,尾端一粒朱红小痣,仅一眼,便是无限魅惑风情。 陆执记住这双眼睛后,定下抓捕计划。 君主独孤宸对抓捕颜千茶的诉求,也仅仅是让陆执将他抓住,带回京都处置,并未要求伤及他性命。 简而言之,要抓活的。 至于抓回来要如何处置,那便是独孤宸那边的事。 北疆距北朝皇城上千里的距离,凡人赶路,车马同行需一月才能到。 快马加鞭的话,仅需十日便可。 时间合适,一众捕妖师跟在陆执的身后,出了京都,前往北疆。 出京都之前,一行人刚好碰见其他捕妖师押着一众妖物回京。 庞大的铁笼子里面锁链声响个不停,不同模样的妖物被关在里面,蜷缩成一团。 捕妖师们排成一排,带着他们的战利品从街头走过,前方车马,均快速让行。 除了要出城门的陆执一行人。 最前方的人高声厉喝:“诸葛喻,我们捕妖回京,你带着你的人挡路做什么?还不速速退让。” “若是挡了陛下的事,你可担当得起?” 此人之前在外抓妖,今日才回城,不知瑞兽出世的消息,实属正常。 诸葛喻无心同他争吵,扰了白泽大人的清净,便从腰间抽出独孤宸给的亲卫令牌。 “陛下有令,速速退让。” “违令者,死!” “滚开!” 孰轻孰重,一眼便知。 那人憋闷得脸涨得通红,但也知道天子令牌一出,拦者当街处决的规定。 他咬着牙,抬手给身后的队伍下令: “诸师,退避。” 一阵声响,抓妖笼和其他捕妖师全部往街道旁边退让开。 两队交叉而过,被人簇拥在人群中的陆执扫眼望了一眼外围。 看见诸多被铁笼子关住的妖。 这些被抓捕来的妖物,会被送到何处? 城中并未有妖物出现。 “诸葛喻。” 陆执唤他。 诸葛喻骑着马走到陆执旁边,神态恭敬:“大人。” “这些妖物,将被送往何处?” 诸葛喻没想到,白泽大人竟会对此发问,这些时日对方对四周事物均不感兴趣,通常时间都在闭目小憩,模样十分冷淡。 诸葛喻小心回话:“京都有修建专门管理妖物的地方,所有身上罪行不重的妖物,陛下本着怜悯之心,未将他们杀死,只是寻了地方将它们关押。” 这话,诸葛喻说得模棱两可,显然还有更多内情未道出来。 殷庄在一旁听着两人对话,有心在陆执面前表现,便也凑了过来主动出声: “大人有所不知,那地寻常人不得进出,位于京郊一带,在世家中,又被称为驯兽场。” 陆执凛冽的目光落到他身上:“驯兽场?” 诸葛喻忙补充:“那地方在关押妖物之前,本是皇家捕猎场,传闻先帝曾在林中抓捕到一头猛虎。” “那虎性格凶猛,一口咬死好几个人,先帝便将它关入那处驯服。” “驯兽场便是这般而来。” 说完话后,陆执没再说话,诸葛喻轻轻松下一口气。 他微俯身,离开的时候,看了一眼殷庄。 殷庄冲他挑衅的笑笑。 ……………… 此次出行,跟在陆执身边的捕妖师共百人,这些人都是普通人中的佼佼者,武力值不错。 但陆执与他们同行,起码得花上五日的时间,才能到达北疆。 若是仅他一人的话,今晚便能到达地方。 太慢了。 这个速度太慢,耽误事。 陆执准备先行,让这些捕妖师在后追赶。 “大人,不可,陛下让我们时刻近身服侍您。” “您先离去,若陛下知晓,恐会发难。” 诸葛喻并不愿让陆执离开他们视线太久,陆执这样的瑞兽天下仅此一只。 对方武力值太过强大,他们暂且未摸清这人性情如何,不在身前看着,出了岔子,没人能承担得起后果。 “请大人,不要为难我们。” 数百人纷纷在陆执身前跪下,声音震响。 但男人冷漠平静的声音响起,炸得众人心神稍乱: “你们如何,与我何关?” “我是在通知你们,并未和你们商量。” 陆执异色双瞳中闪着平淡冷静的光,他并不理解,这些凡人跪地求他有何用。 神兽都是率性而为的性子,已决定的事情便是无改变的余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白泽是驱邪除妖的瑞兽,并不代表,他生来便对万物怀有悲悯之心。 说句直白的,人类的死与生,并不归他管控。 他自然无需背负他人多余的情绪和要求。 无情,强势,冷漠,这才是真实的神兽陆执。 话说完,陆执不待其他人反应,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转眼逝入天边。 陆执当着他们的面失去踪影,诸葛喻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追,快马加鞭赶到北疆。” 殷庄在一旁冷言嘲讽,一股阴冷小人味:“还以为大人有多看重你这条狗呢。” “结果,啧啧,也就这样。” “殷庄,别忘了,你和谁是一个阵营的,白泽失踪,你也脱不了陛下的责罚。” “你整个殷家,可担得起这满门抄斩的罪罚?” 殷庄不怕却笑:“那可正好,正正合我心意。” “那个老东西带着他那一大家子都下了地狱,才好。” 白泽大人,您可得慢点被我们这堆畜生找到才好。 林叶惊落,林中掠过一层冷风,枝头的小雀打了个瞌睡,听见动静,猛的一睁,四处盯梢着,未发现动静。 山雀儿在林间发出清脆发出叫声。 确认无误,无瑞兽白泽踪迹,诸兽可放心! 夜间有狐语低吟:“听说神兽白泽,狼首虎身,腹生双鞭……” 白色狐尾在夜间轻轻摇曳,听此言,舔了舔唇,倒是无端生出了几丝贪念。 第3章 抓只狐狸暖被窝3 北疆虽位于北朝边境一带,但此处地域商贸十分发达。 这里不是京都,没有那么严苛的宵禁,到了晚上,四处依旧灯火通明,人来人往,大街小巷间,皆是挑着货物的贩夫走卒。 这里热闹又富有人气,完全不像是有妖物作怪,肆意杀人的样子。 百姓们脸上并无惊惧之色,反倒十分轻快。 陆执立于半空,一袭黑金长袍无风轻动,他闭目巡视着这一座热闹的城。 心神所过之处,敏锐的妖物均是身体一颤,俯身避让开。 陆执睁眼,重瞳内光影浮动,最后沉淀出一处烟花之所的样子。 那里面,藏了能力强悍的大妖。 便是寻不到那妖狐,捉些本地大妖来问话,也能得出些线索。 目标锁定,陆执屏息,瞬息移至风月阁门前。 这是一处十分装饰得十分奢华的店,外面的栏杆上,挂着十几盏红色的灯笼,四周灯火通明,连人脸上的神色都看得一清二楚。 进去的顾客,大多都是来此地寻欢作乐的男人。 风一吹 ,一股艳俗的脂粉味传来,陆执微不可见的皱眉,敛去周边气味。 到人间来,办人间事,自然不能以瑞兽身份行走。 当了几百年的瑞兽,被关在帝泽山脉中上百年,陆执虽不通人事,却也得到一些白泽传承,知晓规矩。 他收敛了周身神兽气息和气场后,便紧跟着其他男子的步伐,往北城有名的花楼里面走。 “哎呦,大爷,您今个可来了,来得正好,小翠都想您了。” 这甜腻的话音一出,陆执寻声望过去,便瞧见前方一男子顺手搂过一穿着薄纱的女子,亲着对方往楼上走。 陆执视线往大堂内一看,所见皆是晦涩之景。 媚香在香盒中点燃,几缕白色的细雾在大堂四周缓缓氤氲上升,有放肆的男客怀中搂着衣衫半褪的女子,饮酒赋诗,十分荒诞奢靡。 男欢女爱,乃人间常事,只是他们白泽一族,向来清醒理智,极为克制己身欲望,很少会同人做那些亲密之事。 陆执收回视线,抬脚便跟着前头那人上去。 他刻意收敛自己身上的气息后,整栋楼中惯爱招呼客人的老鸨没发觉他的存在,就这样让他里面四处晃荡着。 前面两人被情欲冲昏了头,还走在楼梯上,便急不可耐的抱作一团吻了起来。 对方不安分到处乱摸的手,以及他们这个姿势,挡住了陆执前进的步伐。 陆执立在原地,眸中寒冰未散,背过身等他们办事。 脑袋上无形的兽耳轻轻耷下,合住四周不堪入耳声响。 这是原则。 对兽来说,中途打断别人繁衍,是一件十分可恨的事。 在繁衍一事上,陆执罕见的比较宽容,也不觉得他们这样露天席地的办事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好在这二人还要些脸面,没真的在外就做些见不得人的事。 只是亲吻了些后,二人又抱着往楼上走去,陆执紧跟其后。 二楼房间里面发生的事情,比一楼的要更放荡许多。 得益与敏锐的五感,哪怕陆执心神收敛,兽耳轻耷,也依旧隐隐约约能感知到房间里面的场景。 四处的屏障完全成了无用之物,声与色都挡不住。 陆执冷脸循着大妖的气息找去。 穿过长长的走廊,这里应该是内院,那些繁杂的声音小了很多。 陆执头上无形兽耳舒展开来,连着他脸上的冷色也散去不少。 他站立在房间门前,高大修长的身影在灯火下笼罩出一层厚厚的阴影。 房间内隐隐传来水声,陆执脚下顿了顿,未理清那声音来源,便蛮横的推开门入内。 “啊!” “你是何人?” 此处,像是女子的闺房,房中放着一个浴桶,白色的水雾萦绕,桶里此刻正坐了一个女子模样的人。 见有外男闯入,她轻声惊叫一声后,连忙将自己的未着衣物的身体藏进水面之下。 对方是个生得极其漂亮的女子,只露出一个脑袋在水面上,玉透似的皮肤上,眼眸细长漂亮,极具妩媚感。 陆执危险的眯了眯眸子,目光在她身上打量巡视着,下一刻,直接瞬移到浴桶前,抬手,五指成爪的将里面的人抓出来。 陆执抬手时,一股浓香逼近,他皱着眉,却未深究。 女子还未反应过来,下一刻,长相俊朗锋利的黑衣男人已逼近她身前,那张脸在她眼前放大,女子明明晃晃的,看见那一对异色瞳孔。 焰色与冰色,一色漠然,一色冰冷,却都十分吸引人的视线。 她仅因此失神一秒,下一刻,右肩处传来一股大力的抓握感,这人手力大得几乎要将她的肩膀给捏碎。 “哗!”女子被陆执捏着肩膀从水中提出,浴桶里的水随着这个动作,溅了一地。 她被人动作强横的从水里提出来,沾了水的赤裸身体在灯火的映衬下,白得不像话。 陆执对拔了毛的公狐狸没什么兴趣,从一旁的架子上扯下一块布,将这人裹成一个粽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你是谁,究竟想干什么?” 到了现在,还装? 陆执捏着人的下颌,眸子里带了锋利能杀人的钩子,他凑近身出声,声音极具威严感和压迫感: “妖狐颜千茶。” “祸乱人间,四处残杀,你可知罪?” 女子表情不见惊慌,眼里蒙上一层水雾,豆大的泪珠在眼里欲落未落,十分引人怜惜。 她努力的从布里面伸出一只手,软软的靠上陆执的胸口,手指轻轻画着圈: “大人,您说的什么妖啊狐啊的,奴家不懂。” “什么颜千茶,更是不知晓。” “但是,大人要是想在这里寻欢作乐,共赴巫山云雨的话,我倒是能陪您玩。” 陆执铁石心肠,不为所动,一把抓住在他胸口处做乱的手。 “不认罪。” “你是在挑衅?” 女子轻抬下颌,唇角隐隐带点笑意。 对,就是在挑衅。 但下一刻,陆执迅猛出手,抓住狐狸最要命的地方,依旧冷声质问: “你道你不是颜千茶,那为何会有男子才有的物件?” 第一次见这么不按套路出牌,随意抓男人要害的瑞兽,颜千茶唇角的笑僵住,恶狠狠怒视陆执。 “松开!” “无耻。” “没想到,天下众人皆推崇的瑞兽,竟是一无耻之徒。” 颜千茶垂眼往下一看,对方手敢抓,他都不敢看。 陆执面色未有波动,眼底也未起波澜,好似做出这等事情的人不是他一般。 他声音冷硬中,又通晓着不符常理思维的畅达: “皆是公兽,有何可避?” 这世间,露天席地便繁衍的兽类不少,陆执从祖上白泽那里接收到的传承中,大多是十分原始的画面。 颜千茶反问他: “那我抓你那物,你可愿意?” 闻言,陆执身上的气息猛然变得危险起来,压迫感十分强烈,他眯着双眸,眼底杀意明显: “你可以试试。” 试试就逝世。 狐狸这仅仅第一面,就看清了眼前这道貌岸然的狗屁瑞兽。 蛮横,不讲道理,他抓别人的可以,别人抓他,却是不行。 颜千茶闭眼,平稳情绪问他:“你还要抓多久?” 陆执冷声逼迫:“自是到你主动坦露真身。” 狐狸大多狡诈善骗,白泽一根肠子通八达,在那些弯弯绕绕上,不是他们的对手,为了避免对方耍花样,最好从其他方面制住他。 第4章 抓只狐狸暖被窝4 意识到他的身份在这男人面前已经暴露,再继续伪装下去没什么意思,颜千茶将身上的幻术撤去。 身量比刚刚要拔高几寸,柔和的五官线条感更加清晰,一双细长上挑的狐狸眼里蕴着无限情色。 待他睁眼时,才发现瞳孔是颜色漂亮暧昧的蜜茶色,眼睫微颤,又长又浓密,尾端那一粒血色朱砂自发带出点无辜感。 冷玉似的面皮上, 唇色红得似血,看着人轻笑时,活生生一只魅狐。 一只公狐狸,竟也能美到令人忽视他的性别和那狡诈的脾性。 陆执视线在那张脸上扫视着,有那么一瞬陷入这人的眼睛里。 是只公狐狸,但却是只极其漂亮,会勾引人的公狐狸。 这种美,带有危险和野心,一举一动,锋芒毕露。 见这只狐狸还算听话,陆执松了手,放他那处自由。 这样漂亮至极的一张脸在眼前晃悠,陆执神色依旧清明,没有什么波澜。 他冷声质问:“罪狐颜千茶,你可认罪?” 陆执做事,自有一套章法,抓妖之前,先盘问一番妖物,待他将自己罪行认下,才会动手抓妖。 眉眼妖魅的妖狐眼尾一勾,便软倒在陆执怀里,软得没有自己的骨头似的。 他声音清脆,尾音绕了好几个圈,带出一长串余音,勾勾缠缠的,像把钩子,抓人心肝得紧: “认罪?” “我没犯罪,大人要我认什么罪?” “茶茶是只安分守己的好狐狸,一不会勾人,二不会杀人。” “大人要我认什么罪?” 陆执不吃他这一套,伸手便将艳丽至极的狐狸从他怀中一把扯起来,修长的指骨掐着颜千茶的手腕,一字一句将卷宗上的罪行道出。 “你于北疆一带,五年来,共杀死数千人……” 陆执说话时,颜千茶目光落到他脸上,打量着对方眸底的细微变化,并不出言反驳。 直到陆执惊觉他握住对方的手上,隐隐传来一股热气,直往心窝子里面钻。 陆执眼前出现重影,步伐趔趄了几步。 “大人,您怎么了?” 身形修长的艳丽青年见状,语气笑盈盈的问陆执。 陆执手撑着桌子,体内一股热流在涌动。 而后,他被人推到床上,眼前所见之景,变得模糊起来。 见人倒下,颜千茶将身上的那块布丢开,也顾不得自己还赤着身体,抬脚踩在陆执心口处。 白色的巨大狐尾在颜千茶身后轻轻摇曳,他脸上轻佻的笑意收敛起,神色转瞬变得危险且狠辣。 瑞兽白泽,武力值强大,真走正规路子,十个颜千茶也不是他的对手。 得知独孤宸请白泽出山来抓捕他时 ,颜千茶已在开始反手编织一个抓神兽的陷阱。 陆执对颜千茶的归纳没错,他是真正的凶狐,手里染血的人命,不下上千条。 整个风月阁里,自成一个幻境,自陆执进来的那一刻,便成了一个天然的封闭药炉,里面的香雾,人身上的味道,以及酒水,均被放置了效用成倍的专属妖兽药。 怕药不倒他,颜千茶还将上千斤药粉,撒满整个幻境中,各类效力强大的妖兽专用春药混着迷药,便是瑞兽,也得软着手脚躺下。 陆执勉强撑开眼睛,抬眼便看见那妖狐毫无羞耻心的坐在他身上,俯下身啃咬他的心口。 见陆执睁眼,颜千茶直起身,往身后看了一眼自己的尾巴根部,眼底的恨意几乎沁出血来。 白色的狐尾冰润漂亮,毛发油亮有光泽,但人伸手一碰,却是实实在在的碰了个空。 白泽灵气溢散,乃天生灵兽,不死之躯,便是将他的头颅砍下,白泽也依旧能活,反之那人将遭受天道以及神兽一族十分猛烈的报复。 瑞兽瑞兽,所谓瑞兽,便是独得天道宠爱,视为它亲崽的神兽。 没有人能承担得起杀死一只瑞兽所带来的后果。 这样一只神兽,颜千茶杀不得他。 逼迫他同他双修,才是当下最好最有益的法子。 白泽受北朝的国运供养,同国运联结在一起,颜千茶同他双修,便能通过此等方式,大量抽取北朝国运,叫这个吃妖的朝代覆灭。 “便宜你了。” 颜千茶自小便是狐族内部生得最漂亮的狐狸,天赋也是妖族一类最高的存在。 若不是他经脉受损,又怎会想通过如此折辱自己的方式来恢复功力? 雌伏在另外一只兽的身下,主动任人摆弄,实在屈辱。 陆执体内暂时蓄不起力,只能半阖着眼冷冷注视着颜千茶。 “你想如何?” 陆执眸底双色浓郁得能凝出一道道杀机,目光冷锐的逼视着对方。 狐狸果然奸诈,擅伪装,之前表现出来的乖顺无害模样,都是骗人的。 陆执暗中驱散体内的药力,但他现在所处的这个地方,源源不断的有药力涌进他的体内。 完全处于一个封闭的药炉子内。 散去的,竟然还不如进来的多。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陆执冷漠的看着颜千茶,冷冷阐述事实:“你杀不了我。” 这世间,无人,无妖,能杀死他。 颜千茶跨坐在陆执腰上,半俯身来看他。 那双漂亮的眸子媚色不再,反倒蕴满浓浓杀机和危险。 倒是比他故意装乖时,来得勾人。 他伸手,手指从陆执喉结处开始往下摸,边摸 ,边道: “谁说我要杀你。” “白泽大人,这世间,除了生和死,还有其他更叫人快活的事,您就不想,试试吗?” 陆执没受他蛊惑,语气依旧冷硬:“快乐事,得我愿意。” “死鸭子嘴硬。” 妖狐哪里会管他愿不愿意,对方来抓捕他,落入他手里,被他强迫,那便是他的命。 颜千茶手指滑动着,一点点将陆执身上的衣服扒下。 陆执厉喝: “你扒我皮毛作何?” 在白泽眼中,兽的皮毛等同于人类的衣服。 这妖狐脱他衣服,便是等同于扒他皮毛。 这妖不认罪,又不想杀他,现在该趁着这段他无法动弹的时间跑。 陆执冷眼眸眯起,看着颜千茶的红唇满是探究: “难不成你想将我生吃了不成?” 妖兽之间同类相互吞噬的事,实属正常。 生吃他?颜千茶没这么大的本事。 谁敢生吞瑞兽,尽是想自己经脉爆裂而死。 颜千茶冲陆执轻笑,伸出舌尖舔舔红得似血的唇瓣。 “听闻白泽一脉,腹生双鞭,我是只没见识的狐狸,还请大人,助我开开眼。” “也叫茶茶好好瞧瞧,大人的威猛。” 第5章 抓只狐狸暖被窝5 说着,颜千茶没给陆执反应的机会,纤长白皙的手指抓握住陆执的裤子,一个用力,将它褪去。 有什么东西挣脱了禁锢,从束缚里冲出来。 气氛一下子安静下来,颜千茶呼吸放缓,没忍住轻嘶了声,目光直勾勾的盯着看,不禁舔了舔唇,他叹道: “真凶。” 浑身透着一股凶劲儿。 瞧着,现实比传闻更叫人心神摇曳。 陆执胸口起伏着,微微喘息,眼角眉梢都透出了一股子要命的凶劲,看颜千茶的眼神里,满是浓郁的杀意。 良久,颜千茶才缓慢伸出手,语气不明:“大人还真是,同传闻说中说的一般。” “十分傲然。” 陆执眼神阴恻恻的盯着狐狸不安分的手:“松开。” 颜千茶一手未动,五指轻合,另一只手轻轻托着下颌,冲陆执轻笑。 “大人怕是忘了,您刚刚也是如此对我的。” 陆执闭眼,眸底的冷色都转换成了怒气: “你可知惹我生气的后果?” 颜千茶闻言,脸色也冷了下来,手上使了些力气,一双狭长妖邪狐眼盯着他,见陆执眉间有隐忍之色,心头才算是畅快些。 “白泽大人,您怕是被人类在神台之上供养久了,不知阶下囚三个字如何写?” 颜千茶凑上脑袋,手臂撑在陆执身旁,同他眉眼相对,眸子旁边那一粒红色小痣颜色越发鲜艳夺色。 他手轻轻摸着陆执的脸,从充满威严感的双眸开始往下,直到触到陆执的唇,指腹轻轻在上面揉着圈,他语气笑中带狠的威胁: “大人现在该好好想想,如何讨我欢心。” “不然,我有一千种玩死大人您的方式。” 尾音萦绕,勾人又狠辣:“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成。” 狐狸折磨人心的手段,多得是。 任面前的颜千茶长得再如何无害漂亮,也改变不了,他是只实打实的凶狐的事实。 说完该说的,颜千茶准备干活。 他花费这么大一番力气将神兽反抓到手,为的不仅仅是避免被对方抓回京都。 同陆执双修,增长实力,覆灭独孤宸和这个王朝,才是颜千茶唯一的目的。 恨意熏得颜千茶眸子发红发狠,他从小便是这样,做事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不过是同一男子交欢,只要能达到他覆灭王朝的目的,被这瑞兽压弄又如何? 该提上一点的是,白泽的身形和样貌,算是狐狸这些年来见过的最顶级的男人。 再加上瑞兽得天独厚的繁衍天赋能力。 同他春风几十度,不亏。 别的狐狸要是知道颜千茶这么一只公狐狸,比她们正儿八经的狐狸精都吃得好,还得暗地里嫉妒死。 “你究竟想做什么?” 陆执刚下山,传承中也未见过被人强迫着失了元阳的瑞兽先祖,一时之间,竟寻摸不清眼前这狐狸要对他做什么。 颜千茶缓慢往下滑,手指成掌的覆在陆执的身上,将他从其他狐狸精身上学到的勾引男人的东西,全部用在陆执的身上。 就是这双修,该如何分配? 颜千茶看着眼前的场景,陷入沉思。 白泽同其他人不一样,有两…… 是否元阳也是…… 该如何,才能最大限度的,避免浪费? *****? 这个想法仅仅是露出一半,就叫颜千茶自己给否决了。 不成,饶是修习媚术的狐狸,也无法完全…… 就在狐狸陷入两难境地的时候,下一刻,他眼前天旋地转,视线眩晕了一刻,脖子也被一双强有力的大手给死死掐住。 这下好了,不用纠结了,陆执勉强恢复动作,身体可以动弹。 现在,从案板变成鱼肉的人,成了颜千茶。 陆执将狐狸死死压制在身下,身上的裤子之前被狐狸丢到床尾,他现在的模样,十分不体面。 颜千茶也没想到,上千斤可令普通妖物发情几百次的妖物,在陆执身上,这么快就失了效用。 果然是瑞兽,这皮肉就是能扛。 当前形势不对,颜千茶十分懂得低调做狐,他放软了嗓音,手覆上陆执掐住他脖子的手背上,不满的哼哼: “大人这么凶干什么。” “我心脏跳得好快,都是被您吓的,您摸摸茶茶的心肝。” 说着,无惧陆执难看的脸色,拉着陆执的手,就往他的心窝上放,语气笑吟吟的: “大人的手好烫,茶茶的心肝,都被烫软了。” 陆执对这种调情的话并未有任何表示,他只是将被颜千茶移开的手,再次掐上颜千茶的脖子。 男人此刻气息实在危险,他同漂亮勾人的狐狸靠得十分近,近到能看清对方眼睛里面反射出来的倒影。 陆执手里使了点劲,便瞧见这不老实的狐狸痛苦的皱起了眉。 陆执冷声将刚刚狐狸说的话一字一句还给他: “你说,要玩死我?” 颜千茶:“……” 确认无误,这是一只十分记仇小气的瑞兽。颜千茶安静敛着眉眼,黑色长睫在灯光下映出一道阴影,此刻模样要多无辜,有多无辜。 一点看不出,刚刚脚踩在陆执身上的凶狠模样。 “大人听错了。” “这样大胆的话,茶茶哪里说得出。” “茶茶就只是一只能力低微的小狐狸,哪里有胆子,做出这样可怕的事。” 陆执面不改色,浑身属于神兽的威压很重: “你还说,让我讨你欢心。” “否则,叫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嗯?” 陆执学着这狐狸,伸出手指,摁在他唇上,狠狠的摩挲着,报复回去。 “你刚才,便是这般羞辱我。” “用你的脏爪子,触碰我。” 颜千茶仰着脸看陆执,手指轻轻扯着陆执的衣角,眼里蒙着一层委屈的水雾: “大人听错了。” “茶茶刚刚明明说,要讨大人欢心。” “要让您欢喜。” 陆执冷眼瞥他: “花言巧语。” 狐狸果然狡诈善骗。 体内的药力还未完全消散,热流一阵阵涌来,陆执没多余的心思同这不老实的狐狸周旋,他低声轻吼一声。 下一秒,一根细长柔韧的绳子自陆执脊背上冒出来。 绳子慢慢悠悠的,飞向颜千茶,在他身上严严实实的绕了好几圈,将他完全绑住。 “白泽大人。” 模样示弱的妖狐出声,还想说话,下一刻,被陆执寻摸着一块布塞进他嘴中。 “聒噪。” 这一回,彻底安静了,陆执不断起伏的情绪,随着狐狸被绑住,也沉淀了下来。 第6章 抓只狐狸暖被窝6 “白泽大人。” 颜千茶方才本是想告诉陆执,起码让他穿件衣物遮盖身体后,再将他绑上。 结果这瑞兽性子如此雷厉风行,竟是连他说那么一句话的机会都不给。 颜千茶如今这副模样,若是叫其他同他有过节的大妖知晓,保不准得嘲笑他一辈子。 白生生的一只漂亮妖狐,赤着身体,被陆执的绳子绑住,嘴还被布料给封住,身后有白色的狐尾巴轻轻摇曳。 这样一幅动人景色,始作俑者却是能清心寡欲的在床上闭目养神,看也不看一眼。 实在叫狐狸生气。 将狐狸绑住之后,陆执盘坐在床上,闭目调息,梳理体内四处乱窜的气流。 一旁被绑成一个粽子模样的颜千茶见他没注意这边,安静的垂着头,缩成一团,暗中蓄力,想破掉这绳子的禁锢。 “唔!” 察觉到他老实的动作,原本还算绑得松散的绳子,下一刻勒紧了几分,这一勒 ,差点没要了颜千茶的狐狸命。 他往自己身后看了一眼,其他地方都还好,就是尾巴那处,白色的毛茸茸的尾巴,被绳子勒出几道痕迹。 连着屁股也被绳子勒出好几道肉花。 颜千茶心中冷笑,这该死的瑞兽,看着像是只木头不通人情,但绑他之前怎么也不知道给他盖件衣服。 他们狐狸是在情事上放得开,但却不是那种下三滥的妖物,喜欢将自己的身体完全坦露来。 叫人谁都能瞧上一眼。 颜千茶盯着陆执的眼神里满是恨色,若是有外物闯入,瞧见他如今模样的话,往后便是覆灭修为,他也要将这瑞兽抓回来,好好凌辱一番。 也用绳子,将他如此绑住,叫他尝尝今日滋味如何。 颜千茶怒得整个心肝都在发颤,偏生面上还是一副安静乖顺的模样,十分容易叫人松懈心神。 虚幻出来的白色狐尾晃到身前,勉强遮住身上的隐私处,颜千茶这才轻轻松了一口气。 未经情事的狐狸多少还是有些羞耻心在,有东西遮挡一下,心里舒畅得多。 然后颜千茶继续暗中挣扎,想着法子要将身上这绳子割断。 他这一连串动作瞒不过陆执。 知晓这妖狐还有逃跑的心思,陆执睁眼,双瞳覆着神性,冷淡的注视着他。 瑞兽大人薄唇一张,便是十分无情的话语: “妄费力气。” “这绳乃我半身神器,同我有共通之感。” 言外之意,颜千茶的一举一动,皆在陆执的掌控之中。 颜千茶,拿什么逃? 这绳乃陆执背上黑色双翼小黑所化,能化成任何武器,变成绳子绑住对方时,对方的一举一动,他皆能感觉到。 这话陆执不说还好,这一说出来,倒是容易叫人想歪。 共感? 颜千茶闻言,眸子微睁,侧身往自己身后看一眼。 怒从心起,暗中嗤骂: 真是好一只瑞兽。 好一只色中恶兽。 竟会想到如此折磨狐狸的办法,这下叫颜千茶觉得,这绳子是哪哪都不对劲了。 陆执并未觉得他刚刚那两句话有何不妥。 他的神器,本是他身上双翼,后来是陆执小的时候贪玩无聊,缺一个武器,便将身后双翼折了下来,铸就成能幻万形的武器。 后面误打误撞的,这东西既可安置在身后,继续充当翅膀,掌控飞行,又可拆卸下来,变成各类武器,进行攻击。 但此刻,注意到颜千茶往身后看自己尾椎处的动作, 陆执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自然也瞧见了白色狐尾根部被勒出几道红痕的地方。 陆执面色依旧无变化,手指紧了紧,脑袋上无形的兽耳却轻轻垂了下来,挡住耳垂内的一点红。 而后,缚住颜千茶的绳子,悄无声息的松开许多,叫他有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狐狸皮肉嫩,皮肤雪白得晃人眼睛,绳子不过将他缚住几息时间,现在一松懈开,上面遍布的红痕便十分明显晃眼。 陆执在一旁如何看,都觉得不太对劲。 待看了半天,威势迫人的目光来回打量了好几眼后,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究竟是哪里不对劲。 对方身上没有穿上衣物。 许是因为一只兽在帝泽山脉里待久了,陆执常常化做兽形在山间翻滚,平日只他一只兽,穿衣物或是不穿,均自由。 颜千茶轻轻眯眸,意外的摸到点这瑞兽的性子。 冷心冷清,不通世事? 等同于好骗。 狐狸盯着陆执看,眼里缓慢蓄起一层亮色的水光,待陆执抬眸看他时,他眼底蓄起的水雾便迅速的凝结成豆大的泪。 成了串似的顺着冷玉似的脸往下掉。 陆执也是第一次见这般娇气的妖狐,说哭便哭,以为他是被绑疼了。 完全将自己一开始记录下的那几句话抛之脑后。 狐狸哭得安静无声,却不惹人厌烦,陆执只看见他的眼泪成滴的从下颌那里滑下,落到锁骨上,在那处深窝里,蓄成浅浅的一层水洼。 若这狐狸生得丑些,也不会哭得如此惹人怜爱。 “你哭什么?” 陆执手指微动,心间无端生出一丝烦躁之意出来。 颜千茶嘴里还被布挡住,只能发出轻轻的哼声。 陆执见他身上的红痕和那眼泪碍眼,心神微动,绳子便将颜千茶唇中含着的布给摘下来。 那一团布料被他含得湿淋淋,水渍连着将绳头沾湿。 陆执盯着自己的手看去,那上面也有了一种湿濡的感觉。 隐隐约约,还带着一股特殊的山茶花香。 山茶花是什么花,陆执不知道,也没见过,但此刻嗅到这股味道,脑海里面自发现出这种花的模样和名字来。 唇中的布被卸下,颜千茶黑色长睫被泪打湿,眼尾轻易的便泛起了红。 撒娇似的尾音依旧像把小钩子似的,勾勾缠缠,扰乱人心。 “大人 ,疼。” “您的绳子,将茶茶绑得好疼。” 他只需要安静的,用那一双魅色的狐狸眼勾勾的盯着陆执看,便容易叫人对他生出无限怜惜。 有这么一瞬,陆执险些忘记这妖狐刚刚说要弄死他的嚣张言论。 第7章 抓只狐狸暖被窝7 狐狸哼得厉害,拱着白玉似的身体,凑到陆执面前,要让陆执好好看看他身上的红色痕迹。 “大人帮我瞧瞧,有没有破皮?” 白色的狐狸尾巴,轻轻的在陆执面前晃动,搔弄着陆执的手背。 破皮倒是不至于,就是着实碍眼,绳子粗糙,这样绑着颜千茶,着实让他不太舒服。 尾巴晃悠得人心烦意乱,陆执伸手一把攥住那白色狐尾,提溜着颜千茶的腰身,待人被提起来后,将它往颜千茶屁股底下压回去。 然后双手摁着颜千茶的肩膀,将颜千茶给压严实了,让他好好的坐在他的狐狸尾巴上,莫让那尾巴出来骚扰人。 “坐好。” “尾巴再露出来,我就剁了它。” 颜千茶:“……” 他恨这瑞兽该木头的时候,撩拨人,该撩拨人的时候,他木头。 颜千茶挪了挪位置,让自己舒服一些的跪坐在自己的尾巴上,而后继续对陆执发起攻势。 “大人,可以帮我把绳子解开吗?” “它勒得茶茶好疼。” 坠着红色唇珠的唇瓣缓缓开合,隐隐能叫人看见里面的舌尖,他眉眼轻敛的靠在陆执腿上,人软得不像话。 “茶茶的屁股疼。” “心口疼。” “腰疼。” “大腿也疼。” 他唇里含着话,说话的声音又缓又慢,拉出根钓人的丝,无意中将陆执的视线引导到他说的这些地方去。 叫陆执的视线完整的在他身上巡视了一遍。 “都是大人的绳子弄得。” “大人将绳子松开吧,茶茶保证乖乖跟你回京都,再也不跑了。” “茶茶就是一只无依无靠的狐狸,跟着大人,或许还能得大人庇佑,免得外面那些恶毒的妖兽全部涌上来,欺负我。” 漂亮艳丽的狐狸仰着脸,十分诚挚的注视着陆执锋冷的眼,冲陆执轻笑。 陆执看着他,伸出手。 见状,颜千茶眼底的笑意越发深晦。 解开吧,将他身上的绳子解开。 绳子解开的第一时间,颜千茶一定立即跑得无影无踪,叫陆执掘地三尺,也找不到他。 待时机成熟后,颜千茶再次准备抓捕陆执,也好报今日这仇。 在狐狸带着期许的目光中,陆执伸手,十分冷漠的冲这狐狸笑了一下,而后当着颜千茶的面,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面无表情的念给这妖狐听。 “狐,颜千茶,擅狡诈,好说谎,易惑人心……万不能信其鬼话。” 念完之后,陆执略微动容的心态理智了不少,又恢复成铁石心肠的瑞兽白泽。 念完后,陆执将纸张收好,直白的对颜千茶说: “我不信你。” 对方的一字一句,都像是在说谎。 没招了,狐狸暂时没招了。 这色中恶兽,软硬不吃,自有自己的一套办事逻辑。 打,打不过。 勾,勾不动。 往常那些普通男人,只需稍见一眼颜千茶,魂儿便能落在他身上。 到了陆执这里,直接脱光了躺他面前,他还能心无旁骛的打坐。 他说的这话,做的这些事,好险没将颜千茶给气疯。 颜千茶看着陆执,眼中的笑意收敛得一干二净,脑袋上的狐狸耳朵气得冒出个白绒绒的尖尖。 真的好想弄死这只神兽。 实在侮辱修炼媚术的狐狸。 颜千茶心里聚了一腔怒气,还未扩散开来,便瞧见陆执起身,走到地上弯腰将他们二人的衣物尽数捡起。 对方弯腰时,隐隐能看见爆发力十足的肌肉和绷紧的长腿。 屁股底下的狐尾耐不住的晃着尾尖,热气一路从尾椎骨处蹿上了心头。 这瑞兽 ,也就只剩下这一点讨狐狸喜欢的优点。 陆执将自己的衣服捡起来,穿好后,手里拿着颜千茶的衣服过来坐到床上。 他伸手臂,一把将还被绳子捆得严严实实的颜千茶拦腰揽过来,绳子松掉几圈,狐狸的手依旧被禁锢着,无法动弹。 放这妖狐自己穿衣服的话,可能陆执一收回绳子,人下一刻能跑得无影无踪。 陆执面色冷冽,无波无澜的搂着颜千茶,准备亲自动手帮他穿衣服。 狐狸整个人被陆执抱到大腿上坐着,屁股底下就是陆执的大腿,这一亲密动作,叫颜千茶又生出点勾陆执的希望出来。 他软着趴在陆执的怀里 ,没什么骨头的靠着人,刚出声轻轻的唤:“大人~” 下一刻陆执拿着白色亵裤,十分冷酷的让他抬腿: “腿,抬高些。” 媚眼全部抛给了瞎子看,颜千茶气不过,用脑袋恶狠狠撞在了陆执的胸口上。 但这人胸口太硬,反倒将他自己的额头撞疼撞红。 “抬腿。” 见颜千茶没有动作,陆执冷着脸又出声提醒了一句,狐狸现在心气不顺 ,根本不想搭理他。 将脑袋蒙进陆执的怀里,恶狠狠咬了一口。 嘶…… 这凶狐狸下了狠劲咬,在陆执身上落了个带血的印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咬陆执,陆执也不惯着他,手掌直接一把捏住颜千茶的腿,就蛮横的将裤子往上套。 绳子尾端化成一尖利枪头,锋利的尖端抵着颜千茶的脖子。 若是颜千茶稍有异动,那尖枪下一刻,便会刺穿他的喉咙。 危险来袭,颜千茶缓缓松嘴,垂眼望着脖子处的尖锐,心脏跳动的频率稍稍加快。 陆执还在给他摆弄着衣服,垂着眼,未看这种闹腾的狐狸一眼,模样肃杀淡漠,语气平淡的威胁: “我不喜欢耍心眼和不听话的兽。” “没有下……”次。 次字还未说完,陆执握住狐狸腿的手一松,剧烈的喘了一下。 脖子处传来一阵湿漉的舔舐感,陆执撑着手臂,抬眼望向颜千茶,就瞧见这狐狸此刻,正低着头,伸出一截舌头舔舐着抵在他脖子处的尖枪。 锋利的枪头抵着柔软温热的皮肤,微微往里陷入几分,却连点皮也没刺破。 狐狸垂眼看着锋利的枪顶微微变软,冷锐肃杀之势不再,在同陆执的这一次交锋中,终于是他占了一次上风。 狐狸低着头,坦然的将下颌放到那尖枪上,得意的对着陆执舔了舔唇角,语气轻哼着,十分笃定的问: “杀我,大人舍得吗?” “大人舍不得。” 对方若真想杀他,今晚又怎会花这么多时间同他周旋。 “茶茶这么乖,大人舍得吗?” 颜千茶脖子处抵着的尖枪被陆执收了,他脸色极其难看的,帮颜千茶穿裤子。 扳回一局,颜千茶此刻心情十分舒畅,直接躺在陆执的怀里,等着对方给他穿衣服,罕见的消停了会。 就是狐狸尾巴有些不安分,陆执给他穿裤子时,还得一手攥住他那活泼爱乱动的尾巴,一手掌着裤子,往上拎。 “抬腿。” 这回狐狸听话得很,让抬腿就抬腿,让抬屁股,就抬屁股。 陆执往他裤子里面塞尾巴的时候,余光瞧见里面的饱满的臀尖,手指滑过的时候,自己意识未反应过来,手指先掐了上去。 “唔~” 颜千茶喉咙中溢出点嘶哑的哼声,回过头看向陆执。 但对方神色一如既往的冷漠,不像是那种会偷偷掐别人屁股的神兽。 “看我作何?” 陆执异色双瞳中,只余肃然和淡薄的神性,他眼中的冰色与焰色,此刻都显得极其凉薄。 也是,他刚刚赤裸的躺在这人面前,这人也未给他一点余光。 故意偷掐人屁股这种事,白泽应该做不出来。 颜千茶压下心中那点怀疑,半信半疑的躺回陆执的怀中。 陆执给颜千茶穿衣服,花了不少时间,这狐狸爱穿红色,皮肤本来就生得白,再套上这么一层红色,更白得在发光。 陆执换完衣服时,颜千茶已卧在他怀里睡着,这狐狸似乎笃定,陆执没有杀他的心思,如今身为一个阶下囚,睡也睡得十分坦然。 陆执凝神注视这妖狐,该说不说,睡着的颜千茶,比醒着时,安分了不少。 光看其外表,任谁也想不到,这人这些年来,竟是祸乱四方的血腥妖狐。 手中人命足有上千条,模样却乖顺得像一只无害的狐狸。 他杀人如麻,身上却没有一丝腥臭的血腥味,周身也未有业障缠身,足以说明,死在他手中的那些人,是欠了他的因。 便是因此,陆执对这狐狸一直未真正的痛下杀手。 胸口处隐隐作痛,陆执垂眸拉开胸前衣服往里一看,左心口处明晃晃的烙着一个沁血的牙印。 这狐狸,怪牙尖嘴利。 性情不像是向来乖顺的白狐狸,倒像是什么都敢下嘴撕咬的野狐狸。 陆执皱着眉,手指将那上面的血迹擦去。 见狐狸酣睡得没心没肺,他心中无端生起几分郁气,宽厚的手掌覆上狐狸的脸,又觉得这狐狸生得脸小,他一只手竟能全部覆满,最后在那脸上掐了个浅印。 陆执这才阖眼,静心调息。 外界天色已深,折腾了这么一会儿,无论是颜千茶,还是陆执,如今都安静的睡过去。 狐狸的手腕和脚腕都被陆执的神器绑住,他夜间有何异动,陆执立即便能知晓。 打坐入睡之前,陆执嫌这狐狸热,伸手将他丢到一旁后,才舒心入睡。 白泽水火双修,身体偶尔会根据情绪转换成对应的属性。 他今日情绪起伏颇大,身体现如今泛着一股热气,像热气腾腾的烟炉。 一狐一兽都心大,同着敌对的人,也睡得十分坦然。 一狐笃定对方不会杀他,一兽对自己的实力十分傲然,并不觉得这狐狸有能从他手里逃跑偷袭他的能耐。 这般睡着,倒也十分和谐。 狐狸睡相不好,哪怕手脚被绑住,半夜也还是爱四处滚动,最后滚到陆执怀里,寻着了个舒服的靠垫之后,他才安心睡过去。 颜千茶虚构的这个幻境维持时间短,到了天亮,便自发褪去虚构之景,露出内里的真实。 第二日,陆执睁眼,那狐狸半夜睡着睡着,今日,又窝进了他的怀中,脸捂在他小腹处,一阵一阵的往那里吹着热气。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脑袋轻蹭,陆执那处的衣物被他蹭得往上,露出一块泛着热气的皮肉出来。 不知他做梦梦见什么,在陆执冷得要杀狐的视线下,竟还伸出舌头,湿漉漉的舔舔。 狐狸唇角在陆执看不见的地方微翘,轻眯的眸底,满是锋利到能杀人的野望。 陆执眉心跳了两跳,忍了忍,然后伸手将睡得正香的妖狐狸捏着肩膀提起来。 颜千茶吃痛,茫然的睁开那一双细长上挑的狐狸眼,蜜茶色的眸底还带着困倦的水雾,他神色不清的,就要用脑袋去蹭陆执的脸。 陆执将狐狸提得远了些。 颜千茶脑袋蹭了个空,眼底茫然缓缓褪去。 “大人?” 漂亮的青年刚清醒,嗓子蒙着一层暧昧的哑雾,声音绵得像是轻轻的雾,一碰,就冷丝丝的在人脑海里炸开。 陆执冷脸逼视他,泛着热气的大掌强势的摁住这狐狸的脑袋,逼他低头看他自己干的好事。 男人健康有力量光泽的小腹上,如今湿了一块,上面沾着狐狸的口水。 陆执鼻翼轻动,未闻到其他奇怪的味道,只嗅到了一股清浅的山茶花香,本来不虞的心情被这香味无声安抚下来。 这狐狸,竟是一只带着香味的狐狸? 陆执大力将颜千茶的脑袋往下摁了摁,让他自己好好看清他做的恶事。 “擦干净。” 狐狸见状,讶然的睁大了眸子,水润的眸子看着陆执,眼尾轻泛起一阵潮红。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避让开陆执极具压迫感的目光,轻声道: “这是我弄的吗?” 这狐狸简直在说废话。 不是他弄得,难不成是陆执掰开他的唇,叫他往上吐的口水不成。 陆执伸手捏着青年的下颌,语气冷厉:“不是你,难不成是我?” 狐狸耳朵红了一片,眉眼也含上点暧昧的春色。 他喃喃轻道: “可我明明是在做梦,在吃鸡。” 狐狸都爱吃鸡,天生的习性。 能变成人的狐狸精,自然也爱吃鸡*。 颜千茶这话说得小声,但以白泽敏锐的耳力,听得清清楚楚。 陆执顺着他的目光,这一刻,竟十分灵光的,听懂了他嘴中的污言秽语。 第8章 抓只狐狸暖被窝8 这狐狸话说得浪荡,陆执不再同他多说,腰腹处的口水随意扯了块布擦净后,径直起身,观察所在之地。 这里是北疆城外的一个狐狸窝,构造比较奇特,是一株大树枝干向外延伸后,包裹成的一个天热树穴。 整个狐狸洞穴内被人布置得井井有条,地上铺了许多各种动物的皮毛,陆执往近处的桌子上一看,那是一张用各类兽骨和人骨堆砌起来的桌下。 狐狸被绑住身体,如今无法动弹,只好懒懒的躺在自己的软床上,似狐身一般,轻轻的伸舌头舔爪子。 偶尔瞥陆执一眼,却一点不担心自己当下处境。 这里便是颜千茶自己的狐狸窝,第一次设陷阱,就将陆执往他大本营里引,不太合适。 奈何他修炼的幻术,配着这附近林子的瘴气,能有更强的效用。 近日北疆天冷,陆执将门打开,外面一股冷风直往里吹。 陆执立在洞口,发现这处位置颇高,完全能俯视整座山脉,远远的,还能看见北疆人类居住的城池。 看完后,陆执心念微动,还躺在床上的颜千茶,被绳子给扯着到了陆执跟前。 “待五日后,我会将你押送回京。” “你可还有什么话说?” 颜千茶靠着门框,闻言冷锐的笑起来,眼睛轻眯起,衣服半敞着,露出一截白生的锁骨,浑身透着股备懒的勾人劲。 “我一只无亲无故的公狐狸,还有什么话好说?” “说了,大人便会放我一马?” 那自然是不可能的事。 陆执此次本就为抓捕他而来,怎会轻易的将他放了。 陆执情绪依旧淡漠得像世间最寒凉的冰 ,眼神里不带一丝情绪: “不会。” 狐狸看着陆执 ,眼尾一耷,无端生出几分可怜劲来,眼角朱色小痣晃得人发愣。 “既是这样,还要我说些什么。” 陆执目光循着他眼角那粒小痣微动,语气依旧冷得邦硬: “回京这一路,你若乖些,无人能欺辱你。” 颜千茶闻言,只是敛着眸子笑,长长的睫毛盖住眼睑,遮去眼底的嘲讽毒色。 乖些? 他怕是早就死得尸骨不剩。 颜千茶没再说话,陆执也是个寡言少语的性子,气氛一时间安静下来。 陆执牵着颜千茶身上绳子的这一头,开始往这附近人类的城池里走去。 准备在那里,等诸葛喻一行人。 北疆离京都路程实在遥远,若是带着人,只能靠缓慢的脚力回去。 陆执自己一人倒是能瞬移,但却无法带着一个大活人进行如此长距离的移动。 颜千茶此刻被绳子绑着,身上的妖力也被封得丝毫没有,现在只是个普通妖。 连去人类城池的这条路,也需要一狐一兽一步步去走。 北疆现在快入冬,天气不是很好,冷风刀子似的刮在人脸上。 颜千茶穿着一身红衣服,衣服歪歪扭扭的半敞着,穿得很不正经,底下没有穿鞋,完全是赤着脚在林中行走。 他这一身衣物,倒是同正儿八经的衣物不太一样,大腿以下的地方,旁侧被裁开,走动中,隐隐能叫人窥见红衣下的腿。 如墨似的黑色长发披散在身后,被风扬起几丝发丝,这模样叫人见了,难得有一股颓废的破碎感。 这人是只大妖,他如何,本同陆执没什么关系,但陆执垂眼,便瞧见颜千茶踩在枯叶荆棘上的脚,被那些看不见的野刺勾出一道道血痕。 上好的白玉,就这般裂出几道残口。 黑色长发,也因为披散着,没有打理,偶尔会被一旁的枯枝勾缠。 他手被绳子捆住,无法去将头发解开,陆执便瞧着他,使劲往前走,硬生生将那几缕发丝扯下来。 浅浅的能看见发根处沾了点血。 这人唇角依旧带着点笑意的往前走,像是不知痛意般。 陆执越看,眸底冷色越重。 直到两人走到一处河边,颜千茶被扯到河边的石头上坐下。 他发丝凌乱了些,上面落了黄色的枯叶,模样依旧漂亮艳丽得像一株有毒的野花,只是看着人,也像是在散着引诱。 “坐好。” “大人要做什么?” 颜千茶倒是也听话,身体微微前倾,笑眼盈盈的看着陆执。 本就松散的衣物空余大了些,白生生的胸膛就这样坦露在陆执的身前。 男人的视线若是再往里窥些,还能看见更漂亮的一层风景。 是漂亮的嫩色,极其晃人眼。 陆执看了一眼,不知他心中想了什么,在颜千茶的目光下冷着脸伸手,在颜千茶渐深的笑意中,将颜千茶身前歪歪扭扭松散的衣物整理了一番,然后重重拉紧。 似乎觉得还不太紧固,露出一些锁骨处的皮肉出来,随着陆执的想法,绑着颜千茶的绳子在他衣领前打了个结。 就连底下容易露腿的那裙摆,也被绳子给锁住。 衣服这下子才算是将不该给人看见的东西,给遮得严严实实,连点风都没有透进去。颜千茶眼底的笑意渐渐淡了,直到后面,完全笑不出来。 陆执居高临下的重新打量了一眼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狐狸,觉得顺眼了不少。 颜千茶笑意散去,直勾勾的盯着陆执问:“大人好端端的,这是做什么?” “衣服这样穿着,我不舒坦。” 如此这般板正又严谨,哪里是颜千茶的作风。 陆执没回话,一身冷淡肃穆模样,看得颜千茶暗恨咬牙。 陆执目光扫视一眼周围,在河边寻了些有韧性的草叶,东西在他指中摆弄了会,便成了一根长长的草绳。 陆执拿着东西,立在颜千茶身前,垂眼伸手将人披散的头发拢起来。 这狐狸的头发顺滑黑亮,触感比他屁股上那根狐狸尾巴的毛还好上许多。 陆执心无旁骛,拿着草绳帮他将头发简单的扎起。 这瑞兽生得身高腿长的,此刻立在狐狸面前,那胯骨处比坐着的颜千茶脑袋还要高上一些。 狐狸只需轻轻抬眼,就能看见不该看的东西。 眼前的这只白泽实在有实力,衣物都遮不住的火热。 陆执不知道自己面前坐了只色胆包天的狐狸,仅凭着一股神兽傲然的武力,便将这世间其他兽都不放在眼里,不设一点防备。 不知这世间险恶,若是眼前这狡诈狐狸有心,张嘴一口咬住,便能叫他成为这世间第一只公公神兽。 好在颜千茶只瞧了几眼,便将目光放到陆执脸上。 他眼底神色不明,不知在想什么:“大人对每个阶下囚都这般好吗?” “竟又是拢衣,又是扎发的。” 颜千茶也是第一次见这样抓人的神兽。 他当年也被人抓着押送过,待遇却同今日有很大的差别。 “聒噪。” 陆执眼里漫着肃杀的冷意,做事只凭他心意来。 白泽下山后,第一次抓妖,无甚经验。 他见这狐狸浑身穿的破破烂烂,皮毛漏风,实在不堪,才帮他拢一下。 “你这破烂衣物,到了城中,换掉。” 破烂? 颜千茶低头看了眼自己衣物,这衣物是他用一只蚕妖吐的蚕丝做的,再是金贵不过。 这神兽是眼瘸了吗? 这样一收拾,原本样子看着浪荡魅惑的狐狸,现在瞧着倒是有了几分良家好狐狸的模样。 颜千茶心气不顺,便想着法子找陆执的事。 路没走多长一截,他便一会儿哼着口渴,一会儿哼着肚子饿。 “你这妖狐,事怎么这么多?” 陆执眉骨隆起一个烦躁的弧度,他一路上能听见几百声狐狸喊的“大人”。 颜千茶将被绑住的手伸出来,晃了晃,语气有些低闷::“大人嫌我麻烦,那将我手上绳索解开,我自行解决那些琐事便好。” 原来在这里等着他? 陆执冷笑一声,扯着狐狸回了刚刚的河边。 用叶子到河中沁湿,接了些水后,陆执递到颜千茶身前。 语气冷硬得像块冰: “喝。” 大有一种颜千茶不喝好,再闹事,他就弄死他的冷戾在。 颜千茶是真的渴了,没说话,低着头,就着陆执的手喝叶子里面的水。 他喝水的动作倒是格外的雅致,不缓不慢,像狐狸喝水一般,伸着舌头轻轻舔起里面的水。 