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三年仍完璧,二嫁豪门他疯了》 第1章 怒甩渣男 【关雪晴,我和怀景哥睡了。没戴套,日子正好是我的排卵期,我会先你一步怀上他孩子的。】 【关雪晴,这辈子,你注定抢不过我。】 打开手机,关雪晴看到两条挑衅的短消息,还有一张照片——她最爱的男人和他最疼爱的邻家妹子睡在同一张床上。 男人没穿衬衣趴在床上,腰背精健,充满了年轻男性藏不住的性张力,在灯光中散发着青春的美感。 女孩漂亮,垂着如丝的头发,笑着往男人脸上亲,还摆出了一个洋洋得意的剪刀手。 关雪晴已经麻木了。 这种挑衅的照片,已不是第一次收到。 照片中的男人是她对外公开已婚的老公,叫江怀景。 和江怀景睡一起的女孩,是他的邻家妹子。 一个由他一手带大的小姑娘——赵绫月。 她很得意。 笑得明媚又多娇,充满了这个年纪才有的狡黠。 关雪晴看着嘲弄一笑,和她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且已公开结婚三年的男人,如今终于和小绫月睡到了一处。 赵绫月胜利了,所以拍下证据,特意发过来。 哪怕关雪晴已经拉黑了她的微信和电话,可她还是用别的手机发了过来。 只为了炫耀。 更是为了恶心她。 关雪晴真的被恶心到了,想吐,连忙将窗户降下。 抬眼,入目所见是江家典雅气派的花园。 欧式主建筑隐没在花团锦簇的花木之间,只露出几个精雕细琢的白色穹顶,在阳光下泛着淡淡金光。 她的车,刚到。 刚平复完心境,黑晶似的迈巴赫缓缓泊入停车位。 开车之人,正是她两个月不见的丈夫江怀景。 而副驾驶座上坐着的可不正是那个新上任的小三——赵绫月。 她笑得灿烂,就像一个不解世事的孩子,正在和江怀景兴奋地说着什么,眼睛里全是江怀景。 那是一个美得过分的小女生。 如果他们是一对情侣,那是登对的。 如果他们是一对兄妹,那也是幸福的。 但他们是出轨的关系。 现在的关雪晴已经接受:江怀景不爱自己的事实。 但本该平静的心,却在看到这一幕时,理智还是被抛在了脑后,忽然,她重新启动车子,重重撞向了副驾驶。 “啊……” 一声尖叫自赵绫月嘴里发出来。 车门瞬间被撞得凹出一个大坑,百万级的豪车,扭曲变形,气囊跟着被弹了出来,不管是赵绫月还是江怀景,都被冲击波撞得七荤八素。 关雪晴却痛快地笑了,唇角不自觉恶狠狠勾起,心头的那股怨气,终于发泄了几分。 江怀景回过神后,马上从车上下来,他怒气冲冲跑过来,质问冷眼坐在车子里一脸无动于衷的她: “关雪晴,你发什么疯?你想撞死我们吗?” 关雪晴平静一笑,声线冰冷地响起,“对,我就是想撞死你们!” 她从车上下来,重重甩上门,看向那个她从小爱到大的男人。 温温如玉、出类拔萃的男人。 从稚嫩的男孩,到青春飞扬的少年,到如今沉熟稳健的男人,他一路路蜕变,她有陪着他一起走过来。 她的整个青春,全是他。 是他给予了她缺失的温暖,是他带领她走出失去母亲的阴霾,是他鼓励她自信又张扬地拥抱生活。 也是他,给予了她最渴望的婚姻。 但也是他,将她困在婚姻里,让她渐生绝望,爱情也在日复一日中死亡。 江怀景眼神发紧,在她身上看到了一股戾气,他知道她又吃醋了。 冷战近两个月,她一直在生他气,时至今日,她始终在怨他的失约。 “你又在发什么神经?怪我没陪你过生日是不是?” “之前我和你解释过了。那天小绫出车祸了……” “生日年年都能过,不差今年,再说了,我已经给你买了礼物送过来,心意已送达……” 对。 这一次他们冷战的原因,仍然是赵绫月。 关雪晴生日那天,江怀景说好的会来陪她过生日,但那日,他没回来,而是去陪赵绫月了。 同日,赵绫月在微博发了一组照片: 【今天是我家旺旺的生日,虽然出车祸受了点伤,但能吃到怀景哥亲手做的蛋糕,一切值了!】 照片里,江怀景在给赵绫月的狗过生日。 狗有蛋糕吃。 狗主人得到了一份礼物。 江怀景送的生日礼物是:一条刚从拍卖会上拍来的玉坠子。那本是要送给她的礼物。是她妈妈之前为了私房菜馆维持下去当掉的遗物。 他送给了别人。 而送给她这个“妻子”的则是一个金镯子,他说,那是他亲手做的,有纪念意义。 可她更想要那坠子。 决定分手,始于这天。 “江怀景,以后你都不用陪我过生日了。生日那天,我们已经分手了。” 关雪晴淡淡落下一句,转身走向别墅。 江怀景非常确定,她就是在赌气,而且下手没个轻重,竟然用保时捷撞他的迈巴赫。好好的两辆车,撞成这样。 她的心思现在是越来越乖张、不可理喻了。 至于分手! 哼! 她就是在吓唬他! * 关雪晴走进别墅,迎面,童颜鹤发的江奶奶走了过来,看到她立刻不高兴地叫嚷起来: “雪晴,你总算回来了,今天绫月生日,你怎么回来得这么晚?赶紧的,快去厨房帮忙……” 关雪晴精通厨艺,名下有一家私房菜馆,她能做各式各样精致的美食。 私房菜馆是妈妈和舅舅创办的。 十六岁妈妈过世,私房菜由舅舅经手,二十二岁,舅舅病倒,她正好大学毕业,接过了担子。 她的手艺,堪称一绝。 但凡吃过她做的菜,都会赞不绝口。 几天前,江奶奶就在微信上喊她:让她今天回家给赵绫月过生日,还说买了很多海鲜,就等她回来处理。 她拒绝,说没空。 江奶奶直接打电话过来骂她:“不管有没有空,这天你必须回来给小绫做海鲜,敢不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今天,关雪晴的确回来了,但不是来做菜的。 眼见得江奶奶要给她系围裙,关雪晴扯过来直接扔了,冷冷道: “赵绫月的生日关我屁事,我和江怀景早分了,今天我是来拿东西的,从今往后,我和江家,桥归桥,路归路,再无瓜葛……” 江怀景正好和赵绫月进到客厅,听到这话,刚刚舒展开的脸孔赫然一沉,当场厉叫过来: “关雪晴,你闹够了没有?分手分手分什么手,今天是绫月生日,你闹成这样子,是要让外人看笑话吗?” 说话间,江怀景身后跟来好几个年轻男女,都是来给赵月绫过生日的。 “赶紧去厨房准备,今天所有人都等着吃你做的海鲜呢!” 可不可笑? 江家可是江城数一数二的顶级富豪,江家的太子爷,给自己最爱的“小三”过生日,居然要让她这个“江太太”亲自下厨,给他们一大群人当佣人使? 作贱谁呢! 赵绫月见机轻轻柔柔插话道:“雪晴姐,我生日,本来不应该麻烦你的,但是,你做的海鲜实在太好吃了。” “你的私房菜,又特别难约,只能麻烦你回家帮我们做了,大家都馋你做的海鲜,今天就拜托你让我们解解馋了……拜托拜托……” 又是鞠躬又是哈腰的,她把小可爱扮演得入木三分。 关雪晴轻蔑一笑,冷锐的目光从所有人身上一扫而过: 江怀景五六个发小全来了,厨房那头,几个佣人全都探出了头。 于是她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落下一句: “趁大家都在,我正好宣布一件事,我,关雪晴和江怀景,今天起一刀两断,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再也不是夫妻。” 第2章 三年假夫妻,她不爱了 关雪晴是三年前和江怀景结成夫妻的。 哦,不对。 是宣布成为夫妻的。 当时,江老爷子病危,临终前最大的愿望是:看到孙子结婚。 江怀景实在没辙,就把关雪晴带回家,还伪造了一本假的结婚证,只为了让老爷子走得安心。 那天是周日。 民政厅不上班。 伪造假结婚证纯属没办法。 江怀景向关雪晴求了婚,提到这个法子时,她一点也不在乎——喜欢一个人,就当急那人所急。 何况那时,她对江怀景无比痴迷,根本不在乎这些虚礼,并且坚定地认为,他们一定会成为一家人。 然后呢? 老爷子含笑而去,江家举办丧礼,关雪晴以孙媳的身份,成为江家的家属,陪着江怀景,披麻戴孝,答谢每一个来吊唁的客人。 这样一来,关雪晴和江怀景结婚的事,就闹得所有亲朋好友都知道了。 事实上呢! 他们根本还没有领证。 一直都没领。 直至今日,三年了,他们仍是一对无名又无实的假夫妻,却是所有人眼里公开的一对。 “关雪晴,大喜的日子,你到底要多扫兴?” 江怀景因为她的话,大喝一声,板着那张英俊到过分的脸孔,冲上前,一把狠狠扣住她的手腕,死死控制着,厉声道: “你跟我过来!” 关雪晴奋力一挣,挣开了,人险些摔倒,等站稳后,她毫不留情地呛他话: “我和你无话可说。” 随即转过身,她噔噔噔跑上楼。 以前的她,可不会在人面上这么驳江怀景面子。 江怀景是个骄傲的人。 而她愿意成全他的骄傲——人前从来言听计从,乖到不行,只因他喜欢不会惹事的乖女生。 在江城,所有人都知道:她,关雪晴,爱他爱得发疯,从小到大,一直追着他跑。 虽然今年这大半年,他们经常吵架,但也只会在人后吵,像今天这样在人前翻脸,是第一次。 “什么臭脾气,好好的日子,非要闹得大家都不痛快……怀景,你上去看看,把她哄下来,晚上的菜,她不做谁做?就算要分,也必须将今天这顿海鲜宴给我做好了再滚……” 江老太太气得吹胡子瞪眼,指着楼上直骂道: “真是越大越没规矩。没爹没妈的孩子,家教果然有问题,就你和你妈,认准了她,像她这样的,根本不配进我江家大门……” 江怀景觉得奶奶说话有点重,但他心下实在生气,也就没阻止。 他三步并两步跑上去,直直来到三楼,进到自己的婚房,赫然看到关雪晴拎了一个大大的行李箱出来。 那一副架势还真像要和他分手。 他沉下脸,上去拦:“你闹成这样有意思吗?就为了我没给你过生日,你要闹得所有人脸上都没光是不是?” 关雪晴平静地扯了扯唇角,压下心头的钝疼,冷静反驳: “江怀景,我和你之间,不是因为过不过生日的问题,而是我放下了……不爱了……从今天起,我要做我自己……” “不爱了?” 江怀景嗤笑,感觉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从小到大,你的心里眼里只有我,现在你居然自欺欺人的说不爱了。你就是在和我闹脾气……” “你怪我,一直没和你领证;你怨我,一直没和你举行婚礼;你生气,我总是忙,一直抽不出时间陪你……” “可你是知道的,自从爷爷过世,家里就没太平过。我每天都被生活琐事折腾得焦头烂额,实在没多少心思和你谈情说爱。” “婚姻生活本来就是这样平淡的。你能不能懂点事,别像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 劈里啪啦一堆话,话赶话地落下。 句句带着苛责。 字字透着自私。 关雪晴听着这些话,觉得自己活成了一个笑话:还要多懂事,才能没名没份跟他三年。 傻子! 他妈的,她就是个傻子啊! 第一年,她还在读大四,江奶奶病了,需要出国医治,江怀景陪着去了国外,一去就是近一年。 江怀景给她打电话说:“这段日子冷落你了,等你大学毕业我们就领证。” 她觉得行吧,现下还是以学业为重,反正他俩的关系,所有人都认可了。 第二年,她接手私房菜馆,江家在京城的分公司出了大乱子,他每天忙得脚不着地。当时他们异地而居。一年难得见几面。 第三年,赵绫月出事,具体什么情况,他不说,他带她到国外各种求医,各种陪她散心。 三年时间,他们顶着夫妻的虚名,却没睡过。 荒不荒唐? 哪个男人,会不睡自己的妻子。 除非他根本不把她当女人看。 这三年里,他们同床共枕过,牵过手,拥抱过,接过吻,可就是没做过。 江怀景的借口是:夫妻生活得真正结婚才能做。 他理应尊重她。 她曾以为,这是这个男人最难能可贵的地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其实是他不爱她的表现。 …… “可不可笑,我们之间什么时候有过婚姻?” 关雪晴静静地指出,本来爱笑的姑娘,如今冷得就像冰块,眼睛里已经彻底没光了: “江怀景,我们不是夫妻,连情侣都不是,以后更不会是朋友……我们——结束了!” 没有任何指责,她绕过他,欲往楼下而去。 江怀景摸了摸额头,气极将她拽回来,咬牙恨求道: “别闹了行不行……今天不是你和我闹的日子……下面的人还等你做菜呢……你是嫂子,不可以搞报复那种把戏……” 一个耳光直接甩了下来。 一下就把江怀景打懵了。 他对上了关雪晴冷厉的目光,听到她一字一顿地叫道:“我不是在闹。再说一遍,今天起,我和你恩断义绝……” “我们没领过证,一个月前通知分手的微信,就是我们结束的开始!” 拎着自己的行李箱,关雪晴转身下楼。 江老太太守在楼下,看到她还不肯罢休,气得哼哼直叫: “关雪晴,凡事都有个度,闹得太僵,到时你要怎么收场。我劝你识趣点,赶紧去厨房料理今晚上的菜品……你公公婆婆马上就回来了……” “关我屁事!老不死的,以后休想再差遣我干任何事。想倚老卖老,去你孙子面前卖!我不吃你这一套!” 一向乖巧的关雪晴,第一次在老太太面前骂了脏话。 很没教养。 可管他呢! 在这个老太太眼里,她再如何乖巧,都不是他孙子的良配。 这死老太婆一直瞧不上她。 “你……你敢骂江奶奶……关雪晴,你疯了……” 赵绫月夸张地瞪大眼,惊怒地控诉: “作为晚辈,你怎么能这样大逆不道!” 江怀景从楼上下来,正好听到了这句辱骂,脸色顿时变成了黑炭,立刻跑到她面前扣住了她的手腕,厉声逼迫道: “马上向奶奶道歉。关雪晴,你读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怎么能辱骂长辈?快道歉,否则,我绝不原谅你……” 关雪晴被捏疼了,愤怒令她狠狠踹出一脚。 那一脚,她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将江怀景踹得后退好几步,继而咬牙切齿地吼出一句: “滚!” 余音还在绕梁,她已决然转身,拉着行李箱,直挺着腰板,在所有人注视当中,走得无比决绝。 江怀景从来没在朋友们面前丢过脸,终于被彻底激怒,也跟着吼了一句: “好,今天你敢踏出江家大门,这辈子,你就别想回来!” “分手就分手,这世上又不是只有你一个女人!我江怀景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 第3章 一夜情对象找上门? 在江怀景看来:关雪晴就是在闹脾气。 从小到大,她最爱的人就是他,除了她舅舅,她再无家人,江家人就是她最放不下的家人。 她重感情,敬爱家人,所以,不管她再怎么闹,都不可能舍得这些人。 但是,关雪晴就是没回头,就是走了。 没开江家的车,就那样步行离开了别墅。 生日宴闹成这样,赵绫月自然觉得委屈,但她表现得相当懂事,见温和的江怀景动了怒,忙温声宽慰道: “雪晴姐肯定是因为她生日时,怀景哥没回来,那口气还没消,才故意挑今天发一通火。” “没事的,火发出来了就好。怀景哥,回头你去哄一哄,一定能把雪晴姐哄回来的!” 江怀景看着懂事的绫月,越发觉得关雪晴年纪越大越作,当即放下狠话道: “不哄。我是不可能纵容她的。为一点点小事斤斤计较,她的心眼是一天比一天小!让她好好反省去!” 赵绫月还想劝。 江怀景抢先一步说:“不用再劝。” 赵绫月没再劝,心里暗暗高兴。 她知道,是照片起作用了。 真好,终于将这不要脸的倒贴货赶走了。 “那晚上的海鲜谁来做?你们家的厨师不太精通海鲜。我就盼着今天大饱口福呢!” 江怀景的好友之一——姚谦一脸遗憾地问道。 主要是关雪晴的手艺太绝,想吃得预约,原以为今天可以吃个尽兴,结果竟闹成这样? “我找人来做。我是不可能向她低头的。” 江怀景打电话出去另外找厨师来处理。 就是味道可能差一点。 关雪晴的手艺,那绝对是全江城找不着第二人了。 做什么都绝美。 他们家的私房菜,现在已名冠江城。 “来来来,大家进屋坐,好吃的好喝的都准备好了,大家玩起来闹起来,把刚刚的晦气去一去。就让那臭丫头闹脾气去。” 江奶奶把孩子们招呼进去,脸上已堆满笑容。 江怀景神情恢复自若,和大家有说有笑起来。 那死丫头,让他这么丢脸,他决定了,至少一个月不理她。 * 江家别墅门口,关雪晴叫的出租车到了。 没人追出来。 她在这个家,就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 将行李箱放到后备箱,坐上车,回去东郊东湖的私房菜馆,心情一点一点平静下来。 十几年的感情权当喂了狗。 不对,喂了狗,狗还会护主。 他狗都不如。 一直以来,江怀景以为,她爱他,爱他的家人,她渴望有家,所以,舍不得他和他的家。 他就是吃定了她,放不下这份深厚的感情。 笑话,这世上,有什么是放不下的。 当一个人被伤透了心后,就会觉醒,就一定会想开、放下,不再对谁掏心掏肺。 爱人首先爱自己。 之前,关雪晴就是爱别人胜过爱自己,才会被人瞧不起——那种爱,太过卑微。 也是因为她太缺爱。 从小父不详。 妈妈早故,只有一个舅舅。 爱她的人太少了,她才贪恋江家那完整的、幸福的家庭氛围,江家的爷爷奶奶、爸爸妈妈,都很爱江怀景。 也爱乌及乌地疼爱她。 江妈妈和她妈妈是好朋友,所以,她和江怀景是从丫丫学语时就认得的,那种从小培伴长大的感情,是何等的珍贵。 幼儿园时,玩在一处睡在一处。 小学时,一起上下学。 初中时,一同补课。 高中时,他给她提升成绩。 大学时,他们开始向往爱情。 十六岁,母亲过世时,是江怀景陪着她熬过来的。 江妈妈很疼爱她,说她是世上最乖最让人心疼的孩子。 在江家,她有一间属于自己的小房间。 她和江怀景,一直就是这样一种亲密无间的关系,直到赵绫月的出现。 这个比江怀景小六岁的妹妹,是江奶奶干女儿的女儿。 八岁的小绫月,长得好,性子娇,嘴巴甜,非常招人喜欢。 她爸爸妈妈是无国界医生,一直在国外,她奶奶过世后,她爸爸妈妈在江家所在小区买了一套小洋房,请了个保姆看着。 但平日,她一周有五天跑江家来玩,周六周日更是一天三顿赖在江家。 像江怀景的影子一样,终日缠着他。 江怀景性子温润,无比疼爱这个孩子。 随着赵绫月慢慢长大,她对江怀景的喜欢在变质。 关雪晴起初没什么感觉,后来,瞧见赵绫月偷亲睡着的江怀景,那是两年前。 她没有告诉江怀景,只警告赵绫月: “怀景已经结婚,我是怀景的太太,你要是再做这种事,我会让妈妈把你赶出去!” 刚满十八岁的赵绫月,一反常态地挑衅她,嗤之以鼻道: “什么太太,你们既没领证,也没办婚礼,更没睡,关雪晴,你什么都不是,却以江太太自居,好不好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为此,关雪晴和江怀景闹过,让他和赵绫月保持距离,还说,赵绫月喜欢他,偷亲他。 江怀景却说:“绫月就是孩子性情。她只是把我当哥哥。你别多想。” 因为从小,绫月就特别爱亲人。 他们都习惯了。 可她觉得,小时候归小时候,长大了还亲,就是有问题。 可江怀景完全不当一回事。 …… 后来,赵绫月经常发一些暧昧的照片出来:全是他们之间亲密的画面,但又不会很过份,晒在朋友圈,或是微博上。 赵绫月是个旅游博主,她每年都会到各种地方玩,粉丝不少。 关雪晴看多了,心里会膈应,会和江怀景闹。 江怀景看那些照片无伤大雅,就会说关雪晴小心眼,就是一些寻常的照片,为什么要小题大作。 吵得次数多了,就会冷战。 冷战次数多了,心就死了。 最近,赵绫月变本加厉,会故意发一些尺度过分的照片,可她已经懒得用这些照片去质问那个男人了。 从别墅回到晴天私房菜馆,进门时,杨叔过来帮忙提行李,传了一句话: “小老板,大老板让你去书房找他一趟。” “好,知道了!杨叔,烦你把行李箱给我送上楼!” “好的!” 关雪晴已经恢复心情,往里进,推开后院的门,绕过一座小假山,走过一条小木桥,穿行于九曲廊上,来到最西边的小楼,见屋内亮着灯,敲了敲门,走了进去,嘴里则叫了一句: “关中华,我回来了!” 门开,却看到一个英姿勃发的男人,赤着精健的上身,腰间围着一条白色浴巾,双手擦着湿漉漉的短发,正从书房自带的小浴室走出来。 那壁垒分明的腹肌上还沾着水珠子,线条健硕的肱二头肌迸发着男性的力量。 宽肩、窄腰、大长腿。 再配上一张五官刚硬的脸孔,活脱脱就是行走的荷尔蒙。 关雪晴只一眼就惊呆当场。 整个人顿时就被电麻了: 什么情况? 一个月前被她睡了一夜的男人,找上门了? 才平静下来的心脏,因为那一个对视莫名狂跳了起来,呼吸跟着发紧。 而那个男人,在认出她是谁后,略显痞气的唇角上扬再上扬,紧跟着“啧”了一声,跳出低沉有质感的嗓音: “哟,一夜情小姐,这么巧?怎么,今天又想玩一次霸王硬上弓吗?” 第4章 是又想跑,渣渣女 是的,没错。 一个月前,生日那天,她一时被愤怒冲昏头脑,玩了个男人,可不正是眼前这位。 睡完第二天,她没加微信,没问姓名,就玩了消失。 原以为那就是一时的荒唐,人生的一场意外,忽略不计就行,怎么能想到啊,一个月后,他居然会出现在她家里。 还是这样一副美男出浴的性感画面。 关雪晴眨着眼睛,轻轻咳了咳,那个男人已然快步逼进,在她想逃离前,一把将她壁咚在了墙上,用他那健硕的、冒着腾腾热气的雄健身躯,将她牢牢锁定。 同时,一阵雪松香,沁入鼻息。 她有点被他吓着,一抬头,只见男人那张过份英气的脸孔上,堆满了兴趣,一双星眸,灼灼扫视着她秀致的五官,痞笑带着雪松味扑面而来: “又想跑?渣渣女,咱能不能敢做敢当一点?做了就别怂啊!” “啊?我们——认得吗?” 关雪晴佯装不认得,还歪了歪头,一脸的清纯无辜。 男人的坏笑更深了,牙白白的: “不凑巧,我这人做事喜欢留证据。一个月前,我趁你睡着,拍了一张搂你睡觉的恩爱纪念照。要不要亮给你看看,我们当时有多恩爱?” 我靠! 这家伙还拍了照? 真是个可恶的狗男人。 关雪晴不自觉舔了舔粉唇,心跳加速的同时,作出一副恍然大悟之色:“哦哦哦,我记起来了,你是一个月前在清吧那位是吧!抱歉啊,最近睡的男人有点多。记不清楚谁跟谁了!” 她笑得有点假。 男人的眸子乌沉了一下,砸吧一下嘴,啧啧了两声:“睡得男人有点多?这词儿,啧啧,真渣。” 他把略显邪恶的脸凑过去,在她耳边说:“要是我记得没错的话,我是你第一个男人。我睡你时,你疼的样子,我可记得太清楚了……” 关雪晴身子莫名一僵,歪着头想往边上躲,可鼻腔间闻到的全是男人清冽的雪松香。 “怎么,怕我缠上你?” 男人将她的脸掰正,笑意变得更深。 “怎么会,大家都是成年人。玩玩而已,有什么缠不缠的!” 关雪晴伸手将男人的脸推开一点,言归正转:“你……怎么会在这里?肯定不是来找我的吗?是前边包间的客人?” 就这时,门外头传来一阵叫声:“雪晴,你回来了!” 关雪晴连忙把这个来历不明的男人推开,被人看到自己被壁咚,这光景可不雅观。 随即,她往外跑,嘴里直叫:“舅舅,你——你书房里怎么有个男人?” 迎面是一个大块头光头男在走过来,身上穿着一件T恤。 那是关雪晴的舅舅:关中华。 关中华瞧见外甥女神情有点慌,往门内一看,看到了没穿上衣的韩朔,立刻将手上抱着的睡袍扔了过去,一脸嫌弃道: “快把睡袍给我套上。别在我外甥女面前衣不蔽体的!像话吗!” “外甥女?” 陌生男人的目光再次落在关雪晴不自在的小脸上。 “对。”关中华瞅向关雪晴,神情复杂地介绍道:“雪晴,他是我同父异母的弟弟韩朔,你叫他小舅舅就行……” 我靠! 同父异母的弟弟? 小舅舅? 关雪晴顿时瞪大了黑漆漆的眼珠子,露出惊恐之状,头皮立刻就麻了: 她的干妈关禾玉,是关中华亲妈带大的干女儿,而关中华和韩朔是同父异母。 如此算起来,还真是小舅舅。 妈呀! 这下完蛋了! 韩朔慢条厮理套着睡袍,神情没了刚刚的轻佻:“原来她就是你嘴里的外甥女关雪晴啊……” 说罢,他已穿好睡袍,还彬彬有礼地伸出了手,一脸正经地自我介绍道:“你好,我叫韩朔,你可以叫我小舅舅,也可以叫我名字,毕竟,我和你没血缘关系……” 关雪晴没握手,感觉他那一句“没血缘关系”,是别有所指。 “舅舅,我回房去收拾一下,八点还有几个菜要去烧!” “好,去吧!” 关雪晴一溜烟跑了,一秒都不想多呆。 太尬了。 关中华走过去拍掉了弟弟那僵在半空的手,指着他问得凶巴巴:“你刚刚是不是把人吓着了?雪晴看你的眼神,很不对头啊……” 韩朔笑得有点不正经,懒懒捋了捋头发:“会不会是她做了亏心事,怕被你发现?” “滚,我家晴宝最宝了。从不做亏心事!” 关中华坐到沙发上,斜了他一眼,严重怀疑:“刚刚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她才会一脸惊吓地跑出去的?” “什么话,我身材这么健美,能吓着她什么?要吓也是我吓到好不好,门关得好好的,突然闯进一个大美女,把我看光,有阴影的也该是我……” 他一脸“我才是受害者”的模样。 “得了吧,你花名在外,还阴影呢?你要还是处男,我把名字倒过来写……” 关中华一脸的瞧不起。韩朔翻了个白眼:“一个月前,我的确还是个处男,但一不小心被一个女人硬上了。你说,我要不要找她算账?” “滚蛋。你还能被女人硬上!你那一身功夫白练的?” 重点,京圈宁家现下最年轻的继承人,身边从来是保镖不离身,他要是瞧不上人家,会被人家上? 这家伙说的话,实在不靠谱。 韩朔的笑容很诡异,他懒懒坐到电脑椅上,漫不经心问了一句: “我听你说过,你外甥女嫁人了?” “嗯,三年前嫁了!” 关中华抱胸,眉心直皱: “就是一直没办婚礼。那小子和雪晴青梅竹马,也算登对。” 韩朔想到了那天晚上,关雪晴在自己身下变成女人时,自己问的话: “这位露水老婆,你还是处女,怎么学人跑出来玩男人?” 关雪晴掐着他的肩哼哼直叫:“处女怎么了?我还嫁人了呢……对了,恭喜你喜当男小三!” 他当场嘲笑回去:“嫁人了还是处女?怎么,你男人不行!” 当时她没说。 韩朔回过神,古怪一笑,又问了一句: “既然登对,你皱什么眉?” “小夫妻好像在冷战。具体什么情况,她又不同我说,也不好过问……”关中华叹了一声,把话题一收,瞅向他: “我外甥女的事,你管不着,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听说老东西要你联姻,你不乐意?你要不乐意,就白白便宜老大家了。老大家那个儿子很成器,不比你差,你不听话,还想不想继承家业了?” 关中华提醒:“真让老大的儿子当了家,你的日子可不好过……” 韩朔点了根烟,吞云吐雾间,眯眼问了一句:“你真不准备回去了?老头子没几年活头了,你要不去为自己争点财产,那你妈就枉死了……” 关中华挥了挥二手烟,瞪眼:“知道我肺不好,还抽烟,想让我早点死是不是?” 韩朔连忙掐灭,关切地问道:“你身体怎么样了?” 关中华笑得漫不经心:“说不定我比老头子早死。现在我唯一放不下的就是雪晴。其他财啊权啊,对我没用!” 韩朔目光深深,忽又把话题绕到了关雪晴身上:“那你有没有想过,给你外甥女另外找个男人?” 关中华神情一柔,轻轻唏嘘:“谁娶她,我都不放心。” 韩朔忽咧嘴一笑:“我呢?” 一个抱枕扔了过去:“滚你妈的蛋。你这种更危险。” 说完,他又扔了一个过去,严正警告道:“韩朔,你是我弟弟,她是我外甥,你要是敢乱来,我弄死你!” 韩逆接着抱枕,在心里默默接上一句: 唉,实在不好意思,已经睡过了。 他想的是,他要说出来,三哥会不会弄死他? 第5章 生日分手,邂逅他 另一头,关雪晴回到自己的房间门口,看到行李箱已经被送达。 她开门,将行李箱推进去,关门,把自己扔到床上,翻来又覆去,整个人在抓狂,想要尖叫。 这世界,真是乱了套! 活了二十四年,第一次放纵胡来,还是她主动,硬生生把对方睡了,结果,上的居然是“小舅舅”! 疯了! 这要是让中华舅舅知道,要怎么看待她? 一直以来,在中华舅舅眼里,她就是一个又乖又有责任感的懂事女生,结果,在没人的地方,她竟然成了放荡不羁的渣渣女。 哎呀,那狗男人,该不会将那晚的事,和盘和舅舅托出吧! 关雪晴从床上惊坐起,急得大叫: “啊啊啊……” 这烂摊子,可要怎么收场? * 一个月前。 九月十日。 关雪晴的生日。 一大早起来,她就收到了江怀景的微信:【宝宝,生日快乐,今天我们和好好不好?晚上订了位置,过一过二人世界。】 冷战已近一个月,看到他转过来的大红包元时,关雪晴的气消了一大半。 倒不是图钱,而是总得给彼此一个台阶下。 没客气,她把钱收了,回了一句:【到你的大平层过吧!我自己做一顿生日大餐。你给我订个生日蛋糕,我们悄悄地过。】 夫妻之间,不似情人之间需要浪漫,需要猜彼此的心思,夫妻需要的是:直明心意,如此相处才更省事。 江怀景立刻回了一张笑白牙的图片:【好。那今晚上我们洞房,你愿意吗?】 一顿又补上一句:【然后明天去领证!以后每年的这两天,我们一起请假,可以玩个痛快!】 他还发了一个扑倒狂亲的图片。 关雪晴看着,脸上一阵阵发烫,心里莫名就欢喜起来。 对外公开宣布结婚三年,他们始终是纯洁的关系,真的挺奇怪的。 明明很相爱的两个人,可就是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打破这层关系。 有时候,她也会怀疑,这个男人,是不是根本不爱自己。 现在看到他这种邀请,她想,或者就是因为时机未到,今天,他们终于要成为彼此生命当中最重要的人了。 她内心是羞涩的,却鼓起勇气回了一句:【你买一盒那个!我现在还没做好准备当妈妈……】 江怀景:【早准备好了,在主卧,就是一直没机会用!爱你,等我回来!】 她的脸,竟因为这样一句话红透了,心砰砰乱跳。 下午,关雪晴准备好食材,把菜馆的一切交代给舅舅,早早开车去了江怀景的大平层,第一时间跑去主卧,果然看到床头柜内准备了好几盒冈本。 她脸红地将抽屉合上,跑去厨房,一边听着歌,一边哼着曲,一边处理各种食材,等待着他们之间的冰释前嫌…… 结果呢? 晚上六点的时候,江怀景发来了语音微信:【宝,我来不了了,绫月出了车祸,我在医院,生日礼物已经给你闪送过去。回头给你补过吧!】 【宝宝别生气,绫月在手术室急救,事发突然,你这个当嫂嫂的体谅一下。】 关雪晴听完,心头拔凉,连忙打电话给他,他的手机已关机。 她很想过去看看情况,可就是找不到他,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 直到晚十点,她刷赵绫月的微博,才知道: 她的老公,正在另一座城市,给绫月的宠物狗过生日。 人不如狗,在这一刻具象化了。 她呆呆看着那温馨的画面,笑着笑着哭了,哭着哭着笑了—— 心,在那一刻,突然就彻底死了…… 深夜十一点,关雪晴在微信上给江怀景发了一句:【分手吧!】 没等来回复,她转身去了一家新开的清吧,点了一杯长岛冰茶。 这款酒以多种烈酒——伏特加、朗姆、金酒、龙舌兰、君度等混合,可乐的甜味掩不住后劲,酒精浓度高、刺激性强,喝下去温柔又凶狠。 关雪晴浅浅喝了几口,保持着清醒,脑子想的是,找个男人玩。 江怀景一再伤她心,贱踏她的感情,为什么她就不能回敬回去! 他们是男女关系吗? 不是! 他们是夫妻关系吗? 也不是! 他能玩,为什么她不能! 一个没把心放在自己心上的男人,就该彻底抛弃他。 喝完一杯长岛冰茶,她有点微醺,转头看到清吧门口,走进一个笑得痞坏痞坏的年青男子,个头应该在185,年纪30岁左右,也许不到,也许超过几岁。 他长着一张俊得邪气的脸孔,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子矜贵的气质,和他一起来的友人,也长得张扬。 但是,他更独特。 眉眼自信,眸光闪耀,身姿挺拔如松。 他被人簇拥着,宛若鹤立鸡群。 有人上去恭敬请示:“六哥,那个敢在清吧乱来的垃圾被我们堵后巷了,要怎么收拾他?就是陆家那个二世祖!”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带路,我亲自收拾!” 他说得懒懒散散,嗓音清冷中透着迫人的威势,喝了一口酒,还捏了捏拳头,拧了拧脖子,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子痞悍的调调,非常的吸睛。 说罢,他被人簇拥而去。 关雪晴无端被吸引,双脚不由自主就跟了过去。 清吧后门的小巷,灯光昏暗。 有两个小灯坏了,一会亮一会暗,将这小巷打造得有点诡异。 一个刚刚在清吧调戏年轻姑娘的黄毛被堵在角落里,嘴里叫嚣着:“我是京城陆家的,你们他妈谁敢动我!马上给爷我道歉……否则……” 听着是哪个高门大族跑出来的二世祖。 “给你道歉?” 围着黄毛的人自动往边上让出一道通道。 “六哥”缓缓走进去,手上点了一根烟,懒懒叼着,打火机吧嗒吧嗒响着,声线里透着说不出来的冰凉: “你也配?” 那黄毛本来很嚣张,只一个对视,就吓得屁滚尿流:“六……六哥,这……这是你的场子啊……” “六哥”哼了一声:“好好的人不做,非得当畜生,还玩到我地盘上来?姓陆的,你就是欠揍!” 他懒懒一挥手:“好好伺候!” 一声令下,黄毛被打得嗷嗷惨叫,长长的小巷内,全是他凄厉的求饶声:“六哥,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你看在我哥的份上,饶了我这一次吧!” 求饶的话反复地响起。 声音甚是凄惨,在黑色的巷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关雪晴一直在旁观,觉得这个叫“六哥”的男人怪有意思。 有点像黑社会,但说的话又很正。 在他折返时,她斜靠在巷壁上,借着半明半灭的几道斑驳灯光,笑容迷人地喊了一句: “嗨,帅哥,我看上你了,玩吗?” 第6章 一夜露水姻缘 韩朔第一眼看到关雪晴时,她站姿慵懒,双手抱胸,嘴里含着一根棒棒糖,一头乌黑的长发斜斜绾着。 她很漂亮。 五官散发着一种乖乖女孩才有的恬静气息。 但是,她双颊泛着几丝不一样的红韵,眼神直勾勾带着一种不符其气质的侵略感,而说的话,更是无比大胆。 这应该是一个到了叛逆期的乖乖女! 看年纪,估计二十岁或二十出头。 身上穿得性感又火辣:真丝无袖衬衣,配包臀小热裤,高跟鞋将她白晃晃的修长玉腿拉得纤美,充满了女性的柔韧之美。 不知是谁吹了一记口哨,喊了一句:“好靓的小美女。六哥,上,不上白不上。” 韩朔叼着烟,青烟在夜色里萦绕,形成一道诡谲的迷雾。 男人的目光,无疑是放肆的。 他直勾勾打量着,走上前,勾唇痞笑,懒懒的声线透着几丝玩味:“小妹妹,成年了吗?小小年纪学人出来玩男人,小心打屁股哦!” 那语气当中,好似透着几丝逗弄。 啧,把她当小孩了? “瞧不起谁?姑奶奶我混社会好多年了!” 关雪晴站正,扔了棒棒糖,走上前,才发现这个男人比自己想像得要高。 宽肩,薄肌,公狗腰,一头不驯的短发下,那张脸近看、细看,妈呀,真的是堪称完美。 五官太有个性了,眉锋利,眸犀利,鼻高挺,唇薄翘,麦色的肌肤,干净富有光泽,下颌线更是刚硬到男人味爆表。 少见的高颜值。 少见的阳刚味。 少见的邪气和正义的矛盾体。 关雪晴极其大胆地用手挑了一下男人的下巴,嫣然一笑: “你没胆?” 边上又有人哈哈大笑:“敢说六哥没胆,这妞,好虎啊!” 另有人惊呼:“她摸六哥,她摸六哥,六哥居然让她摸,我眼花了吗?” 更有人在搓手心,兴奋直叫:“看到了,看到了,六哥是不是把持不住了!” 韩朔扔了手上的烟,反手一把扣住了那只对他动手动脚的小手。 手的触感,竟是该死的细腻柔软。 他本想甩掉她,脑子却不知怎的,有点不听使唤,直接将人拉进了怀,随即闻到一阵淡淡的酒味,以及独属于女人的某种幽香。 三个字脱口而出: “干净吗?” 关雪晴撞进了男人怀里,立刻嗅到了一股不让人讨厌的烟草味,并没有害怕地将人推开。 大概是酒精的作用,她直接勾住了男人的脖子: “我手机里有今天验的健康报告。” 她对他吹着口气,那口气中带着水果的清甜: “你呢,平常乱搞吗?” 韩朔闭了闭眼,发现自己竟被这该死的水果香甜撩到了:“我从来不和人乱搞!” “哦,你这是在拒绝?行,那我去找别人!” 关雪晴直接把人推开,笑得可妖孽了,一扭小蛮腰:“这清吧帅哥挺多,虽然你看着更顺眼点。可惜了……” 挥挥手,她无比潇洒地转身离去。 火辣的身子,包着薄薄的衣料,突然大亮的光线罩在她身上,竟让人看到了衬衣底下那纤细妙曼的腰肢。 丰满的线条,在他眼底阿娜的摇曳。 韩朔望了望当头那个时好时坏的路灯,喉节莫名滚动了一下,然后,大跨步上前,一把将人扛到了肩上,什么也没说,将人带去了轻吧边上的酒店。 …… 后来呢? 关雪晴双颊捂着脸孔,脑子里全是那一夜的画面—— 她从来没那样大胆过,在被一个男人带进一间房间后,就一把将他拉了起来,疯狂地吻住了他。 还一把扯掉了男人身上那件薄薄的T恤,抚上那充满力量感的健美薄肌上。 她很疯。 不,是非常非常的疯。 完全是一副霸王硬上弓的势头。 但男人回过神来时,比她还疯。 那热吻,带着灼热的气息,将她逼到几近窒息,但她不愿屈就下风,反过去更热烈,一双手在他身上不断地抓着、挠着、掐着…… 直到被他压到床上,她才借着喘气,闭着眼,颤着声说了一句:“我要看……健康报告。” 男人低低一笑,掐了掐她水嫩嫩的脸蛋,“等着!” 他转身去找刚刚被扔掉的手机,点开一份文件,示意给她看。 而她也抓过自己的手机,将今天的检查报告展示给她,但刻意把自己的名字,用手盖住了。 再然后,一切发生的无比疯狂。 当时,男人很惊讶,放缓动作还问了一句:“这位露水老婆,你还是处女,怎么学人跑出来玩男人?” 当时,她回了一句:“处女怎么了?我还嫁人了呢……对了,恭喜你喜当男小三!” 他当场嘲笑回去:“嫁人了还是处女?怎么,你男人不行!” 她用牙咬他,用手抓他,就像在赌气一般,直至把自己折腾到没了半丝力气,后来睡过去时,整个人完全是脱虚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但第二天,生理时钟令她准时在早点六点醒来。 她有六点晨跑的习惯。 在发现自己做了荒唐事之后,她并没有慌,毕竟昨晚上她只是喝了点酒,并没有醉,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找一个看得顺眼的男人疯一晚,不是报复,是她想用这种决裂的方式,和过去道别。 她在用这种不可回头的行为,告诉自己: 乖乖女不乖了,以后,会由着性子来。 那会儿,床上没人。 但阳台上传来了那个男人在聊电话的声音,她趁机穿上他的衬衣,套上昨晚上那条小热裤,披着头发,悄悄离去。 不需要知道他是谁。 也不想再和他有交集。 成年人的世界,露水姻缘,就应该如此。 …… 想到这一切,关雪晴长长叹息,老天爷太爱玩弄她了,青梅竹马走入绝境,露水姻缘竟成亲戚。 妈呀! 真的太让人社死了! 就这时,手机响起,她爬起来去看手机。 是厨房那头打了电话过来,她接通。 徒弟陈迟在喊:“师父,时间差不多了。出来开工了!” “来了!” 关雪晴收拾情绪,去洗了洗脸,换上大厨制服,戴上雪白的厨师帽,罩上防飞溅透明口罩,转身出门,去了前院的厨房重地。 一进去,两个徒弟,加帮厨,以及另外几个大厨和她打起了招呼。 她去看了一眼今天特别预定的菜品,和他们说了说上菜的顺序,就开始忙碌今晚上的高端菜品。 那一桌食材就得好几万,配上上好的特制酒品,一桌至少十几万。 这样的席面,一个月能来好几桌,全是预定的。 主要是那些特色菜,需要她亲自下厨,她没有教过任何人制作的秘诀——让食材提鲜的法子,全是母亲传下来的。 母亲说了,这是他们家私房菜的特色,不可以外传。 所以,重要的特色菜,全得由她亲自操刀。 前前后后忙了有一个多小时,等她做完,包间那边的服务员说:“小老板,客人想见见大厨,说您做的味道太好吃了……您见吗?” 关雪晴在水龙头下洗着手:“这里的规矩是厨师不见客。” 服务员又说:“小老板,客人砸了十万小费。” 来这里吃的全是有钱的主。 “不见!” 她不缺钱。 脱下厨师制服,摘下帽子,她走到风景宜人的园子里去歇一歇。 不知怎么的,这几天,她在厨房待久了有点不适。 感觉有点恶心,想吐,反胃的厉害。 憋了又憋,她终于忍不住了,干呕了几下。 “吐出这样,该不会是怀孕了吧!小姑娘,你还好吗?” 有个女食客过来,拍拍她的肩。 关雪晴猛地打了一个激灵: 怀孕? 不会吧! 她本能地捂了捂肚子: 没这么倒霉吧! 那天是没用套,但是,她有吃事后药,怎么可能会怀孕? 第7章 晚上好,我的露水小情人 关雪晴缓缓直起腰,转身对女食客道了一句: “没事,就是胃不舒服。” 她转身准备出去,就近找家药店,买盒测孕棒。 心里则在碎碎念: 老天爷啊,你可千万千万别开我玩笑。 快走几步,绕过假山,再走过一道连廊,不远处有个精巧的莲池,池中长满了碧绿的莲叶,开着几朵漂亮的粉色睡莲。 那是出菜馆必经之路。 池边设有几间顶级的包间。 此刻,廊台前池堤边站着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正在吞云吐雾。 园中特制的路灯泛着昏黄的光晕。 男人周身被烟气包裹其中,一双深不可测的眸子,一抬眸放出了耀眼的精光,那张凉薄的唇,此刻正噙着一抹懒懒的痞笑。 在眸光对视上时,男人抬脚踩在栏杆上,一手夹烟,一手冲她作了一个打枪的姿势。 然后,笑意更深了,又狠狠抽了一口,吐出一团诡异的青烟。 那调调,真的是又野又痞——又撩人。 关雪晴瞧在眼,整个人都麻了。 她急忙转头,心脏突突突狂跳不止: 这家伙盯着自己看多久了? 刚刚食客的话,他应该没听到吧,毕竟隔着一段路。 本想出去的,眼见得那家伙居然绕过小池,冲自己走了过来…… 关雪晴心头一紧,立刻转身往后院去,进拱门后,将那张“非营业区,食客免进”的警示牌放在路正中央。 进门后,她合上园门,直奔小楼,噔噔噔上楼,进到房间,飞快锁门,以杜绝和他再次碰面的可能。 不是怕他。 就是觉得和一个陌生男人有那种关系,有点尴尬。 一夜情,又没感情,实在没必要纠缠不清。 * 韩朔无视那张警示牌,还是跟了进去,借着朦胧的路灯,来到小楼下,望着楼上亮起的灯光。 他抱胸翘首而望。 那晚上那么疯,那么虎,那么投入,今天竟形同陌路,溜得就像脱钩的鱼。 小姑娘后悔了? 都不想看到他! 真真是没想到啊,有朝一日,自己居然在女人堆里不吃香了——这种提起裤子不认人的把戏,竟被他给撞上了。 且,自己成了受害者。 他眨着眼,感慨一笑,觉得实在是不可思议! 老古话不是说:一夜夫妻百日恩吗。 她倒好,睡完跑,重逢继续跑,这么怕被缠上? 一根烟抽完,他又抽了一根,心里有种骚动在蠢蠢欲动,脑子里想的是:要不要上楼打个招呼,被这样无视的滋味,真他妈——不爽到了极点。 好吧! 主要是——她真的很好用。 如果有可能……或者可以再干几架…… 他,竟有点馋她! 呃,自己有这个心思,会不会被三哥打死? 闭了闭眼,韩朔勾着唇角,觉得自己的想法:就像脱缰的野兽,再难掌控。 * 楼上,关雪晴洗完头沐完浴、吹干头发出来,整个人香香的,刚刚的那点不适感彻底了消失了。 所以,呕吐可能就是油烟味太重了。 她细看镜中的自己:长发,无袖睡裙,肌肤赛玉,五官如画,脸型纤秀,身姿似柳。 美吗? 美的。 不是那种倾国倾城的大美女。 那是一种精致的、空灵的、干净的、冷静的美。 世间浮华色,与我不相关。 美的极特别。 很多人觉得,她很适合当“金丝雀”,因为太过精致,不该忙碌于厨房。 江怀景的朋友们也一致认为:她这样一个漂亮的姑娘,实在不该天天围着灶台转,连江怀景也不希望她当厨子。 去年的时候,江怀景在京城拯救他家的分公司,很希望她放下工作去那边陪他。 她不愿意。 江怀景很生气,不明白她为什么喜欢干伺候人的活。 他很大男子主义,总希望她围着他转。 …… 这会儿,她看着自己的脸,想的是:一个月前,韩朔和自己睡,是不是也是被这张脸诱惑了? 她心头乱糟糟的,披着睡袍出来,想欣赏一下月色下的小院景色,落地玻璃门一开,忽发现阳台的摇摇椅上多了一个黑糊糊的人影。 椅子因为晃动发出几丝轻微的吱呀声。 阴影中,一个懒懒的声音,带着几丝戏谑地味道,传了过来: “晚上好,我的露水小情人!” “啊!” 关雪晴吓得险些摔倒,退了几步才稳住步子,而那个人立刻从摇摇椅上下来,高大的身形将她笼罩在角落: “你胆子不是很大吗?怎么吓成这样?” 打火机吧嗒亮起。 微弱的火苗照亮一角昏暗,韩朔一下看清了她脸上的紧张之色,不觉坏坏一笑: “我瞧你这模样,怎么越看越作贼心虚啊!怎么,你偷我东西了,怕我向你要?” 关雪晴确定,自己遇上了一个无赖。 她马上定了定心神,站稳,四顾罢,惊疑问道: “你……怎么上来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爬上来的!不高,助跳一下就能上来!” 韩朔的语气,可稀松平常了。 关雪晴头疼啊:“……” 这家伙的体能也太强了吧! 呃! 好吧! 他就是很强! 她深切地领教过。 “不请自入,你觉得好吗?” 关雪晴无法苟同他这种做法,语气透出了些许不快。 “这是阳台!我又没进你房间!你也没立警示牌说:这阳台不能坐。我上来坐坐,看看这满园风景怎么了?” 那语气可理直气壮了。 关雪晴被堵得一噎,暗暗磨牙:试问,哪个街溜子会爬上人家二楼阳台来闲坐? “你还真是厚脸皮,把擅闯民宅说得这么清新脱俗!” 关雪晴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那可不,我一向厚脸皮!老师教的,脸皮厚点好办事。我奶还和我说过:脸皮厚,才能哄得了女人,娶得了老婆!我觉得太对了!” 说话间,打火机熄灭,他在黑暗中又逼近了几分。 关雪晴闻到了男人身上那浓浓的烟味,不觉挥了挥手,“别靠近我,臭死了,全是烟味……” “有吗?” 韩朔低头闻自己身上,还真有,狗鼻子: “要不,借你的浴室洗个澡,去去味?” “休想!” 她断然拒绝,指着楼下: “你赶紧下去。别让我舅舅瞧见了。到时解释不清!” “要是我不呢!” 他又逼近一步。 