喝几口,他还觉得抬眼看一下陆执,寻摸着陆执的耐性还有多久。 叶子里面的水溅了一些出来,落在陆执的手背上,没几刻,那水便滚着热气,氤氲开来。 青年妖狐略显干涩的唇被水润了个透亮,狐狸显然是喝舒服了,喝到最后,他轻眯着眼,伸出舌尖将唇上的水珠都给舔舐干净。 陆执眉眼不耐,却也未出声打扰他。 “谢谢大人~” 狐狸喝完了水,恢复了精力,舒畅得冲陆执勾眼笑。 待颜千茶喝完,陆执这才拿着叶子,自己也去喝了些水。 “大人也需要喝水吗?” 颜千茶看着他仰头喝水的强横动作,突觉这白泽,似乎不仅仅只是对旁人蛮横。 对自己也是这般。 他喝水没有颜千茶那般有耐心,动作大开大合,直接往嘴里灌,竟叫人觉得有种野性的性感。 喝完水后,陆执心情也舒坦,对这狐狸的问题,自是随意答了。 “这世间灵气不足,自是也需要水。” 人界不是帝泽山,陆执在那里,受国运的奉养,便是一百年,一千年不喝水,也无碍。 到了这人间,却是不一样的。 喝完水后,陆执站在岸边,目光巡视着水中。 颜千茶不知他在作何,但下一刻,便见他指尖折了一片叶子,目光一厉,指尖叶片含着万钧之力破开一阵风声,直往河里去。 下一刻,清澈干净的河面被血染红,有鱼浮上来。 陆执将鱼抓住,清洗一番后,递到颜千茶面前。 “吃。” 颜千茶:“……” 狐妖看着面前血腥味极重,还未去鳞片和内脏的鱼,脸色变了又变。 他沉默半晌,最后侧开头:“我不饿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颜千茶在吃的上面十分挑剔,虽是只妖物,每日吃的都是人类吃的山珍海味类的食物。 这泛着腥臭味的鱼,他还未吃过。 陆执见他不吃,便寻了根草绳,将鱼绑在腰间,待这狐狸肚子饿了,再给他吃。 颜千茶看着陆执腰上的鱼,脸色很黑,他出言提醒:“鱼鳞和内脏还未去除。” 陆执只回了冷冰冰的两字:“无毒。” 言外之意,吃不死狐狸。 这话说得,狐狸的牙差点没恨得咬碎。 无毒,就这般喂给他吃? 接下来,颜千茶未再道过一句肚子饿。 直到那鱼隐隐散发出点臭味,陆执才将东西丢掉。 然后,在颜千茶刚松下一口气时,重新用叶子打了只老鹰,拔了毛,就这般挂在腰间。 陆执只需要喝水便能维持自身能量,无需入口这些杂物。 这些东西,都是为被他牵的这只妖狐准备的饱腹之物。 到城中,他们一狐一兽,大致花了几个时辰,到天黑之前,入了城。 入城需要交入城费。 陆执牵着颜千茶,若知晓他是狐妖,恐多生事端,排队入城之前,陆执便将颜千茶手上的绳子松开。 身上妖力刚恢复一点,颜千茶眼底笑意还未荡开,下一刻,那绳子便从颜千茶衣袖里面往里钻。 有衣物的遮盖,旁边便都瞧不见他如今被捆住的状态。 狐狸差点没被陆执的这操作给气炸,恨色十足的,将陆执在心里扒皮碎骨一番后,才消气。 这回绳子隐进衣物内,陆执便伸手抓着颜千茶的手腕排队入城。 他们二人出现在城门处,瞬间招来诸多窥探的目光。 陆执不喜的蹙眉,冷冷扫视一眼过去,威压极重,其他人瞧见了 ,无端头皮发麻,四肢发软。 待到城门口,入城需要缴纳几枚铜钱。 “钱?” 陆执没有。 他的目光毫不避讳的看向颜千茶。 颜千茶有心气气这瑞兽,翘着唇角,十分得意的道: “大人,我也没有钱。” 堂堂神兽,如今竟被这几枚铜钱给逼得顿住了脚步,光是想想,能叫颜千茶快意的笑出声。 “你有。” 陆执目光盯着狐狸身后,略带掠夺性。 他瞧见了,这妖狐在他的尾巴处,修出了一个空间。 第9章 抓只狐狸暖被窝9 覆在颜千茶身体上的绳子因着陆执这话,绳头处蠢蠢欲动,朝着狐狸的身后缓缓缠去。 眼见那东西就要摸到他尾端,颜千茶闭了闭眼,随后冷着脸从空间内掏出一把银子和铜钱,丢进陆执的怀中。 有了铜钱,陆执和颜千茶顺利入城。 城中的人更多,来来往往的,十分热闹。 自陆执和颜千茶入城后,有许多人目光落在颜千茶身上,被这狐狸看了一眼,竟像是丢了魂似的,呆在原地。 短短几步路,便有好几个相貌端正的男子和女子上前拦住了陆执和颜千茶的去路。 “这位公子,请问可有婚配?” 一个俊俏书生扇着扇子,挡在了颜千茶的面前,语气亦是十分大胆。 对这种事,狐狸早已习以为常,全天下,就只有陆执这种木头瑞兽,看不见他的魅力。 北疆这边百姓性情泼辣,对于喜欢的人,向来是直接了截的上。 也不分对方是男是女。 “这种事,你得问他。” 颜千茶下颌轻点,示意一旁面色冷冽的陆执。 狐狸装模作样的叹了一口气,眼中魅色流转,令人心驰神往:“毕竟我现在是他的人。” 陆执警告的瞥了他一眼。 下一秒那书生殷切的目光看向陆执:“请问您可是他兄长?” “我今年年岁二十又一,是附近……” 陆执脸色越来越冷,忍无可忍时,一柄利剑出鞘,抵在书生面前。 寒意顺着脊背爬上身,那人终于安静了下来。 颜千茶看着陆执手里同他身上那绳一般的武器,哑然。 怎么还有一个? 跟他那凶器似的,都是成双入对。 自然是因为,陆执的翅膀有两个,顺应的武器,当然也有两。 接下来的时间,没几人继续上前拦路。 寻了一家客栈作为安顿点后,颜千茶躺在床上,平躺在床上假寐。 陆执负身立在一旁定定的瞧了他好几眼,确保绳子将人上下绑得严实,将狐狸放在房间内,独自出门去。 陆执走路声无形,待他离开一阵时间,躺在床上的颜千茶睁眼,乖张神色不再,浑身散发出稳稳的大妖威压。 他敛着眉眼,面前凭空出现一本书。 ………… 不过一柱香的时间,陆执推开门进来,他进来时,颜千茶靠着床,看样子像是刚醒不久,眼底还带着几分困倦。 他倒是没趁陆执出去的这段时间跑,身上被陆执的绳子绑着,跑了也是徒劳。 还得先哄着人,将他身上的绳子解了才行。 “大人,您方才出去干什么了?” 说话的男声带着一层哑意,朦胧的像层雾。 颜千茶只是随意问问,也没真想知道这神兽出去干了些什么。 但下一刻,身材高大的男人站在床前,压迫感像小山一般的袭来,在颜千茶身上笼下一层黑色的阴影。 没几秒钟,暗光随之褪去,颜千茶眼前变得明朗,他朝前一看,是陆执半蹲下身体。 而后颜千茶的脚腕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握住,他轻轻挣扎了下,没能挣开,那热度几乎要将人的皮肤给烫烂。 颜千茶警惕的眯起细长的眸子,身体陷入紧绷状态。 这白泽,莫不是还怕他要跑,想要将他腿给砍掉? 但颜千茶没见着陆执抽刀,倒是看见他另外一只手不知从何处拿出一只男子穿的鞋,往颜千茶脚上套。 颜千茶:“嗯?” “大人这是做甚?” 颜千茶故意动着脚,左右摇晃,就是不肯穿鞋。 他脚是正常男性的大小,但骨骼生得顺畅好看,肤色透着冷玉的质感,被抓在陆执手中,两种极致的肤色差,无端碰撞出一股情色的意味。 狐狸脚踝那处的骨头生得好看,陆执手指在上面摩挲两下后,才收了力,控住他,瞧了两眼。 这狐狸痊愈能力十分厉害,早上落的伤,下午已完全痊愈,连一点伤痕都看不见。 陆执那双手力气大得很,被他牢牢掌控在掌中,颜千茶竟是一点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便只能这样任由他将鞋子套上来。 陆执事情做完后,才缓慢起身。 “京中路远,你爪子若是烂了,耽误行程。” 爪子? 他们刚出山的兽都是这般说话的? 可真是一点都不中听。 颜千茶看着脚上的鞋,一时间竟不知,这神兽究竟是性子使然,还是只这般对他。 若说他被他美色所惑,做的事是一件比一件气狐狸。 若说没有? 颜千茶动了动脚,看着脚上的鞋子,质感十分不错,他给出的钱,除了这几日的房费外,大部分应该都被用去买了这双鞋。 着实琢磨不透眼前这人的心思。 软硬不吃,真是可恶至极。 这样耽搁一番时间,外面天色已暗,陆执净了净手,上床打坐。 他刚上床,怀里下一刻便躺了一个人进来。 狐狸双手被捆住,但脚没有,他不安分的用脚蹭蹭陆执的大腿,眉眼含情的仰脸望着人,笑得十分招眼: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大人对茶茶可真好。” “花言巧语。” 不过是买一双鞋给他,算不得大事。 陆执掐住颜千茶不安分的腿,将它移开。 但下一秒,那狐狸又痴痴缠缠的靠上来,在陆执耳边轻轻吐气,放慢语气轻道: “大人这般年岁,没想过寻个伴侣吗?” “比如,找只茶茶这样的狐狸。” “大人这般如此勇猛的兽,如今正是龙精虎猛的年岁,没有伴侣暖床,不觉孤独?” 他自推自荐,笑声里带着扰人的钩子:“您看茶茶怎么样?” “虽然是只公狐狸,但大人想要的,我都能满足您。” “除了不能给您生崽子,其他的,都可以。” 他说着话,唇落在陆执耳上,轻轻舔吻,哼声的唤着人。 “大人~” “春宵苦短,何不随心一试。” 颜千茶从陆执耳上吻到他眉眼处,对上那双依旧冷淡无欲的眼神,瞬间被泼了一盆冷水。 “闹够了没?” 陆执冷淡瞥他,整个人理智又无情,真真的像块冷冰似的难融化。 颜千茶泄了气,咬着牙躺回床上。 本来还想哄着这白泽意乱情迷时 ,将他身上的绳子解开。 结果没有意乱,没有情迷,只有一地的冰渣子。 冻得狐狸心凉。 颜千茶躺在床上,垂眼望下去,他虽为公狐狸,但容貌出色,身形也出色,,却屡屡在陆执身上碰壁。 见这闹腾的狐狸彻底安静下来,陆执屏息,垂眼往不安分的地方看,耗了些力气,才叫它们平静下来。 这狐狸甚狡猾,若叫他寻摸着了陆执的弱点,只怕这一路,多生事端。 死在他手中的捕妖师如此多,可见其手段了得。 颜千茶气得脑袋上的耳朵和尾巴,都冒出了个毛茸茸的尖尖。 他拱成一团,背对着陆执缩在床榻的角落,狐狸尾巴轻轻的晃着。 陆执睁眼,目光晦涩,这般盯着他看了许久。 眼底浅浅掠过一只白色的狐狸模样,陆执凉薄的眸底无声息的落下点笑意。 最后眸底笑意缓缓隐去,那一双眼睛,又恢复成无欲无求的状态。 两人这般平安无事的过了一夜,本是各睡各的。 结果到了第二天早上,不知怎的,颜千茶又滚进陆执的怀里,睡得正深。 脑袋蒙在陆执怀中,看起来对陆执没有丝毫戒备,更没有什么心眼。 门外响起敲门声。 “客官,请问你们要热水吗?” 大早上的,住宿的人都会要些热水来洗漱。 陆执起身,将门打开,让人端着热水进来。 那客小二低着头,进来也不乱看,安分的将热水给放置好后,猝不及防听见一个男人的轻哼声。 “大人?” 这一声狐狸叫,差点叫没多少床第经验的客小二酥了骨头,脸上出了些汗,连忙出了房间。 客小二出去后,擦了擦脸上的汗,心脏砰砰砰的跳个不停,之前瞧着其中一人模样冷肃,满眼寒光,没想到这两人竟是那等关系。 真是世风日下,男风盛行。 颜千茶睁眼,寻着陆执,又是一阵叫唤。 “大人,我手疼。” “帮我把这绳子解了吧。” “茶茶昨晚浑身都疼,不信您看看。” 陆执正在洗脸,对他的话充耳不闻。 昨晚睡觉前,陆执将绑住他的绳子给松了,最后仅仅绑住他的手腕,他受不了什么疼。 颜千茶一边哼着,一边背地骂。 活该这神兽孤寡一生,找不到一个伴侣。 谁给他当伴侣,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这一辈子都得当和尚,青灯古佛的过。 待夺了他的元阳,就一脚踹了他,叫他孤寡一生。 待陆执洗完脸后,拿了帕子过去,一只手捏着狐狸的后颈,拍了拍他额头,叫他仰起脸来,然后拿着帕子在那张脸上擦擦。 宁可亲自伺候颜千茶洗脸,也不给他解开绳子。 这得是觉得颜千茶多狡诈,才会有如此坚定的决心。 颜千茶的皮肤经不住长时间的磨,陆执给他擦脸的帕子太过粗糙,仅擦了两下,便见那张脸被磨红。 漂亮中又多了一丝风情。 倒是比他故意勾人时,要来得晦涩动人。 陆执给他擦眼,狐狸闭着眼睛,眼前看不见东西,下一秒感觉自己唇上轻轻落了点涟漪。 好似落了点柔软的云。 颜千茶睁眼,恰逢脸上帕子被移开,他目光在陆执脸上巡视着,觉得刚刚有点不对劲。 但这人看来看去,就那样一副模样,比木头还像木头。 狐狸半信半疑的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唇,脸色变了又变。 估计又是他多想了。 这只瑞兽不通情爱,勾都勾不动,哪里会故意占他便宜。 没道理,主动送上门的狐狸他不要,就好偷偷摸摸这一口。 陆执给他洗完脸后,又一连串的将颜千茶打理好。 他昨日买鞋的时候,店家多送了搭头,多给了几根红色的发带。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今日陆执便将狐狸头上的那根草绳子取下,换成,红色发带,给他把那一头头发理得顺顺畅畅。 理发的时候,两人不可避免靠得很近,狐狸能嗅到一点陆执身上的味道。 是一种浅浅混着阳光的草木香气,叫他有些想露出狐狸原型,打一下滚。 挺有安全感。 陆执又见他衣物乱了些,不太顺眼,直接伸手,把他衣物从头到脚好好的拢着。 陆执是一只缺少情趣的兽,基本都在打坐调息,很少对外界事情有探究的心思。 他们住的这一间房间,在二楼,窗户打开后,倚在窗边,底下是人来人往的大街。 这段时间天气都不怎么好,但这里商贸繁华,很是热闹。 被打理得干干净净的颜千茶靠着窗,立在窗边看底下的人类。 今日有人家户办喜事,喇叭声将唢呐声远远的传来,响彻整个天空。 不远处有穿着红色衣物的男子骑着大马走过,身后跟着轿子和一群人。 下面讨论得热闹,锣鼓敲得响天震地,,还有人在后面撒着喜糖。 陆执无声无息的站了过来,也立在窗边往下看。 人界的婚礼嫁娶,陆执也是第一次见。 他的压迫感太强,几乎一出现,颜千茶察觉到。 “大人瞧着下面这一幕,可热闹?” “嗯。” 就是因为太过热闹,陆执才会被这动静吵到,无法安稳打坐,遂起身来瞧上一眼。 底下那个凡人脸上的喜色不是假的,是真真切切的在高兴。 四处都是艳丽的红色,十分喜庆。 这便是人间的婚礼。 结两姓之好,缔结白首之约。 但待喜轿过来后,陆执凝目,发觉轿中新娘竟是一只妖。 颜千茶看着下方,敛着细长的眸,似讽非讽的道: “可惜,世间男子皆是薄情寡性的多。” 陆执捻了捻指尖,抬眼看他:“为何这般说?” 颜千茶下颌靠着窗框,轻轻点了点不远处:“大人 您说,他若是知晓他的新娘是一只妖,会不会将她绑起来,让人将她活生生烧水死?” 颜千茶看着,唇角的弧度突然大了起来,眸底满是冷锐的刺: “他会的,他不仅仅会让人将那女子当众烧死,连着那女子腹中半人半妖的妖胎,也会被他亲手弄死。” 第10章 抓只狐狸暖被窝10 颜千茶说这话时,陆执垂眸打量着他的神色,即便人伪装得在再好,眼底沁出的那一缕恨意却是实实在在的。 陆执沉默了会问他:“这便是你肆意杀人的原因?” 颜千茶看着陆执,复勾起一双细长的狐狸眼,转瞬又变成了一只没心没肺的公狐狸: “大人,您猜啊。” 他惯会说谎,便是说了 ,陆执也不信。 这狐狸爱骗人不是一回两回,陆执在他这里栽了不少跟头。 不信他。 也不会放过他。 接着两人都没说话,安静的目送那成亲队伍远去,直到热闹的喇叭声和唢呐声小了,底下的大街,才恢复方才的热闹。 陆执继续静心打坐,闭着双目坐在床上,这一坐,便是大半天。 颜千茶坐在一旁,盯着他看了许久,晚些时间觉得无聊,有心逗弄他。 身上被绳子绑住了,手被绑住了,但脚没有,径直要往门那里走去。 但他刚走到门口,下一刻,身上的绳子收紧,勒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绳子勒得太紧,颜千茶没站住,半跪在地上,脸上满是痛苦之色。 “你要去何处?” 床上打坐的陆执不知何时走到他跟前,半弯下身,手指捏着狐狸的下颌问他。 脸上神色可怕得不是一点两点。 颜千茶见他眸子黑沉沉的一片,模样十分骇人,觉得这瑞兽生气了,不会就此轻易放过他。 他鼻尖沁出点稀薄的汗,眼里下一刻便蓄满了水雾,豆大的泪在眼底欲掉未掉。 “待在这房中,茶茶心里闷得慌。” “想出去走走。” 听见他这解释,身上的绳索松了些,那股窒息感缓缓散去,颜千茶舒了一口长气。 待他喘好气后,下一刻,被人从地上拎着衣领起来,接着这瑞兽带着他出门。 颜千茶没反应过来,就这般被人扯着出了门,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白泽就这般遂了他的意。 因着颜千茶外貌过于出众,陆执在他身上施了幻术,叫别人瞧不见他真正的容貌。 “有喜欢的东西,自己拿。” 他扯着颜千茶,只落下这样一句算不得好听的话。 但这凡间物,哪里入得了颜千茶的眼,他是待在房间里无趣,现在出了门,跟在陆执身边逛着街,也无什么趣味。 他们出门的这个时间,是傍晚,昏黄的光线散下,四周隐隐有灯笼被点亮。 这个时间点,人来人往,人们都忙着吃晚饭。 街巷里面四处溢散着各类食物的香味。 颜千茶对其他东西没有兴致,对吃食,却是个例外。 陆执见他鼻翼轻动,循着味朝前走,去了一处做熏鸡卖的摊子。 色泽金黄的熏鸡一整只被挂着售卖,摊子前面写着价格。 陆执扫眼看了一眼,寻摸着身上还有的铜板,要了一只鸡。 “打包。” 他意简言骇出声,从掌中推出几十枚铜钱到摊子上。 “谢谢大人。” 狐狸望着陆执,说了句好话,心情十分愉悦,但东西还没到他身前。 但有一只十足恶劣的手提前将东西拿了,放在鼻下轻嗅。 老板家的吃食做得细致,一整只熏鸡被他用刀剁小了后,拿了油皮纸包好,为了方便客人食用时不弄脏手,里面还放置了一些签子。 陆执闻了闻,觉得这味道不如何,便将他重新递给颜千茶。 这狐狸说过,他爱吃鸡。 虽然陆执并不知道这玩意有什么好吃,油腻之物 ,入了肚子,只会损伤肠胃。 不如原生原味来得好。 下次送这狐狸只生的鸡试试。 兽的种类不同 ,爱好也不同。 短短几秒钟内,颜千茶的心情从晴转阴转晴。 东西递到颜千茶身前时 ,陆执才记得,这狐狸的手还被绳子绑着,动弹不了。 “大人,帮我松一下绳子吧。” “您看着,我不敢跑。” 陆执闻言,让绳子松了他一只手,绳子还绑着他的另外一只手。 久违的自由,虽还有一只手腕被绑住,但好歹能自由活动了。 夜晚人有些多,部分道路狭窄,比较拥挤,陆执伸手轻轻护着他,没让其他人冲撞了他。 “大人,啊~” 陆执察觉唇上有东西,微垂眼一看,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正捏着一块东西,抵着他的唇。 “您也尝尝这人间物。” 陆执看着他,记忆线被往前拨:“团团,啊~” 他缓缓启唇,咬下那一块东西。 颜千茶唇角勾起愉悦的弧度。 “大人,再多尝尝。” 颜千茶喂到他唇边的,都被他尽数吃完。 见他对此没有一丝警惕心,颜千茶眼睫轻颤,不由出声问: “你就不怕,我在这食物里下药?” 陆执语气一如既往冷冽,却叫颜千茶无端听出一丝羁傲:“这世间,无药能毒死我。” 闻言,狐狸敛着眼轻笑,长长的黑色睫毛在他眼睑处落下一层暗色的影子,光影在他的脸上明灭可见,一半危险 ,一半诡谲。 他举着签子,缓缓将里面最后一块鸡肉咬下。 陆执在前方走,颜千茶在后面轻数:“三,二,一。” 没几秒,陆执颇觉眼前景物模糊了起来,他回头看颜千茶,眼前出现了对方的重影。 “大人,您怎么了?” 狐狸带着笑意的眼,晃得陆执看不清他。 几乎只一刹那,陆执想起方才吃的熏鸡,他眼底逐渐沁上凶狠之色,手腕掐着颜千茶的脖子,像野兽一般,嗬嗬的喘着气。 语气笃定而又急促,猛然如惊雷震吼: “你下药。” 颜千茶看着那双变得猩红的眼,伸手挡住他的眼。 “没下药。” “下了酒。” “你只是醉了。” 谁能想到,世间唯一的一只神兽白泽,竟滴酒不能沾。 否则,醉得厉害。 若是凡人,醉酒后无法同人欢爱,这白泽,由于强悍的身躯,却是不一样的。 陆执掐着颜千茶的手缓缓卸了力,摇晃着要倒下,最后被狐狸双手搂着腰抱起。 “大人,您都知道了,狐狸狡诈善骗,怎么还是,不长点心眼。” 黑心肝的狐狸精,心眼多得很,怎么也不知道防着点。 这回好了,要被吸人精气的公狐狸抱回窝里去暖被窝了。 第11章 抓只狐狸暖被窝11 陆执身高腿长,一米九几的身高,于人群中,是极为出众的存在。 同颜千茶站在一处,比人还要高半个脑袋,他这下醉了酒, 颜千茶抱着他,不是一般的重。 虽然大部分妖力被封,但颜千茶抱着陆执,还算顺畅 ,没将他磕磕绊绊倒。 男人的脑袋伏在颜千茶的肩膀上,他吃的鸡肉里面藏的酒不多,但此刻陆执的脑袋靠着颜千茶的脖颈,呼出的热气带着一股浓烈的酒味。 将颜千茶的脖子都给热红了。 颜千茶抱着很大一只的陆执,罕见的觉得他乖顺,强大冰冷的瑞兽这般安静的任由他施为,不免叫狐狸心脏发热。 若是这白泽一直这样乖,颜千茶也不介意养着他给自己暖床。 给自己养只小白兽日日暖床的狐狸精,大有妖在。 可惜,对方太危险,身上气势强横,硬生生将颜千茶蠢蠢欲动的心思给死死摁了回去。 陆执醉了酒,脑袋发胀得疼,视线依旧晕晕乎乎,分不清此刻是什么情况。 只觉察出他现在似乎被谁抱着走,脚下没有踩到实地。 一时间,以为回到往久时期,在他还是只白色毛绒团子之时,被那白色的狐狸驮在身上走。 埋在颜千茶脖颈的头不明显的蹭了蹭他,哑声唤他:“白白。” 抱着人的狐狸还未笑开,听见这一声沙哑缱倦的唤声,浑身一僵,一股难言的燥郁感在他体内炸开,浑身血液都在灼灼燃烧着。 下一刻,陆执被人丢到床上,颜千茶居高临下的冷冷注视着他。 在瞧见陆执脸上难得柔和的目光时,他手臂撑在陆执两侧,指尖掐着男人的下颌,神色五日线的逼问他: “白白,是谁?” 谁能叫这世间唯一的瑞兽在醉酒时,还能念着他的名? 陆执闭着眼,仅一刹那,又恢复之前的冷硬模样。 颜千茶眼底的光彻底沉下去,模样狠得可怕,他缓缓站起身来,将自己身上的衣物一件一件的脱下。 那个人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今晚,要在这里,夺了陆执的元阳。 烛光刺眼,陆执被刺得睁开一点眼睛,却见前方,有只赤裸的狐狸,朝他俯下身来。 他醉酒时,眼里所见之景,同平日看见的不太一般。 此刻能看见事物最本质的样子,颜千茶此时在他眼中,不是人形的模样,反倒是一只白色的狐狸。 陆执瞧见那狐狸眉心的一点红,在对方俯身之时,笑着张手接住他。 灼热的手掌抚过狐狸漂亮干净的眉眼,陆执哑着声道:“你长大了。” 他手掌比划了下:“以前就那么大。” 颜千茶漂亮的眉眼蕴着一股怒气,里面泛着浓郁的毒色,他伸手抓住陆执的手,凑近了脸去。 “你好好看看,我是谁?” 结果下一刻 ,唇被人吻住。 转瞬之间,两人的位置转了一百八十度,现在被压在身下的人,是颜千茶。 这吻来得又凶又猛,唇瓣被人咬进唇中,轻吮了一遍又一遍。 恍惚中,颜千茶听见陆执轻唤:“茶茶?” 这回这个名念对了。 颜千茶眼中怒气暂息,抱着陆执在床上翻滚。 但对方只黏黏糊糊的吻了一下,并未有其他多余的动作,颜千茶往下看了一眼。 凶器都出来了。 就是不见他有多余的动作。 颜千茶要的,是他的元阳,这般只看不进,算什么事? 颜千茶将陆执推开,胸膛起伏着,大口喘气,而后不知从何处寻了根绳子,将陆执绑在床上。 不给? 他便自己取。 将人绑住后,颜千茶将陆执的衣服扒了个精光,眼底情欲逐渐弥漫开来。 想着接着要做的事,他动了动手指,压下心中那点无由来的紧张情绪。 这样的进展,太快,随随便便便和另外一只兽上床这种事,颜千茶以前没想过。 但他心里有仇,有恨,同眼前的男人双修,是最快提高修为的办法。 一张张怨毒的脸在面前掠过,颜千茶咬着牙,对自己彻底狠了心。 以前有人说,一个狐狸洞里,装不下公两只狐狸。 因为两者都是又凶又狠的存在,到了今日,颜千茶觉得,这话说得没错。 *─*─ 你知道拉屎拉到一半,被人硬生生从茅厕里面拉出来的憋屈感吗? 颜千茶此刻就是这样的感觉。 偷鸡不成,蚀把米,说得便是他如今这情况。 一切事情进行得很顺利,陆执也配合,两人在床上妖精打架打得床都快散了。 临了临了,要泄闸的时候,醉酒的陆执清醒过来,硬生生将颜千茶想要的东西,给压了回去。 而后便是冷酷无情的穿裤子不认狐狸。 事情干都干了,最后关头掉链子。 该干的,干了,不该干的,也干了,就差那么临了一脚。 颜千茶脸上还有一层薄汗,喘着气起身扯住了陆执,他红着眼睛,满是不甘心的道: “继续。” 陆执上半身满是这狐狸抓的痕迹,密密麻麻的,全是红色的血痕。 他自己玩得倒是开心了,叫白泽此刻心绪难宁。 陆执低头看着他,声音带着情欲过后的哑:“今日你强逼我之事,我当没发生过,下一次再如此,我会杀了你。” 堂堂瑞兽,被一只妖狐逼着失了贞洁之身,光是想想,都叫陆执十分动怒。 陆执一开始做的打算,此刻完全被人破了个彻底。 元阳虽还在,但陆执的第一次,却是确确实实的,给了颜千茶。 对方也是第一次,陆执能感觉得出来。 他想要的东西,陆执也知道,知道归知道,但现在却不能给。 依着这狐狸的脾性,给了,要将他一脚踹开。 闻言,颜千茶肆意笑开,一张脸透着顾薄红,魅色横生。 “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大人今晚怎么的,也同我将夫妻间的事情做得差不多,怎么现在,就要说出如此无情的话?” “大人尝了甜头,得了茶茶的身体,就要这般翻脸不做人?” 喝酒误事这话,不仅在人类间受用,今日到了陆执身上,同样适用。 第12章 抓只狐狸暖被窝12 这狐狸不依不饶,陆执将衣服穿好,转身问他: “你想如何?” 颜千茶垂着眼,看自己大腿上的红痕,知道这事儿今日是办不了了,没多难过。 毕竟刚刚同陆执欢好,他也是实打实的爽到。 再继续深究下去,这事也是颜千茶先对陆执下的药,恐对方翻脸,此事也只能先放一边,暂且不提。 衡量过利与弊之后,像陆执说的那样,不追究,才是当下最好的解决办法。 这种事情,有了第一次,便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颜千茶不信陆执每次都能这样及时的止住欲望,该属于他的东西,总归跑不掉。 想好往后的路之后,颜千茶转眼脸上带着笑,软着声音和陆执说好话: “大人,我腰疼。” “除了腰,还有好些地方也疼。” 事情这般缓和下来,陆执眼底寒冰消融了些,仔细看了颜千茶几眼后,敛着眸子开门出去。 颜千茶不知他去了何处,坐在房间里等了一柱香的时间,便看见陆执端了盆热水,进了房间。 方才陆执是止住了自己的欲望,颜千茶没有,他身上现在还是脏的。 一看便叫人对之前的记忆深刻。 陆执默不作声的将帕子放在盆子里浸湿,拧干水后,朝着颜千茶走去。 他一伸手臂,就将模样倦懒的狐狸给揽进了怀中,全程目光正得像看一块猪肉,不带丝毫欲念的给颜千茶擦洗身体。 狐狸的腰窝处还落了两个大手的掐痕,陆执手放在一旁,只需扫视上一眼,便知那是他自己掐出来的痕迹。 视线若是再往下些,还有更多他方才强横占有这人的铁血证据在。 有些要命,又叫陆执不敢直视。 陆执避着目光,将抓来的阶下囚照顾得妥妥当当。 双方的地位在此刻,完全颠倒。 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谁才是大人。 擦洗时,依旧是陆执让颜千茶抬哪里就抬哪里。听话得很。 狐狸十分坦然肆意,生来便不知道害羞这一词如何写,在陆执面前,完全能够坦然的让陆执看清他浑身模样。 但第一次情爱过后的公狐狸,此刻模样,少有人敢直视。 虽没能得到陆执的精元,但颜千茶此刻的状态也像是吸满了人的精血一般,涩得发魅。 他的样貌天生生得艳丽,眼睛细长,尾端像坠着把小钩子,轻轻上翘 ,鼻梁高挺,骨相极佳,唇色是生来便有的红,似糜烂的朱果的汁液侵染过,落下的绮丽色彩。 五官本就出色,如今又添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气韵,一颦一笑,皆含着那股勾人魂魄的劲。 尤其那双眼睛,光晕流转间,浅淡的蜜茶色,都坠上了浓郁的甜浆,见一眼,能叫人深陷进去。 给颜千茶擦洗完身体之后,陆执自己将脏水端出去倒掉,回来后,手里拿着瓶药膏。 给颜千茶擦洗时,他目光无可避免的掠过某些地方,发现伤得严重。 一兽一狐狸,都是第一次开荤的主,什么经验也没有,再加上陆执是瑞兽,身体结构和普通妖兽不太一样。 而颜千茶又是个贪心的,见了什么都想一起要。 这一番折腾下来,情况不太好。 偏这狐狸自己对自己的身体不上心,旁人光是瞧上一眼都觉痛得慌,他在那里竟还有心思冲陆执笑。 不知道疼,活生生像只铁打的狐狸。 “大人,烫。” “轻点。” 伤口撕裂时他不知喊痛,现在陆执给他上药,倒是知道哼哼唧唧的喊了。 “现在知道痛了?” “我还当你是只铁打的狐狸。” 陆执冷言刺了他一句,随后将药膏从小罐子里面挖出来,在掌心搓热了,才动作小心的给他上药。 颜千茶方才爽快的时候不觉得,现在陆执给他上了药,他才觉得痛得厉害,似是忍痛忍成了习惯,真到了该喊疼的时候,他反倒咬着牙,一声不吭的扛着。 这药上得两人都心神俱疲。 等结束后,颜千茶脸上出了一层薄汗,闭着眼睛,轻轻的舒着气。 陆执帮他将衣服穿上,目光念着他手腕上那些红痕,暂时先将绳子给收了回来。 没达到自己的目的,狐狸暂时跑不了。 涂好药后,两人睡下,颜千茶这只公狐狸倒是睡得没心没肺的,一点不走心。 陆执却是一闭眼,就是之前的画面。 他今日酒醒的时间,比颜千茶知晓得要更早些。 脑袋刚清醒,就发现正同那只狐狸在**,陆执本该第一时间便抽出身,但当时,他只是冷淡的垂眼,便掐着人的腰,继续了这一场情事。 直到后面,才勉强控住欲望,没叫颜千茶得逞。 只是闭眼想想之前那场景,能叫陆执头皮发麻,理智险些压不住欲望。 奈何颜千茶还以为他真是只圣兽,那般无欲无求,日日都来撩拨。 接下来的两天,颜千茶和陆执都待在房间里没外出。 因为受了伤,颜千茶这几日精气神不太好,像只残废狐狸,陆执只让他躺在床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其余事务,都是陆执去办。 狐狸无事可做,只能骚扰陆执: “大人,您看,我现在像不像是您偷偷养着的狐狸精?” 他在陆执的怀里滚着,身上没有绳索绑住,比前几日更嚣张许多。 陆执调息着,睁眼看一下他,微不可见的轻点了下头。 现在吃的要他服侍,洗漱也要他服侍,自然像是他养的狐狸精。 颜千茶见他点头,眼尾一勾,靠上前去,手指在陆执胸口处画着圈圈: “那我们,什么时候再来第二次?” “伤好得差不多了。” 颜千茶趁陆执外出的时候,自己检查过,陆执给他寻的药膏效用很好,不知加了什么东西在里面,仅仅两日,他便恢复了。 说到这药膏,颜千茶眼底暗光聚拢,想着下一次要办事之前,可以备上一瓶。 这样能少吃点苦头。 他状似无心的和陆执打探:“大人那药膏是从何处得来的,效果很显着。” 药膏? 陆执不知他心里打得那些小九九,以为那东西效用好,他只是单纯想要。 “没什么精贵的东西。” “寻常铺子里便能买到。” 寻常铺子里的东西,狐狸也用过,那是给普通人用的,对他们妖来说,没有什么显着的效果。 狐狸画圈的手指重了些,故意寻着陆执敏感的地方画: “大人骗我。” 陆执气息混乱一瞬,伸手抓住颜千茶不太老实的手。 思忖半晌后,陆执还是将他往那药膏里加的东西道与颜千茶听。 “我在里面,加了些兽诞。” 颜千茶一时没反应过来,还以为这兽诞是陆执自己私藏的好宝贝,笑着倪他: “大人有这等好东西,不早说。” “还将茶茶当成外人。” 陆执没说话,略显凉薄的双眸只是凝视着他,静等这狐狸脸上出现恼怒的神色。 颜千茶还在深思,这兽诞是何物。 他脑子转得快,不过几秒,便意识到那是什么东西,唇角的笑硬生生僵住,足足缓了几秒,才回过神来,目光转而看向陆执的唇。 “兽诞,是大人的口水?” 陆执眸底含了点微不可见的笑意,眸底冷色这一刹那消融干净,认真点头。 的确是这样。 白泽浑身都是宝,便是汗液,口水,以及**,对妖物有极其好的治疗效果。 他生于草木山川之间,浑身都有一股草木的味道,便是排出的汗液,也是清爽干净的。 比山上的山泉水还要来得更纯净些。 陆执也是见颜千茶后面的伤势有些严重,他屁股一着床就疼得哼哼唧唧,非要叫陆执抱着。 陆执先给他用了普通药膏,见这狐狸还哼痛哼得厉害,出于下下之策,便只能往里面添了些东西。 “这回,应该好得差不多了。” 陆执见颜千茶脸上神色变幻莫测,黑得不像话,还在旁冷言: “那药膏你若是想要,我再给你囤些。” 一想到药膏是要用在何处,狐狸完全笑不出来,只觉得屁股长了刺一般喇人。。 但想着后面那东西的作用,能让他少受些伤,他咬着牙,十分艰难的从喉咙里蹦出一个字: “好。” 颜千茶连着躺了两日,骨头都要给躺懒了。 独孤宸派来的那些人,估计只差两日便到这里,颜千茶想着,趁这两日,缠着陆执来几回。 但陆执老僧定坐,完全不为所动。 同颜千茶之前听其他狐狸精说的那些话里的男人,完全不一样。 有经验的狐狸精平日无事,就爱互相攀比自己的男人如何如何强盛。 颜千茶摇曳着白色的狐尾,同她们有接触,类似的话听了不少。 都说男人开了第一次荤之后,便忍不了第二次,第三次。 随便一勾手指,像唤狗似的唤他,人就急不可耐的迈着步子过来,要将人抱上床。 颜千茶虽是公狐狸,也算是男人,对那天晚上的事,时间久了,也馋得慌。 陆执第一次,活不好,但他很比格。 仅那么一次,就叫开了荤的狐狸,馋得不行。 颜千茶在想,要不要再给他寻摸一点酒水来。 按理说,白泽五感灵敏,在颜千茶这里因为酒水栽过一次,第二次想叫他上当,不是一件易事。 但颜千茶给陆执递茶水时,对方只是轻轻摩挲着杯壁后,不见一点怀疑的将那茶水一饮而尽。 颜千茶总觉得不太对劲。 这事情办得太过容易,反叫他心里不安稳,总觉得这瑞兽在诈他。 但对方醉酒后的模样,倒是同那天晚上一般,真真切切。 酒也下了,只能硬着头皮上。 但想法刚实施到一半,陆执被颜千茶扒光了衣服躺在床上时,城中便出了一件事。 同那日陆执他们看见的婚事有关。 说是女方是妖的事情被发现,有人将她捆了,一路押着往郊外去,要用火将她烧死。 一大早上,陆执他们客栈下面的大街上熙熙攘攘,满是怒火冲天的百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一堆人你唤我,我唤你,全部朝着郊外走去,口中高声喊着“烧死妖物,为民除害”的口号。 颜千茶看了眼躺在床上的陆执,收起眼中的笑意,穿好衣服缓缓起身,站在窗边,看着这盛况一般的讨伐,眼底勾起十分嘲讽的笑。 陆执也被这声势浩大的讨伐声给扰得眉头皱起,但碍于今日颜千茶给他喝的酒水有些多,扰声大归大,陆执却未睁眼。 今日天冷,但来的百姓却足有上千之数,大的拖着小的,小的拖着老的,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对妖的憎恶。 那妖是最没攻击力的花妖,此刻未免吓到人,她上半身勉强保持着人形,下半身却是一株花的茎叶的模样。 有许多人都是第一次见到妖,一边害怕着,又一边往那妖身上丢着石头,将她的额头砸得鲜血肆流。 只见她弓着身体,努力的保护着腹中的孩子,目光在人群中寻觅着她的夫君。 那男子此刻站在人群中,目光冰冷的凝视着她,同女子目光对上的那一刻,再无往日爱意。 “点火。” 有人发了令,上前去将四周的柴火点燃,风一刮,火势变大,冒出一阵阵浓烟。 人群内传来一阵阵欢呼声。 “夫君,救,我。” 颜千茶站在不远处,见着这一幕,身上妖气滔天的翻滚,红着眼朝着人群掠出。 陆执这几日没用绳子绑着他,他此刻妖力正是充沛的时候,反杀这些人,完全没问题。 他妖力过重,引来了天上一层黑色凝重的云层,黑压压的压在郊外的天上,给人落下十足的压迫感。 隐隐能看见那云层中,有比人大腿还粗的雷鸣闪电在其中出没,隐隐有点警告之意。 燃着的火被强猛至极的风刮灭,四处皆是飞沙乱石,逼得人睁不开眼睛,连着身形也稳不住。 白色的狐尾十分浩大,一尾巴扫过去,人群便倒了一大片,均是那些丢石头丢的最厉害的人。 颜千茶越是离得近了,嗅见那股火烧的味道,眼眸越是猩红得疯狂。 他准确寻到藏匿于人群中的男子,五指成爪,眼里是滔天的怒火,死死掐着他的脖子,怒声逼问: “你为何要负她?” 第13章 抓只狐狸暖被窝13 “她未伤过人,究竟为何,你们容不下她?” 这花妖身上气息干净,显然连点坏事都没做过,更别说伤人这样的事。 那男子被颜千茶掐着脖子,缓缓离地,脸色涨得通红,手不住的拍打着颜千茶的手背。 他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极其艰难的,才从口中吐出几个字: “她,是妖,生来便,有罪。” “该死。” “连着她腹中的妖胎,也,该死。” 颜千茶纤长干净的手指掐着人的脖子,力度越使越大,眼底神色暴虐至极。 “我瞧着,你们人族 ,也该死得很。” 颜千茶手指一寸寸使劲,四周浑黑一片 ,视野漆黑,耳边隐隐有风声怒吼。 天上的黑云中,沉甸甸的压了一道道手腕大小的雷电,雷光闪烁,十分吓人。 那妖身上的绳子不知何时断裂,此刻见了颜千茶要杀她夫君,几乎是捂着肚子,就滚了过来。 “不要。” “求您放过我夫君。” 她跪伏在颜千茶脚边,眼泪成了珠串似的落,伸手去扯颜千茶的手,发现自己扯不动后,又跪在地上,一个劲的给人磕头。 “他要将你烧死。” 颜千茶哀其不幸,又怒其不争,脸上带着恨色。 女子颓废的跌坐在地上,发丝被泪水黏在脸颊两侧,模样甚是凄惨可怜。 她捂着头,表情很是痛苦:“我知道,可我无法眼睁睁看着他死。” “他不死,便是你死。”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颜千茶气极,反手一甩,恶狠狠的将这男子甩到一旁的崖壁上,对方因为着力道,吐出一大口鲜血。 见状,颜千茶头顶上一直蓄势待发的黑云,从云层深处惊雷般落下碗口大小的雷电,直往他身上劈。 雷电来得快,落到颜千茶身上,避无可避,硬生生挨了这一又重又猛的一下。 见状,那女子忙去扶起那个男子,仓促离开。 雷电过后,被劈焦的地上,立着一个人,有血从他口中缓缓往外溢出,那颜色,比颜千茶的唇色还要红。 他缓慢抬手,将唇上的血抹去,没事人一般的,直挺着身体,往回走。 又是这样。 又是这样! 每一次,颜千茶若是杀了人,便会引来劫云,将他狠狠劈上好几次。 直直将他劈得皮开肉绽,方才罢休。 可,他杀的,都是这世间恶徒,都是该死之人。 是这天道容不得他这半妖半人的怪物。 只允许他被别人欺负,容不得他欺负别人。 黑云过后,天上便落了雨,冰坨子似的敲在人的背上…… 颜千茶走着走着,便笑了。 这么些年了,这劫云还这般的蛮横,但就是劈不死他。 劈不死他,他就继续杀。 杀一人,杀十人,直到将整个北朝王室都杀到灭族。 他将脸上的雨细细擦净,唇上的血渍也抹得干干净净的,就这般,湿着回去。 颜千茶今日下的酒水多,他回去时,陆执还醉着,依旧是被人扒光衣服的模样。 陆执闭着眸子,五官俊朗锋利,带着一种能杀灭世间万物的锐气,只是这样安静的躺在床上,便也叫人不敢直视。 颜千茶全身都湿着,没点灯烛,站在床边这样静静的看着陆执,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房间内有雨水轻轻滴动的声音。 是从他身上滴下的水。 他像一只阴冷潮湿的水鬼,刚刚从黑暗的湖底爬出来。 颜千茶看着人,掌中缓缓露出点冷锐的刀光。 他缓缓俯身,刀尖朝着陆执的心脏处慢慢落下,直到快刺破皮肉的时候,颜千茶的手腕终是不可控制的颤抖起来,连刀也控不住。 他坐在床边,垂着头,这般一直坐到半夜,直到陆执酒意散去。 睁眼时,房间一片黑暗,看到的景象和陆执想的,不太一样。 他声音带着宿醉后的哑,如厚厚的沙砾在纸上摩挲发出的低沉声音: “狐狸?” 陆执头有些疼,手往周围摸了一圈,没发现颜千茶,他脸色立即冷了下来。 跑了? 把他衣物脱光,又跑了? 陆执撑起身体起身,目光扫视了一眼房间后,才看到人。 敏锐的感觉到情况不太对劲,陆执起身走到颜千茶身前。 一股潮湿气直往人鼻子里蹿,陆执脸色一变,伸手摸了摸狐狸身上的衣服。 全是湿的。 不知他触碰到哪里,颜千茶发出轻轻的一声“嘶”。 陆执燃了烛火,将颜千茶现在模样看清。 他见陆执醒了,冲陆执勾唇笑,笑得没心没肺的。 “醒了。” 明明在笑,但唇色白的像鬼,脸色也没好到哪里去,陆执见状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眸底聚着滔天的怒气。 他依旧冷静又理智,连语气都是淡漠的,却无端叫人知晓,他现在在生气: “谁动的手?” 他身上湿得慌,陆执掌心覆上去,帮他将衣物和头发烘干。 结果不知碰到何处,颜千茶脸色隐忍的痛哼出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嘶。” 这蚊子大点的声音,比他之前对着陆执喊痛时,小得可怕。 陆执身上威压越重,目光在颜千茶身上巡视了一遍后,落到他脊背上。 手指微微弯曲,便覆了上去,将那处的衣服扯开,瞧见了一道从肩胛骨上贯穿到下方的狰狞伤痕。 皮肉被炸开,四周都被烤焦,那长长的一道伤疤,狰狞又可怕的,死死的箍在颜千茶原本漂亮清瘦的脊背上。 没落下一点好的皮肉。 陆执光是看着,心脏酸胀得被人拧成了一个麻花。 这下看见伤后,不用问谁伤的颜千茶,他也知晓了。 这种伤,只有被雷劈过后,才会有。 陆执手掌轻轻在那上面抚过,颜千茶单薄的身体,微微弓起,在他掌下颤抖。 该是痛的。 但陆执没听他哼一声出来。 这狐狸,无关紧要的时候,天天的都是:“大人,茶茶疼”。 问他哪里疼,他便说心疼,屁股疼,大腿也疼。 哼着疼,却像是在撒娇一样的调调,故意勾人。 结果到了该疼的时候,又拧着一股劲,没哼上一句。 陆执看着,也疼得厉害。 颜千茶想回头看他在干什么,结果下一刻,肩膀被一只大手往下死死摁住,陆执俯身下来。 而后,颜千茶清晰的感知到自己脊背上落下了点点湿润的痕迹。 他目光仅能看见,背上落了只黑色的兽,那兽此刻正伏在颜千茶身上,用爪子将他轻拢在怀中,然后像舔舐小兽一样的,舔着颜千茶背上的那一道伤。 灼烧感缓缓褪去,现在泛起的,反倒是其他感觉。 陆执以兽形,给颜千茶舔了一晚上的背。 他的口水有修复妖物伤口的作用,颜千茶背上是雷劈的痕迹,这种伤口,寻常妖物没有作用,若是等它自己慢慢好,得等上一两个月。 但被陆执舔了一晚上,到第二日时,颜千茶背上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 他不知何时在陆执身下沉沉睡去,脸上依旧没什么血色,整个人泛着一股可怜劲。 陆执见状,将他轻轻拢在怀里。 陆执闭眼,体内元神从躯体内飞出,黑色的小兽煽动着翅膀,径直到无尽云层之上,在那里寻觅着天道的化形。 陆执很少以兽身去同人打架,但今日…… 黑色的威猛小兽伸着爪子,将那一团天道意识摁在爪子底下,狠狠的揍了它一顿。 “你干什么?小白泽。” 瑞兽同天地万物,自有自己的一套沟通方式,双方也不算是陌生。 狼首虎身的黑兽虽模样袖珍,但冷冷扫视一眼,能叫人心头落了一座大山。 “你为何,欺我伴侣?” 还以如此重的雷霆伤他。 天道自己都茫然了,白泽何时有的伴侣? “你伴侣是?” 一道水镜出现,镜中是一只漂亮的公狐狸。 天道:“我没让雷去劈过他。” “那他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陆执不信,摁着天道,又给了它一爪子。 天道现在就是一个白球似的团子,只能任由他揉捏戳瘪。 “别打了,我去查查。” 这样一只狐狸,要是被雷劈的话,天道如何会不记得。 天道恶话说在前头: “他若是杀了人,四处做恶,才遭的罪,那便是他自己咎由自取了。” 黑色小兽眉一皱,模样凉薄得可怕,尾巴抽了抽白色团子:“若他犯了错,下次劈我。” 为狐夫者,有义务替他收拾烂局。 今日的确是陆执疏忽了,以为颜千茶灌他酒水,只是想重蹈覆辙那日的事。 便放心的,喝了东西。 结果醒来看到那样狼狈的一只狐狸。 天道骂他:“你现在是越来越不讲道理了。” 陆执不解气,又啪啪啪的抽了对方两尾巴。 白色的团子险些被抽成条状。 待兴师问罪过后,陆执回到人间,安然入睡。 ………… 这一觉,足足耗了两日时间。 待颜千茶睁眼时,诸葛喻同殷庄已寻到陆执的踪迹,一群人浩浩荡荡而来,引得无数路人驻足。 陆执此刻坐在客栈大堂,两人立在他身后两侧,汇报这一路的行程。 “大人,我们此行,还抓捕了不少妖物,届时得全部运回京中。” 陆执往外一看,数百人的队伍里,多了几辆运着铁笼子的车。 最前头的那一个,是量身为颜千茶订制的笼子,精铁制作,十分坚硬。 余下还有四个笼子,里面挨挨挤挤的,关着好几只妖。 陆执扫视一眼,大致有二十来只妖。 大的,小的,老的,少的,都有,千奇百怪,陆执对这些琐事不上心,只看了一眼,在他们身上看到了业障后,便没多管。 他的的视线反倒在要关颜千茶的笼子上来回看了许久,越看眼底寒气越重。 诸葛喻见状,连忙上前问:“大人,可是有何不妥?” 陆执冷淡点头:“往里面铺上些软被。”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层木板,那狐狸关在里面,浑身都疼。 “头顶上也寻些布来挡着风雨。” 陆执看着看着,觉得四周漏风,也寻找问题,一一叫诸葛喻解决。 听到后面,诸葛喻忍不住出声:“大人,咱们这是押解妖物。” 不是出去游玩。 又是铺软被,又是遮头顶,还要将四周漏风的地方给堵起来…… 还关什么妖,直接叫他去坐马车算了。 眼看着陆执脸色越来越沉,诸葛喻声音渐渐低下去。 “你在质疑我说的话?” 冷冷几个字,像一击重锤,硬生生炸得诸葛喻耳膜出血。 “不,敢。” 对方只是说几句话,便能叫他耳膜破裂,不知这瑞兽真正实力,究竟有多可怕。 一旁的殷庄见状,忙将诸葛喻挤开,殷勤上前。 “大人刚刚说的这些,还有要补充的地方吗?” 他寻思着,白泽大人应是不想让那狐狸多受苦,便自作主张的道: “这轮子颠簸,可以寻些布料将轮子裹上。” 若按之前陆执的脾气,这下该斥殷庄自作主张,越了规矩。 但殷庄话说完后,陆执只是冷淡的颔首,脸上并无不快之意。 “去办。” 采办这些东西,都是需要银两的,殷庄当着陆执的面,便伸手,将诸葛喻腰上的钱袋子一下扯去。 “属下身上拮据,只好让诸葛队长慷慨解囊。” 陆执见状,未说些什么,转身进了客栈。 留下诸葛喻一人站在原地,咬碎了牙。 诸葛喻还想再劝劝陆执,怎能给一阶下囚如此舒适的环境,实在不妥当。 但陆执决定了的事,就不会让他有开口的机会。 他跟在陆执后面多说了两句,陆执不耐烦的皱眉:“聒噪。” 而后,诸葛喻发现自己无法出声说话。 世界安静下来,陆执便自己回了房。 颜千茶已经醒了,现在生站在窗边,看下面,目光在那个要关他的铁笼子上看了几个来回后,才不怎么在意的移开视线。 “伤势如何?” 陆执看着精气神还未恢复的颜千茶,私心里觉得给天道的那一顿揍还是打轻了。 狐狸没心没肺的冲他笑起来:“不疼了。” “大人待茶茶可真好。” 那日还帮他舔背后的伤。 往常遭这样一次雷劈,颜千茶起码得去了半条命。 第14章 抓只狐狸暖被窝14 但到今日,不过两日时间,颜千茶身上的伤已经好得七七八八,脊背后现下只会轻微的泛点痒。 狐狸一族修炼媚术,体质比较特殊,不易落疤,之前雷劫劈在身上的伤,好了之后不会落下疤痕,损伤她们的皮囊。 但没落下痕迹,不代表他受的那些苦,能被三言两语掠过。 陆执醉酒那日,不知颜千茶出去干了什么,回去后是那副模样,现在有时间,他便问了出来。 白泽性情通达直率,不懂迂回,连因为关心而问出的问题,也因他略显强硬的语气,而弄得像在逼问犯人。 “你那日,为何被雷劈?” 颜千茶轻轻抬眼,出声:“杀人了。” “做了坏事,当然被雷劈。” 狐狸的话里依旧含着淡淡的笑意,一点也不将被雷劈这种事放在心上。 “毕竟,我是只坏狐狸,坏狐狸被雷劈,是理所应当的事?” 胡说,陆执那晚看得真切,颜千茶身上根本没有血腥味,他是否杀了人,陆执自然能分辨。 便是……杀了,也许也是事出有因。 陆执垂眼念着,颜千茶这样一只狐狸,独自处于人世间,常被人和妖欺负,若不是被欺狠了,哪来那么弯弯绕绕的心思去杀人? 他如此弱小,身体单薄得像一片纸,陆执一爪子就能将他弄死。 狐狸平日又怕疼,性子娇得不行,随便一个伤口,能同陆执哼上半天,许是被欺负狠了,才会同人动手。 这个念头只在陆执心头转了两圈,下一刻,陆执心头一颤,想起自己之前写的警示字,默念了几遍后,理智硬生生压住了对这狐狸的怜惜。 颜千茶又道: “可能是我作恶多端,罪行累累,才招致了这样的报应。” 他说着,又哼着勾缠的调调,勾着陆执: “大人别怕,茶茶杀谁,都舍不得杀你的。” “毕竟您活好器大,是茶茶的心肝肉。” 既是心肝肉,那便是到了舍了性命,也要护着的地方。 “贫嘴。” 陆执眼底泛起不明显的涟漪,面色依旧冷得不近人情。 狐狸笑得眉眼风流,语调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勾缠,谁敢信从他那张嘴里说出的话,是真的,还是假的。 陆执来之前,为了警醒自己不要轻信这狐狸,亲自写了东西,偶尔拿出来看两遍。 但有些时候,还是会因为这腻人的情话,而听得心热。 只是他惯来淡漠理智,脸色也冷,光凭那张脸,很难叫人揣测出他的想法。 颜千茶又是只爱顺着杆子爬的狐狸,平日陆执不如何搭理他,他都能时候钓鱼似的,说些好听的话来勾陆执。 若真叫他知道陆执心中想法,恐怕要爬到陆执头上去筑窝。 “大人不信?” 颜千茶朝着陆执伸手,抓住他的手,径直往自己心口处摸: “大人不信,就多摸摸茶茶的心肝,就知道茶茶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了。” 颜千茶眸子轻敛,垂着眼看自己胸口处,只见一只大手覆在他心口。 陆执掌心灼热,薄薄的一层衣物根本遮挡不住蓬勃的热量,男人掌心灼热的热量,顺着相触的地方,逐渐蔓延开来。 狐狸偶尔说话半真半假,真话掺着假话说,见人说人话,见妖说妖话,但唯有一点,他真没骗过陆执。 陆执器大活好这事,真真的。 狐狸想着,目光泛起情热,不老实的往某处看去,舌尖轻轻舔了舔唇瓣。 那日陆执醉酒了,对于细节可能模模糊糊,但颜千茶从头到尾,清醒得很。 颜千茶在这里脑袋不干净的想着某些带颜色的事情。 陆执眼神却是端正清明到可以当即出家的状态。 他收回覆在颜千茶心口处的手,转而往颜千茶脊背后去检查他背后的伤。 那里只剩下了一道淡色的疤痕,疤很长,几乎横跨颜千茶整个背部。 陆执仅仅是想着,便觉得心中无端生出一番火气,叫他想再去寻着那天道打一顿。 只用尾巴将那白团子扇成条状的,便宜它了。 该将它扇成一片纸才行。 陆执轻阖着眼,缓慢的摸着颜千茶的脊背,他这力道,给狐狸顺毛有点舒服,颜千茶被摸得舒服得眯着眼睛,狐狸耳朵和尾巴,差点被摸出来。 “下次,若有雷要劈你,你躲到我身下来。” 颜千茶听得想笑,反问他:“我杀了人,犯了大错,也要躲你身下?” 陆执神色肃穆认真,语气严谨公正:“你犯了错,我自会处罚。” 该如何对付这狐狸,陆执心里自有一套章程。 这狐狸,可以由陆执自己教育。 但别人,不能越过他去罚颜千茶。 无论如何,陆执这话听得颜千茶心情愉悦。 这只木头,也没有他想象的这般无情。 “那下次有人欺负茶茶,茶茶就往大人身上躲。” 狐狸抱着陆执,高兴得狐狸尾巴从屁股后面露出来。 陆执难得说话哄他,他一高兴,眼里什么算计都散去,手指摸着自己的狐狸尾巴,将它揪过来,主动递到陆执手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大人摸摸茶茶的尾巴。” 狐狸高兴了,他的尾巴也是轻轻的摇曳着,毛茸茸的一大团,颜色雪白冰润,生得十分漂亮。 陆执给面子的摸了两把,入手时察觉触感有些不对劲,但怀里的颜千茶黏糊得紧,心思光在这哼哼唧唧的狐狸身上。 颜千茶早上还在陆执的怀里和他黏糊着,下午便被关进了铁笼子里面。 颜千茶:“……” 颜千茶看着那个大铁笼子,安静的看着陆执,上挑的狐狸眼内氤氲起一层薄雾,泪珠挂在眼内,要掉不掉。 他声音低低的,叫人听起来十分心碎:“大人,您要将茶茶关起来?” “还是用的这般大的铁笼子。” 笼子虽然被布置得很舒适,但依旧改变不了,它是一个笼子的事实。 颜千茶那泪,说来就来,眼眶湿红一片,模样十分惹人心疼。 陆执模样一如既往的淡漠理智,像是未有过丝毫动摇一般的冷硬。 但他手掌将颜千茶的脸捧着,垂着冷酷的眸子,手指指腹认真的将狐狸眼角的泪擦净。 “哭什么。” “到了京中,我会护着你。” 白泽不轻易给人承诺,但一字一句,皆是重达千斤。 独孤宸只让陆执抓捕妖狐,作为交换,那人间帝王,以北朝半数国运作为交换,同陆执立了契约。 白泽不得轻易入世,也是因着这半数国运,如今才能站在这里。 约定的盟约,他自然是要完成的。 “大人可别骗茶茶。” “大人要是骗了茶茶,裤衩子会被茶茶扒光。” 然后,割了他的老二老三。 颜千茶眸底发狠,神色幽深的扫视了一眼小陆们。 狐狸经不得人骗。 陆执无端脊背生寒,他抬眼望了一天天,眉头微蹙。 莫不是天道在骂他。 那东西心眼小,记仇得很。 陆执动了动手指,眸底发着凉薄的冷光。 看来还是打少了。 得到陆执的应允后,颜千茶此刻再看那个铁笼子,都顺眼了不少。 他趁机趴在陆执的胸口,哼哼唧唧的眯着眼和陆执告独孤宸的状。 “那个独孤宸,就是一王八羔子,色中恶鬼。” “他往年看上了我,一直叫人抓捕我。” 说着,狐狸抽了抽鼻子,鼻尖泛着红,呜咽了两下,眼眶里只泛着一些泪花。 “他要把我抓回去,给他当被关在笼子里面的玩物。” “说要把我的衣服扒光,把我的尾巴割掉,叫我赤裸裸的伺候他,任他揉捏玩弄。” “回京后,大人要是不想着茶茶,不念着茶茶的话,茶茶就要成为那暴君笼子里的金丝狐了。” “自此白天黑夜,都只能被人关在笼子里面玩弄。” 他说得可怜,说一句,能抽嗒上两下,鼻头和眼尾都泛着可怜的湿红,活生生就是一只被人欺负惨了的狐狸。 “可是,茶茶现在是大人的狐狸。” “身心都是属于大人的,便是要被人玩弄,也该是由大人来才是。” “大人玩茶茶,茶茶自然是千般万般的愿意,自己扒好衣服就躺在床上了。” “那独孤宸,他怎么敢,怎么敢这样欺负大人的狐狸。” 颜千茶一口一个大人的狐狸,叫陆执难免心潮涌动。 他模样艳丽漂亮,此刻红着眼睛告状,更是叫人觉得可怜。 陆执看得心揪,大手掌着颜千茶的脸,无端觉得他可怜又可爱,对那独孤宸生出几分怨气: “那独孤宸,真这样说?” 他说没说,颜千茶哪里知道。 但现在,在陆执面前,那独孤宸,必然是这般说的。 狐狸的一双细长漂亮眼睛轻悠悠的垂下,遮挡住眼里的笑意,神色狡猾又可恶,可惜陆执都未看见。 “他说的,比这更过分。” “他就是贪恋茶茶的身体。” “可茶茶现在是大人的狐狸了,他欺负我,就是欺负大人,就是不把大人放在心上。” 颜千茶狐尾轻轻摇晃着,一次次的擦过陆执的喉结,带来一阵瘙痒,他趴在在陆执怀中又不老实的哼哼两句:“大人可要记得给茶茶出头。” “叫那毒皇帝好看。” “不然茶茶就要变成死狐狸了。” 陆执没说话,神色莫名,只是手掌轻轻的抚着颜千茶的脊背,一下一下的,似安抚的给他顺毛。 他最后只是轻轻道:“别怕。” “我不会让你出事。” 颜千茶抬眼睨着陆执神色,隐隐从他眸底看到点生气的情绪后,唇角轻勾,笑得隐秘。 颜千茶舔了舔唇,盯着陆执看了好几眼。 这白泽今天是抽风了? 这么好哄? 前几日任他好话赖话说尽,这没心肝的瑞兽都一点表示没有。 哪里会像今天一样,还主动说这些话。 颜千茶想着前几日受的那一道雷,虽然是劈在他的身上,但看着陆执给他舔了一晚上背的样子,可能把这白泽给心疼坏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狐狸眼底笑意清浅,最后主动仰着脸,在陆执下颌处落个轻轻的吻。 像羽毛轻轻落下,没有落到实处,最后只剩下一点点浅淡的山茶花香,在陆执鼻尖盘旋。 颜千茶只吻这么一小下,就起了身。 而后陆执带他下了楼,目送他钻进现在被布置得十分舒服的铁笼子里面。 为了怕晒到他,笼子四周覆了朦朦胧胧的纱幔,叫人看不真切笼子里面的模样,只能勉强看到个影子。 颜千茶出现的那一刻,现场有许多人目光落在他身上,只一眼,魂失了半个。 颜千茶被这么多热烈的目光看着,早就习惯了。 他在钻笼子的时候,下一刻的回身,想再看一眼陆执。 细长的狐狸眼微勾,眼睑弧度漂亮,一眼看过去,同他对上视线的捕妖师都失了神。 寻到了陆执后,颜千茶冲他轻轻笑了下,才往笼子里面钻。 钻得倒是高高兴兴的。 不像是被人抓了关押着,而像是回他舒服的狐狸窝。 颜千茶一进去,有人来将笼子给锁住,这下他才有了那么点阶下囚的派头。 见狐狸安安分分的进了笼子,没什么不适应的地方,陆执长舒一口气后,动作干脆利落的上马。 他单手覆盖着马绳,扫视一眼队伍后,扬声:“出发。” “回京。” 陆执话音一落,押着一众囚犯的车子缓缓启程,声势浩大的往京都的方向走。 陆执骑着马上,位于众捕妖师之首,模样冷冽无情,铁血模样,叫后面一众妖物见了胆寒。 诸葛喻和殷庄二人分别位于他后方两侧,均是神色肃穆。 车子摇摇晃晃的动起来,道路颠簸,车子一会儿上上下下的抖动,一会儿左左右右的抖动。 其他车子里面的妖物,被这颠簸的路程颠得在笼子里面东倒西歪。 颜千茶和他们不一样,他的车轮有专人处理过,没有那么颠簸,这下还有心情四处看。 方才颜千茶扫视一眼,目光触及后面几个笼子的时候,倒是看到了几个熟人。 他躺在柔软的铁笼子里面,手指掀开后面的纱幔,再次往后看了好几眼。 这一眼,恰好同一双阴毒至极的眼睛对上,这一瞧,还是有仇的老熟人。 第15章 抓只狐狸暖被窝15 “黑老三。” 颜千茶上上下下打量着他的老熟人,眼底现出讥笑。 颜千茶的后方笼子里面,关着的是一只黑色蛇妖,他同对方,算是这一带有名的两个死对头大妖。 常言道,一山不容二虎,除非一公一母。 但对妖来说,一山不能同时兼容的,还有一蛇一狐狸。 蛇妖阴冷狡猾,性子冷血无情,狐狸奸诈善骗,容貌惑人,都是天性狡诈至极的妖物,谁能骗得了谁? 彼此厌恶对方至极,这些年也生出了大大小小的矛盾,偶尔趁着对方受伤的时候,更是毫不留情的找上门去偷袭。 只是可惜,一蛇一狐狸,都是奸诈十分的生物,总是差一点将对方弄死。 能在这里看见老熟人,颜千茶心情舒爽。 对方如今落到了陆执的手里,和落到了他手里有什么区别? 虽然他们二妖现在都同为笼子里面的阶下囚,但颜千茶和他们总归是不太一样的。 说嚣张点,狐狸上面有人。 现在想弄死谁就弄死谁。 反正天塌了,躲陆执身上去。 谁叫狐狸擅长勾人,一下子勾到了这么一个有实力的瑞兽。 颜千茶一手拢着纱幔,一手撑着下颌,毫不客气嘲笑出声,言语嚣张的冲后面的黑蛇妖挑衅: “黑老三,你自诩这世间奸诈狡猾第一妖,怎么今日,也被人给关进了这笼子里?” “怎么,又是去偷别人家的寡妇,被在床上逮到的?” 这蛇妖满脑子污秽玩意,倒是不爱杀人,就是爱去逛城中寡妇的屋,除了寡妇之外,他还好玩人妻。 常常趁着一些少有姿色的女子的夫君出门时,去钻人家妇女的屋子,使了些奸邪毒液,同人春风几度。 城中不知有多少少妇因着他,而惨遭羞辱,后投河上吊而死。 这蛇妖,是坏得彻彻底底,无可救药,心肝都坏成了墨色的。 颜千茶虽也憎恶人类,却不曾像他一般,使出如此恶心糟践人的手段,对这妖是百般看不上。 同他水火不容。 两妖本互不相干,彼此过自己的日子。 直到后面有一次,黑蛇钻寡妇屋的时候,钻错了房间,钻到了颜千茶在的地方,见摇曳着一条玉色大狐尾的狐狸姿容甚美,一下子起了色心,说要同颜千茶双修。 什么丑八怪,也敢做这样的美梦? 颜千茶这样千百年来只出一只的漂亮公狐狸,也是这条臭蛇能肖想的? 颜千茶当时差点连蛇带他老二的废了他。 后面黑蛇也不好人妻了,死盯着颜千茶不放,光同狐狸作对,坏了颜千茶不少事。 黑蛇擅使毒,颜千茶擅幻术,两者在使阴招这方面,旗鼓相当,倒是谁也奈何不了谁。 一蛇一狐狸,如此下来积怨渐深,到了恨不得弄死对方的生死仇敌程度。 “闭嘴,死狐狸。” 黑蛇毒目细长,眼中泛着幽深的毒光,一见便是不好相与的妖。 他此刻腿受了伤,躺在冰冷的铁笼子里面,看颜千茶的眼神中,充满了贪婪与怨恨。 颜千茶见他都这模样了,还不老实,声音十分阴冷的威胁:“再胡乱看,将你眼睛剜了。” 黑蛇冷冷笑起来,目光自下而上的打量着颜千茶,不屑的嘲笑出声: “相比我而言,你如今又能好到哪里去?” “不照样是这些捕妖师手底下的阶下囚。” 黑蛇想着,便得意的笑起来。 人间帝王独孤宸为了抓这么一只妖,专门请了瑞兽出山,颜千茶如今落到他们手里,还能有好日子过。 “那些捕妖师抓我时,倒是死了不少人,耗费了不少力气,才将我抓进这笼子里。” “而你?” 邪长蛇目轻蔑的看了一眼颜千茶:“你方才,是自己钻进的这铁笼子,可真是,丢我们妖族的脸。” 自己钻的笼子又如何? 狐狸自己钻的笼子进来,自然有的是法子钻出去,同这蛇妖完全不一样的待遇。 颜千茶语气笑吟吟的:“关你屁事。” “闲吃萝卜淡操心,你有心情关心我如今境况,不如好好想想,如何保住你那蛇胆。” 蛇妖的蛇胆,向来是市场上紧缺的存在。 蛇妖有些恼了,目光贪婪且淫邪的盯着颜千茶的脸:“我听说一些达官贵人,最是喜欢你们狐狸精的皮毛。” “还有你这张脸,惯会勾引人,入了那皇城,不得被人连皮带血的扒下来?” 颜千茶微微抬起头,冷冷直视着黑蛇,声音恶中带狠: “我会不会被人连皮带肉的剥下来倒是未可知,但你如今落到我手里,我要你死,你活不过三五更。” 颜千茶看着对方那张嘴,觉得他身上多生了个器官,该寻了机会,把他舌头给割下来,喂山间的野狗。 黑蛇暴怒,还想说些更难听的话,结果眼眸一颤,眼球缩大,身体恐惧的颤了颤,竟是安分的趴了下来。 颜千茶瞧着他状态有些不对劲,凝目仔细看了两眼,还未寻着缘由,先注意到了一旁的陆执。本走在最前方的陆执胯下的马儿步子缓缓慢了下来,落到颜千茶笼子旁边。 这一蛇一狐刚刚说话没压着声,说的那些话,都叫陆执听了个真切。 原本用来绑颜千茶的绳子,无形中幻化成千柄薄透的银针,凌空立于黑蛇眼前,同他的瞳孔,仅有几寸之远。 就差一点,那些银针,险些将蛇妖的眼球给刺破,冰寒的杀意如此强烈。 真如方才颜千茶所说的那般,再不老实,便将他的眼睛给剜了。 肃杀之意十分明显,陆执回身冷冷扫视蛇妖一眼,属于万兽之主的威压,只需轻轻泄出一点,便叫笼中的黑色蛇妖,肝胆俱颤。 再不敢造次半分。 看见陆执,颜千茶眉眼微动,只需一想,便知那蛇妖为何乖顺的伏下了脑袋。 估计是陆执替他狠狠的威慑了下对方。 颜千茶趴在被子上,隔着坚硬的铁栏子,目光莹润的看着陆执,声音百转千回的轻唤陆执。 他这声线,对着蛇妖时,便高高在上,凛然自傲,战斗力三米三,语调像能杀人的尖刺,刺得人生寒。 但冲着陆执,就像是变了只狐狸似的,那唤人的调子,软得能掐出水来,一只好端端的公狐狸,硬是变成了一只夹子狐狸。 “大人,您来看茶茶了。” 他明知故问,明明才分开没几刻钟,却弄得好像和陆执分开了百年。 陆执见他这慵懒的模样,冷淡颔首:“可还适应?” 如今天气寒冷,虽知颜千茶是一只大妖,但陆执难免会下意识的将他当成手无缚鸡之力的狐狸来看。 陆执知晓他本性,在未见到他之前,尚能一而再再而三的提醒自己,对方非善茬,莫要给他说话的机会。 但随着颜千茶一日日费力的撩拨,陆执的理智和良心一天一天的离家出走,十头倔驴拉也拉不回来。 直到那日见着颜千茶被雷劈成那般模样,陆执惊觉,纵使这狐狸百般狡猾,千般善骗。 但他这些年受的苦,确是真真切切的。 现在逮着机会了,颜千茶当着黑蛇的面,给陆执上眼药。 他垂眸敛眉,眼角那粒朱色小痣也无精气神的颤了颤。 狐狸焉嗒嗒的将爪子搭在铁笼子上,仰着脸,从笼子的缝隙里面看陆执,轻轻摇头。 “茶茶不好。” “有妖趁着大人不在的时候,欺负茶茶。” 后面铁笼子里面的黑蛇闻言,脊背莫名生寒。 颜千茶抬手,手指在黑蛇的目光中,晃晃悠悠的指向了他。 随之而来的,还有陆执冰寒刺骨的目光。 蛇妖大口的喘了两口气,咬着牙,在心底怒骂一番后,小心的将脑袋往颜千茶指的方向慢慢偏移开。 他算是看清楚了,这狐狸刚刚同神兽白泽说话时,浑身透着一股子狐媚子劲,估计和这白泽有了一腿。 现在正使唤着他那两条腿的姘头,要来找他麻烦。 黑蛇头往哪里偏,颜千茶的手便往哪里指。 颜千茶见这毒蛇一副惊惶不已的模样,心情十分愉悦,细长的眸子愉悦的眯起来,唇角也勾起一个弧度。 颜千茶在这蛇妖的身上吃过不少亏,现在逮住了机会,当然要好好的报复回来。 但这一路,天高路远的,仇人,当然得留着好好玩。 颜千茶将手放下,撑着下颌和陆执聊天,有些话故意说给后面的那蛇妖听: “大人,要是茶茶哪天想吃蛇胆了怎么办?” “茶茶听说,蛇胆是个好东西,修为越是高的大蛇,他的蛇胆,越是养人。” 黑蛇抬起头,对颜千茶怒目而视。 颜千茶冲他挑衅一笑,继续道:“后面这些笼子里面的妖,茶茶可以吃吗?” 闻言,陆执眉头轻蹙:“那东西腌臜。” 蛇胆这东西,陆执向来觉得它阴毒得很,颜千茶若是吃了,闹肚子该如何? 听见陆执说蛇胆腌臜,颜千茶笑吟吟的搭话:“许是因为生出蛇胆的蛇妖腌臜,才叫蛇胆腌臜,将那蛇妖剥了皮,抽了他的筋骨,叫他死无葬身之地,东西自然而然的,就干净了。” 黑蛇闻言,目眦欲裂,气喘如牛。 这两人,当着他的面,讨论如何处理他,当他是死的不成? 黑蛇怒气滔天,要暴起,便是自毁元丹,同这些捕妖师同归于尽,也无碍。 但待他蛇目一扫,浑身的怒火瞬间哑了下来。 他周身覆满了上千柄透色的银针。 出于光线的问题,看不明显,但仔细一看,所有尖针的针端,都闪着一层薄薄的凶光。 蛇妖一有异动,便会被这针扎成一条死蛇。 黑蛇吞咽了下,又趴了回去。 其实,他有两个蛇胆,割了一个,还有一个…… 这蛇妖什么德行,颜千茶了解得透透彻彻,他冲陆执招手,似有些不能叫旁人知晓的话,要同陆执说。 陆执顿了顿,而后策着马,再过去了些,他在马上轻俯身,这样一个高难度的动作,也不影响车马前行的速度。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何事?” 一狐一兽靠得很近,颜千茶也站直身体,温热的吐息轻轻落在陆执耳侧。 “这蛇妖惯会自爆,大人要防着他些。” “蛇妖都是奸诈阴邪的东西,被惹怒了,什么极端的事都做得出来。” 狐狸说着话,身上的山茶花香幽幽的飘到陆执鼻前,难免叫他心神微恍惚。 直到后面,颜千茶趁着无人看见的时候,在陆执脸上偷亲了一口。 脸侧湿润,陆执这才意识到这狐狸又偷着占他便宜。 颜千茶见他蹙眉,眼底却没什么生气的情绪,便知道,这神兽也是只闷骚的。 估计心里乐开了花。 他用气音冲陆执道:“大人今晚,要钻茶茶的笼子,来找茶茶吗?” 这话说的,活生生像偷情一般。 陆执没说话,只是策着马往前走,身姿挺拔又威严,叫人不敢直视。 颜千茶见状,只是笑,笑的尾巴和耳朵都冒出了毛茸茸的尖尖。 他将纱幔放下,抱着自己虚幻出来的狐微尾,又冷淡的垂着眼,手指轻一下,重一下的,摸着尾巴。 神色变换不明。 陆执今夜,没顺狐狸的意,来钻他的笼子。 这一行队伍,要赶着在年关之前回京,路程赶得紧,晚上时,没赶到城镇中落脚,只在野外林中,暂时休息。 数百个捕妖师忙活起来,生火的生火,煮饭的煮饭。 陆执在颜千茶旁边寻了个地静坐下来,心神一扫,便将四处窥视的不怀好意的妖,给全部抓了出来。 黑色羽翼化成绳索,一个接一个的小妖去绑着,最后一条绳索上,竟也绑了二十多只妖。 其中不乏几只大妖。 一众妖物被陆执的翅膀从林中扯出来时,他甚至还未睁眼。 二十来只妖物落在营地里,其他捕妖师一头雾水,他们还没查探到,不知今日怎么会有这么多妖主动自投罗网。 “拉下去。” 陆执阖眼,他抓的这些妖物都是身上罪孽深重的妖,带着回京一起叫人处罚了。 妖物太多,笼子不太够用,有几只武力值高的妖被塞进了黑蛇所在的笼子里面。 颜千茶扫眼一看,这才发现,之前陆执对他使出的那些手段,估计只是在将他当狗逗弄。 白泽大人这一出手,竟还抓了只臭狐狸精进了队伍,和那黑蛇做了伴。 颜千茶:“……” 第16章 抓只狐狸暖被窝16 颜千茶说对方是只臭狐狸,倒也没说错。 颜千茶还未看清黑蛇笼子里的那只狐狸精长什么模样,一阵风吹来,先冲他面门袭来的,是一股浓重味道。 这股味道,要换了不知情事的妖来,可能仅仅觉得,它让人不太舒服。 但颜千茶前几日刚结束了处狐生涯,能嗅出来,那是什么味。 那臭狐狸现在,身上 一股浓重的米青味混着狐味,味道有些刺鼻。 这得是和多少男人天天在床上鬼混,才能留下如此厚重的味道? 颜千茶皱着眉,手指轻轻将四周味道散去,这才抬眼打量着对方。 比较巧合的是,对方也是一只公狐狸,一眼看过去,样貌邪魅勾魂,一双狐狸眼,十分妖媚,漂亮是漂亮的,就是长得叫人看着不舒服。 对方衣物穿得比颜千茶这种良家好狐狸露骨太多,上半身的衣物,松松垮垮的搭在肩膀上,露出大片白中带红的胸膛。 下半身的衣物,也是虚虚遮挡着,根本挡不住白花花的大腿。 这才是浑身骚劲满满的狐狸,模样十分浪荡。 颜千茶站他面前,都觉得自己像个正经妖。 新来的公狐狸姓白,叫白媚欢,也是一只白色狐狸。 颜千茶打量对方的同时,对方也在打量着他。 白媚欢鼻尖嗅嗅,查探着对面的狐狸有过几个男人,结果什么味也没嗅到,他不禁有些兴致缺缺。 对手太弱,他不放在眼里。 “你好,都是笼子里的阶下囚,互相认识一下?” “我叫白媚欢。” 谁和他一样,是阶下囚。 那只公狐狸勾着眼,嗓子勾绕着尾音,音色腻人得很。 白媚欢朝颜千茶虚虚伸手,不说话还好,一说话,一股子勾人的浪荡气散开。 听他说话,颜千茶手背上生出一些细小的鸡皮疙瘩,哪哪都不对劲。 颜千茶不太喜欢白媚欢这种放荡做派。 他们虽都同是狐狸,但内部也有派系之分。 颜千茶之前认识的一些狐狸姐姐们,虽是狐狸精,却也只是寻了一个伴侣,同伴侣整日在床上浪。 这种靠着和不同公妖上床,吸取他们精气来修理的狐狸,路子阴邪,算是上不了台面的野狐狸。 颜千茶不喜欢对方,自然也不会委屈自己同他说话,将纱幔放下后,便躺回了自己的软床上。 见他不给面子,白媚欢含着尖细的嗓子骂了几句。 “都是阶下囚,横什么。” “活该这把年纪了,还没几个男人。” 这话颜千茶不乐意听,其他歪瓜裂枣,模样和身材差上一点的,想同他上床,他不稀罕。 他又不是泔水,怎么能让猪拱。 纱幔能隔绝人的视线,却隔绝不了外界的声音。 后面的铁笼子同颜千茶的这个笼子离得近,隔壁说的话,不需要细听,都能听见他们具体在说些什么。 后面铁笼子里面,除了蛇妖和白媚欢之外,还有两个妖,一个黑熊妖,一个虎妖。 都是身材高大的公妖。 这一群妖物,还不知他们是被谁给抓了,以为这只是一个普通的捕妖师队伍,现在被关在笼子里面,也不老实,声音大得四周都能听见。 白媚欢最是擅长同有力气的公妖打交道,只是软声软语的说了几句话,笼子里的那两妖,被他哄得找不着北,张嘴闭嘴就是“欢欢,我的心肝”。 声音不怎么好听,粗犷得可怕。 白媚欢被这左一个,右一个的包围着,清脆的笑声能顺着风传出两里地。 阴邪的黑蛇因为不合群,被这三只新来的妖给排挤到了笼子的角落里面,只能冷着脸,看白媚欢躺在狼妖的大腿上,伸出白生生的大腿,同黑熊妖调情。 都是阶下囚,偏偏他们三人自成一派,造出了烟花之地的架势出来。 一旁纯情的捕妖师瞧见了这铁笼子里的三人组,红着脸,呐呐的将脑袋转向别处,不敢多看白媚欢赤裸的胸膛一眼。 “好欢欢,宝贝儿,长得真是漂亮。” 那熊妖粗鲁,什么污言秽语都说得出来,抱着白媚欢的腿在后面一阵啃。 前方的颜千茶听见后方这动静,脸黑得可怕。 笑笑笑,笑屁。 有什么好笑的。 同样是有男人的公狐狸,怎么那白媚欢就能过得那般快活,一狐占两妖。 而他就只能独自一只妖,躺在这软乎乎的被子上,眼巴巴的看着前面马上的情郎? 颜千茶冷脸盯着后面的笼子,心情十分差的想,那几只妖再笑得这般放肆,可别怪他放大招。 陆执站在前方,五感灵敏,自然听到了后面的动静,他向来清心寡欲,能够自发屏蔽那些污言秽语。 且他们这一行队伍,现下赶着驻扎,便没将多余的心思放在后方。 见没有人管,那狐妖越发放肆,大喇喇的躺在笼子里,连角落里面的那一点地也不给黑蛇留。 “黑蛇哥哥,要一起玩吗?” 白媚欢倒没忽略黑蛇,勾着眼笑问他。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黑蛇立即往笼子上爬了爬,觉得这笼子里的三个都不是善茬。 他嘴巴十分毒的回应:“不用,我怕短命。” 他们狐狸一族,果然没有好货。 前面笼子里面的那一只,想要他的蛇胆,现在笼子里面的这一只,更是贪婪,想要他的蛇肾。 “哈哈哈,怂货。” 黑熊精扬着两条又粗又黑的眉毛,张嘴笑得肆意,化形没化完全,嘴巴和鼻子还是熊的模样,这副模样实在丑得叫人不可直视。 颜千茶听见这震耳的笑声,将纱幔拉开,往后看了一眼,这一眼,刚刚那些想法完全被打散。 他方才想错了。 虽然白媚欢一狐能占两妖,但那两妖都是歪瓜裂枣,丑得叫狐狸不能直视,有点辣眼睛。 同他们上床,还不如叫狐狸一辈子吃素,不吃鸡了。 这一会儿,就连同他们在一个笼子里面的黑蛇,都被衬得眉眼清俊了起来。 也不知道这白媚欢是怎么下得了嘴的,真是只狠狐狸,颜千茶对对方肃然起敬。 对方可真是,旱地逢甘霖,润狐细无声。 颜千茶看了两眼,看不下去,又神色怏怏的窝回自己的被窝里。 他撑着手,眼神轻荡,心中思忖着,不知陆执今晚会不会来钻他的笼子。 那等古板的瑞兽,估计干不出这么不要兽脸的事出来。 狐狸想了又想,还是觉得有点可惜。 天色渐黑,外面的捕妖师们在营地的周围点起一圈烛火,将整个队伍包围在火光中。 旁边便有一条小河,有人去河中打了水回来烧水。 剩下少许捕妖师留在营地里看着这几个铁笼子里的妖,其余人里,有的去河里抓鱼,有的去附近林子里面摘野果。 点燃的柴火里面冒出浓烟,从空地上慢慢升上天空。 陆执扫视了一圈,没再发现其他妖物后,扬鞭纵马,进了林中。 诸葛喻见状,手中的马鞭一举,便要跟上去。 一旁的殷庄一见他这举鞭子的动作,知晓他的想法,下一刻故意骑着马到诸葛喻前面挡住他的去路。 “诸葛队长,您要去哪里?” “咱们一起呗,也有个伴。” “您拉屎拉尿的,也带上我呗。” “我还能帮着您老提提裤子,你拉不出尿来时,还能帮着您嘘两声。” 诸葛喻带着恶气剜这个队伍里的搅屎棍一眼,不信殷庄不知他要去哪? 诸葛喻目光随着陆执的身影放远,皮笑肉不笑的道:“你说呢?” “来之前,陛下如何交代的,你都忘了?” 他们出发之前,独孤宸曾经分别私下召见过两人,叮嘱他们这一路,将陆执盯好,莫让他脱离他们的眼皮底下活动。 就怕这一路生出些事端,回京后,叫这瑞兽同帝王离了心,不能为独孤宸所用。 毕竟陆执是独孤宸耗费了北朝一半的国运才请出来的瑞兽,要是被人哄的与他为敌,独孤宸只怕下地狱去见祖宗,都觉得烧脸得慌。 前些日子,陆执就独自前往北疆这边,脱离了他们的视线好几日。 诸葛喻过来的这一路,嘴角急得撩起了水泡,再看殷庄,不仅不慌不忙,还十分有闲心的,四处去抓妖。 那蛇妖,便是他在一寡妇的床上抓到的。 没讲武德,人还在干着活,就被他一棍子打了下去,软在了床上。 殷庄同他打着哈哈:“我记得。” 诸葛喻怒目而视:“记得你还不让开?” “陛下是说过,叫我们时刻盯着白泽大人,但万一人现在是去林中方便,你也要跟上去盯着看不成?” 诸葛喻被他堵得哑火。 殷庄好言相劝,说得倒是挺像那么一回事: “人神兽也是需要自己的隐私的。” “你这样毛手毛脚的跟上去,惹了大人生气,人一尾巴扇过来,能叫你死了活不了。” 诸葛喻:“……” “殷庄。” 诸葛喻黑着脸唤他。 殷庄扯了根草往嘴巴里放,还颇有兴致的嚼了嚼,闻言“哎”了一声。 结果对方道:“你嘴巴真贱。” 诸葛喻阴冷道:“哪一天你殷氏一族遭了灭门之祸,大概是你这张毒嘴惹出的祸事。” 哟,那感情好。 殷庄从现在起,就得稀罕起他这张金嘴。 但诸葛喻不得不承认,殷庄刚刚话说的有几分道理。 虽然他们也不知道,神兽是否也同人类一般,需要去方便。 但这点隐私,还是需要给对方。 两人在林子入口处等了陆执些时间,眼见人还未回来,诸葛喻有些急了,耐不住性子想进去找人。 眼见殷庄又挡在他面前,诸葛喻冷着脸质问: “大人都进去一息了,怎么还未出来?” “这时间,便是撒十泡尿,也足够了吧?” “急什么?” “神兽撒尿,能同我们凡人一般情况吗?” “再说了,谁人不知,白泽生双……,不得一个一个的来,排着队。”诸葛喻:“……” “我没空和你闹。”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身后传来陆执的问询声,诸葛喻看了一眼殷庄后,恭敬俯身,将刚刚殷庄说的那些混话全盘托出。 “大人,殷副队长说您去林子里方便。” 陆执目光冰寒,扫视了一眼殷庄,却没多说什么,也没有责罚人。 待回程时,两人才发现,陆执的马上放了两三只刚打的野鸡。 想来他刚刚是进林中打猎了。 诸葛喻主动出声表现:“大人可是肚子饿了?” “我让手底的人去河中抓了些鱼回来烤,大人一会儿可尝尝味道如何。” 陆执目下无人,没搭理他。 倒是殷庄给了诸葛喻一个讥讽的笑,明晃晃的,如杀人利刃。 “唉,也不是所有大人物,都喜欢主动摇尾巴的癞皮狗的。” “诸葛大人的这尾巴,还是收收的好。” 这句话,像是赤裸裸的一巴掌打在了诸葛喻的脸上。 陆执对这两人间的小争端不感兴趣,他拎着打的那几只野鸡,径直到了颜千茶的笼子前面。 那层厚实的纱幔被撩起来,陆执和颜千茶隔着一个铁笼子对视。 见人来,颜千茶缓缓起身,就要扑过去,语气软如水,确是实实在在的高兴的。 “大人~” “您又来看茶茶了。” “茶茶心里好高兴。” 他勾着蜜茶色的眸子,冷白色的脸皮上泛着一层薄薄的红,神采招人。 但颜千茶扑人扑了一半,鼻子轻动,在空中嗅了嗅。 “什么味道?” 他为何会在陆执身上,闻到一股鸡味? 这回可不是那个鸡,而是货真价实的鸡肉的味道。 颜千茶眼神狐疑的在陆执下三路打了一转,一时之间竟分不清是不是他出现的错觉。 陆执身上,向来只有**。 许是他嗅错了。 颜千茶忍不住伸手,想扒拉下陆执养鸡的地方。 陆执见狐狸伸着爪子四处扒拉他衣物,模样急促又贪吃的探寻,心头软了软。 “贪吃。” 真是只馋狐狸。 今日将他一只狐狸关在这冰冷又颠簸的铁笼子中,受足了委屈,陆执现在有心想叫他高兴些。 陆执难得有点人情味,声音放缓放低道:“闭眼。” 颜千茶轻哼了声,手扯着陆执的衣袖,乖乖的闭上眼。 这神兽,几息时间不见,还知道给他送礼物了。 第17章 抓只狐狸暖被窝17 无论如何 ,懂得主动送礼物,总比颜千茶第一次见他时,有了长进。 狐狸尾巴忍不住在身后晃出个毛茸茸的尖尖,得意的晃啊晃~ 整只狐狸此刻心尖尖上,满是对自己御夫有术能力的欣赏。 能叫四条腿的白泽给狐狸当老攻,全天下,也就只有他颜千茶有这个能耐。 狐狸翘着尾巴,心里得意得下一秒能上天。 哪怕闭上眼,也能叫陆执看得出,颜千茶脸上的高兴表情。 “伸手。” 陆执压着声,冲仰着脸闭着眼睛,满脸期待的狐狸道。 颜千茶唇角勾起一个得意的笑,送个礼物而已,还给他搞得神神秘秘的。 这白泽,还,还挺会的。 颜千茶左手还扯着陆执的衣袖,趁着右手有空,便将右手伸了出来。 漂亮纤长的指骨上面,覆着一层泛点红的雪白皮肉,五指在陆执面前轻轻抓握开。 气血充盈又漂亮。 狐狸浑身上下,就没有一处地方生得不漂亮,不光脸好看,手指和腿,也十分漂亮。 骨头和皮肉,都恰到好处的极具美感。 陆执垂眼望着面前伸开的白色狐狸爪子,明明是一副普通又常见的场景,但这只手,却无端让他回想起,那日,颜千茶也是用着这样一只手,在他身上摸来摸去。 最后,甚至主动的扶着老二老三…… 陆执敛了敛眸,才将脑袋里乱七八糟的东西隐下,脸上没有泄露出丝毫情绪。 见陆执半天没有动作,颜千茶手指不满的晃了晃,出声疑惑的唤了一声: “大人?” “茶茶的手要酸死了。” 他不免轻哼哼,尾巴也轻轻的晃悠着,毛绒的尾尖儿,四处扫荡,在陆执胸前肆无忌惮的掠过。 陆执眉骨隆起,压下眼底欲色后,眸色冷淡疏离,自成深渊冷兽,端得住一派的薄情寡欲。 陆执看着颜千茶的那只手,再看看他抓的鸡,怕颜千茶一只手抓不住这鸡,出声提醒: “两只手。” 两只手? 什么东西,还得他双手捧着? 颜千茶虽心生疑惑,但老实的将左手也伸了出来。 而后,稍许动静之后,颜千茶明显感觉到,有什么沉甸甸的带毛的东西,被陆执放到了他的手上。 东西到手,颜千茶满怀期待的睁眼。 然后同他手心里面躺着的一只山鸡大眼瞪小眼。 “活鸡?” 狐狸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勉强咬着牙,道出了这两个字。 陆执看着他表情虽然有些奇怪,但想来应是喜欢的,不然不会手一直颤抖,险些抓不住手里的鸡。 “你最喜欢的鸡。” “你之前说,狐狸都爱吃鸡。” 陆执将他之前的话记在心里,刚刚特意进林子里,给他现打的活物。 这鸡还活着,只是碍于陆执神兽的威压,一动不敢动的蹲在颜千茶的手心里。 一双黑豆大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颜千茶看。 狐狸看着手中毛也没拔的山鸡,方才还热情涌动的心脏,一下子被一盆冷水泼得凉丝丝的,泛着冰气。 他语气重重的问陆执: “生吃?” 陆执模样淡漠的点头:“嗯。” “生吃有营养。” 呸! 颜千茶现在觉得,面前的白泽就是一只渣兽。 上一次在河边,好歹还知道把抓的老鹰的毛给拔了。 现在才过去多久,毛也不拔的活鸡,就这样直接丢在他手里,叫他抱着生啃。 谁家狐狸精, 第一次收这样的礼物? 狐狸越想越气。 再往后扫视一眼,又看见后面铁笼子里的那只新抓的狐狸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陆执看。 一想起那只狐狸是被陆执抓进来的,颜千茶越想越生气,抬手把陆执抓的鸡丢回他怀里,怒气冲冲的对他道: “你这辈子,和你的毛鸡过去吧。” 狐狸不伺候了。 放完狠话,颜千茶将纱幔扯下,窝火的躺回笼子里面,气得他心肝都疼。 颜千茶抱着自己的尾巴,缩成一团,往被子里面陷进去。 死瑞兽,就知道欺负狐狸。 等狐狸夺了他的元阳,就一脚把他给踢了。 踢得远远的,叫他这辈子和他那舍不得拔毛的鸡一起过日子去。 狐狸闷声闷气的声音从笼子里面传来,听着火气很大:“以后,去和你那山鸡亲嘴去吧。” 不仅抓只新的狐狸进来,还抓只有毛的鸡来气他,颜千茶气得心肝都着了火。 缩在笼子里面,一边撸着自己的尾巴,一边骂骂咧咧。 颜千茶有些后悔,早知道,上次和那瑞兽亲嘴办事时,就应该一口把他小鸡给咬掉。 也好过他以后占不到陆执的便宜,反倒便宜了其他的小妖精。 真是气死狐狸了。 那鸡被丢过来的第一时间,陆执伸手抓住它,不知道狐狸怎么会发这么大的脾气。 狐狸向来善变,脾气阴晴不定,像这北疆的天气一般样子。 陆执捏着鸡翅膀,站在原地皱眉思索了会,勉强寻到了缘由后,才敲了敲铁笼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你若是不喜欢吃鸡,那吃鱼如何?” 颜千茶竖起耳朵,听见陆执说的话,心里的气还没消。 好吧,消了那么一丢丢。 陆执要是再多说些好话哄哄,说不定颜千茶就原谅他了。 颜千茶狐狸眼轻垂,打着小算盘,要是陆执今晚肯来钻他的笼子,一切好说。 毕竟狐狸精这种生物,刚开荤后,禁欲太久,肝火旺盛,脾气喜怒无常,是很正常的事情。 说来说去,都是陆执的锅,他要是不叫颜千茶禁欲这么久,就什么事也没了。 旱地没甘霖,不得叫狐狸心撩火烧的。 白天还抓回来一只狐狸,光叫颜千茶看着其他狐狸精在他面前吃肉喝汤。 颜千茶还没回应陆执,结果下一刻听见后面铁笼子里的那只狐狸寻着机会出声。 “大人,那只狐狸心气高,脾气大,他不喜欢吃鸡,媚欢却是喜欢的。” “您不如换只狐狸喂。” “媚欢不挑食,什么都能吃,鸡也能吃,鱼也能吃,包括……” 他目光往陆执的下三路巡视着,贪婪的舔了舔唇,语气中带着雀跃的尾钩。 他暗示得实在明显:“大人叫媚欢吃什么,媚欢就吃什么。” “媚欢向来是只听话的狐狸。” 颜千茶:“……” 狐狸毛茸茸的耳朵,全部冒出了脑袋,竖得高高的,又气又认真的听着。 颜千茶揪着自己的尾巴,尾巴几乎要冒绿烟,脑袋上也差点顶着一片绿草光。 合着那臭狐狸,在这里等着呢。 晚上没出声,不声不响的,暗地里找准目标,准备撬他墙角。 颜千茶冷笑一声,手上一使劲,尾巴上的一簇毛,被他扯了下来。 白媚欢说着话,语气十分腻味,陆执难免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就瞧见对方衣不蔽体的狐媚模样。 白媚欢以为陆执对他感兴趣,伸手将身上的衣服给往下扯了扯。 唤人的语气更是百转千回:“大人~” 陆执蹙眉,语气不好的唤了一声:“诸葛喻。” 他声音不大,但属于神兽的威压很重,只是冷淡的出声,笼子里的一排排妖物,都腿软心颤的跪伏在地上。 诸葛喻同殷庄一直站在陆执附近,随时听着他吩咐。 他一出声,诸葛喻同殷庄两人上前。 陆执目光在他二人身上巡视一番,诸葛喻眉眼清正,行事比较呆板守旧,人是有能力的,但不懂得变通。 还爱帮着独孤宸盯着他。 他们暗地里做的那些小动作,陆执看得真切,只是不道出来,不与他们计较罢了。 殷庄倒是灵活好用些。 陆执心里有了思忖,轻点下颌,对诸葛喻下令:“你去将那只狐狸身上的皮毛,捂严实一些。 ” 诸葛喻:“……” 殷庄看看那边袒胸露腿的骚狐狸,默不作声的往后退了一步。 这种事情,没必要去争。 这个命令有些莫名,陆执未道清缘由。 同是狐狸,对方这般浪荡性子,陆执怕颜千茶看多了,学了去。 不好好穿衣服的这种坏习惯,不好。 叫他改! 瑞兽霸道冷冽皱眉,性子强横,压根不给诸葛喻一点反驳的机会。 诸葛喻看看关在笼子里面搔首弄姿的白媚欢,忍不住出声:“大人,这种事情,唤旁人去就成。” “属下诸葛家家风一向公正严明,规矩甚严,若家中长辈知晓我同狐狸……” 诸葛家家规有十分严苛,诸葛喻父辈族人们,更是将狐狸精看做会惑乱人心的下等妖物。 下了死令,不允许他们这些子辈,同狐狸有纠葛牵扯。 “哟,你看不起狐狸?” “诸葛队长这话说得,好像不和狐狸牵扯上,就能证明你们诸葛一族的人,有多干净多正直。” “你闭嘴。” 诸葛喻同殷庄先吵起来,着实聒噪。 陆执嫌他们话多,出手封了两人的话穴。 “一柱香之内,事情没办完,我就将你们俩一起,丢进那狐狸笼子里面去。” 瑞兽模样凉薄得可怕,连这样威胁的话语,也能说得轻飘飘的。 陆执有心敲打一番诸葛喻,这等差事,不叫其他人去,偏偏叫他 ,便是存了警告敲打对方锐气的心思在。 “收好你们那些小把戏。” “没触到我的底线时,你们如何 ,我不管。” 真触到了陆执的底线,陆执能叫他们从一个人,变成一捧泥。 他们的每一个小动作,都瞒不过陆执的眼睛。 诸葛喻同殷庄对视一眼,在对方眼底看到同样凝重的情绪,而后寻来一个麻袋和绳子后,朝着蛇妖所在的那个笼子走去。 后面在给白媚欢将衣物掌严实,前面陆执还在和颜千茶说话。 他嗓音比刚才放缓了许多,身上的肃杀淡漠气息也淡去不少。 “若是不喜欢鱼,老鹰如何?” 见陆执肯哄,狐狸现在气消了大半,闻言,将纱幔拉起一道边,只露出半边脸来看着陆执。狐狸冷声哼哼: “大人刚刚送的鸡不好,茶茶不爱吃那个。” 陆执安静的看着他:“那你喜欢何物?” 颜千茶目光扫了一遍,落到不该落的地方,欲望直白坦然:“茶茶想要的,大人不给。” 他舔着唇瓣,嫩红的舌尖自口中探出一小截诱人的弧度。 “大人不给,还故意站在这里招狐狸。” “方才更是可恶,还故意送一只毛都没拔的山鸡给茶茶。” “谁家好狐狸,吃那糟粕玩意?” 颜千茶眼睛垂着的狐狸眸子里面,满是算计:“大人要真是觉得对不起茶茶,今晚半夜,来钻茶茶的笼子就好了。” 他说着,伸手出去,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的,骚弄着陆执衣物。 陆执居高临下的看着笼子里面的狐狸,心想: 闹了这么一出,狐狸尾巴现在彻底露出来了。 说来说去,颜千茶今日生这么一遭气,他刚刚是否真生气尤不知,但最终目的,也就是,想借势哄着陆执半夜钻他的笼子。 这狐狸真真假假的,擅长骗人,不知他嘴中,哪一句话是真的,哪一句话是假的。 狐狸嘴中三句话,起码有一句,在打窝,钓人。 颜千茶那些小把戏,陆执看得透彻,却难以拒绝。 狐狸给自己搭了那么大一个戏台子,在台子上哼哼唧唧的演了半天戏,要是陆执一点表示也没,这回估计才是真的生气。 陆执冷淡垂眸,语气凉薄,终是不太舍得叫他失望: “晚些时候,我会来寻你。” 钻狐狸的笼子,并不代表着,要同他做些见不得人的事。 得到陆执的承诺 ,颜千茶这下笑得眉不见眼,笑意在那双狭长的狐狸眼内成波似的荡开。 “大人真好。” 他高兴了,也不吝啬说些好听的话来哄哄陆执。 陆执看他那样子,忍不住低声掐了一把狐狸露在外面的狐狸尾巴。 “小没良心的。” “下次,将尾巴藏好些,莫要露出马脚。” 诸葛喻同殷庄在后头忙活时,一心二用,留了心思放在前面,观察陆执和妖狐之间的交流。 他们距离不远,陆执同对方说的话,按理说,应该能完全听见。 但不知是不是陆执有意避让着他们,两人仔细凝神去听,连一个字也没听清楚。 就连陆执和那颜千茶站在一起的画面,也瞧得不太真切。 诸葛喻只最后心里咯噔一跳,不知陆执对那妖狐说了些什么,便看见那妖狐笑得十分荡漾开心。 狐狸尾巴都晃了起来。 第18章 抓只狐狸暖被窝18 PS:因为一个活动,答应给李由心宝子的一个加更?ω?。 …………………… 见那边一妖一兽相处得好,诸葛喻皱着眉,忍不住狠狠的掐了一把殷庄。 殷庄回望过去,因为被陆执封了哑穴,现在两人只能用眼神交流。 殷庄给了诸葛喻一个“你抽什么疯”的眼神。 诸葛喻阴着脸,眼神示意殷庄看陆执和颜千茶那处。 他看着,总觉得那两人的磁场不对劲。 一个身为君主亲自请出来抓妖的瑞兽,一个身为笼子里面的妖狐阶下囚,现下这般行事,也太过亲密了些。 殷庄顺着诸葛喻的目光看过去,倒是没太大反应。 他甚至打着哈哈,把诸葛喻的注意力引到另外一边去。 殷庄给了诸葛喻一个嚣张眼神:神兽的事,你一个人类,少管。 真是吃撑了肚子胀的,那天高皇帝远的,离皇城那么远,你不说,我不说,那京中的皇帝怎么知道他们干活认不认真? 诸葛喻这个人,就是太古板,不知变通,一心一意尊君爱国。 人性子倒是直的,底色勉强算纯白,不然陆执也不会叫一个黑心肝的人留在他身边。 这人身上最大的缺点,就是将忠孝看得太重,对于家族的命令,对于君主的命令,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 人出门在外,向来是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 照着诸葛喻这个性子,迟早有一天,会死在他的执拗上。 诸葛喻和殷庄在后面忙活了一阵,期间夹杂着一些白媚欢腻人的哼叫声。 “这两位大人,你们要做什么?” 那狐狸声音浪得没边,见人要伸手碰他,他软着骨头就自己贴了上去。 诸葛喻一个不注意,叫那狐狸伸出舌头舔了他的手指一口。 霎时,诸葛喻的世界,天崩地裂,雷动天惊…… 他身上沾了狐狸味,回城之后,少不得被人四处说道。 诸葛喻目眦欲裂,冷脸黑得不像话,浑身冷气可以去冻冰块,活像是被人给欺辱了的良家少男。 殷庄在一旁看得幸灾乐祸。 该! 叫他一天端着。 这回好了,被野狐狸舔了一口,就什么都顾不上了。 