男人身上一股滚烫的气息在侵袭过来,一双铁臂,将她锁在墙和他的胸膛之间,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到再无退路。 关雪晴皱眉,想推,可他已压过来了。 “那天晚上那么热情,今天却要拒人于千里之外,关——雪——晴,是吧!!” 他咬着她的名字,语带诱惑地落下一句,嗓音好似也跟着柔了几分: “今晚上要不要再睡一个?” 第8章 她有主,还看不上他。 靠! 这狗男人,难不成睡上瘾了? “不了,谢谢!” 关雪晴干脆利落地当场拒绝。 韩朔睇她,不愿就此善罢甘休:“那天晚上为什么能睡……” “别再提那天晚上,已经过去了!” 她无比清醒地打断,一脸正色地表明自己的态度: “大家都是成年人,韩朔,睡一次不代表什么,之前不知道你是中华舅舅的弟弟,现在知道了,我觉得,我和你之间,还是保持合乎人伦道德的距离比较好……” 如果说:那一晚的她,热烈得就像一团熊熊燃烧的焰火。 那么,此刻的她,冷静地就像一潭幽深的冰水,让人亲近不得。 两个极端。 却是两种不一样的韵味。 韩朔静静地听完,再次打亮打火机,借着火苗,直勾勾盯视她,看到了她眼底的拒绝,不似那天晚上。 那晚的她,不管是眼底,还是肢体语言,都表现着一个意思:我对你很感兴趣,我要睡你。 现在的她,对他没有想法,有的只有抗拒,还有防备。 想念了一个月,再见竟是这种待遇? 唉! 他自嘲地扯了扯唇角,收回双手,作投降状往后退了两步: “懂了,那晚上,你是在报复渣男。现在,你和他是和好了,想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 韩朔哼笑一声,又退了两步,站在光影中间,一半阴暗一半明亮,他的表情很诡异: “我就是你的玩具对吧!” 这句话,不知怎么,好像透出了几丝阴冷的讥诮。 关雪晴面色一幽:“你说是就是吧!” 韩朔漆眸一沉,立刻恢复满不在乎之色,笑意变得诡谲:“没事,你玩了我,我也玩了你!扯平!” 说完,但见他单手撑到栏杆上,竟直接从二楼一跃而下。 这行为,令关雪晴暗暗一惊,怕他出事,连忙上前查看,却见他已稳稳落地,身手无比矫健,一般人可没这种能力。 楼高足有三米,一个不慎,就有可能骨折。 他却如履平地。 肯定练过。 落地后,他双手插袋地往前面的营业区走去。 没再回头。 那道挺拔如松的身形,走起路来竟有几分男模的气质。 而那决绝的背影表明: 他有很强的边界感。 以后,她和他之间,应该可以做到互不打扰吧! 关雪晴暗暗嘘了一口气,感觉刚刚洗干净的背上又渗出了一层细汗。 她退回房间,锁上门,为了防止那人去而复返,还把单人沙发挪过来,将落地玻璃门给堵上了。 关灯上床,她裹着薄被,闭上眼,脑海里反复出现的竟是那天晚上的翻云覆雨,自己的身体,被他弯成各种姿势…… 应是个海王! 那天,他身边跟着那么多人,对他毕恭毕敬的,难道是个混黑社会的? 哎呀! 想那么多干嘛? 他是什么身份,关她屁事。 * 楼下,韩朔回到私房菜馆的营业区,来到那边临湖的包间走廊上。 今天,有人在这里点了一桌席面,而他就是他们接待的贵客。 京城来的贵客。 他将在这里投资,成了这边权贵眼里人人巴结的对象。 就在刚刚,他吃了那小姑娘做的几道菜——真是不错,饶是他吃过那么多饭局,也被鲜到了。 却在过道上遇上了老爷子派来的助理。 那人上前恭恭敬敬鞠了一躬:“六少,老爷子请您回京相个亲。” 韩朔嗤了一声,把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满嘴不爽地叫道: “相亲相亲相亲,我他妈是种马吗?明家那母马发情期到了,非得找人去干是不是?给我滚!” 一拳直接砸了过去。 那人捂着脸嗷嗷惨叫。 一句废话都不敢说,跑了。 不远处,关中华看到这一幕,嗤笑着走上去,看着他甩了甩手,松了松手指关节,一脸淡寡地坐到廊前的小椅上。 关中华想了想问道: “这是谁招惹你了,满肚子火气没地方发泄?直接干到无辜人身上了?” “有些人就得打一顿才不敢随便跑我面前来蹦达!妈的,简直阴魂不散。” 韩朔轻轻啐了一口,语气当中透出几丝不耐烦。 关中华摇头,坐到他身边的小椅上:“刚跑哪去了?” “调戏小野猫。结果小野猫翻脸不认人,抓了我一把!” 韩朔仰着头,长长吁气,望着满天星空,语气流露出几丝只有他自己才懂的丧。 “不该啊,这边的猫全是雪晴养的,很温驯的!” 关中华疑惑四望,附近就有两只小猫在玩,一团白一团黑,又乖又可爱: “真伤到了?” 韩朔忽笑了笑,懒得解释,望着这景色宜人的小园子,不再多想,只问: “今晚我睡哪?” “你不是有在市区订酒店吗?” “喝了酒,懒得动!给我安排个住处。” “那你到书房凑和一晚吧!书房有小床。”关中华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韩朔指了指东北边:“那边有小楼,楼上有客房吧,我瞧见有工作人员在出没!” “还剩一间,堆着杂物。其他都住满了。” “明天你让人收拾一下,以后我住那边!” 他满口自来熟。 关中华失笑:“你不回京,真打算赖我这了?” 韩朔摸着下巴,笑眯眯,整个人显得蔫坏蔫坏的:“我打算在这边找个老婆,回去气死他们!” 关中华嗤了一声: “省省吧,不找个有能力的,你娶回去保管会被咱爸、你妈活活折磨死……劝你善良,别招惹普通人家的好女孩……” 这话,令他顿时沉默,脸上的笑容也收了,自嘲一声:“你说,娶个老婆不是自己想要的,组建一个家没半点温度,有意思吗?” “没意思。” 关中华中肯下结论: “结婚在咱家,就是为了强强联手,拿捏权柄,巩固家族利益。所以我不结。老爷子拿捏不了我!如果你想争宁家的当家权,乖乖联姻吧,别无选择……” 韩朔翻了一个白眼,闷了一会儿,落下一句: “你说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滋味?” “会想念,会挂念,会做梦做到娶她,会爱她所有,会护她平安。” 关中华信口道来。 韩朔的脑海,忽闪现了关雪晴那热烈如火的笑靥。 可惜了,她有主,还看不上他。 第9章 关雪晴,你是不是出轨了? 江怀景起了一个大早,开着车子先去了一家蛋糕房,再去花房买花,然后往私房菜馆而去。 昨天,因为关雪晴那么一通闹,他的情绪一直提不起来。 虽然嘴上说不哄她,可是,昨天她闹的脾气有点大,那种势要和她决裂的表情,让他心里隐隐有点不踏实。 发小们本来是想跑去外头蹦迪的,但江怀景没啥兴致,就此不欢而散。 临走,发小姚谦同他说了一句: “我们哥几个可是从小和你,还有雪晴玩到大的。雪晴看着温吞,实际是个有主见的。你别不当一回事,该哄的时候还是得哄!雪晴长得好,从来不缺追求者……” 江怀景却觉得他在杞人忧天:“想多了吧你!雪晴就只爱我一个,其他人,有我长得帅,有我有钱,有我有能力?吃过山珍海味,谁还吃得下粗茶淡饭?” 姚谦被呛得好生无奈:“你也别太自信了。人是会变的。” 江怀景满口坚信:“就凭关雪晴那个轴脾气,全天下所有人背叛我,她也不会!” 姚谦见他如此自信,没辙,不劝,走了。 只是,当江怀景回到自己卧室,却发现所有关于雪晴的物件全被收走了。 有好几张台照,相框都被拆了,所有合照都被一撕为二,被收拾在一个纸袋子里头,情侣杯什么的都被砸碎了,全成了垃圾。 江怀景看着这些,那是又惊又怒,本来就一团糟的心情,越发火冒三丈。 吵架归吵架,她这一次闹得也太过分了。 以前吵架,隔一晚她就气消了,会主动和他发微信,但是这半年,他们冷战的时间越来越长。 他是真的忙,也是觉得她脾气越来越大。 再加上奶奶说过一句话:“不能太惯着老婆,男人就得有男人的脾气。什么事都听老婆的话,那是孬种!” 所以,他有时会故意晾她一晾。 但昨晚上,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关雪晴嫁给别人了,穿着一身红艳艳的唐装,笑靥如花,奔向一个看不清脸孔的男人。 他是吓醒的,觉得自己疯了,怎么会做这种梦——关雪晴和他是生死都拆不散的感情,从小到大的情分,谁都插不进来。 但心慌却是事实。 害怕失去,也是事实。 坐在床上,他想了想,这大半年,他们关系太不稳定,主要是自己和她的关系,一直不清不楚的,她心里很介意,可是他一直在忙…… 老晾着是不太好,就怕那丫头多思多想。 也罢! 那就去哄哄她吧! 早上七点半,江怀景将车子停到了晴天私房菜馆的停车位上,下车时看到进货的车在等着卸货。 边上围了好几个人,杨叔带的头。 江怀景都认得,笑着挥挥手,“早,杨叔,你们小老板在吗?” “早,江少,今天不知怎么的,小老板还没起呢!” 杨叔接了一句,转头细看小老板的男人:白衬衣、浅休闲宽脚裤,三七分发型,笑容明亮,形象干净。 帅是真帅。 是那种撞到眼底,眼前为之一亮的帅。 难怪小老板会那样死心踏地,每次见江怀景,就会蹦蹦跳跳,开心得像个孩子。 笑得像花一样。 江怀景进去,一手拎着一份小蛋糕,一手执一束红玫瑰,唇角带笑: 之前没给她过生日,今天给她补上。 他熟门熟路穿过前面的营业区,进到后院。 那边东边是一幢小楼,西边两间临池的平房,是关中华的书房和卧室。 进到后院时,他远远看到有一道陌生的身影钻进了书房,关中华正在和他说话。 他没去找关中华,怕挨骂。 关中华很看不上他,总觉得他亏待了他的宝贝外甥女,平常时候,他都是尽量避着走。 噔噔噔,他跑上小楼,正要敲门,门开,漂漂亮亮的媳妇穿得清清爽爽地正要出来。 江怀景扬着笑容,“雪晴,蛋糕,特别订制的,是你喜欢的口味,还有你喜欢的……” 没等说完,面前漂亮的女孩,俏脸赫然一变,伸手就将他的蛋糕给拍飞了,紧跟着一声冷笑声,尖锐刺耳的响了起来: “江怀景,我们都分手了,你还跑来做什么?” 蛋糕应声落地,透明盖里面,好好的形状立刻塌成一坨。 灿烂的笑容,瞬间僵在江怀景脸上。 他的好脾气一下子就被打散了,恼怒令他冷下了脸,寒起了眸: “关雪晴,你到底在发什么疯?我都已经拉下脸来哄你了,你还要怎样?懂不懂什么叫见好就收?” “难道你还想让我跪下来求你吗?我到底做错什么了?要在你面前卑躬屈膝,一味讨你欢喜?” 连嗓音也拔高好几分贝。 那自以为是的嘴脸,还真是让关雪晴看着恶心到想吐。 乍一看是来哄人的,实际上呢,他可一点也不觉得自己做错了。 对,这个人心里只会觉得是她在无理取闹。 而他之所以过来,就是想息事宁人,而不是意识到他犯了错。“门在那里,谁都不会拦着你。” 关雪晴素来是温和可亲的,可今天的她目光冷厉,态度强硬,完全没有妥协的意思。 “从今往后,请你不要擅自闯进晴天私房菜馆的后院。分手了,就应该断一个干干净净!” 江怀景见她完全不知道顺坡下驴,心头的烦躁火焰,那是越烧越旺,嗓音拉得更响了: “你到底要闹到什么地部?” “分手分手分手,真分手,哭死的是你。” “我还不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吗?你不就是想和我领证,想举行婚礼,想和我上床吗?成,今天,我什么都满足你……” “拿上你的身份证你的户口本,走,我们马上就去民政厅,等一下回老宅,和家里爸妈聊一聊婚期,晚上,我们直接做真夫妻……” 说话间,他绕过她,往她房间闯进去:“你去换件正式一点的衣裳,我去找身份证和户口本……快点啊!” 对于她的房间,他无比熟悉,这些证件,就放在床头柜里头,她也知道。 关雪晴气得想打人,追了进去,怒叫: “你给我滚出去,谁要和你领证,谁要和你举行婚礼,谁要和你上床……滚出去……马上滚出去!” 她使出全力,将人推出去,与此同时,一阵说不出来的恶心漫上心头。 面对这张越来越令她厌恶的嘴脸,她再也忍不住,连忙往卫生间冲了进去,对着马桶就一阵干呕。 昨晚上她都没吃什么,胃口空空,哪有什么东西能吐出来。 “你……怎么了?怎么吐成这样? 江怀景跟过去,看着她这异样的反应,眉心紧锁: 这光景像什么? 孕吐? 他心头一惊,背上无端就漫上一阵凉意,盯着她脱口就质问了一句: “关雪晴,你是不是出轨了?” 第10章 吵架,韩朔暴打江怀景 关雪晴平复了一下翻滚的反胃感,站起,闭了闭眼,冷笑反讥: “出轨?请问,我们是领证的关系,还是实质上的男女关系?你以什么身份来质问我是不是出轨了?” 江怀景突然哑口无言。 一直以为,他都以关雪晴的男人自居,可实际上呢? “就算我们没领证,没夫妻之实,你在所有人眼里,就是我老婆。我就是有资格问你……到底是不是……” 江怀景一反平常时的温润,展现了其少见的强硬,以及霸道。 关雪晴以比他更响亮的嗓音怼了回来: “法律上——你不是。” 她打开水龙头,用哗哗的流水洗了一下脸,水珠溅得满脸都是,转身时,素来充满爱意的眼神,冰冷刺骨,不带半分温情: “我吐,只是因为见到你就觉得恶心极了……源头是你。” “江怀景,你自己好好去照照镜子吧,看一看你现在这副嘴脸有多滑稽,多丑陋:不要以为我关雪晴这辈子,没了你就会活不下去。” “就算我年少时恋爱脑,对你爱得死去活来,但现在我早就不是孩子了。” “昨天我和你说的话,不是玩笑。” “现在,请你立刻,马上,滚出我的家去,再也不要来打扰我的生活!” “滚!” 那种强硬的口气,竟是前所未有的决绝。 面对如此陌生的关雪晴,江怀景看着心头直发怵。 他震惊啊: 那个温柔、善解人意的心爱姑娘去哪了? 为什么现在的关雪晴,会变得这般歇斯底里?如此的不可理喻? “不滚是不是?” 关雪晴根本就推不动他,虽然他是个文质彬彬的男人,但和她一比,不管是身形,还是力量上,他肯定要远胜于她。 当他想要用他的男性力量和她对峙着,她根本无计可施。 于是她想饶过他,想去叫人来,结果却被这个混蛋拉过去压在门板上,气得浑身发抖地直叫: “你没完没了是不是?我都说要和你结婚了,你想要的我都给你,为什么你还要如此的面目可憎?” “你的温柔呢?你的娴慧呢?你的体贴呢?你的大度呢?” “这半年,你为了和我置气,已经变得面目全非,我都快不认得你了!” “我的老婆,从来不是这样的?你把我那个善解人意的老婆弄哪去了?” 他的语气,是如此的失望。 大概是吵的次数多了,他厌了,烦了,现在的他,只希望她能变回那个对他千依百顺的好姑娘: 处处让人省心,又事事为他着想,相处起来没半分不快。 那样的她,他一想到就浑身舒坦。 现在这个疯丫头,实在让他受不了! 关雪晴气笑: 竟还有脸指责她变了? 她很想要给他一个耳光,可是她的身体,被他牢牢控制着,只能厉叫一声: “放开我!” “不放。你给我冷静下来、乖一点、不闹了行不行……这样吧,我们现在就去把证领了……你的心结就在这事上,我知道的……” 江怀景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温和下来,希望可以将她哄住,就怕他们吵得太凶,会把关中华引过来。 “你有病,江怀景,要我说多少遍。我和你已经分手了!” 她吼得惊天动地。 房门敞得直直的。 楼梯上,关中华在走上来,听到了这句话,步子一顿,面色一沉: 这对小夫妻,怎么又吵起来了? 他加快步子往上去。 其身后,韩朔跟着,黑眸一深: 她,分了?没和好? 两个人三两步上楼,关中华看门开着,敲了敲门,喊了一声:“雪晴,小江来了是吗?有话好好说,小两口别一见面就吵架,会伤感情的!” 他现在对这孩子没啥想法,就希望他们过得和和美美的。 门内。 “舅舅,救……唔……” 关雪晴连忙急呼,却被江怀景捂住了嘴巴,她只能发出唔唔唔的挣扎声。 关中华发现房内没了声音,正想着要不要进去,现在外甥女大了,他一般不会来她房间。 身后韩朔耳尖的听到了,面色一凝,沉声直叫: “关雪晴在呼救。” 他直接一闪而入,往洗手间方向冲过去,却见一个面相俊美的年轻男人,将关雪晴按在门板上,还用手死死捂住了她的嘴,不让她发出声音。 关雪晴被他捂着面色都泛红了,双手不断地推搡着,人却被男人禁锢得死死的。 韩朔顿时面色一沉,飞身过去,一把揪住那人的衣领,一拳头直接砸了过去。 江怀景回过头时,还没看清来人是谁,就被砸懵了,眼前金星乱飞。 疼痛令他本能地松开关雪晴,紧跟着他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给拎了出来,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人已经被反扣死死按在了地上。 “啊!” 江怀景嘴里发出一记惨叫。 无他,第二拳直接打在了他的侧脸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老六,别打,怎么回事?” 关中华跟进来看到这光景,连忙喝住——他太知道这小子的拳头有多硬了,就怕他把江怀景打残了。 韩朔很听话,立刻打住,只是面上一片寒光,杀气腾腾的。 那神情,让人不寒而栗。 关中华瞄了一眼:都说韩朔平常看着痞痞的,邪的让人发怵。一旦他狠起来,会让人望而生畏。 以前没见过他这面,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还真是。 关中华拍拍他的手臂:“松开他。”然后走向洗间,看向面色惨白的关雪晴: “雪晴,你说,你俩怎么又闹上了?” 感觉这一次这两小只闹得比任何一次都要严重,作为娘家人,她必须问个清楚。 关雪晴走上前,深吸一口气,看着倒在地上疼到有点回不神的江怀景,一点也不同情他,只冷冷道: “我和他已经分了。” 江怀景听得这话,忍着被摔裂的疼痛爬起来,扶着腰,先看了一眼那个打了自己的陌生男人——气质阳刚、眉目英气、威势逼人一男人,从来没见过。 他不知道他是谁,转而看向满面严厉的关中华: “舅舅,你别听雪晴胡说,我们只是闹了点不愉快!她在使小性子,这半年,她脾气越来越坏,遇上一点破事,就把分手挂嘴边……” 啧,都到这个份上了,他居然还将责任归到她身上? 第11章 我们没睡过 “舅舅,我和江怀景从来没领过证。一个月前,我已在微信上通知他分手;昨天,我当着他的面,再次宣布分手。现在,我当着您的面,第三次宣告:我和他,彻底结束了……” 那冷硬如铁的态度,让江怀景猛地一愣,身子不自觉地颤了颤,气极了: 她真是疯了! 还要闹,怎么就这么不知分寸? 连没领证的事都敢拿出来说! 关中华一听,顿时勃然大怒。 他怒的是什么呢? 整整三年,自家外甥女竟然无名无分地给江家当媳妇。 “没领证,你就认了江家媳妇这个身份?关雪晴,你办的这叫什么事?舅舅要被你活活气死了……” 他气得直拍大腿,恨意直冲头顶,看向江怀景的眼神凶得像要活撕了他。 “对不起,舅舅。三年前,事出有因,骗了您。后来一直没补办结婚证,也不敢对您老实交代……就这么拖着拖着,拖到现在,已经不用再办了。” 她说这话时,语气酸涩,满是自苦。 眼角的余光,竟瞥见那个叫“韩朔”的男人朝自己看了一眼,眸中似有精光一闪而过。 关中华听得气急败坏,几步上前,一把揪住江怀景的衣襟,像老鹰捉小鸡似的把人往外拖: “不要脸的狗东西,给我滚出去!能把雪晴气得要分手,一定是你干了对不起她的事。从今往后,你再也不许踏进我关家的菜馆!滚!” 人已被拖了出去。 江怀景踉踉跄跄,几次险些被绊倒,心里叫苦不迭,嘴里还在不停解释: “舅舅,不是这样的,您听我说,是雪晴最近越来越斤斤计较……她现在……” “我呸!我家雪晴斤斤计较?斤斤计较的人会无名无份跟你三年?滚!” 脾气暴躁的男人把他拖进楼梯间,穿过园子,一直拉到前院的营业区,最后直接一脚踹出了菜馆大门。 这一路上,关中华对着所有员工高声叫道: “都听好了:小老板和这狗东西没领过证,今天已经彻底分手。以后他要是再敢上门,直接报警赶出去!” 素来温文尔雅的江少爷,生平第一次,被人打得落荒而逃。 * 小楼上。 韩朔逼近那个情绪还没平复下来的小姑娘,细细打量她——那曲线丰盈的胸部线条,正上下起伏得厉害。 他先是四处打量这间简单素净的卧房,继而故意调侃: “哟,原来还是个恋爱脑?没领证就上赶着当人家媳妇?法律上不是,实质也不是。哎,你到底图那男人什么?” 关雪晴瞪向这个幸灾乐祸的狗东西,怎么这么讨厌。 “图他那张脸是吧?长得白白净净的,你喜欢小白脸?” 韩朔抱着胸,歪着头,啧啧了好几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 “要你管!你也给我滚出去!” 关雪晴磨着牙,指着门口闷声叫道。 韩朔却把笑容扬得更灿烂了:“那天找我,果然是为了报复他……眼光不错,我可比他强多了。” 那厚颜无耻的语气,把关雪晴气得直翻白眼,后悔那晚招惹他了。 “出去出去出去!” 真是一个比一个烦。 她把人推出去,用力甩上了门,室内终于清净了。 刚才那一通闹,让她有些虚脱。 她靠着门板蹲下身,闭着眼,努力平复乱成一锅粥的情绪。 虽然说不爱了,可被这么一闹,心脏处还是漫上来了疼痛——毕竟喜欢了那么多年。感情这种东西,不是说今天抽离了,今天就能彻底没感觉的。 过往的一切,全刻在记忆里。 那些受过的伤害,需要时间一点一点去养护,一寸一寸去抚平。 不知过了多久。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关中华隔着门板问:“小晴,你没事吧……开门,跟舅舅说一说,你和那狗东西到底是怎么回事?” 关雪晴知道,都闹成这样了,舅舅免不了要来问。 她只好打开门,低着头,闷声道: “舅舅,对不起,一直把您蒙在鼓里……” 关中华走进来,坐到她的化妆椅上,敲了敲化妆桌,语气严厉:“废话少说,前因后果,给我说清楚!” 于是,关雪晴把三年前的实情细细说了一遍,最后才道: “当时,我以为我和他一定能长长久久做夫妻,只是没想到,两个人的关系竟是一年不如一年……” “这三年,他可以为了陪奶奶,把我丢在国内一整年;也可以为了工作跑去京城一年;更可以为了赵绫月把我晾在一边;还可以为了面子,在他的朋友面前、奶奶面前,使唤我,PUA我……” “如今我终于想通了,这样一个不把我当回事的男人,不要也罢。” “什么爱情,什么婚姻,都去他妈的滚蛋。” “其实,人活在世上,可以没有爱情,也可以没有婚姻。只要精神世界足够丰满充盈,一个人也能活得潇潇洒洒……” “所以,分手不是我一时冲动,而是我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关中华静静地听完,生气归生气,但同时,又感到欣慰。 能说出这么一番话,足以证明,这孩子真的长大了,不再把爱情那玩意儿当回事了。 他站起来,伸手轻轻拍了拍孩子削瘦的肩膀:“嗯,祝贺你觉醒了。以前种种,就当嫖了他三年,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话,还真是——好有安慰人的力量。 想想是自己嫖了江怀景,气势上就是她赢了。 关雪晴那刚刚还低沉的情绪,顿时被打散,莫名有些哭笑不得。最后却只能闷声接上一句: “我们没睡过。” 关中华张了张嘴,一脸的不可思议:“什么?那小子看着人模人样的,竟然不是男人?” 关雪晴顿时扶额想笑了:“舅舅,您的脑回路还真是……” 都不知道拿什么词来形容了。 韩朔就在门外靠着墙站着,也想笑,又怕被屋里的女孩听见,只能抿唇忍着,结果憋出一脸古怪的笑容。 “这样最好。以后咱找一个更好的,气死他——那姓江的,除了长得俊了点,其他方面,我根本瞧不上。” 关中华的语气少见地狂妄。 要知道,江氏在江城那是数一数二的有钱人家,江怀景更是本地天纵之姿的太子爷。一旦他们分手的事传开,所有人都会觉得是她配不上他…… 但,都分手了,管他呢! 这时,韩朔探出半个头,笑得露出一口白牙:“对,世上好男人多的是。外甥女放心,你的婚事包在我身上,小舅舅一定给你找个才貌双全的。” 关雪晴眼皮突突直跳: 一夜情对象,要给她介绍对象? 第12章 早早孕 “对,你小舅舅认得的青年才俊可多了,随便找找都比那姓江的强!” 关中华竟如此推崇这个姓韩的? 他,究竟是什么来头呀? 关雪晴心生好奇,但没问。 关中华又安慰了她几句,转而和韩朔下了楼。 等回到书房,韩朔一身不正经地靠坐在沙发上,笑意懒散地问道: “要不要我找人揍到他爹妈都不认得?” 关中华想了想,摇了摇头:“算了,就是一对小年青谈了一场不伦不类的恋爱。既然他俩没实质性关系,雪晴虽然因他们的关系,吃了一些苦,但撞了南墙,才能看破一些真相。也没必要再和江家结梁子……” 他喝着茶:“你被老爷子解除职务,跑来这边玩,没必要树敌!” 韩朔干脆躺在沙发上:“行,听你的!” “就是我得尽快找几个颜值和能力都能扛的小伙子,和雪晴相相亲啊,哪天我没了,她要是无依无靠,我会死不瞑目的……” 关中华闷头喝茶。 韩朔瞄了他一眼,这个干舅舅是真疼这个干外甥女啊! “行啊,我帮你从京圈搞个足球队过来,让她选……” 他满嘴都是不正经。 但是,他的确做得到。 围着他的同龄人,全是有头有脸的京圈少爷。 关中华却摇头:“算了吧,刚刚我那么一说,全是为了安慰雪晴。“ 他轻一叹:“你圈子里的那些条件太好,家规太重,我可不想雪晴嫁到那种顶富家族当生产工具。得家庭成员简单的……雪晴处不来那种弯弯绕绕的……” 韩朔不知为什么,有点烦躁,忽坐起,走出门去,却看到那个小姑娘穿了外出的衣裳,戴着鸭舌帽,捂着口罩,身姿绰约地往停车场那边而去…… 但那鬼鬼祟祟的样子,感觉像是要去做贼。 * 江怀景没在菜馆多待半刻,被轰出来后就驾车走了。 一路之上,他捂着受伤的脸,越想越来气。 没领证,没举行婚礼,怎么了,补上不就行了,闹到不可开交,有意思吗?伤了和气,这往后头,还怎么把日子过下去? 今天把事做得这么决绝,过几天有得她后悔。 “嘶!” 正好红绿灯,他停下车,一怒之下,怒打方向盘,扯到被打疼的地方——脑海闪过那个打自己的人脸,好面生,是谁,打人竟这么凶? 家里常说,关中华和混道的人走得近。 那家伙应该是个黑社会吧,拳头那么硬。 这时,手机响了。 来电是:母上大人。 他连忙接听,语气烦到不行:“妈!” 母亲急切地问询声传了过来:“刚刚你奶奶打电话同你爸告状,说你和雪晴分了——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昨天,江妈妈和江爸爸临时出公差,都没回家,这边发生了什么事,他们都不知道。 奶奶这是不嫌事大,竟打电话和爸妈说了。 烦! 江怀景气得直扯领带,直着嗓门,没了平常时候的温和:“分什么分,我们肯定是要过一辈子的。她就是在闹脾气……奶奶也真是的,什么事都要告状……” 江妈妈语气严厉:“可奶奶还说,雪晴把留在你那的东西都给搬走了,这问题就大了,赶紧说,你到底哪惹她了?” 江怀景憋着几乎要咆哮而出的怒火,“还能为什么,就是因为我和她一直没领证,又没举行婚礼,她生气了!” 江妈妈吃惊,嗓音拉高:“什么叫没领结婚证?你给我说清楚!” 江怀景只能将车往边上停下,将三年前的事说了,还把刚刚他跑去菜馆,想同关雪晴领证被拒,还挨打的事,也说了。 语气还特委屈。 江妈妈气得倒吸寒气:“你还挨了关中华的打,完了完了,你这老婆要跑了……” 江怀景依旧老神在在:“跑不了。冷处理就行!” 江妈妈恨恨直叫:“你脑子进水了,还想冷处理……真是要气死我了。等着,我马上回国,马上准备聘礼,马上去下聘,而且,一切礼数我们要往大的排场里去做,必须把欠雪晴的礼节全给补齐……” “这个儿媳妇,你可不能给我折腾没了…… 江怀景觉得母亲有点紧张过头,但一想到关中华那态度,他心下是有点慌,马上应道: “好好好,您发我一个清单,我马上去筹备聘礼!” * 另一头,关雪晴去了医院,挂了妇科,说明自己的月经已经推迟有半个月。 医生让验尿,再做B超。 验了血,她去等做B超,排的人有点多。 半小时候,手机上提示,验尿结果出来了。 点开一看: 早早孕! 面对这三个字,她感觉晴天打了一个霹雳下来,直接将她电得外焦里嫩。 她摘了帽子,烦躁地扒了扒头发。 真是要疯了! 为什么呀? 都吃了事后药,还能中招? 那狗男人的种子活力就那么强的吗? 连药都杀不死,拼了命地给她搞出人命来? 做完B超,结果还没出来,关雪晴回诊室和医生对话。 医生一看单子,笑看这个漂亮的女孩: “关雪晴,恭喜你,怀孕了,六周大小,你是未婚还是已婚,需要建档吗?” “不要!” 关雪晴无比冷静地吐出两字,很慎重地下了一个决定: “我想打胎!” 女医生听着轻一叹,又在电脑上调B超的检查结果,看到了一行字,想说却没说: “得预约。如果你找我做,周五下午可以预约做流产手术!” 关雪晴眼神坚定,没半点迟疑:“那就周五下午吧!” 一个意外而已。 它根本不应该存在! 四天后,她一定要拿掉它! “行,那就给你预约了。到时要带上家人一起过来。做手术,需要家属签字。” 医生在电脑上操作了一番。 “好。” 从医院出来,关雪晴的情绪非常糟糕,她将自己的检查资料全都扔进了垃圾箱,跑得飞快。 坐到车上,她大口大口地喘气: 手捂着小腹,无法想像,这里正在孕育一个陌生男人的孩子。 一夜疯狂,竟种下如此恶果。 唉,最近她的运气,怎么就这么背呢? 第13章 天之骄子当免费长工 一个小时后,她回到菜馆,进门就看到那个害她怀孕的狗男人,正在菜馆正门口,帮忙卸货,将一箱箱啤酒往推车上装。 虽然他穿的是简单T恤,但是浑身上下却散发着一股子爆棚的荷尔蒙气息。 舅舅关中华正在对数量,两个人有商有量的,而边上有辆送家具的车,也在往里头送东西。 有床,床垫,床头柜,衣柜,连窗帘都有。 且全是大品牌的。 死贵那种。 “哟,小外甥女,回来了!” 不正经的男人看到了她,笑容可掬地挥挥手。 那天晚上,她真的是鬼迷了心窍,才会去招惹他,那种就像社会混混的腔调,是她平常很少见的。 可能是因为他长得体态健美,五官刚硬有型,眉眼间又弥散着一种类似世家弟子才有的矜贵,所以一时被迷惑了。 在对一个男人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做了越界的行为,实在有愧舅舅这么多年对自己的教育。 她不理他,无视他,只将灿烂的笑容献给自家舅舅: “舅舅,你买了新床品新家具放哪呀?” “放你对门的客房,你小舅要在这里住几天。我们刚把杂物间清空……” 关中华看着神情恢复正常的外甥女: “一上午你跑哪去了?” “哦!透透气!” 她蹙眉,有点嫌弃地看韩朔:“他为什么要住我们家?他没工作?不需要养家吗?” 把家具置办得这么高档,感觉这家伙要在这里长住。 隐隐的,她觉得这家伙可能别有所图。 这让她莫名有点不安。 “我单身。目前失业。怎么,小外甥女这么不欢迎我吗?” 韩朔能感觉到,小姑娘完全不想和他再有任何交集,从头到脚都透着排斥的气息。 关雪晴骨碌碌转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 “那家清吧不是你的?” “朋友开的。我从京城来。在这没落脚点。这不,过来借住几天!” 他说得很正经,不像在撒谎。 “留下可以,得干活。忙的时候你得帮忙跑腿!什么活都得玩,干不了就滚,不许来啃我舅舅的老!” 她态度很强硬。 其实,她更想马上将人赶出去,但是,人家是舅舅的弟弟,她不能赶啊,只能想其他法子。 瞧他样,可不像能干苦力的。 她得光明正大把他赶走。 “好啊!只要住菜馆一天,我就当你一天服务员。你想怎么使唤我都行——包括……” 他顿了顿,瞄了一眼正在数货的关中华,无声地说了一句:床上。 关雪晴读懂了,唇一咬,气得上前,直接踩了他一脚。 可用力了。 还重重碾了一下。 这个可恶的狗男人,害她怀孕! 真是好气啊! “啊!” 韩朔疼得惨叫,直甩脚,转圈圈:“小老板,我这是哪得罪你了,你要这样欺负我!” 关中华转头看。 关雪晴跑得飞快。 韩朔则抱着脚丫子,嘴里直叫:“臭丫头,心眼比针还小,还不按常理出牌。” “雪晴的脾气可是出了名的好。你到底怎么得罪她了?我怎么觉得她很不待见你!” 关中华一脸的若有所思,目光在这两个人身上游走,直到关雪晴的身影消失不见。 “你去问她!我怎么知道!” 时值秋天,穿的是拖鞋,韩朔感觉自己的脚丫子要肿了。 这辈子,第一次被一个女人欺负成这样。 真的是——自作孽,不可活。 …… 吃中饭前,韩朔总算是把自己的房间布置好了——客房就在小老板对面。 小小一间,卫生间还很旧。 韩朔让自己的特助阿杜将该换的全换了。 阿杜瞧着房间那么拥挤,怕委屈自家老板——人家在京城的主卧就得有50平,衣帽间得100平,可这小房间,才10平。 “先生,要不,还是给您订五星级酒店吧!您肯定住不惯!” 韩朔挺满意,“又不常住,挺好的!” 阿杜觉得:他家先生的心思,还真是难猜,这次跑来是谈一项几十亿的投资项目的,投完就会回京,怎么就赖到三先生菜馆了呢? 这菜馆这么小? 风景再好,能好过他的大别墅? “你们去推进项目!我在这里打工。挣点小钱!” 韩朔穿上菜馆的工作服。 那是小老板让人送来的,让他下午去干活。 阿杜:“……” 几十亿的项目,让他去推进他不去,要来这里打零工? 先生这是图啥呀? …… 而接下去的三天,韩朔非常肯定自己被针对了。 关雪晴绝对是记仇的。 只要她不在厨房烧菜,看到韩朔在摸鱼,她就会过来喊: “韩朔,9号桌,收拾去!” “韩朔,8号房,拖一下地去!” “韩朔,走廊上有客人吐了,去扫一下,抹干净。” “韩朔,厨房垃圾满了,马上去清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韩朔,卫生间水管爆了,赶紧去修!” “韩朔……” 韩朔还真的很听话,笑得痞痞地,嘴里却答应得特别爽快: “来了,小老板!马上收拾。” “好的,小老板!马上去拖!” “扔完了,小老板!垃圾袋都套好了。” “修好了,小老板,还有什么要干的吗?” 小老板指派什么活,韩朔无不应从。 都把关中华都给看傻眼了。 真的,绝对是目瞪口呆啊! 韩朔啊,家中学历最高的天之骄子,22岁就博士毕业的神童,八年间,为韩朔创造了惊人价值的经商奇才…… 被家里老爷子逼婚、暂时卸任副总职位、跑来江城度假的宁家最年轻的领导者,居然在一个小小的菜馆里头,被一个小姑娘指挥着,跑东跑西,当一个免费长工。 要知道这么多年以来,几乎没有人驱使得动他,谁的账,他都不卖,脾气倔到让宁家那个老固执头疼,却能放下身段,在这里任劳任怨…… 关中华忍不住将人给拉到书房,怪怪地问: “你在发什么疯?” “干活?” “这是你该干的活吗?” “不该!” “那你干得这么起劲干嘛?” 他那双手指,随随便便签个名字,就是几亿几十亿的大单子,现在在做这种最底层的工作。 图啥呀? “那你去叫停那个想尽办法折腾我的小老板啊!我要不干,她保管把我轰出去!” 韩朔还一脸委屈。 关中华简直怀疑人生:“老六,你是停职,不是破产。江城最豪华的酒店,你能买几十个,你还缺地方住,为什么非要赖我家不走,心甘情愿被呼来唤去?” 韩朔手上拿着抹布,一本正经道:“我得了亲情饥渴症,想在你这里蹭点兄弟情,只能被奴役了……” 关中华才不信,这只不相信爱情、不相信婚姻、不在乎亲情的商场独狼,会把他这个兄弟那么当回事。 这家伙做事,只要装乖卖巧,保管不会有好事发生。 “你到底在算计什么?” 关中华一脸警惕。 韩朔笑眯眯,“我正在体验另一种人生。不用脑子,只费体力,把自己当机器的牛马人生。嗯,放空大脑,当个不用思考的二傻子,也是别有滋味的。” 关中华的唇角狠狠抽了抽: 这话听着,的确挺像二傻子的。 …… 周四晚上。 关雪晴烧完最后一道菜,受不了,厨房的油烟味,令她再也忍不住,直接从厨房重地跑出来,跑进了最近的洗手间。 迎面和关中华撞上了。 关中华想说什么,可她跑得飞快,吓了他一大跳,只能跟了过去,却在门外头听到她在里头大吐特吐。 关中华隐隐觉得不对劲: 这画面,他太眼熟了。 很多年前,他就见到姐姐关禾玉吐成这样,还险些栽在卫生间内。 一拍脑袋瓜子,他不顾一切冲了进去,恨恨直叫: “关雪晴,你不是说你没和那混蛋睡吗?怎么就怀孕了呢?” 第14章 怀孕一事,东窗事发 关雪晴头疼啊,这几天左忍右忍,憋着那股想吐的冲动,瞒得好辛苦的,就怕被舅舅发现端倪,结果啊,居然还是被发现了。 等到吐得差不多,用凉水洗了一把脸,扯了一片面巾擦干脸,抬眼时,她看到镜子里的自己,面色竟像白纸一样,惨白得好像随时会晕过去。 刚吃的东西,全吐了,这会儿,她完全是有气无力的: “对不起,舅舅,我不该瞒你的。但我不想让你担心……” 她靠着洗手台,转过了身,感觉头有点晕,难受得厉害。 “唉,你这孩子啊,既然都和那混蛋睡了,为什么骗舅舅说,你俩没睡过?是怕我寻他麻烦吗?” 关中华语气沉重: 这孩子和她妈妈一个样,都心软,宁愿自己伤心,也不想让别人难过: “既然怀上孩子了,那就不分了,我去把那浑小子找来,让他给你认错,写保证书,以后一家三口好好把日子过下去。” “你妈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给你一个完整的家。” 关中华捞出手机,就拨了一下电话出去,关雪晴刚想说什么,见舅舅冲着手机已喊了出去: “姓江的,你给我……” “舅舅,不要!” 她将手机抢过来,挂断了。 关中华不高兴:“为什么不和他说?他是孩子的爸爸,必须让他对你负责。” 关雪晴心虚,一脸尴尬:“孩子——不是江怀景的……” 关中华的脑筋一下转不动了,光头圆脸,表情好一会儿呆滞:“什么——意思?你……早就劈腿了?” 这词,还真是刺耳。 “什么叫劈腿,我这叫成年女性的正常娱乐,只是娱乐过头,药都没能把外来物种给灭了。” 前面半句还驳得振振有词,后半句,她露出了苦笑,表情显得很不好意思。 关中华明白了,也被逗笑了:“对,咱那叫成年人的减压体验……” 说罢又一叹:“你这丫头,平常看你乖乖的,怎么疯起来竟也这么疯的?” 见外头有女食客要来上洗手间,他连忙扶上关雪晴出来,不去厨房,而是直接回了后院,进到小亭坐着。 关中华去取了一瓶水来,看着关雪晴喝了一口,整个人终于平复了才问: “那你准备怎么做?生还是不生?” “我已经约了明天下午的流产手术!” 关雪晴平静一笑: “我没有一个完整的家,我的孩子,我不想让他经历和我一样的人生。这是最好的选择。” “那个男人……你不通知?” 关中华迟疑地问到。 “不认得。也没留联系方式。再说了,实在没必要为了一个不该存在的孩子,去和一个陌生人建立那样一种亲密关系。” 关雪晴显得无比的沉着,冷静: “相爱的两个人都未见得能把日子过好,何况是两个没任何交集的人。处理掉,对我对他对孩子都好……” 这种认知是相当清醒的。 父母如果没做好准备,就不能将孩子带到这世上。 那种说“孩子是无辜的”的话,打掉是一种不负责任的行为,其本身就很不负责任。 新生命的出生,是一种很沉重的责任。 在它还没成为一个完整的生命体之前,必须谨慎选择留还是流。 如果条件不允许,心理没准备好,流掉也是一种负责。 “好,不管你做什么选择,我都尊重你!” 关中华送关雪晴回房间休息。 出来时,他到前头收银处坐镇,整个人却在发呆。 就连韩朔走到他面前挥手,他都没注意。 “喂,你这是被谁吸走了魂魄?” 关中华恹恹的,抬了抬眼:“老六,能帮我一个忙吗?” “说啊!” “走,去书房!” 他找人坐镇收钱,自己勾着韩朔的肩,回后院书房。 一路之上,他都长嘘短叹。 韩朔问到底什么事,他也不说。 等进了书房,坐到沙发上,关中华冲韩朔勾了勾手:“有烟不?来一根……” 这会儿,他心里实在烦躁的厉害。 “不来,你不要命了!好好养生!我也不抽,有事就说事,没事我还得去收拾餐余垃圾呢……” 韩朔坐在办公椅上滚着滑轮,双手插在身上的白色围裙上,那打扮,绝对是他前三十年没有过的造型。 “帮我去查一下人。大约一个月前,雪晴去过你那间清吧,遇上过一个男人。你去把他找出来……” 刚刚关中华问了细节,雪晴只说在清吧认得的,长得还不错,其他没说。 至于时间,他猜的。 因为一个月前生日那天,雪晴夜不归宿过,其他时间,她天天在家。 重点,那天,雪晴和江怀景闹崩了。 雪晴自己说的。 韩朔目光一闪,“怎么,你认为她在外头乱搞?” “不是认为,是她怀孕了。我得搞搞清楚,她到底是自愿的,还是在外头受欺负了!” 关中华皱眉:“要是受欺负了,我一定搞死那家伙!我的外甥女,我必须护着!” 韩朔面色陡然一沉,刚刚还邪里邪气的小表情,一下变得很严肃,椅轮陡然刹住,心脏倏地发紧,嘴里立刻迸出一句: “你说什么,关雪晴……怀孕了?” 第15章 韩朔问关雪晴:你怀孕了? “嗯!我还以为是江怀景的呢!结果是个不知名男人的!” 关中华轻轻一叹,实在没料到那孩子也会瞎搞。 可他不好凶啊! 雪晴是个乖孩子,会做出出格的事,一定是受了刺激。 作为长辈,他很心疼她。 “不知名!” 韩朔咬着这三个字,滋味难辨。 围裙兜里的手攥得紧紧的,唇角莫名动了动,眼神一下变得古怪,想不到自己会被冠上这么一个词。 “所以,她现在是想打胎?” 如果真想找人负责,应该是直接过来找他这个正主,而不是关中华来找自己,想找那个不知名的一夜情对象。 “嗯,她从小生活在单亲家庭,不想让自己的孩子经历同样的生活。也不想找那男人负责。只好把这个意外处理掉了!” 关中华掐着眉心,轻轻一叹,最后恨恨骂了一句: “说来说去,全得怪那个江怀景。当初要是正正经经领了证,办了婚礼,怀了娃,现在就不会出这种意外……奶奶的,我真想跑去揍他一顿……” 远在公司办公的某人,因为这句话,连打好几个喷嚏,背上一阵阵发凉。 韩朔去小冰箱拿了一瓶冰水喝,闷了一会儿,才道: “知道了!” 一口喝干,他面色如常地走了出去:“我去前头帮忙!” “哎,我让你查的事,你给我记心上!马上查!刻不容缓!我现在恨不得把那混蛋的子孙根给打折了……” 韩朔头皮一僵:“……” 本能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裤档,想的是,要被三哥发现自己就是那混蛋,会挨几拳? 从书房出来,韩朔没有去前院,而是径直上了东小楼,来到了关雪晴的房门前,举手想敲门,却没有落下。 靠着门板,韩朔抹了一把脸: 她根本不想让他知道,所以,他上赶着干什么? 韩朔啊韩朔,你又不相信感情,又不相信婚姻,你能带给她什么? 她要打掉,那是最好的选择。 一场意外的产物,她不喜欢,你也没这个心理准备,有必须因为它,乱了自己的人生规划? 韩朔思忖良久,还是敲响了那道门。 可惜的是:关雪晴早睡了,且睡得很沉,并没有听到敲门声。 一觉睡到天亮,她洗了脸下楼,却看到到韩朔抱胸斜倚于门口。 她吓了一跳,拍拍胸口直叫道: “大清早的……你杵在这里干嘛,吓人一大跳!” 韩朔面色很深很沉,一扫之前看到的痞子气,身上突然就多了几分锐利,一种说不出来的压迫感,迎面袭来。 她瞄过去时,看得心头一惊。 “你有什么要同我说吗?” 男人开出口来,带着几分宿醉的暗哑,口气中还夹着几分淡淡的酒气。 这是喝了不少酒导致的。 关雪晴好似听出了弦外之音,眼皮突突乱跳起来,心里碎碎念,舅舅不会是和他说了吧…… “我和你有什么好说的?你让开,我要去晨练……” 这男人,那么大块头,门板似的,挡在通道里,她根本过不去。 韩朔却一把抓住她细细的手腕,将人拉进了房间,带上门时,将人稳稳控制在了角落。 紧跟着一记惊雷头顶炸响,又沉又响: “三哥说,你怀孕了!” 第16章 “是,我怀孕了!” 关雪晴头皮一麻,身子一僵,转身就想拉开门走人。 可他抢先一步,一把将门按住。 门纹丝不动。 关雪晴闭了闭眼,心里又急又烦,暗暗怨起舅舅来——嘴也太快了。 “回答我,是不是怀孕了?” 男人在身后加重语气,再次发问。 这是恼了? 恼她不小心? “是。我怀孕了!” 关雪晴冷着声音承认了! 房内呈现一阵沉默。 他的呼吸,似乎变重了。 “决定了?” 没有明说,但彼此心知肚明。 “嗯。” “什么时候做手术?” “下午一点半。” “转过头来看着我。我不想对着你脑门说话。” 韩朔声音骤发冷,冷得她后背一凉。 关雪晴深吸一口气,转过来,对上那张严肃到近乎冷硬的脸。他抿了抿唇,目光与她交汇了几秒,才又开口:“有没有可能……我们……” “没可能。” 关雪晴拒绝得干脆利落,眼神更是没有一丝动摇。 韩朔闭上了嘴,唇角动了动,最终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 在京城,他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多少人想睡他,想怀他的种,想当他的正牌太太。 唯独她,对他半点想法都没有。 他这个宁家六少,在她眼里,不过是个寻开心的玩具罢了。 她怎么可能会愿意跟一个玩具扯上什么关系? 呵,想不到吧,有朝一日,他韩朔也有被人瞧不上眼的时候。 这叫什么? 天道好轮回。 一报还一报。 “知道了。下午我陪你去。” 韩朔语气平静,没有强求。 可关雪晴还是坚定地拒绝了:“不用,舅舅会陪我。你去了会很奇怪,我不想让舅舅知道我们这种见不得光的关系。” 她一脸认真,用葱白的手指点了点他的胸口:“记住了,不许跟舅舅说。舅舅会被我们气死的。” “气什么死?我很差吗?你就这么看不上我?” 韩朔逼进一步,语气里透出明显的不爽,目光缩成针尖,死死盯着她:“你要真看不上,那晚为什么要来勾引我?” 他把“勾引”两个字咬得极重。 关雪晴被逼得咽了口口水:“那晚是那晚,现在你是中华舅舅的弟弟。我们这叫……乱……” 最后一个字,她没吐出来。 但意思,韩朔懂。 随即一声嗤笑,他当即反驳:“第一,你妈和我哥不是亲兄妹,只是关阿姨领养的;第二,我和你妈更没血缘关系。国内法律写得清清楚楚:三代以内没有血缘关系的男女,就能领证结婚。” 这话一出,关雪晴惊得眼睛都直了,本能地大叫:“你发什么疯……我才不要嫁给你!” 