殷庄笑得实在嚣张,乐极生悲,那狐狸转头便倚靠上了他的胸膛。 “大人,今晚让媚欢来伺候您好不好?” 这回热闹变成他的了,殷庄打了个寒颤,连忙将这狐狸从他怀里推开。 气怒之下,殷庄竟硬生生冲破陆执点的哑穴,蹦出一个字: “滚!” 两人一狐,硬生生造出了几台大戏出来,其他没事干的年轻捕妖师,偷摸的站在附近看热闹。 后面诸葛喻冷了脸,没空和那只狐狸嬉皮笑脸的闹,拿了绳子把狐狸给绑成个粽子后,三两下的,将陆执嘱咐的事情给办妥。 殷庄在一旁,从诸葛喻身上扯下一块布,要往白媚欢嘴巴里塞,将他那张会浪叫的嘴给堵住。 诸葛喻眼尖,及时拦住殷庄的动作,对他怒目而视。 拿他的衣服布去堵那狐狸的嘴巴,还嫌这狐狸对他叫得不够浪? 一人手捏着布条的一侧,双方均使着力,分寸不让。 布条在两人的拉扯下,被绷得紧紧的,最后彻底断裂开来。 “噗嗤。” 旁边有看戏的捕妖师没忍住笑出了声。 诸葛喻和殷庄泛着杀气的眼,同时看向笑出声的那个捕妖师。 其他看热闹的人一哄而散,这一刻发挥好捕妖师的职业素养,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 现下脚下生风,跑得还挺快。 捕妖师:“……” 他呐呐着想往左躲,左边没人,往右边一看,右边也没人。 捕妖师摸摸脑袋往后退:“队长,我的鱼快好了。” 殷庄冷笑着上前,一把拎着人的后脖颈,冲人笑得十分阴险。 什么鱼啊的,他们不知道。 殷庄给了对方一个眼神:现在你的狐来了。 没给这捕妖师反抗的机会,直接从他腰间扯了一大块布下来,往白媚欢嘴巴里面塞,将狐狸的嘴给堵住。 白媚欢被绑成了粽子也不老实,嘴巴被塞住了,但眼睛还没有,他歪歪扭扭的靠着笼子,冲刚刚那个年轻的捕妖师勾眉弄眼。 直到晚上些时候,这一场狐狸和人类之间的闹剧,才彻底停歇下来。 捕妖师们自己在河里抓了鱼,生了火将它们烤了吃。 陆执之前抓的那几只鸡,为了避免浪费,也让人拿去处理干净。 这一回拿到干净的被烤熟的鸡肉,陆执还是先来问颜千茶要不要。 这一下,颜千茶没拒绝。 他现在心情正好,看谁都顺眼。 就连后面笼子里的白媚欢和黑蛇,也看得过眼。 殷庄和诸葛喻的哑穴被陆执给解了,两人现在能说话。 殷庄是个人精,看得出来陆执对这妖狐看重,自发跟个小太监似的,站在颜千茶的笼子附近。 颜千茶吃完鸡后,他在一旁勤快的递上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把狐狸伺候得浑身舒坦得不行。 颜千茶冲他笑了笑,夸他:“你是一只好人类。” 殷庄:“您是我们大人看重的狐狸,这是应当的。” 送水松肉这样的事情,其他几个铁笼子里面的妖都是没份的,反正他们饿个十几天饿不死。 平时只需要看管好就成。 一群妖物,扒在笼子杆前,满是羡慕的看着颜千茶的这个铁笼子。 对方的笼子简直不叫笼子,四处都被收拾得干干净净,温暖又舒适。 一只妖独占那么大的一个铁笼子,这一路没受什么罪,住得十分舒坦。 不像他们一群妖挤在这狭小的空间内,拉屎拉尿都只能在笼子里面。 吃饱喝足后,夜色渐深,一个个关妖的铁笼子被陆执安排着围成一个圆圈,在中间点了一堆火堆。 外围也安排了十几个足够机灵的捕妖师轮换着值夜后,其他人便趁着夜色,自己寻摸着合适的地方休息。 有陆执坐镇,在场没人担心会出现什么意外,就连诸葛喻和殷庄,都十分放心的睡着。 深夜一时间彻底静了下来,只剩下柴火噼里啪啦的燃烧的声音。 其他人都昏昏欲睡,眼皮子一耷一耷的,看模样下一秒便能彻底睡过去。 夜深人静,笼子里面的颜千茶倒是没有一点睡意,反倒十分清醒的等陆执进笼子。 然后…… 一狐一兽,能偷摸着,在这么多人的眼皮底下,玩生小狐狸的游戏…… 第19章 抓只狐狸暖被窝19 颜千茶就这样等了些时间,直到外面传来点细微的声音,毛茸茸的狐狸耳朵轻动,他掀开纱幔,恰好看见陆执站在他笼子前面。 再往四周顾眼一看,其他人都睡得差不多,根本没人注意到陆执站在他笼子前面的这一幕。 “大人,快进来~” 颜千茶依躺着,伸手朝陆执勾了勾手指,细长的狐狸眼内是丝毫不遮掩的情欲。 亮得灼人,狐狸此刻连呼吸都是滚烫热烈的。 说话的调子软得不成样。 陆执立着没动,目光不动声色的扫视了一眼周围,见着的确没人关注后,他轻轻挥手,上着坚硬大锁的铁笼子立即被打开。 铁笼子的门有些狭小低矮,陆执身高腿长的,那铁门在他面前,像是一个迷你形的老鼠洞。 不怪颜千茶一直说钻这个字眼。 这样一个小的洞口,陆执要真想进来,还得弯下腰,低着脑袋,才进得来。 说好了来会来钻笼子,那便钻。 陆执动作干脆利落的低下头,从笼子外面,进到了里面。 他一进来,外面的大锁立即落下,将一兽一狐狸都给关在了里面。 进笼子后,陆执目光巡视着,此刻,这个笼子给他的感觉,只有一个字:小。 这个铁笼子,在外面看的时候,不觉得小,待陆执进来后,才觉得小得可怕。 他站在里面,完全施展不开身躯,便是抬手臂,也会被铁杆子给碰到。 陆执在笼中还未站稳,下一刻被火急火燎的狐狸给扑了上来。 颜千茶纵身轻跳,直接跳到陆执怀中,双腿夹住陆执的腰,这一眼,便是万种情色。 狐狸爪子急吼吼的去扯陆执的衣物。 顾不得一点矜持。 他这动作太过匆忙,陆执没站稳,抱着颜千茶一起跌进软被中。 四周纱幔将铁笼子牢牢遮住,勉强能带来一点隐私感,但外界的风偶尔吹来,将陆执脑袋吹得清醒了些。 “等等。” 陆执伸手,牢牢摁住不安分的狐狸,他力气大,颜千茶被摁得动弹不得。 等等? 都裤子挂大腿上的时候了,还等什么? 颜千茶气喘不匀的挣扎,但陆执力气太大,死死摁住他的手脚。 白白挣扎了一会儿,脸上出了一层薄汗,也没能摆脱陆执的那只手。 他们俩这动静闹得大,在附近守夜的殷庄一个机灵,被这动静吵醒。 人循着声音过来看了几眼,他影子照射到纱幔上,为了避免颜千茶出声说些不该说的话,陆执伸手将狐狸的嘴巴也给捂住了。 而后彻底平息下来。 殷庄轻眯着眼,仔仔细细的扫视了几眼,又见笼子里面没异动后,才缓慢退开。 陆执动了点手脚,殷庄屁股刚碰地,就困倦的闭上了眼睛。 确保安全,陆执才将捂住颜千茶嘴巴的手给松开。 “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 颜千茶一腔热血,被硬生生倒了一盆冷水往上淋。 “方才,有人。” 陆执将他摁住后,整只的往怀里抱。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出来,陆执和颜千茶两人,真有股子偷情的意思在里面。 狐狸冷哼一声,顺从的被陆执抱着。 “有人又如何?” 狐狸现在还有些气性在,说话便也没有那么多顾忌: “男欢男爱,这世间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他要看,便叫他看。” “反正不能断了我的好事。” 陆执:“……” 说了一通无厘头的话后,颜千茶气消得差不多,又笑眼吟吟的伸手扯起了陆执的衣服。 “大人,春宵苦短,一刻值千金。” 狐狸手指勾着陆执的衣服领子,眼睛直勾勾的看着,眼里逐渐漫上了情欲。 虽然很煞风景,但陆执还是冷酷伸手,将他手给抓住。 颜千茶往外抽了抽,抽不动,险些抬脚踹他。 “大人,您干什么?” 陆执垂眼,不看狐狸此刻脸上的表情。 “天色已晚,睡觉。” 一个想要动词的睡,一个想要名词的睡,双方意见不统一,生出矛盾是肯定的。 “陆执!” 颜千茶真恼了。 也不挣扎,冷着脸逼问他:“我就问你一句,今晚,你干不干?” 今晚不干,以后就别想干了。 大不了,想夺瑞兽元阳,颜千茶再次给他下药,霸王硬上弓。 见陆执不为所动,颜千茶连连冷笑:“好好好。” “哼。” 这什么品种的瑞兽,以后去当和尚算了。 颜千茶在他面前,就差把裤衩子都给扒光,结果这人还不为所动,一点心思也没有。 颜千茶生气的同时,不由得深想,究竟是他一点魅力也没有,还是这瑞兽太过冥顽不灵。 狐狸从陆执怀中恶狠狠起身,看样子是气得狠了,脸上没有一点表情,现在浑身长满刺,能扎得人鲜血直流。 颜千茶冷着脸从陆执怀中起来,还没站稳,下一刻,腰上缚了一只有力的手臂,死死箍住他的腰身,又将颜千茶往回拖了去。“唔。” 颜千茶闷哼一声,没来得及反应过来,陆执现在是什么情绪,下一刻迎面而来的,是瑞兽强有力的吻。 陆执一双强有劲的手将死死狐狸摁住,眸底的理智不再,一双威严的异色双瞳中,满被浓厚可怕的情欲占满,发了疯似的吻他。 颜千茶刚睁眼,就迎来一阵狂风暴雨。 老房子着了火,连干架都是火烧火燎的,火气熏天似的,响个不停。 铁笼子周围,被陆执下了屏障,确保外面看不见,也听不见里面的声音。 瑞兽非圣兽,一度的忍让,这狐狸非但不知好歹,反而步步紧逼,分寸不让。 陆执早就让狐狸别招他,偏生这家伙一点教训不记。 陆执忍了一次,两次,三次,理智也是有个底线在的。 今日不叫颜千茶得逞心中所愿,估计这一路,还得被他搞出一系列事情来,得不了安生日子过。 “啪啪啪。” 陆执先将狐狸摁在腿上,扬起巴掌打了几巴掌颜千茶的屁股。 “你干什么?” 颜千茶怒气满盈的问。 狐狸犯了错,该打。 这几天颜千茶闹了那么多事,陆执早就想教育他一顿。 颜千茶气得瞪了一眼陆执,后面却没有张口说话的机会。 ******** 整整一晚上,狐狸倒是爽快了,陆执没有。 陆执向来是一只很有理智的兽,也是一只自控力很强的兽。 硬生生凭着一个不能叫颜千茶现在就得到他的元阳这样的想法,十分强悍的,控制住了自己。 颜千茶前半夜还有心思想,陆执怎么还不给他。 到了后半夜,狐狸被折腾得根本没有心思去想多余的事情。 元阳不元阳的,无法分出一丝心思给它。 一夜过去,陆执身上的冷气, 反倒更足了些,脸覆寒霜,却又像是火气大得不行的样子。 事情结束后,陆执将现场清理干净后,浅抱着颜千茶睡了一觉。 被满足的狐狸现在安静的躺在他怀里,呼吸浅浅,长睫垂落盖住狭长的眼睑,被累到睡着。 安静下来的狐狸乖顺又漂亮,安安静静的窝在陆执的怀中,光是看上一眼,就能叫人心软。 他轻轻的念着什么,睡得不太安稳,陆执低下头去听,而后哑然失笑。 颜千茶今晚着实是累狠了。 陆执打着一次将他教训乖的想法,任凭这狐狸哭得再可怜,也没有听他的。 陆执今晚是下了狠劲,若非昨晚他使了屏障和一些保护措施,早被其他人一大早的给围观上。 躺在被窝里,思绪停歇下来后,陆执伸手摸了摸颜千茶的脸,嗓音又哑又低: “真假话混着说的小骗子。” “你说的,究竟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陆执摸着狐狸因为痛快而露出来的尾巴和耳朵,心里念着那些往事,心气不顺,对着颜千茶的耳朵咬了一口。 明明以前小的时候,他还整天抱着陆执,说陆执长得最可爱,以后谁给他做伴侣,谁享福。 都是狐狸说来哄兽的假话…… 夜深了,陆执只轻轻的咬了一口耳朵后,没再闹颜千茶,抱着他安静的入睡。 最近天冷,狐狸在睡梦中倒是晓的自己寻着热源贴近,一个劲的往陆执的怀里缩。 直到手脚全部缠上陆执的身体后,方才松了皱紧的眉眼,舒畅的抱着超大号抱枕睡过去。 ………… 一夜好眠,第二日天色蒙蒙亮,陆执自笼中睁眼,小心的将颜千茶移开,给他捂好被子后,从笼子里面出去。 陆执刚从笼子中出来,锁啪嗒一下上好,陆执转身,恰好这朦胧夜色中,同早上起身解决人生大事的诸葛喻撞上面。 “大人?” “您怎么会?” 诸葛喻探究的看着后面的笼子,他刚刚是看花眼了? 似乎看见白泽大人方才弯着腰,从关押着妖狐的笼子里面出来。 诸葛喻话没说完,陆执冷冷落下一句:“你看错了。” 诸葛喻:“……” 他还没说看见什么呢,怎么就看错了? 诸葛喻半信半疑的看着陆执,眼尖的看见对方脖子上有一道红色的抓痕。 诸葛喻惊道:“白泽大人,您的脖子。” 猪狗喻皱眉冷脸问道: “可是昨晚山林中有猛兽袭击?” 但什么样的猛兽,竟能近大人的身,还在他身上落下这样的抓痕。 闻言,陆执反手摸了摸脖子,那里的确有一道抓痕。 是昨晚颜千茶抓的。 那狐狸爪子锋利,抓在人身上,连血带皮的挠下不少。 陆执除了脖子这里,后背和前胸也不少。 仅仅是伤了点皮肉而已,陆执心念一动,痕迹自然会消散,但他有意无意的忽视,将它保留了下来。 诸葛喻看着,又发现一处不对劲的地方,陆执的喉结处,红了一片。 样子有些红,总归是不太正常的模样。 瞧着像是被蚊子叮咬后的症状。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发现问题后,又忍不住出声:“大人,您的喉结……” 陆执寒声打断:“你今日有些聒噪。” 话太多的潜意思,还是变成哑巴的好。 被陆执点过一次哑穴,诸葛喻竟能听懂陆执未尽之语。 诸葛喻想起他昨日被那个叫白媚欢的狐狸舔手指时,连话都说不出的憋屈感,顿时住了嘴。 天色稍后亮堂起来,林中的薄雾被光线驱散,数百名捕妖师全部起身收拾。 殷庄眯着眼,困倦的上了马,眼底有些青黑色。 临行之前,陆执去颜千茶笼子里面前面,浅浅拉开一层纱幔,看了一眼里面的狐狸。 颜千茶这一次,被弄狠了,又没得到陆执的元阳滋养,得好好睡几天,才能将精气神养回来。 就像这人间的旱地,光犁地不下雨,没有养分入地,也长不出点什么东西来。 陆执坐在马上,抬手示意,哑声道:“出发。” 车轮压过地面的声音再次响起,一行人陆陆续续启动出发。 陆执策马走在前面,前几日明明还想着早些赶路,尽早回到京中,今日却不知为何,特意将速度放缓了许多。 最前方的陆执依旧寒眸霜面,神色不怒自威,眉眼间满是沉甸甸的威势。 今日比往常更外露一些,锋芒四射,锐色十足,一抬眸,一回首,无不叫人心惊胆跳。 位于陆执身后的诸葛喻和殷庄两人,情绪也不怎么好。 诸葛喻是今早撞见陆执,那一幕时不时的从他脑海里面蹿出来,难免叫他心神不宁。 视线一会儿看看前面的陆执,一会儿回身看着关押颜千茶的铁笼子。 诸葛喻输,就输在不通情爱这事上。 诸葛家家风严格,他们这些家族里的孩子,无论男女,自小便被父辈严格看守,一心想让他们做出些功绩之后,再接触嫁娶之事。 别说的欢爱痕迹,便是除了自己之外的赤裸男女,也是未见过的。 诸葛喻心不在焉,一旁的殷庄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昨晚睡得正好,迷迷糊糊中被一阵动静吵醒,起身来看了几眼后 ,又没发现异样。 回去后再睡觉,却总是心神恍惚,难以真正入眠。 想睁眼醒来,却发现眼皮子有千斤重量,撑不起来。 在这种情况下,他根本无法好好睡觉,硬生生挨了一晚上。 第20章 抓只狐狸暖被窝20 说句夸张的,现在队伍前进中,殷庄一手牵着马,若无点其他事吊着他心神,他下一秒便能在马上,沉沉入睡。 思来想去无头绪,诸葛喻睨了一眼陆执后,将马策得同殷庄近了些,准备同他说说话。 将早上看到的那一幕说出来。 陆执今天的声音也不太对劲,太过沙哑 ,不太正常。 仅仅过了一夜,却叫诸葛喻觉得,他像是睡了几辈子似的。 昨晚一定发生了些他不知晓的事情,他想着问一问殷庄的想法。 殷庄此人,嘴贱归嘴贱,但做人看事,自有他自己的一套章法,有些眼界,就连诸葛喻,也抵不过。 殷庄眯着眼,没什么精气神的坐在马上,晃来晃去,手指从一旁草丛里面掐了一根黄草,叼在嘴巴里面轻轻咬着。 再加上他这一阵萎靡不振的模样,像极了那些吸五石散的人。 人骑在马上,身体晃悠的倒过来,倒过去,看得人心惊胆颤。 诸葛喻策着马同他并肩而行。 “你过来干什么”。 “离我远些。” “你怎么身上一股狐狸味?” “和白泽大人一样,身上也是一大股子狐狸味。” 但两者还是有点区别,陆执身上的狐狸味比较干净清爽,隐隐带着一点山茶花香气。 殷庄身上的,估计是昨天被舔的那一口舔得有些重,那白媚欢留下的狐狸味还未散去。 殷庄伸手挥了挥,他犯困的时候,鼻子比狗灵。 “你臭死了,离我远点。” 殷庄暗自嘀咕,怎么都是公狐狸精,这狐狸和狐狸之间,味还这么讲究? 诸葛喻还没说话,先被殷庄这挥手赶蚊子的态度给气得心头一哽。 诸葛喻质问他:“你可还记得自己什么身份?” 殷庄声音困倦,不走心的回:“当然记得。” “尊敬伟大的陛下身边的走狗,殷家没人要的小畜生。” 说白了,都是被人当做畜生看的。 诸葛喻也没比他好到哪里去。 诸葛喻心里有事,没太计较殷庄这副态度。 他思量着开口:“昨夜,你可有听见什么不同寻常的动静?” “不同寻常的动静?” 殷庄半耷拉着的眼睛,往上掀起一点眼皮,探究的看着诸葛喻。 “有几个捕妖师趁着夜色,去林子里嘘嘘算吗?” 诸葛喻:“……” 不知这人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诸葛喻只好压着声音,把话挑明:“你昨夜在关押妖狐的笼子旁守夜,那边可有发生点不同寻常的事?” 诸葛喻眉头轻皱成一团,看了一眼陆执的身影,也顾不得他和殷庄的谈话会不会被前面大人给听见。 “我今早起夜时,似乎看见大人从关押妖狐的笼子里出来。” 殷庄原本还困倦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目光炯炯的看向诸葛喻。 “细说。” 向来看彼此不顺眼的队长和副队长两人,因为有了需要共同探究的一件事,现下脑袋靠得极近。 诸葛喻不太适应的侧了侧身,避开殷庄看好戏的眼,同他将事情慢慢道来。 “今早天色还未明朗时……” 最后诸葛喻一句话总结:“大人如今嗓子哑了,脖子上也落了伤痕,估摸着昨夜有不知名的妖物袭击。” 殷庄:“……” 最后无语的人变成了殷庄。 又是嗓子哑,又是抓痕的,还从狐狸的笼子里面出来,是个男人都能猜出来,白泽大人昨晚去干了什么。 可能干了只狐狸。 殷庄将昨晚狐狸笼子的异动联系起来,第一时间就猜出了点事。 当然,这话殷庄不敢正大光明的说出来。 太过聪明的人,死得也过快。 怪不得他昨夜起身后,屁股一碰地,莫名其妙的困意袭来。 整个人的意识像是被扯成了两半,身体告诉他,他还不困,脑袋告诉他,他困了,得睡觉。 双方意识互相拉扯着,勉强熬到了今夜。 殷庄没将实情告诉诸葛喻,这种成年少男的世界,和他们这种没开过荤的纯情男人说不清楚。 “总之,没什么大事,大人的事,你别管。” “下次若是碰见了,自己提前把耳朵给捂住,眼睛给遮住。” 殷庄语重心长:“诸葛喻队长,这事你得听我的,我是为了你好。” 明明差不多年纪,对方这一副我是为了你好的说教姿态,叫诸葛喻气得咬牙。 他手上鞭子一甩,下一刻同殷庄离得半寸远。 道不同,不相为谋。 “哟,生气了。” “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小心眼?” 殷庄骑马过去,故意撞诸葛喻的肩膀,撞人的时候,他低着声音恶道: “便是告诉你了,你一个童子鸡,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吗?” “诸葛队长这些年,怕是连女人的小手都没拉过。” 更别说进一步更深的交流了。 连床上那些事都不懂,还在这里瞎咧咧的问,殷庄不得逮着机会,笑死他。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闭,嘴。” 见他被气得脸色难看的样子,殷庄畅快的笑出声。 落井下石的事情,他最是擅长。 “哈哈哈,队长,你不会,我教教你?” 殷庄一个嘴贱,说话没有顾忌:“这活儿,得先从和人亲嘴儿开始。” 殷庄像模像样的伸手: “亲嘴的时候,你得张嘴咬对方……” 殷庄还有好些荤话没说完,敏锐的察觉到四周突然变得很安静,一行上百人的队伍,怎么就突然间,只剩下他一个人的笑声了? 殷庄再抬眼一看,刚刚还恼羞成怒的诸葛喻冲他冷笑,露出一个看笑话的表情出来。 殷庄感觉自己后面有点冷,好像被什么脏东西给盯上了似的。 他收好笑,缓缓回身一看,正好同陆执的那一张俊脸撞上。 “大,大人?” 殷庄头皮发麻的喊了一声,盯着陆执面无表情的眼神,有一种被猛兽盯上的恐惧感。 陆执异色双眸紧紧盯着他,威压越来越重,四周的磁场瞬间变了样,排山倒海的压力,朝着殷庄袭来。 陆执居高临下的冷眼注视着他 ,一字一句,字音很重: “你方才说,喜欢同诸葛喻亲嘴?” 一旁看好戏的诸葛喻:“……” 他忍不住出声,想纠正陆执的说法,什么叫殷庄喜欢和他亲嘴? “大人。” 诸葛喻刚出声,陆执淡漠的眼神冷冷扫视他一眼,对方眼底寒气四溢,隐隐有杀意翻滚。 “嗯?” 诸葛喻见状心脏一紧,要解释的话堵在喉咙里面,似有千斤重量,难以说出口。 陆执听岔了,他方才以为殷庄看出他和颜千茶的首尾,借着这事和诸葛喻说荤话。 在这种事情上,旁人借状编排颜千茶的话,叫他有些生气。 殷庄稍微一想,倒是明白了缘由 但他不好当面解释说他没编排白泽大人和他小情狐狸的话。 本来其他人都不知道神兽同狐狸有一腿,他这一说出来,便真坐实了他的黑锅。 殷庄到喉咙口为自己辩解的话混着黑锅,一起往肚子里面咽。 殷庄低着头,像是默认了陆执刚才说的话。 陆执有心惩戒他,便道:“既是如此,那我若是不成全你们,倒是成了我的不是。” 诸葛喻策着马轻轻往后退了退:这个们字? 同他应该没有关系……吧? 结果证明,诸葛喻在某些方面的预感,还挺灵敏。 下一刻,陆执手指微动,殷庄从他的马上被看不见的东西给提溜到诸葛喻的马背上,同诸葛喻面对面的坐着。 “这么喜欢说混话,这下你二人亲着嘴说。” 陆执今日本就火气大,这两人偏偏还撞他枪口上,不惩戒他们二人,都说不过去。 诸葛喻这下和一脸菜色的殷庄面对面的,大眼瞪小眼。 两人眼神交流,互相进行了几百个回合的无声对骂。 这一路颠簸,殷庄坐在前面挡住诸葛喻的视线,偶尔后者往前倾倒身体,前者往后倾倒,便险之又险的,差点嘴碰嘴。 真差点像陆执说的那般,亲嘴说话。 殷庄咬着牙,压着声音怒骂:你是不是故意的?” “这路这么平坦,你就非得往我身上撞。” 常人常说诸葛家专出马上君子,尤其练得一手驯马的好本事,本事不本事的,殷庄倒是没看见,只看见了一个要占他便宜的色批。 殷庄瞧着,什么君子之风,倒也挺无赖。 “你还好意思说。” 诸葛喻对这人颠倒黑白的本事简直望尘莫及,要不是他骚话连篇,脸皮厚,哪里会导致现在这种局面。 仔细说来,诸葛喻还是被他无辜牵连的那个人。 “诸葛队长,笑笑呗,你现在这模样,真像是死了老婆的寡夫。” 脸色难看得很。 殷庄这人,就不能给他得瑟的机会,一得瑟,就嘴贱。 诸葛喻又冲他冷笑,露出个幸灾乐祸的表情,脸上的神色,无不在表明,殷庄完了。 殷庄见他神色不对劲,下意识的扭头看骑马走在前面的陆执。 视线对上的是陆执的那颗极其饱满富有压迫感的后脑勺,而不是那双能冻死人的眼睛时,殷庄下意识的松了一口气。 而后他转身,恶狠狠的瞪了一眼诸葛喻。 见死对头吃瘪,诸葛喻唇角微勾,无声息的笑得畅快。 殷庄见他笑,那一张缺德的闲不住的金嘴又开始了: “笑得再好看,也没个媳妇,真是可怜。” 孤寡男人,真可怜。 没媳妇? 媳妇跑了? 颜千茶跑了? 前方的陆执立在空中的隐形黑色兽耳敏锐的竖起来,自动捕捉到关键词,而后满眼杀气的回过头。 殷庄忍不住搓了搓手臂,那种凉飕飕的感觉又上来了。 脊背发麻,身体下意识的紧绷着。 “你这是什么表情,怎么又是一副我要完了的神色?” 两人刚认识时,这诸葛喻一天摆着张臭脸,现在熟了一点,倒是不摆臭脸了,就是那表情,叫殷庄总有一种他下一秒就要完了的感觉。真晦气。 诸葛喻收起表情,神色恭敬的唤道:“大人。” “还想骗我。” 殷庄得意的挑起半边眉毛,笃定的回头一看。 “我信你个……”鬼。 殷庄:“……” 他今日好像真的要完。 殷庄本来还想等着回京后,靠着他这张金嘴,四处闯祸,给殷家多招点仇敌上门,灭他全家一个不留。 结果人还没回京呢,就要因这张破嘴先将小命给交代在了这里。 诸葛喻幸灾乐祸的心情没能持续多久。 因为陆执这只瑞兽不按常理出牌,他不实行冤有头债有主制度,不按照谁的破嘴说了话,惩罚谁。 而是实行连坐。 诸葛喻身为殷庄的说话搭子,被连带了惩罚。 诸葛喻出言,想挽救一下自己在陆执那里的形象: “大人,我……” 但陆执只道一句话,就叫诸葛喻心脏重重一颤,认命的闭上了嘴。 “你们人类有句话。” “治下不严,领导者的错。” “你为队长,他为副队长。” 人类的事,陆执知之甚少,但他们兽内部,等级严苛分明,人族也应是如此。 从制度上来说,殷庄是诸葛喻的手下,他治下不严,理应一同承担责罚。 白媚欢今日比较老实,一路上都没有作妖,也没有同笼子里面其他妖物调情,老实得像是一只正经狐狸。 昨日他身上被诸葛喻和殷庄往身上绑了一根绳子,现下见他老实,陆执招手,昨夜绑在他身上的那根绳子被陆执召回,用在了诸葛喻和殷庄两人的身上。 两人面对面的,被绳子绑在一起,随便一个角度看过去,十分亲密。 “你小心点,说话的口水别喷我嘴巴里。” 殷庄一天之内得了陆执两次惩戒,这下说话也不敢大声说了,收敛了点无赖的性子,用气音冲诸葛喻道。 两人现在靠得极近,呼吸喷洒在对方脖子上,怪难为情的。 殷庄在马上打了个哈欠,一番折腾过后,困意来袭,觉得这样还挺好,他直接十分光棍的将脑袋往诸葛喻身上一靠,闭着眼睛就睡。 “到地了叫我。” 昨晚睡得怪不舒服的。 诸葛喻怒。 恨不得一剑捅死这家伙。 祸他闯的,现在还十分安心的睡觉。 第21章 抓只狐狸暖被窝21 接下来一路还算是平坦顺畅。 殷庄忙着补觉,诸葛喻一边要忍着这家伙喷在他脖子处的呼吸,一边得控着马,叫马不走偏。 陆执在前面开路,颜千茶在笼子里面补觉,就连后面的几笼子妖物,也都十分安静,没人妖作妖。 这般行进几日,很快便到了北疆边缘山脉处。 诸葛喻和殷庄的惩罚好不容易被解开,但到了北疆入内地的山脉前一天,殷庄又凭着他那张破嘴,喜提诸葛队长的身前座驾。 “诸葛队长,多多关照。” 俗话说,一回生,二回熟,三回四回,当自家屋里头。 殷庄抱着这样的想法,极其自来熟的不将自己当成外人,脑袋靠着诸葛喻的肩膀,熟练的眯眼打瞌睡:“有事记得叫我。” 诸葛喻都怀疑,这家伙是为了正大光明的找个人肉枕头,故意一天天张嘴说些混话惹陆执生气。 颜千茶连着睡了好几日,今日终于醒了,结果刚打开纱幔透个气,被殷庄看见他脖子上那个痕迹,故意问狐狸是不是山间野蚊子大,被野蚊子给叮咬了一番。 颜千茶还带笑的唇立即收了下来,转头趴在笼子栏杆那里,眼里带泪雾的看着陆执,鼻头泛红,轻轻的抽咽着。 狐狸尾巴在身后缓缓的摇曳着,没有什么精气神的模样,只是这般模样抬着脸看着陆执 无声无息的,就给陆执告了一状,上了个眼色。 殷庄又被绳子捆着,落到了诸葛喻马上。 “你迟早得死在你这张破嘴上。” 诸葛喻暂时只有手能动,嘴巴损人的功夫跟着殷庄学了几日,也是十分有长进。 “没办法,那嘴长都长了,也不能丢了重长。” 这话说的假,也就是殷庄同陆执待了几日,摸清楚了这神兽的脾性后,知晓对方底线,才敢如此乱说话蹦哒。 就连诸葛喻,也是如此。 换了陆执刚出来那阵子,他们二人,都恭敬小心,丝毫不敢惹对方生气。 这两人走在前面吵架,陆执骑马跟在颜千茶笼子边缘,时刻关注着狐狸的一举一动。 颜千茶这几日,心里有事,眼底的笑意少了许多。 偶尔一双狭长的狐狸眼,眸色沉沉,晦涩得叫人难以看懂。 旁人看不懂他,陆执却是懂的。 这狐狸,要算计人时,向来是这个表情,阴鸷又可怕。 浑身气息,比后面笼子里的黑蛇,还压迫阴冷上几分。 但意识到陆执在看他的话,会立即调整自己的表情,转眼变了神色。 在无辜和冷漠之间,切换自如。 陆执看得真切,也没故意揭穿他。 这只狐狸,向来惯会骗人。 陆执一点也不奇怪,他有两副面孔。 眼看距北疆山脉越来越近,颜千茶略微焦躁得抓了抓笼子,细长的眸底流露出点点犹豫之色。 他望着远处逐渐露出的白雾,眼眸眯了又眯。 良久后,他出声唤陆执:“大人。” “何事?” “可是口渴了?” 自那夜过后,陆执虽未将元阳交给他,但待他态度比之前好上不少。 颜千茶以这个角度看陆执,恰好能看见对方流畅的下颌线,一举一动,皆能表现出他强硬的作风。 异色双瞳虽情绪淡薄,但此刻颜千茶唤他,他便耐心的低头看着颜千茶。 颜千茶能在那双冰火双层的眸子里面,看见独属于他的柔情。 陆执的眸底有他的倒影,虽然只是一只白色狐狸…… 白色狐狸? 颜千茶身体一僵,轻眯着眸子,再次认真看过去。 而后发现,陆执两只眼睛里面的他,是完全不同的形态。 焰色眸子里面的颜千茶,是人形状态,倒是同现在没有什么区别。 但陆执冰色瞳孔里面的颜千茶,却是一只白色狐狸的模样。 颜千茶微微歪脑袋看过去,陆执眼里的白色狐狸,也跟着歪歪毛茸茸的白色狐狸脑袋,模样一脸单蠢的看过去。 仔细一看,还是只秃尾巴的狐狸,同其他狐狸长的不太一样,颜千茶的原型没有尾巴。 陆执幼年时期见颜千茶时,他便是一只秃尾巴的狐狸模样,以为这是对方的种族天赋,怕颜千茶过于自卑,并未深究。 颜千茶:“……” 破案了,他道为何陆执经常称呼他的手为狐狸爪子,还以为这是他们神兽间带点情趣的称呼。 原来竟是这般原因。 他在陆执眼中,是两个模样形态。 陆执平日说的狐狸爪子,便是真的毛茸茸狐狸爪子,假不得一丁半点。 怪不得他还时常觉得颜千茶身体单薄瘦小,明明是只大妖,陆执偏生觉得随便来只小妖,就能将颜千茶欺负了去。 颜千茶的狐狸原型,可不是一只瘦瘦小小的白色狐狸模样。 陆执只是觉得颜千茶这种狐狸形态可爱,人形生得漂亮,两者难取其一,便一眸看一种形态。 也为了冲缓对方勾起他的欲望,陆执方才一分为二,如此这般。颜千茶平时生气,冲他勾手指的勾引姿态,若是人形来看,陆执多是欲望要将理智压制住,但若是他以狐狸模样时做出的这一系列勾引姿态,反倒叫陆执觉得这狐狸在撒娇。 理智轻轻松松便能将上头的欲望压制住。 颜千茶又破案了。 他说,怎么上次在笼子里面,他勾陆执,勾得狐狸命都不要了,对方还能忍住不给他想要的东西。 合着是在这里给他整了个暗箱操作。 狐狸气着气着,怒极而笑。 “怎么了?” 陆执又问了一句,双瞳眸子认真看着他。 颜千茶按着汹涌的情绪,手指松了又紧,最后垂着眼道:“传闻这北疆山脉内,危险重重,为了保险起见。” “绕路吧。” 这三个字,花了颜千茶不少理智,才轻咬着字眼说出口。 他话音刚落,便见陆执眼底冰色消融,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就连时常紧皱的眉头,也舒展开来。 陆执极少笑,他外貌偏严肃冷淡,象征着强悍和冷静,这样一张脸,多是淡漠的样子。 但今日,他听见颜千茶说这三个字,同常人笑得没有什么两样,总之,比冷着一张俊脸来得好看。 “无碍,我会护着你。” 陆执摸着狐狸脑袋,一字一句承诺。 他手大,一巴掌落在颜千茶头顶,严严实实的将狐狸头顶的光线遮挡住,阴影像座小山般完全将人笼罩住,十分可靠。 陆执策马朝前走,颜千茶将纱幔拉下来,隔绝外面的视线。 察觉到陆执远去,一本书缓缓在颜千茶的面前展开,上面写了几个字,颜千茶懒懒垂眸扫了一眼,无声道: “你管得太宽了。” 书页疯狂的翻动起来,样子十分生气。 颜千茶有些烦躁,一巴掌打上去。 “闭嘴。” “再多事,我弄死你。” 狐狸的声音阴鸷又可怕,说要弄死它,就绝对不是在说空话。 书册重重的颤抖了一下,啪嗒落在地上,安静的垂在那里。 颜千茶见状,一脚踩上去,恶里恶气的,死死踩了好几脚。 此次山脉之行,无法断绝。 北疆地势偏远,同内地的联系不大,最大的原因,便是因为这一座亘古绵长的山脉。 虽靠着人力勉强开拓出了一条官道,但四处林深叶茂,瘴气弥漫厚重,便是中午时分,人走在官道上,也觉得前方是一团浓重的迷雾,伸手看不见清晰景物。 加上此刻北疆天气入冬,天气阴冷,沉甸甸的阴云笼罩在头顶,叫这环境更加诡谲难言。 诸葛喻他们来北疆之前,因为轻装简行,太阳高照,驱散了一些山内的迷雾,倒是过得顺畅。 但现今天气情况不好,前方迷雾浓重,严重遮挡人的视线,他们这一行人又带着这么多妖物。 实在不便。 通过这山脉之前,诸葛喻的右眼皮一直跳个不停,便是心中也是心惊胆跳,十分不安。 捕妖师向来有些预感十分准确,他伸手,将身前的殷庄脑袋扒到一边,神色肃穆对陆执道: “大人,我觉得此行可能不太顺当。” 看着前方重重白雾,远远的透不进一丝光来,明明不是沉郁压抑的黑暗,却更是叫人有一种看不到前路的恐惧感。 连一路嬉皮笑脸的殷庄也收了嬉笑的嘴脸,一脸凝重。 “大人,要不,绕路吧。” “再往里面走,我怕会出事。” 出于对危险的警惕感,总觉得里面存在十分危险的东西。 他们回京,不一定非得从这里经过,也可以绕路。 只是从这里走,能花最少的时间,以最快的速度,到达京中。 但现下这种情况,无论是诸葛喻,还是殷庄,都觉得,绕路更为稳妥些。 陆执虽是这世间唯一一只瑞兽,生来便得天独爱,能力出众,但保不准这世间,会存在些能伤到他的东西。 陆执抬手止住他们话头,站在所有人面前,背影像山一般坚实可靠。 “无碍。” 这个山脉,针对的,只有陆执。 然而陆执知晓,今日这一遭,他必须要走。 因为颜千茶,也为了他自己。 这是一场无法绕开的缘,也是陆执必须经历的一场劫。 白泽大人都发了话,纵是其他人心生惶恐,也得硬着头皮往里走。 为了防止颜千茶在里面跑了,陆执的翅膀再次重新放出,绳子的一头系在颜千茶的手腕上,另外一头,系在陆执的手上。 陆执也令所有捕妖师将腰身全部绑在一根绳子上。 准备稳妥后,他才放心的带着人进去。 白色的雾气开始蔓延开来,直到将这数百人的捕妖师队伍完全吞灭。 越往里走,那雾气和瘴气便越深厚,浓浓的一层,将人的眼睛和鼻子,全部覆盖着。 原本还能听着别人的脚步声,但走着走着,在四周伸手不见五指的白茫茫浓雾里,一点声音不剩。 有人仓惶出声,但没能得到任何回应。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这一座山脉里面,覆了一座上古奇阵,整个山脉都是它的阵眼。 它看着平平无奇,却是专门布置出来,针对白泽这种天生神兽的杀阵。 从陆执进来的那一刻,他和颜千茶便已踏进了阵法之中。 四处白茫茫的一片,耳边有什么东西缓缓启动,连脚下的地面,都振颤了起来。 陆执双脚并肩而宽的立在地面上,将绳子往怀中扯,颜千茶的身影,隔着一层浓雾,缓缓出现他面前。 “啪!” 地面突然凹陷,从极深的地方,陷出一个深洞,陆执瞳孔骤然缩小,抬手将颜千茶揽进怀中。 而后两人脚下踏空,垂着往下跌落。 四周依稀有各种场景在陆执眼中变化着,时间流速被未知的存在,往前拨了一大截。 陆执面前的画面,也从成年版的自己,逐渐退化成年幼的一只白团子。 最后,空间虚幻,时间被倒拨往前,幽暗漆黑的帝泽山脉底下,只剩下一只白色的毛团子趴在地上睡觉。 它名─陆执。 乃天生瑞兽。 生来便是这世间独一无二最为神圣的存在。 少有典籍记载,人类关于白泽的信息,知之甚少,书册中的三言两语,大多只记载了白泽成年时期的状态。 众人只知道白泽最明显的外貌特点,便是浑身漆黑如墨,模样威严冷淡,不可侵犯。 但却不知为何这样浑身漆黑如墨色的神兽的名讳,会叫白泽。 无论从何处看来,这瑞兽的外形,同白色沾不上一点边。 世人罕知,白泽一脉神兽,非是天生毛色漆黑,它们幼年时期毛发雪白,如幼小的雪团子一般柔和无害。 直到要进入成年期时,身上的颜色才会被逐渐变得浓厚黑沉起来。 颜色越是漆黑,便能证明,这一只成年瑞兽的实力越是强劲厉害。 颜千茶便是不知白泽一脉这个设定,才吃了个大亏。 阵法轮转,二人短暂回到幼年时期。 此刻,二人先同时进入的,是属于陆执的幼年世界中。 帝泽山脉底下,是一望无际的幽黑,这里空间很大,但多少黑色的矿物,偶尔有石壁上会有一些水从石缝里渗出。 安静,空旷到令人心慌的安静。 此地不见明朗的天色,入目即黑暗,四周除了白泽一只兽,便没有其他的声音。 直到……一只白狐狸闯入这片黑暗之地…… 第22章 抓只狐狸暖被窝22 此地位于山脉底部,其他生物无法在此处存活,白泽是这里唯一的活物。 醒来和睡觉没有什么区别,幼年的白泽大多数时间都在入睡。 它生来便在此处,没有亲缘血脉存在,属于神兽的传承要在成年之时,方才完整的传入他的记忆中,此刻的他,尚且不知人间为何等模样。 还以为,世界便是如此一般的漆黑无光。 白色的一只小团子缩在最中心处,白色的尾巴将它的脑袋盖住,安静的在那里睡觉,头顶的石缝中偶有水珠滴落,落在它头顶上,却未能将白色的皮毛打湿。 白泽偶尔睡够了觉,睁开眼睛端坐起来,异色双瞳在年幼时,颜色还不够明显,同普通的兽眼颜色差不多。 它睁眼看了一圈附近,数十年不变的景象,对于此地的每一处,都已十分熟悉,便是闭眼,也能准确的知道何处是什么模样。 小白团子睁眼看了一圈,颇觉无趣后,毛茸茸的爪子抓着地,沉沉的打了一个哈欠,换了一个姿势,将自己团成一团,继续沉沉睡去。 它将白色的尾巴抱进怀里,雪似的兽脸轻轻蹭着自己毛茸茸的尾巴,是一只十分可爱的小兽。 叫人很难想象出来,这样一只可爱的小家伙,成年后,会变得十分霸气凛然。 它维持着这样的姿势许久,直到一只意外来客,闯入这里。 不久,远处的黑暗中,亮起一点盈蓝色的光,一只白色的秃尾巴幼年狐狸从黑暗中踏进这座传说中十分神秘的帝泽山脉。 陆执回归幼年体,颜千茶自然也回归幼年体,他进入这里之前,箴言书嘱咐他,北疆山脉属阴阳两脉,七日后,他和陆执的情况会颠倒过来。 他需要在这七日内,找到白泽的幼年体,并将它的心脏从胸腔中掏出来。 箴言书有些担心,总觉得事情不会如它所想的轨迹那般进行。 它平日见这只狐狸心中的仇恨被色心冲淡不少,甚至在陆执他们要入北疆山脉之前,出言让他们改道。 它纵是在颜千茶耳边提了千遍万遍,依旧没法干预他的行为。 入了帝泽山脉后,箴言书能力受到此地磁场限制,无法继续出言任何同白泽有关的事情提醒颜千茶,这七日,只能靠他自己。 随着时间的流逝,颜千茶在这里的心态,会逐渐幼化成幼崽心态。 倒是可能只会记得吃和睡这两件事。 想杀这世间唯一的神兽,夺它心脏,又岂非是一件简单的事。 成人版的白泽,无人敢觊觎,但幼年版的,便是将它杀死,所遭受的天谴,抵不过成年版的百分之一。 箴言书飘在空中,散着蓝色的幽光,给颜千茶在前方引路。 白色的秃尾巴狐狸自进来后,情绪十分冷淡,它目光巡视着四周,毛发有些干枯,不是很顺滑。 同陆执相处这么一段时间,颜千茶还是第一次,主动了解到陆执儿时生长的环境。 这一块地方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满目的黑暗,不像是一只神兽白泽应该居住的地方。 也许,这也是一种变相的囚禁。 这个地方,一眼便能将四周看得差不多,但颜千茶巡视过一圈,连比较黑暗的角落都看遍,未能找到一只黑色的幼兽。 反倒是正中间,趴着一只毛发同他一般雪白的幼兽。 颜千茶歪着脑袋,静静的盯着那团白色看了几眼后,朝着它走去。 周围多了一只活兽的气息,幼年白泽立即从睡梦中苏醒,安静的伏在地上看它。 一双兽瞳圆润无害,眸底神色很是干净纯粹,心性纯然,十分好懂。 白毛狐狸找了个干净的地方,一屁股坐了下来,用爪子戳戳这只可爱的小兽,口吐人言: 狐狸的声音也很年幼,比小兽大不了多少: “小家伙,你是何兽?” “嗷。” 幼年时期的白泽暂时不会口吐人言,张嘴只能吼出稚嫩的一声嗷~ 听见它这叫声,狐狸细长的眸子浅浅露出点笑意。 颜千茶毫不客气的伸爪子将它抱进怀里,开口询问: “你是这里的兽?” “那你可见过一只黑色的狼首虎身,背后还长了双黑色翅膀的兽?” 白泽闻言,眼中惊疑。 它背上倒是有一对白色的肉翅,就是还未发育好,现在被白色的毛发全部遮住。 白泽只是走了会神,便又仔细的看向面前的白毛狐狸。 它自出生起,便没有看见过其他的活兽,今日第一次看见了,心中有些高兴。 也对面前的兽有些好奇,忍不住伸着爪子扒拉一下面前的狐狸。 毛茸茸的,同它现在一般,身上也暖呼呼的。 白泽觉得自己找到了同类,心中高兴。 没待白泽高兴多久,就听见身前的狐狸继续问: “我想找的那只兽,为神兽白泽一脉,名讳唤陆执,你可知它在何处?” 陆执本执:“……” 白色的小兽费力的撑起毛绒绒的爪子,冲颜千茶嗷呜了一声。它虽传承还未完整,但如今也有了名讳,既是白泽,又唤陆执? 面前这生物,要寻的兽便是它了。 白泽想问,寻它做什么? 许是它眼里的疑惑叫人太好看懂,颜千茶有足够的时间来同它说道他和陆执的首尾。 漂亮的雪白色狐狸开口便是王炸,直接将幼年白泽陆执的理智给炸飞。 “那只白泽,他是我伴侣。” 闻言,白色的雪团子幼兽瞳孔缩大,本就圆润的兽眼,现在瞪得更圆了些。 一双清澈乌黑的眼睛里面,充满震惊之色。 伴侣? 它,它吗? 可是,它这么小一只哎。 小雪团子爪子指指自己,歪歪脑袋,认真的回想,它何时认的伴侣。 幼年白泽想破脑袋,都未能想清楚,它究竟是何时,同这狐狸有的这一层关系。 繁衍对于兽来说,是整个漫长的生命中,最为重要的事,无需传承,如今的白泽也大概知晓,何为伴侣。 但这时的小兽心态较为纯粹,只是单纯的以为,伴侣是会陪它一生的存在。 颜千茶垂眼直勾勾的盯着它,语气幽幽:“那只白泽,他是我伴侣,但却是一只渣兽。” 这话从何说起? 白泽本泽将爪子搭在颜千茶的膝盖上,睁着一双圆溜干净的眼睛看着他。 想起陆执之前干的那些糟心事,颜千茶睨着小兽的表情,咬着牙恨恨道: “那只兽夺了我的身体,却不肯交出他的元阳,白团子,你说他可不可恶?” 白泽用毛茸茸的爪子抓了下脑袋后,不解的在颜千茶脑海内发出清澈稚嫩的一声疑问: “元阳,是什么?” 颜千茶听见这个问题后,面上未露出任何动静,他抬眸看了一眼箴言书,对方尽职尽责的在那里当着一个灯泡,四处留意着白泽的身影。 颜千茶轻笑一声,爪子抱起这小家伙,用爪子恶狠狠的揉捏了一番这小家伙。 白色小兽的脸在他爪子里面被揉捏得变形,但它也只是安静的看着颜千茶,爪子轻搭在颜千茶的手背上,眼神像是在看一只不听话不懂事的后辈。 狐狸在它身上看见点陆执成年后的影子,想起那些求不得,心尖火气一片,语气也恶了起来。 他也不回答小兽的问题,当没听见刚刚那一声问询。 颜千茶看着它的眼睛,强调了好几遍:“我寻到那伴侣后,他若是还不听话,非逼得我强上。” “待我夺了他的元阳后,一脚踢了他,将他关在狐狸窝内,叫他日日夜夜伺候我。” 颜千茶说了这么一长串,殊不知,白泽这种生物,兽耳向来有点自己的想法,那么一长串话里面,它会自己摒弃无关紧要的话,只留出一句精华入陆执的耳。 狐狸话倒是说得挺长一串,也多,但白泽那里真正听见的,脑袋里面一直循环往复的,只有: “待我夺了白泽的元阳后,便一脚踢了他。” “一脚踢了他。” “踢了他。” 如此循环了整整三遍。 简简单单的这么一句话,在陆执的脑海里回荡了二十几年。 在陆执同颜千茶第一次上床之时,他处于失控的边缘,因着脑海里面,这一句话一遍遍的回响,方才叫理智压住了欲望。 失了元阳,狐狸便会一脚把他踢开。 陆执闭了闭眼,缓缓从颜千茶身体内离开。 他的元阳,失不得。 失了,狐狸会跑。 不失,便能像跟胡萝卜一样,一直钓着狐狸。 就是这个过程,对陆执而言,会辛苦很多。 但儿时便刻在他骨子里的一句话,重达千斤。 因果循环,首尾终相连接。 自颜千茶嘴中说出的话,最后,也用在了他的身上。 狐狸之前一直心有疑惑,不知陆执为何在元阳一事上,如此执拗,简直是冷漠至极。 原来终其缘由,竟还同颜千茶自己有关。 看着白色团子一张震惊的兽脸,颜千茶爪子从它脑袋上一路往下摸,语气亲昵又危险道: “团团,你长得这么可爱,可别学那白泽,不然……” 颜千茶手指顺着往下,在白色团子的腹部之下按了按。 他语气阴冷,十分吓兽:“要是当只不负责任的渣兽,以后这里,会被人割掉。” 未经世事的白泽心性单纯,又因年幼,哪里经得起颜千茶这样一番恐吓。 它连忙用爪子捂住自己要害的地方,有一点点害怕被割了以后,它不能生小崽子。 没有生育能力的兽,会被同类嘲笑。 见它害怕,颜千茶又心疼的亲亲它脑门,哄骗幼兽的手段说来就来: “有了伴侣,得做一只好兽。” “身为有伴侣的兽,平日有几做几不做……” 白色的狐狸,将毛色同样雪白的毛团子小兽拢在怀里,轻言细语的教它。 一旁的箴言书越听越不对劲,它忍不住用书角戳了戳颜千茶,提醒他正事要紧。 能忘了他们现在的任务。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们如今在这里,有时限性,过一会,便少一点时间。 哪能把过多的时间放在一只不知来历的野兽身上。 狐狸被箴言书打扰到哄骗伴侣,抬眸带着杀意的看了一眼它。 但下一刻,不知想到什么,颜千茶换了脸色,狐狸眸子轻轻勾起一个弧度,朝着箴言书伸手。 “过来。” 他虽然挥的是爪子,但那一张狐狸脸,生的漂亮魅惑,就连箴言书这样的死物,也无法对对方的魅力免俗。 它像只被钓傻的傻狗一样,扇动着书页就冲颜千茶飞了过去。 而后没几分钟,箴言书页上,现出一幅幅人间场景,其色彩缤纷奇趣,是白泽从未见过的。 被人这样用,箴言书十分生气,但它敢怒不敢言,颜千茶说了它不听话,便要将它烧得一干二净。 旁人是没有这个能耐烧毁它,但颜千茶要是真动了毁灭它的心思,纵然它到了万千世界里,也会被所有世界的意志法则给针对,直到毁灭。 这里没有白天和黑夜,两只小兽看累了,自然而然的窝在一起,脑袋挨着脑袋的睡觉。 狐狸睡着后,陆执轻轻睁眼,在颜千茶身上探寻了一圈,然后发现,对方竟真同它有过交配的痕迹。 ! ! ! 白泽撑起后肢,认真的看了看自己还未成年的小弟们,一整个恍恍惚惚。 它真的,是一只渣兽? 白泽的世界观,在今日,遭到了重塑。 它以幼小之躯,欺负了一只狐狸。 小小的白泽多了一个伴侣。 它的伴侣是一只狐狸。 那只狐狸看着年纪不大,它自己的年纪也不大,但它同对方,却已经有了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联系。 白泽趴在白狐狸的怀里,惆怅的咬了自己的尾巴好久,后面轻轻的嗅闻了下狐狸身上的味道。 是一种浅浅的山花的味道,白泽说不出来具体是什么花,但味道香香的,这只狐狸也是白白的。 它扭着身体,往狐狸怀中挤了挤。 白泽并不讨厌对方,甚至心中有些欢喜。 日后,它便不再是一只兽,孤零零的待在这里了。 它想着,脑袋在狐狸毛茸茸的脖子处使劲蹭了蹭,给对方落下点自己的标记后,才拥高兴的入睡。 第23章 抓只狐狸暖被窝23 箴言书等得瞌睡都打了一轮,发现颜千茶还是没有一点做任务的迹象。 这里的磁场有些不对劲,箴言书这种外来物进入这里后,感觉自身一部分能量,完全被这里吸收掉。 它打着瞌睡,最后自己竟也沉沉睡去。 箴言书第二日是被疼醒的。 它一打开书页,困倦的看向外界,下一秒,一只雪白的爪子朝着它脸上踩来。 好好一本书,差点变成一只尖叫的土拨鼠,整个阴暗的洞穴内,满是它那尖锐高昂的轻鸣声。 小白泽听见这不同寻常的动静,移开自己的爪子,低着脑袋看书。 箴言书才将将回过神来,下一刻,便见双十分大的眼睛朝着它越来越近。 而后四肢纤长漂亮的白狐狸,步伐优雅的走过来,随着他走动的弧度,白色的屁股轻轻晃动着,除了后面没尾巴外,一切都漂亮得不可思议。 见着颜千茶过来,箴言书还以为他是过来救它于水火之中,整个书册蠢蠢欲动的,想扑到颜千茶的身上去。 怎么说,它也跟着颜千茶好几年了,这只狐狸虽然平时没什么心肝,还经常欺负它,但看在这几年的交情上,他应该会选择救它于水火之中。 怎么着,也不能叫一只刚刚才认识的幼崽,欺负到它头上。 事实证明,箴言书还是想得有点多。 狐狸向来冷心冷肺,没什么心肝,哪里会在意它的想法。 颜千茶走到箴言书身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它,倏而冲这书露出个和善的笑。 箴言书无端紧张起来。 结果下一刻就瞧见,雪白的狐狸抬起修长漂亮的前爪,一脚将它给踹飞。 箴言书的视野逐渐疾速升高,后退,而后飞快下落,直到“砰”的一声巨响后,它重重的砸在地上的巨石上。 整本书差点重重的砸成两半。 不远处隐隐传来狐狸得意的声音,他在细致的教导他的小伴侣: “看,要一爪子踹得又快又狠,才能踹出这样响亮的声音出来。” 这一回,仰着脸一脸仰慕的看着狐狸的,变成了幼兽白泽。 小白泽现在身为幼崽,眼睛又圆又大,就这般充满仰慕的看着狐狸,这换了哪只狐狸,不得飘? 颜千茶被缩小版本的陆执这样的眼神看得十分飘,他再次踩着优雅高贵的狐狸步伐,漫不经心的走到箴言书的前面。 “哐当”一声,又是毫不留情的一爪子,书册再次上天。 “嗷嗷。” 白泽这一下高兴的蹦起来,不待颜千茶出声,它自己迈着看不出形状的小短腿,走到箴言书面前,又踹了它一脚。 两小只玩得精疲力尽后,才放过伤痕累累的箴言书。 小白泽今日出了一身汗,迈着步子,走到旁边一处小水洼处,低着头舔那里面的水喝。 它喝了两口,不知想到什么,又折返回来,脑袋蹭了蹭颜千茶的脖子,嘴巴咬着狐狸脖子处的毛发,伴侣好的,拉着他一起去喝水。 这个小水潭需要累积上好久,才能蓄积上这么多水,算是白泽少有的宝贝之一。 它口渴了 ,便会来这里喝水。 现下还邀请了颜千茶一起。 两小只倒是在那里亲亲热热的挨着喝水,喝着喝着,还玩了起来。 狐狸一爪子往水潭里面拍了拍,有水花溅出,落在小白泽的脸上,雪白的毛发被打湿。 觉得好玩,白泽也往里面拍了一爪子,狐狸脸上也落了水,玩着玩着,两只小兽不知何时追逐打闹起来,在这处阴暗的地域里跑来跑去。 整个山脉里面,都是两只小兽欢快的笑声,箴言书在一旁躺着养伤,只觉得心烦意乱。 箴言书十分阴暗的想着,它要使什么手段,才能叫颜千茶想起他现在的任务。 究竟要如何,已经走歪的任务线,才能被掰正? 箴言书思忖着,将视线放在颜千茶旁边的那一只白色小兽上。 昨日刚到这里,受这里磁场影响,它没转过弯来,以为这只白色小兽同白泽没有什么关系。 但仔细想来,能位于帝泽山脉底下的,数千年来,也不过瑞兽白泽才有这样的能力。 四周不见黑色的幼兽,只能说明,眼前这只白色的幼兽,便是白泽陆执的幼年体形态。 对方如今稚幼,对颜千茶十分信任,丝毫不设防备,远远没有成年期后的沉稳聪慧,现今这种状态,最是合适将它杀死不过。 箴言书想着想着,下一刻,两只奔跑的小兽力道又重又狠的踩上它的书页。 白泽好像听见了鬼叫,它停住脚步,认真的竖起白色的兽耳听着附近的动静,但待它仔细聆听,那声音又没了。 而后小家伙敏锐发现,只要它的爪子一踩上这一本奇怪的东西,就会出现类似鬼叫的声音。 白泽不经意踩踩,嘻嘻~ 鬼又叫了。 白泽像是发现了一件极其有趣的玩具,在上面踩踩停停的,在那里玩得不亦乐乎。 颜千茶倒是知道那是箴言书吃痛发出的声音,但他未主动出面阻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箴言书,是颜千茶受伤最严重的时候突然出现的。 这本书同颜千茶认识了许久,但颜千茶生性多疑,从一开始,就不信它。 那时颜千茶刚从北朝皇宫中逃出来,失了尾巴,伤势过重,浑身没有一块好皮肉,连人形都维持不了,化成原型,四处躲避人类的追捕。 这本书在他最为落魄之时出现,一举帮颜千茶赶走前来狩猎他的人类。 那时白狐狸肩膀上被人类钉了两根又深又粗的钉骨针,轻轻一扯,便是一阵鲜血横流,皮肉模糊。 在他最为脆弱,以为自己要死的时候,一本书就这样出现在他眼前,书面竖起来,上面写了一行字。 它写:我能救你,要和我签订契约吗? 能活着,自然没有人想死。 颜千茶同这书签订了契约。 据这书所说,它是异世界来物,目的是来拯救颜千茶凄惨的反派人生。 对方给颜千茶预言了一系列事情,现实果然如它所预料的那般发展。 箴言书对颜千茶说:“你本是这个世界的主角,是有人动了歪心思,将你的气运同别人的气运转换。” 主角不主角的,颜千茶不在乎,但对方说,他失去的尾巴,和被人夺走的气运有办法夺回来。 不过需要一件关键的东西:神兽白泽的心脏。 独孤宸那些人,当年便是借引帝泽山脉的能量,来换了颜千茶的气运。 并且给它下了禁制,将尽量多的因果引导到他身上,将他盯在了妖狐的身份上。 箴言书说千遍 ,说白遍,实际目的只有一个,叫颜千茶接近陆执,将他的心脏挖出来。 成年后的陆执受天地庇佑,便是用了一些额外的手段,将陆执的心脏搞到手,必将被这个世界的天道劈得连点灰都不剩。 扭转时空,将成年白泽的时间线扭转到他年幼时分,一直未成长完全的幼兽,将他的心脏挖了,得到的天谴惩罚,比会成年体的小上很多。 但箴言书在一旁看着颜千茶和陆执的相处方式,越看越有不好的预感。 叫狐狸夺取白泽的元阳这件事,并不在它的计划中。 它们的目标不是元阳,是心脏。 它也不知为何狐狸会对这个东西如此在意。 只要颜千茶能将白泽幼兽弄死,莫说一只兽的元阳,就是整个天下的男人,都能排着队,站在颜千茶面前,不穿衣服的任由他挑选。 毫不意外,箴言书将这个想法说给颜千茶听,下一刻被他一爪子扇飞。 箴言书现在看情况,颜千茶似乎不打算履行他们俩当初签订契约时的约定。 白泽幼兽现今就摆在它面前,对颜千茶十分信任。 只要对方想,完全能得手。 但它看着颜千茶同白泽两小只日日打滚奔跑,互相舔毛,好似早就将他们的目的忘记得一干二净。 颜千茶甚至还纵着白泽在它的书页上踩来踩去。 它被小白泽踩得狠了,扭着书页反抗了一下,将白泽从它的页面上抖下去。 箴言书还没怎么欺负幼崽白泽,下一刻就见颜千茶居高临下的冷眼逼视着它。 模样犹如前来索命的恶鬼。 箴言书:“……” 它说是这白泽先欺负的它,颜千茶会相信它吗? 颜千茶相信,但还是一爪子将它给踢飞。 毕竟在狐狸的眼里,没有谁对谁错,只有谁能被欺负,谁不能被欺负。 ………… 箴言书同颜千茶和幼兽白泽在帝泽山脉下度过了水深火热的七日。 这期间,狐狸完全将它们的任务忘得一干二净,好话赖话不说一句,逮着箴言书,叫它过去当个播放器。 或者就是叫它给那白泽当球踢。 颜千茶最喜欢叫箴言书给他和小白泽放动物世界相关的画面。 箴言书稍微表现出一点不情愿,下一刻能挨一大爪子,扇得它嘴巴子嗡嗡嗡的疼。 别说,这狐狸打起书来,是真的疼的要命。 它是异世来物,是高于这个世界所有生物的存在,颜千茶打它,它本该感受不到痛感,但谁叫对方身份特殊。 颜千茶每次漫不经心的扇打箴言书,都能叫箴言书哐哐哐的掉能量值。 箴言书最后自己忍辱负重的给他们两只小兽当牛做马。 今日的任务世界,恰好是动物世界,一公一母两只狼在野外交配的相关科普视频。 雪白的狐狸怀中抱着白到发光的团子陆执,狐狸爪子漫不经心的搭在白泽的肚子上,一字一句耐心和它科普。 “记住了,你的伴侣是一只狐狸,叫颜千茶。” “以后你的元阳,只能给颜千茶,要是给了别人……” 白泽看着这只狐狸,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他的脸。 白团子记住了。 以后元阳,谁都不能给。 颜千茶对小时候的陆执,实在满意,乖得简直出乎他的意料。 至于挖心脏的任务,相比较于实力和美色…… 狐狸舔了舔唇,眼睛精光一闪而过。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势力可以通过吞噬各类妖物获得增长,但一个合他心意的,还有两……的伴侣,这世间只有这么一个。 究竟该如何选,傻子都清楚。 狐狸这种生物,天生欲望重,要想找到一个满足他们欲望的伴侣,实在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也就箴言书这种不通情爱的死物,才会觉得实力更为重要一些。 活该这些年它被颜千茶骗了不少神器来提高能力。 七日时间,转瞬即逝,即便是心有不舍,但时间已到,颜千茶和箴言书得离开这里。 狐狸前几息时间,本来还抱着小白泽入睡,给它说人界的一些趣事,结果下一刻白泽再睁开眼睛,看到的,依旧是一片黑暗。 它站起身,四处寻找着狐狸的身影,对着空荡荡的洞穴,嗷了好几声。 但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白泽在原地一屁股坐了下来,黑豆似的眼睛里面,泛起一层水雾。 狐狸骗它。 明明说好,它一睁开眼睛,就能看见他。 雪白的毛团子呜咽着趴在地上,才不见了它的伴侣一点时间,它便觉得十分难过。 白色的毛团子一字一句的念着颜千茶的名字,精神十分萎靡。 若这里从一开始,便未闯进一只模样鲜活的狐狸,也许早已习惯了无尽黑暗和孤独的白泽,能安静的待到成年期。 但如今,它对外面的人界,有了向往。 离开帝泽山脉之前,颜千茶想的是,很快便能回到现在的时间点,他对陆执说的,他们很快就能见面,便也算不上是在诓骗对方。 但白泽天生神兽,这一次时间轮转,在它儿时刻下了深刻的记忆。 只是细节的东西,稍微不太记得清了。 但它一直记得,自己有一只伴侣,记得自己的伴侣叫颜千茶。 独孤宸请陆执出山抓妖狐的时候,陆执起初以为对方只是同颜千茶同名同姓,直到那一夜彼此真正见面。 狐狸模样像是不记得他了,一心只想夺了他的元阳跑路。 陆执知晓颜千茶做的那些手脚,却无声的放纵着他。 但元阳却是不能现在就给出去的,给了,它会跑。 狐狸当时说了很多诓骗陆执的话,结果最后一件也没完成 对方的确是一只狡诈又善骗的狐狸,但没关系,陆执会尽力的包容他的那些小心思。 因为,他们是伴侣。 是年少时期,便定下的伴侣。 第24章 抓只狐狸暖被窝24 七日过后,时间流转,现下到了幼时颜千茶的主场。 陆执记忆只是恍惚一瞬,下一刻便从那些儿时记忆中抽身开来,恢复了成年期的记忆。 但陆执再次睁眼,低头一看,瞧见的却是浑身雪白的爪子。 白色小兽难免躯体有些僵硬,呆在原地许久,才接受他如今是幼年期的现实。 成年版的陆执,黑色兽身,外表鳞片坚硬,爪子更是威猛有力,寻常的猛兽被他扫视上一眼,下一秒恨不得跪地伏拜。 但回想起自己幼崽时期的模样,一度叫陆执十分沉默,罕见的红了耳朵。 割裂。 简单的两个字来描述陆执的幼年期和成年期,只有两个字:割裂。 前者完全没有一点凶气可言,体积太小,毛发太白,没有一点凶狠的威慑力。 站在那里,不丁点大一只,普通人看他,可能还得低着头仔细找找,才看得着。 所以陆执向来不太愿意回想幼年期的自己,除了那段和颜千茶相识的记忆,总是会三两遍的被他拿出来深想,牢牢的将颜千茶说的那一句要踢了他的话记住外,幼年期其他事情都记不太清了。 但现在因着北疆山脉这阵法,将二人时间短暂流转回幼兽时期,陆执现在维持着幼兽时期的体型和模样,记忆却是成年版,感觉十分复杂。 那些被成年后的陆执下意识摒弃的记忆,随着时间的流转,也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逐渐在陆执脑海里面浮现。 幼年期的自己,真有些幼稚到陆执一度不愿回想。 除了无聊时期爱在地上打滚,爱给自己舔毛发外。 还有一件事,便是陆执一直不愿主动回想起来的。 那时颜千茶一声不吭的离开了帝泽山脉后,陆执坐在他们俩玩耍的水潭边发呆了许久。 一边发呆,一边哭,哭得无声无息的,安静又叫人怜爱。 许是上天察觉到小团子郁结的心情,在帝泽山脉刮大风的时候,特意悄咪咪的,给它刮了几朵新鲜漂亮的小花进去,哄小白团子开心。 天道自白泽出生起就念着它,奈何对方成年前 ,无法同他有太深的勾结。 它便只能以这种方式偷摸摸的去哄自己喜欢的大崽。 说来也巧,那花不知道天道从哪里找来的,上面的香味和颜千茶身上的一模一样。 模样雪白,同两小只团子身上的毛发颜色一般无二,花瓣重重叠叠的,似一团雪白的花棉,漂亮又新奇。 仅仅是看着这花的模样,就叫小白泽又想起了它那个十分巧言善语的伴侣,当下把花全部拢怀里嗅闻着。 小白泽当时仅仅嗅闻了一下,竟然嗅到了颜千茶身上一模一样的花香味,它下一秒就开心了起来,误以为,这是颜千茶拿来哄它的花。 不会有错的。 它独自一兽在这里生活了那么多年,要是有其他人知道它在这里,要给它送东西的话,早就送了。 知道它在这里的,也就那狐狸,这花定是狐狸给它送的。 小白团子这下抽泣着鼻子,一边用爪子给自己擦了擦眼泪,一边小心翼翼的把花给拢在怀里,爱得小心翼翼。 觉得它这伴侣狐狸,真的是又可恶,又可爱。 走都走了,还要给它抛下这么一点念想。 好叫它睹花思狐。 天道:“???” 因为之前颜千茶夸过小白泽耳朵可爱,尾巴可爱,脑袋也可爱。 于是那阵子无事可做的时候,陆执将那几朵白色的山茶花在脑袋上插了一朵,尾巴上也插了一朵,耳朵上也插了一朵。 硬生生将自己搞成了一只花团子。 就连睡觉,怀里也要抱着那几朵破花睡,不肯撒手。 硬生生将自己小小一只就熬成了往狐兽。 它想着,念着,自己那不知在何方的狐狸,常常会想到泪水盈满眼眶。 然后轻轻的打了个哭嗝,小模样安静又可怜,要是叫颜千茶知晓,年幼时分的陆执想他想到这种地步,不知得如何心疼。 小白泽情绪波动太大,天道看不下去,每个冬季的时候,都会再次趁着帝泽山脉刮大风之时,再次给小白泽送几朵花。 它做了好事也不留名,叫心思单纯的小白泽一度以为,那些花全是它的伴侣送给它的。 每一年都给它送花,还是在它和狐狸相识不久,送来的花,还都带着狐狸身上的花香味。 白泽在山中呆久了,又是幼兽,本就是一缺乏想象力的兽,一时之间难免想多。 心心念念的,觉得这就是它的伴侣给它送来的花。 它是一只幼兽,若是无外力干预,本来对于颜千茶这只伴侣狐狸的记忆快要渐渐沉寂下来。 但后面天道每一年都给它送上这么一阵花,年复一年,使得陆执就差把他的伴侣名字给刻进了骨头里面。 至于那只狐狸为什么每年都给它送花,却不来见它,陆执起初还心有怨念,到了后面,却已经学会了自己为伴侣寻些理由。 许是对方被事情绊住了腿脚,就同它这样,被关在这里,才没能来找它。待后面陆执成年后,神魂能从身体内出来,同天道沟通。 天道急不可耐的向它千哄万哄的神兽崽子邀功,将它给白泽送花的事情透露出去。 天道为了能同它看好的神兽崽子关系亲切一些,还特意在自己化形的时候,选择了一个和陆执幼崽形态相似的外形,化成了一只十分软乎乎的白团子。 陆执当时脸色阴沉下来,将天道化形而成的白团子捏在手心里,大掌啪啪啪的,就落了上去。 天道第一次被自己哄大的儿子崽子揍,还有些震惊,一脸不可置信的盯着陆执看了许久。 “你,你揍我?” 我可是,可是看着你从那么小一只长大的爹!! ! 软乎乎的一小团,最后在陆执手中发出了无比凄厉的一声问话。 天道简直快炸了。 辛辛苦苦看着长大,恨不得捧在手心里亲着长大的崽子长大了,能和它交流的第一件事,就是上天来揍爹。 孩子大了,半点不由爹了。 即便是天道,也没有办法避免这样的事情发生。 那日陆执第一次揍天道的时候,天道哭得挺惨,后面帝泽山脉整整下了九天九夜的雨。 附近的庄稼险些要被这雨水给淹死。 还是陆执再上去看,才发现是天道在天上一直哭了九天九夜。 陆执绷着脸,冷着声音哄了它一句:“别哭了。” 就这么一句,就把馋儿子的天道给哄高兴了,甚至在后面的自我pua中,成功完成了对自己的洗脑。 崽子肯定是喜欢它,亲近它,才会动手打它。 不然这么多年,也没见他主动出手揍过谁。 天道这回不哭了,每天就眼巴巴的盯着帝泽山脉,活脱脱成了一只盯崽狂魔。 就它这将白泽看得比眼珠子还重的程度,箴言书别说是掏陆执心脏,敢碰对方一根毫毛,都能叫天空突降几道雷,将它劈成灰。 整个世界所有的宠爱独独汇聚在一兽身上,那便是无上的恩泽与雷霆,谁敢触碰,便是动了整个世界的逆鳞。 后面陆执又因为颜千茶被雷劈的事情,上天去揍了一顿天道,险些将对方抽成一根白条条。 一回生,二回熟,天道这回哄自己有话头。 活生生将自己给哄成了陆执的小舔狗。 ………… 咳咳……事情想远了。 陆执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现在模样,发现他变成了幼崽,尽量的忽视着自己的外貌,倒也尚且能安心的打量着外界情况。 现在的这七天,是颜千茶的记忆主场,他应该是来到了对方的生活环境中。 那狐狸心思复杂,同陆执纵然有了这般亲密的关系,却未同陆执说过他的往事。 陆执能猜出来,狐狸这些年来,过得并不好。 他不说,陆执便自己来寻答案。 陆执睁眼,眼神锐利的扫视着周围。 他和其他妖兽如今在一辆囚车上,正被押送往皇城,四周都是百姓,情况十分热闹。 陆执眸色锐利,本是一副十分能震慑人和兽的神态,往常被他眸子这般扫过的妖兽无不战战兢兢。 但今日,许是现在是幼崽模样,他眼睛本就生的圆润,瞳孔还大,无论怎么凶狠有压迫力的表情,在那张脸上,都只能看出几分萌态出来。 陆执这小模样叫外面押送它们这一批妖兽的人看见了,不由得心肝一颤,颤颤巍巍着,朝着陆执伸手。 然后在陆执未反应过来的时候,好好的摸了一把那白色的小团子。 陆执:“……” 陆执深深吸了一口气,才勉强将他成了一只不自爱的兽这种念头给压了下来。 当前情况不明,他如今又是幼崽之身,武力值不强,同对方起冲突,没什么好处。 终究是理智更胜一筹,险之又险的,将陆执想弄死人的蠢蠢欲动的爪子给死死摁了下来。 对方摸完陆执之后,一脸正气的目视前方,然后最后还是憋不住话的同周围的同伴小声讨论道: “笼子里面那只不知道什么名字的妖兽,毛一等一的软,长得贼他娘的可爱。” “要不是这是一只妖,老子都想叫陛下赏着给我带回家去养着玩。” 另外一个人悄声问他:“那毛毛真这么好摸?” “好摸不好摸,你自己去摸一下就知道了。” “不过你得注意一点,不要摸到它屁股和小鸡儿,这野生的小兽,怕是性子烈得很,被人摸了这些敏感的地方,说不准会回过头来咬你几口。” “那么小点东西,还怕人摸?我侄子今年九岁了,还成天露着屁股蛋在外面跑,怎么他们这些小妖就这么矫情,事儿多。” “你懂什么,有些妖成天还爱翘起腿舔自己屁股蛋,对那里重视得紧。” 事多*矫情*小东西*陆执深吸一口气,为了避免再被人摸上一手,憋着一口闷气朝笼子中心挤了挤。 那两人谈话结束后,其中一人动了心思,本也打算趁着其他人不注意,想摸上一把陆执。结果他定眼一看,那模样最白的小团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硬生生从笼子的最外围,挤进了最中心的地方。 那人瞪大了眼睛,眼睛有点红,生气得不成样。 后面一路都直勾勾的盯着最中心的陆执,就等着看它什么时候,会被最中心的大妖给赶出来。 笼子最中心,放的都是实力最强劲的大妖,已经能化成人形。 这类大妖,多少都有点自己的脾性和地盘领域在,事先便划分好了属于它的领域。 其他小妖要是敢不知死活的凑上去,大多会被揍得半死不活的丢到外面。 但陆执本是天生瑞兽,即便如今未成年,身上属于瑞兽的威压依旧还在,只需他站在那里,即便模样是一只小白团子,也多得是妖兽避让开来。 位处最中心的妖便察觉到了这股不同寻常的威压,巡视一番后,发现是面前这只白色肉团子发出的,他惊疑了会后,还是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退。 将最中心的位置留给陆执。 反正没将它赶出去。 见状,陆执学着颜千茶那般,优雅的端坐在地上,但他如今的身体有些拖后腿。 四条腿长度太短,就算是蹲着着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现在做出来也有点难度,反倒差点叫陆执四肢翻了天,险些要叫其他的妖来救它于水火之中。 属于幼兽的情绪偶尔影响着陆执,连坐也坐不好,这种情绪一上来,陆执吸了吸鼻子,察觉到眼睛有些湿润,他憋了一口气,才终于将那股想哭的冲动给憋下去。 成年后的兽还哭鼻子的话,有点太丢兽脸。 尤其现在在颜千茶的记忆里,是对方的主场,陆执做的一切事情,等阵法结束后,他都会拥有记忆。 若今日陆执真因为这么一点小事哭了出来,到时候还不知道那狐狸要如何寻着他这个错处,好好的调侃。 白色小兽模样冷静,眼神沉重,模样同成年版的霸道瑞兽有了些许相似。 只见它可爱的团子脸上顶着这样一副冷肃的表情,然后轻轻的吸了吸鼻子,将快出来的鼻涕泡泡在无人知晓的情况下给压了回去。 陆执轻轻阖眼,心里轻念着,当幼崽不太好。 第25章 抓只狐狸暖被窝25 当幼崽有点不太好,不好在陆执现在以一只成年期的兽,有点难以掌控现在的这个幼崽身体。 因为他幼崽时期四肢生得矮小短胖的原因,身体有些难以保持平衡,需要时刻警惕。 拉车的囚车一路直行,直到皇宫内,这一轮妖物需要经历两轮挑选后,剩余的才会被送往京郊之外的驯兽场里。 身为妖,化形后的样貌天生比人族来得出色,因此,抓捕回来的妖,会先根据容貌和身形筛选一遍,将外貌出色的妖给留下来。 到时候在一些君王办的宴会上,会将这些外貌出色的妖带上宴会中,赏赐下去给诸臣当房中娈奴。 任由他们欺辱玩弄。 北朝皇室,从上到下,从里到外,自君主到朝臣,均坏恶臭进了骨子里。 像陆执这样的幼兽,还未化形,没有资格去服侍那些贵人,连被送上宴会展示的机会都没有。 第一轮筛选,被筛选出去的,均是容貌和身段上乘的妖,陆执扫眼一看,那队伍中,有几个小妖才刚成年,头顶上的兽耳和身后的尾巴,还未能完全隐形。 他们被人推着往外出去的时候,眼神还清澈茫然,前路漫漫,不知在前方等待自己的,是何等结局。 陆执也算是妖兽,第一次知晓,皇城中竟有如此丧心病狂的事。 这世间妖物,也不是所有妖生来都是残暴之辈,人有好人,妖亦是有好妖。 仅以种族之分来判别哪一个种族卑贱,哪一个种族高贵,实在荒谬。 白色的小兽位于笼子的最中间,眼神凝重的发出一声悲鸣。 人界称陆执为瑞兽,然妖族也称他为百兽之主,哪一个无辜的种族受到伤害,都是陆执不想看到的结果。 可惜他现在处于的是时间洪流中,纵然有心,也无法去改变其他妖物的处境。 因为在现实的时间流速中,他们可能已经死了。 一切影像,都只来自于颜千茶的记忆。 第一轮筛选完毕,便到了第二轮。 第一轮挑的是能化形的,外貌漂亮的妖出去,第二轮挑的便是不能化形的小妖。 那些皮毛好的,适合被剥下来拿去做成衣物的妖,也会被从笼子里面抓出去。 这一轮挑选,是皇宫内每个宫院里的太监来挑,笼子前站了一排人,各种挑剔的目光落在笼子里面的妖身上。 不断的有妖被粗暴的抓出去,陆执本来好好的待在笼中间,他体积小,本是不容易惹人注意的类型。 但周围其他兽都被抓出去后,有个机灵的小太监看见了陆执那一身雪白的皮毛,毛色无杂色,且柔滑至极,算是一身上好的皮毛。 那太监眼睛一亮,就要扭着腰走过来,手指刚伸出来,就要叫人过来将陆执给活捉出来。 这小太监年纪不大,心思阴毒倒是得很,想着捕妖师的人就在这里,他们手法干脆利落,直接在这里将那只小妖给捉出来,叫捕妖师的人给他活活把那雪白小兽的皮毛给剥下来。 免得他将这兽带回去后,还要另找人来给它出来,到时候脏了主子们住的地方不说,弄得到处都是血腥味。 叫人看了,心里膈应,影响他向主子人邀功讨赏。 但他只抬了个手指,嘴里的话要活剥陆执皮的话还未说出口。 下一刻天色瞬变,立即凝出一朵碗大的乌云,笼罩在上方,一道足有人手腕粗细的雷直直从上空落下。 那粗雷一路火花带闪电的,直直劈在那小太监身上。 一阵雷光之后,那太监从嘴巴里闷吐出一口烟,唇角得意的笑一直僵在那里,落出一个诡异又可怕的弧度,伸向陆执的手指还未伸直,下一刻,人直直的倒下去。 一旁的人尖叫,惶恐,四处逃窜,后还有个捕妖师的人,主动上去试了试那遭了雷劈的小太监的鼻息后,心肝一颤,抬眼对捕妖队主事的人摇摇头: “大人,人已经死了。” 青天白日之下,人就这般死在了一道旱雷之下。 这还是第一次,上天突降雷霆,不管此事是不是巧合,剩下笼子里面的这些妖,他们都不好再动。 第二道筛选工序匆匆结束,未免多生事端,剩下的妖都被人连忙送到了最后一站:京郊的驯兽场。 这一回,铁笼子外面被人用一层厚厚的黑布给包裹住,叫人从里面看不清外面的光。 一路处于黑暗的情况下,在铁笼子里面,被颠簸着送往京郊外。 等到了目的地之后,那些人才将外面的黑布给一把拉扯下来。 周围的光线不是很强,但眼睛适应了一段时间的黑暗,猛然见光,笼子里的兽都下意识的,先闭上眼睛缓一缓。 没几刻钟,有人上前来,给所有兽的脖子上带上一个铁圈后,将他们这一批新来的,全部赶进了一处昏暗的地穴里。 直到这时候,陆执才看出来,这里修建在地下,靠烛光照明,四周均是铁制的铁杆,昏暗又潮湿。 这处洞穴外面的全是坚硬的铁门,待他们新来的兽耳全部被从外面赶进来之后,铁门轰然落下,严严实实将外面的烛光挡住,这一下,视线完全黑暗了下来。这一处地穴很大,陆执在黑暗中依旧可以视物,他敏锐的注意到,地上有几条比人手腕还粗的锁链从铁门处一直蔓延到极黑暗的地方。 陆执心有预感,颜千茶,就在洞穴的深处。 他嗅到了对方身上独有的花香。 其他兽一时失了分寸,全部靠着铁门坐下,只有陆执,小小一只,脖子上带着十分粗厚的铁圈移动得缓慢。 陆执想了想,带着这个东西,的确不舒服,他垂眸,仅感知了一下,便寻到了最快摆脱这个铁圈的方法。 陆执低下头,矮小的前爪努力摁住铁圈的一级角,而后,他轻轻的扭着脑袋,便从那圈子里钻了出来。 他幼崽时期,就是毛发太厚,实际上身上的肉并不多,这铁圈实际上,比陆执的脑袋还要大上几寸。 想从里面出来,比其他兽容易得多。 东西丢在地上,发出一阵响声,陆执也不怕那些人来处罚他,白色的毛团子直接顺着又黑又深的地方摸进去。 越到里面,那种压抑的气息越是明显,四周有伤痕累累的兽躺在两旁,嗬嗬的喘着气。 声音压抑又沉闷,无端叫人脚下的步子也变得沉重了起来。 有兽漠不关心的扫视陆执一眼,浑身血肉模糊,有些没了眼睛,有些没了四肢。 越是往里走,看到的景象,越是叫人心惊胆战,嗅到的血腥味也就越重。 陆执神色冷得可怕,万兽之压越发厚重。 “喂,别再往前走。” 有只奄奄一息的老兽努力耷拉着眼皮看陆执,见他还是只幼崽,忍不住出声提醒了一句。 陆执偏头看向对方,张嘴想问它为何? 陆执能感知到颜千茶就在前方,为何叫他别再继续往前? 但陆执忘了他现在是幼兽,还不能口吐人言,是一只只会出口嗷嗷的幼崽。 “嗷嗷?” 稚嫩的兽声从自己嘴中泄出来的那一刻,陆执重重闭眼。 那老兽轻轻笑了声,大概知道他想问什么,便出言解了陆执的疑惑: “最里面躺着的,是最厉害的妖兽,他性子残暴无情,你若是继续往里走,会被对方撕咬成两半。” 那是一只真正性情暴虐的凶兽,为了恢复能力,已经吞噬过不少妖。 像陆执这样的小妖崽子进去,只怕是给对方塞牙缝都不够。 陆执不知对方是否形容的那只凶兽是否颜千茶,无论是不是,他都得往前走。 那是他的伴侣,若真在此处受苦,哪怕这仅仅是一段记忆,无法真正更改什么,陆执也定要去护着他。 待陆执继续走了一段时间后,垂着地上的粗大锁链动了动,他顺着锁链往前看去。 在黑暗的最深处,成人手腕粗细的锁链尽头处,锁住一只血色狐狸。 狐狸头顶上方的石壁上勉强有一个石洞,勉强能投进来一点月光。 此刻它安静的躺在一寸勉强有月光能照进来的角落里,腹部的呼吸十分浅淡。 这个时候的颜千茶,还不是一只秃尾巴狐狸,白色冰润的大尾巴,比他的整个兽身还要来得大,此刻白色狐尾上面的毛发染了血,轻轻的垂在地面上。 红色混着雾似的白,在月影下安静的一角。 整幅画面圣洁又凄美,却无端叫人心疼至极。 察觉到外来的活物,黑色的锁链簌簌的响动起来,躺在月影下的狐狸缓缓从地上撑起身体,凶戾十足的狭长眸子里面闪过一道浓重的杀机。 带着凶色的血眸冷刀似的直射向白团子似的陆执,却在看到陆执还是一只没有什么杀伤力的幼崽时,顿住了那抹杀机。 陆执圆润沉肃的兽眼,同颜千茶的眸子对上,他无法说清此刻的感觉。 冷漠,冰冷,凶戾等等一系列形容凶兽的词语,都可以放在颜千茶的身上。 而此刻的这只白狐狸,自己本身,也尚且还是一只幼崽。 成年后的他更为深沉狡猾,所有杀机都隐在一双笑意盈盈的狐狸眼下。 但此刻还是幼崽的他,丝毫不懂得遮掩自己眼底的恨意,杀意刻骨且明显,锋芒太盛,几乎能灼伤人眼。 看清闯入者是只软乎乎的白色肉团子,颜千茶戒备依旧有,只是没有刚才那么外露,他轻眯着眼睛,冲陆执蛊惑出声: “小东西,过来。” “到哥哥这里来。” 陆执:“……” 陆执沉着一张严肃冷凝的肉团子脸,朝着颜千茶走去。 一双小矮腿走得不快,步伐倒是稳健。 颜千茶到这地穴许多日了,还是第一次见这般干净雪白的小兽,想来应该是今日刚送来的新兽。 也只有刚送来时,他们这些妖物还有心思给自己打理身上的毛发,时不时会舔舐一番。 到了现今,一个个的,都脏成什么样子了。 颜千茶今早刚吞噬完几只要死的妖族,肚子撑得很,一时半会吃不下新的肉。 再说了,这小幼崽,一看体积这般小,浑身上下没几两肉,狐狸便是将他一口吞了,估计还卡牙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颜千茶现在不吃他,招他过去,就是缺个逗乐的小玩意。 狐狸爪子撑着地,白色沁血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摇曳,尾尖不时轻点地面,他介于幼崽和成年期之间,模样青涩中依旧现出了一抹狐族专有的魅色。 陆执走得慢,颜千茶不耐烦的用尾尖点着地,但待他目光触及对方那一身雪白的皮毛时,心里的戾气又极其平和的被压下去。 狐狸躺在月光下,细细的盯着陆执看了半天,才瞧出这小东西腿在哪里。 待陆执走到颜千茶身前不远处时,狐狸彻底没了耐心,毛茸茸的狐尾一甩,就将白色小团子用尾巴给卷住,卷到了身前。 这小幼崽,到了跟前,看起来更小一只。 风水轮流转,今年到陆执。 陆执也不反抗,学着当初颜千茶仰着脸看他那样子,也仰着脸看颜千茶。 奈何现在的狐狸性子极其恶劣,从他嘴巴里面 ,听不得一点好话。 小兽这模样是十分可爱的,但颜千茶一爪子盖在小白泽脸上,冲他恶声恶气: “真丑。” 陆执:“……” 丑? 一句话,叫天地间独有的瑞兽道心险些崩碎,白色的身体不明显的晃了晃。 前几日,颜千茶这狐狸,还见过陆执幻成的幼兽,背在背上,一句一句心肝儿的哄他。 狐狸就爱说些腻人的情话,爱和陆执说,陆执是他看见过的最好看的团子,是这天底下最可爱的小兽。 这才过了几日,这狐狸再见到陆执,就翻脸不认账。 陆执一直担心他元阳给了颜千茶,对方就会将他一脚给踢开这事,也并非没有根据。 瞧瞧这家伙平时两面三刀的性格,就知道了。 狐狸用爪子将这小兽给拢在怀里,尾巴一下一下的搔弄着他:“说你丑,还不高兴?” 一只幼崽,能懂什么美丑? 说完后,狐狸又威胁上了: “叫几声,给哥哥听听。” “叫得好了,今晚不吃你。” 第26章 抓只狐狸暖被窝26 见陆执默不作声,连点反抗的哼哼声都没发出,颜千茶细细眯着眼眸,一爪子捏着白团子的下颌,强硬的掰开人的嘴巴。 狐狸脸色有些不好看,眼底戾气足得紧: “莫不是提前被人族那群畜生玩意将舌头给剪了?” 那些贪婪的人族之前也不是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有一些妖兽年纪小,吵闹得厉害,扰得人心头烦躁,有些人为了省事,便会钳子将那小兽的舌头给硬生生拔掉。 舌头没了,它们自然就吵不起来。 颜千茶此刻虽是幼崽,但经历过好几次战斗,如今武力值十足的强悍,猛然这样一捏,陆执现今这副幼崽身体还真没有反抗他的力道。 一只白色的毛发带血的狐狸爪子掐住白团子的下颌,另外一只爪子将陆执嘴和掰开。 掰开后,颜千茶垂着眼,仔细的在陆执口中扫视一番。 这小兽的舌头还在,倒是没被人拔掉。 可能是幼兽的原因,这小家伙的舌头有些粉,颜色很浅,也很干净。 倒是生的极好看。 被狐狸这样直勾勾的看着,陆执不太适应,此刻哪怕爪子再短,也没忍住伸出两只爪子来推了推颜千茶的爪子。 他不推还好,这一推,又得没心肝的狐狸一阵嘲讽。 “啧啧啧,真是可怜。” “爪子和腿长得这么短,以后长大了,怕是连伴侣都找不着。” 见着白团子四肢如此短小,说起伴侣,颜千茶狐耳轻动,一爪子不紧不慢的将陆执摁在地上。 是了,他还没看过,这小家伙是公的是母的。 狐狸的眼神晦涩难明,陆执看得清楚,一般颜千茶对什么东西起了探究心思的时候,便会是这种模样。 陆执脊背发麻,额头突突的跳了两下,有不好的预感。 狐狸上一次有这种表情,还是在想要知道,他是不是真的腹生双……之时。 可惜白泽反应的还是慢了一步,等回过神来,隐秘之处已经被狐狸给摸了个透。 颜千茶脸上神色惊疑,眸子微睁大:“怎么会?” 这小兽不仅是公兽,竟然还有…… 颜千茶心里有些嫉妒,对方就是一只无名幼兽,身体竟有如此雄风。 狐狸脸色不太好:“日后做了你伴侣的兽,可真是倒霉透顶。” 一次还得伺候俩。 这不算倒霉谁倒霉? 颜千茶现今自己还是只幼兽,没有修习狐族魅术,不知他自己日后最为渴望的,恰好是陆执这样的公兽。 陆执这下有些生气,目光沉沉的盯着颜千茶看。 那日给陆执下药的是他,夺了人家清白一只兽的处兽之身的也是他,夸赞陆执活好身体强的,也是他。 如今说给陆执当伴侣倒霉的,还是他。 什么好话赖话都叫眼前的这一只狐狸给说完了。 “小家伙,还挺横。” 颜千茶顺爪拍了拍陆执的屁股,将他拢在怀里当个暖身体的。 他最近失血过多,身上的皮毛再厚,在这样的地方睡着,也觉得有些冷。 像陆执这样毛多的小兽,恰好适合抱着暖暖身体。 他捏着白色团子的命门,显露出了极强的攻击性,轻阖着狭长的眸子,杀机虽淡,却依旧明显:“只要你安分一些,我不会杀你。” 明日颜千茶还要进场去厮杀,没那么多时间再耽搁休息,眼下见怀里的白团子安分的待着,没几息时间,他便陷入了浅眠中。 陆执今日折腾了大半日,此刻也有些累,跟着一起睡着。 很快便到了第二日,有一缕浅淡的阳光,从上方的孔洞里面穿透进来,晒在两只团子的身上。 这一缕阳光,在这个昏暗的地宫里,十分罕见,哪怕只有一缕,也叫其他的妖兽十分眼馋。 他们有的已经被关在这里许久,终日处在黑暗中,早已忘了外界是何种模样。 也就颜千茶这只狐狸来历特殊,又不要命,才勉强能占有这一块能看到外界光线的地。 有阳光照在身上,颜千茶动了动尾巴,睁开眼睛。 颜千茶睁眼的那一瞬,淡淡的杀气在细长的眸子里一闪而过,而后注意到自己怀中有个什么柔软的东西在,他低下头,昨晚的记忆缓缓回笼。 他怕是这几日受伤受得重了,身上疼得有些昏了头,昨日竟留了一只白色的毛团子小兽在怀中睡。 反正不会是他清醒状态下会做的事情。 陆执今日醒得也很早,颜千茶睁眼没多久,他便也睁了眼。 但仅过了一夜,今日陆执一醒来,这狐狸便不认人,尾巴指着外面,模样十分冷漠: “出去,下次再来,我会吃了你。” 陆执:“……” 白色幼兽心里窝了一团火,烧得他跳起来打了狐狸一爪子。 前科,这些都是颜千茶这只狐狸的前科。 看看,这狐狸还没得到陆执的元阳,就能干出醒来不认兽的事。 陆执跳得高,这一爪子拍得轻,倒是拍到了颜千茶的脸上。 不疼,那幼崽的爪垫软乎得不像话,便是使了力气,也疼不到哪里去。狐狸被这样一只小兽打了,眼神阴沉得可以滴出水来。 但稍虞,他脸上的阴冷之色褪去,竟肆意畅快的笑了出声。 因为陆执摔倒了。 为了跳起来打这薄情寡义的渣狐狸,陆执一下子跳得太高,没控制住平衡,狐狸是打到了,但落地的时候,没掌控好身体,摔得四仰八叉的。 雪白的肚子露在上面,四肢摊开,像只笨拙的小乌龟。 颜千茶一看它这副模样,不知为何,没忍住,总觉得很有反差感。 尤其见对方在那里伸着四只小短爪,努力的想要将自己翻过身来的模样,更是难言的可爱。 狐狸一爪子摁在了小白泽的肚子上,叫他翻不了身。 狐狸说话还挺真性情:“小归小,脑子也不怎么好使。” “这么一只小蠢货,胆子可真大,也敢往我身边跑。” 听到小蠢货这一个形容词时,陆执冷冷看着颜千茶,暗暗磨了磨牙,心里给这渣狐狸记的账,又多了好几笔。 颜千茶觉得,闲来无事逗弄一下这只幼兽还挺好玩。 他伸着爪子,在陆执的肚子上揉了又揉,将小兽欺负了个够。 他如今也不过是一只大一点的幼兽,玩乐心重,实属正常心态。 就是陆执惨了些,被当成球一般,遭受着狐狸揉捏。 直到锁链的尽头传来拉扯感,颜千茶玩乐的心思才淡了下去,转眼身上的血悍之气现出。 锁链开始被铁门处的人给拉扯着,发出响亮刺耳的声音。 尽头传来一股大力的拉拽感,颜千茶收了脸上所有神色,缓慢起身。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陆执,将他往自己晒太阳的地方拢了拢后,迈着沉重的步子,朝着铁门处走去。 一步一沉重,每一步带来的压迫感,不亚于那些已成年许久的大妖。 链子哐当响个不停,身上染血的狐狸一身凶煞气出现在众兽面前。 见颜千茶走了,陆执心一跳,也跟着他走在后面。 铁门前面,已经有人逐渐将颜千茶的链子给一寸寸的拉短,狐狸彻底出现在所有人的面前。 其他老兽看这狐狸步子沉重,呼吸也沉重,知晓他身上的伤也重,但对方身上的凶气未减弱多少。 陆执一路紧紧跟在狐狸身后, 眼见颜千茶下一刻要出了那铁门,跟着那些人走,不知道要去何处,陆执一个心急,朝前一跃。 走在前方的狐狸脚下步子顿了顿,心头怪异,想回头看一眼,但前方传来人族的呵斥声。 未免对方发现异常,他缓了缓心神,继续往前走。 但这下,步子却走得更缓慢更稳健一些。 就是觉得,尾巴比之前重了不少。 陆执刚刚纵身一跃,跃到了颜千茶的尾巴根部下方,他伸着爪子抱住颜千茶的尾巴,本身体积小,身体颜色同颜千茶的尾巴颜色也差不多。 这样坠在狐狸的尾巴上,不仔细看,倒好还真看不出区别。 要仔细看,别不容易发现他,只会叫人以为颜千茶屁股那里要掉毛,落了厚厚的一小层在那里堆着。 陆执现在坠在他尾巴上,颜千茶当然知晓,他昨日到今日,就同那小毛团有过交流。 一想到对方现在扒着他尾巴根,抬眼便看见他扭着屁股走路的模样,这叫向来好面子的狐狸精,心中郁气顿生。 他生气归生气,却不能当着这些人族的面表露出任何异样。 杀一只幼兽,对这些人族来说,跟捏死一只蝼蚁,没什么区别。 出了铁门后,见这狐狸凶性尚足,眸子血红一片,那种人给颜千茶在外套了一个铁笼子后,才敢赶着他继续往前走。 这狐狸年纪虽小,性子却残暴狡猾得很,还十分记仇。 之前地宫的一个领事的,时常用鞭子鞭打他,有一次他受了很严重的伤,气息奄奄,被人用着一个推车给推回来,模样看着进气少,出气多。 众人当时对这样一只狐狸放松警惕,当他快死了,丝毫不将他放在心上,没给他上链子锁住,也没做点其他防御,结果下一刻,这狐狸当场暴动。 颜千茶拖着受伤濒死的身体,将押送他回来的那十几个人,连着那个领事的在内,全部活活咬死。 众人当时见他浑身毛发沾了血的可怕模样,第一次真正意识到, 这是一只凶狐,实打实的见过血的凶狐。 后面再无人小看他这样一只幼兽,不敢什么防御也不做。 今日跟来的有一人是新人,不知这狐狸的危险性,他见颜千茶走路走得慢了一些,抬脚便想往他屁股上踹。 这一脚要是结结实实的踹上去,陆执定会被踹下来。 但这人前脚刚抬起,另外一只脚不知踩到何处,脚下一滑,结结实实的摔了个狗啃泥。 他这一跤摔得重,起码摔断了一条腿,走在前面的领头者见状,拿着鞭子便打了过来。 “今日这样重要的场合,你早不摔,晚不摔。” 领头的人恶狠狠打了那人两鞭子后,眼神示意一旁值守的人,将那人带下去。那人被鞭子打的重,却也不敢出声喊叫,惹了顶上大人生气的话,哪怕是他们,也免不了被丢进驯兽场内,给那些杀红眼的兽分食掉的命运。 有人上前来悄无声息的将人给拉下去。 如此后面的人行事都有些小心谨慎,不敢做多余的事情,也没人在意颜千茶走得是快,还是慢。 地宫里面的构造很复杂,陆执看了一路,也仅仅是在脑海里面勉强构建出了一个轮廓。 最后那些人带着颜千茶到了一扇厚重的铁门前,沉重的铁门被人几个人缓缓合力推开,里面的场景逐渐铺散开。 门背后,是一处还算大的圆形场地,像一处深坑,位于最中心处。 而后四周高高的石壁上,每隔一处,都留出了一处叫人观赏的石筑的半房。 一圈绕着一圈,直到很高的地方,被这样的地方布满。 那些都是给北朝的达官贵臣们用来观赏妖兽凶性的地方。 平时只要有一个人来,所有石屋都会亮着灯,叫下方的妖物根本不知道,哪一个里面是否有人。 之前颜千茶有一次暴动,直接一跃而起,将最近的亮灯的那个石屋给打碎,结果里面根本无人。 这里有上千个屋子,便是发狂的妖兽一个一个的砸,其中时间,也完全足够他们位处高位的人撤离。 到了关键时候,那些人,可比常人还要来得惜命。 在这一个个石屋的注视下,位处最中心的厮杀的妖物们,完全成了他们高高在上玩乐的对象。 这里叫驯兽场,所谓驯兽是假,看妖兽自相残杀才是真的。 颜千茶沁血的步子缓缓走到地台中心处,无数的蜡烛围绕着场地摆了一圈,将这个地方照得亮堂,随着蜡烛的燃烧,四周还摆了一些能刺激妖物发狂的熏香。 东西是专门针对每一个种族调配的,听说是那个什么国师搞出来的东西,比市面上常用的药物,药效要强上不少。 进来时,颜千茶眸底隐有血色,骨子里的血性快要被激发出来时,他尾巴上坠着的陆执意识到他不对劲。 狐狸身体内的血脉在被某种外力以燃烧寿命的方式激发,陆执冷了脸,事态紧急,他只能寻个不一般的方法,让颜千茶保持神志。 陆执心中默念一句:抱歉。 事态从急,方才出此下策。 如此,白色的团子闭了闭眼,而后睁眼,张嘴朝颜千茶近在咫尺的屁股一口咬了上去。 第27章 抓只狐狸暖被窝27 白团子现在还未长出几颗牙,嘴巴咬在狐狸的屁股上不疼,但那感觉,实实在在的,叫人无法忽视。 白狐狸的屁股挺软,像白面馒头一样,陆执只是轻轻咬了一口 ,整张兽脸在上面陷了一个窝。 此时此刻,身为幼崽的陆执,一张兽脸,竟然还没有狐狸的屁股来得大。 陆执竖起来的白色兽耳悄无声息的红了尖尖。 颜千茶从刚才,便一直知道,他尾巴处坠了那只小兽,但他没想到,这只白团子胆子如此大,在这样的地方,会作出咬他屁股这样的恶劣行径。 颜千茶站定身体,脑袋缓缓转过来 ,看向自己尾部那一团白色,压着声音咬牙切齿,一个字一个字的从嗓子里面蹦出来,杀意很重: “咬得舒服吗?” “嗯?” 陆执听见他说话,松了嘴,偏出点脑袋看颜千茶的眼睛。 他上下都仔细的打量了一遍,颜千茶眼底不正常的红色已经褪去,此刻眸光清亮冷静。 正冷冷逼视着陆执。 狐狸这回是真生气了。 凭心而论,如果有只陌生小兽不声不响的咬了陆执的屁股,他可能会比颜千茶现在还生气。 狐狸如今的确一腔怒气,但稍后他突然意识到他现在神志依旧清醒,没有被莫名的戾气给占了心神。 没时间多想,驯兽场的人将剩下的几个笼子也给打开。 所谓驯兽场,驯的,也不一定真的是兽。 相比于驯兽,许多上层人物更喜欢看他们这些妖兽为了一点生存空间,斗得你死我活的样子。 一次性将大批量的妖兽赶入场中,四周燃起专门针对妖兽炼制的药香,不待一炷香的时间,这些妖兽便会暴虐谋动,开始自相残杀。 地面开始有了微微的震动感,上百只妖兽被放了进来,有一些还是昨天刚来的新的兽,进到这个区域时,完全是一种茫然的状态。 四周圆台烟雾缭绕,随着有人在一旁大力扇风,那些香的味道飘向地台中心。 有妖兽的眼睛开始变红。 颜千茶今日还是第一次在清醒的状态下要同这么多妖兽对上,狐狸眸子尾端勾出一抹危险的弧度,警惕的盯着四周动静。 一次性进来的妖兽太多,陆执这回直接从颜千茶尾巴上落地。 这么多妖,一次性给他们将药性解了倒是有方法,就是这个方式不太体面。 但和咬颜千茶的屁股,相比较起来,还是稍微体面一点。 那些药香以燃烧妖兽寿命的方式来激发他们的血脉,无论如何,是一种害人的东西。 在性命面前,体面不体面,另说。 陆执心中有了思忖,便一奔跑速度,脚下短小的四肢迈出残影,叫人看不清他的动作。 上百只妖兽群中出了一只白色残影,在对方掠过的时候,有妖兽感觉自己的脸上有点湿润,连脸上的毛毛都给润湿。 对方不明所以,但眼底的红光缓缓褪去。 陆执此刻,正在致力于严肃着一张兽脸,给每一只兽……吐……口水…… 瑞兽的口水,用途比常人想得更多一些。 