她狠狠把人推开,拉开门就跑了出去。 韩朔沉默片刻,翻了个白眼,低声自语了一句: “对啊,你在发什么疯?结什么婚?想了一晚上,就琢磨出这么个馊主意?” …… 上午,关雪晴在厨房里忙个不停:检查卫生、检查食材新鲜度、检查备菜情况、检查安全隐患。 这些事,她每天都亲力亲为。 中午有一桌席面需要她亲自操刀,所以从十点开始,她就再没出过厨房。 等忙完,人已经有些虚脱。 怀孕让她容易累。 之前医生嘱咐,普通流产手术可以少量进食,可她已经累得完全没有胃口。 她没有约无痛人流,因为她对麻醉有点过敏。 而韩朔,一上午都在留意她。 准确地说,他已经默默关注她好几天了。 一个小姑娘家家的,菜做得确实好吃,色香味形俱全,但拼也是真的拼。 晴天私房菜的特色菜,全得由她掌勺。 饥饿营销让生意非常红火,可这种天天坐镇后厨的节奏,极其消耗体力。 她每天颠锅、翻炒,被油烟熏着,已经这样坚持了两年。 跟同龄人比起来,她绝对是个既能吃苦、又有投资眼光的能干姑娘。 关键是她的学历: 不是技校厨师出身,而是正儿八经的大学四年,学的是酒店管理,同时兼修了会计学,在校成绩优异。 本来她可以有一个更好的前程,可她偏偏回来接手了这家私房菜。 晴天私房菜创立已有三十年,是关中华母亲的产业,后来由关禾玉和关中华一起扩大,成了本地有名的老字号。 规模不大,但以环境清幽着称,以菜品独特闻名,口碑一直很好。 之前韩朔问过关中华:“为什么一直守着这么一家老店?” 关中华的回答是:“这是我妈留下的,玉禾发扬光大的。没太多复杂的人际关系,靠实打实的厨艺和服务立足餐饮业,我挺喜欢的,舍不得关。而雪晴是从小在这里长大的,比我更有感情。” 比起那些娇滴滴的名门大小姐,关雪晴是个很有头脑、也很有动手能力的小老板。这两年私房菜的菜品一直在翻新,全是她苦心钻研出来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中午十二点,关雪晴回房换下厨师制服,穿上日常衣服,背上包,跑下楼时,又撞见了韩朔。 他摘了围裙,穿着黑衬衣、黑西裤,头发也梳过,整个人的气场一下子全上来了。 像一个久居人上的高位者。 眼神锋利得让人不敢直视。 斜靠在廊柱前的样子,有种迷惑人心的魅力。 “你又来干嘛?” 她压低声音,无奈地问。 韩朔扬了扬手里的车钥匙——那是关中华舅舅的:“我陪你去医院。走吧,开三哥的车。” 关中华的车宽敞些。 “不用。” “必须去。” 韩朔语气坚定地落下三个字:“回头要是被三哥知道那混蛋是我,事后我什么都不作为,他非把我打死不可。你想破坏我们的兄弟情分?” 他说着眯了眯眼,气势一下子变得极其危险。 这罪名有点大了。 关雪晴张了张嘴,没法再反驳,只提出要求:“那你等会儿不许露出马脚。” 韩朔点头:“知道。” * 医院。下午一点半。 关雪晴挂了号,直接去门诊手术室找医生。 在接待室,医生看着陪她来的两个大男人,严肃地问:“你们谁是孩子的爸爸?” 关雪晴怕闹出什么意外,连忙接话:“他们是我舅舅,陪我来做手术的。” 医生虽然疑惑为什么是舅舅作陪,倒也没多问,只是推了推眼镜,一脸谨慎地说: “有件事我得跟你们说明一下。 “B超单上显示孕妇患有子宫腺肌症。虽然是轻度的,但这个病会让病人不容易怀孕。这次做人流,刮宫会加重病情,术后病人可能再也怀不上孩子。所以你们一定要想清楚,这个后果你们承不承担得起。” 原本懒懒靠在墙边的韩朔,闻言立刻站直了,上前一步沉声问道:“什么叫子宫腺肌症?” 医生想了想,解释道:“你可以理解为:子宫内膜长错了地方,长到了子宫的肌肉层里面。” 顿了顿,她又想到一个更通俗的说法: “正常的子宫像一个厚气球,最里面一层是内膜,中间一层是肌肉,最外面是包膜。 “腺肌症就是:本该长在内膜层的内膜组织,钻进了中间的肌肉层里,在肌肉里生根、生长。 “女生得这个病,每个月来月经的时候,肌肉里的异位内膜也跟着出血,但血排不出去,堵在肌肉里,最后导致痛经。 “由于肌肉层里的病灶会改变子宫内环境,就像土壤里混了很多碎石,受精卵很难扎根,就算着床了也容易流产。 “但眼下孕妇的检查结果很健康,就此把胎打掉,非常可惜。因为从医学角度来说,再次怀孕的几率不会太大。” 这一段话,韩朔一字一句全听了进去,眉头越蹙越紧。 关中华面色异常凝重:“这孩子确实有痛经的症状,但我没想到后果这么严重。能治好吗?” “治不好,只能控制。如果控制不好,只会越来越严重。最糟糕的结果就是摘除子宫。当然,现在孕妇的情况还很乐观。但刮宫术对她将来结婚再怀孕,影响确实很大。” 医生的话,听得人心里发紧。 关雪晴心脏一沉,忍不住问:“医生,那天您怎么没说?” “我是想等你的家里人到了之后再作说明。” 医生认真地解释道,“现在的小姑娘,一个冲动就可能做出错误的选择,最后遗憾终生。有家人在,你们可以好好商量一下。” 医生这个做法,无疑是负责任的。 韩朔听完,立刻上前一把扣住关雪晴的手腕: “走,不做了。回家。” 语气无比坚决。 她想甩开,可他力大如牛,哪里甩得掉。 一直被人拉出医生办公室,她才叫出来:“你给我放手!” “不放。” 韩朔沉声落下两个字,又补了一句:“你没听医生怎么说吗?刮宫会让你不孕。那就生下来。我养得起。” 关雪晴倒吸一口凉气: 这疯子,怎么能喊这么大声?身后舅舅就要听到了。 “你别乱说!快放开我!” 关中华紧跟其后,看着韩朔反应这么大,他觉得气氛有点不对: 老六这个便宜舅舅,才认得雪晴几天,就愿意帮忙养孩子了? 他从来不是个爱多管闲事的人。 等一下…… 他突然想起,昨晚韩朔一个人躲起来喝了不少酒,好像在烦什么事。今天还主动说要陪他们来医院,自请当司机。 难道…… 他的眼神渐渐变得严厉起来。 三个人到了门诊大楼外,关雪晴终于挣脱开,一脸警告地瞪韩朔: 说话别没个把门。 关中华却忽然上前,一把揪住韩朔的衣领,沉声喝道: “臭小子,这几天你行为极度反常。给我说清楚——雪晴的肚子,是不是你弄大的?” 关雪晴吓得直咽口水。 妈呀,这就被舅舅发现了! 第17章 逼领证 她急得心脏都要停了,冲韩朔使眼色。 可他却严肃纠正道:“三哥,正确来说,是你外甥女搞的我……我才是受害者……” 猜测被证实,关中华气极,一拳头就砸了下去。 韩朔不带躲的,鼻血直接就淌了下来,他却痞痞地擦了鼻血,目光幽幽接受着关中华的指控: “韩朔,你他妈不是人。连我外甥女都敢碰!我弄死你!” 第二拳又挥了过去。 却被韩朔的手掌稳稳扣住,甩开了,还翻了一下白眼,一脸的无奈。 “弄死我也没用,弄死我,你外甥女肚子里的孩子就没爹了!还是商量一下解决方案吧……要不这个孩子,让她给我生下来,往后头,我包管将这娘俩养得白白胖胖的……” 韩朔不动声色地建议着。 “想让我外甥女没名没份的跟你?你这坏心肠的老六,想都别想……我的外甥女,是我从小细心娇养长大的,不管是哪个男人,都休想让她受了委屈!除非你娶她。” 关中华冲他吼了一句,双手插腰,一副要和他拼命的模样,凶巴巴的眼珠子一转,忽觉得可行: 对哦,娶了不就行了? “嗯,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他的语锋,立刻来了一个大转折: “走,马上去民政厅,就今天,你俩给我把证领了……从今往后,你就得往死里宠我家姑娘……” 说罢,他一手拽住韩朔,一手扣住关雪晴,往停车场那边走去。 关雪晴当场傻眼: 前一秒还在研究做人流手术,下一秒就要领证,火箭都赶不上这速度。 她连忙打住步子,急叫道:“不行。舅舅,我……我……怎么能嫁给他?” 韩朔瞥了一眼惊慌失措的女孩,暗暗一叹,什么时候,嫁给他,成了一件能吓死人的事了? 这事要发生在别的姑娘身上,肯定开心到飞起来。 “三哥,你家小姑娘瞧不上我,你就别乱牵红线了!” “你给我闭嘴!” 护犊子的关中华朝这个异母弟弟吼了一嗓子,转头时却已软下声线,哄了起来: “怎么不能了,雪晴,韩朔这家伙,你别看他在咱们菜馆时有点没个正形,其实很好的……” 好到但凡是认识他的京圈名媛,都想套住他。 这句,没能说出来,已被打断,话头被关雪晴抢了去: “可他不是舅舅你的弟弟嘛……辈份摆在那呢……不合适,再说了,我和他没感情……” 她努力找理由,想要说服舅舅别撮合他们。 “感情慢慢处,总能磨合好!辈份算个嘚啊,你和我们又没血缘关系……重点是他天生底子好、基因优越,脑子灵光读书拔尖,办事能力更是强得没话说。” 关中华可不是那种老封建,立刻反向推销起这个在外遭人疯抢的弟弟: “你白得一个高智商的孩子,将来为你养老送终,我和你妈在地底下也就安心了……” 关雪晴:“……” 想得还真是够遥远的。 “可是……” “没可是……走了走了,去民政厅,今天必须领证,你不许拒绝。接下去你就好好养胎,往后头,就让这个男人赚钱养你和你孩子……他要敢负你,我就弄死他……” 这边哄完,那边他又转头冲韩朔吼了一句:“听到没有,往后头,你得给我往死里宠……” 可见,膀大腰圆的关中华有多疼爱这个外甥女。 韩朔再次瞅了一眼一脸抗拒的关雪晴:“强扭的瓜不甜。三哥,就算我愿意娶,她不肯嫁,这日子也过不到一起去……” 关中华不得不承认,这也是大实话,转头看老大不情愿的外甥女,愁啊,这要怎么劝呢? “三哥,你让开……” 韩朔将他拉到边上,和关雪晴面对面站着,看到她神情别扭地转开了头,知道她情绪不太好,想了想,建议道: “前面有家咖啡厅,要不我们先聊聊?聊完,你再决定要不要和我领证!” 关雪晴瞧着舅舅那个逼婚的势头,勉为其难点下了头: “成,去坐坐!” 她径直向咖啡厅走去。 韩朔转头指着关中华说:“三哥,你就别跟来了吧!” “有什么是我不能听的?” 关中华就怕他俩合起伙来忽悠自己。 “我们要真领了证成了夫妻,往后头单独相处,三哥总不可能一直往我们中间凑吧……该放手时就放手……” 关中华这才打住了步子。 唉! 这做家长的,真的是一天天操碎了心,还落不着好啊! * 咖啡厅。 韩朔给关雪晴叫了一杯果汁,外加一份香草舒芙蕾,自己则是点了咖啡。 关雪晴惊讶看他:“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舒芙蕾?” 韩朔喝了一口咖啡:“你在京城上大学时,三哥去看你前,和我约了饭,饭后点了甜品,我当时纳闷,三哥怎么爱吃甜食,一问才知是特意为你点的,还给你送去了学校……五星级酒店的限量款……我付的钱。” 是有印象。 想不到那个时候,他们就曾间接接触过。 时已下午两点多,关雪晴一上午不吃,实在饿了,没再说话,吃了几口,喝了半杯果汁,才抬头问: “韩朔,请你说句大实话,你当真想和我去领证吗?” 韩朔一直在打量关雪晴: 漂漂亮亮的小脸,干净水灵;细腻柔软的头发扎着丸子头,肩膀削瘦,胸部线条饱满,腰细如束。 那双手指,不像那些名媛,总做着亮铮铮的漂亮美甲,而是最健康最自然的模样,却葱白似玉,手臂更是白净无瑕。 看着她,他的脑子里会不由自主闪现那一夜的热情画面。 那夜过后,韩朔有好几个晚上,会不由自主回味那场男欢女爱。 曾想过,去把人找出来,但后来被叫回了京城,天天忙,也就把这事耽搁了,没料到这次过来玩,会重逢,而且,他俩的关系正在往一个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听到问,韩朔将那些旖旎画面抛到脑后,坐正,回答道:“之前没想过结婚的事。但是,如果是你的话,我觉得或者可以试一试……” 关雪晴眼底浮现疑惑: “为什么?” 第18章 领证,对他生出好奇 韩朔以食指在额头刮了刮,姿态慵懒中带着几丝邪味,性感的薄唇微微勾起: “要听真话还是假话?” 那调调,明摆着是个陷阱。 关雪晴夹了夹美眸:“当然是真话!” 韩朔的喉节很突出,这一刻,它强烈滚动了一下,随即迸出一句: “真话是:你让我爽到了!” 关雪晴先是一呆,随即双颊沸红,顺手将卡座上一个抱枕给砸了过去。 “韩朔!” 她咬着牙,真想就此遁地消失。 混蛋男人,怎么能这样一本正经说无耻的话的? 韩朔稳稳接住,因为她的羞臊而憋笑,嗯,她害羞的样子,好像还挺可爱的。 “你也不用脸红。男女在一起,这件事和不和谐很重要。还有就是,那天没戴套,是我的责任。所以,我愿意负责。” 说这,他神情跟着一正: “我不能让你担上终生不孕的风险。生下这个孩子,我们一起抚养它长大。顺带好好培养一下感情。” “如果我们努力了,最后还是处不好,到时再离婚。一旦分手,孩子可以归你所有。你若嫌它影响你再婚,我来养也OK!” 关雪晴咬唇,觉得他这几句话,还算靠谱,但细一想,又觉得不太合适: “可我们都不了解彼此,这样结婚是不是太不负责任了?” 韩朔接话道:“婚后慢慢了解。婚姻的本质就是,找个合适的人,共同孕育一个优质的后代。” “另外有一件事,关雪晴,你得考虑一下:三哥的病复发的机率很大,他现在最大的希望是让你有个好归宿。” 他拍拍自己的胸脯:“我是他最信任的人。否则,他不会这样逼你!” 舅舅得的是肺癌。 之前已动过手术。 复发率是很高。 关雪晴想到刚刚舅舅的反应,如果她不同意领证,非要去做手术的话,他肯会担心她将来不孕,无人送终。 反之,不动流产手术,把孩子生下来,也不结婚,孩子却没爸爸,他照样会愁。 生过重疾的人,不能忧思,得让他放宽心。 “好!那我们去领证!马上!” 她站了起来,眼神无比坚定。 舅舅很爱小孩,他因为身体原因,一直不婚,自己要是让他当上舅爷爷,他肯定开心。 他开心,就能多活几年。 她的世界,如今能让她真正在乎的人,也只有舅舅了。 “不后悔?” 韩朔凝视她。 她飒然一笑:“有什么好后悔的,人生在世,体验各种经历,挺好的。最坏就是离婚,没什么大不了的……” 韩朔发现她挺看得开。 可不是,人生就是一场体验。 处得好,多体验几年。处不好,那就换人,继续另一种体验。 一个小时后,当韩朔和关雪晴从民政厅出来时,手上已经拿了一本红本本。 关中华要过来看,笑得嘴巴都要咧到喉咙口了: “真登对,好呀好呀!” 他一手勾着韩朔,一手勾着关雪晴,一再叮嘱着:“往后头,你俩必须给我好好过!” 韩朔瞄了一眼神情复杂的新媳妇,将关中华推开,过去搂住了她: “走了,韩太太,今晚上你睡我房间,咱们得好好培养感情,就从睡一起开始。” 关雪晴一愣,被他勾着走,回眸看到他笑得春风得意,感觉这家伙结这个婚,好像结得很满意。 关中华见这小子直接霸占了自己外甥女,真是又是高兴又是心酸。 “为什么不是你睡我房间?” 关雪晴想将人推开: 这家伙一领证,就开始动手动脚,这是将她视为私有化了。 “你那床,你前男友应该睡过吧!” 韩朔斜眼一笑。 “没有。他没在私房菜馆留宿过!” 关雪晴解释完,蹙眉:“你要有洁癖的话,就该去找个没找过男朋友的。我和江怀景,除了没睡过,其他事都干过……” 韩朔搂得更紧了,低笑,在她耳边私语:“哦,巧了,我也谈过,咱俩算扯平了。重要的是,我们那方面合拍,我满意的很……” 热烘烘的气息拂过,她汗毛根根竖起。 那一夜的记忆,莫名就在脑海里翻涌上来,身子也跟着燥热起来。 唉! 真是没料到啊! 陌生男女,会成夫妻! 来到车边,韩朔殷勤地给关雪晴开了车门,手挡在车门上,等她钻进去后,正要上车,路边一辆陆虎揽胜停了下来,驾驶座玻璃降下,一张年轻脸孔喊了一声: “六少,总算找到你了!有要紧事,夫人找来了,在清吧坐着,非见您不可!” 韩朔目光一缩,低头朝车里的人喊了一声: “我去看看!” 关雪晴点了点头。 韩朔看向关中华:“三哥,晚上我们一起好好吃一顿,回见!” “等你!”关中华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你领证的事,先不要跟那些人说,我怕他们来找雪晴麻烦。”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知道!” 他应道。 关雪晴听着眼皮一跳: 什么意思? 这婚结了,还不能说? 等关中华坐到副驾驶后,她看着韩朔上了那辆高定版的陆虎——这车得有三百万,韩朔身上穿得很普通,但却被人称为六少…… 还有那人嘴里的“夫人”是谁? 关雪晴突然发现,自己对这个男人的一切,完全是一无所知,刚刚好像有点冲动了——全是因为他那句话: 领证是为了让舅舅安心。 能得舅舅信任、推荐的人,人品不会差,智商也不会低,本事也不可能弱—— 但关于他的情况,她肯定还得了解一下。 车上路后,关雪晴问了一句:“舅舅,一直没问,你和韩朔是异母兄弟,年纪怎么差了快二十岁?” “家里那老东西是个老色鬼呗,四五十岁还睡了个年轻小姑娘生的老六,除了老六,还有一个老七,老八,老九今年才十岁。” 关中华语带嘲弄。 关雪晴听着乍舌: 无法想像那是怎么一个老爷子,这么老当益壮,生了一串葫芦娃。 关键是,那得多厚的家底,才能生养这么多? 和赌王有得媲美了。 “舅舅,我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过老爷子啊……他干什么的?” 关中华从后视镜里往后看,笑了笑:“之前没问阿朔这些?” “还没问!” 关雪晴轻轻道: “舅舅看重的人,肯定不差!” 关中华点头:“当然不差,准确来说,他非常厉害的……22岁就双学位博士毕业,是所有兄弟姐妹当中最厉害的一个。我读书的时候可笨了……和他比差远了……” 关雪晴听着惊愕: 22岁双学位博士毕业。 竟是个天才神童。 “他现在从事什么工作?” 对于这个男人,她终于生出了几分强烈的好奇。 第19章 下聘 手机在这个时候响起。关雪晴拿起来一看,是江妈妈苏珊打来的。 她皱了皱秀致的眉心。江妈妈待她一向极好,像亲生女儿一样,不接实在说不过去。犹豫了一下,她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喂,苏阿姨。” 以前她都是叫“妈妈”的。既然已经分手,这个称呼自然不能再用了。 电话那头的苏珊一听,心里就“咯噔”了一下,连忙柔声唤道: “雪晴,怎么不叫妈妈了?跟怀景闹别扭,连带着跟我也生分了?” 苏珊的声音温柔,带着江南女子特有的婉约。 “苏阿姨,江怀景应该跟您说了吧,我和他已经分手了。” 关雪晴直接撂出了这句话。 苏珊闻言,立刻温声打断她: “分什么手?你就是我苏珊认准的儿媳妇,以后不许再说这种糊涂话。” “苏阿姨,我……” “电话里说不清楚。你在哪儿?我已经到你私房菜馆了。有什么矛盾,咱们今天碰个头,一次性说开。” 关雪晴听得头疼。 江妈妈怎么亲自过来了。 真是没完没了了。 “我和舅舅在回来的路上。” “好,那等你们到了再聊。路上注意安全。” 苏珊温声叮嘱完,挂了电话。 关中华全听见了,冷哼一声:“江家怎么还有脸上门来!等着,一会儿我非羞死他们不可……” 话里满是护犊之情。 关雪晴目光复杂,想到从小到大江妈妈对自己的照顾,她暗暗叹了口气。 江妈妈苏珊,真的是一个很好的婆婆。 可惜啊,她和江怀景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红本本,默默塞进包里。 二十分钟后。 车抵达晴天私房菜馆。 远远的,关雪晴就看见江妈妈站在门前等着。 江怀景也来了。 白衬衫配浅西裤,还系着领带,头发刻意做了个三七分的碎盖头,既青春又正式。 他守在边上,来回踱着步,一看见车子停下就迎了上来,脸上挂着温柔似水的笑容。 那双凤眼,看上去无比深情。 呵! 现在殷勤有什么用。 关雪晴在心里冷冷哼了一声。 江妈妈也跟了上来。 江怀景正要给关雪晴开车门,苏珊一把将他挤到旁边,满脸嫌弃。可一转脸对着关雪晴,却堆出温和的笑容: “晴宝,回来了!” 她又朝驾驶座望了一眼,挥挥手: “亲家舅舅,对不住啊,我是带怀景来赔罪的,也是来下聘的……” 关雪晴眼皮直跳: 下聘? 她下了车,手立刻被苏珊牵住,轻轻抚了几下:“走,我们进去聊。我看晴宝脸色不太好……外头日头晒,进去凉快些……” 关中华走上来,把陪笑的江怀景挤开,又从苏珊手中拉过关雪晴,态度强硬地大声说: “不用了。江夫人,我们家雪晴虽然没爹没妈,但还有我这个舅舅养着,不缺吃不缺喝,也不稀罕什么江城江家少夫人的名头。既然之前说了分手,往后就不用再往来了。” 他冷哼一声,用自己的身体将两人隔开: “三年假结婚,你们江家还真对得起我们家孩子!苏珊,我姐在天上看着呢——最好的姐妹,就这么欺负她的心肝宝贝?这么糟践人,我们关家实在高攀不起。” “以后请你们江家别再上门来膈应人。你们脸皮厚,我还看着恶心!” 话说得决绝。他拉着关雪晴就走。 江妈妈在江城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往常来这边,关中华和她说话总客客气气的,“亲家母长”“亲家母短”地叫着。今天竟这样不留情面,完全是翻脸不认人的架势。 江怀景知道,赔罪要有赔罪的姿态。 可他一向心高气傲惯了,什么时候低过头? 今天怀着一腔诚心过来,被这么一怼,他心下气到不行。 这一次,关雪晴的架子端得也太大了。 都过去好几天了。 他已经被他妈狠狠削了一顿。 而他妈,那么一个女强人,今天亲自登门,带着儿子低声下气,她居然还不知道见好就收,真是越来越过分了。 苏珊当然也觉得难堪。但是谁让儿子不争气呢?把儿媳妇惹得动了真怒,她总得低一低头。 她没有拂袖而去,而是碎步跟了上来,陪笑劝着: “亲家舅舅,你别生气。这三年,晴宝确实受委屈了。我也是直到前几天才知道,三年前怀景和雪晴的结婚证是假的。” “今天我是特意来下聘的。两个孩子从小相亲相爱,如今不能说散就散……” “你看,这些都是我们江家的诚意。都好了那么多年,这婚事不能黄。要不今天咱们就把日子定下来吧?” 踏进菜馆大堂,映入关中华眼帘的,是一摞摞礼盒,整整齐齐码在托盘上,每个礼盒上都贴着大红的喜字。 好几拨送聘礼的人,就守在边上。 关雪晴惊讶极了,上前细细看了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份聘礼极为贵重: 礼金:一千二百八十八万,本票一张。 首饰:老坑玻璃种帝王绿翡翠手镯一只;百年老铺“老天宝”纯金龙凤镯四对;梵克雅宝定制钻石项链一条。 海味八式:日本吉品鲍、关东海参、顶级花胶公肚等,均采用上品。 三牲酒水:轩尼诗李察干邑两对,武夷山母树大红袍两罐。椰子、精肘、线面、四京果等,皆按古制备齐。 礼饼与意头:广式“莲香楼”手作绫酥四盒;百年字号龙凤喜饼八对;并备莲藕、添丁姜、发财芋、五谷丰登等吉物全套。 传家之礼:清中期和田白玉如意一柄。 全礼共三十六品,将菜馆大堂摆得满满当当,一看就豪气冲天。 这样的下聘之礼,旁人看了定要倒吸一口气,叫一声: “乖乖,这也太豪横了。” 关雪晴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壮观的聘礼,心头莫名发酸。 足足三年了。之前,她一直在盼望江家能正式到关家来推进婚事。 可这三年,江家事情不断,谁都没心思办婚礼。 其实,后来她渐渐明白了——江家对这门婚事,并不是很满意。 不管是老太太,还是江爸爸,他们都觉得江怀景可以娶到更好的。 虽然她名下也有一家知名的老字号,也值点钱,可比起江家,那是小巫见大巫,完全不值一提。 想不到如今都分手了,江家竟来下聘了,还这么隆重——而且来得如此突然。 关中华看着却冷冷一笑,眼底全是讥诮: “搞这么兴师动众,这是想逼我们雪晴非嫁不可?” “晚了。既然已经分手,就不可能再复合。” “杨叔,把这些东西一件件全丢出去。我们关家和江家,从今往后,再无瓜葛。” 这几句话说得何等决绝。 杨叔听老板一声令下,立刻招呼人: “来,搬东西!” 苏珊真没料到,自己已经给足了面子和诚意,把聘礼办得这样体面,关中华竟看都不看一眼,直接扫地出门。 她的笑容顿时挂不住了。 今天的排场,可是她不顾婆婆和丈夫反对,花了几天时间准备的——她坚持己见才争取来的,竟被这样驳回,让她颜面何存? 江怀景当场就怒了。 他无法忍受关家这样给母亲难堪,冲上前怒声叫道: “雪晴,今天我和我妈已经礼数做尽、脸面给足。我劝你见好就收,别不识抬举。” 这句话说得何等自以为是。 生生把关雪晴气笑了。 第20章 相亲 这哪是来赔罪的,分明就是来施舍的。 她如果不接受,就成了——不识抬举。 关雪晴告诉自己: 不气。 不与烂人争闲气。 她走上前,无视江怀景,只将目光落到苏珊身上,正想说话,却被苏珊急声抢了先: “晴宝,妈妈知道这三年,是我们江家没把你照顾好。” “怀景嘴笨,刚刚这话说得很不合适,但他爱你之心,天地可鉴。我不是来逼你的,就是盼你们好好的,也给江家一个补偿你的机会……” 苏珊到底是个做事圆滑的商人,还是讲道理的,也想替儿子把话圆回来。 却被关雪晴脆生生打断:“不了。珊姨,你们回吧。不是我摆脸色,而是我意已决。我和江怀景,不可能了。” 这句话说得无比干脆。 她顿了一下,又道: “今天江叔叔没来,足以证实我之前的猜想——江家无意结这门亲。” 苏珊连忙道:“你爸爸不是不来,是……” “珊姨,我不在乎了。以后,您好好珍重。” 说罢,她懒得再听,转过身,看都不看江怀景一眼,撂下一句:“杨叔,往后,晴天私房菜,不接江少的单子。” “好的,小老板。” 杨叔应下。 江怀景气得浑身直哆嗦: 她怎么能一而再、再而三地这样羞辱他? “关雪晴,你给我站住!你到底要我怎么哄你,才肯不作了?凡事都得有个底线!” 他气急败坏地冲上去,却被关中华一把拎住,猛地推了出去: “滚!” 这一推,直接把那个说话带刺的混蛋摔在了地上,头撞到桌角,鲜血四溅。 苏珊就这么一个儿子。 看到儿子伤成这样,她立刻尖叫着扑过去:“儿子,你没事吧……关中华,再怎么生气,也不能这么伤害孩子啊……你这样就太过分了!” “我过分?难道他不过分吗?如果他再敢说雪晴‘作’,我他妈见一次打一次!滚不滚?” 关中华把拳头捏得咯咯作响,那张日常笑眯眯的脸,一下子就变得凶神恶煞: “再不走,老子连你这个当妈的一起揍。养不教,母之过……” 江怀景见势头不对,连忙扶着母亲退了出去。 而关雪晴根本就没停下步子,完全不管他们死活。 江怀景是失望的。 无比无比的失望。 他和妈妈的诚意已经做到位了,她还要摆着臭架子,故意甩脸子,把姿态摆得这么高。 很好。 错过了这一次,以后,她休想再让他来哄她。 看着那些自己精心准备的聘礼,他只觉得自己这口气受得够够的。 这一趟,他来后悔了。 * 另一头,清吧的办公室。 韩朔一进去,就看到自己的母亲韩娉芳正抱胸站在那里,无比挑剔地打量着这里的装修。 他妈虽然已经五十岁了,可那身段、那皮相,活脱脱像个三十来岁的美妇。 不管是衣着还是皮肤,都充满了胶原蛋白。 这些年,为了保养这张脸,她下尽了血本。 如果世上有永葆青春的药,她一定千方百计去弄来。 “韩娉芳,你怎么跑来了?” “我就想来看看,你是不是在这里藏了个小狐狸精。老爷子一撤了你的职,你就跑来这边一待就是这么多天。” 韩娉芳瞅着自己这个出类拔萃的儿子: 如松如柏的身段,英气不凡的五官,傲人的气势——什么都是拔尖的,就是那脾气,能把人活活气死。 她走上前,绕着儿子转,嗅他身上有没有别的味道。 没有。 除了雪松香,就是烟草味。 这么大个男人了,要是在外养一个两个女大学生,闹出点绯闻来,她倒乐见其成。 偏偏他就是不好色,完全不像宁家那几个爷们。 “你嗅什么嗅?” “看你有没有被谁勾走了魂。” 韩朔皮笑肉不笑:“要被勾住了,您是不是打算拿一张支票帮我把人打发了?” “哪能啊。你爱养只管养。男人生性风流是刻在骨子里的,我不干涉。但是该娶的老婆还是得娶。” 韩娉芳一把扣住儿子的手臂,很认真地教育道: “宝贝儿子,男人最大的医美就是权和钱。作为宁家一份子,你可以可着劲儿地玩,但门面必须得装一装。” 说罢,拉着他就往外走。 “你要带我去哪?” 韩朔不反抗,跟着走,嘴里问道。 “相亲。” 韩娉芳落下两个字。 “老爷子派给我的任务。” 韩朔立刻打住步子,甩开美妈的手:“我不当种马。不耕被深耕过的地。” “知道你爱干净。这次给你挑了一块处女地,好好耕。早点结果,老爷子开心了,你才能拿到更多的好处。” 韩娉芳再次抓住儿子的手。 韩朔知道老妈出手,不达目的肯定不罢休,翻了个白眼,只能去看看。 一行人走了出来,上了一辆黑色的奔驰G63,坐在后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开车的是一个女司机,恭敬地喊了一声“六少”。 韩朔没搭理,靠在那里眯眼养神。 韩娉芳一上车就给不知哪家的贵太太打电话,一路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聊的全是韩朔的婚事。 对方的意思是:这次相不成功,她再给介绍一个。 总之就是要把他给办了。 相亲地点在云澜会所。 韩娉芳把韩朔推进一间茶室,自己到边上去等着。 茶室很安静,点着檀香,流淌着轻音乐。 一个绾着低髻的女生,正在低低地打电话:“晴宝,等着啊,等我相完亲就去找你……我滴个妈呀,宝宝,我看到一个极品帅哥……” 那女生古灵精怪的,挂断电话后,就冲韩朔拍了一张照片。 “删了。” 韩朔上前,不耐烦地落下两个字。 “为什么要删?” 女生是个二十来岁的小姑娘,长得比关雪晴还娇小,很精致,五官也漂亮。看到韩朔,整张脸都亮了: “以后你就是我老公了。你好,我叫明菲凡。宁家六少是吧?我相中你了,我们什么时候去领证?” 韩朔横了她一眼,嗤道:“相中我的女人多得去了。照你这逻辑,我得开后宫,一年365天,一天一个还不带重复的。” “我爸说了,只要我答应嫁给你,他给我一个亿的嫁妆。宁伯伯则会给我5%的集团股份。宁六少,听说你精通买卖,这稳赚不赔的生意,你不想做吗?” 明菲凡托着下巴,美眸亮灿灿的。 韩朔抱胸挑眉:“钱,我自己会赚。” “我爸还说了,会帮你当上家主,让我们的孩子成为全京圈最金贵的孩子。”女生笑眯眯地说,“宁家家主这个身份,如果没有外力帮衬,你坐不上去吧!” 她故意用权去诱惑他。 “权,我会自己夺。” 韩朔依旧不为所动。 那倨傲中带着不屑的眼神,别提多有魅力了,直接就把明菲凡迷倒了。 明菲凡倒也不生气,眼珠子滴溜溜转着:“你不是来相亲的?你是来应付家长的,对吧?” “你说得没错。等一下你就跟家里人说相不中我。回头你要是遇上什么烦恼,我帮你一个忙。” 韩朔看了看腕表:“就坐五分钟。” 明菲凡其实有点不甘心。 这种男人,卖相也太好了,可惜人家相不中自己。 那就卖一个人情给他吧: “成交!” 这爽快的样子,倒让韩朔挺惊讶。 他顿了一下,又提到了刚才没完成的事: “成交前,把我的照片删了。” “啧,真是个小气鬼。删删删!” 明菲凡马上删了照片。 五分钟后,她打了一个电话出去:“妈,宁六少太傲慢了,我可受不了这种不讲道理、拽到天上的男人。” 她比了个OK的手势,笑吟吟地撤了。 走到门口时,又回眸望了一眼,轻一叹: 可惜了,这么有型的男人,没缘分。 韩朔出来时,韩娉芳迎上来劝慰:“相不中还有更好的。过几天你回京,接着相亲。” 他翻了个白眼,没说自己已经结婚。 这事,暂时不能让家里人知道。 在感情没稳固之前,他不想把她牵扯进家族争斗当中。 关雪晴的生活圈子太过简单,肯定不喜欢被大家族束缚、被各种算计的滋味。 第21章 调戏:当然是来和你睡觉的 这天晚上,韩朔并没有回私房菜馆。 韩娉芳拉着他去参加了一个重量级的私人茶会。 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应酬,而是一场就当前商机的各种探讨——有政府人员参加。 喝了点酒,韩朔睡在市区一家五星级酒店。 第二天,他又参加了一个政府组织的商业座谈会议。 来的全是政商界的大人物,会议内容极其无聊,但是,他打算在江城投资。了解政府的发展规划,是他必须做的事。 直到吃完晚饭,快九点了,一天的行程才算结束。 坐到车上,赵叔负责开车,阿杜坐在副驾驶,忽转头问闭目养神的他: “六少,夫人请您明日回京参加纪家的寿宴,您是坐私人直升机回去,还是开车回去?” “不回!送我回私房菜馆!” 韩朔不断捏着眉心。 昨日刚领证,就忙到不着家,也不知自己那个新婚太太心里会怎么想? “是。” 谁给发工资,他就听谁的: “夫人那边怎么回复!” “我会和我妈说的!” “是。” 九点半,韩朔微带醉意从陆虎上下来时,正好对上关中华那凉飕飕的目光。 他满脸不高兴,抱着胸,眯着眼,一副想要揍他的模样。 “你们回酒店吧!” 韩朔挥挥手。 赵叔和阿杜冲三爷关中华鞠了一个躬,驾车离开。 韩朔扯掉领带,解开最上面的两个扣子,被领带束缚住的痞味一下全出来了。 他几步上前一把勾住关中华的肩膀,盯着细看,笑白着牙: “干嘛,一副要吃人的样子?我又哪得罪你了?” “我吃人?我现在都想弄死你!” 关中华揪他耳朵,恨恨叫道:“昨天下午领证,你就跑出去鬼混一天一夜,还喝得满身酒气地回来!老六,你是不是忘了,你现在娶老婆了!有你这样对待新婚妻子的吗?” 一顿又吼了一句:“我他妈还和雪晴对你好一通夸,你倒好,给我拖后腿!找死啊你!” “疼,撒手……昨天是政商茶会,今天是政府商业座谈会。我哪里在鬼混了?那都是正经会议。” 韩朔指天为誓,感觉耳朵都要被扯掉了。 关中华这才松了手:“正经会议也得报备你老婆!” “报备?” 韩朔咬着这两个字,脑子里没法想象,疑惑地问道: “正常饭局,还得报备?” “当然得报备,你娶了人家,难道还以为自己单身,想几点回就几点回?我告诉你,婚姻里头最蠢的事,就是拿‘正常应酬’当借口。” 关中华戳他额头。 韩朔躲开,翻了翻白眼,皱起剑眉:“娶个老婆这么麻烦的吗?家里那老东西什么时候和人报备过?” 关中华气得踢他:“那老东西是正常人吗?你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婚姻,什么叫家?” 韩朔左闪右闪,不让他踢到,乍一看两个人就像在闹着玩:“知道个屁啊,我和你是正常家庭出来的吗。” 所以,对于婚姻,对于家庭生活,他其实一点概念都没有。 对于男女之间怎么相处,他也没啥经验。 “正因为我们不是正常家庭出来的,你才要学习怎么经营婚姻,怎么维护家庭。往后头,事事得以你老婆为重,否则,我弄死你……” 关中华又抡起了拳头,追了上来。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别动不动动拳头,真打,你又打不过我……我老婆呢……回房睡了吗?” 韩朔反过去把人家那只想祸祸她的手抱住,用自己的力气控制着,往大门走。 好在关中华也懒得再计较了: “我让她去休息了!” “哦,那我去找她睡觉!” 这话透着一股子痞痞的坏,惹得关中华直瞪眼,又踢他一脚: “雪晴怀着身孕,你小子可不许胡来……” 韩朔没能躲开,嘶了一声,挑挑不驯的眉:“是是是,知道了,我就找她盖棉被纯睡觉行了吧……” 他挥挥手,穿过大堂往后院走去,来到浸没在夜色里的小楼。 二楼带阳台的房间亮着,泛着清亮的光。 其他几间房间都暗着。 韩朔眯了眯眼,心情变得有点复杂。 对于婚姻有着天然抵触的他,竟就这样领了证。 该如何经营婚姻,他没经验,也没模板可仿照,他的生活里,父母没有婚姻,母亲只父亲众多女人之一,而他也没一个安稳的家。 要怎么和女孩子相处,他还真是不太懂。 就像这一天一夜,他一如既往的忙,空闲的时候才会想起她。 会觉得昨天那样匆忙离开不太合适,可又没联系方式。 这会儿看着那盏温暖的灯,他忽想啊: 往后头,在这人世间,终有一盏灯是为他留的。 莫名的,他对于未来,有了一点说不出来的期待之情。 上了二楼,韩朔吸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服,终于敲响了新婚太太的房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没一会儿,门开,关雪晴一身无袖睡裙,垂着丝缎似的头发,出现在面前。 看到他,她愣了愣,忽记起自己领证了——这个男人是她的新婚丈夫。 但是,这个丈夫却在领证后就失了踪,时隔近三十个小时才回来。 “我——回来了!” 韩朔弯着唇角,发现面前的小女生,娴静又美好,整个人布灵布灵的,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看到了!我还以为你老年痴呆,忘了回来的路。 关雪晴语气凉凉,明显带着讥讽。 韩朔有听出味来,虽自觉理亏,但他不认输,硬接了一句: “我身体条件优秀,一个月前你看过我的报告的!” “也许报告是伪造的呢?” 关雪晴再次反击,脸上还带着得体的微笑。 韩朔则盯着她的肚子瞧,煞有其事地说道:“一晚上让你怀上,吃了药都没把我的种子杀死,身体好不好,你心里有数!” 得! 说不过这个死不要脸的。 关雪晴翻了一个白眼,踢了一脚过去:“耍流氓是不是!” 啧,果然是关中华教出来的,这动作,完全一模一样啊! 韩朔向前逼近一步,一脸正色:“要不要辩证一下:一个月前,到底谁先主动耍流氓的?” 高大的个头欺过来,正经的眼神灼灼逼人。 关雪晴语塞了,懒得吵嘴: “找我干嘛?” “新婚第二夜,你说我找你干嘛?“ 男人将她一步一步逼进了房门,有点痞坏的唇角,再次翘了起来: “当然是——来和你睡觉的!” 一顿,他又脸不红气不喘反问了一句: “怎么,不给睡吗?” 第22章 可惜了,只能看不能吃 第22章 可惜了只能看不能吃 关雪晴被逼到了墙边,心咚咚咚乱跳起来,葱白的手指紧紧拧着裙角,本能地叫了一声: “不行,怀孕前三个月,不可以有夫妻生活……” 她的眼底尽是防备。 这回轮到韩朔怔了怔,而后他勾唇笑了,灯光将他那双英气的眸子照得灿亮灿亮的。 “关雪晴,我不是来求欢的!增进感情的方式,应该不是只有睡觉,还可以是日常陪伴……” 他合上门,见关雪晴咬唇想要躲开,伸出手,一把将人拉过来壁咚在墙上。 “韩朔,你想干什么?” 没穿高跟鞋,这让关雪晴在这个男人面前,显得很娇小。 她仰视着,灵动的黑眸闪着紧张之色。 “我……让你紧张了?” 他伸手挑起她的纤纤下巴,黑眸闪烁着几丝捉弄的意味: “一个月前你不是很生猛吗?小辣妹似的,结果,竟是个乖乖女?” 关雪晴倒不是怕。 就是,这人有身高上的压迫感,再加上一个月前自己喝了酒,所谓酒壮怂人胆,现在,她脑子清醒,对方又陌生,没办法做到像那天晚上那样生猛。 她清了清嗓子,直接拍掉他的手,用手指抵开他故作亲近的脸孔: “不提一个月前的事了行吗?也别动手动脚……” “合法的,我为什么不能动?” 他又把脸凑了过去,笑意盎然,眸光璀璨,那故意逗人的模样,又恼人又让人心跳加速。 关雪晴心头一凛,忽然看明白了: 眼前这家伙野性难驯,骨子里满是叛逆,极擅撩人。 再回想起那天晚上他呼朋引伴、拉帮结派的样子,当时只觉得帅,现在才醒悟: 这种人,根本不能招惹。 可如今不仅招惹了,还阴差阳错成了夫妻,真是惹上了一个大麻烦。 她想了想咬唇,干脆主动出击,拎住他的手,想要将人反手按到墙上,可不想,那人先是一怔,反过来就将她双手按在了头顶,继而失笑道; “哟,原来你还练过。可惜对我没用。” 他的兴趣更浓了。 眼睛更亮了。 关雪晴心下暗暗吃惊,自己竟这么被动,居然对抗不了,那就只以柔克刚,立刻闷声叫道: “韩朔,你欺负人是不是,领完证就跑,一天一夜不见人影,现在还这样……你弄疼我了……你要不放手,我……我生气了……” 还鼓了鼓腮膀子。 韩朔却被她这可爱的表情撩到了,不觉轻一笑,马上乖乖放手: “是你先动的手。” “是你壁咚我!” 她抚了抚被拎疼的地方。 韩朔忍不住伸手抚她那头秀发,丝缎似的手感,实在是好:“抱歉,新婚太太实在太漂亮,我有点情难自已。” 他的眼底泛起了柔光,朦朦胧胧,变得无比温存。 面对这么一张英气的脸孔,关雪晴其实生不出气来,虽然这婚结得稀里糊涂,但这人看着挺顺眼。 其实他也没怎么样,就是她现在有点接受不了过分的亲密。 “能正经聊会天吗?”她直视过去。 “能。” 他重重点头。 “这一天一夜,你去哪了?” “开会。” “开什么会?” “投资方面的政府会议。你可以网上搜。政府招商办举行的。” 关雪晴一愣,那种会议好像有人员身份限制的吧! 他不是失业吗? 怎么能参加那种级别的会议? 这个疑问,她没问,只道:“我们结婚了,你以后不回家能不能和我说一下?” “能。” 说到这,关雪晴有力强调了一句:“我没你联系方式!” 可不可笑? 结睡过了,孩子都有了,却还是陌生人。 “我的错。昨天太匆忙,没顾上和你加微信……” 韩朔立刻掏出手机,点开微信二维码,嗓音呈现前所未有的柔软: “加个好友吧,韩太太……” 第二次听到“韩太太”一词,她心头又乱跳了一下,暗暗提醒自己:要适应。 她马上去床头柜上拿来手机,扫了一下,夫妻二人正式加为好友。 韩朔的微信名是:六六大顺。 关雪晴的微信名:晴天。 加上后,韩朔马上发了一个号码过来,说:“这是我的号码!” 关雪晴马上打了一个。 韩朔手机上呼进一个陌生号码,他马上给备了个注:漂亮的小老板。 关雪晴给他的备注是:麻烦的新伙计。 不光是她店里的新伙计,更是她人生路上的新伙伴。 这时,关雪晴手机上有电话进来,她转过了身去,聊的是菜馆席面的事。 韩朔见状,在微信上发了一句:【我先去洗个澡!】 她看到了,点了点头。 韩朔回自己房间,去冲了个澡,又洗了个头,吹干出来后,又去了关雪晴的房间,发现关雪晴坐在阳台的摇摇椅上,有点昏昏欲睡。 白瓷似的小脸,在淡淡的灯光下,呈透明状,恍惚间,迸发出一种虚幻的美感。 这让他想起了那天,在幽暗巷子里的她:在半明半暗之间,美的很不真实。 那时热烈。 此刻静谧。 不一样的美。 一样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 没错。 她有吸引到他。 韩朔静静睇了一会儿,弯腰直接将人抱起,却惊醒了她: “你干嘛?” 嗓音含糊中带着娇软。 “到我屋里睡!” “要不,我们暂时分房睡?” 她立刻紧张了。 现在还不习惯和一个陌生男人同床共枕。 “怎么,怕我对你干点什么?放心,我没那么禽兽!虽然,你对我的诱惑力很大……” 他抱着她稳稳走向自己的房间,将她放到自己那张一米八的大床上,床上是浅灰色床品,房间内中央空调将房间的温度调节到了最舒适的26度。 给她盖上薄被后,他双手扒在她身体两侧,盯着她直勾勾看着,笑了笑:“可惜了,只能看不能吃……” 说着,他一寸寸将脸凑近: “韩太太,你让我念念不忘了一整个月,如今都领证了,接个吻,让我解解馋,这要求,不过份吧?” 关雪晴有点吓着,身子整个儿绷紧了,脸颊莫名躁热起来: 可恶啊! 这种亲密的话,他怎么做到面不改色说出来的? 第23章 老婆怀孕,老公有需求,怎么解决 “韩朔,你……严肃点……” 她无比紧张地捂住了那张性感的唇。 韩朔被那只手香到了。 是几丝淡淡的栀子香。 栀子花的香很浓郁,闻多其实有点腻,但她身上的香,淡而悠长,很沁人心脾。 韩朔有点被酥到骨头。 他吸了一口气,扯开她的手,甚是怀念一月前那个热烈如火的姑娘。 可惜啊,现在这位是个乖乖女,不接受调戏。 没事,以后多多调戏,让她习惯就行。 现在嘛,不能逼太紧,乖乖老婆需要慢慢调教…… “行。那就严肃点。刚刚你说要聊聊是吗,要聊什么?” 他坐到了后窗一张小沙发上,神情终于正经了。 “聊聊你,一个月前,我和你没聊几句;这几天,我们也没好好说过话……对彼此的了解,几乎一无所知……既然要往下过日子,就不能稀里糊涂的……” 证已领,这两天,关雪晴想了又想,很想知道他的一切,但没问舅舅,只想从这个男人嘴里获得,毕竟了解应该是互相的。 韩朔点点头:“所以,你想了解我?” “不应该吗?” 她反问,发现他一个简单坐势,竟坐出了一种很强势的味道。 这人在工作中,应该是个说一不二的人。 做餐饮,能接触到形形色色的人,而她能从他们的坐姿和饮食,看出不少门道。 “应该的。等一下我做一份简历发你一份,你也做一份简历发我。这样可以让彼此更好的了解对方!” 这是更为高效的了解。 关雪晴点头:“也行。我去拿笔记本,我笔记本里有我的简历。” 之前做了简历是为了找工作,结果舅舅病了,她只能回来接班,那简历表都没发出去过。 “你坐着,我去取!” 韩朔起身去了对门,找到了笔记本,出来时看到有菜馆的女员工回房拿东西。 他点了一下头,回房,喊了一句: “是这本吗?你房里有两本。” 女员工凑过来听门,惊讶地发现,小老板在里头,不觉掩住了嘴: 小老板竟和新伙计搞在一起了! …… 卧室内。 关雪晴看了一眼:“对。” 从韩朔手上接过笔记本,找出一个文档,登录电脑微信,将这文档直接发给了韩朔。 韩朔就盘坐在床上,点开。 他看到了一份很有个性的简历,很干净,又一目了然,而她的履历,也极为的吸引人: 1,全国大学生会展创新大赛一等奖: 《无声餐桌》聋健融合宴会,获全场唯一最佳社会价值奖。 2,万豪未来领袖挑战赛全国亚军: Z世代酒店忠诚度提案,赛区最好成绩。 3:国际酒店管理案例大赛最佳解决方案奖: 48小时酒店扭亏方案,模型被评委引用。 4:…… 他看完微微一笑,像她这样的履历,窝在这么一家私房菜馆当大厨,真是屈才了。 “有没有想过扩大晴天私房菜?你读的是酒店管理,这里庙小,浪费你才华了!” 关雪晴靠着床头,手上抱着抱枕,点头: “想过,但一没财力;二可能会因为扩大失了私房菜馆本身的特色。现在的它虽然小,但是特色是普通饭菜所没有的……” “可以结合本地特色,加上住宿项目。东边不远处,就有个景点,这是你家菜馆最得天独厚的优势……” 他这么建议。 