自然,得陆执心甘情愿吐出的口水才有效果。 本来有些躁动的妖兽们逐渐平静下来,四处看着对方,不知自己要做什么。 今日上方的石屋内已经坐了一些前来观赏的大人物,他们好整以暇的坐着,享用着酒水的同时,正期待的等待今日底下这一场血腥的争夺的开始。 不过今日可能出了一些岔子,他们在房中等了一柱香左右,底下的那一批妖兽们,还是没有什么动作。 一只两只的站在原地,像个木头一般。 驯兽场管事的人意识到不对劲,站在高处,唤来手底下的人,叫人去将四周圆台上的香料加重。 这些妖物性子倔,仅仅是以食物来诱惑他们的话,宁可被饿死,也不愿意,和自己的同族残忍厮杀。 给他们下药,是最好的方式。 但若是这药物失了效,便只能将厮杀往后推。 药香被加重,但场中有陆执在,硬是将这一场百兽暴动给摁死下来。 没有一只妖兽的眼睛有变化。 有贵人颇觉无趣,已经起身毫不留情的走人。 管事的震怒,让人先将妖兽们赶回去,叫人查查今日的药香究竟是怎么回事。 本该是一场残忍可怕的厮杀,就这般平静的度过。 待回去的时候,颜千茶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今日竟过得这般轻松。 陆执动作娴熟的跳上颜千茶的尾巴处,这一回,顺着尾巴,趴在狐狸的背上,跟着他一起回了洞穴。 方才吐了那么多口水,陆执耗费的心力不小,现在累得慌。 他现在这副身体还是幼崽的身体,随便运动一下,就累到心跳失拍,四个爪子都是发软的。 颜千茶稍动心思,便想到今日之事,同这白色小兽有关系。 他将心思按下,先回了地宫自己的地盘再说。 上百只兽呼啦呼啦的被赶出去,里面的老兽们都知道他们去了何处。去了地台处,待再次回来,便是百不存十。 所有妖兽上了场,便是性情温顺的小兽,也会无端变得暴虐嗜杀,武力值是平时的好几倍。 发了疯的上百只妖兽在一起厮杀,经历过这副场面的,都不愿再次回想。 也许厮杀到最后,待活下来的妖兽神志清醒,场中脚下,四处撒落着同族残碎破败的尸体,四处血色漫天。 但今日出去的那一群妖兽,在晚些时刻,又全部被原模原样的赶了回来。 一群群的,声响很大。 待守卫将他们赶进洞穴时,其他老兽目光诧异,这才第一次起了心思,同他们交谈。 颜千茶被赶回去的第一时间,还是被人套上了锁链。 论实力,颜千茶没比其他大妖强上多少,但他是所有妖兽里面,报复心最狠最重的一只妖。 在牢加看管的情况下,因为他突然暴动,而死在他手中的人多如牛毛。 一只武力值强悍的大妖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一只既狡猾,又会蛊惑人心的狐狸,哪怕没了力气,也存着一丝报复心。 颜千茶回笼,其他妖都有些警惕的退远了些。 昨日有不少人是见着陆执往里走的,现在看了颜千茶,纷纷低声讨论那只小幼兽是不是已经被这凶狐狸给吃下了肚子。 陆执倒是没被吃下肚子,就是被颜千茶从背后毫不客气的给抖落了下来。 狐狸今天憋了一肚子的火,就打算回来找这小家伙算账。 光是咬他屁股这一块,这账就够大了去。 就是时间不巧,陆执现在刚睡着不久,被颜千茶从背上抖落下来后,顺着惯性一骨碌滚了好几圈。 陆执睡着时,模样一动不动,呼吸很浅,看上去像死了一样。 颜千茶看他好一阵没动静,收了性子,主动过去试探这白团子的呼吸。 找了半天,才从那厚厚的毛发里面,翻找出对方的鼻子和嘴巴在何处。 颜千茶伸爪子探了探,还好,没死。 就是睡着了。 睡着了??? 早不睡,晚不睡,偏偏这个时候睡,还挺会挑时间。 颜千茶重重冷嗤一声,这样折腾一遍下来,心里的火气去了不少,见陆执在那里睡得像一只死兽一般,还是没忍住伸爪子将他给捞进怀里给抱着。 妖兽们在这里的日常很无聊,除了日常厮杀后,便是趴着睡觉。 他们骨子里的凶戾已经被人族给驯服,完全生不起逃跑的心思。 这一地牢里的妖物,残的残,老的老,幼的幼,还有一群新来的,重复着老兽之前走过的路。 他们早已认命,无法逃离。 他们认了命,不想逃,颜千茶却是不认的。 他生来是半人半妖之身,修炼一事上,本就比其他纯正的妖族更来得艰难。 他的仇,他的恨意,对整个北朝皇室的恶意,比在场的所有妖族都要来得更为猛烈。 那些妖物,平时还有休息的时间,运气好的时候,会由新来的妖顶上。 颜千茶自入了这里,因为国师的特殊关照,却是一场都没休息过。 无论受了再严重的伤,回来后,他依旧会趁着那块洞口处少量的日光和月光,抓紧一切时间开始修炼。 别的妖已经断绝了逃跑的心思,颜千茶还没有,他一直在暗中寻着机会,从这里出去。 他要报复,要出去将这北朝皇族的人,杀得一个不剩。 ………… 陆执第二日才缓缓睁眼,他醒来时,是在颜的腹部。 阳光已经落了一层在这阴暗的洞穴里面,颜千茶此刻,正趴着修炼。 因为药香出了问题,这几日妖兽都不会被拉上地台去搏斗厮杀。 颜千茶能好好的休息几日。 陆执刚睁眼,下一刻被狐狸拎着尾巴给倒提了起来,以脑袋在下,屁股在上的姿势。 将白团子提到身前,狐狸眼眸同这小兽的眼睛相对上,他逼问: “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寻常的幼兽可没它这么厉害。 陆执没反抗,只是目光安静的看着他,稍后狐狸的脑海里面,响起一声清脆稚嫩略显严肃的小兽声音: “伴侣。” “我是你伴侣。” 颜千茶:“……” 狐狸给气笑了。 这么大一只小不点,也敢说是他伴侣? 他毫不客气嗤笑出声:“伴侣?你这么一个小东西,皮厚不说,脸皮也挺厚。” “不大丁点,就敢想伴侣?” “你现在这个体型,能给你伴侣快乐吗?” 颜千茶现在都不敢想的伴侣,他现在就敢想,也是够有志气的。 陆执黑黝黝的眸子死死盯着颜千茶,偏生这狐狸还大放厥词,眸底带笑: “我们狐狸一族,不喜欢你们这种小不点。” 颜千茶舔了舔唇,微眯起细长的眼,寻着之前族里那些有床底之事经验的狐狸给他说过的话来驳陆执。 “小东西,你记好了。” “我们狐狸,喜欢大的。” “还喜欢猛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你太小了。” “太小的不行,容易叫人一脚踢了。” 陆执反问他:“那若我就是要你当我伴侣又当如何?” 闻言,颜千茶冷笑一声,爪子啪啪啪的拍了拍白团子的屁股。 “早点死心。” 他冷了眉眼,说话时,不自觉的带出一串戾气:“人间情爱,本就是虚妄。” 说着,颜千茶故意逗弄白团子: “我不需要伴侣,不过,你日后若是长得精壮一些,倒是可以给我当个暖床的。” 陆执压着一口闷气逼问他:“那若是你日后自己给自己找了一个伴侣……” 他话还未说完,就被颜千茶提前给打断,狐狸模样阴冷得很,眼底一片恨色: “绝无可能。” 除非,他对对方有所谋求。 颜千茶亲眼见过自己母亲被火活活烧死的场面,对情爱这种东西,最是厌恶。 他母亲比旁的狐狸要来得幸运,虽是同人族生了他,但都隐藏得很好,幼时的颜千茶也完全没有显露出一点妖族的模样。 是那个女人,经不住人间帝王的哄骗,在国师提出寻有强大气运者时,将颜千茶给献了出去。 颜千茶身上的气运,便是在那时,被替换给了他同父异母的兄长独孤宸。 没了大气运护身,没多久,颜千茶的耳朵和尾巴全部显露出来,从北朝皇族尊贵的皇子,摇身一变,成了诸位百姓口中最厌恶的妖物。 他的母亲,也被架上高台,用火活生生烧死。 那一年,半妖半人的颜千茶五岁。 后来他被昔日好友和兄长关在笼子里面虐杀,最后奄奄一息之时,也是国师主动说,他若是死了,对北朝皇族的国运有碍,才缓缓活到了今日。 颜千茶闭了闭眼,才将脑海里那些血色记忆全部压下。 他回头看了看自己的尾巴根部,庞大的狐尾旁边,本来还有两根尾巴。 但那两根尾巴,皇城内时,被独孤宸带着两个皇子,因为贪玩,拿着刀给活生生剁了下来。 直到今日,颜千茶偶尔半夜会从梦中魔醒,梦见他最后一条尾巴也不见了踪影。 他醒来后,会先寻摸一番自己的尾巴,将最后这一条狐尾,看得比眼珠子还重。 第28章 抓只狐狸暖被窝28 七日过得很快,陆执在去驯兽场的路上耽搁了一日,在地台处给所有妖兽撒口水,又耽搁去了一日,这便去了两日。 剩下的五日,颜千茶大多时间都在闭目修炼,想暗中抓紧一切机会逃离这里。 陆执在一旁,能做的,也只是帮他舔舔身上受伤未愈的地方。 这里只是颜千茶记忆中的一角,无论陆执做一些事情,或者不做,都无法改变已定的事实。 直到眼前的场景逐渐变得虚幻,一只只地牢里面的妖兽的面容逐渐在陆执面前变得模糊。 后来的后来,颜千茶逃出了这里,但其他妖物的故事,陆执却不知道他们的结局。 也许同以前的妖物一般,也死在了这里,灵魂和尸体都被深深的禁锢在这里。 也许逃跑成功,寻找到一个不排斥他们的地方悄悄的生存着…… ………… 厚重的浓雾散去,驯兽场里那些妖的故事,也逐渐隐去。 时间线回归正常,这一回出现的,是成年版本的陆执和颜千茶。 脱离了幼崽思维,如今再去看那些记忆,无论是聪慧狡诈的狐狸,还是自持理智的陆执,再看见对方的心境,早已变了个样。 陆执的翅膀变换而成的绳子,依旧牢牢套在颜千茶的手腕上,双方站立而视,眸底暗流涌动,情绪复杂。 不知是谁先朝着对方走过去,脚下的枯叶在这样安静的环境中,被踩得吱吱作响。 直到这世间最明艳的红色彻底与这世间最冷酷的黑色交叠在一起,逐渐重合。 颜千茶站定在陆执身前,这一回,终于看懂了陆执看他的晦涩目光下,深藏的爱意与克制。 对,眼前这一只瑞兽,爱他。 这是颜千茶这一次花了十多天时间,验证出来的一件事。 阵法里面的狐狸,一直在陆执的底线边缘四处蹦哒,欺负年幼的陆执,诓骗的话说了一堆…… 在颜千茶的这个主场记忆中,只要陆执有心想杀他,能够将他杀死在这里。 只要陆执动了一点杀心,就能将过去的颜千茶,完整的杀死在那个困了他大半生的驯兽场里。 但陆执没有。 白团子似的幼兽,体内装着一只成年兽的灵魂,他对浑身是伤的幼崽狐狸颜千茶说,他们是伴侣。 就如白色的秃尾巴狐狸,一脚踏入满目黑暗的帝泽山脉,对一只白色的幼崽团子说,他们是伴侣。 年少伴侣,兜兜转转,化成今日的相遇。 又因为今日的相遇,铸就往日的因。 因果首连尾,一时之间,竟不知,缘究竟因何而起。 因是因,果是果,因导出了果,果连扯出了因,已是一场说不清的缘分。 颜千茶此刻脸上的神色晦涩,他此刻站在陆执面前,身上全部的伪装都已被撕破,无需再以弱小伪装自己。 狐狸勾唇轻笑,眼角眉梢,锋芒毕露,这一次,直白的将自己的野心和欲望呈现在陆执面前。 他抱着陆执的腰,笃定的仰头吻了上去,声音像风一样缱绻明了。 “我要颠覆北朝皇室。” “你得帮我。” “陆执。” “你说的,我们是伴侣。” 因为笃定陆执爱他,这一刻,不再需要任何的算计和伪装,颜千茶明明白白的,将自己的野心和恨意放在明面上。 陆执没避让,略显凉薄的唇瓣轻抿,任由那狐狸带着山茶花香味的吻明明了了的落上来。 颜千茶只打算轻吻,想抽身离开的时候,被一直沉默着的陆执伸手掐紧了腰。 “好。” 陆执睁眼,异色双瞳庄严且厚重,淡色光晕浅浅流转。 瑞兽朝天地立了誓,是极为郑重的诺言。 陆执应允的那一刻,便掌着颜千茶的腰,重重的吻了下去。 如今的陆执不是一只未经过人事的瑞兽,罕有的两次经验,叫他知晓,同人亲吻,要张唇,要勾着对方的舌尖缠吻。 身上的衣物被褪去的时候,颜千茶想到什么,连忙撑起半截身体,看向陆执的眼睛。 果然,这回陆执另外一只眼里的颜千茶,是一只光秃秃的五毛狐狸。 颜千茶看着那秃毛狐狸,不敢想象,前两次他勾引陆执的时候,在对方眼里,都是这样一副模样。 亏他往日还以为是自己没有魅力。 狐狸闭眼忍了又忍,忍无可忍的咬着牙怒道:“把你这破眼睛里面的形态给我关了。” 陆执不知狐狸为何生气,模样如何,都总归是颜千茶。 且到了日后,发情期来临时,他们之间,终归也会以兽形模样进行交配。 颜千茶压低声音:“你白团子时的模样……” 狐狸的话没说完,叫某只暗地里生闷气的瑞兽给一口吻住了唇。 **** 一狐一兽,露天席地的,胡闹了很久。 还还是老样子,陆执今日,依旧没给颜千茶他的元阳。 他答应了同颜千茶在野外鬼混,以地为床,以天为被,既开放,又克制。 事不过三,这都第三次了,颜千茶总得知晓,陆执那玩意究竟要留来给谁。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事到最后,颜千茶恶狠狠的咬着陆执的喉结,哑着声音勾着他: “那东西,给我。” 陆执看着浑身透着一股薄红的狐狸,缓慢的摇头,带着薄红的凶戾眸子微眯,手下动作却是凶得不行。 “不行。” 这话气的狐狸胸膛起伏一阵,狐狸爪子也在陆执胸口处恶狠狠的拧了一圈,皮笑肉不笑的逼问他: “不给我,你还想给谁?” 反正那东西早晚都是属于他的,早给晚给,又有什么区别? 见他是真的忘了自己以前说的话,陆执帮颜千茶好好回想回想。 他一句一顶,语气有些森然:“你之前说,得了我的元阳后,会一脚将我踢开。” 颜千茶:“???” “我有病?” 说这样的话来坑自己? 颜千茶仔细回想一番,没翻出他什么时候对陆执说过这句话。 他说过倒是说过,但都是背着陆执偷偷的说。 陆执见他不信,低下头,额头和颜千茶法额头相互碰撞,将那一段记忆传输给狐狸。 颜千茶当时只是随口那么一说,用来威胁小白团子而已。 谁知道陆执能记这么久。 这回倒变成了颜千茶的错。 狐狸无话可说,只能恨恨的咬陆执的喉结。 结果就是被拖进更深的旋涡里面,被好好收拾了一顿。 但狐狸在床底间的鬼主意多得是,知晓症结后,说了许多不堪入耳的话,最后反倒叫他得逞了。 ………… 事了,狐狸迷迷糊糊的窝在陆执的怀里,模样困倦到极致。 陆执只是手掌轻轻的帮他揉着腰。 手掌一路往下,想起颜千茶身后那根尾巴也没了,他指尖轻轻摩挲着问: “尾巴呢?” 去了何处? 陆执记得分明,在驯兽场时,颜千茶屁股后面的尾巴还在。 很大一条,当时还缠过身为幼崽的陆执,模样生的十分漂亮。 以为提起这尾巴,颜千茶还恨意滔天,许是今日他难得舒服,这下情绪也平静。 他抓着陆执的手,缓缓带到自己的腹部,语气很轻: “在这里面。” “被我吃了。” 颜千茶当年从驯兽场出逃的时候,那些人紧追不舍,他仅存的那一根尾巴目标太大,有几次落入网笼里面,险些没逃脱。 那次出逃机会好不容易得来,颜千茶便心一横,拿着石头在路上把他给剁了。 东西剁了下来,他舍不得丢,便将它给吞进了肚子里。 后来,他就成了一只秃尾巴的狐狸。 陆执没说话,只是目光沉沉的摸着颜千茶的腹部。 要问颜千茶当日疼不疼,自然是疼的。 他那时还是一只幼崽,平日最爱惜的就是自己的这一条独尾巴。 但最后为了逃命,活生生将他剁下。 因为比起剁尾之痛,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被关在漆黑的地牢里面,日日去同自己的同族厮杀,看不见未来,那样身体和精神上的双重厮杀,才更可怕。 狐狸此刻眼里不见伤心,也不见可惜。 一条尾巴,换他余后几十年人生自由,值了。 他窝着陆执怀里,只是一字一句的发狠道:“日后,我会将北朝皇族的腿,一条条砍掉。” 叫他们也尝尝断骨之痛。 陆执低头吻他,不论他说什么,都只是应声:“好。” 颜千茶要杀的人,他帮他杀。 颜千茶要覆灭的时代,他也帮他。 待颜千茶睡着后,陆执心神外出,上了一次天。 白色的绵团子坐在那里,十分生气的在等他。 一见陆执,对方就跳起来骂:“你堂堂一只瑞兽,怎么能要一只狐狸当伴侣?” 白色毛团子跳起来的模样,同陆执当时还是幼崽时,要跳起来打颜千茶的样子十分相似。 陆执看着天道的眼神逐渐带上了冷意。 陆执语气冷淡的问它: “所以?” 所以? 这话一出,天道就蔫了。 它也不敢叫陆执把他那小狐狸精给丢了,对方前一段时间,还因为那只狐狸精上天来打他。 憋了半天,天道将自己想的最难听的一句话用最怂的语气给骂了出来。 “你们下次交配,不要在我眼皮底下。” 本来个高腿长长得靓的大儿子被一只狐狸拱了,它就心烦。 结果这俩还露天席地的,玩的挺野。 气得它心肝疼。 陆执现在心情舒畅,也不同它计较,只是问他上次劈狐狸的事,查的如何了。 说起正事,天道严肃起来,语气也变得肃杀: “人界皇族使了法子,将你那狐狸精的气运给替换了,还将整个北朝皇族之人犯下的杀孽都导在了他的身上。” 人族和妖族都是这片土地孕育而出的生灵,只是近年来,天地间灵气不充裕,妖也不像上古时代里的妖物那般,有通天移地之能。 两族的相处中,因为人族数量居多,所以他们逐渐挤压妖族的空间。 在北朝皇族的带领下,更是成立了专门的捕妖队,四处捕猎妖物。这样大量的屠杀,只能将罪孽导入别人的身上,叫别人背负上天的怒火。 天道此次是真的怒了。 那人界之人,凭借着自己有几分通天的手段,竟如此欺瞒它。 “好,简直是好得很。” “帝王不仁,那便换一个。” 阵法被毁,四处浓雾逐渐散开,陆执背着颜千茶在林中穿行,寻找其他捕妖师。 寻人对陆执来说不难,难的是怎么解释他背上的这一只狐狸。 颜千茶此刻脸上满脸春风,眼神?餍足?,从略显圆润的眼角到长挑的尾端,自内而外的散着一股魅色。 叫人一眼就能看出,他同陆执干了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狐狸现在高兴得很,想要的东西全得到了,为了避免因为走路浪费,他缠着陆执叫陆执背他。 陆执单手便将他揽到了背上,带他去找那些捕妖师们。 皇城,是要回去的。 否则该如何颠覆这个皇朝。 事先计划依旧没有改动,待到了京中,颜千茶会被白媚欢给换下来。 陆执一开始抓那只公狐狸,便是要李代桃僵。 至于诸葛喻和殷庄那些人,不足为惧。 颜千茶双腿在陆执腰两侧轻轻晃悠着,听见陆执这样说,便抬腿轻轻踹了踹陆执的大腿,语调缠绵的和他调情。 “原来瑞兽大人早就想好了,要将我偷偷藏起来?” “心眼子真多,还装得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瑞兽大人模样望着冷冷淡淡的,结果在床上的时候,那股狠劲,差点没将狐狸给折腾成一只死狐狸。 陆执冷淡将身侧不老实的脚给抓住,语气平淡的回复他的话: “那白媚欢,不是你的人?” 颜千茶被爱情冲昏的头脑现在清醒了些:“你如何知道的?” 一狐浪荡,一狐正经,怎么说,也不太容易叫人想到他们是一伙的。 何况那白媚欢是陆执自己抓回来的狐狸,同颜千茶还起过一些争端。 颜千茶想知道,陆执却不再继续说。 总不能说,这一路上,陆执所有心神都放置在颜千茶的身上,将他许多微表情都给摸得透透的。 说了,这狐狸尾巴得上天。 第29章 抓只狐狸暖被窝29 陆执背着颜千茶,没多久就在山脉之外找到了诸葛喻一行人。 笼子里面的一行妖物还在,其他捕妖师们,也都好像仅仅是做了一场梦。 除了诸葛喻和殷庄之间的氛围略微古怪,其他都没有怎么变化。 陆执出现时,这二人都心事重重,也没注意到颜千茶和陆执的不对劲。 给颜千茶准备的那个铁笼子还在,陆执将颜千茶放进笼子里,在他要起身离开的时候,颜千茶伸手勾住陆执的脖子。 这个角度,没人能看见他们二人在做什么,颜千茶勾住陆执后,直起身来,同陆执热情的缠吻了一会。 直到两人呼吸混乱,才保持理智的松开。 分开之前,颜千茶咬着陆执的耳朵,对他悄声道,诸葛喻和殷庄之间,发生了关系。 狐狸看这个东西,看得最是明显。 陆执没什么意外的点头:“我知道。” 颜千茶:“……” 又被他知道了? 狐狸不甘心的戳戳陆执的胸口,眯着眼看他:“你这回又是怎么知道的?” 颜千茶是因为修炼了魅术,能看出来很正常。 陆执是怎么知晓的? 陆执沉默了会,语气有些冷硬:“诸葛喻骑马的动作,和你现在没好到哪里去。” 说得粗俗一点,一看就是被人给爆了屁股。 而这个队伍里面,最有可能的,就是殷庄。 狐狸唇角笑意僵住,一爪子抓到陆执腹部以下,语气气到不行:“滚。” 要害被狐狸抓住,陆执哪里还不知道他的小心思。 瑞兽大人轻叹一口气,伸手将颜千茶的手拿开,他垂着眼,说话的声音很低:“我今晚会来陪你”。 狐狸变脸比天道还快,转眼又是笑意盈盈的靠着陆执的胸口处。 “大人可不要骗茶茶。” 陆执将他拉开,模样一如既往凉薄冷淡,动作间却多了几分温情。 “我何时骗过你?” 这一路走来,不一直是狐狸骗他? 若不是陆执自身聪慧,且十分理智,能压得住诱惑,现在还不知道该往哪里去找他那跑路的狐狸伴侣。 瑞兽大人这话说得,好像他是一只渣狐狸。 但事实却是,颜千茶最浪的时候,也没想过一脚踹开陆执,同他老死不相往来。 狐狸想得最多的,反倒是要将陆执给绑回他的狐狸洞里面,叫他日日夜夜伺候他。 颜千茶动作重重的将纱幔给扯下来,自己躺回软窝里去吸收元阳了。 陆执离开没多久,颜千茶躺着,觉得他好像忘了什么重要的东西没回收。 是什么呢? 忘了。 那东西估计还是不算太重要。 重要的东西应该学会自己长腿来找他。 又不是每个都是陆执,能叫狐狸稀罕得不行。 思此,狐狸毫无负担的闭眼小憩,静待晚上陆执来找他。 那边,诸葛喻和殷庄之间,各自骑着马,隔开很远的距离。 白媚欢和他的几个姘头,这一路实在无聊,在笼子里面便开始讨论起了诸葛喻和殷庄。 出于妖兽对危险的天然预兆,他们倒是不敢说陆执和颜千茶。 几只妖讨论得倒也小声,奈何诸葛喻现在精神高度紧绷,对方哪怕只是说一个相关的字眼,提到了屁股一类的词,都能叫他神色瞬变。 接下来的一路很顺利,就是安静,没几个人敢说话。 之前还有殷庄没脸没皮的和诸葛喻队长二人吵着嘴,现在这两人生了嫌隙,不说话了之后,就显得格外安静。 陆执走在最前面,没空管他们二人,队伍就这样一直前行着。 晚些时候,队伍疲惫,陆执让他们停下来歇息,喝些水。 殷庄作为陆执的忠实拥护者,拿了竹简,去打了些干净的溪水给颜千茶送去。 这一回,待殷庄送好水要离开的时候,颜千茶叫住他,语气直白: “你们二人那几日,发生了何事?” 也没啥不能说的,殷庄三言两语道出了些实情。 在山脉里,白雾漫天,那个蛇妖乱喷了些淫毒出来。 恰逢当时殷庄和诸葛喻还被绳子绑在一起,陆执忘了给他们二人松绑。 那淫毒不重,忍过了一时就行,可怕的是他们两人当时被面对面的绑着,对方有点什么异动都瞒不住。 然后……在那种情况下,谁老实能忍,谁吃亏…… 偏偏诸葛喻比较能忍,那殷庄忍不了,就只好对他干了点不该干的事。 受毒素影响的时候,两人干得热火朝天的。 结果一清醒了,就跟那生死敌人似的,尤其是诸葛喻,拿了剑,要请殷庄去当太监。 殷庄这回寻着人说话了,大倒苦水:“那天也不是我一个人爽了,那毒还是那蛇妖吐的,怎么就剁我一个人?” 蛇妖吐的毒,结果他现在被那只叫白媚欢的狐狸给缠上了,情况比殷庄还惨。 模样阴邪的蛇妖如今一脸菜色的加入了他看不起的小群体,成为白媚欢鱼塘里面的一小尾鱼,连骂颜千茶的精气都没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听了殷庄和诸葛喻的故事后,颜千茶抬手便将纱幔放了下来,并且冷漠的留给了殷庄一个字。 “奥。” 他只负责听故事,不负责开解对方的那些爱恨情仇。 刚开了个话头的殷庄:“……” 他话还没说完呢,就说一个奥字是什么意思? 该骂得骂,这只狐狸真是不当人,心肝黑成串了,连别人的八卦也哄。 殷庄刚在心底骂完颜千茶,结果下一刻从笼子里面传来狐狸阴恻恻的声音: “你在背后偷着骂我。” 语气之笃定,让殷庄连点为自己辩驳的机会都没有。 ………… 很快便到了晚上,现在入冬,天黑的很早,但今晚月亮很亮。 陆执急着赶路回京,便下了令,晚上不休息,连夜赶路。 他们如今晚上也在赶路,颜千茶还在想,陆执今晚该如何进来陪他。 下一刻,从笼子的缝隙里面钻进来一只模样熟悉的白团子。 那白团子钻到颜千茶身前,陷进被窝里面,站在那里抖了抖身上的毛发。 然后狐狸便看见,一只白色小团子逐渐变成黑色的凶猛小兽。 这回同陆执现在的兽身长得一模一样了。 小兽外形霸气威猛,但体型有些袖珍,小小一只,也十分可爱。 黑色小兽抬起前肢扒在颜千茶的膝盖上,模样严肃平静,缓缓吐出人言,声音同陆执现在没有任何区别。 依旧低沉而安稳。 “今夜要赶路,这是我的分身,它会在笼子里面陪你一整夜。” 陆执操念着心神,一心二用,一会儿注意着前方的路,一会儿注意着笼子里面的狐狸。 “大人还会分身?” 颜千茶伸手摸了摸这小兽的耳朵。 外面骑马的陆执头顶发痒,无形的黑色兽耳轻轻耷拉下来,微微避让开颜千茶的触摸。 分身? 那玩意,瑞兽哪里会。 只是每一只妖兽修炼的时候,内里的元神,会修炼出一个同自己模样一般,联系十分紧密的小元婴。 陆执的灵海里便有这么一只袖珍版的他自己,他不过是比别的妖兽多了个能将东西拿出来的能力而已。 元婴同元神相连,陆执对它的感知,比对自己身体的感知还要来得灵敏。 妖兽之间,除了身体交配外,还有一种叫神交的方式。 那方式便是两方妖兽灵海中的元婴互相在灵海里面…… 陆执也是想着他和狐狸今日才算是彻底定情,这个阶段,将他一个人关在笼子里面不太好。 遂将自己灵海里面的元婴给抓了出来,放过去陪他。 虽然抱不到陆执,但能抱到这分身也算不错。 颜千茶伸手,便将缩小版的瑞兽给抱进怀中,低头亲了亲。 黑色小兽挣扎了下,外面骑马的陆执同样模样隐忍。 “松开。” “分身身上不干净,别胡乱亲。” 陆执说话的时候,气息稍微紊乱了一瞬。 他自控能力再强,这也是第一次尝试将自己的元婴抓出来给狐狸玩。 没想到随便一点亲密的接触所带来的感官,都十分敏锐。 颜千茶耳朵悄声竖起来,察觉到陆执的不对劲。 他仔细凝视着怀里的这只小兽,悄声将纱幔拉开,目光幽幽看向前方的陆执。 然后狐狸眼底带笑的看着前面,伸手朝着黑色小兽的肚子一寸寸摸了下去。 颜千茶仔细观察着前面的陆执,眼尖的注意到对方高大的脊背僵硬了一瞬间,似隐忍。 狐狸眼里无声息的落了笑,眼底神色晦涩不清。 今晚,有的玩了。 他一把将黑色小兽抓起来,将脸埋在了对方的肚子上,狠狠的吸咬了一口。 “颜千茶!” 小兽语气急了,罕见的没能保持住平稳的心态。 狐狸心想,骂得好啊。 这才说明,这兽比他想的,对陆执的影响要大得多。 这样的话,游戏才好玩。 “大人唤茶茶干什么?” “茶茶今晚会好好招待您的分身的。” 管不住,陆执根本管不住。 他的元婴一旦落入了诡计多端的狐狸的手里,再想拿回来,便如登天一般的难度。 “你,别欺负它。” “怎么会,我疼它还来不及。” 说着,颜千茶抱着黑色的小兽,开始玩弄他的尾巴,爪爪,从上到下,将小兽摸了个遍。 ………… 殷庄觉得今晚走在前方的瑞兽大人有些奇怪。 虽然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但呼吸变得稍许急促,身形也有几分僵硬。 “大人?” 殷庄出声唤他,陆执轻敛着呼吸回头看他,结果这一看,诸葛喻和殷庄发现,陆执眼有些红,露在外面的皮肤,也泛着一股热气。 陆执尽量压抑着心中情绪,保持着冷静:“何事?” 殷庄目光上移,缓缓落在陆执头顶,一副吃惊的模样。 “您,耳朵露出来了。” 陆执黑色的发间,刚刚在殷庄和诸葛喻的注视下,晃晃悠悠的冒出了一对黑色的兽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陆执见他们脸上神色不明所以,脸色淡漠,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的伸手去摸了一把。 稍后掌心抵到了绵软的触感。 陆执些许愕然,反手幻化出一面水镜,仔细看了一番。 他的兽耳,果然没藏住。 陆执闭眼,不知那笼子里面的狐狸做了什么,他轻轻喘息一下,竟是被刺激到连兽耳都给收不回去了。 陆执闭眸,压着心中涌动的欲火,嗓子喑哑又性感:“无碍。” “继续前行。” 颜千茶难得见陆执原身,不玩上一夜,他是不肯罢手的。 不知为何,看见白泽大人这模样,殷庄的思绪不可避免的跑歪。 他担心出声:“大人,您不会是被那蛇妖给下了淫毒吧?” 他那日欲望翻腾的时候,好似也是如今这模样。 在笼子里面被迫给白媚欢捶背的蛇妖:“……” 这些人族真的是,别把每只妖都给想得这么龌龊好不好。 蛇妖之前好占人妻,行事淫荡不堪,常爱给人下那淫毒。 结果那日白雾一起,以为遇了敌,一个没注意,下意识的把体内的毒给往外吐了两口。 一口祸害了殷庄和诸葛喻,另外一口祸害了他自己。 白媚欢修炼的媚术,比较厉害,能叫和他上过床的男人成为他的狗,前仆后继的跪在那里伺候他。 蛇妖如今,就是那伺候对方的。 队伍行走到半夜的时候,有敏锐的捕妖师看见脚下有什么东西兔子似的蹿了过去。 待他们仔细一看,又什么都没有发现。 之前被狐狸一爪子踹飞的箴言书,辛苦的赶了许久的路,才终于在夜半时分,赶上了队伍。 箴言书鼻青脸肿,一路风餐露宿,它本是一本书的外形,一路为了赶路追上,一路将自己变成一把,皮球模样的圆形,在泥土里面滚,在草屑里面滑。 不知道因为颜千茶这个没良心的坏狐狸,吃了多少苦头。 箴言书哼哧哼哧的爬上颜千茶的铁笼子,心中藏着一股子气,下了决定,一会儿见了颜千茶,就将它花费大积分换回来的毒药给对方。 只要叫颜千茶把陆执给毒死,那它身上的主要任务就完成得差不多了。 箴言书心里打着好算盘,结果等它回到笼子里面,看见颜千茶时。 那没心没肝的白毛狐狸正同一只新的小兽玩得快乐。 狐狸眼神一下子变得冷冽起来,泛毒似的上下打量着现在变得乱七八糟的箴言书,张嘴说出了极其伤人的一句话。 “你是哪里来的鬼东西?” 第30章 抓只狐狸暖被窝30 哪里来的鬼东西? 箴言书听见颜千茶这句问话,差点没气得哭出来。 它兢兢业业的跟在这只死狐狸身边四五年,就出去转了一圈,回来他就不认得它? 不仅不关心它丢了没,还和一只兽玩得十分高兴。 箴言书又气又寒心,声音哽咽尖锐: “我是哪里来的鬼东西?” “我跟了你四五年,你不知道吗?” 这鬼动静一出,颜千茶就知道了,是那本破书。 想到他今晚要和陆执的分身玩的那些游戏,狐狸也没给它好脸色,低声问:“你现在回来干什么?” 回来坏他好事? 扫兴的败家玩意。 箴言书声音更尖锐了:“我回来干什么?我还不能回来了?” “你可别忘了,当年是谁将你从追兵的手里救出来,又是谁这些年兢兢业业的帮你提升修为。” 这破书今日怎么了,受什么刺激了,一回来就给他呜哇乱叫。 叫得像只鸭子似的。 颜千茶现在心情好,不和他计较,朝它招狗似的招了招手:“闭嘴。” “过来。” 狐狸说话的声音怪好听的,箴言书瘪着嘴,高昂的情绪一下子憋了回去,像个受气的小媳妇一样,慢吞吞的挪过去。 箴言书说话的底气不太足:“叫我过来干什么?” “这次你要不给我个解释,我不会轻易再帮你了。” 颜千茶眼皮没掀一点看它,手指依旧轻轻摸着陆执的肚子。 “过来捶腿。” 箴言书要爆发:“我一回来你就奴役我?” “凭什么那丑东西不用?” 平时也就罢了,现在还有只陌生兽在这里,凭什么对方就能躺颜千茶的怀里幸福的被他撸。 它就得任劳任怨的干苦力。 亲亲伴侣和一本利用的书,谁更重要,狐狸还是认得清,他低头将脸埋在陆执的肚皮里,认真的吸兽。 “不干活就滚。” 狐狸说这话时,嗓音有些狠戾,陆执被他唇咬到不该咬的地方,忍不住抖了抖皮毛。 狐狸见了,轻言温语的哄他:“不是在说你。” “说那破书呢。” 颜千茶刚得了陆执的元阳,现在恋爱脑有些上头,稀罕白泽大人得紧,一点委屈都舍不得叫他受。 那书跟在颜千茶身边这么多年,什么德行,颜千茶早将它摸得一清二楚。 它要是今日真的滚了,还要叫颜千茶高看它一眼。 一开始本就抱着互相利用的想法,又何必给对方好脸色。 破书本书箴言书气到头顶冒烟,在原地转了几圈后,自己红着书页给自己找了台阶下。 “你叫我滚,我偏不滚。” 颜千茶还没将陆执杀死,它的任务还没完成,要滚也得是这不知哪里来的野兽滚。 放完狠话,箴言书自己飞进颜千茶的灵海中。 想着这东西还有用,颜千茶没多言。 对方身上各种奇妙之物,很有用,待将它榨干利用完后,再丢也不迟。 ………… 紧赶慢赶,赶了一个月,陆执他们这一行队伍,终于在京中下雪之前,赶了回去。 临入城之前,队伍在城外停下来歇息,在这个空档中,关押颜千茶的笼子打开,里面的狐狸被陆执给放了出来。 而后,白媚欢被关了进去。 “你从今日起,唤颜千茶。” 白媚欢悄无声息的看了一眼颜千茶,颜千茶冲他冷冷抬眸。 那媚狐狸顿时心里有数,应了声。 至于在场的其他人,陆执并不放心他们,做了手脚,将众人的记忆置换。 至于颜千茶,则改了模样,外形幻化成一普通捕妖师,跟在陆执的身后。 一行队伍,在陆执的手中,就这般偷天换日的进了城。 独孤宸早得了诸葛喻传回来的消息,连着国师和其他心腹臣子在宫门前迎接陆执。 声势可比往日的捕妖队来得浩大。 隔着老远距离,便听到了车咕噜转动的声音,站在最前方的独孤宸也不禁看向来处。 但不知为何,独孤宸看着走在最前面的白泽,右眼皮跳得厉害。 就连身后的年轻国师,也神色凝重。 直到队伍缓缓出现在众人眼前,这一场为时两个多月的抓捕计划,才算彻底落了幕。 待队伍行到跟前,诸葛喻和殷庄下马领着身后数百捕妖师同独孤宸行礼。 “陛下万安。” 其余人下了马,唯独陆执还骑在马上,居高临下的看着独孤宸。 这样的角度对于一个帝王来说,是一种无声息的挑衅。 奈何陆执的当今天下唯一一只瑞兽,耗尽半个北朝国运才请出来镇国的神兽。 莫说是挑衅,就算是要将脚踩在独孤宸的脑袋上,这人间帝王也都只有忍着的份。 驯兽场那边,今年一直陆续有妖暴动,死伤的捕妖师不在少数。 “辛苦白泽大人这一趟。” 独孤宸恭敬俯首,郑重的对陆执拜了一拜。 “妖狐今日已交与你,你我之间的契约,如此已完成。”接下来,便是陆执恢复自由的阶段。 独孤宸朝后面的铁笼子看了一眼,没看到笼子里的狐狸长什么样,但想来殷庄和诸葛喻两个一直跟着,出不了事。 国师之前也说过,白泽这么些年来,一直被关在帝泽山脉里,虽性子通达,却不通人事。 这样一根直肠子捅到底的妖兽,最是好哄不过。 独孤宸接过话头:“这是自然,不过这一路舟车劳顿,朕已在宫中准备了宴席,还请白泽大人赏脸。” 见状,箴言书在颜千茶脑海里开始疯狂叫起来:“快快快,一会儿将我给你的药想法子给白泽喝了。” “白泽若是死在独孤宸的宴会上,这北朝江山,要不了几日,自然也就分崩离析。” “现在正是你报仇的好时机。” 箴言书努力蛊惑着。 颜千茶面色无异动,只是在脑海内同这书交流。 “你说的那毒药,确保能药死白泽?” “那是自然,为了这瓶药,我连底裤都当出去了。” 白泽今日,必死。 颜千漫不经心的询问,用上了狐狸一族的魅术:“你说的那毒药,若是人喝了,该如何?” 狐狸说话的声音有些好听,箴言书没对他有太大的戒心:“人喝了的话,当然会变得疯疯癫癫。” 疯疯癫癫? 那正好。 笼子里的妖物都被押下去。 陆执注意到,唯独关押颜千茶的那个笼子,被独孤宸低声暗令人给往另一处运去。 陆执神色一冷,看向那处,他记忆极好,若是没有记错的话,那处是独孤宸的寝宫。 只稍一想,便知这帝王打的什么龌龊的心思。 陆执眼底压下怒火,嗓音一如既往的自持冷静:“独孤宸,那妖狐,该如何处置?” 被人直呼姓名,独孤宸眼底漫过不虞之色,稍后面色无异。 “这妖狐犯下滔天罪行,如此简单处置了,太过便宜对方,先令人将他关一段时间,磨散他体内锐气后,再行处置。” “这妖狐危险十分,蛊惑人的手段多,近日都不会让他接触到人。” “是吗?” 陆执锐利的眸子冷冷直视对方的眼睛。 独孤宸不言,只是唇角扬着温和的笑。 颜千茶在身后,趁着其他人看不见的时候,轻轻挠了挠陆执的手心。 一群人入了殿,入座。 稍后一群穿着清凉的舞姬进入殿内,在烛光下翩然起舞。 期间,还有其他官员,一个接一个的,主动上前来敬陆执喝酒。 独孤宸坐在上位,陆执和国师面对面对立而坐,对面的国师轻敛眉眼,模样十分年轻,时不时目光看过来,也只是无声的冲陆执抬杯。 桌上的酒水,味道十分香醇,似乎还是根据白泽的喜好来调配的。 陆执端起来,只轻嗅几下,便克制住了想将酒水喝下的欲望。 国师司纪,在很久以前,便能调配出许多针对妖兽的妖物出来,对方的这个能力的确厉害。 可惜,他们对白泽还是了解得太少。 “可是酒水不合大人心意?” 国师见陆执三两次抬起酒杯,却并不入唇,不由出声。 陆执没回话,只是举杯回敬对方。 颜千茶适时在脑海里出声:“书,出来。” 箴言书:“……” “说了几百遍,我不叫书,我叫箴言书。” 狐狸从善如流换了个称呼: “小贱。” 箴言书再次无语,想起它的盘算,它语气有些兴奋的问:“你是要给白泽下药了吗?” 狐狸端着酒杯轻轻晃了晃:“不急。” “你说你那毒药能毒死白泽,可我总是觉得不够稳妥。” “系……呸呸呸,我出品,哪里不稳妥?” 狐狸唇角扬着笑,语气轻悠悠的:“我本就是天道的眼中钉,肉中刺。” “若是这一次下毒没效果,又该如何?” “下一次再想动手,就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这……” 箴言书一时找不到反驳的话来说。 颜千茶循循善诱:“你先找个人,将那毒药喝了,我看看效果如何,再决定要不要毒杀白泽。” 箴言书是天外神物,它能直接给常人下毒,白泽却需要通过颜千茶这个媒介才行。 否则,天道会发现它这个异物的存在。 但对方国师和独孤宸这样的普通人,这书的作用却是大得多。 箴言书有些纠结:“你想在谁的身上试用?” 颜千茶手指慢悠悠抬起来,最后指向了国师。 箴言书:“不行不行,对方是个重要角色,我要是把他毒死了,后续剧情崩了怎么办。” “你之前不是说,普通人只会疯癫,不会死。” “如何,你骗我?” 狐狸嗓音中已然夹杂了怒气。 箴言书:“那,那他也疯不得。” 颜千茶反问:“他不过一普通人,如何疯不得?” 说完这句话后,狐狸语气缓了缓,声调陡然变得柔和下来。“他曾教唆人将我尾巴剁了下来,如此,你还要护着他吗?” 狐狸垂眸,看起来有几分伤心:“我同你认识四五年,如今只是想让你替我报仇,你也这样拒绝,我们这一段时间的情谊,都是假的不成?” 箴言书:“啊?” 这狐狸一说点好话,箴言书就将它前段时间受的苦都给忘了一干二净,连自己的核心任务都不记得。 它着急的在颜千茶的脑海里面飞来飞去:“你,你别难过啊,我没说不帮你。” “只是这种东西,我需要和总部打报告。” 颜千茶闻言,藏住眼底的冷锋。 对方竟还有组织。 怪不得。 “无碍,你不愿帮我,我寻别人。” 颜千茶在自己脑海中幻化出一只他本体的幼兽,如今那狐狸幼兽正蹲在箴言书的面前无声嘀嗒嘀嗒的落着泪。 小狐狸抽一下粉嫩的鼻子,然后嗓音软软的道:“那白泽贪恋我的美色,只要我愿意主动陪他睡,他许会愿意帮我报仇。” 箴言书这下是真昏了头了,完全忘记了之前颜千茶为夺陆执元阳,自己干的那些事。 白毛狐狸一落泪,活物死物见了,都得心疼死。 箴言书现在就是这种状态。 它恨啊。 恨自己为什么是一只没有唧唧的小系统。 统生第一次遇见了喜欢的小狐狸,结果不仅没有叽叽满足对方,还得看着对方和别人上床。 箴言书为自己流下了伤心的泪。 “你,你别哭。” 看着面前哭得可怜的狐狸,箴言书突然有了一种使命感。 它从一本书的模样,变成了一个白色的光球,努力的去碰碰颜千茶。 狐狸抽着气,漫不经心的引诱:“别的狐狸平时都有人鞍前马后的帮他做事,还有人愿意为了他偷盗家中珠宝,只为博他一笑。” “你我相识这么久,可你却一直对我隐瞒自己的来历不说,如今连帮我报仇这种事,也不肯。” 完了,眼泪哭不出来了,小狐狸就是眼睛湿湿的,没了眼泪。 它狐狸爪子轻轻掐了一下自己大腿,眼泪又成珠串似的落。 箴言书顿时手忙脚乱:“你,你别哭了,你要杀谁,我帮你杀。” 什么重要角色不重要的,它都去毒死他。 “真,真的吗,小书?” 箴言书被喊得高兴了,情感冲昏了系统内核,不仅如此,它还想到那个偷家里珠宝哄狐狸高兴的大冤种,于是冲颜千茶兴冲冲道: “真的,而且我还能帮你把尾巴长出来。” 这话一出,箴言书差点没扇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它没积分了。 哪里买得起那么贵的东西,除非…… 尾巴的事,颜千茶没放在心上,对方若真能帮他将失去的尾巴长回来,早几百年就告诉他了。 第31章 抓只狐狸暖被窝31 在颜千茶的怂恿下,箴言书昏头昏脑的,完全忘记了它来到这个世界的任务,顺着颜千茶的心思,暗中给国师下了本该给陆执下的毒。 国师司纪警惕性很高,又兼懂药理,寻常的手段在他面前不足为惧。 但箴言书本就非这个世界的东西,下毒这样的事,做得不留痕迹。 陆执冲国师举了举杯,国师心里念着他给陆执酒里下的那些药,心不在焉的盯着陆执的动作,将手中的酒水一饮而尽。 至于独孤宸,颜千茶想着被他召入寝宫的白媚欢。 若他这同父异母的哥哥想的果然是那腌臜事,便叫他试试当狗的滋味。 除了国师,颜千茶单手撑着下颌,目光在全场巡视一圈,修长如竹节的手指轻轻一点。 箴言书就跟他养的那小狗似的,指谁毒谁。 “那个,眼神阴邪,模样奸滑,给他多下点药。” “好好好。” 箴言书现在像只勤快的小蜜蜂,看谁都想毒一下。 毒了,全给毒了。 “真乖。 ” 颜千茶灵海里面的小狐狸伸出爪子,赞赏的拍了拍箴言书的书页。 箴言书喝了假酒似的,整本书红得不像话。 它期期艾艾的对漂亮的小狐狸道:“茶茶,你以后别和那个白泽在一起,我,我偷主系统的数据库养你啊。” 小狐狸动作优雅的舔了舔爪子,眼神讥讽的看了它腹部一眼。 “那可不成。” “我们狐狸馋得很,爱吃鸡*。” “而你,没有。” 狐狸喜欢的,陆执刚好有,他们才是天生一对。 眼前这个人不人,妖不妖的鬼东西,颜千茶对它警惕心重得很,偶尔能摸摸它,都是看在要利用它的份上。 闻言,没有叽叽的箴言书阴郁的蹲在灵海角落,悲伤的在系统群里哭诉。 它在群里说它爱上了一只没有心肝的狐狸精,问兄弟们要怎么办。 结果下面一水的系统劝它放手,说它和狐狸没有结果。 酒过三巡,陆执被安排回了他之前的住处。 国师扶着额,有些胀痛的回了自己的住所。 独孤宸没喝多少酒,他心里装着事,宴会才过一半的时候,他便悄然离了席,回了自己的寝宫。 独孤宸离了席 ,陆执没多久被颜千茶拉走。 回到陆执之前住的地方,颜千茶将箴言书一把抓出来,丢在空中,让它播放独孤宸那处的情景。 箴言书乍一下被狐狸从灵海中甩出来,一睁眼看见的就是陆执那张十分冷酷的脸,吓得它声音尖锐又急促。 它,它它,就这么被这陆执发现了? 作为一本长期躲在阴暗地里谋划杀死陆执的书,猛的一下,出现在对方面前,饶是箴言书,也差点吓跪。 已知陆执对箴言书而言等于: 陆执=要杀死的任务对象=喜欢的狐狸的老公=世间唯一一只不好惹的瑞兽=全能型男神…… 箴言书一出现,就落在地上装死。 陆执就站在它旁边,那种压迫感,十分可怕。 怪不得专门有人找上他们系统局的,叫它们一定要入小世界来将这人杀死。 最好还是教唆颜千茶自己杀。 它根本不敢和这人对上,现在就是狐狸在它面前哭,它也不敢哼唧出一个声音来。 狐狸没了刚刚哄箴言书时的可怜劲,毒药都给国师下了,他又恢复一贯不把箴言书当人的行为。 颜千茶一脚踢过去:“起来,别装死。” 箴言书对他怒目而视,如今也算是体会了一把落魄的凤凰不如鸡的待遇。 这只渣狐狸,每次都是这样子。 前脚刚利用完它,后脚就急不可耐的把它一脚踹开。 爱上这样一只渣狐狸,还是一只有老公的狐狸,也不知是福是祸,箴言书给自己掬了一把同情泪。 偏偏它还每次都不长记性,每一回都上当。 最后狐狸的老公陆执俯身,将它从地上捡起来,这一对比,箴言书觉得自己渺小又可怜。 “你是什么鬼东西?” 陆执缓缓启唇问,模样格外的冷冽严肃。 箴言书:“……” 它才不是鬼东西。 箴言书一怒之下怒了一下,然后夹着书页做系统: “我,我就是一本普通的书。” “真,真的,我没有叽叽的,我和颜千茶之间是清白的。” 它们系统里面,唯一一只有叽叽的系统不是它,它可以发誓。 虽然它也很想要有叽叽找老婆。 “我也没有故意怂恿他杀你,都,都和我没有关系。” 可能是陆执身上的气质和箴言书之前的死对头系统有点像,陆执一说话,它就怕得不行。 一个害怕,人还没怎么逼供它,它提前把心里的话都给秃噜出去。 咦? 话都说出来了,箴言书自己反倒傻眼了。 为了避免泄密,它们所有系统核心都被安置了一个程序,任何关于任务的话,在说出来前,都会做消音处理。 但它刚刚秃噜那一长串,全部说成功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箴言书再次轻轻试探了一句:“我是系统438,我来自时空管理黑心局?” “我的死对头叫021?” 没有消音。 下一刻,箴言书,亦或者系统438惊悚的听见,耳边传来男人的问询声:“系统,438?” 全被听见了!!! 颜千茶微微弯腰,冲它笑得很好看,又把系统迷得找不着北。 狐狸笑着问:“系统438,能麻烦你介绍介绍你的组织吗?” 狐狸一笑,系统438这一刻,有了一种它要完蛋的感觉。 但它好像长了个恋爱脑,控制不住自己的嘴巴,系统局编码核心的那些禁制现在都好像失了灵似的,一点用都没有。 “我来自时空管理局……” 关着白媚欢的铁笼子就安置在独孤宸的寝宫内,四周有人看管着。 不久,地面上响起略显急促的脚步声,直到看到笼子的那一刻,独孤宸才缓下步子。 “都下去。” 他抬手将在场的宫人挥下,待人都散得差不多了,独孤宸才抬脚缓缓上前。 “小五,多年不见,别来无恙。” “这些年里,我想了你许久。” 系统438看着黑脸的陆执,缓缓飞高一些,画面在它身上,也飞远了些。 镜像里的独孤宸还在说着话。 “你小时候,最喜欢跟在我身后,当我的小尾巴。” 颜千茶当年在被发现半妖之身前,在皇宫内,的确和太子独孤宸走得最近。 只是没想到,后面颜千茶被人指认出为狐狸后,被皇帝下令关在笼子里面,耳朵和尾巴露出痕迹。 最后也是独孤宸听信了国师的谗言,道狐狸日后会对他的皇位产生阻碍,为了避免这个祸事,十多岁的独孤宸带着兄弟,来到笼子前,叫人将颜千茶抓出来,剁了他的狐尾。 