关雪晴惊奇一睇,没料到他对这边这么了解:“一没空地让我建楼;二没个几千上亿的投资不可能建成具有特色的主题酒店;三,这边景区很近,相关部门可能不会批,甚至有可能会让我们搬迁……” 这三点,就是三座大山,阻止了晴天私房菜馆进一步发展。 韩朔想了想:“其实都不是难事。如果你想将晴天扩大,我来帮你想法子。” 关雪晴怔了怔:不管是地,还是钱,或是审批,都难,他有什么本事帮到她? 以上三点,连江怀景都解决不了,而韩朔只是个无业游民。 之前,她对江怀景说过,自己想将晴天扩大,但江怀景不让,说: “你拿什么扩?钱你没有,地你没有,审批更是难如登天,搞不好就会亏本。” “像你现在这样一个盘子,钱你赚到了,事又少,够用了。你想一想啊,哪天你要是生了孩子,难道还要天天进厨房吗?到时你得以家庭为主……” 然后,她就打消了那个想法。 “你的简历呢?” 关雪晴不想那几乎不可能成的事,思绪回归现实。 “我得现做!借你笔本记一用!你要是困,可以先睡……” 他伸手借笔记本。 关雪晴交给他后打了个哈欠,躺下,闭上了眼,脑子里想的是扩建的事。 那件事,如果真能做成,此生足已。 可惜啊,不可能。 但他有那份愿意支持她的心,她很高兴,总比江怀景拉她后腿强。当然,也有可能是新婚,他就是在表现自己。 耳边,韩朔在噼里啪啦打着字。 关雪晴随口说了一句:“韩朔,我们这婚姻,没感情,如果哪天你有喜欢的人了,和我说一声,我配合离婚,但不能在婚内出轨……” 一只厚实又温暖的手掌,忽然覆到她头顶上轻轻撸了撸,男人低低说道:“别胡思乱想。我说过,我不乱搞!” 她睁眼看他侧脸,这男人的侧脸很好看: “那我们算什么?” 他们就是一夜情搞出来的。 韩朔的目光从笔记本转到她脸上,挑起不驯的剑眉,想了想,落下一句:“你算是我——人生的第一个意外!” 说完,他又开始码字。 关雪晴闭眼想: 第一个意外? 他这是变项的告诉她:在之前,他没和谁上过床吗? 感觉不像! 他在床上,那么生猛。 呀,怎么又想起那场负距离交流了。 怪不得女人都会忘不了第一次,因为印象真的是太深刻了! …… 晚上12点,韩朔做到简历,发到了关雪晴微信上,放下笔记本,转头看:新婚太太已睡沉。 那漂亮的小模样,两颊粉红的,肌肤似剥了壳的鸡蛋,好看。 他深深看了又看,伸手轻轻抚了抚她的秀发,又凑过去闻了闻——真香。 但是,闻着闻,他发现自己起反应了。 他掀开被子一看,又瞄了一眼不能碰的妻子,不由得发出一声沉沉的叹息。 唉! 他起床,又去冲了一个澡。 回来后,他小心翼翼将人拢进怀,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笑。 可睡不着啊,于是,他拿来手机,到某树洞发了几个问题: 【正常的婚姻生活中,新婚夫妻是怎么相处的?】 【老婆怀孕时期有什么特别注意的地方?】 【妻子怀孕,老公有需求,怎么解决?】 其实他想发的是最后一条,但其他两条,也是他必须了解学习的。 由于他给出了惊人的悬赏,网友的回答非常积极。 他认认真真地看了那些五花八门的回答。 有个网友说:【怀孕的女生都缺乏安全感,如果有钱,给她足够的钱,让她无后顾之忧!】 另有一个网友说:【老公有需求,妻子若在怀孕前三个月,扎起来吧。别想。实在想,借老婆的手!】 有一年长的网友,则贴了孕期注意事项,长长一大篇,全是干货。 他看完,已经凌晨2点,偷偷牵起小姑娘的手,小小的,香软香软的,脑子里尽是想入非非: 她的手,应该很好用。 要不,借来用用? 第24章 必须一鸣惊人 第二日清早,韩朔早早醒了,看了一眼睡成婴孩似的某人,又有些热血沸腾: 血气方刚的年纪,合法的妻子,不可以放开手脚干的时间段。 妈的,他要被玩死了。 起床。 再不起床,他会欲火焚身而死。 韩朔悄悄起床,洗漱,出来时看她还睡得沉,越看越——不能自控——兴奋到不行,脑子里全是那挥之不去的香辣画面。 不看了。 吃不到的痛苦,没办法对外人说啊! 他郁闷一叹。 出门,下楼,准备去帮关中华清点一早进来的鲜货。 到了营业区,却听到有人在低声议论: “大新闻,大新闻,小老板和大老板的亲戚好上了。我瞧见小老板睡到韩朔房间去了!” “啊!怎么可能?小老板真和江少断了吗?” “肯定断了,前天江家下聘,全被扔出去了,一张本票1288万,还有那么多珠宝,这样的排场,小老板都没心动。” “是啊,小老板不知怎么想的。换作是我,只要给我足够的钱,我就能把老公当祖宗一样供着,根本不存在吵架的!” “唉,你们说:韩朔是什么来头?” “能有什么来头?能把服务员干好的,以前肯定也是干这一行的!” “小老板这一次的眼光真不行!韩朔长得是还不错,可没钱的男人,要来有什么用?” “小老板可能想招赘。江少又不会来做上门女婿!” “可江少颜值高,家境好啊,将来他们的孩子,富贵没上限。招个没用的男人上门,生意做不好不说,生下的孩子智商也会堪忧!” 韩朔无语:“……” 啧,这帮人,还真会脑补。 他不动声色来到大门口,遇上关中华正在数货,上去问道:“前天姓江的来下聘了?” “嗯啊!被我轰出去了!”关中华撇了撇嘴:“什么玩意儿,真当我是穷光蛋!” 关中华不是穷光蛋。 韩朔更不是。 但是菜馆的员工都是普通人,都小瞧他俩了! 他心里竟有点不爽。 “三哥,聊聊。” 他把关中华拉到十米远的柳树下,边上就是一条风景河带。 两边皆是垂柳和乌桕,柳叶半黄,乌桕红得正好,树下几丛木芙蓉花开粉白。” “聊什么?” “之前求你的事,你现在什么想法?” 他折了一根枝条。 关中华在河水里洗了手,眯眼瞅他:“你算计好的是不是?娶了雪晴,诓我入局?臭小子,我现在严重怀疑你,一个月前故意找到了雪晴。” 韩朔嗤笑:“你去问关雪晴,是她上的我,还是我上的她?这么多年,你给谁看过你外甥女的照片了?连菜馆开在哪,你都没同我说过。” 那天,他会来这,完全是意外。 也许这就是冥冥之中的注定。 关中华吐了一口气,感慨一笑:“我同你回去吧!但得过段日子。等雪晴胎气稳了,你们感情加深点,再选个日子告诉她咱俩的身份。至少等她满三个月,再上报婚讯!” 韩朔其实也正有此意:“行。但菜馆里头我得宣布一下。” 关中华:“?” 韩朔正色道:“我不能被比下去!” 关中华:“?” 韩朔:“难道我比江怀景差吗?作为新上任的老板夫,我得刷一刷存在感!” 关中华想笑:这小子的胜负欲,还真是强。 * 关雪晴醒来时,床上没了韩朔,她伸了一个懒腰,感觉昨晚上睡得格外好。 原以为韩朔也会打呼。 然而没有。 江怀景会打呼,一喝酒就会打。 和江怀景的这三年,他们睡在一起的日子虽然没几天,但她的睡眠质量会因为他而变得很差。 拿起手机,关雪晴一眼看到了韩朔发来的微信——他的简历。 韩朔,男,28岁,京市人,生日,12月12日,1-4岁;生活在台县,4-12岁,生活在京市,就读于京市仁育国际学校;12-16岁,跳级读完高中段课程;16-22岁,哈佛博士毕业…… 22岁回国,22-28岁,做投资类工作,小有成就,目前失业,但养家不成问题。 父母健在,父亲严厉,挑剔,精于算计。 母亲貌美,精致利己主义,知三当三,擅长借势。 兄弟姐妹不少,各自为政,互相防备。 原生家庭不健全,婚姻制度荡然无存。 喜好:赚钱。 梦想:赚大钱。 人生规划:赚花不完的钱,游历全世界。 婚姻:在领证前,没想过要结婚。 …… 关雪晴看完的第一个想法是: 这是一个野性难驯的男人,生活在一个畸形的家庭中,没有被真正爱过,这样的男人,不会懂婚姻,应该也不相信爱情。 和这样的男人组成家庭,要么就是被他伤得遍体鳞伤,要么就是将他驯化,让他学会爱,并回归家庭! 她,能征服他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关雪晴想了想,长吁一口气: 难! 很难! 正想着,关雪晴的手机上忽跳出一条新微信,是闺密明菲凡发来的:【宝,今天我有空,来你家吃你做的海鲜,能给我这个馋鬼开个后门吗?】 关雪晴不觉轻一笑,回了一句:【好呀!什么时候过来!】 明菲凡:【快到了,我吃个早午饭就得回京,明天要参加某个长辈的寿宴!】 关雪晴:【好,我去让人准备一下。】 明菲凡:【么么的,爱死你了!】 …… 关雪晴洗漱下楼,去前院的厨房拿了几个蒸饺吃,然后叮嘱徒弟陈迟挑一些上好的海鲜,准备做一道“群鲜荟”。 陈迟问:“师父,这是给谁开了后门?” 关雪晴笑眯眯:“我闺蜜要来!” 今天的师父,笑得很开心,陈迟默默看着。 “就只喝一碗白粥营养哪够!” 身后,韩朔的声音突然响起,她转身,一瓶鲜奶递了过来: “把这喝了!” 关雪晴看了看手中的空碗,递过去,将牛奶接过,打量穿着菜馆制服的男人——还别说啊,帅的男人,不管穿什么都好看。 陈迟不爽地看了一眼韩朔: 刚刚他听说了,这个新来的伙计,把他小师父给睡了,就凭这张脸,这个身材吗? 他挑剔地打量了一番,最后有点泄气。 还别说,整个菜馆,就他长得最最拿得出手。 可他实在不太明白,小师父怎么就和江怀景分了手,和这个没家底的人好上了! 韩朔当然有看懂这眼神; 一个个都瞧不起他呗! 毕竟江家是江城数一数二的本地富豪。 唉,想不到有朝一日,他一个京圈贵少,被一蠢蠢的“地头蛇”给比下去了! “那个,小老板,你跟我到前面一趟,陈迟,你让所有工作人员到大堂集合一下……有件事要宣布……” 韩朔决定了: 必须一鸣惊人。 陈迟却看向小老板。 那意思是,小老板说集合,他才去集合,他只听小老板的。你算老几。 韩朔无奈啊: 果然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自己在集团管着几万号人,却没法在这里差动一个小厨师。 他只能看向关雪晴:“小老板,说句话吧!” 关雪晴只能示意传话。 陈迟出去后,她才问:“你想干什么?” “既然领了证,又睡到一处了,自然得同你的伙计们说一声,得让他们知道,我不是你养的小白脸,而是个视钱如粪土的暴发户……” 说话间就牵住了她的手,往外去。 关雪晴心下好奇: 暴发户? 还视钱如粪土? 难道他想砸钱惊艳广大劳动人民? 第25章 韩朔以财服人 很快,大堂内员工集合完毕。 整个菜馆总共四十名员工,白班二十名全到了,排得整整齐齐的,所有人看到新来的俊伙计居然和小老板手牵手站在那里。 小老板神情有点不自在,想抽回手,但俊伙计牢牢牵着。 关中华也走了进来,不吭声,只眯眼看着,想看看这小子想怎样一鸣惊人。 据他所知,他在集团,可是出了名的低调,当然,该狠的时候,他也绝对是不留半分情面的。 就是,像今天这样公开牵一个姑娘的手的情况,他没见过。 还别说,郎才女貌,看着好生清新舒服。 最优秀的弟弟,和最漂亮的外甥女,完美。 他有点陶醉。 将来生下的宝宝,肯定能迷死人不偿命。 他在这边幻想,那头韩朔的声音已响了起来。 “趁大家都在,宣布一件事……” 他扬了扬自己牵着的玉手,声音响亮地叫道:“我和你们家小老板领证了,以后,我就是你们的老板夫,告知大家一下,省得大家猜东猜西。” 在场众人基本已听说。 但亲耳听到还是有点惊讶。 在他们看来,嫁江家,对于晴天私房菜馆的发展更有利。毕竟江家是本地顶级富商,能给菜馆带来意想不到的利好。 至于这个新伙计,他们只知道是大老板的亲戚,在菜馆和看上去很有钱的人吃过饭,其他没人知道。 杨叔是菜馆的老员工,算是这里的大总管,是看着小老板长大的,听得这话,瞄了一眼笑眯眯默认的大佬板,开了口: “那什么时候举办婚礼?” 韩朔看了一眼关雪晴:“你说什么时候办合适?” “这事——要不以后再说?” 她暂时没有举办婚礼的打算。 毕竟没感情。 “那就以后再说。”韩朔一脸温情:“我都听老婆的。” 关雪晴有点无语,这人还真会演,装得好深情。 这时,韩朔语气又一转:“但是,为了表示庆祝,和大家同乐,我会给所有员工发红包,每人5万……” “大家排好队,我当场扫码发给你们,不过,每个人必须当场说一句吉利话!那些上晚班的晚上再发。”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哗然。 每人5万,四十个员工,一下就是200万。 普通人这样一个年纪,存个十万都难,这人竟一下挥霍掉200万,只为了发红包,与员工同乐? 连江少都没这么发过。 不光这些员工惊到了,连关雪晴也惊到了: 这人,还真打算砸钱服人? 钱是大风刮来的吗? 这么豪横? 可话说出去了,她已经不好阻止。 韩朔笑眯眯,做手势让他们安静:“但是呢,有句话,我得交代一下,老话是这么说的低调做人,高调做事。发红包的事,大家心里知道乐呵乐呵就行了,闹大了,引来审计部门查我们不好了!” 杨叔立刻站了出去:“大家记住老板夫的话了吗?” “记住了!” 所有人异口同声应答。 菜馆的福利一直很好,如今又白得一个大红包,他们当然希望菜馆长长久久办下去。 “行了,过来领钱吧!杨叔,你第一个!” 韩朔点名。 杨叔立刻上前亮出收款码,韩朔扫码发红包。 杨叔收钱后,说了一句祝福的话: “谢谢老板夫红包。祝老板夫和小老板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紧跟着是厨房的陈迟,收钱送祝福: “谢谢老板夫厚赏。祝老板夫和小老板恩恩爱爱,早生贵子……” 每个来领红包的人,都道喜,都眉开眼笑。 伴着银子到账声,大家看韩朔的眼神,唰的就不一样了。 这个小伙计不是小白脸,是个有钱的低调佬啊! 关中华看着想笑,这小子,撒钱撒得可开心了,当即叫了过去: “哎,你倒是讨巧,把我店里的伙计们都给收买了,雪晴手上还空着呢,找时间把婚戒给我补上,再把聘礼什么的按最高规格抬来……不让我满意,我连你一起轰出去……” “得嘞,给我一点时间筹备。回头,我一定把您的宝贝外甥女风风光光娶回家!保管比江家的聘礼高上几个规格……” 韩朔立刻应下。 那口气,可要把众人惊坏了。 想那江家是什么人家,江城数一数二的有钱人,给的聘礼,对于普通人来说,已经是不得了,三生三世都赚不了那么多钱。 这位新上任的老板夫居然说,他下聘会高过江家。 天呐,他家底就这么厚的吗? 关雪晴这才明白,他为什么把动静闹得这么大了——应该是听说江怀景过来下聘了,为了堵所有人的嘴,才玩的这么一出。 不过,他能大方到随便拿出200万打赏,倒是让她很惊讶。 对于他有多少家底,此刻,她或多或少生出了一点好奇心。 在他的简历上,可没提到家里是做什么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今天他的牛算是吹出去了,回头要是装不出那高规格,可就要丢脸了! 正想着,她的手机有电话打进来,是明菲凡,她连忙接听: “喂,到了?” “对!” 关雪晴立刻迎了出去。 不远处的停车场上,一个精致的短裙美女踩着高跟鞋、正小碎步跑过来,笑容甚是张扬:“亲爱的雪晴宝贝,我好久没见到你了……抱一抱,爱死你了……” 关雪晴也连忙将人抱住:“凡凡,快有半年了吧,最近,你真忙!” “没办法,被家里人逼着去国外考察,这才回来没几天,马不停蹄就跑来了,瞧瞧我,多爱你!” 明菲凡嘻嘻笑。 她们是大学同学。 明菲凡是吃货,而关雪晴精通厨艺,于是,在大学期间,关雪晴住到了明菲凡离学校仅一街之隔的公寓,两个人过上了丰衣足食的同居生活。 明菲凡还是关雪晴爱情的见证者,这二人的感情可是非比寻常的深。 两个人手牵手往大堂而来。 这时,大堂内的红包发完了。 韩朔往窗外探看,正好看到了一身短裙的明菲凡,惊得眼睛都直了: 什么情况? 自己的相亲对象,居然是老婆的好闺蜜? 他连忙掩到窗后,左看看右看看,见没地方藏身,立刻自后门闪出去,跑得像兔子似的。 关中华看得好生狐疑:老六这落荒而逃的样子,好生奇怪。 他探出头去张望:那不是明家的三姑娘吗? 哦! 明白了! 明家的老爷和家里那东西是一个级别的,他们应该认得。 他这是怕身份曝光了! * 关雪晴拉着明菲凡进了后院自己那间办公室,坐下后,问了一句:“怎么样,昨天相亲相得顺利吗?那帅哥有多帅?成了吗?” 第26章 试他财力 “帅是真的帅!” 明菲凡回想那张脸,双手合十顶着下巴,感慨道:“是我最近几年里头,见得最优秀的一个男人。比江怀景还帅,应该说更阳刚,更有男人味……江怀景属于那种斯文的帅。那是两个截然不同的男人。” 满口全是赞美。 关雪晴可从来没见过她如此夸过人,心里顿时被勾出了好奇心: “有照片吗?看看?” “本来是有的。我和你通完话,就对着他拍了一张,那走路的姿态真的是没话说……但被他逼着删了!” 前半句她说得眉飞色舞,后半句透露的却是满满的失意,最后还耸了耸肩: “他看不上我。” 关雪晴惊讶,要知道明菲凡的家境有多厚——京圈明家的掌上明珠,百亿家族,这样的家族,在胡润百润榜上,不过300个。 富贵人家习惯以联姻来巩固社会地位,促进家族事业稳定长展。 明菲凡长得这么好看,哪个不长眼的,会瞧不上? “是哪家公子?” 关雪晴再问。 “宁家的。” “叫什么?” “叫……宁峥。” 明菲凡回答道:“知道宁德集团吗?京圈三大家之一的宁家的子弟,也是现在宁家最最牛逼的一个。” “这人,为人很低调,网上完全没有他的信息。我也是第一次见他……听说之前他一直在港城,后来才来的京城。” “怎么说呢,他在这两个地方都混得风生水起。一般不会和我们这种级别的人玩……” 关雪晴知道宁德集团,一个资产超千亿的家族,原是华裔,在国外就资产惊人,后来回到国内发展,借着房地产,赚得钵满盆满。 这样的家族,是比明家更富有,也难怪会眼高于顶。 “不提他了,你呢,你和江怀景什么时候举行婚礼?” “我们分了!” 关雪晴很平淡地回答道。 明菲凡吃惊:“为什么呀?你们俩好了那么多年,居然还能分?” 关雪晴淡淡一笑,在很多人眼里,他俩肯定是要过一辈子的,结果竟也逃不过分道扬镖的宿命。 有人说,婚姻制度是反人性的,它是框起来,让一对男女更好的团结在一起,抚育下一代,而喜新厌旧才是人性常态。 也许是的。 如果不是为了生育,然后想给孩子一个健康的生活环境,婚姻根本不需要存在。 人心易变。 “不光分了,我还结婚了。凡凡,我现在的老公叫——韩朔。” 明菲凡整个人惊麻了,整个人呆了好一会儿,不由得嚷嚷起来:“为毛呀为毛啊?结婚证呢,快给我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会让你愿意放弃江怀景?” “结婚证好像落我舅舅车里了。等一下拿给你看吧!” 关雪晴这才想起结婚证塞在包里,包落在了舅舅的车里。 “哦!” 明菲凡立刻双眸亮灿灿: “帅不帅?” 她更关心颜值问题。 关雪晴想了想,不觉弯了弯唇,“那必须的。我的眼光,怎么可能挑差的下嘴!” 还嘻嘻笑了笑。 因为她发现自己说得有点小小的色。 明菲凡掩嘴直笑,继续问:“睡过了没有?” 关雪晴抿了抿嘴,眨着眼:“嗯,一个月前睡过了!” “一个月前?” 她嗅到了奸情。 “一个月前,我生日那天,我和江怀景闹崩了,去酒吧遇上了他。还是我主动勾搭的。我没料到啊,一个月后他成了我舅舅的弟弟!” 面对好闺蜜,她把前因后果合盘托出。 明菲凡听着要兴奋死了:“妈呀,中华舅舅都快50了吧,居然还有一个未婚的弟弟。然后呢,滋味怎么样?” “喝了酒,有点迷糊……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 那天的心情不太好,所以,体验感,除了身体上刺激性强,其他没什么特别的记忆——第一次和一个男人这么亲密,紧张才是最直观的。 “你们什么时候领的证?” “前天,你打我电话时刚领。” “那你们这两天都没……” “他领证当天出去,昨晚上回来,只顾聊天,没做其他!” 她没说怀孕的事。 说话间,明菲凡抓起她的手,左看右看,细白的葱指上空无一物:“不是结婚了吗?怎么没戴婚戒?他家干什么的,这么小气吗?” “不知道!舅舅很信任他,对他褒赞有加,刚刚他又在前面给我的员工发了每人5万的红包,家里条件应该不差吧……” 关雪晴抱着枕头刚说完,手机上传来了微信短消息呼入声。 她点开一看,是韩朔发来的:【我去市区买婚戒,报一下你的尺码,还有你喜欢怎样的?” “他去买婚戒了!”关雪晴示意了一下,回了一句:【素戒就行!】 明菲凡马上抢过手机叫道:“素戒怎么行?既然他能给你的员工一人5万,一两百万他当假的,那咱们就来试一试他,到底有多少财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第一时间就将刚刚那四个字撤回,然后,从自己手机上发了一张照片过去:“这戒指是你之前看上的,死贵,但宝石又不会太夸张。发这张过去,看他给不给买……” 关雪晴看了一眼那照片,那是半年前她和明菲凡聚会聊婚戒时看上的,五百多万的戒指,是LISA品牌店里的限量款。 凭江家的实力,买这种都显奢侈,何况是韩朔。 “太贵了。我不要,我天天在厨房,戴这种太夸张了。” “不夸张,这个品牌保值的。这个设计师生了绝症,以后他的设计买不到了,会涨的!” 明菲凡不让她碰手机,从自己和她的对话栏里下载图片,再把图片发给“六六大顺”。 【就要这个,LISA的镇店之宝!江城总店正好。】 她还发了一句话过去,然后对关雪晴道:“如果他没钱,肯定不会买,如果他很有钱,这种东西就是玩具。试试就知道了。” 关雪晴:“……” * 彼时,韩朔正驾着三哥的车往市区去,等红绿灯时,收到了老婆的微信,点开图片看了看,也看到了边上的价格:518万。 他觉得,关雪晴不是那种爱珠宝首饰的人,她身上干净到没戴任何贵重物品。 是明菲凡在试探他的财力。 那对闺蜜,现在是不是正在讨论他? 韩朔不觉笑了笑,回了一句:【收到。】 老婆的面子,老公的场子,这婚戒,必须安排到位。 第27章 韩朔是有钱大佬? 明菲凡收到后惊了一惊,看向关雪晴,乍舌道:“你老公是有钱大佬?500万,不是5万,就这样答应买了?” 实在太不可思议了。 关雪晴终于把手机抢了回来,看到那两字,心头一颤: 一个人得有多少家底,才能这样挥金如土? 她连忙回了一句:【开玩笑的……】 没发出去,手机又被抢了。 微信还被删了。 明菲凡给她关了机,振振有词道:“你放心,如果他不是在开空头支票,而是真金白银买来了,那表明,他的身价至少A9以上,你就让他给你花钱……” 还将手机塞进了沙发底下,她吐吐舌头,满嘴好奇道:“哎呀,我突然很好奇啊,你老公到底什么来路?他是哪里人啊?” “京城来的。” 关雪晴想将手机从沙发缝里勾出来。 明菲凡一边嘻笑着不让,阻止着,一边盘算着:“京城好像没有姓韩的京少,至少我没有认得的……住哪个区的,知道吗?给我缩小一下范围。” “不知道!” 关雪晴坐了下来。 明菲凡疑惑:“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呀?” 关雪晴无奈:“这不是刚认识嘛,我也没深入了解啊!” “唉,你的心,也是真大!” 明菲凡啧了几下。 中午十一点,关雪晴在厨房亲手做了几道菜,还想着等一下把韩朔介绍给好闺蜜认识一下。 她的手机被菲凡扣着,她只能让舅舅打电话,让韩朔早点回来。 舅舅通完电话,跑来后院的小餐厅对她说:“阿朔有事,中午不回来吃了,你和凡凡好久不见,好好聊个痛快,我到前头去盯着。” 关中华走后,明菲凡听着一拍额头,对关雪晴说:“完了完了完了,那个韩朔肯定在装逼,这是没法向你交代,不敢回来了。” 关雪晴反应倒是很平和,一边吃着鱼肉,一边说:“几百万的戒指,买不起才是正常人。你扪心自问,让你用自己赚的钱买这么贵的东西,你买得起吗?” “买不起!” 明菲凡老实得很。 “那就结了。自己都不能,就别对他人提这么高的要求。咱们做人得有清醒的自我定位。” 那份淡然令明菲凡微微一笑。 她喜欢这个朋友,就是因为她的欲望不像她圈子里的人那样强烈,轻易就能得到满足。 这孩子想过的是最普通的生活:一个小小的菜馆,就能成就她的人生。 而她明菲凡所在的圈子呢,欲壑无穷难填满,没人甘于平淡。 连她自己也积极地为自己的未来寻找出路,才愿意出来相亲,才被那个叫“宁峥”的人惊艳了。 哪怕只是联姻,没有感情,挑个看得顺眼的,总是好的。 “晴宝,江怀景把你弄丢,以后他一定会后悔的。” 因为这样纯萃的女孩,有颜有才又干净的人儿,太难找了。 两个人正吃着,杨叔噔噔噔跑了进来:“小老板,有人找,我给您带来了。是一个珠宝店的营业员,说是来为您送珠宝的……” 关雪晴怔了怔。 明菲凡连忙擦了擦嘴,惊讶极了,“真的呀,那赶紧让她进来!” 下一刻,一个穿着LISA珠宝店制服的年轻女孩走了进来,一眼就认出了关雪晴——客户给过照片。 她走上前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是韩太太吧,韩先生委托我将她刚买的珠宝送过来。” 说罢,她将手上拎着的一个小型保险箱放到了餐桌上,示意道:“密码是您的生日,里面有三件韩先生送您的礼物,请您查收!” 关雪晴不觉又一呆。 明菲凡想都没想,就输入了她的生日。 里面是三个丝绒盒,一大两小,其中一个最小的盒子像是装戒指的。 她取来一看,眼睛直了:“我滴妈呀,是刚刚让他买的戒指……他他他……还真买来了啊……” 关雪晴凑上去一看,也傻了。 紧跟着,明菲凡又将另外两个盒子全打开了,竟是一个系列的项链和手链。 “一整套,他全给拿下了?” 明菲凡抬头看关雪晴,不由自主竖起了大拇指:“据我所知,戒指是这个系列当中最便宜的,项链是980万,手连是680万……再加上这枚戒指……” 足足2000万! 那人说买就买! 关雪晴的心深深震了震,双手扒了一下头发,上前看着这一排银光闪闪的一排,脑子一片空白。 签了字,工作人员说了两句吉利话,就走了。 关雪晴还没回过神。 明菲凡嚷嚷着:“快快快,把结婚证去拿来,我必须知道这么有财的男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关雪晴轻轻一叹:“看不了,舅舅的车被他开走了。” 明菲凡引以为恨。 吃完饭出来时看到菜馆的走道上全是监控,她指着叫道:“我要看监控,今天我要不能知道你男人长相,我会睡不着的……” 她拉着关雪晴走向监控室,没走几步,却接到了个电话,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直叫道:“算了,下回揭密吧,我航班改签提前了,得走了宝子!” 还依依不舍和关雪晴抱了抱。 送走明菲凡,关雪晴回到卧室看着那2000万的珠宝发呆。 对于韩朔,她真的是看不懂啊。 这么贵重的珠宝,哪怕是江怀景也不可能想送就能送。 …… 下午三点,等她从厨房重地出来,完成中午段的工作,来到营业区,却看到韩朔穿着工作制服,正在忙碌地收拾着,还和杨叔他们有说有笑的。 不嫌脏,也不嫌累,笑容还那样的灿烂,就像一个没心没肺没心机的普通人。 但是,他是普通人吗? “小老板,发什么呆?” 韩朔忽出现在她面前,还把脸凑了过来,那份惹眼的痞笑映入眼帘。 “你去把垃圾处理完,跟我过来!我有事同你说!” “好!等我!” 韩朔走上前将垃圾处理掉,又去洗了一下手,来到院中,举目望。 绝美的林园式景致中,伊人站于池边,发高绾,簪轻摇,浅浅素裙飘,有一种天然去雕饰的美,就这样呈于眼前。 漂亮的媳妇,看着就是赏心悦目。 他走了过去,将背对着自己的人儿拉进怀,痞痞地对她的耳际吹了一口气——他记得她这边很敏感。 “小老板,有什么训示!” “别搂搂抱抱!” 她连忙推他,汗毛都竖起来了。 “培养感情就得搂搂抱抱。” 他搂得更紧了:“不抱不搂,算什么夫妻。” 高大的身材,滚烫的身子,贴合得那么紧,不自觉就令她的脸孔跟着泛起了红潮——那边,有员工路过,都在窃窃偷笑。 “你跟我回房去……” “大白天的,你想对我做什么?怀着呢,别来诱惑我……不能运动。” 韩朔被拉着走了几步,忽凑过去在她耳边笑语了一句。 关雪晴一回头,就对上了男人憋笑的眼,坏坏的逗弄,那双沉亮的眸里藏着几丝令人砰然心动的温柔。 她瞪他一眼,拉着他走得更快,来到后院的园子,进了凉亭,才转头严肃地问: “那些珠宝怎么回事?” “送你的结婚礼物啊!怎么,不喜欢?” 他笑眯眯,语气是如此的轻描淡写。 就好像他送的是几千上万的小东西。 2000万呢! 他怎么做到如此云淡风轻的? “我是说,你哪来这么多钱买这么贵重的东西的?” 她目光灼灼,一字一顿落下一句:“韩朔,你到底是一个什么人?” 第28章 韩朔是金钱收割机 韩朔痞痞笑着,又把脸往前凑了凑:“怎么,怕我去抢银行了?” 关雪晴将那张脸用手顶开,歪头想了想一个月前看到的他,那气势…… “还别说,初次见你时,真像个街头混混……带着一帮人,教训一个色坯,看上去像一个有正义感的混混!” 有正义感的混混? 这词,到底是夸呢,还是损? “像混混,还敢招惹?韩太太的胆子这么肥?” 韩朔则倚到了柱子上,目光是放肆的,充满侵略性的,脑子里也全是那天她在巷子里像女王一样走向自己的模样。 从来没一个女人,敢这样直接撩他。 那双颊飞红的样子,在那幽暗的巷子里,勇敢又纯净,身上迸发着一股子别样迷人的气势。 关雪晴抿了抿嘴,不觉轻一叹:“一时色迷心窍,酒精误事!” 但如果事情重头来一遍,也许她还会那样做。 那种心境下,遇上那样一个耀眼的男人,她就是会疯那么一回。 韩朔呢,其笑容张得更大了,双手一摸自己的脸,煞有介事地说道: “感谢我妈生了我这张还算不错的脸,感谢酒精助力,感谢韩太太一时色胆包天,终于让我有了老婆!” 那调调,还真是痞到了骨子里,又让人讨厌不起来。 关雪晴无力嗤了一声,“倒真会哄人!” 韩朔抱胸,振振有词道:“我可从来不会哄人。只有别人哄我的份!” 眉眼间尽是狷狂之色。 一个能轻易拿2000万出来玩的人,的确有狂的资本,想来在他的社交圈里,应不是普通人。 不到30岁,能将钱视若废纸,要么就是出身惊人,要么就是能力惊人—— 或二者兼而有之。 她暗暗思忖着,坐到石凳上,懒懒靠着,细细端详自己这个有点神秘的丈夫,状似漫不经心地问道: “韩朔,你能一下子买2000万的珠宝,日常生活里应该不会缺女人追求吧!” 韩朔很坦荡地点头:“嗯,不缺。” 关雪晴顿时有点头疼了,感觉自己可能嫁了一个麻烦,以后恐怕会麻烦不断。 “那你应该也不缺结婚对象!” “嗯,家里一直逼我相亲娶妻。我都没答应。” 他表现得很老实,有问必答。 所以,如果不是因为她怀孕了,又加上她是关中华的外甥女,他肯定不会娶她,可刚刚他却说了三个感谢,情绪价值直接拉爆。 说白了,他们这段婚姻,纯萃是为了孩子。 或者,从某种角度来说,这是一个有责任心的男人。 换而言之,将来她的孩子,会因为这个男人,而有一个远高于普通人的起点。 如此想来,这个婚,好像是结对了。 结婚,说白了就是给孩子选一个优质的父亲。 她思量罢,直接改了话题:“你还没说,你哪来这么多钱?” “自然是赚的。” 韩朔上前,双手按在她身后的石桌上,居高临下地逼视着:“韩太太别担心,我的钱来路都合法!” “做什么能赚这么多?” 她实在好奇。 “各种投资,各种期货,各种股票,什么赚钱我玩什么!我运气好,只赚不赔,做哪一行,哪行就给我来钱。人称金钱收割机。” 啧啧啧! 那口气,真的是说有多张狂便有多张狂。 最后这个词,还挺逗。 看着说的挺一本正经,可正常人怎么可能这样自夸——谁会稳赚不亏。 这人,实在好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韩太太不信?” 他露齿轻笑,明晃晃的笑容,在咫尺处晃得人眼晕。 “嗯,牛吹得有点大了……” 她伸手挑挑他那个有型的下巴,柔声道:“2000万不是小数目,不管你的钱是哪来的,咱能把它退了吗?日子不是这样过的。我窝在这种小菜馆,戴几百万的戒指,你自己说,像话吗?” 对,她想退货。 “知道你嫌弃它,这不,另外买了一对素戒。” 他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丝绒盒子,里面是一对质朴的对戒,也是lisa珠宝店的产品。 “这对够朴素无华吧!给你戴上?韩太太,可以吗?” 男人眼底尽是期待之色。 如此两手准备,也算是他有心了。 关雪晴心下是满意的。 “嗯,挺好,戴上吧!!” 她伸出手,翘着纤细的手指,看着他半蹲着给她缓缓套到无名指上,又抬头凝睇这张陌生无比的脸孔。 假结婚三年,江怀景从来没给过她婚戒。 曾经,她很盼望从他手上得到婚戒。 结果呢,她想要什么,就是不给什么。 最后,给她套上婚戒的竟是个陌生人。 “好了,换你给我戴上!” 韩朔将男戒递给她。 她接过给他戴上。 他牵她素手,比对这对婚戒,眼神有点不满意:“有点丑,等举行婚礼时,我自己设计一对,自己制作,我们的婚戒,得独一无二的,这种几万的便宜货,太垃圾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你——还会设计?” 她惊讶之极。 “大学时玩过!以后有空带你一起设计,我考过证的!” 韩朔笑着亲她的手背。 一吻温柔。 他的唇,是滚烫而柔软的。 关雪晴的心被烫了一下,突突乱跳了一下,连忙收回手,脸红。 韩朔有看到她害羞了。 那双眸乱瞟的样子,甚是可爱。 他笑了笑,又想逗弄,手机却响了,他这才改了主意,从裤袋里掏出一看,来电显示: “折磨人的老美女”。 这是什么奇怪的备注? 不会是被包养了吧! 关雪晴眼皮直跳,心境忽来了一个180度大转变: 瞧瞧他这皮相,是个富婆,看了都会贪色,连她都贪,但凭他那拽上天的气质,又不像。 “喂,妈?什么事?” 关雪晴一呆,为自己心里那荒唐的想法而羞愧: 竟是婆婆。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令韩朔拧了一下眉,站到了边上。 “好,知道了!马上回去!” 挂断电话,韩朔看向关雪晴:“我得回一趟京城,105岁的奶奶摔了一跤,我也得去问个安。今天我就先不带你回去了。等过一阵子,等你作好心理准备,我再带你去见长辈……” 这正合她意。 现在对于他家里人,她一点都不了解,对这个男人也没多少感情,没必要去凑这热闹。 结这个婚,只是为了孩子。 “好。” 她应声。 韩朔打了个电话出去:“阿杜,过来接我一下。另外,安排一下,我们直飞回京。” 打完,他又看关雪晴,上前,拥住了她:“我走了!照顾好自己!” 男人用修长的手指轻轻刮了刮她的脸蛋,痞痞一笑:“记得想我,有空就给我发微信,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嗯!” “走,去找三哥,他也得回去一趟。” 二人往前面的营业区而去。 她又说:“那套珠宝要不……还是退了吧!” 他不答应:“不退,就当是我给的聘礼了!” 她沉默了一下,不再说什么。 少顷,关雪晴将韩朔和关中华送到停车场。 还是那辆陆虎揽胜。 车上下了一个助理,看上去像个高级白领,恭敬地冲韩朔道了一句: “六少,直升机已经准备好,随时可以出发!” 关雪晴以为听错,眼睛一眯,心头翻起惊涛骇浪: 他——竟要坐直升机回京? 第29章 不是闹,是分手 “三哥,今天带你低空俯看江京两城的盛世美景!” 韩朔笑勾关中华的肩。 “哟,向我炫耀买直升机了?” 关中华用胳膊肘撞击他的胸口。 “哪能,我这是在向你炫耀我考驾照了!” 男人一脸的小得意,转身抱抱有点发呆的关雪晴: “韩太太,走了!” 关雪晴木木点头,目送车子远去。 人有点晕。 脑子处于震惊状态: 她老公有直升机。 她老公还考了驾照。 老天爷,她老公,和她舅舅,到底是什么家庭出身啊? 关于这个问题,关雪晴没有问关中华,回到菜馆后,她的注意力就被馆中事务困住,根本没心思想其他。 一连三天,她忙得脚不着地。 正好遇上重阳节加周末,菜馆生意非常红火。 偏她又怀了身孕,对气味极是不耐,只好把两个徒弟陈迟和叶莹莹叫来,开始教他们做一些精致的菜品。 陈迟和叶莹莹学得很开心。 他们比她小不了几岁,高中毕业没考上大学,就没再读,经人介绍来学的艺。 关雪晴和他们签了六年合同,两年学徒,四年合同工,现在还在学徒期。 关雪晴挺喜欢他们的。 整整三天,关雪晴没和韩朔联系。 两个人不熟,也没感情,关雪晴总觉得,他俩根本没必要非得表现得很热络,寻一个相对舒服的模式就可。 各忙各的,挺好。 如今的她,心无杂念,无欲无求。 唯一的期盼大概是,孩子能健健康康生下来。 如果往后头,她不能再生,这孩子就是她这辈子唯一的孩子,必须好好养着。 至于那个白得的神秘老公,能过就过,不能过也可以不过。 三天时间,她忙得都快忘了他的存在。 期间,关雪晴和明菲凡在睡前视频过一回。 明菲凡催她:“你把结婚证拿来了吗?拍一个瞧瞧啊!” 关雪晴直叹气:“我好像把结婚证弄丢了。包包不见了,结婚证也不见了。我找了好久都没找着。” 明菲凡建议:“那你直接对着男人拍个照发我看!” 关雪晴耸耸肩:“人不在,回京了。等他回来吧!到时,我悄悄拍一个发你。” 明菲凡一脸遗憾,但还是很快转到了她不吐不快的事:“我和你说,昨天我在宴会上,又遇上了那个相亲对象宁峥了。穿了一身西装帅到不行!” “快,照片分享一下!” 关雪晴见视频里闺蜜那样着迷,好奇心被勾动,很想一睹真容。 能让她念念不忘的肯定很优秀。 “不能拍,昨天的宴会,不请媒体,所有参加宴会的宾客,都不能带手机,规格很高,所有助理秘书只能等在外面。有事,才能让侍应生进去传话……” 关雪晴托着腮膀子,感慨道:“你是不知道,那人好会说,在宴会上聊得那个大胆,他要投资的那个项目,估计很快就能成为下一个风口……我和你说,参加这种宴会,才会觉得自己以前的格局太小了……” “那你有去和他聊吗?” “没。我一上去,他就躲开。感觉他对我完全不感兴趣!” 明菲凡长长一叹,对着镜头左看看右看看,好像在审视自己的颜值: “你说,我要怎么让他对我感兴趣?我长得——不差吧……” 关雪晴想不出好法子,毕竟他也从来没追过男人,她和江怀景在一起,全是因为从小到大的情份。 和韩朔领证,则是因为孩子,都没正经谈过追过,哪来的经验供人参谋。 …… 周日晚,关雪晴在厨房监督两个徒弟烹饪两道海鲜,完事后出来,到小园中透透气,顺道欣赏一下园中风景。 晴天私房菜馆打造得非常精致。 听说奶奶是个美食家,当年和关爷爷离婚后,拿了不少分手费,寻了很多地方,才在这里买了地,建了小院,做起了私房菜,还领养了她妈妈。 经过几十年的口碑积淀,传至今,成为了美食爱好者推崇的老店。 这边的院子也已扩建了两次,景色优美,菜品绝佳。 坐在园中石椅上,关雪晴正在深呼吸,耳边送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关雪晴,原来你在这啊。” 关雪晴转头看,眉头直皱,廊下站着的是,一身浅色衣裤的江怀景,以及灰衣黑裤的姚谦。 江怀景冷着一张俊脸杵在那里一动不动。 姚谦跑了进来,那张娃娃脸上挂满了笑:“总算看到你出厨房了,知道你做菜的时候讨厌被打扰,我都不敢去找你……来来来,去我们那包间喝一杯,今天是我生日……” 他一把就扣住了她的手腕。 关雪晴皱眉,直接甩开,退后一步道:“姚谦,不管是你还是成岳,只要和你们还有江怀景有关的聚会,以后都不要再来叫我。” 姚谦那娃娃脸顿时僵住,手搁在半空,转头看到江怀景气黑的脸,无奈道: “何必闹得这么僵?你和我们是从小一起玩大的,你和怀景的感情,我们看得最真,怎么能为了一个生日,闹得要分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来来来,给我一个面子,消消气,和怀景和解了。这些天,他一直在生气,你又不服软,这样要闹到什么时候……” 关雪晴往后一退,淡淡道:“不是闹,是分手了。姚谦,今天是你生日,我不赶你们。以后你们的聚会,请不要再来我的菜馆。恕不招待!” 离开时,步子迈得无比绝决。 江怀景捂了捂发疼的胃口,靠在墙上,胃病又发了,也是被她气的。 姚谦见状,连忙上去扶,嘴里直叫:“雪晴,你男人胃疼,赶紧弄点药来……最近这几天,他一直酗酒,你也不管管,哪天要是闹到上医院,心疼的还是你!” 但是,这话并没有拉住关雪晴远去的步子。 姚谦难以置信,以前将江怀心当宝一样捧着的关雪晴,如今竟这样心狠。 “完了,这一次,你老婆真的气大了。” 江怀景坐在廊下的连廊凳上,揉着胃,闷声道:“那天,她把我们的聘礼扔出去,我和我妈灰头土脸回去时,我和她,就已经不可收场了。” “现在,除非她跟我去给妈妈,给奶奶跪地道歉,否则,我和她根本成不了!” 姚谦听着长叹,想想这么多年的感情,忍不住问:“那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江怀景咬着唇忍着疼,眉头整个儿全蹙了起来:“我当然想和好啊!虽然她的家境不太好,但这么多年的感情,我怎么忍心伤她心。” “当年,关姨临终前,我答应过她,这辈子都不会放开她的手……” “唉,真不知道她中了什么邪,闹个脾气闹到这么大!” 两个人坐在那里聊了一会儿,叶莹莹——关雪晴的女徒弟跑了过来,送上一杯褐色的汤药,轻轻道:“江少,这是小老板让我送来的。” 江怀景一怔,立刻接过,整个脸都亮了:“那坏丫头还是知道心疼我的。” “对,她一定是拉不下那张脸。” 姚谦也看到了希望,拍拍他的肩: “等一下你上楼去找她!” 叶莹莹目光闪了闪,不说话。 江怀景顿时眉目舒展开来,捧着那杯药汤,小心翼翼地喝着,虽然是苦的,可心里是甜的。 今晚上,他要和她和好,然后留宿在这里,明天去领证,等领完证,再带她去向家里人道歉,如此先斩后奏,家里根本拿他们没办法! 对,就这样愉快地决定了。 第30章 看好了,我已经结婚 就这时,江怀景的另一个发小——成岳跑了过来,面色骇白地大叫: “怀景,不好了,小绫食物中毒了,她喘不过气来……身上一下子就冒出一大片一大片的风块疹……又肿又硬,能吓死个人。” 江怀景面色一变,放下杯子,起身就跑,嘴里直叫:“刚刚不是好好的,怎么一转眼就出事了?” “不知道。刚刚上了一道金汤绣球盏,她觉得好喝,多喝了点,然后就出问题了,我查看了一下,汤里炖的不是绣球菌,而是金耳片……” 他们一边走一边说话。 江怀景面色一沉,厉叫:“胡闹,她对金耳片严重过敏……” 成岳愤愤直叫:“是菜馆私自换了食材……一定是关雪晴干的。她莫名其妙嫉妒小绫很久了。这里是她的地盘,只有她能决定换不换食材……” 叶莹莹跟着他们,听得心里好怕。 江怀景不接话,脚下加快步伐,绕到他们所在包间,看到赵绫月坐在边上的实木沙发上,大口的喘着气,脸上已经生出一片片风块疹,整张脸全肿了。” “怀景哥……” 连说话都变得不利索。 江怀景急啊,连忙将人扶住:“别说话,马上去医院。” 他一把抱起整张脸变型的赵绫月,往外冲。 身后成岳大叫:“报警,晴天私房菜故意换食材,陷害食客,这件事,我们要追全责……把金汤绣球保存好,留作证据!” …… 关雪晴在后院休息,叶莹莹慌里慌张跑过来,嘴里急叫着:“不好了不好了,小老板,食客严重过敏,已报警。警员已经到了。请您过去一趟。” 关雪晴精神立刻一凛,连忙跟着跑去查看。 路上,叶莹莹说了食客的名字。 “你说谁?” “赵绫月!就是师公的妹妹……” 关雪晴直翻白眼。 怎么正好是她? 世上怎么有这么巧的事? 她一来就出事。 早知道刚刚看到他们时就该取消这桌预定的酒席,瞧瞧,怕什么就来什么。 “不许再叫他师公。” 走了几步,关雪晴纠正这个叫法。 叶莹莹轻声问:“师父,你真和那个叫韩朔的男人结婚了?” “对!” 关雪晴应声,跑得飞快,很快来到前院的营业区,接受了调查。 警员查看了食物,问:“绣球菌为什么换成了金耳片?” 关雪晴并不知道这件事,转头问叶莹莹:“为什么换食材?” “绣球菌没了,临时换了金耳片。我……我不知道这能让人过敏……” 他们平常偶尔会替换食材,从来没出过这种事。 “换之前,有没有和客人商量过?” 关雪晴拧眉再问。 “没有。姚少常来,他和他的朋友们从来不忌口,我就擅自作主了……” 叶莹莹声音越说越小声,细白的额头上冷汗直冒。 关雪晴听着一个头两个大,这个叶莹莹,做菜做得挺好,但菜馆的规矩,她就是不爱遵守,总是时不时会给她惹点小麻烦出来。 这会儿,她实在没空去责备,忙问警员道:“这件事,我们能和食客私下解决吗?” 闹到派出所,菜馆也许会被责令停业整顿,这有损菜馆名誉,对菜馆不利。 “不管你们能不能私下和解,你家菜馆害食客送去抢救,市监局肯定会来进行调查,到时一定按照相关规定进行处罚的。” 警员的话,令关雪晴心脏发紧。 唉,这也太倒霉了。 在接受简单询问后,她立刻跟着警员一起去了医院——食客那边的情况,警方肯定得去查实。 来到医院急诊急救室外,关雪晴看到江怀景在安慰江老太太。 这事,竟把江老太太也给惊动了。 她长叹气。 这下好了,可让他们抓住把柄指责她了。 可这事,偏偏就发生在她的菜馆,自己是老板,根本责无旁贷。 想着又得和他们打交道,关雪晴心里就泛起一阵阵说不出来的恶心。 她在外头冷静了有十分钟,才调整好心态,走了进去。 医生已经出来了,正在叮嘱他们:“病人已经脱离危险。验血排除了其他问题,结合症状就是急性过敏。抗过敏药已经用下去。放心,观察一晚,明天就能出院。 老太太不断拍着胸脯:“谢天谢地,谢天谢地,还好没事。” 医生说:“病人还需要在留观室观察半小时,晚上可以转到急诊病房休息。” 江怀景连声道谢。 老太太就在这个时候抬起了头,往门外望时,正好看到关雪晴在走进来,那张老脸顿时板得铁青铁青: “你来干什么?关雪晴,我真没想到你是这种人,明知道小绫过敏,还把食材给换了,你就这么不待见小绫,这是要出人命的!” 江怀景的注意力也落到了关雪晴身上,眼底全是失望,明明那么善良的人,现在怎么越来越面目狰狞? “雪晴,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开出口来,他满嘴全是指控: “就因为这大半年,我陪小绫时间多,忽略了你,你就要这样斤斤计较?就要在她吃的东西里放这种阴私的东西,想让她吃点苦头?” “关雪晴,你以前那么善良,这几年你到底怎么了?你把那个善良、乖巧、听话、懂事的关雪晴弄哪去了?” 没有半分信任。 只有冰冷的质问。 关雪晴一点也不奇怪。 以前,他的心长在她身上,她说什么他都信,现在呢,都没问过她,就已认定一切是她干的。 明明是他变了。 然后,她也变了。 渐行渐远,就是这样来的。 关雪晴并不急着的道歉,而是冷静地表述道:“第一,我不知道赵绫月吃金耳会过敏;第二,用金耳替换绣球菌的事,我也是刚知道;第三,如果我故意找赵绫月麻烦,我不会挑在自己家的菜馆……” “狡辩!” 老太太气到差点将手指头戳到她额头上: “小绫是过敏体质,你会不知道?” “我为什么会知道?她是我什么重要的人吗?”关雪晴反唇讥问:“我一直讨厌她,你不知道吗?对一个讨厌的人,我为什么要去了解她?” “你就是心眼小,才会下了这毒手!” 那种没调查就给判死刑的语气,真是让人又气又好笑。 江怀景见她死不认罪,抹了一把脸,过来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将人往外拉。 “你干什么?放开我……” 关雪晴想挣挣不脱。 “你不是想吵吗?我们到外头去吵……” 他用男人强而有力的力量拉着她出了急诊室,往没人的阴影里一站,生气地直叫: “关雪晴,刚刚我瞧你让人送来胃药,还以为你服软了,想不到你会在背后玩这一套……” “我没给你送胃药。” 真不知道这句话他是怎么编出来的: “另外,我也没害你的宝贝绫妹妹……我对你已经没有半点想法……” 说话间,她扬起了手指,无比郑重地落下一句:“江怀景,看好了,我已经结婚!” 纤纤无名指上,赫然多了一枚素雅的戒指。 第31章 我就让他碰了,我还和他睡 江怀景瞄了一眼那只银灿灿的指环,感觉就是几百块钱买的地摊银饰,不禁嗤笑一声: “关雪晴,你的花样倒层出不穷啊!随便戴个破戒指,就来向我炫耀你结婚了?” “你要是看得上别人,会跟在我屁股后面二十几年?关雪晴,自欺欺人的本事更上一层楼了啊!” 他自然是不信的。 一个人吃惯了山珍海味,还会喜欢吃粗茶淡饭吗? 他太知道自己的长相有多招女生喜欢,再加上出身富贵之家,从小滋养出了那一身贵气,以及藏都藏不住的才气,走在大街上,回头率那是百分百的。 关雪晴曾经在情动时,和他说过这样一句话:“一个人如果太早遇见了惊艳时光的人,回头再看那些凡夫俗子,根本入不了眼。” 她还说:“江怀景,我肯定是外貌协会的。天天看着你这张帅脸,眼睛都被养叼了,其他人全都不堪入目!” 正是这些带着偏爱的情话,才让如今的他,有恃无恐。 关雪晴不自觉地嗤了一声,感叹这人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自以为是: “我再说一遍,我结婚了,你爱信不信。” “妈的,越闹越离谱。关雪晴,你到底要作到什么地步才肯收手!” 江怀景立刻烦躁地大叫一声: “就因为你扔了我妈送去的聘礼,我妈被我爸、我奶奶教训了一通,现在已经没人为你撑腰了,我们的婚事还要怎么推进下去?” “拜托你乖一点行不行!自己主动认错,我们才有一线生机。你现在把姿态摆得那么高,谁愿意来惯着你……” 关雪晴无语,怎么感觉鸡在同鸭讲。 他就像完全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似的。 “等一下你必须好好给小绫道歉。只要小绫原谅了你,奶奶才会消气。奶奶消气了,我们的事才有可能……知道吧!” 江怀景想牵她的手,努力压着邪火,再次哄了起来:“雪晴,咱们必须听话点,懂事点,讨好奶奶,婚事才会有转机……走,我们去道歉!” 关雪晴重重一巴掌打走他的手,怒叫: “滚开,拿开你那令人作呕的脏手。” 她听得都要吐了。 这么多年,他对她的要求一直就是:要乖,要听话,不惹事,要懂得孝敬长辈,更要给他长脸。 以前她能忍。 现在她发现自己是半点也忍不住了。 “让我牵一下手,就说我恶心?” 江怀景见她就是不服软,心头那口邪火终于又一次炸开了花: “那我亲你抱你的时候,你怎么不嫌我恶心?还他妈那么爽……” 一个耳光,再次落下。 啪。 在夜色里无比响亮地回响起来。 江怀景只觉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大脑一时被什么蒙蔽了,想都不想伸出手甩了回去。 啪。 打得关雪晴往后一个踉跄,险些没站稳。 她的耳朵,有那么几分钟处于失聪状态。 眼底浮现出惊怒与悲哀之色。 而面前之人——那个曾经她最爱的男人,正比划着手指,冲自己怒吼: “关雪晴,我看你就是被我这些年惯的!一次又一次甩我耳光,从小到大,我妈都没这么打过我!” “我哄也哄了,礼数也做到位了,你还这么伤天害理,我看你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如果你不愿意低头认错,你的私房菜馆就别想再开了,等着停业整顿吧!至少停上一个月!” “这是你必须长的记性。” 声音有点遥远。 但另一只耳朵还是听清了。 为了他的小绫,他这是要故意为难她了? 关雪晴脸上早已浮现一道红红的巴掌印,唇角更是溢出一丝血迹。 “别动手啊!” 姚谦寻了过来,连忙劝阻。 看到这对夫妻吵到互扇耳光,他无奈地叹道: “好好说话,夫妻吵架,床头吵床尾和。你俩以前整日里甜甜蜜蜜的,现在怎么一见面就要吵?” “是他先动的手。” 江怀景争辩。 “但你都把雪晴打出血了。你是男人,手劲大,怎么能这么做!” 姚谦看到关雪晴嘴角带了血,关切地问了一句: “雪晴,你没事吧?” 江怀景这才发现自己下手重了,借着昏黄的灯光连忙上前打量,语气倒是缓和了下来: “我……我一时气昏了,晴晴,我看看……伤得厉害吗?” 这腔调,简直就是猫哭耗子。 “滚!” 关雪晴怒喝一声,再次挥出一巴掌,却被江怀景牢牢锁住。 才息怒的男人再次烦躁地叫起来:“关雪晴,你他妈有完没完?打我打上瘾了是不是?” 关雪晴想收回手,却挣不脱,嘴里寒叱: “放开我……” 就在这时,他们身后,一道清冷的嗓音在漆黑的夜色里响了起来: “雪晴,是你在那里吗?” 她心头一跳,转过头,本来有些无助,却在这一刻有了一种靠山来了的踏实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只见乌漆漆的夜色里,两道高大的身影正向自己走过来。 一道修长俊拔,轮廓显得清瘦。 一道魁梧有型,孔武有力,光头。 凭轮廓,关雪晴一眼就认出了来人。 正是离开了三天的新婚丈夫韩朔,还有中华舅舅。 喊她的正是韩朔。 满肚子的委屈,刚刚还能憋住,可这会儿,看到自己生命当中最最要紧的两个人之后,竟再也压不住了。 那情绪就像崩堤的河水,汹涌而来,以至于一开口,声音都是沙哑的: “舅舅,你回来了!” “对,回来了!” 关中华快步冲在前面。 而韩朔直接就用手机打亮了手电筒,在看到关雪晴脸上的手印时,面色唰得一寒。 关中华也看到了,眼神跟着一狠,直接爆了粗口: “妈的,这死小子敢打你!” 走近,看到外甥女唇角都见血了,关中华那暴脾气哪还控制得住,转身就抡了一拳过去,正中江怀景鼻梁。 鼻血,立刻顺势而下。 姚谦吓了一大跳,连忙用自己的身体拦住,嘴里强调道: “关老舅,别打别打,刚刚也的确是雪晴先动的手。” 韩朔已走到关雪晴身边,用手机手电一晃,晃得她刺眼。 他本能地眯了眯眼,面色又一沉:“他敢把你打到出血?” 那嗓音森冷森冷的。 “三哥,弄死他!” 关雪晴听得心尖一颤,生怕这两个暴脾气会闹出人命官司,连忙道: “让他走。我先打的,他打了我,再加上舅舅这一拳,已经回本了!” “听到没有?滚!” 关中华拎着江怀景的衣襟,第二拳没打下去,转而展开手掌,重重往他脸上拍了两下,继而将人推了出去。 江怀景急退了几步,面色铁青地看向正给关雪晴擦血的陌生男人—— 这人,他完全不认得,竟和关雪晴这么亲近。他内心的占有欲突然就原地爆炸。 挨打的怨气,加上男人的占有欲,令他爆叫一声: “关雪晴,你敢让别的男人碰你!你还真……对得起我啊!!” “我就让他碰了,我还和他睡……关你屁事了?你就是个什么都不是的混蛋……还不给我滚!” 关雪晴吼了回去。 江怀景被激得绅士风度全无,面色狰狞地再次叫道: “你……你就作死地闹吧,闹得这么僵,早晚后悔死!” “滚不滚!” 关中华又抡了抡拳头。 江怀景太知道关中华打架的本事,可不敢硬碰硬,缩着脖子,直接吓跑了。 姚谦头疼地摇摇头。 好好的生日闹成这样,他这个寿星,好郁闷的…… 第32章 想你,亲一个? 医院外面的咖啡店。 关雪晴坐着,韩朔去点咖啡,顺道要了一点冰块,放在袋子里封了口,过来坐到她身边给她敷脸。 “我……自己来!” 她伸手想接。 “别动,乖乖坐着!” 韩朔将她的手按下,眸中闪烁着不善之色: “我和三哥刚回到菜馆,才知道出了事。具体情况我们听陈迟说了。谁让你一个人跑来处理事情的?为什么不把杨叔带上?” “杨叔得坐镇菜馆。” 关雪晴小声回答。 她以为她能处理。 毕竟这两年,馆中的大小事务一般都是她在处理——没有她处理不掉的。 结果,事关江怀景时,事情竟闹成这样。 “那你也可以找其他人呀!” 韩朔看着那巴掌印,就想跑去把江怀景打到下不来床。 关中华在外头打电话,正在听杨叔说这件事的前因后果。 听完进来时,他眉头蹙着厉害:“这事不对劲……” 韩朔转头问:“怎么个不对劲?” “店里的金耳块早用完了。因为价格问题,我没进,最近进的这批是桂花耳——赵绫月之前在我店里吃过这种汤底,不过敏……所以肯定不是食材问题……” 关中华这句话令韩朔想到了什么。他一手给妻子敷脸,一手打了一个电话出去:“阿杜,去第一医院找急诊李主任。给那谁——” 他问关雪晴。 关雪晴马上道:“赵绫月。” “请他给急诊病人赵绫月查一项类胰蛋白酶,马上查。另外再查一项:尿液N-甲基组胺检测。等明天出了结果,第一时间告诉我!” “另外,把严律找来。马上。” 他这个做法令关雪晴非常疑惑。 等他挂了电话问道:“为什么要查这两项?” 韩朔的回答显得非常专业:“如果真的是食物过敏,类胰蛋白酶会飙升,发病30分钟到2小时内达到峰值。” “反之,如果是吃了其他什么东西,这个数据不会有变化。但一般急诊的时候,医生不会查这个,只会根据临床情况来判断病人是不是过敏了。” “另外,尿液N-甲基组胺检测一般也不会做。” 关中华眼神一缩,声音发紧:“你是说,是那姓赵的在使坏?” 韩朔转头继续给老婆敷脸,若有所思地问道:“你和赵绫月有仇吗?” 关雪晴点头,平静道:“我和江怀景分手,就是因为她。她一次又一次地破坏我和江怀景的关系。” 原来人家就是那位贱小三啊! “等着吧!我可以打包票,肯定是她服用了组胺伪装的假过敏。” 韩朔的语气非常肯定。 “你怎么这么肯定?” 关雪晴非常不解。 韩朔露齿一笑,脸不红气不喘地解释道:“这种诬陷人的事,我干过。一般人很容易上当。” “重点是,组胺的药性具有非常明显的时效性,过了那个时间段再验血,根本什么都查不出来。屡试不爽,包管用!” 说罢,他还打了一个俏眼。 关雪晴一时无言以对: 此人的行为是不是有点过于卑鄙无耻啊! 偏语气还那样得意。 真是让人好生无语。 关中华不由得拍了一下卡座:“妈的,真要是这样,那小丫头片子也太黑心了吧?这么多年,我可没亏待过她,她居然跑来搞我的菜馆,真是头白眼狼……等着,我去把派出所的副局长给弄来,让他好好搞死这臭丫头……” 他站起来:“我去打电话!” “三哥,明天吧,这两项检测最早明早才能出结果!” 韩朔叫住他。 “那我去上个厕所!” 关中华故意走开,给这对小夫妻独处的空间。 韩朔明白的,没阻止,继而翘翘唇角转头打量自家小妻子——小脸还是肿的。 他想了想,一本正经道:“关雪晴,要不以后我给你报个散打班吧……有空好好练练,回头谁敢打你,你就揍回去,不能给我丢了脸面……” “韩朔,你是不是忘了,我怀孕了。” 关雪晴提醒。 韩朔一想,可不是,怀孕了不能打架。 他一脸严肃:“打一个孕妇,那这人渣必须得狠狠揍上一顿。” 话音落下,他一通电话打了出去:“阿归,回头去把江怀景绑了,蒙上脸,胖揍一顿。” 关雪晴愕然:“……” 难道他还真是黑社会? “你……玩真的,还是在开玩笑?” 韩朔一脸正色,左右展示自己酷酷有型的脸孔:“你觉得我长着一张开玩笑的脸?” 关雪晴一呆:“真打?” 韩朔:“必须的啊!” 关雪晴提醒:“刚刚已经打回去了!” 韩朔眯起了眸子,眼神一下变得危险:“我的规矩是:谁敢动我一下,我就百倍奉还!” 清冷的嗓音夹着让人心肝发紧的压迫感。 关雪晴被噎了一下。 韩朔斜睨一眼,哼了一声:“你可别告诉我,你余情未了,舍不得我找人揍回去!”眼神越发危险了。 关雪晴感觉自己要是说错一字,他就会生气。 她连忙道:“尽管揍,但不要闹得动静太大……” 男人的脸色这才又舒展开来:“嗯,放心,保证揍得又疼又没伤……” 关雪晴不觉咽了一口口水,头突然好疼: 自己嫁的这是什么狠角色。 这个话题就此结束,两个人陷入异样的沉默。 韩朔凝视着,忽抬她下巴,让这个三天不见的小姑娘和自己对视。 她的眸子水盈盈的,清澈地映着自己的倒影。 他忽开了口: “韩太太,我觉得我们的感情没好好得到培养。三天时间,你没给我打过一个电话,发过一条微信。在你眼里,我是不是可有可无?” 呃。 这话题,跳得好没头没脑。 怎么就聊到这事了呢? 她眨巴眨巴美眸,努力想一个合情合理的理由: “你也没给我打电话,也没发过微信。” 这叫理直气壮陈述事实。 “嗯。所以,我和你得约定一下。以后,如果我不在你身边,或是你出差了,记得每天互发一下微信。随便发什么都行。有事就通个电话。” 韩朔又点点她的下巴:“结婚了,就得有结婚的样子。认这条理吗?” 她想想,夫妻之间的确不该这么冷淡,便点下了头: “好。” 下一秒,韩朔又把脸凑近了一寸,黑亮的眸子闪烁着异样的热烈: “三天不见,有点想你。韩太太,亲一个?” 啊? 关雪晴四下环视。 虽然人不多,但这是公共场合啊! “这是在外面!” “在外面不给亲?” 韩朔想了想,坏笑道:“一个月前,你可是当众撩我来的。那时不知道在外头?现在知道了?” “那天是喝了酒的。韩朔,你能不能别老拿那天的事取笑我?” 她暗叹,感觉那件事会被他说一辈子——如果他们能过一辈子的话。 韩朔憋着笑,将新媳妇搂进怀:“好好好,不说不说……” 就这时,助理阿杜走了过来,看到自家老板居然搂着三爷的外甥女,眼珠子瞪得大大的: 这啥情况? 他家老板吃了窝边草? “先生,严律到了!” 关雪晴连忙推开韩朔,捋了捋头发,抬头一望,惊呆当场: 韩朔把江城第一名嘴严况请来了? 严况呢,也惊呆当场:京圈第一太子爷终于在外养小情人了? 第33章 申请接个吻 “韩先生,你好!” 严况走上前,打量的目光从关雪晴身上收回,冲韩朔伸出了手。 韩朔站起,与他握手。 面对这样一位知名大律师,韩朔的气场里却带着一种上位者才有的从容自信: “严律,这么晚把你叫来,打扰你休息了!” “哪里的话!能为你效劳,是我的荣幸!” 那语气,居然透着一丝谄媚。 人家可是大律师啊。 据说好几百块钱一分钟。 整个江城最贵的律师。 关雪晴半天回不过神。 严况又看了一眼关雪晴,想弄明白她和韩朔的关系,便问了一句: “这位是……” “我新婚太太,关雪晴!” 韩朔介绍得坦荡,还顺手拥了拥妻子的肩,显得无比亲昵。 严况的目光再次一惊:“韩先生……结婚了?怎么没听说呀!” 宁家的婚礼,难道不应该惊动整个政商圈,怎么悄无声息的? 阿杜身心也跟着一颤:我的妈呀,老板居然敢悄悄结婚?老爷子和夫人若知道,那还得了? 韩朔笑了笑,示意严况坐下,自己也携太太跟着落座:“还没正式宣布婚期。今天不聊这个,还是说说发生在晴天私房菜馆的案子吧!” “好!请说。” 严况不知道宁家太子爷约见所为何事。 但不管什么事,于他都是好事。 能攀上宁家,本身就是一件幸事。 韩朔看向关雪晴:“我太太是晴天私房菜馆的老板,具体情况,由她跟你说。” 关雪晴马上伸手与严况握了一下手:“严律,你好。想不到这么小一件案子会惊动你……” 简直就是杀鸡用牛刀。 严况心下无比惊讶——宁六爷居然娶了一个菜馆小老板。 当然,这只是心里想法,他面上没露出来,只道:“案子不分大小,请韩太太说说情况吧!” 关雪晴便把今天的事又说了一遍。 严况听完,心下暗叹,还真是芝麻大点儿的小事,用他可能真有点大材小用。 但是,事虽小,卖宁六少一个人情,那绝对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冒昧问一句,这位赵绫月和韩太太有私怨吗?” “有。” “什么私怨?” “我和前男友分手,就是因为她从中挑拨。” 呃! 严况瞄了一眼韩朔,没料到关老板还有前男友,而韩朔看上去是知情的。 “再问一下,关老板的前男友是?” “江怀景。江氏的继承人。” 关雪晴交代得很清楚。 因为今天这案子,肯定得和江氏有交涉,必须把前因后果说明白,以防陷入被动。 她又捡了两件赵绫月曾经做过的事说了说:“所以,我猜她就是故意来找茬的。” 严况听罢,觉得好可惜——早听说江氏的小江总早早结了婚,竟是假结婚,关系还闹得这么僵。 那个姓赵的,实在可恶。 重点,宁六少居然当了接盘侠! 实在不可思议! 他收住思绪,接上话道:“大致情况我清楚了。眼下可以按兵不动,等检验结果出来,再见机行事。一定把赵绫月绳之以法。” 等聊得差不多了,韩朔送严况离开,在门外无人处说了一句: “我和我太太结婚的事,严律不要往外说。我有我的布局。” 严况知道韩朔是什么身份。 像他这样的顶级商业新贵,身后有庞大的家族,那是常人求不来的泼天富贵,但同时,也会被这富贵束缚住自由。 他娶的只是一个普通厨娘,于他的社会地位而言,完全不匹配。他这门婚事,大概率会无疾而终。 “懂。” 严况做了一个封口的动作,挥挥手走了。 韩朔回到咖啡厅,看见关雪晴满脸疲惫之色,便说:“走了,回家睡觉去。你看上去累了。” 关雪晴的确累了,站了起来。 他伸手,牵住了她的手。 她看了一眼,有点不习惯,但没有拒绝,任由那只温暖的手裹住自己的手。 她的人生,的确需要去适应他的存在。 回去的时候,韩朔开的是关雪晴的车。 关雪晴坐副驾驶,关中华坐在后座,阿杜就此下班。 晚上十点半,三人回到菜馆。 杨叔迎上来,一脸愁容地说道:“大老板,小老板,刚刚监管部门来过了,要求我们停业整顿。” “结论还没出呢,怎么就停业整顿了?”韩朔疑惑地问道。 关雪晴皱眉,语气很肯定:“是江家老婆子在暗中动手脚。不然监管部门不可能来得这么快。” 真的是太太太狠了。 好歹叫了她几十年奶奶,现在为了一个小三,要这么毁她家菜馆的口碑—— 菜馆每天都有预定的席面,停业整顿,就得取消所有预订。 这种取消肯定会引来不满。 菜馆不光得赔钱,口碑还会受到重创。 “明天晚上有六桌席面,食材都订好了。中午的外卖熟食也订了两百多份。现在要怎么处理?如果全部取消,损失至少二十几万!”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关中华看了一眼韩朔:“你那检查结果什么时候出来?” “八九点吧。”韩朔估算着。 关中华想了想:“按原计划备菜,等到十点后再考虑要不要停业。” 他们一般是十点开业。 关雪晴觉得可行。 杨叔应声下去了。 关雪晴回到自己房间,洗漱换衣服,然后把自己扔在床上,心里烦得厉害,一时忘了那个男人已经回来了。 门适时被敲响,随即密码门被打开。 韩朔一身黑色真丝短袖短裤,直直走了进来,挑着剑眉说道:“你是不是忘了自己已婚?睡一屋这事,得说到做到。” 说罢,他直接掀了她的被子。 关雪晴还没回过神,人就被抱起来了。 因为害怕摔下去,她本能地搂住男人的脖子,由他抱回了他的房间。 这一刻,讲真的,关雪晴有点紧张,生怕他亲自己——毕竟刚刚在外面,他就想亲。 人一沾床,她立刻和他保持距离,并关掉了自己这边的床头灯,道了一声: “晚安!” 便闭上了眼。 一副我很累的样子。 韩朔挑挑眉,绕到另一头上了床,看着躺得直挺挺的妻子,毫不客气地伸手将人拉进了怀里: “韩太太,躲那么远干什么?我的身体,你骑也骑过,啃也啃过,摸也摸过,这么见外,至于吗?” 这话说的,好像她是个放浪形骸的女流氓。 关雪晴无奈睁眼,盯视咫尺处、那张过分阳刚的俊脸:“韩朔,你这张嘴……” “你也尝过。” 韩朔挑着眉低声接话,还把脸凑了过来:“关雪晴,我们得培养培养感情,加深一下身体上的链接,熟悉一下……” “怎么——培养?” 她僵着声音问。 实在有点不习惯和一个陌生男人,如此近距离亲密。 心有点慌! “申请接个吻。” 他说得好认真。 关雪晴身形一僵,不知道是该拒绝,还是接受。 正在犹豫,男人已不容拒绝地烙在了她唇上。 温软的触感令她浑身一颤,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被子…… 关雪晴闭上眼,感觉浑身绷得紧紧的,心慌意乱的,连脚趾头都蜷紧了。 心脏,在疯狂乱撞。 第34章 有点意犹未尽 第一次初吻是20岁。 在她和江怀景正式确定恋爱关系后,他们第一次接吻,他紧张,她也紧张,两个新手,对这件事充满了好奇。 那天,他们接吻了很多次,都把对方的嘴唇咬肿了。 后来的那几年,接吻是常事——他很喜欢,她也沉迷。 可这半年,他们一直吵一直吵,回想起来,竟已经好久没做这种亲密的事了。 一个月前,她扑倒韩朔接吻时,很疯,很投入。 他反过来吻她时,也热烈如火。 但今天,他的吻,很温柔。 细细地描摹着她的唇形,像在确认什么珍贵的东西。 待她稍稍放松,他才缓缓加深这个吻,挑开她的唇齿,掌心覆上她后颈,拇指轻轻摩挲着,让她更好地迎向自己。 不像一个月前的吻,充满了侵略性,能让彼此都窒息,理智全无。 今天的他,很温存。 而且,浅尝辄止,又碎吻了她的脸颊,“睁眼看我!” 关雪晴睁开眼,面对近在咫尺的男性面孔,内心有点小小的别扭,还有一点说不出来的羞涩。 毕竟,他和她,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陌生人。 是以,这个吻,吻得有点滋味杂陈。 真没料到,有朝一日,她会和别的男人,在清醒的情况下接吻——而且,她好像并不排斥。 反而有点喜欢。 甚至于有点意犹未尽。 男人刚刚刷了牙,所以,他的唇,有点甜。 “韩太太,这个吻喜欢吗?” 他笑眯眯地问,眸子还亮晶晶的。 “还行!” 她不别扭,坦然承认。 “其实我更喜欢那天晚上的吻,但现在情况不允许。” 他的手不自觉探过去,覆在了她小腹上,“韩太太这么秀色可餐,我却只能看。唉……” “韩朔,你油嘴滑舌够了吗?还睡不睡!” 关雪晴无奈娇嗔,用手按着他那只烫得厉害的手掌,怕他往下探。 “睡睡睡!抱着睡!不能吃,抱一抱也是好的。这么漂亮的太太,不抱就太对不起我那张结婚证了……” 他把灯关了,伸手,将她拢在怀里。 关雪晴找了个舒适的睡姿,沉沉睡下。 * 彼时。 赵绫月被送进了急诊病房。 江老太太见她没事就回了,但把江怀景留下了。 成岳和姚谦都在。 成岳一直在追求赵绫月,如今见她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愤愤对江怀景说道: “我不管啊,关雪晴这么欺负绫月就是不行。老太太已经让人去菜馆责令停业整顿了……你可不能心软,不能就这样饶过她……” 姚谦听着表示反对:“这样不好吧,雪晴和怀景毕竟是夫妻……我觉得还是应该大事化小……” “不成!” 成岳坚决不同意。 江怀景哼了一声:“当然不能饶过。她的菜馆生意那么好,一半是沾了我江家的光。如今她这么闹脾气,就得给她点教训。我奶奶做得没错。” 姚谦:“……” 得,那就由他们闹吧。 九点半,成岳和姚谦离开。 期间,护士又来抽了两罐血。 江怀景有点饿,趁赵绫月睡着,出去买夜宵吃,也是因为心烦意乱,想去吹吹夜风。 谁知才来到医院后面的小吃街,在穿小巷时,一道阴影从头上罩下来,紧跟着,他就被套上麻袋按在地上,四面八方有无影脚踢过来。 他不由自主发出一阵惨叫,连呼救声都喊不出来。 不过几十秒,那些人就撤了。 江怀景从麻袋里爬出来,只觉得浑身疼。再四下望开去,根本不见人影,就像撞了邪一般。 偏偏这里的监控还坏了。 江怀景气得将麻袋踢飞:还能有谁,肯定是关中华找人干的—— 关中华就是个混混,这种事,他常干。 “关雪晴,你们越来越过分了!” 江怀景气得火冒三丈。 他素来温和守礼,但最近,他真的要被关家人活活气死了。 连这种小人行径都做得出来! 江怀景回到病房,进到洗手间查看时,赫然发现,脸上没有任何伤,身上全是淤青。 分寸把握得这么好。 呵呵。 这笔账,他记下了。 * 一夜无话。 第二天天亮,关雪晴睡到自然醒,发现韩朔已不在床上。 她看了看时间,已经早上八点多,想不到昨晚自己睡得这么香。 窝在床上,她想到了昨晚的吻,不觉微微一笑。 她曾以为,除了江怀景,其他人的吻,自己一定接受不了。 在她以前的想法里,两个不相爱的人接吻,是一件奇怪的事。 但现在她觉得,还行。 或许是因为:韩朔的颜值,很有诱惑力,以至于她自然而然就接受了。 未来,不糟糕。 甚至还可以期待一下。 关雪晴心情甚是愉快,起了床,洗漱下楼,看到凉亭内,韩朔正坐在石凳上,边上站着昨晚来向他汇报的那个年轻人。“韩朔,是不是有结果了?” 她快步跑过去,心里有点急,想知道答案。 “慢着点走。” 韩朔连忙上去扶她坐好,“韩太太,先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助理,阿杜。” 阿杜连忙道:“太太好!结果出来了!” 关雪晴因为这声“太太”浑身别扭,心下实在惊奇:他竟有助理? 但她现在顾不得问这些,听他细细往下说道: “赵绫月的血检结果是:胰蛋白酶正常。尿液N-甲基组胺检测,数值超过正常值三倍。基本可以确定,她服用过组胺。” 韩朔目光一闪:“查过她的所有网购记录了吗?” “查了。一个月前,她在某东上买过一次。虽然她删掉了订单,但我帮她恢复了。” 阿杜竟连赵绫月的购买记录都查了。 “那就报警,联系严律。先按扰乱单位秩序行政拘留,再追究她的名誉侵权责任。十点之前,必须恢复菜馆正常营业……” 韩朔铿锵落下一句,语气不容置疑。 阿杜点头:“马上去办。” 关雪晴怔怔看着这一幕—— 韩朔,一个痞里痞气的男人,办起事来竟是如此高效。 菜馆的经营危机,竟就这样轻易化解了。 哎呀,这个男人,简直就是个大宝藏啊! ? ?喜欢的亲亲,请加个收藏,或投一张月票,或投一张推荐票,让我知道你们在看,你们喜欢看……拜托了! 第35章 失心疯,竟反咬一口 医院。 一大早,赵绫月已经醒了,身上过敏的地方也已消肿。 看到江怀景为自己忙里忙外,她很开心。 但她没有表现出来。 洗漱完,在准备吃江老太太一早带来的养胃粥时,她一脸歉疚地说道: “奶奶,怀景哥,对不起啊,昨天吓着你们了,全是我没注意,一不小心就吃了不该吃的,害你们担心了一晚上!” “奶奶,昨晚你一定没睡好吧!瞧瞧,都起黑眼圈了,全是小绫的罪过!” 江老太太坐在床沿上,看着这个满脸歉疚的漂亮孩子,和蔼道: “没事就好。这一切说来全得怪那个没家教的关雪晴。心坏成那样,竟敢在食材上动手脚,这么害你……” 她拍拍赵绫月的手背:“你放心,我已经向食品监管部门揭发晴天菜馆了,必须让她给你一个交代!” “啊,这不好吧!” 赵绫月不安地低叫一声,继而看向江怀景: “怀景哥和雪晴姐,因为我生日的原因,已经闹得这么僵,如果她的菜馆再出点什么事,那她岂不是更恨我了?” “奶奶,要不还是算了吧!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瞧,我现在都好了……” 她摸摸自己的脸和胳膊,乖乖巧巧地笑道: “全都消肿了。除了害你们担心了一晚上,我也没吃什么苦……何必这样斤斤计较……” “不能算!” 江怀景沉声叫道,嗓音里带着几丝狠劲。 想到自己平白挨了两耳光,夜里又挨了一顿打,他就来气: “做错事就得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她敢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就得承受这个后果。” “对,必须让她牢牢长个记性!你看到没,怀景的脸,就是被姓关的一家给打的。昨天,他们跑到医院来,不道歉也就算了,还把怀景的脸打肿了。我昨天没报警抓他,已是我最后的容忍底线……” 江老太太想想就火冒三丈。 关雪晴变泼妇是有原因的,关中华本身就不是什么善茬,那就是个大混混。 怀景不娶是对的。 他们江家绝对不要这种流氓养出来的孙媳妇。 赵绫月急了,继续劝道:“奶奶,怀景哥,你们别让事情越闹越大啊,雪晴姐人还是很好的……” “别劝了!” 江怀景心意已决。 这一次,他绝不姑息。 就在这时,门外有人敲门。 江怀景去开门,却看到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员走了进来。 “同志,你们这是……有什么事?”江怀景皱眉问道。 出警警员示意自己的工作证:“你好,我们是小西山景区派出所的,之前有人报警说……” 江老太太走过来看到了警员,马上打断道: “警察同志,晴天菜馆要停业整顿多少天?我和你们说,他们这家菜馆卫生真的有问题,出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她想火上浇油,却被警员礼貌又明确地打断道: “晴天菜馆目前不需要停业。” 江老太太不觉惊怔:“啊,为什么呀?他们都把人害得上医院了,你们怎么可以放任不管?哪有这种道理的?” 一顿又问,“那你们来干什么的?” 警员解释道:“是这样的:我们接到晴天菜馆老板的报警,他们提供了相关证据,表明昨晚赵绫月的症状并非因吃金耳汤过敏引起,而是可能因摄入组胺导致的类过敏反应。” “初步检测显示,昨晚的金耳汤里并没有组胺,但赵绫月体内检出了组胺成分。此外,她的网购记录中也出现过组胺。” “目前情况还在核实中,我们需要请赵绫月小姐到派出所协助调查,把相关情况说明清楚。请您放心,我们一定会依法处理的。” 这几句话一出,江老太太当场傻眼。 江怀景更是震惊,没料到关中华他们竟会来上这么一记反杀,将小绫过敏一事反赖到她身上,不由得惊怒起来: “关雪晴又在发什么疯?她害小绫过敏成那样,现在还要给她乱扣罪名?” “这位同志,罪名可不是谁想扣就能扣的。我们只看证据。请赵小姐配合,穿上衣服走一趟吧……晴天菜馆的代理律师就在派出所。” 警员可不会惯着,态度无比强硬。 赵绫月顿时泪眼汪汪,委屈巴巴地直叫: “我没有,我是冤枉的……怀景哥,雪晴姐为什么要这么害我?我到底哪里得罪她了?” 眼泪唰地就掉了下来。 江怀景气得心肝疼,想不明白,现在的关雪晴怎么无耻到这种地步。 他只能哄着赵绫月道: “你乖乖跟去,我去找关雪晴算账。她这是得了失心疯,竟敢这么反咬一口?” 他气呼呼跑了出去,恨不得立刻飞到晴天菜馆。 好在医院离晴天菜馆不远,抵达时是早上九点。 他气势汹汹跑进去,人未进门,声先到: “关雪晴,你给我滚出来!给我滚出来!” 杨叔带着人,立刻将他拦住:“江少,大老板说了,从今往后,您不得再踏入晴天私房菜馆。请你立刻离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滚开!关雪晴,你把绫月害得住院,怎么有脸反过去起诉她?” 江怀景想将人推开。 杨叔毫不客气,一把将人抱住,推着往外去时,指着他的鼻子直接开骂: “江怀景,到底谁害的谁,真相交给警方来调查。你现在跑来大呼小叫,想证明什么?想证明你相信那赵绫月,更胜于我家小老板是不是?” 一向温和待人的杨叔对他嗤之以鼻,还啐了一口: “怪不得小老板不要你了……你还真不是个玩意儿……” 满眼全是嫌弃。 江怀景满肚子邪火无处发泄,如今还遭一个员工唾弃,气得浑身哆嗦: “关雪晴,你给我出来!你这臭脾气,没完没了了是不是?和我闹也就算了,还迁怒无辜人。小绫已经够倒霉了,为什么你还要陷害她……” 可惜,关雪晴自始至终就没出来搭话。 杨叔则一直在边上虎视眈眈,江怀景根本见不着她。 可笑不可笑? 以前,他可以自由进入,所有员工对他笑脸相迎。 现在呢,一个个竟怒目相向。 就在这个时候,江老太太的保姆打来了电话,又急又慌地直叫道: “江少,不好了!老太太刚刚陪小绫小姐去派出所,下楼时一脚踩空摔了下来,后脑正好撞在墙角尖锐处。人当场就昏迷了……你赶紧来医院吧……” 江怀景听得心头大骇,再也顾不上其他,转身上了自己的车,往医院方向而去。 人快到医院时,再次接到保姆的电话: “江少,医生刚刚检查完,老太太是颅内大出血,必须马上手术,手术时必须输血。但老太太是熊猫血,医院血库里这个血只剩最后一袋,根本不够用……医生说,血站调血至少需要十个小时,老太太撑不了那么久。” “我记得少奶奶的血型和老太太相符,她之前做过输血备案,血站那边有记录。” “医生说如果她能在1小时内赶到医院配合,可以立即启动采血检测的快速通道,争取时间……否则,四小时内凑不到足够血量,老太太轻则瘫痪,重则死亡……”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刚刚和关雪晴闹翻,如今竟要跑去求她献血救人? 第36章 道德绑架,倒打一耙 江老太太并不是江怀景的亲奶奶,她是续弦,但从小将江爸爸养大,还特别疼爱江怀景。 所以,不管是江爸爸还是江怀景,都把她当至亲敬重。 当年,关禾玉为什么会和江夫人交好? 其中一个重要原因是: 乔禾玉是熊猫血。 关雪晴也是熊猫血。 这对母女,其实是江老夫人的血包。 江家能容忍关雪晴嫁给江怀景,就是因为她的熊猫血无比珍贵。 听完保姆的话,江怀景立刻调转车头,绕了回去,不到十分钟又重新回到菜馆的停车场。 这一次,他不从正面进入,而是往后门走。 那边的锁是电子指纹锁。 关雪晴为了让他出入方便,曾给他录过指纹。 他想赌一次: 关雪晴肯定还在乎他,指纹肯定还没删掉。 于是他悄悄绕过监控,来到后门,试了试——门,应声而开。 他紧张的神情顿时松了松。 嗯,他就知道,她和他,就是在闹脾气。 按照他对关雪晴的了解,中午她一般不会亲自下厨,要么在房间休息,要么在后院的小厨房研究新菜品。 他先去了小楼二楼,门锁着,敲门没人应,输密码进入,房内果然没人。 江怀景连忙跑去小厨房。 果然看到关雪晴穿着一身厨师服,正很认真地在研究菜品。 全然不知道外头因为她,已乱成一团。 真是想想就来气。 看到他进来,关雪晴柳眉直皱,开口声线冷淡: “江怀景,你有完没完……又跑来干什么?” 江怀景忍耐着,告诉自己,现在是他有求于她,不能冲她大吼大叫。 所以,进去时他已经做了心理建设,还暗暗嘘了一口气: “雪晴,之前种种全当是我错了。现在,你能不能跟我去一下医院?十万火急,拜托了……快点……” 他三步并两步扑上去,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动作极其粗鲁地拉着就走。 男人的力量本来就大,再加上这会儿江怀景心急如焚,迈的步子很大,差一点就把关雪晴带倒了。 她的脚崴了一下,疼到了。 本来挺平心静气的,因为他的到来,因为这一崴,她恼了。 “放开我!” 关雪晴想挣,挣不开,只能被迫跟着走。脚上的不适令她极度不快,声音跟着拔尖: “我不去医院。赵绫月自己作死,活该她被调查。你弄疼我了,江怀景,我和你已经无话可说……” “小绫的账,我们回头再算。现在不是小绫,是奶奶……唔——” 一道挺拔的身影忽闪了过来,江怀景都没看清来人是谁,就被拎过去,一拳就打在了他下巴上。 他发出一记惨叫,本能放开关雪晴,感觉整个下巴都要脱落了。 疼得龇牙咧嘴,连话都说不清。 关雪晴立刻被来人护到了身后。 “还真是阴魂不散!” 来的是着一身工作制服的韩朔,他冷冷哼了一声: “正门被拦住,就从后门进……关雪晴,你心还真是大,都分手了,怎么都不把指纹删了?” 关雪晴一呆,原来是从后门进来的,怨自己: “哦,我一忙忘了!” 江怀景从疼痛当中回过神来,再次看到了那个长相刚硬又痞气十足的男人。 这已经是他第二次揍自己了。 那种以守护者自居的态度,令他不爽到了极致: “你谁啊?我和我老婆之间的矛盾,轮得着你多管闲事?滚开!” 捂着痛到发麻的下巴,江怀景难掩怒色。 “杨叔,把这个擅闯私宅的人架出去。” “陈迟,马上去把后门的指纹删了,密码改了。” 韩朔沉声下令。 那一脸的威势,和这几日和善可亲的形象,简直判若两人。 对,在菜馆帮忙时,他完全不是那晚上又痞又邪的混混形象,但这会儿,他给的印象又变了。 变得不怒自威,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久居高位者的压迫感,让人下意识就想低头服从。 “收到。” “马上去删!” 杨叔和陈迟应声。 杨叔带人上前将江怀景按住。 江怀景被按得根本动弹不得,急得直叫:“雪晴,你听我说,医院那边出事了,全是因为你!奶奶摔伤了,需要急救,医院的血包不够用……” “你是知道的,奶奶和你都是熊猫血,整个江城也就四个人是熊猫血。刚刚我让人查过了,另外两个都不在江城,全在外地。只有你能救奶奶……” “奶奶情况很严重,要是她因为你的缘故有个三长两短,我爸是不会原谅你的,我也会愧疚一辈子……” “今天的事,全是因为你搞出来的。如果不是你,奶奶不可能跟着小绫去派出所,就不可能摔成这样……” “你懂事点,马上跟我去救人,快!” 关雪晴听着,差点气笑出声。 竟是来求她献血救人的。 可那是什么态度?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将所有责任全归到她身上,如果她不救,就全是她害的。 不光道德绑架,还倒打一耙。 她从韩朔身后站出来,并不像以前那样,急他所急,乖乖听他的吩咐做事,而是冷冷一笑: “一,赵绫月所作所为,全是她咎由自取,我只是正当自卫。” “二,江奶奶找人要求我们菜馆停业整顿的时候,可半点情分都没讲。现在医院缺血,倒是想到我了?” “放在以前,我一定救。现在,我要是还管你们江家那些破事,我关雪晴就是自轻自贱。” “杨叔,把他押出去!” 态度是何等的决绝。 杨叔立刻答应,将人往后门押。 江怀景心头一阵阵拔凉。 难以置信啊! 他这么多年爱重的姑娘,竟变得如此冷血无情,关乎人命的事,她竟见死不救……不管不顾…… “关雪晴,你不能这样冷漠无情。那可是你叫了二十几年的奶奶啊……你怎么能一点情分都不讲?” 他拼命挣扎着,想要从那两个保安手里挣脱出来。 从小,他和奶奶感情好。想到奶奶性命即将不保,他急得都要哭了: “你要是害死奶奶,我和你……就再无可能了……” 被拖离十几米远,这句话传到关雪晴耳朵里时已经很轻,却刺得她怪笑出声。 到底谁借他的自信,竟让他还在以为他们可以做夫妻? 很快,江怀景被杨叔及保安押着,推出了后门。 伴着大门落锁,陈迟马上改密码、删指纹。 江怀景在门外头,砰砰砰拍着铁门:“关雪晴,你不能这么过分!再怎么和我闹脾气,也得先顾着人命。我奶奶会死的,真的会死的啊……” 可惜,无人搭理他。 指纹锁已失了反应,密码输入则显示错误。 他气得重重踢了一脚铁门,却差点把脚趾头踢掉,疼得他抱脚直跳,满肚子愤怒无处宣泄。 手机响了,是母亲苏珊打来的。 他接通后只听到母亲急切地在问: “怎么样怎么样?雪晴愿意来救老太太吗?” “不愿意,她不愿意。这个女人,现在怎么变得这么黑心肝了……” 他越想越气,“哇”地就哭了,眼泪直掉。 没办法,他心里实在是着急——奶奶一旦出事,他和雪晴就再无可能了。 她必须去输血。 这一次,她的血,不光能救奶奶,还能拯救他俩的婚姻啊! “你别哭,我给雪晴打打看!” 苏珊挂了,紧跟着给雪晴打去电话。 · 小厨房外的走廊上,关雪晴接到了前婆婆苏珊的来电,犹豫了一下,接通,静静问了过去: “苏阿姨,你也是来求我救老太太的吧?” 第36章 韩朔哄关雪晴开心 苏珊在电话那头开了口,声音略显急躁: “雪晴,刚刚怀景去找你了吧!” “嗯!” 关雪晴淡淡应声。 苏珊明显感受到了那份疏冷。 但没办法,今天这事,只有关雪晴能帮到忙。 她只能继续放低姿态,虽然那天她来下聘被哄出去后,她曾发誓,再也不会低声下去的来求关雪晴。 这个儿媳不要就不要了。 可惜,现实打脸了。 “雪晴,事发突然,老太太情况很严重,我刚刚已经找关系四处调血,可你是知道的,熊猫血型的人本来就不多,平常主动献血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算苏阿姨求你了行不行,你来一趟医院好不好,老太太现在的情况根本等不了,得马上输全血,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苏珊低低拜托着,声音里透着一丝哀求: “何况,今天老太太摔倒一事,多少你要负点责任……雪晴,老太太是看着你长大的,她心其实不坏……” 心不坏? 如果瞧不起她,就算心不坏的话,的确不坏。 事实上是:这位老太太,一直嫌她没教养。 相识二十几年,老太太从来没真心疼过她。 哦不对,至少人面上是疼的,人后嘛,动不动就说风凉话,找到机会就PUA。 以前是她傻,忍着。 现在,她为什么还要委屈自己? 而且,苏珊竟把老太太出事一事赖到她头上。 这也太荒唐可笑了。 “苏阿姨,有一件事,请您弄清楚,今天的事情,不是我搞出来的,要怪就怪赵绫月吧……” 那口锅,她不背。 “现在是谁搞出来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老太太需要你的血,请你快点过来救人,行不行……算阿姨求你了!” 本来很耐心的语气,因为关雪晴的强调一下变得极不耐烦,嗓音也拔高了。 关雪晴眉心轻蹙,刚想说什么。 边上的韩朔直接就将手机抢了过来,看了一眼来电名“婆婆妈”,不觉冷一笑,直接挂断,并给拉黑继而扔回去: “要断就断个干净。还把人家标成‘婆婆妈’,怎么,韩太太还想和旧情人破镜重圆吗?” 关雪晴看到他神情变得不爽,虽然不满意他这种越界行为,有种被侵犯到隐私的感觉,但又觉得拉黑也好。 至少清静了。 “我只是忘了改!” 关雪晴淡淡回答。 这时,手机上微信一条一条地在发进来,是江怀景发的。 她忽记起自己还没删他。 正好提醒她了。 她马上删微信,拉黑号码,然后世界清静了,她转身回自己的小厨房,只是情绪变得有点糟糕。 韩朔跟了进来,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行为,可能有点不合适。 “抱歉,我不该挂你电话。也不该说重话。我只是觉得,如果你接这个电话,会让你不痛快,可以不接的。” “之前三哥同我说,你性子软,太懂事,总替别人想得多,常常忽略自己的感受。” 他将她拉了过来,两两相望时,很认真地强调道: “以后,你可以任性点,可以果断地对别人说:不……不想接的电话,可以不接。让自己每天活得开开心心的,别人家的事,都是屁,别让它们来影响你……” 好霸道的话。 但又好像很有安抚人心的力量。 是啊,都分手了,别人家的事,关她屁事。 “我就是怕结下梁子……同在一座城市,江家势大,就怕得罪得太厉害,将来关家的菜馆开不下去。 关韩两家十几二十年的交情,真闹到那地部,是很可悲的。 韩朔捏捏她的脸蛋,粉粉的: “在胡思乱想什么呢……你当三哥是吃素的?江家算个嘚啊……” 语气真狂。 心里想的是:舅舅真的很厉害吗? “呀,疼!” 她一边思量着,一边拍开他的手,却被他整个儿拢进了怀,闻到了一鼻子让人安心的雪松香。 “喂,你干什么?” 那双眸子贼亮贼亮的,令她生了警惕心。 “看看我的新媳妇。真漂亮,想吃一口!” 男人的唇角翘了起来,有点痞痞的,坏坏的,带着点调情的腔调,那双手臂搂她时加重了几分力道,将彼此贴得更紧了。 昨晚上那吻,体验感不错,他忽就有了兴致。 “给吃吗?” 他把脸压了下来,鼻尖蹭了她一下,唇就在她唇的上空,口中吐着让人讨厌不起来的茶香。 她自己也喜喝茶,很清新,闻着很舒服。 而那三个字,看着很绅士,却带着令人面红耳热的调调。 关雪晴的心跳,因为他的触碰,不自觉得加速。 男人的手掌,非常的有力量,贴在她腰际,透出灼热的体温,还悄悄捏了一下。 就像生了化学反应似的,她会自然而然想起那一夜,那只手,曾对她做过什么。 脸莫名发烫。 她直视过去,瞅着这个陌生的男人——她的丈夫,那一脸的饶有兴趣,坏兮兮的样子,特别勾魂。嗯,可以确定一件事,他对她很感兴趣。 “韩朔,你是真君子,还是伪君子?”关雪晴伸手挑住了他的下巴:“或者说,你……就是个闷骚的伪君子?” 一记低低的沉笑,自他喉间溢出来:“懂了,你嫌我闷骚,那我以后,想做什么不对再征求你意见,毕竟,我在你眼里就是个伪君子……” 那就做一些伪君子该做的事吧! 话音落地,他不再客气,将她按在处理台上,一手按着她的后脑,一手扶着她的细腰,从浅尝开始,直将她吻得往后倾斜30度。 那一刻,女人妙曼的身子弯成了一条性感的弧度。 而男人的身子俯在其上,形成了一个暧昧生香的画面。 “雪晴啊,我和你说……” 关中华突然出现在门口,看到里面的人吻得难解难分,顿时打住,老脸一红,退出去: “你们继续,我什么都没看到!” 晚了。 被打断后,氛围一散,关雪晴就把身上的男人推开,还打了他一下,脸红道: “都怪你!” 