断尾之痛,犹如十指连心。 那时候,他们那个年纪,也都不是不知事的孩子,看见曾经关系极好的弟弟身后的狐狸尾巴被他们砸得血肉模糊的时候,脑海里在想什么呢? 当时年幼的颜千茶被人摁在地上,脸被踩进泥土里面,身上被砸得全是血液,疼到声音都发不出的时候,他们好像在笑。 尤其是独孤宸,他砸颜千茶尾巴的时候,力气比谁都来得狠。 长着狐狸耳朵的少年从泥土里仰起一双泛着泪的眼睛看着他们,声音轻到下一刻会被风吹走。 他念着:“哥哥,茶茶疼。” “不要打茶茶的尾巴好不好?” 年幼的颜千茶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他只知道,自从他身上突然长出了三根狐狸尾巴,头上长了狐耳后,身边的一切都变了。 一夜之间,他从尊贵的皇子,一跃变成低贱的半妖。 妖的身份,将他以前同人族间缔结的所有关系全部斩断 。 母亲被人拉上高台活活被火烧死,他也被父皇叫人用沉重的大铁笼关住。 曾经关系不错的玩伴们冷眼站在铁笼外,目光冷漠又憎恶。 就连原来对他很好的哥哥们突然来砸他的尾巴,他也以为,是不是他犯了什么错,才会叫受到这样的惩罚。 他以为他们是喜欢他的尾巴,才会想将他的尾巴砸下来玩,年幼的狐狸少年便顺着对方的动作,手轻轻的拖着自己的尾巴递在他们面前。 语气轻轻的,带着惶恐和害怕: “你们喜欢的话,可以摸一下,不要砸它。” “尾巴很疼。” 屁股很疼,全身都很疼。 尚且还是幼崽的狐狸少年抽了抽鼻子,还是疼得没忍住,泪珠成珠线一般的落下,砸进泥土里。 当时独孤宸怎么回答的? 他居高临下,目光憎恶:“你不过是一只低贱的妖物,有什么资格唤孤哥哥?” “砸,今日给我将这怪物的尾巴全给砸了干净。” 随着狐尾被砸断,颜千茶同这北朝皇室之间的最后一点血脉亲情,也被砸得一干二净。 当日无人为颜千茶求一点情,任由他狐尾断了之后,被送去驯兽场,在那里一待,便是数年之久的光阴。 真是可笑,这样一个人,如今说他想他了。 真是……令人恶心至极…… 他们人族,口口声声说着妖族低贱,可自己做的那些腌臜事情,哪一件不可恨至极。 颜千茶看得恨意起伏,眸底缓缓充血,眸子血红。 颜千茶少年时期遭受的那些苦,那些罪,又岂是三言两语能说的清? 支撑他活到今日最大的原因,便是那些恨意。 陆执手指轻动,系统被迫飞远,哎呦一声撞在门外的柱子上。 碍事的东西离开了,陆执才将颜千茶揽进怀中,下颌撑在狐狸的肩上,手掌轻轻抚着他清瘦的脊背。 “不害怕了,都过去了。” 陆执不太会哄人,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安慰方式。 颜千茶手指扯着陆执的衣角,话语狠绝:“我定要他北朝皇室,一个不留。” 所有人,都得死。 陆执沉默了会,依旧只是回应:“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颜千茶杀人,他便在身后为他递剑。 陆执只回应一个简单的好字,便叫颜千茶彻底的心安下来。 很有安全感。 陆执向来不轻易给人承诺,但一旦话说出口,都会说到做到。 这瑞兽虽然偶尔很气狐狸,但在大事上,向来很给力。 颜千茶仰头吻上陆执的喉结,边吻边想,还好他没听那破书的话,一开始就猎杀白泽,而是选择以身入局,亲自引诱对方。 四周的光渐渐的散去,陆执抱着颜千茶去了床上。 床侧的纱幔无风晃动,随着床榻的嘎吱声晃个不停。 隐隐能听见里面传来的暧昧声响:“大人,慢些~” “茶茶不行了。” 狐狸腰都快坏了。 **** 独孤宸那边,他站在笼子外面忆了不少当年记忆。 真话掺着假话说,险些都要将他自己给骗过去。 好似他真的从小就一直惦念着颜千茶本人,而不是惦念对方的美色。 狐族美色,向来众所皆知,尤其是颜千茶容色,早就传入京中许久。 后来独孤宸也的确是时常会梦见那时带人砸狐狸少年尾巴的那一幕。 颜千茶自小便生得好看,就连皇帝也十分喜爱他。 那日狐狸便是被砸了尾巴,哭得整张脸都是泪的模样,也依旧漂亮风情得难以言说。 越是成年后,独孤宸越是因为当初那一幕情动不已。 他念着,想着,盼着。 今日,终将得偿所愿。 思此,独孤宸亲手将四周的媚香点起,待青色的烟雾在寝宫内缓缓升起后,他动作缓慢的将身上的帝王服褪去。 而后打开关着狐狸的笼子,掀开重重纱幔后,扑了上去。 春宵帐暖,情色动人。 一夜厮混过去,到了天亮时,一切才颠倒回来。 陆执所在的房间内,狐狸还躺在他的床榻上,懒懒的撑眼看他。 陆执此刻正赤着上身坐在床边,将两人散落的衣物一一拾起。 手指拾到颜千茶被弄脏的亵裤时,陆执动作顿了顿。 颜千茶眼尖,自然看见了自己的裤衩子。 他吸足了精气,整个人慵懒且餍足?,从被子里面伸出一条白皙的腿,踩了踩陆执的腿,哼笑着: “你昨日脱的时候,可没有今日这么犹豫。” 爽了过后,就又是一副正直的神兽大人的派头,做给谁看? 狐狸就在床上吃他这一套,现在可不吃。 第32章 抓只狐狸暖被窝32【完!】 陆执伸手,将颜千茶的腿一把攥在手中,他垂眼一看,便清楚的瞧见狐狸大腿内侧泛红的指痕。 暧昧又显眼,都是他昨晚留下来的印子。 陆执压下心中的旖旎,模样沉肃的寻来干净的衣物,亲手给颜千茶换上。 颜千茶心情满足,倒也配合,陆执叫他抬腿,他绝不抬屁股。 “嘶。” 穿衣的时候牵扯到腰,颜千茶轻嘶了一声。 “怎么了?” 颜千茶慢慢趴在床上缓缓,语调夹着一股魅气:“腰疼。” 他说着抬眼看了陆执一眼,眼尾轻勾: “也不知道是怪谁昨晚太猛,不知收敛。” 白泽学东西向来很快,颜千茶仅和他有过几次欢好,那神兽在床上的动作却是越发娴熟。 陆执没应声,只是坐在床上,将颜千茶抱躺在他的大腿上,默不作声的给狐狸按腰。 颜千茶被按得有些舒服,轻眯着眼,同陆执细说着他叫箴言书下药的事。 那书昨天简单的给他们说了一点它的来历,更多的话没能说出来。 对方来者不善,尤其是那任务更是可恶至极。 那书背后的什么系统局听着来头很大,但不知为何,颜千茶细想着,心里却没什么害怕的情绪,无端笃定那些破玩意不敢真的舞到他面前。 “昨日不少人被那书下了毒,过不了几日整个京中应该会发生事变。” 那个时间段,恰是动手的好时机。 至于独孤宸那边,白媚欢算是颜千茶这么些年来,专门为这些贪恋妖族美色的人准备的。 白媚欢的身世,和颜千茶的差不多。 不过稍有区别的是,他是狐族男子和一青楼女子生的孩子。 他运气好,一直到成年才显露出狐妖的模样。 因为出生在青楼,日常跟着他母亲混迹在男人之间,小小年纪,便学得不少伺候男人的手段。 后面狐狸身份暴露后,他也险些被人用火烧死,是颜千茶救了他。 狐狸的欲望强盛,白媚欢成了半妖之后,没忍住,寻了一个又一个男子。 恰好那时候颜千茶从箴言书那里哄骗了一部功法,说是修习这个功法,能叫睡过的男人迷恋上他的身体,乖乖的给对方当狗。 靠身体上位,睡服男人去报复的这一条路子,颜千茶觉得恶心,从一开始就没想着通过这种方式报仇。 但实话实说,生于青楼的白媚欢倒是挺适合这一条路子。 修炼的功法颜千茶给了白媚欢,准备日后给这京中有权势的人送上一份大礼。 现在阴差阳错之间,白媚欢上了独孤宸的床,接下来的事,变得简单了许多。 果然,第二日独孤宸刚从那铁笼子里面出来,在朝堂上便宣称,他要立后。 此言一出,诸位大臣心肝一颤,想着自己打听来的隐秘消息,纷纷对手底下的人示意。 一时之间,有大臣出面,跪于大殿之中,齐齐高声道:“陛下,不可。” “那就是一只妖狐,怎能立他为后?” “传出去,岂不是叫天下人贻笑大方。” 人族这些年来一直在肆意猎杀妖族,若真叫一只妖狐坐上了那位置,日后事端少不了。 不少知道内情的人眼皮突突突的跳个不停,总觉得这事一出,这京中的天,要变了。 独孤宸力排众议:“谁敢反对?” 他在殿堂之上对一旁的近侍示意,对方稍后呈上一把剑来。 独孤宸手指握上剑柄,缓缓将剑从鞘中抽出,锋利的尖端直指底下跪着的大臣。 独孤宸的眼神阴冷且偏执,压迫感十足:“你不同意?” 剑端缓缓往后移动:“还是你不同意?” “陛下,臣不同意。” 御史性子直率,不信向来理智且稳重的君王会真的因为立后一事而杀人,此刻目光凛然的跪下来。 而后便见独孤宸手持着剑,缓缓走下来,站在御史面前,毫无预兆的抬手。 “陛下,不可! ! !” 有大臣看出独孤宸真动了杀心,高喊一声不可。 但还是晚了。 御史于庄严肃穆的朝堂之上,被一朝天子,持着一柄剑亲自杀死。 血液四溅,在场亲眼看到这一幕的人无不心神戚戚。 “还要有哪位爱卿要反对吗?” 独孤宸高声问,他脸上溅了血,如今这模样,竟似地狱魔鬼般可怖。 其他大臣见状,头皮发麻,默不作声的退回到自己之前站的位置。 诸葛喻同殷庄同为捕妖师,因抓捕妖狐有功,被封了官,今日也站在这朝堂之上。 殷庄前面不远处就站着他老子殷大人,见状,殷庄趁现场安静无声之时,抬脚,一脚将他老子踹出了这站着的朝臣队伍之中。 他动作快,其余人还没注意到,就见十分安静的朝堂之上,扑出了一个人。 殷大人? 看清那扑跪在地上的人时,众人不免吃惊。 这位大人算是朝堂之上出了名的墙头草,算是耍奸派系的主官员。 “你要反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带血的剑尖指向了殷大人的喉咙,离他只有一寸的距离。 “不不敢,陛下喜欢谁,想立谁为后,是陛下说了算。” “臣只是出来,表示一番庆贺,恭喜陛下立后。” 三言两语,一场杀身之祸,被殷大人躲过,反倒叫独孤宸看他顺眼几分。 “这奸贼。” 有性子较为正派的大臣暗骂殷老贼。 无论如何说,今日立后一事,板上钉钉。 下了朝后,诸葛大人同着几位老臣步履匆匆的去宫中寻国师。 几位都是北朝的老臣,一路看着独孤宸从一介皇子登上帝王之位,对方办事虽偶有不妥,但在大事上,向来有几分理智。 今日在立后这一事上,他却像是魔怔了一般。 这些老臣私下合计了一番,估计和昨日回城的妖狐脱不了关系。 当今之计,也唯有去寻国师,让他出面阻止独孤宸。 但今日国师闭门谢客,并不见他们。 众人心急如焚,又不能强闯,只能叫宫人给托了消息进去。 可惜国师最近也是自身难保,他中了毒,无药可解。 国师情急之下,依旧想着转运的方式,想着将身体里的毒素转给别人。 他的师父当年,便是用这样的一个阵法,将颜千茶的气运大部分转给了独孤宸。 但这种方式用了一次,蒙蔽天机,已是犯了大罪,待国师刚安排下来,便见天中劫云阵阵,全部压在了国师头顶。 天道等今日,等了许久。 上一次陆执便是因为它劈错了狐狸,专程上天来打了他一顿,结果竟是一介凡人在人间蒙蔽天机。 之前转运的事是国师的师父造的孽,那老不死的十几年前已经入了地狱。 天道直到今日,才终于寻到了正大光明报复的机会。 为此,天道专门将陆执的元神拉上天来,问陆执想劈对方哪里。 陆执想着颜千茶那些年受的雷劫,只道:“叫他痛不欲生。” 直接将对方劈死,太便宜他。 将他四肢劈残,成为一个彻彻底底的废人,日后活在无尽的痛苦中,才算是这人该有的结局。 听罢,天道暗搓搓的离陆执远了些。 它那正直可爱的神兽儿子,自从谈了恋爱后,好像变得有一点点阴暗。 怕归怕,天道也算是知道陆执的诉求,亲自动手,拿捏着一股劈不死人,却可以叫人受尽无尽苦楚的劲。 “轰!!!” 在祭坛之上,数千名百姓的面前,北朝最为神圣的国师,被天上的劫雷追着劈。 那架势,像是上天震怒,在肃清邪祟。 国师因作孽太多,被上天劈残了。 一日之后,这个消息如碎纸一般,遍布整个京都。 独孤宸震怒,派人将已然残废的国师拿下。 兵士赶到捉拿国师的时候,对方神志偶尔疯癫,偶尔清醒。 有白媚欢作陪,颜千茶如今在这皇宫中,如入无人之地。 国师被关进铁笼内,颜千茶走近,站在笼外看着他。 多熟悉的一幅场景。 一如十几年前,国师跟在他师父身边,冷眼漠视着笼子内的颜千茶,而后那个老国师对帝王预知。 说是颜千茶这只妖狐不死,日后将危及北朝江山。 但因他们当时换了颜千茶身上的气运,那时颜千茶同独孤宸之间还有联系,他死了,独孤宸也活不了。 “好久不见。” “司纪。” 手脚皆残的国师闻言,狼狈的抬起头来看向颜千茶。 “是你!” 短短几日,宫中发生的这些事情,都同这只妖狐有关系。 “是我。” 颜千茶半蹲下身,直视他的眼睛,眼底满是讥讽和恶意。 “如今,你我这身份,倒是换了个遍。” “听说你最近在研发让人类拥有妖物的能力的药?” 国师骇然,瞳孔猛然惊恐的缩大。 颜千茶冲他笑得十分无害: “我现在觉得,那些药物,用在你身上,恰合适。” “高高在上的国师大人,这一辈子,恐怕没吃过什么苦。” 说着,颜千茶语调一冷: “你既是如此觊觎妖身上的能力,那便自己当妖体会一番那地狱。” 也好叫他们这些达官贵人,好好尝尝颜千茶曾经受过的苦痛。 那便,先从断尾之痛开始。 “妖物,你不得好死!!!” 国师在身后疯狂的怒吼,脸上神色极为扭曲可怕。 国师只是一个开始。 后面,一个个同往事有关的人,都被白媚欢在床上扇着风,叫独孤宸寻了由头关了下来。 国师之前刨妖丹出来研制了一批药物,全部被颜千茶叫人用在了这些人身上。 驯兽场里面的妖兽被下令全部放了出来,转而将他们这些王公贵族给关了下去。 独孤宸在白媚欢的蛊惑下,彻底变成一个昏君,只知享乐和杀戮。 有人反抗,杀。 朝中大臣被他杀了一批,就连老臣都没被放过。 一时之间,人人自危。君主昏庸,无人能阻止。 殷庄倒是看得清楚,知晓背后操控这事的人是谁。 他挥挥衣袖,朝着陆执的住处走去。 妖妃身边,正好缺一个奸佞狗腿,殷庄觉得他挺适合这个位置。 便主动前去自荐,唯一要求就是,叫那殷氏一族的人,全部死透。 殷庄对京中的关系了解得透彻,哪些人平时做的恶事最多,他最是清楚不过。 颜千茶和他一拍即合,当即开始了一场疯狂而残忍的肃杀。 说是杀人,但颜千茶也没到见人就杀的地步,没犯过大罪的,他不杀。 他们杀,也只杀奸人恶人。 但这北朝朝臣中,犯过数等大罪的,又何止寥寥数人。 每日都有大臣被押送去砍头。 民怨四起,但百姓也都仅仅是咒骂独孤宸。 北朝皇室的国运也在独孤宸这般作为下,逐渐消失……奥不,是在箴言书的助力下,逐渐被陆执吸收。 待北朝最后一丝国运都被吸收干净的时候,在最北方的地方,从海面上突然出现几座仙雾缭绕的大山。 大山共五座,远远的浮现在海面上。 世间还活着的妖物们似乎听见什么声音,一路引导他们朝着那五座大山走去。 人妖既已无法共存,那便彻底分离开。 许是应运而生,也许是有人刻意为之,一个新的,仅供妖族生存的庞大空间就此形成。 那五座大山,仅仅是入口。 入口的背后,是一个新的天地。 往后,这世间再也不会有半人半妖存在,人族也无法再奴役妖族。 这个被世界抛弃的种族,如今有了他们自己的归处。 北朝皇族几乎死得没剩人,就连臣子,也仅余那么些人。 这个残破的时代,一点点倒塌。 到了如今,独孤宸中的魅术被颜千茶唤箴言书解开。 恢复神智后的独孤宸清楚的回想起他这些时日的作为,险些疯魔。 最后拿了剑便要颓废的自杀在朝堂之上。 外界民怨四起,四处有人造反起义,偌大的北朝皇宫,只剩下残破。 “想死?” “死多便宜你。” 颜千茶将那剑踢开,脚踩在独孤宸的脑袋上,将他一寸寸的往冰冷的大理石板上压,直到独孤宸的脸逐渐变形。 “你当日,也是这般对我的。 ” 见到颜千茶的这一刻,才终于意识到当年国师的那一番预言,不是虚话。 死很简单,活着,才难。 独孤宸神色灰败,现今连反抗的力气也散了去。 天下易主,已成板上钉钉之事。 北朝皇族,将永远的覆灭。 在很久以后,妖族成为人族口口相传的历史,却再也没人亲眼见过他们。 ………… 叮!篡夺神格计划,失败! 篡杀神主伴侣计划,失败! ──媚茶篇,完! 第33章 番外之缘分起始 PS:本番外微虐,慎入!!! 缘起缘灭,也许,狐狸和白泽之间的缘分,比他们想得还要更早一些。 ……………… 那一世,颜千茶乃北朝太子,名唤独孤茶,后才改名为颜千茶…… 北朝三十年冬,妖王九尾妖狐颜千茶率领百万妖军,挑起人妖两族斗争。 他自北疆一带,一路聚集起数百万妖军,为了妖族的生存空间,也为了自己的血海深仇,正式同人族宣战。 妖兵一路推进,随着他们的进攻,传播得越来越广泛的,还有妖王颜千茶的残暴名声。 人间传闻,他本是妖狐同君王的子嗣,乃前任废太子,后期因受到人族不公平待遇后,性情大变。 时年十二月,大雪封城,妖军铁骑一路踏平北朝皇城。 人族四处溃逃,烽火连天,哀嚎声和死亡,完全笼罩在这一片土地上。 这个世界,没有系统,没有陆执。 只有一只被仇恨蒙蔽了双眼的九尾妖狐。 彼时颜千茶的际遇,不太一样,他是这世间最为纯正的九尾狐,自出生起,便是君王最为喜爱的儿子之一。 若非妖狐身份暴露,君王属意,他便是是下一介人间帝王。 他妖狐身份的暴露时间线也不一样,到了成年几年后,才堪堪被揭露出来。 彼时,颜千茶早已被立为太子。 后来,他妖狐身份暴露,身后有的,不仅仅是三条尾巴,而是九条。 身上有九条尾巴的狐狸,更是被帝王视 为祸端邪祟。 人族将他关在笼子里面,在皇城之内展示,后将他绑在高台之上,鼓动皇城百姓骂砸他。 “断妖狐一尾,可获取赏银万两。” 官员在台上高声念着,身后是露出狐尾狐耳的少年太子。 成年九尾狐的狐尾难以用人间兵刃砍断,君王每日看见颜千茶那九条尾巴,心中厌恶,便下了此令,断狐尾者,可赏万银。 城中百姓都认得这位被绑在高台上年轻的少年太子。 人生的前面二十五年,颜千茶不唤颜千茶,而是北朝皇族的太子独孤茶。 独孤茶自出生起,被帝王赋予重望,遵循对方教导,儿时便立下宏愿,要叫他北朝名下的臣民,幸福富足。 北朝十八年,全国各地雪灾严重,灾民数以万计,太子独孤茶请命奔赴诸个受灾严重的城池,开国库,与民同寝食…… 那一年,太子独孤茶十六岁。 北朝二十年,南方发生大批妖兽暴动,联合外敌入侵,太子独孤茶主动领兵前去平息战火。 在对抗外敌的战争中,他自左胸处到腰腹以下,落了一道长约八寸的长疤,整个人险些被敌军的大刀劈成两半。 那一年,太子独孤茶,十八岁。 北朝二十一年,同年疫病四起,大批病民被封入死城中等死,亦是太子主动请命,带兵前往,耗费三月光阴,与数千民众对抗疫病。 于疫城中,他病了五次,高烧不退七日,病危三次,数日之内,呼吸骤停两次。 日日与民同食,未有分寸恶言。 那一年,太子独孤茶,十九岁。 后来,北朝二十五年,太子独孤茶二十三岁,半人半妖身份爆出,君王震怒,废除他太子之位,并下令将他绑于市井高台之上,任由民众泄愤。 问颜千茶恨吗? 他怎能不恨? 耗尽心力灌养出来的一片花田,有朝一日,里面的一切花草,都变成了对着他心口的利剑。 颜千茶上身赤裸的被绑在高台之上,腰腹的那一条疤痕依旧清晰可见,熟悉的清俊容颜之下,却长了九条尾巴和一对白色的狐耳。 他是太子独孤茶,亦是同人族两不立的妖。 “断妖狐一尾,可获赏银万两。” 随着官兵的高声宣讲,底下有百姓蠢蠢欲动。 他们认得他,却依旧抵不过心中的贪念,起初是三两个的上台拿起砍刀。 有人暗想,不过是砍一条尾巴,反正也不是杀人,便能得到如此庞大的一笔钱财,如何不叫人心动。 后来见那砍刀真落下后,没有什么严重后果后,贪婪的人群便成潮的涌上去。 众人提刀砍下,却少有人能真正将那狐尾砍断。 血液不断四溅出来,狐尾却依旧连在颜千茶的身上,死死的不动弹。 直到曾受过颜千茶恩惠的百姓站出来,他手中砍刀高高扬起,第一尾断掉。 官兵果然将给了那人奖励。 同颜千茶因果越深的人,砍他的尾巴,越是顺畅。 这便是他一直护着的臣民。 贪婪,疯狂,愚昧,自私…… 颜千茶双眼猩红,疼到失声,双耳失聪,身后狐尾一根根被剁落,落入人群中,被众人哄抢。 这番闹剧进行了三五日,待结束时,颜千茶身后九尾已不剩一条。 没了尾巴后,他被送进驯兽场,日日与那里面的妖族互相厮杀。 再后来,颜千茶怀着满腔的恨意逃了出去,追兵紧追不舍。 他到一处,那北朝的官兵便屠杀一地的妖物,不论好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直到后面,颜千茶偶然寻到一本秘笈,不仅修成大妖,还将之前的狐尾也一同修了回来。 他蛰伏了五年,最后在二十八岁那年,带着聚集起来的数百万妖兵,挑起了人族和妖族之间的战争。 这一场战争,没有赢家。 人族死伤众多,城外的护城河里堆满了尸体,清亮的河水变得血腥粘腻,隔着老远都能闻到那冲天的血气。 就连天空,也泛着一股浓重的红,沉甸甸的压下来,压得所有人看不见眼前的路。 颜千茶坐在帝辇之上,外表冷漠残忍,抬手间,便是一个人族的性命。 妖军一路杀进皇城,北朝皇族的人,早已溃不成军,这一回,被迫跪在地上的,成了那往日高高在上的人族。 颜千茶被众妖拥在中间,眸底只剩一片杀戮的血色,细长漂亮的狐狸眸子,变得妖异又残忍。 场面庄严肃穆,直到人群中一道清亮的童声打破安静。 “娘亲,是太子殿下!” 一幼童语气欢快的笑起来,对一旁的妇人道: “娘亲,是太子殿下来救我们了。” “闭嘴。” 这一回,是被压迫已久的妖兵,一脚踹了过去,将那个孩子踹倒在地。 颜千茶漠然看着,脸上的神色没有任何变化。 直到车辇缓缓离开,那人群中才缓缓传来一点讨论声。 北朝皇族的人被颜千茶抓了,北朝已覆灭,但这一场人和妖之间的战争,却一直未停止。 两族之间的争端仇恨,早已存在数百年,而颜千茶,不过是一个战争的领头者。 山河破碎,烽火四散,浓烟伴着幼童的哭声漫天。 杀戮持续了经年之久,自颜千茶二十八岁到三十五岁,人族与妖族的人数大量锐减。 这一片土地,也早就疮痍一片,连着泥土,都泛着浓郁的血气。 杀到最后,颜千茶身边亲近的妖已然死透,兜兜转转,他身边竟没剩下几个亲密之人。 九尾狐妖赤着脚,散着发,一袭红衣,容貌雌雄难辨,精致漂亮到了天地失色的程度。 他走进战后的人类城池中,之前唤他太子殿下的孩童已长大,穿着破烂的衣物,拿着野菜丢向颜千茶。 这一次,这个孩子不再高声唤他太子殿下,反倒唤他奸贼。 颜千茶只是安静的看着对方,想从对方的眼里看出几分他以前的模样。 那孩子被看得心慌,丢了块石头砸在颜千茶的身上后,便跑了。 颜千茶放眼望去,依稀记得这个城池,是当年得了疫病的那个城池。 他当年还是太子时,曾束玉冠,一身玉白衣衫站于诸百姓身前,得他们感激跪拜,在地上高呼:“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他也曾少年意气,纵马扬鞭,行善于众民之间。 那时,他是人间帝王之子,尊贵的北朝太子,天下臣民的殿下。 如今转身一变,却成了众妖之首,万妖之王。 不过几年光景,再见故人,却已彻头彻尾的变了模样。 再踏故土,看见人族眼中同他当年被缚于高台之上眼中如出一辙的仇恨时,颜千茶顿住脚步,心脏被一柄重锤狠狠砸了一下,竟罕见的有些茫然。 只有冷淡的山风从他身边轻轻拂过,他喃喃轻问:“我错了吗?” 他回身一看,妖族死了大半,人族也死了大半。 而两族的相杀,此刻才刚开始。 或许有朝一日,这一片土地上,人族和妖族,会将彼此杀到灭族。 如此可怕,又如此残忍的一个结果。 纵是妖王,也无法承受。 他既是人,也是妖,这样的后果,十分惨烈,难以接受。 颜千茶曾经深深的热爱这一片土地,热爱这片土地上生活着的每一个臣民。 后来人族对他不公,他挑起了战火,亲手毁了他爱着,也恨着的一切。 但如今看着这样的人间,模样漂亮冷漠的妖王伸出细长的五指,覆在左心口处。 他报复成功了。 可为何,他心中并未感到快意。 反倒觉得心脏空了一片,漏了大片的冷风进来,吹得他四肢发寒。 “我错了吗?” 颜千茶低问。 他看着如今这人间惨状,赤着脚行过这残破的每一寸土地,直到回到北疆,他站在自己少年时被追捕躲避的一个山头上,久违的感觉到平静。 这次,他轻声向天地认了错:“错了。” “我错了。” 这低低的一声,恍若神明低叹,蕴着无尽的悔意。 这不是他想要的人间。 不是他想要的世界。 北疆山脉中百兽低鸣,颜千茶化成白色狐狸,身后九条狐尾轻晃,坐在泛雪的山头上,安静的看了一场日出和日落。 太阳很明艳,晚间的霞光也很温柔,这个世界,换个角度来看,其实很美。 颜千茶弯起唇角,眸底血色渐渐褪去,漂亮的蜜茶色渐渐在他眼底荡开,那一抹深入骨髓的神性,历经冲刷后,重新回归。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直到此刻,他眸底的凶性和戾气,才彻底散去,一如当初那个性情平和温润的太子独孤茶。 山风轻和,彻底洗去了他骨子里蕴藏的恨意,他安静的任风吹散脸上的毛发,蜷缩成一只白色的小狐,安静的躺在月光下,在这样的安静和静谧中,寻到了最本真的自己。 颜千茶垂眸,这一回,亲自动手,将身后的五条狐尾从身上砍断。 他耗尽身上所有修为,以剩余的寿命为引,借着这五条狐尾,为妖族开拓出了新的一个世界。 在那里,没有人族,妖族的小兽们,可以自由的长大,他们可以顺心的袒露尾巴和耳朵,再也不用担心招来杀戮。 没了妖族,不会再有另外一个种族和人族争夺生存空间,往后,他们能走好自己的路。 五条尾巴,落入北疆远处的大海里,幻成五座高大的山脉,至此,妖族有了自己的新世界。 人族和妖族的这一场战争,才算是彻底结束。 颜千茶耗尽所有修为和寿命,头发皆白,最后变成原型,一只只剩下四条狐尾的白毛狐狸。 它躺在高高的雪地上,任由白雪落满他的身体,呼吸逐渐变得微弱。 地上有个雪融化后形成的小水洼,颜千茶低头看水里自己的倒影。 这回,里面的狐狸漂亮,也干净了,颜千茶就着这汪小水潭,费力的伸着爪子,给自己再洗了一次脸。 舌头舔过爪子的每一寸,爪子安静又无声的擦洗过脸上的每一寸毛发,郑重又庄严。 就像是死亡来临前,对自己的一个告别。 洗完脸后,颜千茶便安静的窝着,一动不动,迎接他的死亡。 直到身体要被白雪覆满时,它安静的睁着一双蜜茶色的眸子,看着一根枝头上,有两只小鸟,搭着一个小窝。 那两只鸟儿一起头挨着头,尾巴挨着尾巴的,挤在那个简陋的小窝里,它们亲昵的蹭着对方的脖子,一起共同扛过这个寒冬。 颜千茶看了,愣神许久。 他这一生,经过风霜,也见过云日,却好似,未寻过一伴侣。 他好像,想被伴侣舔毛了。 狐狸费力的伸出爪子,将身后的一根狐尾扯下放在脑袋下,轻轻许愿。 “若有来生,许我一名伴侣……” “愿它生来,不受万兽之苦,自一出生,便是这世间宠儿……” 下一世,他不当妖王了,当一只爱吃鸡的狐狸精便好。 人生太苦,颜千茶,也想当只,被人宠着的狐狸精。 话落,白色的狐尾变成一朵白色的山茶花,缓缓飘向天际,无形中引导那一个灵魂的到来。 见它飘远,颜千茶弯着唇,安静的闭上眼睛。 白色雪狐缓缓闭眼,声息逐渐断绝,身后只有三条尾巴。 它本是九尾狐,五条尾巴给了这个世界,唯有一条尾巴,给自己寻了一个伴侣。 愿这个世界,像爱天地的宠儿一般的,爱着他的伴侣。 死亡的梦境很长,好在他并不觉得太过痛苦。 也许下一次再睁眼,颜千茶会有一只,白色的,似雪一样的白团子伴侣。 对方会护他,爱他,疼他,念他。 第34章 甜蜜番外 也许跨越时间,早已心硬如铁的妖王颜千茶,能看见这一世的自己。 ………… 北朝三十年,距颜千茶挑起人妖两族战争已有两年光阴。 颜千茶这几年来,性子变得越发暴戾,因冒犯他而死在他手上的人,数以千计。 除了妖族和人族之间的战事外,妖族内部也不叫人安宁。 妖王颜千茶,容貌姝绝,乃天下唯一一只九尾狐,外貌出色不说,实力也是一比一的强横。 听闻对方还未有伴侣,一众妖物对此蠢蠢欲动。 哪怕只是同对方有一场露水情缘,也是妖生一大幸事。 奈何颜千茶如今心思全然不在寻伴侣这一事上,叫寻常貌美妖物屡屡碰壁。 后来有更为胆大的妖物,竟自发学会人族那种腌臜手段,主动的爬了床。 妖族外貌本就卓越出色,身段也是一比一的好,随便穿上一袭红色薄纱,走动间隐隐露出的风情,足以叫人心颤不已。 颜千茶单手撑着下颌斜躺在椅子上闭目小憩时,有模样漂亮的小妖衣着轻薄的靠近他。 对方是狐族新生的小妖,自出生起,便修习狐族魅术,在勾引这种事上,很有手段。 颜千茶厌恶爬床这样的事情发生,他身边的妖侍也都知晓这位实力强大的妖王的凉薄性子,阻了不少小妖。 奈何今日来的这一只,同颜千茶同出一脉,也是自狐族出来的妖。 妖侍们一个松懈,就叫这只想爬床的小狐妖入了颜千茶所在的寝殿。 小狐妖穿着红纱,两条白嫩修长的长腿在行走时,半隐半现,身姿甚为撩人。 狐妖站在颜千茶身前不远处,在烛火的照耀下,看清了这位妖王的全貌时,不由得心尖发颤,连呼吸都放轻了很多。 众妖总想着靠美色勾引妖王,殊不知,对方自己便有令人发颤的容貌。 狐妖安静的看着,脸上不知何时染了一层红,连呼吸都灼热得可怕。 能侍奉这样的大人物,哪怕是被玩弄,也叫人心甘情愿。 狐妖轻手轻脚的靠近,伸手想除去颜千茶身上的衣物,猝不及防间,他被远远扫荡开。 原本因为心神疲惫而在休憩的颜千茶倏然睁眼,锐利的眸子冷冷看着这一只想爬床的狐妖。 “陛下~” “奴是来伺候您的。” “求陛下疼爱。” 狐妖连忙趴跪在地上,被这妖王威压压得直不起身体。 颜千茶扫视对方一番,心中厌烦,只略一挥手,便叫人将这小妖给拖下去处置。 待人下去后,颜千茶垂眸看着自己,轻声冷嗤一声。 求他疼爱? 这些妖物都是昏了头不成。 他们求着颜千茶疼爱,却忘了,颜千茶身为狐妖,自小也修了魅术,也是需要别人来疼爱……的。 只是颜千茶如今欲望浅薄,便是瞧了身材高大的人族和妖族,也生不出那种作乐的心思。 反倒是,一想到那些情事的具体过程,叫颜千茶憎恶至极。 要叫人压在他身上,随意摆弄他的身体,更甚有,对方还会任意欺辱他。 光是想想那种画面,颜千茶便对情爱一事失了兴致。 无趣又恶心的床榻之欢。 这一生,他都不需要靠此来缓解自身欲望。 强大的妖狐陛下敛着眸,眸底的厌世情绪越发清晰。 随着人族和妖族的战争越来越广,死伤者众多,颜千茶并未感觉到舒心。 反倒日渐烦闷,时常失眠,头疼脑涨。 偶有空闲,为了缓解失眠的情况,颜千茶会在晚间小酌几杯烈酒后,才入睡。 但大多数时间,依旧脑袋疼得睡不着。 他心里有结,解不开。 今日却不太一样,颜千茶闭眼后,思绪逐渐飞远。 ………… 最近冬日,颜千茶黏陆执黏得紧,晚上睡觉的时候,要叫陆执幻成原型后,抱着他睡。 早上醒来之后,还要叫陆执给他舔舔身上的皮毛。 据说这是狐狸族内和伴侣表示亲密的一种方式。 叫伴侣在狐狸的身上留下对方浓重的气味,味道越重,越是表示他们感情好。 陆执对这种互相舔毛的事情表示很无语,但耐不住这狐狸每日早上在他怀里打滚,左一个大人,右一个大人的叫唤着。 语调拖得又长又轻,这世间再没有他这样一只更会撒娇的狐狸。 狐狸一哭二闹三掉泪,睁着眼,水润润的看着陆执,狐狸爪子捂住脸,只露出一双漂亮的眼睛出来抽抽搭搭,就叫陆执对他没了反驳的话。 陆执坳不过颜千茶,每日早上醒来之后,会循着他的意愿,用原型将白毛狐狸摁在爪子底下,然后低头轻轻的舔吻他身上白色的毛发。 今日陆执睁眼后,目光敏锐的扫视了一遍周围,最后视线定在一处,他凝神紧盯那处看了许久,却没看出什么端倪。 陆执醒了,怀里的狐狸被他舔习惯了,还是原型模样,就知道摊开自己的四肢,微微拱腰,无声的催促陆执给他舔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陆执?” 眼看再不行动,颜千茶就要在他怀里打滚撒泼。 陆执压下心中情绪,伸出爪子摁住颜千茶的身体后,才低头给他舔毛。 白泽的舌头很大,舌面粗糙,轻轻一舔,能叫颜千茶整只狐狸情动的弓起脊背来。 “呼~” 白毛狐狸眼神迷离,仰着白色的脖子,身体软得不成样。 颜千茶微眯着眼,任由陆执给他舔着毛。 陆执心不在焉的给颜千茶舔了两下,嘴里全是这狐狸身上掉的毛。 颜千茶最近到了换毛期,身上毛发掉得厉害,陆执这一舔,嘴里落了许多浮毛。 陆执侧头面无表情的将嘴里的狐狸毛给吐出去。 转头就对上了一双生气的狐狸眸子。 颜千茶抬着爪子气得发抖:“你嫌弃我……”的毛。 后面两个字没说出来,陆执眉心突突的跳了两下,直觉狐狸逮着了这一点错处要作妖。 在颜千茶话说完整之前,陆执便低头咬住了他的唇。 这一吻下来,颜千茶哪里还记得陆执嫌弃他毛的事情,随即微张开唇,同陆执热火朝天的吻着。 陆执主动的吻,叫颜千茶眉开眼笑,毛毛的事情就这样翻了篇章。 给颜千茶舔毛的时候,陆执总觉得,暗处有人在盯着他和颜千茶。 但待他仔细巡视一番,连点风吹草动也没感知到。 不知道是否是他的错觉。 陆执还想元神内视一番,但下一刻颜千茶缠了上来。 他轻轻的喊:“陆执,我的发情期,好像要来了。” 陆执:“……” “狐狸的发情期,很可怕的。” 因为得不到满足的狐狸,会发狂。 伴侣要是不主动,可能下一刻会被情欲折腾得发疯的伴侣给绑住手脚,自给自足。 陆执这一下顾不上探究周围环境,幻成人形起身抱着颜千茶往房间更里面走,随手布下了一道屏障。 而后便是两兽在无人可窥探的结界内,做幸福的事。 美其名曰要造小狐狸~ 当然,这鬼话是颜千茶说来哄陆执的。 他一只公狐狸,哪里能造得出来小狐狸,也就是在床第间说来哄着陆执干活更卖力的胡话。 热汗落下,连着某些暧昧的声响也被风在了房间里面,颜千茶的腿露出床榻,落在床边,轻晃着。 ………… 待酒醒后,面色冷厉的妖王颜千茶看着空荡荡的桌面愣神。 他方才……做了一个梦。 梦见了他自己,和一个男人在一起鬼混。 看见白色狐狸摊开四肢任由那只黑漆漆的野兽舔舐的时候,颜千茶心神俱震。 他如何,会在别人的身下,作出这样的情态。 梦中的一切都太过真实,就连那只欺负他的野兽,也似乎发现了他的存在,冷淡的目光一直落在他所在之处。 但稍后,颜千茶看见地上的自己撒着娇,说他的发情期快到了。 那兽便化成人形,将狐狸抱着进了房间里面,还布下了一道屏障。 那屏障能阻住场景外泄,却是阻不了声音,妖王站在原地,听见了许多两人欢好时的声音。 他听着里面的自己边喘息着,嘴里边吐露着一些淫词艳语。 无论如何,那是妖王颜千茶这一辈子,都不可能袒露出来的情态。 但梦中的妖王,仅仅站在原地,没有主动去阻止这一切。 因为他知晓,里面的自己,此刻是快乐的。 那只白狐狸,同他长得一模一样,但对方的眸子里,清澈幸福,没有一丝被仇恨侵染的干净。 那只狐狸应该是快乐的。 不似他。 这一次梦境之后,妖王颜千茶很久后才再次又梦见了相似的场景。 只是这一次,梦里狐狸的伴侣未在,只剩下他自己赤着身体躺在床上。 妖王走近了瞧他自己,在那一身雪白的皮肤上,看见了很多暧昧的吻痕,光从这些痕迹,完全能看出两人这些时日究竟有多疯狂。 床上的颜千茶眼尾轻撩起,目光倏然变得凌厉,他忙坐起身,探寻的目光一寸寸落在这不速之客身上。 他有预感,面前这个世界一身红衣,披散着长发,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是他自己。 因为这世间,颜千茶只有一个。 他可以存在于不同的时间纬度中,但只会有一个叫颜千茶的狐狸存在。 “你好吗?” 妖王先出声,眸中神色已如阅尽千帆后的疲倦。 明明还是青年的一副漂亮模样,身上的气息,却沉稳冷静得可怕。 十分的死寂,没有一点活人样。 他还活着,却像是死了一样。 颜千茶轻轻挑眉,模样鲜活,同妖王少年时期还是独孤茶时一般模样。 “我很好。” “遇到了很好的伴侣,开始了没有仇恨的人生。” “有人护着,有人爱着,有人疼着,有人念着。” 尤其是如今狐狸每天都能被情爱滋润,伴侣很能干,身材和外貌都一等一的出色,身心都愉悦,日子好不快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妖王见他笑,紧皱的眉头不知何时松懈开来,他认真发问:“这是我们今世最好的结局吗?” 颜千茶看着那双红色的,似被血侵染过的细长眸子,眼里落了疼惜之色,朝着妖王缓缓张开手,控制不住的想拥抱他自己。 “是的。” “这是最好的结局。” 也是最好的安排。 “我们,都会幸福。” 颜千茶郑重又虔诚的抱住妖王,将脑袋抵在对方的肩上,给了他一个温暖的怀抱。 这一个怀抱,持续了许久,直到陆执从外面走进来,看着颜千茶抱着空气的动作,眸底浮现一丝古怪之色。 陆执出声: “在做什么?” 颜千茶回神,再看向四周,哪里还有一个红衣散发的他自己? 他笑着摇头,没告诉陆执,他好像拥抱了自己。 听起来,像是一个玩笑话。 但颜千茶的确,感受到了活生生的温度,他们就连呼吸的频率,都高度的相似。 妖王这一次清醒的时候,动作还维持着同人拥抱的姿势,他舒尔轻笑一声,第一次有了好心情。 颜千茶,无论处于哪一个时间纬度,都会幸福。 妖王缓缓起身,血色眸子缓缓褪去,现出最为清亮的蜜茶色。 这一世的颜千茶,也会幸福的。 ………… 颜千茶和陆执因为发情期,寻了一处无人的山脉,在那里搭了个木屋,住了许久。 他们这一住,就是好几年。 一住进来,颜千茶的脚很少能沾到地。 他的发情期只有一个月左右,一个月完了后,狐狸躺在床上松了一口气。 便是狐狸精,面对这连续一个月的床事,也有些受不住。 屁股快成了几掰,感觉和他的身体已经分离。 发情期结束,颜千茶心情极好,但待晚些时间,陆执回来后,又将他往床上带。 “够了,我发情期结束了。” 狐狸连忙拒绝,头皮发麻。 但稍后,陆执灼热的手掌轻轻落在他脸上,对方俯身,呼吸灼热可怕。 陆执在颜千茶耳边轻笑一声:“你结束了,我的还没有。” 都是妖兽,谁规定的,只有狐狸精有发情期。 颜千茶顿时有些紧绷发问:“你的发情期,多久?” 陆执咬着他的耳朵回了一个数字:“三。” 三个月。 颜千茶轻轻松了一口气。 三个月的话,勉强能接受。 哪知陆执摇头,残忍的戳破颜千茶的想法:“错了乖宝,是三年。” “三年而已,很快的。” 颜千茶:“……” 三年? 他会变成死狐狸的。 颜千茶立即在陆执怀里挣扎起来,但陆执力气大,他此刻便如那案板上的鱼一般,徒劳挣扎。 狐命休矣!!! 第35章 殷庄与诸葛喻番外篇 殷庄同诸葛喻,自小便经历着完全不同的人生。 诸葛喻家风严谨,诸葛家世代更是帝王的肱骨之臣,深受君王信赖, 是名副其实的贵族世家。 而殷家,虽也勉强称得上是贵族世家,在京中的名声却不怎么好。 殷大人宠妾灭妻的光荣史,自很久前,就被京中百姓津津乐道。 殷庄是殷大人嫡子,他的身世比较老套,母亲是父亲的原配,但被父亲新纳进门的表妹小妾污蔑致死。 没了生母的殷庄自小被后娘苛待长大,年幼时期好几次险些被后娘安排的人给推进荷花池中淹死。 为了活着,殷庄自十多岁起,便开始玩弄那些后宅的腌臜手段,后成年听闻皇家招收培养新一任捕妖师,他报名,成为其中一员。 他同诸葛喻那样的天之骄子,自生来便有着不一样的人生。 他们那一批被选中的捕妖师,共五六百人,分了五个大队,每个队一百人左右,日日在那郊外的猎场上训练。 诸葛喻在一队,殷庄在二队。 两人皆是队伍之中最为出色的成员,平时虽没什么接触,但也听说过对方的行事作风。 诸葛喻在人群中的作风很好,他完美的继承了诸葛家的家风,行事不偏不倚,公正严明,教养良好,就连与人争斗,也端的是君子之风。 殷庄恰恰同他相反,平日爱耍些小聪明,手段也阴狠毒辣。 有人主动犯在他头上,定然遭了他一番狠毒报复,断了手脚,方才罢休。 他行事过于偏激狠厉,对上位者又屈躬卑膝,一派讨好之色,同诸葛喻了解到的那些奸佞小人一派作风。 两人自还在猎场时,就彼此看对方不顺眼,每每见面,颇有些针锋相对之意,偶尔对上,站在擂台上,都都对对方下了死手,拳拳到肉。 谁知这样隐隐敌对的两人,最后竟会因一场北疆抓捕妖狐之行,命运深深的纠缠在一起。 接触到白泽时,殷庄行事依旧一如既往,寻了机会便想在陆执跟前表现,诸葛喻对此,厌恶至极。 但两人一路前往北疆,路上抓捕妖物,也勉强算是互相扶持,一同度过险关,勉强从敌对状态,变得能说上些话。 殷庄这人,嘴巴一放开,就没个把门的,时常说些混话。 跟着白泽大人回程的时候,便因为他那张破嘴,叫诸葛喻也跟着遭了秧,被迫和他绑在一起,面对面的同骑一匹马。 “诸葛队长,你耳朵怎么红了。” 两人刚坐在一起没几刻钟,殷庄嘴又乱说话。 殷庄眼神变得玩味起来,故意惹人生气:“怎么,没和人贴什么近过?” 偏偏被这家伙说中困窘之事,诸葛喻自记事起,便是自己独立穿衣洗漱,平时待人颇有规矩,对人多有分寸,从未同人靠得这般近过。 殷庄一路无聊,就找诸葛喻当消遣,他唇角一扬,嘴里吐不出什么好话出来:“啧啧啧,诸葛队长,你这样可不行。” “以后你若是同人家女子成了亲,还得和人拉拉小手,亲亲小嘴,现在这么抗拒,可不行。” “人家女方会觉得你一个大老爷们不行。” “殷庄!” 诸葛喻怒,冷眼看他,恨不得在四周寻上一泥坨子,把他这张可恨的狗嘴给堵住。 “我这不是怕你没经验,好心教教你。” 两人本来被绑在一起,靠得很近,殷庄说话时,灼热的吐息一直打在诸葛喻身上,十分奇异的感受。 “离远些。” “你口水要落我脸上,恶心。” 诸葛喻侧开脸,因生气,胸口微微起伏。 他这一侧脸,反倒叫殷庄得见对方的脖颈仔细一看。 平时不注意,现下在马上一看,殷庄这才注意到,诸葛喻皮肉生得挺细腻。 总而言之,生得挺好看。 他一看,眼睛就挂在上面移不开,嘴里也没闲着:“平时看不出来,诸葛队长这皮肤,倒是生的比女人的还细腻。” 诸葛喻听见这话,怒得同他在马上打了一架,用肩膀使劲去撞对方的胸口。 这动静太大,引起前方陆执的注意,待诸葛喻从怒火中平静下来的时候,直面上目光冷冽的陆执。 陆执面无表情的道了一句: “精力挺好。” 当着他的面便这般打情骂俏。 然后陆执将这两人绑得更加没有什么空隙。 这一回,殷庄和诸葛喻真的面贴面,脸贴脸,说话的呼吸都喷洒在彼此的脸上。 靠得太近,在早上的时候,格外容易出事。 都是气血充足的男子,早晨时间点特殊,容易冲动也是正常的。 但某人暗搓搓的往别人身上蹭了蹭,这种事,就格外无耻。 “殷,庄! ! !” 诸葛喻寒着脸,俊朗的五官大早上的格外阴沉可怕。 殷庄舒畅的眯起眼,对自己蹭死对头这种事情,脸皮厚得可以忽视诸葛喻的怒气。 “你要是不想要你的鸟,我得了空,可以帮你解决它。”殷庄抽空看了一眼诸葛喻,嘴里没吐好话:“你要是不高兴,来,也免费给你蹭蹭。” “诸葛队长,别这么小气,男人间,这样都是正常的。” “平时帮帮好兄弟,伸个手的事,怎么到了你嘴里,就成了龌龊浪荡的事情。” 这人脸皮厚,嘴巴也毒,一番辩解下来,竟叫诸葛喻诡异的觉得,这是正常的。 “无耻恶徒。” 可恨的是,诸葛喻对这种情况,没有什么解决的方式。 殷庄是个天生的享乐者,能叫自己觉得舒服的事情,他当然不会亏待自己。 能叫自己舒服的同时,还能看死对头臭脸的模样,该说不说,没吃亏。 两人以这样的模式相处着,直到进入北疆山脉时,蛇妖吐的那一口毒雾,叫二人的关系彻底乱了套。 蛇妖吐出的毒雾淫邪至极,诸葛喻和殷庄都因为出事时离那蛇妖比较近,两人都吸了一口毒气进腹。 白茫茫的大雾遮盖住的眼前所有景物,没几刻钟,浩浩荡荡的大队伍便不见了踪迹。 只剩下殷庄和诸葛喻这两个被陆执绑在一起的难兄难弟。 前方看不见路,两人齐齐从马背上跌下,互相抱着在林中滚了好几圈后,才停下来。 待停下来后,刚吸的那一口毒气开始起作用,两人均感觉身体泛起一阵热潮,不对劲起来。 此刻是诸葛喻压在上面,殷庄在底下当肉垫。 诸葛喻感觉到身体不对劲,挣扎着想从地上起身。 他们不挣扎还好,这一挣扎,有人轻嘶出声,显然局面有点失控。 殷庄出声沙哑吼道:“别乱动。” “你他妈的丁页着老子了。” 情潮涌动,喷薄的欲望叫殷庄情绪不太平稳,急切的想寻找一个倾泄点。 诸葛喻也不太好受,呼吸变得热烫起来,能明显的感知到自己身体的变化。 还是那句话,享乐主义者,向来不会叫自己辛苦的忍耐太久。 没几刻钟,殷庄就失去了理智,被缚住的手将诸葛喻的裤子撕扯开来。 诸葛喻不明所以,脸上满是忍耐的汗水,勉强压制住他的动作。 “你要干什么?” 殷庄不说话,直接从行动上表明,他要干什么。 诸葛喻知晓对方意图后,险些气疯。 他顾不得世家贵公子的风度和体面,第一次疾言厉色怒斥:“你疯了不成,你我都是男子。” 殷庄没说话,只是转换了个位置,张嘴咬上诸葛喻领口处的衣物,缓缓将他拉开,袒露出底下的风景。 殷庄没疯,他就是忍不住了而已。 脑袋里现在只有一个先把人上了再说的想法。 至于其他的,他没空去想。 他勉强维持着冷静先将局势分析了一遍,清楚的意识到,他和诸葛喻都中了蛇毒,现在又被绳子绑在一起,今日这一遭,怕是免不了。 总归不是他上了诸葛喻,就是诸葛喻上了他。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殷庄怕晚一些,诸葛喻抗不住这药性,对他动手。 殷庄武力值比对方弱上几分,如果诸葛喻反应过来,失了理智被欲望控制,保不准要搞了他。 既然无论如何都逃不掉今日这一架,还不如趁着诸葛喻现下有理智,不敢妄动时,先下了手。 抱着这样的想法,殷庄当即就狠下心,在这林子中,同诸葛喻发生了点不同寻常的事。 总而言之,他不想被死对头欺负,便只能先欺负了死对头。 只是他平日常常嘴贱,爱调侃诸葛喻没亲过人家姑娘的小嘴,实际上自己也没有多少实操经验,全是嘴花花犯贱。 三过家门而不过,寻不得其法,急得汗水一阵一阵的淌。 殷庄像个毛头小子似的摸索了好一阵,才找到家门。 白雾中隐隐传来诸葛喻气到要疯的声音:“待我出去,要将你大卸八块。” 惯爱打嘴炮说贱话的人,这一下罕见的沉默下来,不应声,只知道低头蛮干。 诸葛喻的声音,逐渐变了样。 **** 光拼武力,殷庄是万万挡不过他诸葛喻。 但诸葛喻今日输就输在太过循规蹈矩,最后反叫殷庄占了大便宜。 好几个日夜过去,药性都解了,殷庄却又没忍住的来了几回。 主要是平日冷漠古板的诸葛队长,被人为所欲为时的样子太过动人,叫殷庄一时失了神。 他想着反正做都做了,也不缺那再多几回的事,当下便硬着心肠,循着自己的想法办事。 