韩朔挑挑剑眉,脸皮厚到不行:“没事,得让三哥好好适应,以后这种激情四射的画面一定会发生在菜馆的各种地方……” “我才不跟你胡闹呢!” 关雪晴娇嗔。 真是个臭不要脸的。 “瞎说,这哪叫胡闹?这叫顺应国法的培养感情。以后得多亲多爱,把正能量传递出去,单身狗瞧见了,就会想着,妈呀,太甜了,我也要去结婚。国家人口不就起来了吗?” 还真是一本正经胡说八道。 但是被他这样一闹腾,关雪晴心情变好了。 真的,以前她很容易快乐,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的心情变坏了,再也开心不起来了。 但今天,这个男人,让她一扫不快,心头阴霾尽散。 嗯,他很会给情绪价值的。 * 另一头,苏珊听到手机里传来一阵嘟嘟嘟的声音,心头被一股突然冒上来的怒气堵得险些背过气去。 她连忙扶住墙,才得以稳住身体。 难言的失望,如潮水般涌来。 雪晴那孩子,以前那么乖,那么懂事,那么孝顺,现在怎会变得如此冷漠无情? 这么多年,她如此看好她,善待她,把她当女儿一样疼,之前下聘,竟给了她此生莫大的羞辱,如今,更是翻脸不认人? 真真是岂有此理,岂有此理啊! 第38章 抢人,逼她献血 “我就说,关雪晴根本就不是一个有教养的后辈,怎么样,现在信了吧?” “把家里奶奶气得进了医院,现在只不过是让她过来献点血……她却推三阻四,这种人要是娶进门,我们江家就得倒尽八辈子血霉……” 江平川有听到老婆的电话被挂断,又急又气,跳得足有三丈高。 “不行,今天,哪怕绑也得把关雪晴绑来……我去……” 江平川的妹妹江瑜黑着脸,噔噔噔往外走得飞快: “你们守在这里,我就不信了,她还能见死不救……家里长辈命悬一线,她不管不问,传出去那是要被戳脊梁骨的……” 她打了一个电话出去,发出一道命令: “儿子,带上几个保镖,跟我去晴天菜馆!” 坐到驾驶座上后,江瑜更是一脸厉色地给内侄通了电话: “怀景,你待在那里别走,我马上带人过去,今天,为了奶奶,就算是抢,我们也要把关雪晴抢来医院……” 江怀景却苦涩地叫道:“姑姑,可她躲在菜馆,还把我手机和微信全拉黑了……” “我现在连她面都见不到,正门口,杨叔带着保安守着……他们人多,我们哪怕是想抢人,也进不去……” 江瑜听着,对关雪晴的厌弃之心越发重了: 以前装得那样乖巧、懂事,现在竟变得这样薄情寡义。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我来想办法!你先撤下来!!你守在那里,他们肯定有所防备!” 她眼珠子一转,心下立刻就有了主意。 * 半小时后。 关雪晴穿着厨师制服,戴着一顶厨师帽,在厨房教两个徒弟做一道菜,又叮嘱了他们几个要点。 菜上齐。 她手机响了,一看是给她供应时蔬的好朋友严燕打来的。 从厨房出来,她扯掉厨师帽,坐在走廊上接通问什么事。 严燕笑着说:“雪晴,我给你送喜帖和伴娘礼服来了,你能出来拿一下吗?我急着要走,就不进去了,赶航班。马上就到你家菜馆停车场了……” “好,恭喜新婚大喜啊,我马上出来!” 关雪晴沿着走廊绕到大堂,又穿过客人云集的热闹大堂,跑出了正门。 杨叔喊了一声:“小老板,干什么去?” 关雪晴指了指东停车场:“阿燕让我去拿喜帖。马上回来!” 杨叔想到江怀景已经离开,没多说什么。 关雪晴沿着防滑小道往停车场走去,看到严燕的车停了下来,车窗打开。 好友严燕笑着递出一份喜帖,还有一件装伴娘礼服的纸袋子,笑道: “周六,早点过来!” “一定!” 关雪晴接过。 严燕的车马上驶离。 关雪晴正要回菜馆,突然,两辆崭新的新能源车忽然驶进来,齐齐拦了她的去路。 她为了防止被撞,只能避让。 随即,从这两辆车上走下六个人来。 其中一个是江瑜,一个是江瑜的儿子杨峰,另一个是江怀景,其他三个是江家的保镖。 这阵仗,顿时令关雪晴心中警铃大作。 不等她撒腿跑,这六个人就以包抄之势,将她团团围住。 “雪晴,今天事出紧急,请你看在和怀景多年的情分上,立刻跟我们到医院走一趟。” 一身职业装的江瑜开出口来语气无比强硬,眼神无比狠戾,完全没有半分可以商量的余地。 这个女人,是出了名的女强人,平常在家就是一个说一不二的狠角色——比苏珊更彪悍。 重点是,她是江老太太的亲生女儿,所以,她比任何人都想救江老太太。 “我不去!我是不可能献血的……” 这一声不假思索地断然拒绝,令江怀景顿时沉下了脸,刚想说什么。 国字脸的杨峰立刻厉叫道: “嫂子,平日里,你和怀景哥闹,我们管不着。今天这个忙,你帮也得帮,不帮也得帮……性命攸关的事,不是你随随便便可以闹着玩的!” 说罢,他示意江怀景:“哥,按住她,先把她弄到医院再说!” 江怀景见靠请是请不动了,没有任何犹豫,当即扑上去一把按住了她的左手。 杨峰紧跟着逼上前,也使出蛮力狠狠按住了她的右手。 这两个人,因为出身富贵人家,家长从小怕他们出事,所以都练过,知道怎么使力能将人钳得动弹不得。 关雪晴自然不是他们的对手。 本来拿在她手上的大红请帖和袋子,连带着手机,一起应声落地。 他们不管,非常有默契地将关雪晴往车后座塞。 “放开我!你们这是绑架——救命!救命啊——” 关雪晴拼命往后坠,鞋底在地上直打滑。 江怀景推着她往里钻,她扭头一巴掌甩过去:“江怀景你敢!松开我——” 却被钳住。 杨峰从另一边上了车,膝盖顶住她大腿。 江瑜坐进副驾驶座。 保镖开的车,那人一踩油门,车子就飞了出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犯法!你们这是犯法——来人啊——” 车子发动,她被夹在两个男人中间,挣不脱,也动不了,只剩下那几声喊叫闷在车厢里回响。 “省点力气!” 江怀景牢牢抱住了这个任性妄为的女人,愤怒地冲她吼着,哪还有平时斯文有礼的温和模样: “胡闹也要有一个限度。” “人命不是你随随便便拿来玩弄的,我只要你正常献血,就算我求你了行不行!” “那是从小带大我的奶奶。” “如果你舅舅出了事,我正好血型配得上,却不愿意救,你一定比我还要疯……” 他吼得无比尖锐。 震耳欲聋的嗓音,贴着她的耳朵响起。 关雪晴的胸脯上下不断起伏着,发现自己曾经深爱的那个男人,此时此刻,整张脸是扭曲的,丑陋的。 没了曾经呵护备至的宠溺模样。 现在的他,看她的眼神,愤怒和哀求交织在一起,失望令他咬牙切齿,恨得那样深刻。 关雪晴立刻沉默下来,心冷到极致,没再挣扎,只冷静落下一句: “放开我,我跟你们去。” 江怀景见她妥协,终于松开了双手,低头看: 她变得乖巧了,安静了,以为她终于懂事了,愿意了,心跟着松了下来,语气也就变温和了! “这样不就对了!雪晴,你又不是第一次献血,为了和我闹,把事情闹得不可开交,你到底能得到什么好处?” 他轻轻摸摸她的丸子头,声音跟着柔了下来: “等救醒了奶奶,你就和奶奶道个歉,我们把婚礼流程推进下去。雪晴,我不想和你整天吵架,我只想和你甜甜蜜蜜地把日子过好……” 说罢,他想低头亲她的脸。 关雪晴发觉他松开力道后,直接甩了一个耳光过去,厉声喝了一句: “别碰我!江怀景,你真叫我觉得恶心!” 挨了耳光的江怀景,又急又怒,喉结不断滚动:“又打我,你打我是不是打上瘾了?” 关雪晴冷冷蔑笑,眼神憎厌,有力落下一句: “你就是欠打!” 当着满车外人的面,她一点情面都不留。 江怀景的怒气瞬间炸开,不作二想,他一把将她拽过来,手掌扣住她的后脑,另一只手死死按住她的肩,蛮横地压过去想要强吻她。 没错,她太不听话了。 他要狠狠教训她…… 第39章 医生,孕妇能献血吗? 关雪晴又惊又怒,奋力一挣,用自己的头,去重重撞击江怀景的头。 愤怒令她使足了全力。 砰。 那一撞,直接就把江怀景撞得眼冒金星。 “啊!” 江怀景痛呼出声,立刻放开她,捂自己被撞疼的眼睛,恼怒大骂: “关雪晴,你疯了!” “你再敢碰我试试!” 关雪晴声线冰冷彻骨。 若非亲眼所见,杨峰无法相信,一向温驯的表嫂,竟会和表哥闹成这样。 他呆了好一会儿,才替表哥抱打不平起来: “嫂子,你真的过份了,要是撞伤表哥的眼睛怎么办?” “我这是自卫!你眼瞎吗?没看到他想侵犯我!” 关雪晴寒声强调,语带讥和怒。 江怀景气极,被“侵犯”两字气笑了,叫道: “我是你男人,亲你一下怎么了?关雪晴,闹到和我两败俱伤,对你有什么好处?伤到我,最后心疼的还是你!” 真是太太太自以为是了。 “你是真的真的有病……” 关雪晴磨着牙,伸手展示手上的婚戒:“昨天我就和你说过了,我已经结婚。你对我的任何亲密行为,就是性骚扰,就是侵犯!” 她把“性骚扰”和“侵犯”说得格外激烈响亮。 尖锐的嗓音,撞击着江怀景的耳膜,深深刺激到他了。 江怀景见她一再的拿那枚可笑的婚戒说事,怒火冲昏了他的头脑,直接抓住她的手,撸那戒指。 关雪晴先是一惊,既而想抽回手: “你干什么?放开我的手!” 他根本不听。 伴着手指上一阵痛感袭来,戒指被撸下。 她忽明白了他的意图,惊怒直叫: “不许扔!” 可还是晚了。 车窗一降一升,戒指立刻消失在往后飞驰而去的矮灌木丛中。 关雪晴顿时勃然大怒,胸脯上下起伏着,气得一个耳光直接甩了过去,却被他牢牢扣住。 江怀景冷哼一声,厉声道: “随便戴一枚戒指,就想骗我说已经结婚。你撒谎是不是撒上瘾了?” 得! 在他眼里,自己说的话,全是撒谎。 这个男人得有多自信,才会觉得自己会为了气他,谎称自己已婚? 不和蠢货辩真假。 她闭眼,努力平复情绪,告诉自己: 不生气不生气,生气伤身,会动胎气。 压下邪火,她靠在那里,忍耐着。 杨峰在边上语重心肠地劝着: “嫂子,你一向娴慧,现在怎么变成泼妇了?外祖母可是看着你长大的长辈,你又不是没献过血?这一次为什么要这么抗拒?” “闹到撕破脸,大家面上都不好过,何必呢?和和气气把血献了,我们所有人都会感激你的。” 感激个屁! 多年前,她献过的。 江家人都觉得这是她这个晚辈应尽的义务,是她求之不得的荣耀。 江瑜在副驾驶上目睹着这闹剧,也接上了话: “关雪晴,你嫁我们家怀景,是你高攀,就凭怀景这家世这才貌,有的是女人可供他挑。” “你呢……你有什么?就是一个做菜的,一年能挣几个钱?” “这一次老太太出事,还是你害的,现在就让你放点血,还要让我们三催四请,你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听听啊! 哪怕是他们有求于她,姿态竟还摆得这么高,说的话,句句都在PUA她。 可耻啊! 江乔棠忍着,懒得再搭理。 * 晴天私房菜馆的监控室,监控员小宇本来在刷手机,一抬眼,发现他刚刚修好的停车场监控内,小老板被前老板夫押进了一辆新能源电车里头。 他看着一呆,连忙给大老板打去电话: “大老板,不好了不好了,小老板在停车场被一辆黑色新能源车绑走了。绑人的是江怀景。车牌号是……” 他报上车牌号。 接电话的是韩朔,他正坐在收银处。 三哥的手机就在边上,三哥去上厕所了。 他顺手接通,闻言,脸色赫然大变,抓起扔在抽屉里的车钥匙,就往外跑,都没顾上解身上的围裙。 来到停车场,他赫然看到,地上散落着一份请贴,一件伴娘礼服,还有属于关雪晴的手机。 他顾不得去捡,马上坐上三哥的车,往就近的医院飞驰而去。 这些人肯定是冲着关雪晴的熊猫血来的。 赵绫月在第一医院。 江家老太太出事,肯定也在第一医院。 * 第一医院。 车子停下之后,江怀景先一步下车,然后伸出手,一把牢牢扣住关雪晴的手腕,拉她出去。 此时此刻,他的情绪已经平静下来,想到到底是他们江家有求于她,终于又柔下了嗓音,安抚了一句: “你要戒指,回头我买给你。等一下,你好好配合抽血。尽量多抽点。” “老婆,今天,只要你救了奶奶,过往的一切,我们既往不究。” 关雪晴冷脸不说话。江怀景见状,压了压差点又冒上来的邪火,忍耐着求了一句: “小祖宗,算我求你了,进了医院,不准再瞎闹腾!” 关雪晴依旧冷漠以待。 “和她废什么话?把人送过去抽血就是了!” 江瑜要嫌弃死她了。 要不是她没有传承母亲的熊猫血,才不会来求她。 江怀景一向很好面子,眼见哄不好,懒得再哄,抓着关雪晴往急诊部走去。 一行人很快将关雪晴带到了急诊医生面前: “梁医生,熊猫血捐献者我带来了。这是我太太关雪晴,她曾经给我奶奶捐过全血,她的血,我奶奶不排异的……请开个单子,安排她马上去抽血……尽量多抽点!” 医生听到这话重重松了一口气: “谢天谢地,谢天谢地,可算是配到了,好好好,我这就开单子。” 一顿,医生打量面色冷漠的关雪晴,发现她情绪有异,便问了一句: “你最近身体健康吧……没用过什么药物吧?” 关雪晴扯了扯唇角,淡淡落下一句: “没有。” “那就好!” 医生噼里啪啦打字,在开单。 江怀景见状,心神总算是安定下来了。 关雪晴却在这个时候冷不伶仃开了口: “医生,孕妇能献血吗?” 一句话,不轻不重,落地时却有石破天惊之力。 医生豁地抬头,一脸难以置信: “你说什么?你……怀孕了?” 第40章 震惊:他竟被绿了 关雪晴重重点头,一字一停道: “对,怀孕了。六周!” 医生顿时拍了一下桌案,厉声道: “你们这是胡闹!孕妇献血会导致胎儿缺血缺氧,甚至危及生命,你们这是在拿命开玩笑!” 精神才松弛下来的江怀景整个人懵了,呆了一会儿,再次怒发冲冠: “关雪晴,你胡闹够了!我从来都没碰你,你怎么可能怀孕?” 杨峰本来就惊了一下,听到表哥说从来没碰过表嫂,又是一骇,但他马上明白过来了,忍不住跟着责怪起来: “表嫂,你到底搞什么啊?为了逃避献血,怎么什么谎都敢编?真是服了!” 唉,他们竟还是不信! 江家的种,都缺根筋的吗? 关雪晴像看白痴一样地扫了他们一眼,继而冲江怀景冷然一笑,字字铿锵道: “世上又不是只有你一个男人?我有必要拿怀孕开玩笑吗?” 说罢,她看向医生,冷静地说道: “医生,我叫关雪晴,几天前来做过检查,有没有怀孕,你们医院的系统能查询到。请把我的档案调出来,让他们看看:我到底有没有撒谎……” 医生立刻问:“关雪晴三个字是哪三个字?” 关雪晴说了。 医生敲击键盘,将名字输入系统,果然找到了,立刻点开档案,细一看,无奈地望向江怀景: “没错,你太太关雪晴已怀孕六周。是许医生接的诊。孕妇是不能献血的,这有明文规定,谁都不能违背。” 关雪晴听着,第一时间纠正:“医生,我不是他太太。我怀的也不是他的孩子。” 医生要被搞懵了。 男的说她是他太太。 女的说不是,还怀孕了,怀的还是别人的孩子。 真是乱套了! 江怀景不信,凑上去看,惊得险些魂飞魄散。 这惊天巨变,简直就是晴天霹雳。 霹得他整个人都麻了。 那一刻,他只觉头顶一片绿草青青,难以置信的目光将那几行字看了好一会儿,才消化掉,然后,从电脑上一点一点转到关雪晴脸上,整个人如遭雷击一般: 关雪晴,这个干净美好的女孩,竟然……给他戴了绿、帽、子! 这怎么可能啊! 杨峰也跟着呆若木鸡,震惊啊:表哥——江城第一太子爷,竟被绿了! 做了三年假丈夫,最后莫名喜当爹。 表哥也太可怜了吧! …… 门外头,江瑜没跟来。 她刚和苏珊通了电话,说不辱使命,总算把关雪晴带来了。 苏珊连忙跑来,两人正一起走进来,神情才略有舒展。 “怎么样,雪晴能抽多少血?她身体一向健康,这一次可以多抽一点。” 江瑜进门就问,却发现江怀景的脸都要变成黑炭了,气氛显得无比凝重低沉。 杨峰连忙将亲妈和姑妈拉出去,扶额长叹,沉痛低叫: “妈,出事了,出大事了!表嫂出轨了!” 他急得直抓头发,咬着牙恨恨道:“表嫂怀上野种了,现在根本就不能献血!孕妇不能献血……医院有明文规定……” 苏珊惊得险些栽倒,失声叫道:“这怎么可能?雪晴那么爱怀景,怎么可能在外面乱来?你是不是弄错了?” 这两孩子,怀景出轨有可能,雪晴那么专情,怎么可能? “真真的!医生都把档案调出来了。她自己也承认了,是野种……” 杨峰无奈强调。 江瑜的眼神立刻严厉起来,最后哼哼恨叫: “果然是歹笋出歹竹!她妈生了一个父不详的孩子,她学到精髓了……三年前我就说了,这种小门小户人家的野种,配不上怀景……耻辱,这是天大的耻辱……” 她突然好心疼怀景啊! 竟被这样一个小贱人给祸害了。 …… 医生诊疗室内,江怀景回过神来,回头恶狠狠瞪向自己最爱的姑娘,压抑的怒叱破口而出时,声音颤到不忍直听: “关雪晴,你怎么对得起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 面对指控,关雪晴轻轻一笑,感觉听到了这世上最最荒唐的笑话,立刻平静地怼了回来: “江怀景,再提醒你一句:一,自始至终,我们不是夫妻。二,一个月前,我们已经分手。三,先出轨的人是你!” “有这个闲工夫和我掰扯谁对不起谁,还是想想怎么去调血吧……你们总不可能再逼我这个孕妇给你们献个1000CC的血吧!” 她嘲弄一句,懒得再废话,掉头出来。 却在门口,被江瑜一把扣住了手腕。 关雪晴对上了那张严厉到几乎苛刻的脸孔:“你在玩我们是不是?白白浪费我们的救命时间。既然你怀孕了,刚刚为什么在车上不说?” 竟还来倒打一耙? 关雪晴无力嗤笑,反唇相讥: “我刚刚说我结婚了,江怀景信了吗?他根本不信。如果我说我怀孕了,他肯定还是会觉得我在撒谎。” “行啊,那我就跟你们过来走这一遭,是真是假,医院里的档案,能让你们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一边说,她一边挣扎着想要抽回手。 可江瑜一脸厌恶地松开手,一个耳光直接扇了下来,却被关雪晴眼疾手快拍开: “别想打我!把我当犯人一样绑来,现在还想打人?我,关雪晴,既不是你们江家的子女,更不是你们江家的媳妇,从来不欠你们江家!” 她叫得响亮。 急诊部走廊上的人,不约而同望了过来。 “你不要脸!出轨,怀野种,你还敢叫嚣!关家怎么教养出你这种私德败坏的女儿的?” 江瑜大怒,第二记耳光跟着扇下。 关雪晴这次没拦住,被搧到了。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 彼时,韩朔正往这边跑过来,身后还跟着两个警员。 所有人都看到了,关雪晴挨了打。 韩朔面色一沉,眼见关雪晴反手要打回去,却被江怀景冲过去狠狠扣下。 他厉喝一声: “够了,不准打我姑姑!” “关雪晴,你现在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怀了野种,瞒着不说,耽误我们这么多时间,你怎么这么自私?怎么能?我奶奶还在急救室里等着血救命呢……你简直丧心病狂……” 又是一番劈头盖脸的苛责。 江家这一大家子,一个个的,还真会把锅往别人身上甩。 眸光一寒,韩朔踏步流星般加快步子跨过去,一掌将这个蛮不讲理的男人拍开,随即将关雪晴护在了身后,同时落下一句: “江怀景,你他妈找死!” 第41章 关雪晴,你肚子里的野种,谁的? 那一掌,力量极大。 江怀景往后踉跄了两步,险些栽倒,亏得杨峰扶住了他。 韩朔一瞧见关雪晴脸上的手指印,昨天挨了打,脸上还没彻底消肿,现在又被打? 他顿时凶光毕露,转身,将手指捏得咯咯作响,咄咄然逼向施暴者,厉叱道: “不但绑架,还敢动手打人,我弄死你们……” 那嗓音压得极低,字字透着杀意,令人背上不寒而栗。 江瑜被这人身上的黑社会腔调吓到了,本能地往后一退再退,浑身汗毛竖立。 杨峰见状,立刻护到自己母亲跟前。 眼见得就要打起来。 两位小警员已快步跟上来,连忙劝阻韩朔:“不能互殴,不能互殴。打回去你也要被处分的……” “你怎么来了?” 关雪晴忍着脸上麻辣辣的疼痛滋味,看到韩朔突然出现,心下挺惊讶,被他如此维护,满肚子的委屈,令鼻子发酸,心里却暖极了。 爱了那么多年的男人,今天百般逼她,羞辱她。 反倒是那个没任何感情的人,在义不容辞地护她。 在今天这种微妙的情境当中,韩朔的挺身而出,令她感受到了说不出来的安全感。 因为有他在,她突然就不怕了。 “你被他们绑走,我怎么能不来?” 韩朔收回拳头,以守护者的姿态回到她身边,轻轻拢着她的肩膀,犀利的眼神横扫江家那几口子,对跟着自己过来的警员说道: “警察同志,对方打人了,你们也有看到。我们这边要求追究到底,不拘留她三到五天以上,我们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江瑜听着面色一怵,手暗暗捏紧。 这么多双眼睛看着,这个罪名,她赖不掉。 其中一个警员上前示以工作证,正色道:“刚刚晴天私房菜馆报警了,你们不光绑了他们菜馆的小老板,还对其实施了暴力,几位,请配合走一趟派出所……” 事情至此,已然是闹得一发不可收拾。 江怀景看到韩朔时,先是一怔,再看到他穿的是晴天菜馆的工作服,还系着围裙,确定这人是菜馆的工作人员,哪会放在眼里,再听到他说要求拘留,整个人立马就炸了: “没完没了了是不是……我们这里性命攸关,你们还在那里斤斤计较……出了人命,谁负责……” 那寒声厉叱的样子,令关雪晴冷冷一嗤: 他永远是有道理的。 而她永远在无理取闹。 “警察同志,刚刚就是他们把我绑来医院的,并且还打了我,我的脸就是证据,这边的监控也可以证明这个女人施暴了。我要求从重处罚,绝不估息……” 按理说,江家现在一团乱,她好像不应该这样不依不饶。 可如果她心存善意,轻飘飘揭过,只会让他们觉得她好欺负。 杨峰跟着怒了,冲着她大叫道:“关雪晴,你这是蛮不讲理。今天的事,是你犯错在先。我妈那是气不过……” “气不过就能打人吗?法律上说得通吗?说不通就得接受惩罚。” 韩朔看向出警警员,语气无比强硬: “请你们按章办事。” 局面一时僵住。 就这时,医生从办公室出来,抚着手心,欣喜地大叫着: “江夫人,江女士,血已经调到。正在送过来。手术可以顺利推进下去,你们放心吧!” 这个消息,令江家众人重重松下一口气。 凝重的气氛终于缓和下来。 出警警员紧跟着问了问关雪晴具体发生了什么情况。 她实话实说,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警员听完,又去听了江家人的说词。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江家绑人来医院,要求一个孕妇献血,这行为实在是不可理喻。 不管江家如何狡辩都没用。 理亏的肯定是他们。 最后,警员问关雪晴:“你的诉求是什么?” 关雪晴的态度无比坚决:“所有参予绑我来医院的人,必须当面道歉;打我的,拘留处分!” 这要求,江家人当然接受不了。 江瑜是江城出了名的女强人,怎么能被拘留,这会引发江氏股价狂跌的! 苏珊自然不能看到这种事发生,马上过来打起了圆场,温声道:“雪晴,小姑姑的做法是不对,但你也有不对的地方……大家各让一步,我让他们向你道歉,拘留就……免了吧……” “不拘留也行,她自搧一记耳光,这笔账,我们就此揭过……” 关雪晴提了另一个解决方案。 “关雪晴,你别欺人太甚!” 杨峰冲上来警告,不允许有人如此羞辱自己的母亲。 “那就按正常流程来!” 关雪晴完全不退让。 苏珊看着直皱眉,想不到啊,撕破脸后,素来乖巧的姑娘,竟变得如此面目狰狞,当真是看走眼了。 江瑜自知刚刚自己冲动了,打了就是打了,没办法洗白,她面无表情上前,直接往自己脸上打了一记耳光: “关小姐,刚刚是我冲动了,这一耳光就此抵消,去请你献血的行为也过于鲁莽,还请你原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江怀景为了息事宁人,也走近了两步,声音冷硬地道了歉: “对不起,我们不该用那么激烈的方式,去请你来救人的。” 杨峰见状,虽然不爽,也只能道歉,否则这事会没完没了: “对不起,是我们过份了。” 这三人,表现得并不诚恳。 但无所谓了。 关雪晴不想再和他们纠缠不清,一脸淡漠:“今天的事,就此一笔钩销,以后,我和江家,桥归桥,路归路,再不必有任何往来……” 这起事件,就此销案。 如果为了解恨,是可以要求必须拘留处分。 但是得罪江家,对他们不利,倒不如就这样了结。 她转身要走,却被江怀景沉声叫住:“我们之间的账还没算清楚,关雪晴,你肚子里的野种,谁的?” “关你屁事!” 关雪晴头都没回,拉上韩朔就走。 江怀景捏着拳头,感觉自己整个人要气晕过去: 一心一意宠了她那么多年,她竟然恬不知耻地和别的男人乱搞! 为了报复他,她竟自甘堕落,怀个野种恶心他! 他恨啊! 捏着拳头重重打了一记墙面。 实在忍无可忍,他最终还是冲了上去,追到了急诊部门口。 急诊部门口台阶前,有个中年妇人扶着随时随地都要晕过去的少年在跑进来,脸上全是眼泪,眼底全是惊慌: “快来啊,救救我儿子,我儿子不知怎么的,快不行了……” 韩朔正好遇上,立刻上前帮忙扶。 江怀景趁这个时候,冲向打住步子的关雪晴,一把牢牢抓住她纤细的手腕,拉着往门诊部走,嘴里则恶狠狠落下一句: “马上去把这野种打了!马上!这个野种,必须打掉!” 第42章 被出轨,他后悔没睡她 韩朔自然看到了,震惊这人竟如此无耻——趁他助人为乐,跑来逼人打胎! 他又不能将那少年扔了,只能看着老婆被拉着下台阶,险些被拖得绊倒。 真是疯子。 所幸,急诊部的医生和护士已上前帮忙扶住这对母子,他立刻撤出来,撒腿跑出去,追进门诊大厅,一把抓住江怀景的后襟,将人拎过来,一脚踹了出去,指着他开骂: “有病就去治。” 真是脑子进水了! 居然跑来提这种荒唐的要求! 江怀景被踹倒在地上,利落地跑起来,不甘心地再次冲上前,嘴里吼着:“滚开,别他妈多管闲事。” 韩朔稳稳地将关雪晴护在身后,将他再次踹飞。 跟出来的警员忙上前将人搁开,怕他们再闹起来。 关雪晴平复刚刚被拉着走的急躁心境,不想理这个疯子,调头就走——怀着身孕,她不想和任何人起争执。 万一被推了撞了,导致滑胎,倒霉的是自己。 江怀景见状,急啊,再次大叫: “关雪晴,你不打掉这野种,我们还怎么在一起?” 却被警员控住。 韩朔再次打量这个乖面孔蠢肚肠的小白脸,得有多自信,才会觉得,他俩还能在一起? 江家的接班人就这么个德性,早晚败光家业。 他一脸唾弃地走了。 江怀景竟在一个服务员眼里看到了——鄙视。 这该死的打工牛马,谁给他的底气? 平常时候,他去晴天菜馆,所有人都会巴结自己的。 就这人,面孔生,眼神毒,几次三番打他,这口恶气,他早晚得出。 “别再闹事了!打不打胎是人家的自由,你没那权限要求……” 警员教育了几句,走了。 江怀景就像一只斗败的大公鸡,靠着门诊大厅的方柱上,身子不断往地上滑,最后蹲在那里,双手抓着头发,不明白啊: 雪晴最爱的人,明明是他,为什么她为了报复,要去外头乱搞? 她那么乖,那么娴慧,那么善解人意,三观那么正,怎会变成了什么男人都可以的随便女人! 在他心里,雪晴长得漂亮大气,学业拔尖,工作起来更是面面俱到,她独立,不小鸟依人,从来不会让他不省心。 从青春期初识男女有别开始,他对她就有一种深深的喜欢。 后来,初尝爱情,他将自己的一腔温柔全给了她。 关姨过世后的那几年,他事事想着她,时时惦着她,他待她不够好吗? …… 江家的老宅和关阿姨的菜馆相隔七八公里。 小时候,每天家中司机送他上学,他会顺路捎上她,他们每天上学,又每天一起放学,有时,他还会在菜馆做了作业,才会回家。 他们一直是这世上最最亲密的青梅竹马。 大学时,他向她表白,她欣然接受时,他是何等的欢喜,还特意找妈妈买了几万块的烟火,放了一整晚。 他第一次向她索吻时,她羞红了脸,他也臊红了脸,却开心到一整晚没睡着。 不管是回味,还是回想,心里甜得就像灌了蜜。 她答应他求婚,愿意假结婚,以宽慰爷爷,爷爷因此慰然离世,他对她充满了感激…… 她以未嫁之身以江家媳妇自居,在丧礼上送爷爷最后一程时,他和她曾一起立誓,这辈子誓要白头偕老。 可为什么,只不过短短三年,他俩的关系,会闹到这个地部! 如今回想从前,明明应该最美好的三年,他们竟是一年不如一年。 从来不会吵架的两个人,从有冷战开始,有了小争吵——然后是大争吵。 江怀景拿出手机,点开已经被拉黑的微信号。 最近一句对话是一个月前。 她生日那晚。 深夜十一点,她发来的一句话:【分手吧!】 当时,他的手机因为没电自主关机,没接到,后来见到时,他有点生气: 因为生日没一起过,就要分手? 这种小题大做的做法,就是作。 他生平最讨厌女人作。 加上那时,他正在忙一个大项目,忙得连睡觉得时间都得挤出来,对于这种作死的行为,他觉得冷处理就是一种处理。 没料到,事态就这样恶劣地失控了。 她竟怀了野种。 还说结婚了! 有谁能比得上他? 现在,他突然好后悔: 这三年,他没睡过她一次。 不是他不想睡,而是他太尊重她了。 爷爷过世后的第一年,奶奶病了,他陪着奶奶看病,一直在国外。 那段时间,他和她两地分居,虽然有过几次短暂的回国,但他想着他们还没领证,她还在上大学,不能这样做。 这会显得他非常不负责任。 毕竟他们没领证,也没举行婚礼。 他一直是个很传统的男人。 第二年,京城分公司出现大问题,他被父亲送去力挽狂澜,每天忙得两眼发黑。 他有让她去京城陪他,这样他俩就可以好好培养感情了。是她不愿意。 偶尔他回江城,她忙着菜馆,他忙着开会,真正能相处的时间没几天。 他一直没碰她,是因为她想举行婚礼,但家里一团乱,根本没办法在这个混乱的时间段内大操大办…… 第三年,小绫出事,他带她出国各种看病,他俩的关系,渐渐地变得越来越恶劣…… 三年时间,他始终找不到合适的机会,推进关系,坐实关系,也是因为他的身体状态,出现了问题。 一次酒局,他被人做局,差点着了道,却发现他竟会ZX,后来他私下试验过很多次,都无法长久坚持。 因为害怕被关雪晴发现他不行,他根本不敢轻易尝试。 这份苦恼,他从来不敢对外言说,只能尽量保持距离,悄悄地在治…… 他其实应该找她的。 也许试着试着就行了。 可他就是太想给她最好的体验了……一直拖一直拖…… 结果呢,她竟这样放荡,守不住寂寞,直接出轨了! “表哥,女人天下多的是,关雪晴算哪根葱,除了长得漂亮点,和你有打小的情份,根本配不上你……这种渣女,早点看穿也是好事情……” 跟着江怀景过来的杨峰,从来没见过表哥如此受伤过,英俊的脸孔上全是痛苦的神情,守着他好一会儿,他实在看不下去了,上前劝慰。 苏珊和江瑜也跟了过来。 瞧着儿子那又愤怒又痛心疾首的样子,苏珊也劝了一句: “怀景,雪晴变成这样,已不值得你爱,别气坏身体……” 苏珊心里难受得厉害。 她只要一想到自己竟去向一个给自己儿子戴了绿帽子的小贱人下聘,整个人恶心到想吐! 这么多年掏心掏肺的爱护,竟成了一个天大的笑柄。 江瑜也跟着规劝:“对,那种烂货,早扔早干净。” 江怀景想反驳:雪晴不是烂货,她不是……可事实上呢……她就是变烂了。 这到底是为什么啊? 就这时,他的手机有微信呼进来,是姑父发来的。 点开一看,江怀景差点原地炸飞: 什么情况? 关雪晴竟和那个菜馆服务员紧紧抱在一起? 那个人——居然就是奸夫! 第43章 江怀景发疯 另一头,关雪晴出了门诊部,长吁一口气: 这糟心的事啊,还真是一茬接一茬,烦死! “韩朔,谢谢。” 她转头看身后跟着的男人。 如果不是他及时出现,今天她那一巴掌很难讨回来,恐怕还会被江怀景拖着去妇产科逼她流产。 有他在,她很踏实,很安心。 曾经,江怀景也给过她踏实的感觉。 可惜这几年,他们走着走着,就渐行渐远。 一直以来,江家人在她面前,总透着几分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江怀景以前不这样的,走上社会后,他在别人一句又一句的“江总”中,飘了。 他们之间的距离感,也就渐渐明显了。 “韩太太,我是你男人,是你孩子的亲爹,保护你,是我义不容辞的责任,和我说谢谢……” 他轻轻敲她额头,轻叱: “生分了吧!你应该跺一下脚,扯我耳朵直骂:韩朔,你是怎么当男人的,居然在眼皮底下让人把我给掳走了?谨惕心这么差,你也太废物了吧!” 关雪晴瞪了一眼,“你是暗戳戳在点我:太没警惕心吧!” “没有。的确是我大意了。看到你出门去见朋友,本想跟着你的,又觉得江怀景已经离开,不应该去而折返。结果就这样一松懈,你还真出事了……” 韩朔是真的有点自责。 他该周全一点的——这些天在菜馆待着,不怎么动脑子,警惕心有点松懈。 “是我没料到我的朋友会被他们利用,将我引了出去!” 关雪晴不是傻子,这会儿已经明白,严燕在这个时间点送礼服过来,全是江家人的手笔。 严燕应该是被蒙在鼓里了。 也是她没设防。 “幸好没事!” 韩朔将她搂在怀,抚上她细软的秀发,眼神幽深幽深的: 江家越来越过份,他会让他们付出代价的。 不远处,杨国勤正在走过来,正好看到了这一幕,眼神一下变得无比严厉: 大舅子家的儿媳妇,竟在外面和别的男人搂搂抱抱,这成何提统。 他拿起手机拍了一张照片,转身发给了内侄——江怀景,并附上一句: 【看看吧,这就是你喜欢了十几年的女人。】 【你一门心思想把人娶回家,她却在外头乱搞!】 【你可是江家唯一的继承人。代表的是江家的脸面。好自为之吧!】 * 江怀景就是因为这张照片,这句话,整个人原地爆炸的。 杨峰有点被吓着:“怎么了?哥!” 他凑过去看,眼睛跟着直了,结巴道:“这这这……个男人抱表嫂?妈呀,刚刚他那么紧张,难道他就是那个——姘头?” 他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 “不可能!他就是一个服务员!” 江怀景才不信! 关雪晴眼光那么挑剔,怎么可能会饥不择食,和这么一个下三滥的服务员勾搭成奸! “要不你问问菜馆的人,这个人到底是谁?把表嫂P掉发给叶莹莹,探探口风?” 毕竟直接发过去,有损他的颜面。 江怀景马上将照片下载到手机,P图,紧跟着点出叶莹莹的微信,发了过去问: 【这个服务员是新来的?以前没见过!叫什么名字,什么路数?】 叶莹莹秒回:【哦,那是大老板的亲戚,叫大老板哥哥。说是大老板的异母弟弟,叫韩朔。】 关中华还有弟弟? 这让江怀景始料未及。 关中华都快五十了,关中华的父亲估计得有七八十了,居然还能老来得子? 哦,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韩朔现在名义上是关雪晴的小舅舅! 如此一联想,江怀景的情绪立刻被抚平了: 刚刚的情况,一下就解释得通了。 因为是舅甥关系,关雪晴挨了打,那人才这么奋不顾身的保护她。 并在私下里给了关雪晴一个拥抱。 “这是正常亲人之间的安慰。这人是雪晴另一个舅舅。” 他这么对杨峰说。 杨峰:“……” 再细看那拥抱,怎么看都不像是亲人之间的拥抱啊! 苏珊也收到了妹夫发来的照片,儿子和外甥的对话,她也有听到,心里并不乐观。 这个拥抱,不正常。 关雪晴已经变了。 而他的儿子,还心存幻想,他喜欢关雪晴的心,没变——这孩子要在感情上吃苦头了。 “怀景,要不你再问问那个叶莹莹,关雪晴说她已经结婚,她知不知道,那个男人是谁?” “妈,关雪晴不可能结婚……”江怀景语气无比坚定,“她就是在气我……” 苏珊轻轻一叹:“儿子,你太想当然了。关雪晴不是爱撒谎的人。她既然说已婚,那大概率真的已经结婚!” 江怀景刚舒展的神情再次绷紧,他想反驳,可无从反驳,手在抖,不知道要怎么问。 杨峰直接抢过手机问了一句: 【你师父和谁结婚了!】 叶莹莹那边正在输入中,隔了好一会儿,才回了两字:【韩朔。】 杨峰的手哆嗦了一下,倒吸着寒气: “真是疯了——表嫂——不对,关雪晴嫁的人就是这个韩朔!” 江怀景难以置信,将手机抢回,瞪着上面那两个字,嘴里喃喃直叫道: “不可能——这不可能……她怎么可能会看得上一个服务员……” 他就像无头苍蝇一样,在原地乱转: “肯定是她故意让叶莹莹这么说的,她就是想气气我。这么多年,追求她的人,优秀的多的去了,她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看上那姓韩的……” “不可能,不可能,绝绝对对不可能!这是假的,肯定是假的。” 他越说越坚定。 苏珊看着自己这个骄傲的儿子,今天接连遇挫,现在的他,整张脸孔扭曲得像一张揉皱的纸,嘴唇哆嗦着还在念叨“不可能”,可眼眶已经泛了红。 她心疼坏了,感觉像是有人在拿一把钝刀割自己的肉。 疼到了四肢百骸。 最后,那股疼全化成了恨,恨关雪晴! 她凭什么,把怀景作践成这样。 单方面出轨。 一声不吭和别人结婚。 把他们江家玩得团团转,谁借她的胆子? 这可是江城地界上! 她走上前,紧紧抱住有点疯魔的儿子:“怀景,冷静下来,一个不懂得珍惜你的人,不要也罢!” 江怀景的眼睛全红了,痛苦伴着泪水汹涌而来,不断地叫着: “妈,她不是那样的人,这里头肯定有原因……我要去找她……我要弄个清楚明白:她为什么要背叛我!” 他挣扎着要跑出去。 苏珊根本控制不住儿子,只能看着儿子跑了出去,她急得直叫:“快,小峰,把你哥拦住,打晕,不能让他去……” 今天已经够乱了。 他再找去,关家那头搞不好又会给他一顿胖腠。 杨峰冲过去,将人控制住,往他后颈重重劈了一掌。 情绪激烈的江怀景立刻失了意识,往杨峰怀里瘫倒。 江瑜看着气恨交加:“嫂子,关雪晴这么羞辱江家,你难道就这样算了吗?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你想怎样?” 苏珊惊警地看着小姑子,感觉她要搞事情。 江瑜阴着脸落下一句:“关家的菜馆该关门了!” 第44章 韩朔,你喜欢儿子,还是女儿 关雪晴回到菜馆后,就被关中华拎住问前因后果。 关雪晴把情况说了。 关中华听罢就破口大骂:“江家这些人,一个个的,全都自以为是,还能绑人去献血的——强盗土匪都没他们这么横行霸道。” 女徒弟叶莹莹就在边上,小声道:“师父,那你献血了吗?” “没!” 关雪晴回答。 叶莹莹不解:“人命关天,为什么不献呀?” 韩朔淡淡瞟了一眼:“你师父怀孕了。不能献。” 杨莹莹震惊,盯住师父平坦的小腹:竟怀孕了! “好了,闹腾这么半天,去后院休息一会儿。晚上还有做席面。” 韩朔把关雪晴拉到后院,进到她的小办公室。 一只漂亮的银渐层正赖在座位上呼呼大睡。 关雪晴上去,一把将软乎乎的小可爱抱了起来,笑眯眯道:“小银子,怎么躲在这里,没和小雪团一起玩吗?” 小银子撒娇似地回应了一声。 关雪晴撅着小嘴,想要亲它。 韩朔看着她和小猫互动,觉得好笑,但一看到她想亲猫,连忙阻止: “别亲,抱抱就够了。你现在怀着身孕,小心猫猫身上带弓形虫……” “你还知道弓形虫啊!” 她惊讶地看他。 “老婆怀孕,我当然得查一查孕期有什么禁忌。” 他去倒了一杯温水:“把猫放下,喝口水吧。先等一下,擦擦手,消一下毒再喝水……” 桌面上放着一包消毒巾。 关雪晴把小银子放了。 韩朔扯了一张,先给她的手消了毒,又把小银子坐过的位置擦了两遍,这才让她坐下。 关雪晴看着他,很惊讶他会这么细致。 又或者,他故意在表现? 就算是故意的,也是一种用心相待。 因为江怀景从来不会这样照顾自己——一直以来都是她在照顾他:给他洗衣做饭,整理居家环境。 现在回过头去想一想,当时的自己还真是够不值钱的: 以为是真爱,什么事都心甘情愿,真是可笑。 “韩朔,你以前就是这样照顾女朋友的吗?” 她记得他说过,他谈过恋爱。 “怎么,吃醋?” 韩朔回头反问,神情有点高深莫测。 “好奇而已。” 若不是被调教过,在照顾人这一块,他怎么会这样熟门熟路? 关雪晴不再问,低头小口小口地喝着温水。 整个人恬静如花,喝水时特别优雅,就是脸上还有点红肿。 虽然回来的路上敷过冰块了,但还是很明显。 韩朔并没有回答。 他直勾勾地看着,忽发现她那只葱白的手指上,戒指没了——他记得上午的时候,戒指还戴着。 “婚戒呢?” 关雪晴指了指无名指,无奈:“江怀景以为我随便买个戒指唬弄他,把戒指抢了,扔了。抱歉啊……回头我去再买一对,换一对新的。” 韩朔面色一幽:“不用,我来买。” 一顿又道:“但以后,你私下不可以再见江怀景——这个人有点疯癫,我担心他会做出伤害你和宝宝的事。” 关雪晴点头,本能地抚了抚肚子,坐到椅子上:“嗯,我会保护好它的!” 他的目光落到她的肚子上,忽然蹲下身子,伸手去抚:“现在应该还不能感受到胎动吧……” “嗯!” 关雪晴眼神变柔: “但想到它会渐渐变成一个全新的生命,我就觉得是一件很兴奋的事。韩朔,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想想真的挺不可思议的,两个完全陌生的人,在聊这样一个私密的问题。 “男孩!” 韩朔吐出两字。 “怎么,你还重男轻女?” 关雪晴微微皱眉,不由得上下打量,真是看不出来他。 韩朔站起,憋了憋笑:“哟,不高兴了?” 他把脸凑过去,正了正神色:“我只是不想我的孩子太遭罪。如果是儿子,我打好江山,给他继承。” “可如果是女儿,就算我将所有财产给她,也不能代替她承受怀孕之苦,生育之痛……” 这样一个回答,倒让关雪晴愣了好一会儿: 原来他重男轻女的背后,是一份深沉的父爱。 “嗯,如果这胎不巧正好是个女儿,那我就努力带她见识这个世界,教会她独立生存、迎接任何风雨的本事——不被男人的甜言蜜语所迷惑,不看任何人的脸色,只为自己活。” “到时,她想亲自生,那就亲自生;如果她不想受苦,那就不生。我希望她可以活得随心所欲。” 那狂妄的语气,旁人听着可能会觉得这人真是大言不惭。 普通人怎么可能过得如此随心所欲。 但是,作为一个男人,有这样一份为女儿打算的心,无疑是让人动容的。 她听说父爱如山,能给人安全感。 她没有过父爱。 现在,她忽然觉得她的孩子,一定能得到满满的爱。 为此,关雪晴细细地打量这个男人,站起来,伸开了手臂,娇娇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抱一个。” 他挑眉,不知原因,却直接抱住。 她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独特的雪松香,心里挺暖的——在她被曾经的爱人伤透了之后,遇上一个这么温暖的人,让她拥有了另一种踏实。 感觉挺好的。 “馋我了?抱得这么紧?感觉你又想上我。” 这人啊,怎么一开口,就是这种有颜色的话? 她抬眼瞪他,瞪着瞪着笑了,双手搓他的脸,手感极好呢: “怎么老爱逗我?” 男人又挑挑眉:“老婆就是用来调节生活的。我都被你私有化了,不逗你我逗谁去?韩太太,你要不馋我,为什么抱紧不放开?” “你这叫强词夺理!” 她指指他的下巴,近距离看这张英气阳刚的脸。 他捉住她的手指,神情变得认真:“你馋我,可以不承认。但我馋你,那肯定是认真的。韩太太,我想接吻……” 这一次,他不像上次那样说申请。 根本不等她同意,他将她推坐到椅子上,然后,他双手按在电脑椅的扶手上,压了过去—— 如龙卷风似的吻,带着不容拒绝的掠夺感笼罩下来。 她被困在电脑椅里,身后是无路可退的靠背,两侧是他撑在扶手上的手臂。 他并不碰她,只凭嘴唇进攻:碾磨、吮吸、深入。 她的手指慌乱地抓住他手腕,却分不清是想拉开还是想留住。扶手上的十指渐渐收紧,青筋莫名凸起…… 吻罢,男人的眼神迷乱,唇角斜斜勾起,目不转睛地盯视她精致的脸: “韩太太真甜。” 关雪晴抿了抿被吻红的唇,有点羞涩,又有点欢喜——从肢体语言可以感受得出:这个男人对她的身体,相当感兴趣。 如果不是因为怀着孕,他们肯定会擦枪走火。 嗯,刚刚在医院,她又急又乱又躁,觉得人生糟糕透了。 但这会儿,因为这个男人,她好像享受到了另一种浸润人心的甘甜—— 两相比较之下,她忽发现: 嫁给韩朔,好像还不赖哦! * 这一天,江家老太太成功动了手术,性命是保全下来了,但是医生说:“术后可能有后遗症。” 江平川问:“怎样的后遗症?” 医生道:“右手和右腿这一半身子可能出现一定问题,手伸不高,脚迈不开,就是俗称的半边风……” 江瑜听着拔凉拔凉的,又惊又怒啊,等医生离开后,对哥哥江平川说道: “全是关家人害的。大哥,关雪晴欺人太甚,这一次,绝对不能让她有好日子过!” 江平川痛心疾首啊,瞥了一眼妻子苏珊,眼神冷漠: “我看看,你相中的好儿媳,给我们江家招来多大的祸事……” 苏珊沉默,长嘘短叹,心下委屈到不行,满肚子的怨气无处申诉。 关雪晴,她从小疼爱着长大的孩子,竟给自己惹来这么大的麻烦…… “国勤,你去找人,立刻让关家停业整顿。把老太太害成这样,还出轨,怀野种,丢尽我江家的颜面,关雪晴必须付出代价!” 江平川阴着脸终于对关家发了难。 第45章 一张坏嘴,爱逗她 这一天,赵绫月在派出所的审讯室内接受了严格的审查。 起初,她是矢口否认的,但是,有经验的警员轻易就从她的供词当中发现了漏洞。 然后呢,她的心理防线立刻溃不成军,把什么都招了。 就是一个十九岁的姑娘,心机再深,也只是一个涉世未深的孩子。 这天傍晚。 关雪晴在小办公室内盘账时,接到了派出所的来电: “关雪晴女士吗?我是景区派出所的民警,姓李。赵绫月服用组胺制造假过敏的那个案子,她已经全部承认。” “根据程序,在作出处罚决定前,我们需要征求您作为受害人的意见——” “请问,您是否愿意出具谅解书?” “如果谅解,我们可以依法从轻处理。如果不谅解,她可能要面临行政拘留。” “赵绫月说,她是您妹妹。” 妹妹? 妹她个头。 关雪晴听着在心中深深嗤了一声,马上坚定地拒绝道: “我没妹妹,更不接受谅解,请你们依照相关规定,从重处理。” 这个小婊子,已经伤害她无数次。 这一次,如果不是韩朔发现得早,查出了问题的源头,一口闷下这个哑巴亏的人就是自己。 一旦过敏事件被派出所敲定下来,整个晴天菜馆会遭受惊人损失。 而她也会被以赵绫月为首的那帮人——包括江家人在内,百般唾弃,各种轻贱,想要和解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如今事态扭转,有利于菜馆了,她凭什么要谅解? 