到白雾散去时,诸葛喻嗓子哑得可怕,说话的力气都没了几分。 “待回程后,我会杀了你。” 殷庄勉强帮他穿好衣服,遮挡住身上的痕迹,清醒后,也不觉得后悔。 当下又恢复厚脸皮,笑着道:“诸葛队长真是好狠的心肠。” “俗话说一日夫妻百日恩,你我这几日,怎么的,也做了好几日夫妻,这几百日的恩也算是有了。” “结果一下了床,就翻脸不认人,话里话外都是打打杀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诸葛喻模样虽然依旧冷静,但此刻眉眼微软,眼尾还带着一阵绮丽的红,就这般怒瞪着殷庄,眼带三分薄怒。 殷庄这一看,今日才发现,诸葛喻生气的模样,竟十足的动人。 殷庄没控制住,张嘴便吻了上去。 诸葛喻怒火堵在胸口处,这下被他一激,张嘴便同殷庄咬上。 两人用嘴在这林中打了气势蓬勃的一战,直到最后,双方均负伤,才勉强停战。 “嘶。” 殷庄舔了舔被咬破的嘴,火辣辣的疼,他心里却发痒得紧,竟觉得诸葛喻格外的有吸引力。 殷庄陷入沉思,难道这就是普遍的男人的劣根性,对于和自己睡了的第一个人,无论男女,终归是抱着都不一样的关注的心思。 睡了对方一遍后,哪怕他是一头母猪,都能赛貂蝉? 他往日和诸葛喻在擂台上互相打得热火朝天,拳拳到肉的时候,满脑子想的只是这小子手腕真他妈的有劲,一拳下来,叫他胸口疼得慌,叫他找着机会了,绝对弄死他。 但殷庄今日再看诸葛喻,脑袋里面装满了颜料。 仅看这人泛着寒霜的脸,会无端想到他衣下浑身泛红时情动的模样。 待同大队伍汇合时,殷庄和诸葛喻之间的氛围变得格外古怪。 两人之间的距离比之前远了不少,偶尔一个目光对视上,下一刻立即分叉开视线。 他们这古怪气氛,叫颜千茶看了个透彻,于是狐狸直接同陆执道,他们两人发生了关系。 颜千茶说这话的时候,没故意避着殷庄和诸葛喻两人,被他们两人都听进了耳朵里面。 于是当晚,殷庄被诸葛喻拉着去了不远处的林子中,怨气冲天的打了一架。 诸葛喻武力值高是没错,奈何殷庄不要脸。 诸葛喻的手臂勒着殷庄的脖子时,殷庄能反手往下摸一把诸葛喻。 或者就是在两人打得要死要活的时候,凑近诸葛喻亲上一口对方的脸。 一架打下来,诸葛喻没叫殷庄受多少伤,反倒叫对方占了他不少便宜。 亲到了诸葛喻后,殷庄故意当着他的面,回味似的舔舔唇,模样十分浪荡。 “诸葛队长,味道不错。” “嘴巴比那些小娘子的嘴巴软多了。” 这人现在说的这混话,诸葛喻是一个字也不信。 这人嘴上花得厉害,但那晚上活烂得厉害,一瞧就是初次。 最后见脸皮厚不过殷庄,诸葛喻一反常态的留下了句十分杀人诛心的话: “你那日,活真的很烂。” 殷庄气得发抖,当即放了狠话:“有朝一日,老子要*得你哇哇叫。” 诸葛喻一派冷静之色,面色不显:“那便放马过来。” 也好看看,究竟是他诸葛喻先被*得哇哇叫,还是殷庄的鸟先被他诸葛喻剁个干净。 他们……来日方长…… 第1章 哥儿多娇,引浪子竟折腰1 PS:本世界架空,为方便宝子们理解,现代一块钱物价同文中一文钱,一千文为一两银子,关于科举考试具体内容,百度可能不准确,所以作者可能有一些私设,请勿认真考据。 ………… 七八月的天气,十分炎热,这个时间段,夏蝉在林中不停歇的叫唤着。 一条长长的溪流自桃花村上游环山而绕,这一处离村子不远,河水清澈,时常有村中妇人前来捶洗衣物。 妇人们爱来的这一处溪流同村口离得近,直起腰来,便能看见远处的村道。 桃花村土地不丰,资源贫瘠,主种小麦,高粱,水稻和一些豆类。 偶尔也种一些番薯来吃。 产量不高,一亩地最好的收成,也不过一两百斤,好在当今陛下慈和,田税不重,税收为收十赋一,百姓们秋收完,交了税,留足家中所需的粮食,还能勉强有些残余的粮食送到镇上去卖些银钱。 桃花村算不上富裕的村落,这里山石甚多,地产不丰,大部分人家也仅仅是勉强糊口。 近来到了七月初,桃花村田间的小麦再过个五六日便到了收获的季节,去镇上做工的汉子们都早早被叫回了家中,准备这一年的秋收事宜。 秋收是农家一年到头来最重要的大事,辛苦在地里忙碌一整年,到头来为的就是那一点能养活全家人的粮食。 金灿灿的村间小道上,一穿着书生长袍的年轻男人背着个书箱,行走在村道上。 他身上衣物老旧,身姿也有些瘦弱,但眉眼却生的得俊美肆意,一双墨色的黑眸带着浅浅的笑意,模样看着无端有些轻佻。 陆执从书院里放假回家回得有些晚,他到村口时,太阳刚落完山,远远的便瞧见村口旁边的溪边蹲着一排洗衣的婶子们。 远远的,陆执便高声一个两个的喊了人:“婶子们好。” 在瞧见旁边的男人模样的哥儿时,陆执动作顿了顿,也都一一喊了人。 这群碎嘴的婶子们见了陆执,敛着点话,一一闭上嘴。 这陆家老三家的大树不知道怎么回事,自今年二月一场冬寒过后,人就彻头彻尾的变了个性子。 往日人瞧着模样阴郁,老爱低着头,不怎么愿同村中的人交流,这一场春寒后,他再醒来,这性子倒是变了许多。 不过镇上大夫诊断过后,说是人心中积攒的郁气随着生病被一口吐了出来,性格有所变化,也是正常的。 就是这变得有点大。 性情同往日简直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开朗热情到那些爱碎语的婶子见了他,都有些怕。 陆执是今年二月份来到这个世界的,来到这个世界后,他脑海里面多了一本书的剧情。 他这才意识到,他穿书了。 穿的还是一本比较清水的花市文。 这个时代,和陆执在的那个时代最大的不同,便是多了一个性别,哥儿。 哥儿外形和男子差不多,只是大多数骨架较男子而言,偏小些,眉眼轮廓也更柔软一些 。 他们能同男子成婚,也能生孩子,但孕育能力不太强悍,有许多哥儿这一生可能都不会有孩子。 因为哥儿不易怀孕的特性,许多权贵人家更多的是将这个群体当做榻间玩物。 哥儿这个群体,地位不是很高。 陆执穿的这本书里面的主角是因家中有变故被赶到乡下来的一侯府贵哥儿,名唤叶析茶。 整本书大致围绕着叶析茶的人生故事展开,书里的叶析茶是这个世界唯一的主角,他的爱情故事线 ,也比别人的来得更丰富多彩。 书中的叶析茶,同四五个男人有过牵扯。 宫中的皇子,镇国大将军家的独子,农家科举后成为新贵的状元郎,以及那文雅俊秀的世家子弟,均对他一见倾心,有很深的纠葛。 但不知为何,剧情好像有些走偏,里面的一个配角觉醒了,破坏了原本的剧情走向。 陆执穿过来的唯一作用,是撮合叶析茶,同他原本的那几个男人在一起,将他们和叶析茶之间破得不成样的爱情团圆线给牵起来。 那书也十分严肃的警告陆执,道他只有完成任务后,才能回到原来的世界,否则剧情线若是走偏,他将会被这个世界的法则意识给杀死。 陆执叼了根路边的野草,眉眼肆意轻扬 ,背着书箱往家中走,对这个任务没太放在心上。 他这个人吧,一百斤的体重有着几百斤的反骨。 得被人哄着捧着,才愿意去干活做事。 猛的出来一本破书,什么奖励也没有,张口闭口就是雷击抹杀的,想叫陆执完成任务,还真是找错了人。 陆执只知道大体剧情,知晓他这副身体是书中他大堂哥的对照组堂弟。 在剧情中,叶析茶成年后这嫁的第一个人,便是他堂哥陆维清。 叶析茶作为永宁候府三房家的嫡哥儿,今年会因为大房那边牵扯进贪污一事受到牵连,被遣送回祖宅桃花村。 他刚回村没多久,就被陆维清一见钟情,寻了媒人上门去提亲,因为之前在京中被退过亲,叶析茶家中没多想便同意了这一门亲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至于陆执原身,则是成为大堂哥对照组的堂弟,一家子都是他科举的踏脚石。 陆维清性格端正,君子有度,堂弟陆大树就是阴郁冷漠没心肝。 陆维清读书,陆大树也死活赖着家里要读书,前者接连考中上榜,乃天降紫微星,后者则连连失利,浪费家中钱财。 有这样一个烂如泥的堂弟做对比,陆维清的名声和做官之路,比常人来得还要顺畅许多。 而后待陆维清一路科考到京城后,会将叶析茶带着入京,然后在京中,同其他角色开始纠缠起来。 说起名字这件事,陆执就气得眉眼扭曲一瞬。 主角之一不愧是主角,明明生在农家,却连名字都起得文雅好听。 听听,陆维清,美得他。 同出于陆家,陆执这副身体的名字同对方的对比起来,一个天一个地。 堂哥叫陆维清,堂弟叫陆大树。 听见家中阿父唤他大树的时候,陆执脸色扭曲得可怕。 陆大树,已经算是桃花村里比较好的名字。 陆执几个堂哥,一个叫陆大牛,一个叫陆大壮,村里还有不知名的狗蛋好几人。 陆执二月来的这里,因春寒卧病时家里天天唤他大树的名字,他想着法子,花了许久时间,才将陆大树这个名字改成了陆执。 在陆执将近五个月的纠正下,大树这个名字,彻底被陆执代替。 至于原主,据说他也是觉醒的灵魂之一,不想继续走剧情,直接跑了路,陆执才会被抓来当推进剧情的工具人。 因此改名这事,陆执便没了愧疚心思。 总不能每天来个人唤他,张口闭口的,就是大树小树的喊。 那样的话,陆执可能会想将会喊他大树的人都给毒哑。 ………… 进入栽种着几株桃树的村口,陆执再走一段距离,便到了村尾的陆家。 陆家人丁多,是村中的一个大家族,一众叔伯堂兄弟们,都还未分家。 陆家这一辈辈分最大的是陆老爷子和老太太吴氏。 老太太年轻时比较能生,生了四个儿子,一个女儿。 老大叫陆有仁,是陆执的大伯,老二叫陆有义,是陆执的二伯。 老三则是陆执阿父,唤陆有财。 老四便是那陆维清的父亲,唤陆有文。 大伯家底下有一个儿子一个女儿,分别叫大壮和小花。 二伯家有两个儿子,叫大牛和二牛。 老三家则有陆执这一个儿子和一个年纪微小一些的哥儿。 到了老四家,则是一个独儿子陆维清。 上面三个堂兄又都成了亲,有的娶的是哥儿,也有的娶的是女子。 算下来,整个陆家,竟大致住了二十人左右。 陆执记忆力很强,才来了几日,就将陆家大大小小的人都给记住,还将每个人的性子摸得差不多。 陆家人多,房屋也是扩了又扩,直接占去了很大一片面积。 正屋在最中间,是大家吃饭聚会用的地方,场地很大。 靠近正屋的一侧房子,便是老爷子老太太的房间。 以此类推,左边还住了陆执大伯家,二伯家两家人,那房子足足排了好大一长串过去。 陆执家和陆四叔家的屋子,则是在正屋的右侧,这边住的人少些,也清净些。 这样多的人住在一起,每日都有足够的好戏可以看,大大小小的矛盾积攒在一起,十分吵闹。 但当前大周向来主张父母在,不分家,除非老爷子老太太主动提分家,否则谁主动提出分家,便是不孝,告上官府还可以叫人吃板子。 “今日回来得有些晚了。” 陆执刚一进院门,他阿爹唐仪忙上前帮他将肩背上的书箱给拎下来。 东西有些重,里面装的都是书,陆执没让他过手,自己抓着书箱的肩带,臂膀一使劲,将东西卸了下来。 陆执阿爹是个哥儿,一米七左右的身高,在哥儿中算是比较高的个子,但站在陆执跟前,还是有些矮。 在陆执到来之前,原身身高也仅有一米七几,不算太过出挑,站在陆维清面前,还没对方高。 说句夸张的,他手腕和大腿,比院子后面的竹竿还瘦,身上更是连块腹肌都没有。 也是陆执来到这里后,每天自己会去寻摸些好东西来补补身体。 补着补着,身高蹿蹿的往上长,现在已经有一米八几左右,这个身高,在同龄人中算是格外出色。 可以说是鹤立鸡群。 但陆执还有些不太满足,他前世家中基因好,身高足有一米九几,身高腿长的,冷着脸站在那里,旁人便不太敢说话,他扫眼一望,只有俯视别人的份。 现在这个身高还是矮了些,同人说话都没有什么气势和压迫感。 家中吴老太是个偏心的,心疼小儿子一家,有什么好的东西,全给四房的人补贴。 陆维清说他要科举,老太太二话不说,甚至连自己棺材本都舍得拿出来给他读书。 陆大树和陆维清年纪差不多,甚至比对方还要小一岁,见堂哥去读书,小的时候也哭着闹着要去读书。因为这件事,当时陆大树挨了老太太一顿打,骂他是个小白眼狼,读书那么金贵的好事,哪里轮得上他。 后来是老爷子看不下去,勉强自己给掏了点,再叫四房的人自己补贴些,勉强让陆大树给去了学院。 但两人去的学院还是有很大差别,陆维清去的是县城里上的学院,平日住学院里,不常回家。 家中一应大小事物不怎么管。 只在书院里面放假时,会回到家中待一两个月,同家里的关系实在陌生。 陆大树去的却是镇上的学院,离家只需走半个时辰的路程,每日天不亮,听见鸡鸣时,便要起身去上学,到了晚间太阳落山之时,他便从镇上回家。 双方受到的教育资源十分不一致。 家中供着两个读书人,本就叫其他几房的人多有不满,陆维清平日不回家,没怎么得家中人排挤。 陆大树日日早出晚归,同那么一大家子人坐在同一个桌子上吃饭,时常受到大伯母他们的言语讽刺。 一来二去,便养成了那么一个不讨喜的性子。 至于读书一途上,陆维清天赋的确比陆大树强,但因为家中没少因为他而读书而多遭白眼,陆大树在这上面努力的程度比陆维清要多上许多。 只是农家子在家中读书,要想清静下来认真学习不太可能。 且陆大树走读,每日光在路上便花费不少时间,晚间回家,见家中父母干活辛苦,主动花些时间帮着一起干活。 如此一来,能考上的机会便是少之又少。 他不是不够努力,只是家中所有资源全部拿去推举堂哥,环境又是如此,便成了原文中那个没什么出息的陆家大树。 这么乱的一大家子,现如今都是陆执来面对。 不过陆执手段比较多,这么一大家子在他面前,玩他们就跟猫玩老鼠似的,这段时间倒是过得舒畅。 第2章 哥儿多娇,引浪子竟折腰2 将身上的书箱放下后,陆执沉沉的松了一口气,该说不说,每日背着这么几本书去学院,挺费体力。 他这副身体还得再多吃些好的养养。 卸了身上的重担后,陆执挽着袖子到院角从水缸里舀起水洗了手。 恰好大伯母李桂香从灶房里面出来看见陆执,恶声恶气的刺了句: “还真是金贵身体,一天不干活,还浪费水。” “真是不当家不知财米油盐贵,这缸里的水,哪一点不是要人挑回来用?” 陆执也是到了这里,才知道,这世间还有人能胡搅蛮缠到这种程度。 要是对方是个男人,陆执当然要用对付男人的方式来对付他。 但对方既是长辈,又是女子,事情便得迂回一些,寻个比她更能闹腾的人出来压。 陆执不是个能吃亏的人,当即在院子里面扯着嗓子大喊起来:“阿奶。” 他看着瘦弱,但这声音不小,隔了好远都能听见陆执清列的声音。 陆执对着主屋旁边喊了两声,声音大得像在人耳边放鞭炮,里面的吴老太想装聋作哑都没有办法,只能怒气冲冲的推开门,骂骂咧咧: “喊喊喊,喊什么呢,讨债鬼,一天天的给我叫魂呢。” 见人出来了,陆执先发制人给李桂香扣个黑锅下来。 “大伯娘方才说维清堂哥的坏话。” 李桂香:“……” 陆执冲她一挑眉,笑得不怀好意,格外火上浇油的偷换概念:“大伯娘说,没给家里干过活的人,连喝口水都是一件错事。” “整个家里,也就只有外出读书的清堂哥从未沾过一点家里的事,大伯娘早不说这话,晚不说这话,偏偏挑在堂哥今日放农假回家的日子说。” 陆执拉高了声音,一字一句给老太太上着无形的眼药:“大伯娘,您不会是不想堂哥回家吧。” “毕竟每一次堂哥回家,都要带着一大笔银子回学院……” 陆执话说到这里,点到为止。 果然,他话说完,吴老太太就拎着扫帚冲向了李桂香。 “好啊你这个搅事精,一天天的不盼着我乖孙好。” 陆维清那可是老太太的心肝肉,谁说上一句不好的,都能叫这蛮横不讲理的老太太给追上三天三夜。 以往这婆媳俩的矛盾还没到动不动拿扫帚的程度,现在之所以进化得这么激烈,还得归功于陆执这五个多月的努力。 他那张嘴功不可没。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在家里一本正经的挑拨离间,时常提起陆维清来戳老太太的心窝。 活脱脱的搅屎棍。 因为原身老实本分的模样太过深入人心,哪怕胡诌乱甩锅,也没人会信。 陆执靠着院子里的一棵梨树,看戏看得光明正大,一旁有只灰黑色的小狗路过,陆执顺手一摸,就将那小黑狗给搂进了怀里,好好的rua了一把。 那老太太年纪上来了,但手脚还挺麻利,追着人打的动手挺灵活,打人也下得了狠手,一点不像是一个高龄的老太太。 李桂香不敢忤逆她,也只能四处扭着水桶粗的腰躲闪着,脑袋还转不过弯来,不知道好好的,这婆婆怎么就对她动起了手。 也是他们家离村子其他人家户比较远,才没叫别人看了笑话去。 唐阿爹出来看见这一幕,不知道要不要上前劝阻,陆执见他那模样,眉心跳了两跳,连忙把他阿爹推进了灶房里面。 他边推着边语气带笑的哄:“阿奶在同大伯娘闹着玩呢。” “阿爹你别管她们。” 俗话说三个女人一台戏,陆家大大小小加起来也有好多台戏。 家里三天两头的会闹上这么一次,要么是李桂香和吴老太闹,要么是二伯家的吴梨花和李桂香闹。 或者就是下面的几个儿媳闹,反正很少得清净日子过。 家中最近吵闹惯了,唐阿爹也觉得陆执说得有理,顺着力道进了灶房。 这么大一家子,每日吃饭都是一起的,光是做饭便能耗上许久时间。 平日都是两三人一起做饭,吴老太太在一旁把着这个度,盯梢着,怕有人偷吃。 现在她和李桂香两人闹起来,做饭的就只有唐阿爹一人。 陆执便在一旁打下手,帮忙做一些琐碎的事情,当然,也正大光明的偷吃。 唐阿爹看陆执正大光明的从锅里顺走五个馍馍,慌得心尖都在发颤。 但他也心疼儿子现今这瘦骨嶙峋的模样,垂着眸子,也没出声。 他们三房在家里不受重视,又因为陆执去上了学院,每日老太太分饭的时候,总是心眼子偏到天边去,只分给陆执极少的饭量。 老东西借口说得冠冕堂皇:的“大树在家一不下地,二不跟着做农活,吃那么多粮食浪费。” 全家放眼望去,就陆执一个年轻儿郎瘦得不成样,偏生大伯娘他们还在村中闲话,说原身当了读书人,去了镇上见了世面了就是不一样。 嘴挑得不行,连饭也不好好吃。 村里的人再一瞧陆家几个汉子,每个都长得结结实实的,大身板,大高个,也就信了她们的鬼话。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陆家人多,地也多,根据人头来算,大概有个几十亩。 他们家粮食足够吃,并不缺陆执这么一两口,但老太太平时看见什么都想省,全部省下来给他乖孙读书用。 硬是一口一口的从整个陆家人的嘴里抠出口粮出来,供养陆维清一个人。 陆执现在来了,天大地大,自己吃饱肚子最大,先想法子带着阿父和阿爹一起啃老,把这老太太啃得连棺材本都不剩,然后顺势分家。 陆执摸出五个粗粮馍馍后,自己吃了两个,给了他阿爹一个,还剩下两个,放在了房中,准备晚些时候给他弟弟陆小草。 陆老三作为平日要下地伺弄庄稼的汉子,吴老太太还知道分寸,会叫他们吃得饱饱的。 他压根不用陆执担心。 待陆执吃完东西,唐阿爹便着急的把他往外赶:“快回屋去看看书。” “你这明年二月还要考试,得抓紧时间。” 要是考中了,也好叫家里少说些闲话。 陆维清如今身上已经有了童生功名,对方待明年也要继续下场,然后开始他的一路高光之途。 陆执顶了顶上鄂,顺着他阿爹的话,回了自己的屋子去看书。 科举,陆执自然也要考。 那陆维清,名字比他的陆大树好听,陆执恶狠狠挑眉,他不服。 往常只有他陆家三少压人一头,现在换了个环境,陆执也要做那压人一头的人上人。 他也想瞧瞧,这主角光环,究竟有多大。 科举对陆执来说,难度比其他人要低上一些。 他记忆力强悍,生来便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只需看一遍书,便可倒背如流。 这个时代的科举陆执了解过一番,同他穿越来的古代的科举具体情况差不多。 该学的一些书籍,虽不是完全相同,但某些核心的东西都一样。 且陆执之前出生于书香世家,有一堆高校教授的亲人在身边,每日耳边伴着知识睡觉。 待家里其他汉子回来,吴老太和李桂香的这一场乱战才算是结束。 吴老太太拉着一张驴脸,模样凶横得紧,李桂香顶着一头乱发,被陆大伯喊到他们房子里面好好的说了一顿。 总归是一些叫她不要惹家里老娘生气的话。 李桂香有苦难言,她压根不知道那老太太发什么疯。 隔壁村也有读书人在县城的书院里面读书,同陆维清一个书院,人已经放了农假回了家。 想着陆维清情况和那书生差不多,陆二伯和陆四叔今日便借了牛车,赶着去了县城里接陆维清回家。 晚间时候,陆家一大家子人族全都回来,饭菜也都准备好上了桌子,就差他们几个人。 等天色彻底昏暗,陆二伯他们才带着陆维清缓缓回来。 听见动静,吴老太太立即眉开眼笑的起身去院门处迎接她的好大孙,脸上的皱褶堆了好几层。 见她起身,陆家其他小辈人物也都起了身体,跟在后面一大串乌嚷嚷的去。 这架势弄得,跟迎接玉皇大帝似的。 “哎呦,我的乖孙,这些日子一个人在外面读书受苦了。” 人还没有到跟前,老太太先嚎上了。 “瘦了,怎么一段时间不见,就瘦了这么多。” 陆执低头看了看他自己的手臂,觉得自己睁眼说瞎话的功夫还得再跟着老太太学学。 就陆维清那身板,整个陆家养的猪都不可能有他长得胖。 乖孙? 胖猪? 莫名感觉还挺和谐。 趁着一大家子在那里叙旧,陆执拿起碗先给自己和家中阿父阿爹捞了满满一碗稀粥出来。 上面是清水,下面全是干的那种。 唐阿爹看着自己儿子这娴熟的动作,眼皮子跳得厉害,这哪里是读书人能干的行当。 陆执才不管那么多,他要是迂腐一些,过不了几日,就得瘦成一根麻杆。 他还寻摸着心思,要找一个媳妇回来暖被窝,一根麻杆趴在人身上能干什么?他哪里能允许这么可怕的事情发生。 唐阿爹连忙回过头注意着老太太她们。 好在大家心思都放在了陆维清身上,一时半会的,没精力注意到他们这里。 陆执抽空看了一眼主角之一陆维清。 作为叶析茶的第一个官配,他在文中的描述着墨最多,很多美好的字眼全部被放在他一个人的身上。 虽为农家子,周身气度却像是一个官家公子出身。 事实上那本破书也没描述错,陆维清一身布料不错的书生长袍,样貌端正,五官俊秀,吐字清晰缓慢,站在人群中,十分的显眼。 很是出色。 陆执只瞧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随即自信挑眉,对方帅是帅,还是不如他。 随着陆执的到来,这副身体的容貌朝着他前世的模样靠拢。 再养养身体,营养跟上了,身高许能恢复到前世的一米九几。 再过段时间,陆维清站在他面前,只怕也会像是一只野鸡一样的自惭形秽。 那边花了一点时间才寒暄完,众人拥着陆维清回了饭桌。陆家的饭桌是专门订做的,挨挨挤挤的,勉强也能容纳下这么一大家子人。 吴老太拉着陆维清坐到他身边,正准备给陆维清打饭,这眼睛一扫,就看见老四一家面前都已经打好了饭。 吴老太心中一怒,眉头一皱,张嘴就要骂人。 她一动,陆执就知道这老太太要作妖,当下趁她还没反应过来,先发制人。 “堂哥回来了,快 快吃饭。” “我特意给你盛的。” 陆执目光上下巡视一番对方,眼神和语气莫名慈爱:“看你这样,都瘦了。” “是不是在学院里受了不少委屈?” 陆维清没反应过来,手里就被塞了一碗清汤寡水的饭。 陆执一张嘴就将人心思引到陆维清身上去。 老爷子大手一挥,全家开动吃饭。 陆执这下话说的比较多,一张嘴就没给陆维清开口的机会。 “听说你们书院近段时间有过几次小测,不知兄长名次几何?” 一说到成绩排名,在场关注陆维清读书情况的好几个大家长连忙将所有目光落在陆维清脸上。 面带期待之色。 陆维清脸色有些僵硬,刚想回答,就见陆执开始忙着给他夹菜。 陆执边夹菜边追问:“兄长的夫子待兄长可还和善?” “同窗之间可有发生些矛盾?” 陆执边说着话,边夹带私货的也给自己夹菜。 给陆维清夹一小筷子,给他自己夹两大筷子。 偏偏陆执嘴上说着话,手中动作也快,就这么正大光明的当着一家人给自己携私货,也没人有空关心他的动作。 读书人嘛,在农家子心中,向来是一个比较金贵的群体。 他们这些大老粗,自然也是想多了解些对方的生活的。 只是平日陆维清回了家,几位叔伯都不知道该从何问起。 如今陆执发问,他们倒是能好好的了解一番陆维清在书院里的生活状况。 陆维清张口:“我……” 他只来得及道一个字,就听陆执语调快得像炮弹似的: “兄长明年就要下场,夫子有单独给你指导过一番吗?” “对于明年的下场,兄长可有把握?” “家里对你的期望很大,兄长可不要辜负我们一家人的期望。” 陆执这话说得,像是要等着堂兄一举高中后,他好赖着对方吃软饭。 陆维清再好的脾气,此刻被人拉着问了这么一通,也有些不高兴。 但他依旧没能说上几句话,因为陆执吃饱了。 吃饱了,陆执就停了碗,闭了嘴。 第3章 哥儿多娇,引浪子竟折腰3 吃饱后,陆执动作优雅斯文的拿出块麻布帕子擦了擦嘴,见陆维清没吃饭,其他人脸色有些难看,他正了正神色,劝道: “堂哥怎么只端着碗不吃饭,还是吃不惯?” 吃饱后的陆执火力全开,上眼药的本领见长。 陆执轻叹一声:“家中只有这些粗粥淡饭,想来兄长一直在县城中读书,许久没回家,应该是吃不惯的。” “也是,怪我们没事先准备好。” 这话一出,陆维清连忙看桌上其他几位叔伯以及堂兄的脸色。 果然,没几个人的脸上带着笑意。 家中这么多人,每日在家就只能吃这些饭食,他花了家中大量钱财就算了,回到家中还挑食…… 无论如何,其他人心中总归不好受。 在场的,也只有吴老太太心疼他的心肝陆维清,满脸的心疼,顺着陆执的话说:“我乖孙就是受苦了。” 大房和二房的人见状,如鲠在喉,连嘴里的饭菜也没什么滋味。 至于三房,早就得了陆执的嘱咐,只要每次陆执说话语气一快,他们自己自顾自的低头扒饭,不用管那些闲事。 就连往日没能吃多少的陆小草,近来也十分有自觉,训成了条件反射,一听他哥说话像炮弹似的,他就埋头猛吃。 一般这种时候,陆执总爱说些戳人心窝子的话,没人有心情关注谁在吃饭。 陆维清被架上这样一个台子,他敛了敛神色,端起碗来吃饭,直接用行动表明他未有嫌弃家中饭菜之举。 见状,其他人脸色缓和了许多。 陆执暗忖,倒是个聪明的,怪不得能当状元郎。 陆维清今日回来,也颇觉家中堂弟性子有了很大的变化。 他不由得暗暗打量了好几眼陆执。 总觉得刚刚陆执说的那些话不是无心之语,但他看对方模样,倒也没看出些端倪。 晚饭过后 ,外面天色彻底黑下来,几个兄嫂收拾饭后残桌,其余人端了个小凳子坐在院中乘凉。 最近天气晴朗,晚上月光清亮,不用点着烛火,坐在院子里能隐隐约约的看见点光亮。 吴老太拉着陆维清坐在桃树下,仔细的询问他最近的生活如何。 家里还有几个小孩子,无聊了也都围在那边去听他们说话。 三房的人不得老太太喜欢,往常不爱往他们跟前凑,都自己安静的待在一边,趁着这月光编些竹篮子一类的物件。 唐阿爹现在就在带着陆小草坐在一处不显眼的地方编篮子。 竹编,陆执不会,但他动手能力强,学习能力也强,仅是粗略的看了几眼,便学会了。 陆执抽了几根细竹条,长有力的手指编着篮子的底座,十分不认生的凑到了老太太跟前。 祖孙俩聊天聊得正高兴,陆维清三言两语,便将老太太逗得眉开眼笑,恨不得现场就把自己的棺材板都塞给对方。 结果这温情时刻,一个黑影在月光下就笼罩了过来,然后毫不客气的坐下。 陆维清停了话头,仰头一看,恰是他那性情变了许多的堂弟。 吴老太也注意到陆执,不过她现在心情好,难得没给陆执一个黑脸看。 “阿奶。” 结果陆执张口就是恶狼之语:“我想娶媳妇了,你给我娶个媳妇吧。” “彩礼也不多,就给个二十两银子。” 吴老太:“……” “娶媳妇?” “还给二十两银子的彩礼!!!” 她这破孙子怎么口气这么大呢。 吴老太尖声叫了起来,语气十分尖利:“你年纪多大,就想着娶媳妇的事了?” “一天天的,不好好读书,净是想那些不入流的事情。” “娶什么媳妇,还没到时间,不许。” 吴老太太就没想过给陆执娶媳妇的事,她看老三一家不顺眼,就连当初老三娶媳妇的事,她也没怎么尽心的包办。 唐阿爹还是陆老三自己寻摸来的媳妇。 其他几房娶的都是女子,只有三房的娶的是个哥儿,就这点,足够看出老太太的心究竟偏到哪里去。 如今陆执这一辈的男丁中,几个大堂哥已经成了亲,就陆执和陆维清还没成亲。 老太太心里门清,对陆维清的事有打算,但陆执这边,她是提也没提过。 唐阿爹倒是急,却因为他哥儿的身份,在整个陆家没有几分地位。 娶媳妇这事,陆执上辈子就没想过这一回事,但他不抗拒。 他上辈子家里管得严,没让他去接触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陆执成年后有些叛逆,时常出去混夜场,浪的很。 不过他只同一些狐朋狗友攒局喝酒玩,对主动送上门的男男女女倒是不怎么上心。 陆执大致知道他喜欢男人,不喜欢女人,平时看女孩子的目光平淡得像在看一块猪肉。 女孩凑过来,他眼神清亮明正,动作绅士有风度,并不触碰到对方任何部位。 男孩子凑过来,他嫌对方太娘,穿的衣服不正经,又是露腰又是露腿的。 其他狐朋好友算服了他,有心帮他摆脱纯情处男的身份,问他喜欢什么类型的男人。喜欢什么类型的? 陆执当时摇晃着酒杯,单手撑着下颌,眉眼都肆意的笑开,只说了几个字: “我喜欢骚的。” 众狐朋狗友:“……” 众人表情一言难尽,看不出来,陆执竟然好这一口。 也不是骚的,陆执有些难以形容,就是那种,特别会撒娇,像只狐狸精一样的。 眉眼一勾,都像是在勾引人的那种,但实际上对方给人的感觉又很纯情无辜。 就,贼拉带劲。 当然,穿的故意露屁股露大腿的那种不要。 那叫风骚。 和陆执喜欢的类型有很大的区别。 因为上辈子太挑,死的时候都还是个干净的黄花大处男。 陆执一想起这事就后悔。 到了这个时代,成亲估计避不开,陆执过段时间想要分家,他没成家的话,这事起码得再拖上几年。 不只他得成亲,连着陆维清也得成亲。 这成了亲,陆执带着一大家子啃老太太,才能叫老太太生出厌恶心思,主动的给他们分了家。 当然,要是运气再好些,还能直接断亲。 至于成亲对象,陆执还没想好,这事不急,他今日就只是先在老太太的面前提一提,顺便叫这老家伙半夜睡觉都能被他要彩礼的这口气给吓醒。 吴老太的语气尖锐又激烈,伸着手指指着陆执就骂:“你这个白眼狼,供你去书院上学就算了,现在书还没读好,就先想着娶媳妇的事?” 老太太骂得难听,好在陆执耳朵会自己自动过滤那些不好听的话。 陆执伸手抓住吴老太的手腕,贴心的将她的手转了个方向,指向了陆维清。 顺势陆执直截了当的将矛盾点到陆维清身上:“那阿奶的意思是说,堂哥最近也不能成亲?” “说起来,堂哥今年都快二十岁了,要是再不娶亲,往后就变成老男人了。” 陆执慢悠悠的叹着气:“我还年轻,模样水嫩得很,不急,我就怕堂哥成了老男人,到时候挑不回来一个好的媳妇。” 涉及陆维清,老太太高涨的气势一下子卡在胸腔里,梗着脖子不吭声了。 偏心这种事情,能做,但不能摆在明面上,叫别人明当当的看去。 她脸色不好的找补了几句:“你堂哥的事,我心里有成算,用不着你操心。” 陆执开始闹了:“那堂哥娶亲,我也要娶。” 吴老太提高声音:“张嘴闭嘴就是娶媳妇,你这哪里还有点读书人的样子?” “那书都给你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反正吴老太骂陆执,陆执转头就拉陆维清下水。 “维清堂哥,你说句实诚话,你可想娶亲?” 陆维清犹豫着:“我……” 自然是想的。 “阿奶,你看。” 陆执转头冲那牙尖嘴利的老太太挑眉:“堂哥也想娶亲,你最近该先将我们两人的聘礼准备准备。” “堂哥一看就是个有出息的读书人,往后还会高中,光宗耀祖,愿意同他结亲的人家户多的是,十两银子的彩礼足矣。” 陆执叹口气:“我同他不一样,没什么出息,可能得二十两银子的彩礼才有人同我结亲。” “待我有喜欢的人,便直接请人上门提亲。” 陆执直接当着吴老太就畅想开:“成亲那日得去镇上租匹马回家,家中也得提前将婚房收拾出来……” 吴老太越听越是气不顺,今晚被陆执给气得大喘气,她越想越不是事,说又说不过陆执那张嘴,对方一说话,连叫她插个空的时间都没有。 吴老太目光一扫,就要找她的扫帚来教训陆执。 说不过,难不成还打不了了? 这阿奶打孙子,天经地义的事,任陆执也无法反抗。 笑话,来找这老太太聊天之前,陆执就想好最坏的结果,提前叫小草将院子里面能打人的工具都给收了进屋子里面。 老太太巡视了一回,没看见趁手的工具,要是在树上折个枝吧,这混小子近几个月来学机灵了,个高腿长的,每次她赶肝火旺盛,想打人的时候,这老三家的,立马人能不见踪影。 吴老太太恶狠狠的瞪了陆执两眼,头一次对这种没脸没皮的浑小子没了招。 陆维清见状,给老太太顺了会背,然后略显锐利的目光落到陆执身上,第一回主动和陆执交锋。 “一段时日不见,堂弟的性格倒是变了许多。” “都叫为兄有些陌生了。” 陆执收了眉眼间的嬉笑气,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看着陆维清,身上气质赫然变冷漠起来。 他沉着墨色的眸子,眸底泛着冷意出声: “堂兄每次回来,见我同后院的竹子可有何区别?” 陆执轻嗤一声,他当时刚穿过来时,见原身这身板,怕那竹子都比他长得肥美健壮。 再一见整个陆家人,就他们三房瘦得最可怜。 他阿爹和弟弟小草的脸上,连点肉都看不见。 陆执科举一事,也就起初的时候,老太太拿了点银子,后续基本上都是陆老三和唐阿爹私下多接了很多私活,自己给补上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陆维清读书,靠得全是家里的银子,陆执读书,大部分靠的却是他父亲两人。 “今年二月份,我得过一场春寒,险些病死,人往死路上走了一遭,心境自然有了很大的不同。” 陆维清今年离家早,还不知这一桩事,闻言沉默了下来。 气完老的,气小的,老的气得说不出话来,小的无话可说。 陆执见他们不高兴了,他就高兴了。 人的快乐,果然还是得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陆执拿着手里的竹条起身回了三房那边,步伐不紧不慢,光看气质,倒比陆维清还要出色几分。 刚刚这一场闹剧,其他几房都看在眼里,都低声说着些小话。 见陆执过来,陆小草仰着脸看他,眼里似有星星在闪,他悄声说:“大哥,你刚刚真厉害。” “阿奶都没话说了。” 整个陆家,还没有哪个能叫吴老太太吃亏,但陆执一出马,老太太今年不知道吃了好几次亏。 那可不,想当年,陆家一堆乱七八糟的亲戚,三天两头的上门来搞事。 大人们不好说话,全叫陆执这张嘴给气走了,后面好长一段时间不来烦他。 看着面前年纪尚青涩眉眼却同他有几分相似的弟弟,陆执心软的揉了揉他的脑袋:“往后哥哥在,不会叫你们被别人给欺负了去。” 唐阿爹看了一眼吴老太,见那边没注意到他们这边,出声问陆执:“你今日同你阿奶提成亲的事,可是心里有喜欢的姑娘家了?” 那倒没有。 不过陆执知道,陆维清的婚事快来了。 那个叫叶析茶的漂亮哥儿此刻就在来桃花村的路上,过不了几日,就会和陆维清碰上面。 陆执打算明日就出去,他自己先在村里寻看一番,看能不能找到一个有眼缘的哥儿。 陆执并不抗拒娶亲,前提是找个他看得上眼的。 他若是不娶亲,后面这家就不好分。 毕竟桃花村里就没有人家户在家里小辈家未成家时,就把家给分了的传统。 要真有人这样做了,会被村里人戳脊梁骨。 一夜无事,第二日,第三日,陆执开始在村里走动,给自己寻摸一个合心意的对象。 连着两天没什么进展,到了第三天,叶家人回村了。 第4章 哥儿多娇,引浪子竟折腰4 叶家之前在京中做官许多年,祖父那一辈的人在桃花村里有些田产和祖宅。 若不是家产被陛下没收之后实在无地可去,他们也不会选择回到这么一个小地方来重新开始。 想也知道,到时候村中的闲言蜚语少不了。 叶家一大家子人回村是在早上,悄无声息的就在村子里落了户,村里多了好几张生面孔,旁边的人一打听,这才知晓是叶家人回来了。 叶家也是一大家子人,有老有小,有年轻人,也有中年人,周身气度看着就和整个桃花村格格不入。 叶家大房的人因贪污受贿一事被流放了,回来的只有二房的人和三房的人。 二房的叶二爷平时没点主见,是一个软骨头,就好玩女人,儿子女儿生了一堆。 叶家家中往常就靠着叶大爷撑着,现如今叶大爷一家被流放后,叶家能主事的,也就叶三爷。 悄无声息的在桃花村落户之后,叶三爷带着儿子叶钧买了挂肉,去拜访村长,顺便询问一番他们的田地如今的情况。 田契倒是还握在他们自家人手中,就是不知道现在情况如何。 “隔壁那叶家回来了,你们看见了没?” “那叶家不是大户人家,一直在京中吗,怎么就悄无声息的回了来。” 几位大婶在水边边洗衣服,边聊着叶家的八卦事,说的那叫一个热闹。 “不过他家几个哥儿小姐们,倒是长得漂亮水灵得很,看着就不像村里的孩子。” “长得漂亮有什么用,一看就干不了农活,娶回家里当祖宗给供着?” 说这话的大婶姓牛,叫牛恋花,是村里出了名的大嘴巴碎嘴盘子。 村里有什么风吹草动的事,都瞒不过她的眼睛和耳朵。 最最重要的是,这牛恋花和吴老太是天生的死冤家,彼此不知道对骂过几百遍。 牛婶子说话的声音尖锐,嗓门又大,隔着老远都能听见她一个人的声音。 她扭着腰,得意洋洋的道:“这要我说啊,家里汉子娶媳妇,那就得娶胸大屁股圆的,那生出的孩子,脑袋圆,保准以后读书一读一个聪明。” “那叶家的孩子长的好看是好看,但屁股肯定不会有咱村里的姑娘大。” “对,我觉得婶子说得对。” 蹲在一旁的陆执措不及防出声,险些吓得牛大婶一头栽进小溪里去。 其他婶子也是陆执出了声才注意到他在这里,默不作声的往后挪了几步。 牛婶子拍了拍饱满的胸脯,这才怒着脸看向蹲在水边的陆执:“对什么对,你一个读书人,往别处玩去不行,非得天天来这附近晃悠?” 害得她们这些村里的碎嘴子想说些人家户的闲话都不太好说。 陆执无辜的将手里的莲子捧起起来,给几位婶子看:“我种的,婶子们要尝尝吗?” “这是莲子?” 桃花村地处南方地带,镇上偶尔会有卖荷花和莲子的人。 只不过没想过自家种植这玩意,毕竟土地珍贵,谁敢拿来糟蹋? 到时候官家来收税,总不能摘几朵花送过去吧。 可能前辈子是龙的传人,陆执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一辈子,种地种东西都挺有天赋。 在镇上的时候陆执买了几颗荷花种,回来就寻了个破旧的大土缸子给种上了。 缸子就放在陆执卧室窗下,如今正是花繁叶茂的时间段,长势很不错。 老太太那时天天没少因为这两缸花阴阳怪气的骂陆执。 骂他不给家里干活就算了,一天天乱折腾。 陆执全部当耳旁风听,我行我素得厉害。 老太太也不敢擅动陆执的东西,之前有了一次教训,一直心有余悸。 之前陆执在山里抓了只兔子回来逗陆小草和他阿爹玩,老太太看见了,没经过陆执同意,把那只白兔子拎出来给宰了吃肉。 于是从那天晚上,老太太的窗前,多了阴冷冷的哭声。 大晚上的哭得怪慎人。 除了哭声,还有挖土的声音 老太太吊着心,当时害怕极了,开门一看,趁着月光,在门口的院子里看见了陆执。 那么大一个读书人,就蹲在他们老两口门口处的院子里,拿着个锄头在那里刨坑,边刨边哭,一边念叨着他的兔子死得好惨。 那一幕,差点没把老太太魂给吓出来,她拿了扫帚上前要打陆执,走近一看,才发现陆执闭着眼,不似清醒的样子。 这是梦游症。 到了第二日,陆执低眉顺眼的解释说,他自从二月病好了后,不知何时落下的这么一个毛病。 要是有人不经过他的同意就动了他的东西,他那梦游症晚上可能便会发作。 吴老太太半信半疑,到了镇上去询问一番陆执之前的大夫,这一问发现,还的确有人有这般症状。 寻常药物难治,就是一个小毛病,平时不怎么耽搁生活。 后面陆执晚上又蹲在老太太门口连着哭了几宿,实在把这蛮横的老太婆哭得没招了,连着几晚都睡不好觉,眼下青黑得厉害,第二日火急火燎的想法子去给陆执寻了只白兔回来赔他。因着那一次教训,后面陆执的东西,吴老太太都不太敢乱碰。 就怕哪日半夜,陆执又蹲在他们房前哭。 打吧,这是病,打一次两次,也打不好。 骂吧,半夜梦游的人什么都听不懂,话都说给了狗听。 可把老太太的嘴巴都给气歪了。 陆执:恶毒小老太太,拿捏! ………… 有几颗开得比较早的荷花谢了后,便结了莲子,陆执今日将它们摘下来试试味道如何,便来了水边,听到了叶家的一些消息。 陆执张开手,将手里的莲子一一分享出去,同几位婶子寒暄了几句,十分融洽的融进了她们的八卦队伍中。 陆执不动声色:“听说叶家这一次回来的人挺多的?” 牛婶子看他那样子,笑了一声:“哎呦,你们这些小年轻,心思就是淡,是不是看上叶家孩子了?” 牛大婶十分热情的劝说:“小树啊,这娶媳妇,可不能只图对方好看,那娶回家来不会下地干活,那不是娶个祖宗了吗?” 那叶家孩子之前富贵着,一看就不是能干活的人。 牛婶子和吴老太有恩怨,但她对着陆执这些小辈倒是没迁怒,反倒因为老太太的偏心行为,对陆执也算真心实意的可怜。 陆执:“……” 陆执木着脸,很在意的纠正牛婶子:“婶子,我现在叫陆执,不叫小树。” “那算命的说,我和陆大树这个名字有冲突,对我寿命不好。” 村里谁再继续叫陆执大树,那就是盼他早点去死,这一个大锅罩下来,牛婶子可不敢触那算命的忌讳,连忙改了唤陆执的名称。 “陆执是吧,不错不错,听着像是个读书人的名,有文化。” 陆执这下眉眼才愉悦的铺散开来,眼神极亮。 不过牛婶子也没说错,陆执最近自己在偷摸着给自己找媳妇,打着娶个媳妇回家啃奶奶棺材老本的念头。 陆执剥了一颗莲子,洁白的莲子一弹,便入了嘴: “没关系,昨日我阿奶说,咱家媳妇,娶回家了,就是当祖宗去享福的。” “不用他下地干活。” 这话是昨天陆执离开后,吴老太说给陆维清听的话。 陆维清听清没听清,陆执是不知道,反正陆执是听清了,也准备成全老太太一番好意,娶个祖宗回家享福。 几个婶子面面相觑,那黑心肝的老太太真会这般说? 吃人嘴短,几个老婶子围着陆执,三言两语的就将自己知道的叶家这一辈年轻姑娘哥儿的事情说了出来。 有一个大妈道:“我家离他家挺近,看见了四五个同你年纪差不多的姑娘,长得都挺水灵的,好像是那叶家老二的孩子。” 牛婶子一拍大腿,衣服也不洗了,冲陆执便道:“那叶家有个姑娘,生得腰细胸大的,瞧着还挺好生养,人也长得漂亮。” 陆执知道这人,是二房的嫡女,叫叶娇然,样子的确生得漂亮,就是性子娇蛮得过分。 同叶析茶不怎么对付,对方喜欢什么,她都想抢上一把。 原文中陆维清和叶析茶的婚事,也不是一帆风顺,中间就经历了好几个拦路虎。 陆执对这些姑娘没兴趣,转了话头问叶家的哥儿如何。 “哥儿啊?” “这我倒还没怎么瞧见。” 将叶家情况打听得差不多,陆执叼着根小草晃悠着回了家。 回去的途中,他在考虑,要不要给陆维清和叶析茶的婚事推一把。 毕竟他想分家,陆维清早点成亲,对他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而叶析茶既然是对方的官配,若成亲对象是他的话,陆维清应该不会拒绝。 陆执一路上想着想着,莫名觉得心里有点不得劲。 陆维清,拥有一个比陆大树好听的名字就算了,接下来还要拥有一个长得好看的哥儿当老婆。 这狗东西,命真好啊! 陆执咬牙切齿,嫉妒得厉害。 家里最近有十几亩麦田快成熟要收割,这几日在麦地里偷吃麦子的小雀儿多得是,陆老三这几日无事,都在田地里赶鸟。 陆维清在家里看书,左右回家也无事,陆执便转道去了他家的麦田。 他倒要去看看,哪里来的小雀胆子这么大,偷吃他家麦子。 顺便抓几只雀鸟开个小灶。 陆执步子不慌不忙的朝着自家田地走去,路上遇见村里人,他笑意盈盈的张嘴便热情的唤人。 有个大叔也要去地里,同陆执一个方向,陆执凑上前,把那性情内敛的阿叔给喊不好意思。 两人左一句右一句的聊,陆执十分热情,几分钟下来,差点连阿叔今日穿的亵裤什么颜色的都给了解得一清二楚。 最近在小麦地里赶雀子的人不在少数,有男有女,还有哥儿。 那麦子没人长得高,一眼就能看见人。 桃花村的地势很平,扫一眼过去,便看见了不少人。 不过不知为何,今日远远的,有一处地附近,站的年轻汉子格外的多。 陆执见状,神经兴奋的跳了两跳,有热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有热闹的地方,怎么能少得了他陆热热。 陆执转了脚下步子,循着人多的地方去。 走到近前,才发现那些汉子们好似都在看麦田里的人。 不远处的麦田里,站着好几个姑娘和哥儿,在努力的赶着偷吃的麻雀。 陆执顺着视线看过去,一眼大致略过,最后目光一振,又快速的掠回来,直直的落在一个半弯着身的哥儿身上。 陆执这个角度,只看得见对方一个算不上背影的背影,但他看着对方身上的麻布,竟觉得,那麻布生得可爱至极? 陆执唇角的笑意僵住,难不成他看上了一块麻布? 没待陆执琢磨自己这世间罕见的人布恋是不是不正常,没几刻,那弯着腰的小哥儿直起身来,似察觉到有人在看他,他回过身。 一双干净漂亮的蜜茶色眸子,就这般猝不及防的闯进陆执的心里。 漂亮…… 一个漂亮到难以言说的小哥儿,此刻就站在麦田里,抬眸看着陆执,目光平静如水,却难以言说的缱绻。 陆执失神许久,而后伸手捂着心口处。 他本浪子,奈何今日遇见了个偷心贼。 砰砰砰,陆执腰子要被这发疯的心脏给踹坏了。 身上器官开始分了家,眼睛说,它想好好看看眼前的这个漂亮小哥儿。 嘴巴说,它想亲亲人家的小嘴。 心脏说,它抓了只小鹿进来养了起来,那没良心的小鹿现在哐哐哐踹了它几大脚。 最可怕的是,陆小二也不甘落后,疯狂的想冒头。 风吹过,陆执缓了缓心神,压下各种乱七八糟的想法,很坦然的意识到一件事。 春天来了,又到了人类繁衍交配的季节…… 单身了两大辈子的陆小二马上要有自己的豪华狗窝了。 一见钟情,挺庸俗的一个字眼,陆执没想过,有一天还能放在他和未来伴侣的身上。 但此刻,也仅有这样一个词,才能清楚的表达出陆执此刻的情绪。 仅仅一眼,他的眼睛就先于他的心脏喜欢上了面前的这个小哥儿。 不愧是他,看上的小哥儿长得这么好看,比那陆维清出息了不知道多少。 陆执沉了沉眸子,眉眼都带上了笑,扫眼一望,感觉周围的这些年轻汉子都是他的情敌。 别看了,再看也不是你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