赵绫月自导自演了这出戏,恶果就得自负。 她不会平白咽下这场委屈! 挂下电话,关雪晴通体舒畅,转头看到韩朔端了一盘果切过来,身上穿的依旧是菜馆的制服,围着干净的围裙,扬了扬手上的水果,笑容明亮道: “刚挖的西瓜球,吃吗?” “好。正好渴了!” 她要接那水晶盘。 他笑着不让,用不绣钢勺子叉了一颗喂过去,不正经地说道: “我喂的,更甜。” 关雪晴憋着笑,这家伙,还真是挺能献殷勤。 都说男人就像孩子,得夸,夸了他下回才干得起劲,那就顺着他。 她含了一口,然后重重点头道: “嗯,真的呢,韩先生喂的果真甜到心上了。哇,以后你得多喂喂,必须把我喂成不长手的废物……好甜好甜……” 还夸张地将眼珠子睁得亮晶晶,显得特别惊喜。 这演技。 韩朔看着莞然,但她能这么配合,这么愿意给情绪价值,他自然是高兴的,又喂了几颗: “刚刚在开心什么?” “我正想同你说呢,赵绫月承认服用组胺了,派出所问我要不要出具谅解书,我直接拒绝了!” 韩朔一点也不意外:“嗯,拒绝得好。这叫自作孽不可活。” 关雪晴想了想说道: “这一次菜馆能化险为夷,全仰仗你。说吧,要我怎么谢你!” 她想着自己总得表示表示。 “谢礼由我决定?” 韩朔挑挑眉。 但不知为什么,关雪晴看着心里有点发毛,感觉这家伙会提一些无礼的要求,有点惴惴不安,但话已经放出去了,不能食言啊! “嗯。” “等我想到了再和你说!” 韩朔的眼珠子在骨碌碌直转。 关雪晴感觉,他在憋个坏的,邪恶的,会让她招架不住的。 怎么办,她有点后悔了。 * 晚上就两桌高端的海鲜宴。 关雪晴做完八点多,吃了点东西,感觉有点累,就先回了小楼,洗了澡,躺在床上,她刷了一部短剧,迷迷糊糊正想睡,密码门开,韩朔走了进来。 晚上十点多,营业区差不多快歇店了。 “客人都走了?” 她含糊地问。 “走了,三哥在盯着收尾。” 韩朔落下一句,看到关雪晴懒懒地想合眼,落下一句:“我去洗个澡,再来找你要谢礼……” 本来昏昏欲睡的某人,猛地精神一凛。 谢礼? 他要怎样的谢礼? 再联想到之前他坏坏的眼神,心弦顿时绷紧了。 几分钟后,韩朔围着一条浴巾就出来了: 精健的上半身,腹肌壁垒分明,胸肌精健,肱二头肌充满力量感,三七分的头发,因为刚洗了头,吹干后形成了一个锅盖头。 踏步而来时,又奶,又欲,又撩人。 妈呀! 他这是来勾引她的吧! 这模样,能把人勾到流鼻血。 关雪晴和江怀景在一起时,他始终穿得整整齐齐,斯斯文文,他的身材相对消瘦,没有韩朔这样浑身迸发着男性的性张力。 真的,韩朔的身材,看着真的很让人想捏一把…… 完蛋! 她要成色女了。 “为……什么不穿睡衣……” 关雪晴感觉目光都有点无处安放了。 “穿了还得脱,那就干脆不穿了,这样更方便一点……” 天呐,这是什么虎狼之词啊。关雪晴把眼珠子瞪得大大的,警惕地望着他,“你……别乱来啊,现在,你再撩我都没用……” 凭着他那一身蛮力,还有疯狂劲儿,她的肚子肯定吃不消。 “换个谢礼,这个真不行!” 她咬唇,脸蛋红红的,虽然她挺理解他的,男人最鼎盛的年纪,在这事上肯定需求旺盛,但是,她真不能配合。 韩朔却一脸诡异的爬上床,还一点一点凑了过去: “赵太太,你说的谢礼,不能只说不给吧!” 她一点一点往边上挪,闻到了一阵阵特别好闻的雪松香,还是无比坚定地拒绝道: “谢礼给的,这方面的事,等我方便后补偿……” 如果他们的关系能维持到那个时候的话。 韩朔的表情越来越诡异,欲笑不笑,带着一点痞痞的调调,越看越像是居心叵测: “现在不方便吗?” “废话,医生的话,你当假的吗?前三个月不能有夫妻生活!” 医生的话,现在就是尚方宝剑。 “可我又不是要和你过夫妻生活。你到底在想入非非什么?” 男人终于坏坏地憋笑出声,眼底全是促狭的戏谑:“韩太太,原来你这么怀念那一晚!看到我光着上半身,就想了?” “我只是听说你很会按摩,我脖颈间有点酸,能麻烦韩太太给我按上几分钟吗?” 说着一顿:“顺道免费给你摸一摸我的背肌和腰肌……” 还打了一个痞帅的俏眼。 关雪晴莫名一呆:“……” 可恶之极! 这混蛋,居然又、逗、弄、她? “你故意让我误会是不是?” 脸上莫名发烫,她鼓了鼓嘴,语带懊恼。 韩朔笑容张得大大的,却表现得很无辜:“哪有!韩太太,给按吗?” 关雪晴本想拒绝的,但想到自己欠他恩情,这点债还是趁早还,于是,她冷静地点下头: “那你躺好!” 韩朔立刻乖乖躺在被子上,双手趴在枕头上,笑眯眯: “你可以骑在我身上,慢慢按!” 关雪晴:“……” 她娇瞪一眼,惹得他一阵憋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觉得,你骑着我,办起事来应该更使得上力,我应该能更爽一点……为了我的福利,我可以承受更多……” 关雪晴暗暗磨牙,脸烫得更厉害了: 好好一个男人,怎么长了这么一张坏嘴? 就这么爱逗她! 第46章 他调戏她,她掐他一身青 “闭嘴!” 她拿枕头按到他头上,盘腿坐在边上给他按摩。 他的肌理是真的分明,手感更是扎实,且烫得厉害…… 摸上去像块被太阳晒透的绸缎,滑而韧,底下的热度直往掌心钻。 她按下去,手竟然有点发软。 “太轻了,重点。” 枕头下男人不满地叫起来: “感觉像在给我挠痒痒。不,你这是赤裸裸的调戏……” 我调戏你妹。 要求这么多。 关雪晴只能跪在那儿按,但不行,使不上劲儿啊! 她以前给江老太太按摩,老太太是躺在按摩床上的,而她是站着的,非常使得上力。现在这样按,实在有点别扭。 “我和你说了,让你骑着我,你偏不信。我又不让你白骑!” 枕头下男人闷闷地笑: “你又不是没骑过……别不好意思……唔!” 关雪晴恼了,用枕头死死按住他——这张嘴,真讨厌。 “闭上你这张臭嘴!” 但是为了让这谢礼显得更有诚意,她还是骑到了他背上。 这样果然更能使力了。 而他发出一声满意的呻吟,闷声叫道: “韩太太,你这双巧手,好会啊……要不,等一下前面,你也给我按一按……从上到下一处都别落下……” “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就让我今天爽到家吧……” “嘶……你还真下得去手啊……这是谢礼吗?” 关雪晴咬唇,重重掐他。可恶的男人,尽说一些让人面红耳热的话,必须掐: “谁让你不正经了?再乱说,我还掐。” 他把枕头扯开,回眸睇着满面娇态的她: “韩太太,这是在房间,是在咱俩的床上,你想让我当机器人吗?我这是在夸你呢,手法一流,能让人欲、仙、欲、死……唔……” 又被枕头蒙住了。 他在枕头下面闷声直笑,笑得浑身肌肉都在颤抖起伏。 可恶的男人。 关雪晴再次狠掐,嘴里却甜甜道:“韩朔,跟我开黄腔,你是不是特别爽。我爽死你……” 紧跟着各种掐,背上,腰上,手臂上……掐了不知多少下。 韩朔终于有点受不住了,翻了个身,直接就将人斜斜压在边上,满面全是笑:“你没诚意,说好的谢礼,掐我一身青……” “谁让你耍流氓了?” 她的双手被他牢牢按在头顶,根本动弹不得。 “不对老婆耍流氓的老公,肯定不是好老公。网友这么说的。你认可吗?” 韩朔笑扬着眉,还亲了好几下,那亮灿灿的模样,真的好欠收拾。 明明是歪理,可关雪晴居然没办法反驳。 她脸涨得通红,憋了半天,憋出一句: “硬了,快下去……” 男人的眼神却更深了,目光落到她那双漂亮的手上,还和她十指相扣,声音半哑起来,那声线,可惑人了: “我不动你。但你的手,得借我一下……你的按摩术,我应该非常需要……” 她震惊…… 意会了。 可恶的男人。 她和他不熟吧! 他怎么能提这种过分的要求? …… 后来呢。 他得逞了。 关雪晴从洗手间洗完手回来睡觉时,脸上还是烫得厉害,感觉自己的手彻底失了清白,酸酸胀胀的感觉,太让人记忆深刻了。 这个坏男人。 给她生生上了一课。 他呢,可高兴了,将她拢在怀里,哄着说:“韩太太,你真是浑身上下都是宝……” 坏得要死。 她恼极,转过头再次各种掐。 而他呢,低笑得像占尽便宜的坏狐狸,那笑声别提多爽了,任由她欺负自己。 最后抱紧她说:“睡觉睡觉。再不睡,我又得劳驾你的巧手一回了!” 关雪晴窝在他怀里,感觉有一种别样的感情,在潜滋暗长…… * 第二天八点。 江怀景醒了。 醒后,他一直坐在窗口发呆—— 脑子里想到的是,之前大学的时候,他开阑尾炎,爸妈都不在,那几天,全程是关雪晴陪着自己。 虽然那几日不能吃不能喝,可因为身边有心爱的人陪着,他很开心。 被心爱的姑娘细心照顾,是一件无比幸福的事。 还有去年,他在京城发高烧,病得厉害。 得到消息的雪晴,从江城赶到京城,又事无巨细地照顾了他三天。 那几天,他们粘在一起,睡在同一张病床上,是结婚后这三年里最幸福的几天。 可惜后来他病一好,她就赶回去了,因为有几场重要席面,需要她掌勺。 那时,他忙得分身乏术,而她是因为菜馆的重要席面都离不开她。 在那之后,他曾要求她放下菜馆,去京城找份合适她的工作,留在同一座城市,互相为伴,如此关系才能持久。 可她死倔,死活不答应。 他们的关系,应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一点一点才生出了变化。 江怀景总觉得是自己太惯着她了,而她只顾着自己,从来没为他们的未来想一想:既然嫁进了江家,就应该以江家、以他为重。可她把菜馆看得比任何人都重。 如今,果然出事了。 夫妻之间小吵小闹的,怎么就…… 不行! 他不同意。 她是他的。 是他从小带到大的心爱之人。 那么多年,他和她从一个个春夏秋冬走来,从牙牙学语走来,从一年一年的上学放学走来,从懵懂的豆蔻年华走来,最终走进心心相映的爱情当中,怎么能说分手就分手? 不知坐了多久,江怀景沉静下来,拿上自己的手机,准备去菜馆。 他和关雪晴之间,怎么可以结束得这般莫名其妙。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是赵绫月的号码。 他不觉微微皱眉,忽然想到,今日种种全是因为她而起。 眼下,她还在派出所。 再想到之前关家向派出所提交的证据,当时觉得是雪晴在反咬她,但现在他却有了其他想法: 如果雪晴没撒谎,那是不是代表赵绫月确实做了不该做的事? 没多想,他接通了,按的是免提: “小绫,你那边调查得怎么样了?” 赵绫月呜呜的哭声传了过来,哭得凄切: “怀景哥,你能不能帮我去和雪晴姐道个歉,请她撤案?” “这一次的事件,对她的菜馆没有造成任何损失。只要她愿意撤案,出具谅解书,我愿意道歉……如果因此被拘留,我会被学校记大过的……” 江怀景听得心脏拔凉拔凉的,满脸震惊,问得尖锐: “你说什么?你要去道歉?求她撤案?所以,前天晚上发生的事,真的是你在诬陷雪晴?” 第47章 自杀 他的嗓音不由自主就拔高了,英俊的脸孔上浮现震惊之色。 这话,正好让刚走进来的苏珊听到了,她的面色也跟着一僵。 江怀景按了免提。 赵绫月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 “我……我就是想替你和苏阿姨教训她一顿……” “她太恶毒了,你和苏阿姨准备那么多聘礼去下聘,她居然甩脸子,让你们下不来台……那天,我看到阿姨躲起来掉眼泪,我太生气了……” “呜呜呜,其实,我本来就只是想吓唬吓唬她……想逼她来向你和阿姨道歉,帮你们把脸面找回来……” “呜呜呜,我真的不知道事情最后会闹成这样!” “呜呜呜,怀景哥,我现在好害怕,他们说要拘留我至少七天。” “呜呜呜,我不要关起来。太丢脸了。会被同学们笑话的。” “呜呜呜,我爸妈全都不在国内,只能拜托你了,求你了,求你了,怀景哥……” 哭得那个凄厉。 江怀景整个人晕了晕,险些栽倒。 要知道奶奶就是因为赵绫月的事,才会摔成半边瘫的。 之前,他们把所有责任,按到了雪晴身上。 现在真相大白了,这责任,谁负? 他掐着发疼的眉心,长吸气,感觉心脏处疼得厉害,话半天憋不出来半个字: “你……你……你怎么可以无中生有,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 这简直在颠覆他对她的认知。 三观尽毁啊! “呜呜呜,我知道错了,我找不到别人去道歉,江奶奶的手机一直打不通,苏阿姨那头我不敢打电话。求你了怀景哥,必须马上撤案,一旦定罪,我会留案底的……” 赵绫月凄凄切切地哀求着。 “可奶奶因为你,昨晚上差点死掉。我一直在责怪雪晴。现在你告诉我怪错人了。你还要我去求……赵绫月,你让我怎么求?怎么求?” 他气吼。 “什……什么?奶奶出什么事了?” 赵绫月惊问。 “奶奶瘫了!全是因为你!我要被你活活气死了!” 他气得直接挂了电话。 那哭啼声,就像魔咒,他听得脑仁疼,感觉随时随地都会吐血身亡。 苏珊不觉长叹气,用后脑勺,撞了几下门板: 昨晚上,她还在怨恨关雪晴,结果,根全在别人身上。 那孩子竟是无辜的。 而她丈夫还打算拿关家的菜馆开刀。 赵绫月,真的是把他们耍得团团转。 “妈,您都听到了。” 江怀景涩涩地吸着气,捏着拳头在墙上打了一拳。 拳头的关节处,全都砸破了皮。 可肉体上的疼,根本抵消不了心里的痛。 “嗯,听到了。就算一切不是雪晴引起的。但她已婚,且已经怀孕是事实。儿子啊……” 苏珊的红唇抖了抖,吐出的话极残忍,语气则无比沉重: “你和雪晴——这一次,算是彻底回不了头了……” 江怀景听着心脏被重重撕了好几下,闭了闭眼,睁眼时神情坚定: “妈,我和雪晴之间的问题,我会解决的。” 他语气非常沉笃:“她就是故意气我,只要她把孩子打了,妈,我可以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那个韩朔,就是个服务生,肯定是贪图关家那点家业,使了手段,才让雪晴稀里糊涂答应和他结婚的。他们肯定还没领证。” “雪晴爱的人,自始至终是我。她……她就是年纪小,犯了点小错。没事的,人无完人,知错能改就行……” “妈,我这就去找雪晴——” “不对,我要去找韩朔,拿钱砸死他。” “我就不信了,只要给他足够多的好处,他会不动心……” 越说他越觉得这个想法太对了。 这世上,没几个人能抵抗得了金钱的诱惑。 说罢,他转身要走。 他要去挽救自己的婚姻。 苏珊把儿子拉住,想劝他省省吧,雪晴看着乖驯,其实是个主见很强的人,你这样做,只会自讨没趣。 江怀景的手机又响了,他看了看,是派出所打来的。 虽然很烦,但是他还是接了: “什么事?” 电话那头传来一句:“你好,我是小西山景区派出所,我姓李,你是赵绫月的家人吧!” “是!” “她刚刚在置留所意图撞墙自杀,把头撞破了。我们正准备把人送去第一医院!家属必须马上来一趟。” 江怀景听得心头大骇,连忙问道:“有没有生命危险?” “无生命危险,但是头撞破了。情绪很不对。我们查看到赵小姐有自杀过的记录。你们最好来好好安抚她。以防出现更恶劣的结果……” 江怀景听着,太阳穴那是突突乱跳。 好不容易养好的病,竟挑今天复发了? 他气啊! “好,知道了。” 江怀景长长吁了一口气,转而看向边上的苏珊,无力地吐出一句: “小绫受了刺激,又自杀了。” “没死吧!” 苏珊惊问。 “没死!” “那就好,真要死了,我们不好向她爸妈交代。” 苏珊捂着心口,感觉心脏在砰砰狂跳,那孩子又要发疯了。 那么骄傲一个姑娘,要拘留她一周,她本来就精神有问题,难免的…… “等一下你好好安抚她,关于她和雪晴这笔烂账……唉,我们想法子调节吧……” “知道了!” 江怀景闷闷点头,走了出去。 苏珊坐在病房内的沙发上,想了良久良久,才和自己的丈夫通了电话,将刚刚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全给说了。 江平川冷冷直哼: “说白了,这一切还是关雪晴弄出来的。” “小绫月的做法的确不对,但她是看不顺关雪晴退我江家的聘礼,想帮我们把面子掰回来……” “那份谅解书必须出,小绫月不能有事,我们欠着赵家的恩情,不能让关雪晴毁了这孩子。” “如果她肯出谅解书,我这边就不动晴天菜馆!否则,我一定让关家无法在江城立足!!” 几句话,透着不容商量的态度。 苏珊觉得丈夫这话说得有失偏颇,但她懒得反驳。 不管是江平川,还是婆婆,对于绫月一直有一种偏爱。 所以,根本没法谈公平。 第48章 他要挽救婚姻 半小时后,急诊病房内。 江怀景瞧见了包扎好伤口的赵绫月,她躺在床上,面色惨白惨白的,就像一具行尸走肉。 这让他想到了她上次自杀时的光景。 差点就没了。 当时的面色比现在还要苍白。 现在,历史又重演了。 他双手抹了把脸,深吸气,将坏情绪压下,走到床边,尽量表现得温和: “为什么又要想不开,你之前是怎么答应我的,你会好好活下去的……” 他坐到床边,看到赵绫月那木木的眼睛里,唰地流下眼泪来,呜呜声破喉而出,嗓音哑到可怕: “我听说我害了奶奶,自觉罪孽深重,没脸再见你们了。” “奶奶是我这十几年最爱的长辈。奶奶对我百般疼爱。” “这一次,我做的事,不但没帮到你和苏阿姨,还连累了奶奶,我真的真的没脸再见你们了……” “横竖我早该死了……” “要是早一年死了的话,你和雪晴姐的关系就不会闹成这样。” “怀景哥,这一年,你陪着我帮我走出阴影,我却毁了你和雪晴姐的婚姻,我……我愧对你啊,怀景哥……” 说到最后,哇得一声,哭声惊天动地地拉响了起来。 又凄又惨又切,不管是谁听着都会跟着掉泪。 江怀景伸手,拍拍她的手臂,努力安抚: “不怪你,是雪晴太小鸡肚肠了。这一次的事,你是有错,但是诱因还在她。你放心,我会去帮你拿到谅解书的。奶奶的事……” 想到奶奶会不便于行,他心疼啊:“好好养一养,也许能康复。现在还不用这么悲观!” 说罢,他上前,将她拉起来,给了一个安慰式的拥抱,还在她背上轻轻拍了几下: “不可以再自寻短见了,你才十九岁,大好人生才刚刚开始!” “乖啊!这世上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只要价码到位,就能撬动一切。” 赵绫月梨花带水,委屈巴巴将江怀景抱得紧紧的: “怀景哥,那一切就全拜托给你了……” 唇角却微微勾起。 瞧啊,就算她做错了事,怀景哥依旧偏坦自己。 她,赌赢了! 怀景哥虽然挂了她的电话,但心还是向着她的。 没一会儿,成岳和姚谦闻讯赶来,对着赵绫月又是好一番安慰。 等她睡去,三个人从病房鱼贯而出。 “现在怎么做?” 姚谦问江怀景。 江怀景领头走在最前面: “去菜馆!” 此行有三个任务。 一,会一会那个叫韩朔的。 看看他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二,见一见关雪晴,把谅解书要过来。 三,说服雪晴打胎,他们才有可能重新开始。 十几二十年的感情,怎么可以随随便便被人挖了墙角? 他的婚姻,必须挽救回来。 * 同一时间。 关雪晴正在厨房查看客户们预订的中餐。 这些中餐全是高端闪送,价格老贵的,不能出闪失。 一个上午,她都没出去厨房,主要是有点不想见到某人。 一看到那张脸,就会联想昨晚上的风流韵事。 有点臊得慌。 近中午时,杨叔跑进来了,把她拉到角落,面色凝重道: “小老板,江少又来了,把老板夫喊出去了,还带了好几个保镖过来,感觉是来干架的……” 关雪晴一惊,忙问:“他们现在人呢?” “去对面茶室了。” 关雪晴解下围裙就杀了过去。 * 几分钟前。 江怀景带着成岳和姚谦驱车驶到晴天菜馆的停车场,他没马上下车,而是给叶莹莹打了一通电话。 没一会儿,叶莹莹穿着一身厨师制服就噔噔噔跑了过来。 为了不让菜馆的监控员发现他又来了,今天,江怀景特意坐了姚谦的车。 姚谦开车,成岳坐副驾驶,他坐后座。 叶莹莹开了后座,钻了进去。 “小师公,成少,姚少……” 她笑眯眯挨个叫了一圈。 “来,说说看,那个叫韩朔的,到底是什么时候来的,干什么的,怎么就和你师父勾搭上了?” 成岳语气很冲,心里藏着很多不满情绪,无处发泄。 昨天发生的事,杨峰在微信群里全说过了。 他和姚谦都想不明白啊: 怎么就平空冒出一个叫韩朔的人? 最诡异的是,关雪晴竟会怀上那人的野种。 这太不可思议了。 “大概是一星期前吧,韩朔当时是陪几个外省的有钱人来的。开的全是京城牌照的豪车。在这里当了几天服务生后,菜馆上夜班的服务员撞见师父竟和他睡在一屋。第二天,师父就当众宣布——” 叶莹莹打量面色奇差的江怀景: “她和韩朔要结婚了。当天,韩朔还给每个员工发了红包,说是庆祝新婚大喜……在之前,我们谁都没见过这个人……” “哼,发红包,倒是真会来事,真会拢络人心!”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姚谦直摇头,江怀景可没那人来事。 但他没问发了多少钱红包,肯定不会多。 “你师父老早之前就和那人通了奸——肚子里都怀上野种了……”成岳哼了一声,语气显得格外恶毒: “表面看是个乖乖女,骨子里就是个淫娃荡妇!” 叶莹莹想到师父的确怀孕了,她没法反驳,继而悄悄观察面色阴到不行的江怀景。 “我要见韩朔。“ 江怀景沉沉道出他的来意: “你想法子把杨叔还有关中华调走!” 否则,他根本踏不进菜馆大门。 “大老板现在不在店里,杨叔我可以帮你引开。现在,韩朔在收银台收钱……” 叶莹莹的话又令江怀景冷一笑: 一个大男人,跑到女方的菜馆当收银员,那是小姑娘才干的活。 他真的不明白啊: 关雪晴怎么变得这么饥不择食,什么破烂都往家里收? “引开后发我微信!”江怀景沉沉叮咛:“不要惊动你师父!” “好!” 叶莹莹答应,离开。 成岳皱着眉头,转头往后面看:“你不是来找关雪晴要谅解书的吗?见那野男人干什么!” 姚谦懂他的计划:“你想拿钱逼走那野男人,让雪晴看清现实是不是?” “没错!” 江怀景整了整衣服,从车上跨了下去。 只要野男人不负责任地拿钱走人,他就能说服关雪晴去做流产手术,并宽宏大量的重新接纳她回到他身边。 这样一来,谅解书就是手到擒来的事。 * 彼时,韩朔穿着工作服,正守在收银台上。 如今成了老板夫,打扫的事,他不主动去干,没人敢差他干。 毕竟他是那种可以拿出250万来打赏的土豪。 中午,客人很多。 韩朔刚收完一份餐费,正想歇歇,头顶前方响起一个冰冷带着敌意、且有点耳熟的声音: “你就是韩朔是吧!” 抬起头,韩朔看到一身浅色衣裤,长相清朗俊俏的渣男——江怀景,被人簇拥着,气势汹汹地在向他逼过来。 这是来——砸场子的? 第49章 韩朔VS江怀景 这人看他的眼神,就像是看垃圾桶里泛着恶臭的垃圾,嫌恶之极。 韩朔审视自己这一身装扮: 的确很LOW。 会让他们产生一种“他们站在金字塔尖,而他卑微入尘埃”的错觉。 呵,他自不会在乎,懒懒靠着,啧了一声,滴溜溜落下一句: “哟,这不是那位自以为是的前夫哥吗……” 忽又用手指刮了刮额头,改了口: “哦,不对,都没领证,只能算是垃圾前任……” “怎么,垃圾前任又想来闹事?” 不管是前夫哥,还是垃圾前任,这称呼,对于江怀景来说,都是一种莫大的侮辱。 成岳一直是江怀景的头号粉丝,哪能听这种带有羞辱性的话,当场就炸了,冲上前就骂: “垃圾你骂谁呢?” 韩朔双手一摊,笑得不要太欠揍:“谁破防谁就是垃圾,你说呢?” 成岳捏着拳头,想揍人。 江怀景伸手一拦,阻止道:“成岳,别冲动!” 他本是个温润阳光的男人,但此刻的他,面色阴沉得可怕。 他只要想到这个肮脏的男人,玷污了他干净美好的心爱姑娘,就想一拳头狠狠砸过去,砸他一个鼻青脸肿。 想到他让雪晴怀上了野种,他就想发疯,五脏六腑都在绞痛,痛到撕心裂肺。 但是,他不能沉不住气,不能发疯。 捏着拳头,江怀景冷静地落下一句,沉沉盯视韩朔:“你,出来,我们聊聊!打嘴炮,太幼稚。” 被人控制情绪,是一种很不成熟、且愚蠢的表现。 “啧,你说跟就跟,你说聊就聊?” 韩朔斜了一眼,淡寡地跷着二郎腿,尖锐地讥讽着: “垃圾算哪根葱,敢跑来这里呼呼喝喝?让别人听你使唤?” 江怀景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竟被一个服务生当众甩脸子,在江城,他说的话,谁不给几分面子? “姓韩的,你就是个吃软饭的……有什么好得瑟的……” 成岳冲他指着鼻子又骂了一句: “你要不敢跟来,你就是孬种!” 韩朔忽就站了起来,脸上不正经的神情倏然一收,眉眼顿时放出凌厉的寒光,他将拳头捏得格格作响: “想要证明自己不是孬种,很简单,前面有个练功房,要不我们去打一架,看看谁的拳头更硬?” 也不知为什么,他神情一正,大堂的空气好像骤然冷了好几分。 姚谦看着一怔,背上莫名发毛,感觉此人极不好惹。 江怀景想到自己挨过的拳头,心头暗暗发怵——他以为,拳头再硬,不如拿钱打脸更爽,遂落下一句: “我在对面的茶室等你!” 说罢,他调头就走。 因为不远处,杨叔在快步走来。 他不想和菜馆的人起争执。 成岳和姚谦跟了出去。 到了外头,成岳不满直叫道:“为什么不答应去打一架,凭你之前练的,一定可以撂倒他。这样才解气!” 江怀景目光幽幽,半天才闷出三个字: “打不过。” 姚谦眼神一缩:“怎么,你们打过?” 江怀景没法说挨过耳光。 当时,他被架住根本动弹不得。 那种可怕的力量感,他至今都记得,心中难免忌惮。 成岳则瞪大眼:“靠,看来真是个混混!” 要知道,江怀景的格斗术很好的,能让他自认打不过,这姓韩的,有点手段。 * 收银处,杨叔走了过来,眯眼瞄了那几个离开的背影: “姓江的找你干什么?” “想抢我老婆呗!” 韩朔懒懒接话。 杨叔脱口就骂:“真不要脸77。白白耽误小老板三年,现在还要来抢!早干嘛去了?” 韩朔却正色道:“不,我觉得他是个大好人啊!” 杨叔不解:“啊?” 韩朔嘿嘿一笑:“成全我啊!让我白得一个好老婆啊!他是我恩人!我谢他不娶之恩。” 这话真够讽刺的。 杨叔噗嗤笑了。 “我去会会他!那谁,过来收钱!” 韩朔叫了一个人过来坐收银台,将围裙摘了,穿着工作服就跟了出去。 一边走,他一边捏着拳头。 嗯。 他想看看这个让老婆喜欢了那么多年的渣男,到底想玩什么花样…… 杨叔则转身往后院跑。 * 茶室二楼被清场。 韩朔走上楼,看到江怀景气势不凡地坐在正中央一张桌子前,两个发小站在他身后,边上另外站了两个保镖。 这架势,怪唬弄人的。 江怀景身上的确有一种清雅权贵才会有的气势,眼神挺有压迫感,整层二楼的气压,因为他这坐姿,仿佛低了好几分。 可惜啊,根本唬不住他。 和人谈判,再剑拔驽张的场面,他都经历过。 江怀景眉眼一挑,双手插袋,从容不迫走上去,将椅子拎出来,懒懒靠坐下来。 那一刻,他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歪门邪道”的调调,一看就不是一个正经人。“瞧你这架势,感觉是拿钱来砸人的,来,说说看,你想出多少钱,买我离开我老婆!” 那种精准的看破,令本来有点鄙视他的江怀景,心神狠狠一震,眼神跟着缩成针芒。 成岳和姚谦也惊讶于他这份轻易洞烛人心的本事。 “自己报个数。我尽量满足。” 江怀景再次打量这个痞子一样的男人。 五官轮廓深刻,举手投足透着一股邪气,特别是他唇色轻勾,眼神眯视时,有一点居高临下睥睨一切的气势。 一个服务员而已,为什么他给的人感觉,像是见惯大风大浪的上位者。 只有一种可能: 他很会装,很会演。 “我家老婆又美又娇,还要给我生宝宝,我为什么要抛弃她?江怀景,你脑子进水了,我又没进!” 他鄙视地切了一声。 江怀景的眼神阴森,从随手的小提手包内扯出一张支票,唰唰唰填上数字,推过去: “500万,拿上支票马上滚出晴天菜馆,从此不要再出现在江城。否则,我就打断你的狗腿……” 500万! 成岳倒吸一口寒气:“怀景,你也太抬举他了,就他,根本不值500万!” 还啐了一口。 他瞧着这人,给他50万都嫌多的。 韩朔冷笑,眼底迸出道道凛冽寒光,声线更是带足了讥诮: “500万?打发叫花子呢?” 说话间,他椅子往后一推,双脚大剌剌就搁到了茶桌上,那目中无人又吊二朗当的模样,令对面三人勃然大怒。 要知道,他们都是有头有脸的贵少,平常时候,江城地面上的人,见到他们都只有点头哈腰的份,偏这个街溜子,竟敢如此放肆。 且胃口这么大! 500万,就他那屌样,熬一辈子都赚不出来,竟还嫌少。 简直得了失心疯。 成岳是三人当中脾气最臭的,立刻黑着脸,想要上前将他那双臭脚踢飞: “妈的,敢在我们面前把脚翘成这样,我让你知道爷爷是谁?” 结果呢? 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一幕,在下一秒发生了…… 第50章 以一敌五,韩朔帅呆了 韩朔就好像知道他要发难一样,在对方踢过来时,直接一脚蹬了回去。 成岳个头185CM,体重160斤,脚是最大码,那一脚踹过去时,是使足了力气的,一般人根本就接不住…… 其结果必定是:人仰椅翻。 偏面前这家伙,突然以双手按住椅子,脚麻利的换了个姿势,和他硬碰硬对了一脚。 成岳非但没把人踹到脚朝天,竟还被震得连退数步,直接一屁股跌坐到了地上,生生就把尾椎给坐疼了。 气焰嚣张的成家大少,这辈子就没丢脸过,今天竟出了这么大的糗,一张脸顿时涨得通通红,牙更是咬得格格作响。 也终于知道江怀景那句:打不过,其含金量有多重。 “啧啧啧,我还以为有多厉害,原来是豆腐做的,这么一下就扛不住——怎么有脸想来教训别人的?” 韩朔站正,嫌弃地损了一句。 姚谦也被这一幕震惊,终于知道:这货,还真不是省油的灯。 江怀景更是清醒的意识到:韩朔远比自己想像的要难缠,完全是软硬不吃。 可他自不能在他面前输了阵仗。 在江城地面上,可没有他们江家镇不住的人。 于是,他沉声叱了一声: “韩朔,你要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就让你,赔了夫人又折兵……” “空话谁不会说?” 韩朔站在那里,冷蔑一笑,双手抱胸,一脸睥睨地接道: “我等在这里,来吧,让我看看,你想怎么让我吃罚酒!” 那语气比他还要拽。 一个二溜子,气死人的本事真不小。 江怀景捏着拳头,怒气在一团团地往上冒。 偏这人还在火上浇油: “有几个臭钱,就摆谱是吧,关雪晴现在已经嫁人,你该做的事是,站在你原来的位置上,过好你的日子,别他妈伸到别人的婚姻里头,又争又抢……背着人做这种拿钱砸人的卑鄙戏码……要不要脸啊……” 满嘴的鄙视,加上满眼的挑衅,不断灼烧着江怀景所剩无几的理智,那根名为“克制”的弦,眼看就要崩断。 好脾气的江怀景忍无可忍,终于忍不下去了,猛地拍案而起,怒目相向: “韩朔,我不知道你使了什么手段,让雪晴嫁的你。她喜欢的从来是我,你什么都不是。做别人关系当中的第三者,卑鄙下作的人是你……” 韩朔发现这个人有病。 明知道她喜欢自己,却不珍惜,把人活活气跑了,再跑来找她现在的男人争夺她,还拿钱来羞辱人。 他的情商有问题啊。 又或者,他是拥有的时候,将一切想得太理所当然。所以,失去的时候,竟想用这种不道德的方式将人抢回来: 会认为看上她的人,不是什么品性优良的好男人,是可以用金钱买来背刺她的人渣。 如果他成功了,他就会用他这个丈夫的背刺,来向关雪晴炫耀: 看看,你看看,这就是你要嫁的人。除了我,谁会把你当块宝……为了几个钱就把你给卖了。 “江怀景,麻烦你多远就滚多远。如果再看到我你动我老婆。” 他左右捏着拳头,脸上的吊二朗当不见了,眸寒似潭,嗓音更是沉到好似风雨欲来,嘴里更是迸出了这么一句: “我不介意再揍你一顿……” 一个“再”字,令江怀景想到前晚上发生的那顿揍。 可恶啊! 果然是他找人揍的。 士可忍孰不可忍。 一种莫名的冲动,令他捏着拳头冲了过去,狠声道: “阿谦,阿岳,阿三,阿四,一起干死他!!” 心头盘着的那团怒气,他要是不解,今天他会气吐血。 从小到大这么多年,他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被老婆劈腿,还被野男人打! 拼了。 抓起一把椅子,他就砸了过去,今天不管闹成什么样,非干他一顿不可。 成岳和姚谦一直是以江怀景马首是瞻——他们一起读书,一起练拳法,一起各种创业,各种玩。 三个人从来是共进退的,是以,江怀景喊了一声后,他们立刻默契地一呼而上。 阿三阿四是保镖,听到命令,直接开干。 韩朔不带半分怕的,挑着不驯的剑眉,眼中闪烁着狼一样的兴奋,抓起边上一个圆凳子,迎面砸了上去…… 打架,那可是他最拿手的! 从小学到现在,就没输过。 瞧见边上的服务生吓破胆的样子,他指了指人家,拽拽地落下一句:“都不准报警。今天,不管砸坏多少,一定双倍赔偿——他们赔!” 服务生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捏着手机,连忙给老板发微信:【老板,对面菜馆的前任和现任打起来了,要报警吗?】 老板立刻跑上来看热闹,看得眼睛都发直了: 妈呀,晴天菜馆的现任,真他娘的好有男人气概,那一拳一脚,招招打到肉。 五个打一人,他竟稳稳立于不败之地。 再看看以江怀景为首的江城三少,啧啧啧,从来没这样狼狈过。 他们在江城呼风唤雨惯了,这一次当真遇上硬茬了…… 小关厉害,换的男人,比前任更带感! 简直帅呆了! * 关雪晴跑到茗茶茶室时,二楼已经被砸得面目全非。 神奇的是,以江怀景为首的几个人,居然被打得全栽在地上。 而单枪匹马的韩朔呢,拿着一条铁制的凳脚,一身的气定神闲…… 那架势,不像刚打完架,倒像是在自家院中活动了一下筋骨。 就是胳膊上,貌似是被什么擦出了一道伤口。 她整个人惊呆当场: 以一敌五,他还赢了! 妈呀,她嫁的是个什么男人啊? 看到关雪晴过来,韩朔立刻扔下凳脚,一改刚刚威风八面的张狂样,突然就变得一瘸一瘸了,走向她时皱着眉头,委委屈屈就告起了状: “老婆,这几个人有病,五个打我一个。我手好疼,身上挨了他们好几下……你看,手臂上都出血了……嘶……疼死我了……他们下手好黑,一个个全不讲武德……” 浑身上下不知挨了多少下打的江怀景无比震惊: 操,这根本就是个男绿茶啊! 打人的告状说自己挨了打: 也太不要脸了吧! 第51章 你真不要我了? 关雪晴抓过他粗健的手臂,细细瞧了瞧,应是被尖锐的东西——如钉子一类的给擦伤的。 伤口不深,但一长条横在手臂上,血淋淋,看着怪吓人的。 只是,他说“疼死了”,这显然有点夸张。 她斜睨了一下: 老公怪会演戏,战斗力更是爆表! 刨开两个保镖,对面三人都练过,他们一起打架时,一向所向披靡。 可这位韩先生是站着的,对方五个,全倒在地上都起不来了。 那狼狈劲儿,实在有点无颜见江东父老。 “等一下我去消一下毒,上点药,再吃点消炎药,以防破伤风。” 她温声道。 “好。” 韩朔很满意她的注意力全在自己身上。 如果关雪晴看到江怀景挨打,露出一丝丝心疼之色,他肯定会不爽。 为了让江怀景不致于因为挨揍而受了伤,他刚刚下手时,只往这人身上打——他总不可能脱了衣服,说:我伤得更重吧! 江怀景呢,一种难言的醋意,就这样从心底深处噌噌噌直接冒了上来,在身体里乱蹿。 原来看到心爱的姑娘将关注的目光,放到别人身上时,他心里竟会这样难过。 要知道,从小到大,她的眼里只有他。 哪怕淹没在茫茫人群当中,她的眸子,就像装了定位一样,总能第一时间,发现他,锁定他,并且,奔向他,拥抱他。 她从来不会看别人一眼。 且看到他时,眸子会闪闪发光,美到不行。 但今天,她冲进门后,眼睛不再寻他,而是落到了别人身上,并且将关心给了别人。 明明受伤更严重的是他啊! 她怎么能视而不见? “关雪晴,你是不是有病,挨打的是我们,你关心别人……我们仨当中,中拳最多的是怀景,你该关心的是怀景……他——韩朔才是施暴者……” 成岳站起来,抚着被打疼的地方,愤愤地抱打不平。 实在难以相信眼睛看到的画面。 从小到大那么多年,谁都知道关雪晴喜欢江怀景喜欢到死去活来。 她最喜欢做的事是:围着江怀景转,以他喜为喜,以他悲为悲,她总会千方百计哄他开心。 当年,江怀景向她表白,请求她当女朋友时,她欢喜到泪水直淌,开心到险些晕过去。 听说江怀景第一次吻她时,她因为紧张,直接晕了。 如今,她彻底疯了。 不光睡了野男人,还怀了野种。 现在还对怀景视若无睹——就好像彻底变成了另一个人。 偏江怀景还死心塌地地爱着她。 …… 不等关雪晴说话,韩朔指了指监控,振振有词地反驳道: “要不要翻一下监控,看看是谁先动的手?” “你们打我时,我是不是一再拜托你们,别打了,就此罢手,可你们不愿意。你们一次次攻击,我自卫,法律都挑不出我的错……“ “老婆,我有让他们,他们自己皮痒,非要凑上来,我也是没办法,只能成全他们……” 还一脸无辜。 关雪晴:“……” 现在的他,真的好像混不吝的混混。 成岳气得接不上话:“你……” 姚谦暗叹,抚着被打疼的地方: 这人不光能打,还能辩。不光能辩,还能撒娇。 唉,老江这回踢到铁板了。 “那个,我想插句话。” 茶室老板上前:“关老板,你前老公,和这位现男友打架,打坏了我们不少东西,请问,赔款谁付?” 韩朔听着可不乐意了,马上接话道: “一,我才是关老板的老公;二,这个家伙,现在是我老婆的前任;三,架是他们挑起的,找他们要赔款,堂堂江少要是赖账,你们就直接报警吧……” 茶室老板马上拿着二维码上前,鞠躬讨债: “江少,赔偿款,您得付一下!总共是六万七千八,打个折,六万七。” “回头再说。雪晴,你过来,我有事要同你说!” 江怀景的目光一直锁定在关雪晴身上: 想到以前,自己和别人干架,明明自己打赢了,她仍会担心他会不会伤了,必须让他脱衣服检查身体,现在呢…… 她变心怎么能变得这么快啊? “不了,菜馆还有事。” 关雪晴平静拒绝,看到他面色不太好看,但,关她什么事呢? 这么多年的关心,全关心到狗身上去了。 现在她不可能再犯贱。 江怀景哪甘心被拒绝,急步追了两步,头一晕,竟往边上倒去。 “怀景……” 姚谦惊呼,连忙将人扶住,转头叫住她: “雪晴,老江被打得不轻,头部还中了一拳,你和他再如何闹,也不该不管他的死活吧……” 他语中带上了责怪。 无他,实在心疼江怀景。 刚刚,那个韩朔故意冲他多砸了几拳。 偏这人的拳头,硬得可怕。 一拳下来,那种疼,没法说。 “我现在是韩朔的太太,我们领证了,我只关心我老公,别的闲杂人等,我若关心,那叫没边界感。” 关雪晴无视江怀景那凄惨的样子。 虽然内心有点情绪波动,但是,她不会管的——他挨打那是活该。 “回家!” 她对韩朔说,转身领头在前。 那狠心的样,深深刺痛了他,哪怕他被打得要晕过去了,她还是这样冷漠——而真正刺痛他的是那句: 我们领证了。 她疯了。 她一定是疯了。 怎么可以和别的男人领证。 在之前,他还坚信:她只是口头上说说,可能有结婚的打算。 没料到他们竟都领证了。 下一秒,他发疯似的蹿了过去,张开双臂将人拦住,眼底全是深深的不敢相信: “关雪晴,你真不要我了?” 关雪晴觉得他好荒唐: 怎么还在问这种可笑的问题? “是。一个月前,从我给你发了那条分手微信开始,我就不要了。是你一直以为我在开玩笑。” 关雪晴一脸正色,一字一顿,用得语气强而有力:“江怀景,这么多年以来,我什么时候拿分手开过玩笑?” 的确没有。 可他就是一直觉得她只是在闹脾气。 “就因为生日我没回来,你就要和我分手?” 今天,他必须弄明白原因。 第52章 划清界限 关雪晴嘲弄一笑,不免长长一叹,继而说道: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我生日那天,你不回来,的确是压垮我们关系的最后一根稻草。” 江怀景急切地打断她: “那天晚上,我是真的赶不回来……车子坏了,绫子在抢救,又在下暴雨……” 一个个全是很好的理由。 “全是借口而已。” 关雪晴平静地抢过话头: “江怀景,你从来没把我当回事过。这才是真相。” “你喜欢我,是因为我乖,我听话,且懂事。” “一直以来,你喜欢我围着你转,想让我事事听从你,动不动就PUA我——比如,你一直在劝我把菜馆卖了,当全职太太。” “你内心需要的是一个把你当偶像一样供着的小迷妹。” “可我已经长大,已经不可能像小时候那样迷恋你,凡事以你为中心。我有我自己想做的事业。” “三观不合,家庭背景不匹配,都是我们分手的原因。” “还有,你把别人看得比我重。” “你奶奶比我重要,你的小绫妹妹比我重要,你的朋友们有事,你都会优先他们。我这个女朋友,在你心里什么都算不上!” “江怀景,心寒是日积月累攒下的,懂吗?” 她不想再多说什么,绕过他就要走。 韩朔双手插袋,冲他吹了一声挑衅的口哨,眼神里全是满满的嘲弄。 江怀景的胜负欲被深深地刺激到了。 这些年,他早就习惯了自己是太阳,而她是月亮,永远绕着自己转。 现在,月亮不追了,他受不了。 只要一想到韩朔压着关雪晴做各种夫妻该做的事,他就感觉自己要疯了。 于是,他再次绕过去拦住她,声音哑到像有怒火在往外冲: “我不同意。凭什么你说分手就分手?” 面对如此专横的行为,关雪晴平静一笑,咬着字重重落下一句: “离婚需要双方同意。分手,只需要单方面宣布。” “江怀景,我们……没证,更没实……” 尤其最后两个字:没实。 一字一顿,抑扬顿挫,却似啪啪两个耳光,重重打在江怀景脸上。 虚担了三年江太太之名,她曾经不止一次地期待过那件事。 可惜啊,一年复一年,他们的关系没有更进一步,反而渐行渐远。 到最后,她对这件事已经没了任何期待。 如今甚至在庆幸,他们没有夫妻之实。 江怀景想反驳,脑海里浮现的却是曾经无数次,他们本可以成为真正的夫妻,却因为各种原因没有走到那一步。 如今,因为没证,因为没实,竟成了她离开自己的理由。 关键是,现在,他竟完全没有立场去要求她。 他将身子绷得紧紧的,不服气地指着韩朔,嫌恶地直叫: “所以,你就去找了这种不三不四的男人糟蹋自己?他根本就不是你喜欢的那种类型!” 语气那样肯定,说得好像他有多了解她似的。 好吧!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他是足够了解她。 比如说,他知道她喜欢听什么样的歌,知道她爱赖床,懂她喜欢节俭的生活,清楚她喜欢什么样的男生,总把自己打扮成她喜欢的样子。 她迷恋他的那几年,江怀景在线的颜值,一直勾着她的少女心。 可惜,人一旦成熟,颜值会变得越来越次要。 “江怀景,人的口味是会变的。以前喜欢阳光明亮的,现在我就喜欢痞里痞气的。” 说着,关雪晴主动牵起韩朔的手,吻了一下他厚实的手背,一脸平静道: “为什么要对着同一个口味死磕?你不也换了吗!” 江怀景看到这光景,整个人险些直接炸上天,内心彻底疯了: 原来看着自己喜欢的人亲别人,竟是这种心碎一地的滋味。 曾经,她满心满眼全是他,如今竟将他弃如敝履,还冤枉他喜欢别人: “我……” 他想反驳。 成岳冲了上来,打断道:“怀景,你和关雪晴的事,以后再掰扯,别忘了正事……” 被这么一提醒,江怀景才记起此行的另一个目的。 问题是他的第一个目的都没达成,还怎么哄关雪晴放过绫子? 他沉默,心情糟透了。 成岳见状急啊,干脆直接自己说了: “雪晴,我们来,就是来求你的。小绫的事,那个警是我报的。现在事情闹成这样,责任在我。小绫从来没想过报警。我来向你道歉。” 说着,他深深鞠了一躬: “对不起,我一时情急,胡乱报了警,让你和小绫产生了天大的误会。求你看在我们这么多年的情分上,出具一张谅解书,把案子撤了吧……” 在江怀景这个小团队里,成岳脾气最臭,却迷上了赵绫月。 大概是因为赵绫月嘴很甜,逢人就叫哥,正好成岳很吃这一套。 他一直很宠她。 这一次的事,成岳是起因,但何尝不是赵绫月算计好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知道只要她一出事,成岳肯定会报警,所以事发时,成岳正好在场。 现在更是为了撤案,成岳心甘情愿来低头道歉。 “不、可、能!” 她铿锵有力地落下三个字。 字字响亮且坚定。 成岳直起身,谦卑的脸色顿时炸现怒容: “关雪晴,你怎么可以这么自私冷漠?” “小绫要是被拘留,她的档案就会留下污点,学校还会记过。你有必要做得这么绝吗?她可是我们从小认下的小妹妹……” 啧,小妹妹? 真会攀关系。 “不好意思,我是独生女,没妹妹。” 关雪晴说得冷静而笃定: “我只知道,你们差点让我的饭馆名誉重创。我更要让恶人得到恶报。做错了事,就得受到法律的制裁。成年人就得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你……” 成岳怒极,面对如此伶牙俐齿的她,不由自主就抡起了拳头。 一直默不作声的韩朔立刻往前一护,眼神一眯,拳头一攥。 成岳顿时偃旗息鼓。 关雪晴不紧不慢继续往下说: “毕竟,江怀景把江奶奶摔跤这件事都要赖在我头上。现在我如果撤案,回头你们又要说是我冤枉她的。你们嘴多,我说不过你们……” 她看向面色黑沉沉、气得快要爆炸的江怀景,语气反而更淡了: “江怀景,冤有头,债有主,想替你奶奶讨公道,去找你的宝贝绫妹妹去!” “可千万别舍不得骂……” 言尽于此,关雪晴不想再多说什么,抓着韩朔的手就往外走。 爱了那么多年,从今天起,她和他彻底划清界线,真正成为两个世界的人。 所谓的爱,真的会消失…… 当滤镜散去,失望攒到极致,那种喜欢,真的会一点一点死去…… 关雪晴暗暗想着,忽一顿,转头又落下一句:“江怀景,有一件事,我有点想不明白啊……” “什么?” “你都和赵绫月好上了,为什么还要跑来和我说,你不分手?你就这么喜欢脚踏两只船?” 江怀景听出了不对劲,立刻叫道: “我什么时候脚踏两只船了?” 第53章 这个小姑娘怎么成了那个最特别的? 关雪晴怔了怔,又认真地瞧了他一眼,那表情,好像还真是自己冤枉了他? 怎么可能是冤枉? 这近一年时间,他和赵绫月各种亲密无间。 如果他们没睡过,他怎么可能那么紧张她? 甚至还跑上门来,提出让她撤案的请求? “算了,不重要了!” 关雪晴不想刨根问底: “我现在已经嫁人。你和我没关系了。” 那种满不在乎的语气,深深刺痛了江怀景。 一直以来,她从来最在乎他的情绪,总能轻易感受到他的喜悦或者悲伤,然后及时和他分享或抚慰。 不该像今天这样,满嘴皆是不在意。 “不对,这很重要,你给我说清楚,我怎么脚踏两只船了?” 江怀景无比急切地追上去,想要问个清楚。 这里肯定有误会。 始终沉默的韩朔立刻闪身一挡,扬着下巴,捏着拳头:“江怀景,滚一边去。再缠着我老婆,我见一次打一次。” 江怀景浑身在颤抖,还是奋力往前一冲,却被韩朔一脚踹飞,整个人栽倒往后滑了好几米。 关雪晴没回一下头。 韩朔弹了弹身上的灰尘,跟了出去。 姚谦和成岳去扶失魂落魄的江怀景——他们从来没见过光风霁月的江大少,如此狼狈不堪过。 “老江,你老婆是不是误会你和绫月好上了呀?” 姚谦这么猜测着。 “这快一年了,你和绫月一直走得很近,女孩子敏感,是不是把绫月当作假想敌了?” 江怀景捂着隐隐作疼的胸口,想到以前她一直同他说: 让他和绫月保持距离。 他一再告诉她:是她想多了。 绫月待他就是妹妹对哥哥——她和他亲妹是最好的朋友。 她在他眼里,就是小孩,且是一个需要照顾和引导的孩子。 关雪晴的确不喜欢他和绫月走得近。但是,他不能不管绫月。 可他心里唯一喜欢的人是她啊! “我和她说过的,我和绫月,就是哥哥和妹妹。她脑子进水了,非要把我们的关系想成那种不正当的关系?” 坐到一张椅子上,江怀景挫败地砸了一记斜歪着的茶桌,骂了一句: “到底要我说多少遍,她才肯相信,女人的大脑到底是怎么构造的?” 真是要气死他了! 姚谦比较冷静,作了一个假设:“会不会是绫月做了什么,让关雪晴误会了?” 江怀景拧眉:“绫月能做什么?我和绫月一直规规矩矩的,如果正常合个照也要误会,那她的心也太肮脏了……那是我们从小看到大的孩子……” 成岳听着哼了两声:“我看就是她占有欲太强,思想太邪恶,才会胡思乱想,才把你俩的关系搞成这样的。” 他越想越来气,重重踢了一把脚边的椅子断腿: “真是有病,以前那么好说话的人,现在变得这么不可理喻……老江,你倒是想想办法啊……” 江怀景虚脱地望着天花板。 以前觉得雪晴是这世上最乖最让人省心的姑娘,和她相处,都不用他哄,她自己都能把自己哄好。 现在才发现不是。 她真的是轴得可怕。 把好好一段感情,搞得乌烟障气,到现在,都把彼此弄没了! 她怎么狠得下这颗心! 如果她上嫁,嫁的人比他好上千倍万倍,他认了。 可不是,她嫁错了。 这个叫韩朔的,根本就不是个好货,还这么暴力。 关中华动过手术,癌症复发那是迟早的事。 等关中华哪天没了,她又生下了野种,江家这家菜馆,就成了韩朔的囊中物。 他这是来吃绝户的。 对,人家就是来吃绝户的。 怪不得韩朔看不上500万。 他这是盯上晴天菜馆了。 晴天菜馆是二十几年前建的,现在至少值五六千万,再加上这块老字号所带来的口碑效应,也值点钱。 想到这些,江怀景就觉得: 关雪晴真的是有病,怎么能因为和自己置气,把自己的下半生祸祸掉了呢? “哎呀,你倒是说句话呀!江怀景你不吭声,姚谦,至少你也得吭一声啊!” 成岳急到不行。 姚谦长叹:“想开点,各有各命!” “那小绫该怎么办?” 成岳关心的只有赵绫月。 那可是他们从小宠到大的小公主,一年前受了大罪,现在不能再遭罪啊! 姚谦又叹了一声:“关雪晴有一句话说对了,成年人得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我不同意。” 成岳跳着脚,大叫: “小绫状态不好,如果再闹自杀怎么办?人命关天啊!这不是儿戏!” “那你让我怎么办?” 陷入痛苦的江怀景,突然暴跳如雷,眼睛猩红猩红的: “现在她只会对着干,我根本作不了她的主……连和她说句话都成了奢望,我根本拿她没办法!” 是的,直到这一刻,他才真真切切地意识到:他要失去她了。 那种恐慌,就像一张漫无边际的大网,将他包住了,挣不脱,逃不掉。 * 另一头。 关雪晴拉着韩朔回了马路对面的菜馆。 因为韩朔受了伤,她不想被人说三道四,直接后门进的。 一路之上,她嘴里碎碎念着: “又不是三岁小孩,打什么架?直接报警不会!我可不喜欢身上有疤的男人。” “丑……巨丑!” 韩朔任她牵着,抬头望望。 今天的天不太好,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但他的心情却大好。 他们直接回房,关雪晴去取医药箱,拿消毒药水消毒,再上点药。 他一直盯着她看。 从小到大那么多年,第一次有人,在他受伤后,这么紧张兮兮地照顾自己。 虽然这伤口拉得挺长,但其实不严重。 可她就是很重视。 这就是被爱护的滋味吗? 他那只结实的手臂,被她细细软软的手捏着,被她纤纤玉指来来回回轻搓着,竟带起了一阵说不出来的酥麻感。 很奇妙的异样触感。 他懒懒看着,不明白啊,这小姑娘怎么就成了那个特别的? 是自己的眼睛,无形中给她戴上了滤镜。 浪荡了那么多年,看遍海内外的莺莺燕燕,环肥燕瘦,如今,竟为了一个小姑娘,和人家前男友打架…… 呵呵! 传出去,谁信? 第54章 了解他,他也是个缺爱的 “你很喜欢打架是不是?” 处理完伤口,整理好医箱,关雪晴抬头瞧见这家伙正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瞅着自己。 那双眸子翻滚着让人看不懂的暗潮。 “瞎说,我18岁之后,超斯文的,从来都是动嘴不动手。” 那语气,感觉是自己严重冤枉他了。 关雪晴扯了扯唇角,斜眼提醒道:“我第一次见你,你就在揍人!” “纠正一下,那天晚上,我一根手指头都没动一下!” 韩朔说得可一本正经了。 关雪晴想了想: 可不是,他没动手,尽使唤人了。 所以,他反驳得好理直气壮。 “那今天呢?” “今天属于我被围殴。” 他把自己放到弱势的一方,义正严辞道: “你也瞧见了,我受伤了,他们身上可没伤!” 就是被揍的有点站不住。 果然是个讲道理的好男人。 关雪晴发现: 这个男人有点邪恶,能把黑的讲成白的,能把死的说成活的。 以后,她得小心提防,说不定哪天,他就把他这套逻辑用自己身上了。 “那18岁之前呢?” 她提到他话里刚刚的零界点。 “未成年嘛,难免好斗。那时,我是小霸王,三天两头不是打架,就是逃课,不是逃课,就是抽烟,打游戏……什么坏事我都干过……” 说起以前的辉煌经历,他还挺骄傲。 关雪晴听着乍舌: 不是吧! 舅舅不是说他是天才少年吗? 怎么听着像是个问题学生啊? “你不是跳级读的大学吗?22岁就博士回国?怎么,你的简历现编的吗?” 她突然怀疑起他的履历。 韩朔挑着英气的眉:“这不冲突吧……谁规定的,跳级读书的就必须是乖乖学生?我就是那种让老师又喜欢又头疼的异类……既能打架,又能拿奖杯的那种!” 啧,感觉他的学生生涯一定很精彩。 她无法想象。 “那请问韩先生,你那个时候打架,战况如何?” 没有嫌弃。 只有好奇。 “打遍天下无敌手……谁见了我都得跑!” 那口吻真是狂。 她失笑,眸光闪闪:“从来没受过伤?” “当然会受伤!” 说着,他又看了一眼刚处理过的伤口,忽伸手将漂漂亮亮的老婆给搂住了:“韩太太,打完架,有人给我处理伤口,真好……我也算有人疼了……” 这句话怪让人怜惜的。 这么大的人,会想被人疼。 真是个奇怪的人。 “你——没人疼吗?” 对于他的事,她了解的太少了。 “没,我从小是保姆带大的。我爸不管我,我妈忙着搞事业。我打破头都没有人管。” 他的声音很平静。 可关雪晴从中听出了几丝不被爱重的心酸。 孩子时期的他,可能过得有点糟糕。 “你耳边有道疤,是打架打来的?” 她把他推开,又细看他耳后。 一个月前就发现了,疤痕不是很明显,但有痕迹,足以表明曾伤得不轻。 “嗯,打得最严重的一次。18岁,在国外,和几个黑帮混混打群架,被人砍了一刀,差点把耳朵砍掉……” 说起以前的事,他没半点情绪,还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笑: “当时,我只知道那里疼得厉害,以为耳朵没了。要死了。结果,没死,就是留了一道疤……缝了几针,住了几天院……我又活回来了……” 他收住笑,神情也变得正经: “从那个时候起,我就不打架了。因为打死了,他们都不在乎。” “更明白了一件事:有本事的男人,动口不动手,仍能碾压敌人,那才是真正的高手……” 没一句抱怨,但字字句句都透着一种名叫“心寒”的情绪。 以及对人生的深刻领悟 关雪晴伸手抚了抚他那道疤,再联想到他写的简历,看来他从小生活的环境,虽然富足,但是,很缺爱。 比她还缺。 她至少有妈妈和舅舅疼,成长过程中,还和江怀景建立了深厚的感情。 呃,江怀景还是算了。 她转而抱住他:“以后打架带上我,打赢了,我给你上药,一起喝酒庆祝;打输了,我开车冲进去带你跑……” 韩朔噗嗤笑出来,低头凝睇:“我以为你劝我不可以打架!” “为什么不能打架?遇上不公的,该干就得干,只要不打出人命,今天,你就打的特别好,那人渣就得被狠狠踩上一顿……” 说着,她在他脸上亲了一下:“韩朔,谢谢你为我出气……” 韩朔目光闪了闪,被哄到翘唇角了:“你不生气就好!” “我为什么要生气?” 因为他听说过,她和江怀景的感情深到不行。 有过一回,在菜馆里头,有食客虐她的猫,她去评理,反被食客辱骂,还冲上去要打她,结果打到了江怀景脸上,还擦出了一道伤口。她一怒之下,和那食客大打了一场。 这事闹的还挺大。 后来警员问她:“为什么打架?” 她说:“她打伤我男人就是不行。” 所以,菜馆里所有人都知道:江怀景就是她的命。 她宝贝到不行。 “虽然我喜欢过江怀景,但是,人生路上爱情其实不是最重要的,他从来没把我放在最重要的位置上过,我也不会再傻傻的单方面付出。” 说这话时,她显得格外冷静、理智:“爱人先爱己。人不能把自己放在卑微的位置上。彼此尊重是最起码的前提。” “他们今天来,依旧是为了赵绫月。江怀景明显也是这么想的,从来没站在我的位置上考虑过我的感受。” 哼了一声。 哪怕演变成现在这种情况下,他依旧不顿悟,这种以自我为中心的人,放下,就是对自己最大的爱护。 韩朔静静听着,微微一笑: 他老婆,以前可能是个恋爱脑,但现在,她成长了,不会以爱情为重,懂得更理性的面对生活了。 她的性格是刚烈的。 敢爱敢恨,也敢于放下。 这样的姑娘,一旦上心,肯定是真的很上心;一旦放下,大概率是回不了头了。 他得学着点,以后和她相处,不能踩她雷区——蠢蠢的江怀景是前车之鉴。 思及此,他怔了一下:自己竟在想和她白头到老。 这一段起于意外的关系,能善终吗? 他不知道。 但现在,他想护她的心,是真的。 可这会儿,他竟想到了江怀景面对关雪晴质问时的反应,不假思索就脱口问了一句: “关雪晴,如果江怀景没脚踏两只船,你会怎样?” 第55章 查韩朔 关雪晴一愣,这问题,她……没想过。 即便没有,并不代表江怀景善待了她,他们之间的矛盾一直存在。 就这时,关雪晴的手机响了。 她没回答,去接了电话,是晚上的席面要多加几个菜。 这种临时加菜的情况,客户会先和接单员勾通,然后接单员会征询她,因为有些菜品只有她会做,需要分配时间。 新增的菜品,厨房可能没有食材,在关雪晴同意后还得通电话让供应商送货。 处理完这些,刚刚的话题已经翻篇。 韩朔也因为有电话进来,下了楼,正在凉亭里通着电话。 关雪晴下来时看到了他,指了指前面:“我去厨房看看!” 刚刚那个问题,他们谁都没再聊。 “等一下,下午有空吗?” 韩朔匆匆挂断电话追了上来。 “有事?”她反问。 “我昨晚上上网搜了一下,你现在的怀孕天数需要建档了,以后得定期检查。我们去做个全面检查吧!专家已经预约好,生化全套,遗传病筛选,HCG和孕酮,都得做一做……” 他提议道。 关雪晴看得出来,他有认真地在私下备课,有努力想当个负责的好爸爸。 这份态度,值得表扬。 “今天下午恐怕不行。孕早期肝肾功能检查需要空腹,要不明天早上?” “明天不行,明天上午我得参加一个政府合作会议,得签个合同,必须到场。下午得去新工厂看看。后天上午怎么样?” 关雪晴没意见:“好。” 韩朔马上给阿杜发了个电话,让他改日期。 等他通完电话,她才问出了一个疑问:“你刚刚说新工厂是什么工厂?” 也许不该问。 关雪晴想了想,还是问了。 对于这个男人,她了解得实在太少太少。 “哦,我和朋友投资了一个人工智能公司,主营方向是无人机,同时研发各种智能机器人。工厂本来座落在京城,我来这边调研,得到了当地政府的支持。准备把工厂搬来这边……” 韩朔的话,令关雪晴怔了怔: 所以,他的身份是某某老总? 其实她很想知道他到底干什么的,张了张嘴,没问。 一个男人,随随便便能送2000万的珠宝,能自驾直升机的人,其背景肯定很强—— 她想到自己和江怀景从小认识,因为家境相差悬殊,她到江家,总有一种高攀的感觉。 她和江怀景相处时,表现得很乖很懂事,其中有一个大原因,就是她心里明确知道自己处于低位。 现在,这个韩朔,极有可能背景不比江家差。 他这样悄悄把婚结了,后面或者会有大波折。 算了。 那就不主动去了解了。 一切随缘。 反正,她和他没感情。 没再问,关雪晴回了厨房,又开始忙碌。 作为普通人,她只想踏踏实实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把徒弟带好,把菜馆发扬光大。 * 另一头,江怀景回到医院,和成岳,还有姚谦去了赵绫月的病房, 病房外,派出所派人守着。 病房内,守着赵绫月的是她的住家保姆。 赵绫月在发呆。 保姆茹姐在边上打着瞌睡。 赵绫月看到他们回来,忙问:“怎么样,雪晴姐愿意撤案吗?” 眼底全是殷殷之色。 江怀景阴着素来温和的脸孔,不说话。 “别提了,现在的赵雪晴简直不是人!心狠的就像石头做的……”成岳忍不住骂了几句。 赵绫月眼睛一下全红了,可怜兮兮直掉眼泪:“全是我不好,是我做错了,还害了奶奶,怀景哥,对不起,对不起……” 她跪在床上,不断地磕头认错,哭得越来越凶,看着好生可怜。 江怀景憋了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 “这不怪你,是我和她起了矛盾,连累到你了,这一次当是我欠你的,拘留几天就拘留几天吧,校方那边,我会捐点钱,尽量不让你记大过……” “不行,不能让小绫拘留。警是我报的……我去同警方说……” 成岳跑出去和守在门外的警员说。 江怀景想到关雪晴说他脚踏两只船,忽看了一眼泪眼汪汪的赵绫月,很想问一句:“小绫,你有没有背着我和雪晴说了什么,让她误会我和你的关系了?” 可他问不出口。 一直以来,他和赵绫月的关系,清清白白,他觉得这种怀疑是一种对他们这种纯洁兄妹情的亵渎。 没一会儿,成岳回来了,黑着脸,愤愤道:“关雪晴真是疯了,为了和我们对抗,竟请了严况严大律师来处理这种小案子。这处罚已是铁板钉钉的事了。真不是个人,连自家妹妹都不放过……” 姚谦直摇头,在自己的生日宴上闹得这么大,他好郁闷的,早知道就不去晴天菜馆了: “我去找找关系,先把这事压下两天。看还有没有回旋的余地!” 姚谦走了出去。 江怀景一直沉默,比任何时候都冷淡,转身出了病房,一副很丧的样子。 赵绫月见状,哭得更凶了,对成岳说:“怀景哥都不理我了,是不是在怪我……” “不是不是,有件事你还不知道,关雪晴给怀景戴绿帽子,还怀上野种了……”成岳把情况说了说。 赵绫月忽然就不哭了,心下莫名高兴: 虽然要被拘留,但是关雪晴嫁给别人了,这是一件大好事啊! 唉,早知道就不吃组胺了! 还撞得头疼死。 真是晦气。 * 江怀景出来后,站在窗边想了想:那个叫韩朔的底细,他得查一查。 思量良久,他将之前偷偷拍的照片发给京城一个朋友,附上一句:【帮我查查,你们那边有谁认得这个人,叫韩朔。】 朋友发了一个OK的手势。 半小时后,姚谦回来了说:“我已经找关系暂缓处理了。” 江怀景点点头。 这时,京城的朋友打来电话说:“查无此人。” 江怀景再次陷入深思,关中华在江城已经住了二十几年,怎么会平空冒出一个异母弟弟出来? 难道关中华不叫关中华? 江怀景又给一个在派出所户口办工作的朋友打了电话,“阿顾,能帮我查两个人的户口资料吗?一个叫关中华,一个叫韩朔……” 第56章 他是十恶不赦的混蛋 那边满口难色:“不能哦,公职人员私自查看市民户口信息的,一旦发现会被重罚。且有权限。我没那权限。” 江怀景明白,想了想,想到了一个暗网,那网上,可以买到各种信息。 他立刻上去下了一个单:【调查韩朔和关中华的背景资料。赏银10万。】想了想又追加了10万。 一个普通人,20万买他们的资料,肯定能买得到。 * 暗网总部。 接到订单的1组组长,看到有人居然在买二老板的信息,立刻给大老板萧祁洲打了一个电话: “报告大老板,有人在网上买二老板的背景资料!” 电话那头,传来低沉的询问声: “谁?” 组长:“一个叫江怀景的人。我查了一下,是江城江海集团的少东家。” 萧祁洲:“嗯,知道。我问问宁峥。” 挂断电话,他靠车后座一边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一边打电话出去: “我来京城了,关于国外那个追加10亿的投资项目,见面聊聊?” “不在京城,你来江城吧。明天晚上才有空。” 彼时,韩朔正坐在收银台前刚收完一笔钱。 “行,明天见。对了,有个叫‘江怀景’的人在暗网上查你和关中华的资料!出价20万!” 萧祁洲嗤笑了一声,感觉就像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什么时候起查你身份,从1000万降成20万了?那人和你结什么梁子了?这么瞧不起你?” 满嘴尽是看好戏的调调。 韩朔翻了一下白眼,“可能——人家觉得我长得有点廉价。回头你编一个靠谱点的背景发给他,比如说:是个不学无术的混混,爱打架,好骗色,各种偷鸡摸狗……” 萧祁洲听着眼神眯成一条线: “玩他?” “是满足他把我想象成垃圾的扭曲心理。” 韩朔一边回答,一边笑眯眯问客户:“几号桌买单?” 萧祁洲听着不对劲:“你在干什么?” “体验收银员的牛马生活。”韩朔笑眯眯:“不聊了,忙着呢!” 萧祁洲:“……” 冷酷的脸孔上,冰裂出一种名为“惊愕”的情绪。 疯了吧他! 一个赚钱速度按秒算的人,在体验当收银员? 他看了看手机号,严重怀疑韩朔被盗号了。 但他生性冷寡,懒得多问,随即拨了一个号码给组长,按照客户的要求,让人给编了一个惊天地泣鬼神的可怕出身加以回复。 萧祁洲心下其实怪好奇的: 宁峥干嘛捉弄那姓江的? * 这天下午,关雪晴再次接到派出所的电话,她被告知赵绫月因为情绪不稳定,试图自杀,问她愿不愿意私下调和。 关雪晴依旧表达了不愿意。 * 午夜时分,江怀景从医院回来,洗完澡,正想睡,一看手机,惊坐起: 暗网回复了。 他连忙点开一看,看得双眼发直: 靠,那姓韩的,只有高中毕业,打伤人,坐过牢,一穷二白,还干过骗财骗色的勾当。 关雪晴嫁给这种男人,这辈子怕是要彻底毁了。 不行,明天,他一定要去晴天菜馆揭发他——绝对不能让她上当受骗。 * 翌日上午,关雪晴目送韩朔离开。 还是那个叫“阿杜”的助理来接他的,开的仍是那辆陆虎。 不管这个新婚老公是什么身份,反正她还是得按步就班的工作。 她转身要走,却听到背后有人喊:“雪晴,等一下,我有事要同你说!” 关雪晴一听那嗓音,没停下,反加快步子,但还是被身边飞奔而来的男人给扣住了。 她皱眉,回头看这个打扮得特别精神的前男友,就像一只开屏的孔雀一般。 帅是真的帅。 烦是真的烦。 她甩开手,正色道:“我和你以后能不能不要再见面?” 那种不耐烦的语气,令江怀景浑身一僵,想不到有朝一日,他见自己竟这么烦? 见她又要走,他忙把准备好的东西递过去:“我有份资料给你看!这是我花重金到暗网上买来的。” “雪晴,不管你有多厌恶我,婚姻是大事,生养更是大事中的大事,你好好看一看,早点和韩朔离婚吧!” 说到这里,他深吸一口气:“我等你回头!” 可笑! 这人怎么还在自以为是? 关雪晴当然不愿意收,但江怀景硬生生将资料强塞到她手上—— 她抓着就回菜馆,进后院小办公室,看着手上那份纸袋,刚想扔掉,关中华进来了问:“听说姓江的又来烦你了?” “嗯!” “这什么?” 他指指她手上的纸袋。 “不知道。他神经兮兮地,说查了韩朔,还让我和韩朔离婚,这里头肯定是一些不好的东西……我懒得看……” 关雪晴直接扔进垃圾筒。 关中华好奇心被勾了起来,捡起来,打开,抽出资料,扫了一眼,而后噗嗤直笑,乐了:“他从哪弄来这么一份虚假的资料……”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关雪晴忍不住也跟着看了看: 韩朔,男,高中毕业,暴力狂,偷窥狂…… 所有可以拿来诋毁的词,全都用到了这个男人身上,还有好些看上去很真实的人生履历。一条复一复,把韩朔塑造成了一个十恶不赦的混蛋。 “假到不能再假,江怀景居然会信?!” 关中华嗤了一声,坐到边上的椅子上,睇着身边漂亮的外甥女,温温道: “雪晴,阿朔绝对是你能嫁的男人当中的天花板……他除了不相信婚姻,不相信爱情,可能没那么丰富的感情,其他方面绝对是一个足够优秀的男人……” 看到舅舅如此推崇,关雪晴忍不住问了:“舅舅,菲凡说,京城没有姓韩的有钱家族……” “嗯,我和他,都随母姓!” 关中华点头承认。 “为什么随母姓?” 她不解。 “我是和老东西闹僵了,自己改的姓。韩朔是私生子,出生时随了母姓。后来他用这名字为国家立下过一等功,就没改过。” “什么一等功?” 她惊讶追问,要稀罕死了。 “回头你自己问他。” 关中华故意不说。 “那你们的父亲——是谁?” 她心下实在要好奇死了。 关中华笑得神秘兮兮地道:“以后告诉你,现在,你的任务是,好好和他培养感情,好好磨合……” 关雪晴非常纳闷: “为什么现在不能说?难道——他身上有见不得光的秘密?” 第57章 看上,想联姻 关中华笑得意味深长:“见不得光的秘密倒是没有,但是现在你看到的是一个没有任何光环的男人,也是最真实的他。” “这种模式下更有利于磨合。至于他其他方面,以后你自己慢慢挖掘,比我直接和你说更有意思。” 关雪晴挑挑柳眉: 反而言之: 他在他的世界,是有光环的? 难道,她看到的他,和他生活里的他,形象是天差地别的吗? “舅舅,你故意吊我胃口。” 她轻轻抗议。 关中华得意的耸耸眉:“人生需要悬念。你需要花时间花精力去琢磨你的伴侣,关系才能更好地走下去!” 嗯! 舅舅用心良苦了。 关雪晴不再追问。 那就一步一步去发现吧! * 上午九点半,市政府招商办门口,几辆百万级的豪车停下,一行商界精英簇拥着一个气势疏冷的男人下了车。 所有人看到这个男人时,都会惊艳一叹: 操,好帅一男人。 黑西装,黑西裤,黑衬衣,配深灰领带,全是品牌高定,衣料挺刮,无一丝皱褶,一身的禁欲气息,浑身上下散发着让人不可逼视的疏冷感。 霸总气质杠杠的。 简直就是行走的荷尔蒙。 不是那种小鲜肉,白白净净,娘腔十足,而是那种刚硬的男人。 下至五岁,上至五十岁,只要是女人看到了,都会移不开眼。 更绝的是,市招商办主任竟亲自相迎,一口一声“宁总”将人迎了进去。 有来赴会的人在私下低问: “哎哎哎,这人是谁?” “不知道,听说是京城那边过来的,会带一个大项目进来,看上了科技开发区那个最大的厂区。” “这么牛的吗?” “京圈太子爷,自然牛。宁德集团你知道吗?” “知道知道,那可是个千亿级别的大型跨国集团啊!” “妈呀,这么帅又有钱的,你说最后会便宜谁?” “必须上门当户对的名媛。越是有钱人,越看重传承。” …… 韩朔先参加了一个会议,会后,由招商办的人陪同签下了那分合同。 根据这半个月的调研报告,再加上政府提供了相关优惠政策,韩朔决定将人工智能工厂放到这边。 这边远比京城那边的更有性价比。 工厂是现成的、厂区也足够大,只要稍加规划,引进设备就能招工,投入生产。 签完字,招商办主任和他握手道: “感谢宁总将光速智能落户江城。我们一定以最优的服务,最大的诚意,最高的效率,全力支持项目早投产、早见效……” 韩朔和他们寒暄了几句,和自己的副总——谢澎出来。 “现在是十一点四十,先去吃饭,下午去新厂区看看?怎么装修,你给个意见,总不能将一切全扔给我吧!晚上得见几个合作方……他们一直想见见你……” 谢澎说了说接下去的行程,好不容易逮住这个大忙人,必须让他一起干点事。 光速智能是他俩共同持有。 韩朔占比52%,谢澎占比48%,短短几年时间,跑到了行业前三。 但谢澎是挂名老总,韩朔一直在宁德集团工作,光速只是他的产业之一。 “行,但晚上的饭局八点前必须结束,八点到九点,我有事……” “这么早?你最近到底在忙什么呀?怎么停了宁德副总一职后,你反而更忙了。我问阿杜,他又吱吱唔唔,什么都不肯说!” 谢澎一脸疑惑。 “我在和我三哥联络感情。他答应回去宁家帮我。” 韩朔拍拍他的肩,目光乌沉沉的:“老爷子已经决定让我回去了,光速这边,你加油……” “怎么,你决定去联姻了?老爷子不是说,除非联姻,否则就不让你干了吗?” 谢澎目光深深打量:“明家的那位明菲凡好像相中你了。但听说你不同意。那姑娘不是挺干净水灵的吗?” “我有人了。回头介绍给你认识。” 韩朔摸着戴婚戒的地方。 出来的时候,他把戒指摘了。 “认真的,还是玩玩?” “领证了!” 他将戒指从口袋里掏出来: “婚戒!” 谢澎眼睛都直了,低呼:“你怎么敢?老爷子肯定不同意,你的婚事你作不了主。” 是的,在所有人眼里,他,韩朔,自己的婚事,只能听命于家中长辈。 因为宁家所有人的婚姻,都是联姻。 有没有感情不重要。 重要的是,家族利益至上。 婚后你怎么玩都可以,只要不要闹出来。 宁家的婚姻,都没感情,从来都是各玩各的。 对于婚姻,他原就不抱任何期待。 但现在,他竟有点小期待——关雪晴这个老婆,至少是他自己选择的。 “宁总……宁总,请留步……” 身后,有人奔跑着在叫。 韩朔转头看,眉心微一皱,是明菲凡。 又遇上了。这几天,已经偶遇好几次。 不,是她故意在制造偶遇。 明菲凡一身精致的职业装,巧笑倩兮地来到跟前。 整个人很耀眼,一双美眸忽闪忽闪的,透着一股强势劲儿。 韩朔相亲相过不少姑娘,和宁家棋鼓相当的,身上都会有一种名媛才会有的从容与矜贵。 但明菲凡不太一样—— 她很张扬。 且她的张扬中带着一股强烈的攻击性,像是习惯了在男人主导的场子里抢食,不闪不避,甚至有点咄咄逼人。 “有事?” 考虑到她是老婆的闺蜜,以后肯定会打交道,他接了一句。 “我明氏名下有工装部,贵司厂区搬迁,肯定有很多地方需要改装,我们可以提供最完善的服务……” 明菲凡是个工装设计师,说话间,奉上一张名片。 “光速不归我管,你找谢澎。” 明菲凡的注意力这才落到谢澎身上: 在光速智能,这位是技术入股,遇上韩朔后,两人一拍既合,一个出钱,一个出技术,短短几年时间,将光速干到了市值十几亿。 目前还没上市,一旦上市,他们就是这个行业的领军人物。 是个优秀的人才。 但是她只对韩朔感兴趣,见他要走,就马上追了上去: “哎,你等一下,宁峥!” 韩朔转头斜眼看这个妆造精致的小美女,人家眼底装满了对他的兴趣,不觉暗暗皱眉。 他让人查过,这女人,和他老婆大学四年,关系铁到不行。 要是让老婆知道他和她闺蜜相过亲,会怎样? 不知为何,他背上竟一阵发毛。 “还有什么事?” “听说你在找最新的晶格碳笼复合材料,用于无人机机身造型。我认得材料专家杰克苏,有兴趣吗?杰克苏是我妈妈的朋友!” 这话一出,韩朔目光一闪,确定对方是有备而来,很会投其所好。 “条件。” 他自不会相信天下有免费的午餐。 “我被家里追着相亲,实在相得太烦了,你也一直在相亲对吧,要不我们暂时结成联盟,对付家里?这样可以帮对方省掉不少麻烦!” 明菲凡大大方方道出自己的诉求,脸上就差写上一行字: “我就是看上你了,我就是想和你联姻,你要不再考虑考虑?” 第58章 什么,你这么快把人睡了? 韩朔想到了老婆和他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物以类聚,这两个人的性子多少有点相似: “不了。” 说着,他从口袋里拿出戒指,套到了无名指上,还晃了晃,展示道: “抱歉,我有主了。” 明菲凡可不相信,戒指明显是道具。 她查过,宁峥能力惊人,虽然18岁之前是出名的小霸王,打架都打到M国去了。 还在那边结交了一帮金融巨子。 18岁之后,他只谈过一场恋爱,最喜欢干的事,就是赚钱。 这和她气味相投啊。 两口子要是婚后一起搞钱,多好! 可他就是不上套。 韩朔挥挥手,无比潇洒地走了。 明菲凡看着,征服他的欲望更强烈了,她从来没这么主追求过别人,现在竟在同一个男人身上受挫了好几次。 可说真的,他的帅,是真的很勾人: 性子看着痞,实则挺正。 如果换个海王,肯定是先玩了再说。 毕竟她家世不凡,脸蛋和身材更是一级棒。 但他没有。 特别是那种走路的姿态,太有气场。 实在忍不住,她悄悄拍了一个背影,又把刚刚在坐谈会上拍的侧面照调出来看了又看—— 和喜欢无关,单纯从女性角度出发去欣赏,真心不错。 然后,她点开好闺密关雪晴的微信,将背影发了过去。 那张侧脸照,舍不得发。 真的,感觉女生看到了都会被惊艳到: 好看的男人,女人都爱欣赏。 而有野心的女人,就想彻底占有他。 * 另一头,关雪晴小办公室,拿着逗猫棒正在逗猫玩,听到放在边上的手机响了一下,拿过来点开一看,是明菲凡发来的: 【拍到一个帅到人神共愤的背影!宽肩窄腰,大长腿。那身材,不要太诱人。】 关雪晴将照片点开,是个西装暴徒,一手插兜,一手摆动,身形修长,又高又精健,背影是挺好看的。 关雪晴回了一句:【正面呢?我要看正面。】 明菲凡:【没拍到!】 关雪晴:【又去偶遇了?】 明菲凡这几天一直被家里安排相亲,一天一个,每次相完亲就来吐槽,说: “和宁峥没法相比,气质,长相,身材,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可他根本瞧都不瞧我一眼。你说气不气人……” 明菲凡:【嗯!】 关雪晴:【他搭理你了吗?】 明菲凡:【不搭理。还拿一枚戒指唬弄我说已婚。真当我好打发的!】 还发了一个翻白眼的图片。 关雪晴笑了笑:【非他不嫁了?】 明菲凡:【必须搞定他。相亲相了好几个,没一个看得上眼的,就他,特别有个性!长得好,脾气也大。】 关雪晴:【那——你加油!】 明菲凡发来一个调皮的微情:【等我好消息,我肯定要拿下他,除非冒出一个比他更有型的男人。但估计是不可能了。这几年,我相过太多庸俗无趣的有钱公子哥了。】 关雪晴失笑,看来她是下定决心了:【嗯,祝好运!】 她又细看那背影。 再想到自己的男人——韩朔。 认识这么些天,从来没见过他穿西装是怎样的? 肯定非常帅。 * 晚餐时间,韩朔果然没回来。 九点多,关雪晴早早睡了,迷迷糊糊中,门开,好像是韩朔回来了,可她实在累,眼皮重的都抬不起来。 一阵悉悉索索后,身边一沉,男人带着满身雪松香钻进来,手臂一伸,将她拢进怀。 她微微一睁眼,含糊了一句:“你回来了!” 他在她背上轻轻一拍:“嗯,睡吧!明早八点半去医院。” “哦!” 找了一个舒服的睡姿,她整个人沉浸在淡淡的香气中,一点一点沉下,脑子里想的是,在嫁给这个男人之前,她和江怀景好像几乎没这样抱着睡过…… 第一年,他在国外,偶尔回国,偶尔睡一起时,他很规矩的,就像一个正人君子。 第二年,他在京城,偶尔回江城,偶尔同床共枕,接吻有的,抱着睡,无。 第三年,几乎一直在冷战和吵架中耗尽了彼此所有热情。 现在,她才发现,被男人这样拢着睡,竟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踏实,虽然有点硌。 清早,关雪晴醒来时,韩朔已经从卫生间洗漱完出来,过来坐到床边,将她扶起,捧着她的脸,就盖过来深深亲了一口。 关雪晴被亲笑了,满嘴的清香沁入唇齿之间。 她睁眼看这个热情的男人,感受着他对自己的肆无忌惮。 陌生的男人,陌生的肢体接触,她竟不排斥,并在欣然接受。 这在以前,她无法想像,自己竟会愿意让另一个男人这样亲近自己。 “早。” 韩朔哑着声音打招呼。 “早。” 她彻底醒了,脸蛋红扑扑的,怪好看。 “起床了,去医院。我们尽量早点把检查做完,不能让你和宝宝一直饿肚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嗯。” “你去洗漱。我去前面的厨房看看,让他们给你熬的粥熬好了没有,等一下给你带上,一查完我们就吃!” 真贴心。 “好。” 他蹭了蹭她的鼻尖,又弯着唇角笑了一个: “老婆真香,香到让人想动歪心思。” 她一惊,连忙伸出手捏了捏他的脸蛋,娇娇笑: “赶时间呢,别瞎胡闹。” 可他还是索了两个吻,才心满意足地走了出去。 关雪晴被吻得晕晕的,换了一个男人后,生活反而生出了几丝莫名的甜蜜。 也许是新鲜感在作祟? 不得不承认的是,这张脸,有另一种别样的吸引力。 特别是他痞痞笑着逗弄她时,非常迷人。 他吻她时,也特别让人热血喷张。 正想着,手机响了,她抓过来看,是明菲凡打来,连忙接听,“喂,宝,今天这么早打我电话,不睡美容觉吗?” 这个好闺蜜喜欢夜生活,早上呢,喜欢睡到自然醒。 “晴宝,我完蛋了,我疯狂爱上那个男人的肉体了!” 明菲凡兴奋的声音传了过来。 关雪晴一怔,脱口问道:“什么,你……这么快把人家睡了?” “对,就昨晚,我直接把人扑倒吃干抹净了,嘿嘿嘿,我是不是很厉害。” 的确厉害。 那个叫“宁峥”的金融新贵,之前被明菲凡夸成那样,竟这么快被她拿下了。 “滋味如何?” 关雪晴笑得坏坏的。 第59章 他不缺女人,我也不缺男人 “比我想像中带劲……” 明菲凡笑得贱贱的,语气甜丝丝的: “他起初还不愿意,被我缠上,最后竟从了……就是……” 说到最后,她轻一叹,一脸惋惜:“醒来人跑了。什么话都没留下。但没关系,睡到了就行。回头我再想法子套住他……” 她一向自信,只要她想干的事,肯定能做到最好。 “那加油,等你哪天真正拿下他了,介绍给我认识一下!” “必须的。” “又没拍照吧!” “嘿嘿,昨晚上只顾睡了,没拍照。下次一定拍到。他——很好很好,晴宝,我要是长了恋爱脑,你别嫌弃我哦!” 明菲凡笑得憨憨的,感觉真的是被“宁峥”迷上了。 “最好别太恋爱脑,但如果真走心了,你也努力了,可对方对你没有很多爱,那就只玩肉体,不玩感情!” 关雪晴提醒一句。 她就是太爱,走了心,伤了情,现在已经不再相信爱情。 男女之间,可能更多的是价值交换。 守住自己的心,将日子过好,应是最现实的常态。 “知道知道。我起床了,然后好好想想怎么狩猎!” 明菲凡嘿嘿笑着挂了。 洗漱的时候才记起,她好像有件事没说: 昨晚上,她睡的不是宁峥——而是宁峥的一个朋友。 看着像是混黑社会的,满身的腱子肉,一身的暴发力。 昨晚上,她喝了酒,被从京城来的某个相亲对象堵了去路。 那人在京圈算是一个世家公子,长得贼眉鼠眼,却自栩潘安。 他在相亲中看上了自己,追着她来了江城,死皮烂脸地缠着她,趁她落单,将她堵在洗手间,竟想强吻她—— 还发下狠话,要睡她。 正好,宁峥和他朋友也在那家会所。 撞见时,宁峥并没上前,而是对他朋友说:“萧,给你个机会,英雄救美!” 他朋友问:“你为什么不救?” 宁峥:“我有主了。就不当英雄了。回头人家非要以身相许,我怎么向我女人交代?” 明菲凡当时可被他气着了。 但所幸,他朋友很义气,冲上来抡起拳头,就一顿胖揍。 那一气呵成的动作,可把明菲凡看得惊呆。 一,这男人,长得特别刚硬,小鲜肉在他面前,根本没得看。 二,这男人,像她已过世的前男友。 不同的是,前男友过世时还是个刚上大学的小白脸。 眼前这位又酷又飒,又冷又傲。 她一眼就相中了,借着酒劲就往他怀里栽。 那一刻,她听到宁峥在懒懒说:“萧,明小姐喝醉了,你帮忙送她去酒店,我回家陪老婆。” 临走时,那家伙冲她投来一抹但笑不笑,明显是看穿了她的心思。 哎呀,看穿就看穿,反正也不丢人,那个男人,就是长她心尖尖上了! 有点可耻的是,几小时之前,她还说要和宁峥试试,应付家长。 没几小时,她就被另一个男人吸引了。 这种“变心”的速度,快到让人心虚。 为此,明菲凡很认真地想了想,不打算对好闺蜜交代这件事了,等自己把新目标搞定后,再和她聊聊自己的“变心记”。 可恨的是,眼下,她竟还不知道那家伙叫什么名字,干什么的。 能和宁峥混得关系那么好,想来,是有一定家底的。 据她所知,宁峥眼界极高,一般人,他根本瞧不上。 之前相亲的时候,家里给了宁峥的电话号码。 明菲凡在床上思来又想去,爬起来从随身的包包内找来名片,按着号码打了出去。 那边嘟了几下,才接通,传来了宁峥懒懒的嗓音: “哪位?” “是我,明菲凡。” 韩朔(宁峥)正从厨房重地出来,目光一闪,接话道: “有事?” “问你一个事!” “说。” “昨天和你一起的男人叫什么?能给我他的电话号码吗?” 韩朔勾唇,说得无比直接:“好处是什么?” 明菲凡想到昨天自己拿杰克苏当饵了,现在,她隐隐觉得昨晚那个男人,是韩朔反过来对自己投的饵。 不管了。 先把那个人的资料搞到手再说。 “我介绍杰克苏给你认得。” “可以,具体什么时候,什么地点?” 韩朔趁胜追击。 “杰克苏回M国了,他太太生孩子,暂不接工作。过个十天半个月。M国那边的国际峰会,他会出席,到时你肯定也会去。我去给你引见。” “成交。” 韩朔一口应,紧跟着说了说那人的信息: “昨天救你的人是:萧祁洲,港岛人,电话你记一下,微信我就不推你了,你自己找他要。不过,说句实话,他不好追……” 韩朔好心提醒一下:“他不缺女人。” 明菲凡:“我也不缺男人。瞧不起谁?” 韩朔失笑:“行,那就祝你好运!” 挂断后,他想了想,暗暗吐出一口气,总算把这个“相亲对象”甩到别人身上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昨晚上八点,他和萧祁洲在会所见了一面,顺道利用了他一下,没料到这么管用。 “萧祁洲啊萧祁洲,昨儿个你到底干了什么?竟让明大小姐一早来找我问你的联系方式?” 韩朔挑了挑眉,发了个条微信出去:【萧,你是不是把明菲凡睡了?】 萧祁洲过了一会儿才回:【昨儿个你让我救人时,是不是就别有所图?你把我卖了?还拿好处了是不是?】 真聪明。 一猜就中。 韩朔弯唇笑:【如果你瞧不顺眼,昨晚上会出手救?啧,你的血是冷的,会听我使唤上去救人,就代表人家应该有点特别吧!还肯送人回酒店,更反常了。】 萧祁洲:【你果然在算计我!】 韩朔:【哪能!我就想看看,你有没有把持不住的时候。】 之前试过几次,他都无动于衷。 韩朔:【人家问我要你电话了!】 萧祁洲:【你给了?】 韩朔:【给了!】 萧祁洲:【你怎么有她联系方式?】 韩朔发了一张笑容灿烂的图片:【我相亲对象!家境还不错。试试?】 萧祁洲:【你为什么不试?】 韩朔:【我有老婆了!】 萧祁洲:【滚吧!你会有老婆!天底下哪个女人,你瞧得上?】 韩朔挑挑眉: 可不是,但凡认得他的人,都会觉得,他不会结婚——因为他真的对婚姻不感兴趣。 但眼下…… 他觉得,婚姻也是可以好好玩一玩的。 第60章 产检,他是爹系好老公 小楼上,关雪晴伸了一个懒腰,去洗漱,然后换上外出的衣服,徐步来到前院的营业区。 韩朔已经拿好了保温杯,里面放了粥,另备有一盒水果,外加消毒湿巾,还备好了口罩。 全放在一个拎袋中。 看到她穿着裙子,打扮得清清爽爽,漂漂亮亮的,他定定看了好几眼。 有件事,他得承认,他的新婚妻子,有一种娴静精致的美。 徐徐而行,自成风景。 她不像那些大家闺秀,一身名牌,珠光宝气;也不像那些小家碧玉,怯怯懦懦,扭扭捏捏;更不像那种蛮横泼妇,粗鄙不堪,俗不可耐…… 她像诗像画像生活。 在厨房,有烟火气;在花园,美的诗情画意;在闺中,有小姑娘的娇软之气。 挺不错。 “你拎了什么?” 关雪晴上前看到他拎了一个袋子,问道。 他一件件解释,非常有耐心:“口罩到医院后戴上,粥和水果等你检查完就可以吃,消毒巾,吃东西之前要用,还有什么要准备的,我再想想!” “够了。” 这么细心,倒是让关雪晴很意外。 去医院的路上,是他驾的车。 两个人随便聊着。 中间,阿杜打来电话。 韩朔直接按了免提:“什么事?” “新厂房的设计,先生,您对您的办公室有什么要求吗?” “照我一惯的风格就行。具体怎么装,你问谢总。” 他不管这种小事。 阿杜继续:“另外,您的复职公告已发布出来,您打算什么时候回京?” 关雪晴听着,心头不知为什么紧了紧: 他要回京上班了? 以后,他俩就得异地而居了? 结婚之前,她没想过婚后会不会在一起生活这件事,现在,忽然意识到,这是个问题。 分居可不是一件好事。 他们本来就没有感情,若结婚没几天,就分居两处,那感情还怎么好得起来? “暂时不回。我请了一个月年假。才休了几天?你回公司跟进,有重要的事线上解决!” 他挂了。 那说话的语气,以及气势,和他平常痞味,完全不同。 “你要是工作忙,可以回去,毕竟工作更重要。” 关雪晴不能假装自己没听到,反正也没感情,所以,她客气了一句。 “工作哪有老婆重要。努力工作,就是为了更好的生活。既然结婚了,老婆孩子肯定得放第一位。没事,我还有大半个月假期,这段时间,我哪也不走,就在这边陪你……” 他一边说一边拐着弯:“等我回去工作,天气好,我就直升机上下班。天气不好,我就留在那边。周六周日,我再过来!” 关雪晴听着脑子嗡嗡作响: 他一天能赚多少钱? 直升机上班?那通勤费得是天文数字吧! 无法想像,他到底做的是什么工作。 关雪晴呆了好一会儿。 20分钟后,他们到了医院。 停好车,还没下车,他就拿出口罩,把关雪晴的脸掰过来,给她细心的戴上说: “医院是细菌最多的地方,小心为妙。” 关雪晴隔着口罩,轻轻道:“我没那么娇弱。” “不行,你和宝宝的健康是第一位的。乖乖戴好。不许摘。” 他有点唠叨。 口罩下,关雪晴的唇角那是一勾再勾,心头被一阵阵说不出来的暖意裹着。 早上八点四十分,韩朔带着关雪晴看到了专家门诊,将该做的检查全给做了一遍。 期间,他找了一个合适的时间点,带她回车上吃早餐。 再次进医院时,又给她换了个口罩。 那一刻,关雪晴觉得,这个男人绝对有爹系老公的潜质。 什么都能给她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早上十点多,他们拿着检查报告去给医生看。 医生的结论和之前一样:“孩子很健康,但是,孕期需要注意休息,营养要均衡,叶酸什么的要补起来……尤其夫妻同房,绝对禁止。” 韩朔听得很认真。 关雪晴悄悄望着。 “那医生,胎教什么的要从几个月开始抓……” 他都开始操心这件事了,而且还兴趣十足。 医生见这位准爸爸这么愿意积极学习,很欣慰,也认真地告诉了他: “四到六个月,以音乐胎教和对话胎教为主。准爸爸想要参予,可以和宝宝多说话。等他出生后,他对爸爸的声音会很敏感。” “六到七个月,可以加入抚摸胎教和光照胎教……准爸爸可以给孕妈妈的肚子上擦精油,和宝宝互动。 “八个月后,进行规律作息引导和名称认知,你们可以开始给孩子想小名了,到时就反复叫它名字……” 韩朔把这些话全录下来了。 医生笑着对关雪晴道:“小姑娘,嫁对男人了,你老公以后绝对会是个好爸爸。” 韩朔立刻正色接话道:“这是必须的。我儿子必须得有一个幸福的人生……当然了,老婆也得照顾好,医生,再说一些照顾孕妇方面该注意的事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真的很上心。 关雪晴看着很心慰。 她想到大半年前,自己做了一个小手术,告诉了江怀景。 可他只说了一句:“我找阿姨来守着你,你好好养着。我现在脱不开身,回不来……营养餐让陈迟他们好好准备……” 嗯,他忙着照顾赵绫月,当然脱不开身。 还有一次,假结婚第一年,她摔伤了,在医院躺了半个月,他除了每天和她视频几分钟,也没来陪她。 他是忙。 也是因为没怎么把她放心上。 韩朔今天的表现,实在值得表扬。 从医生诊疗室出来,韩朔拥着关雪晴:“等一下我们去买妊娠护理产品,各种孕妇需要吃的滋补品,婴儿用品也去看一看……” 关雪晴听着失笑:“现在还太早吧……” “先看看。你下午不是没事吗!看完我们回家!以后,席面上的事尽量安排给陈迟……那个叶莹莹不是好货,你留个心眼……今天江怀景会跑进店里来,是她把杨叔他们引开了……” 韩朔提醒道。 关雪晴沉默,想到之前看到叶莹莹曾在暗处偷看江怀景,不觉暗暗一叹。 两个人下了楼,韩朔去药房排队拿医生开的叶酸,以及一些保胎的药。 关雪晴守在边上,四下观望着,观察了不少男人,再看自家男人: 果然啊,人比人,气死个人。 韩朔那身高,那气质,真的不是盖的…… “帅哥,能架个微信吗?” 有两个拿药的漂亮小姑娘,竟主动搭讪。 韩朔正在看B超单,抬眼一瞄,显示那份报告单: “我老婆怀孕了。你们想害我跪键盘吗?” 两个小姑娘顿时小脸涨得红红通,道了一句“不好意思”,就跑了。 关雪晴看在眼,噗嗤笑出声:有被取悦到。 她对着自家男人拍了一个帅到天地难容的侧颜照,点开明菲凡的微信,编了一句: 【菲宝,这是我新男人!是不是比江怀景还要帅?】 第61章 以死相逼 还没发出去,手机就自动关机了。 没电了。 昨晚忘了充。 算了,回头再发吧。 关雪晴抬起头,继续看着韩朔那挺拔利落的身影。 说来也怪,她现在看他,越来越顺眼了。 这个男人,虽然没有江怀景那种温润如玉的气质,但他身上那种阳刚、严肃时那股狠劲儿,还有懒散时那种痞里痞气的帅,照样能在人群里发光。 关键是,他拒绝人时一本正经,眼神特别凶。 好像他那股痞帅的劲儿,只对她露出来。 独处时,不跟她对视的时候,他身上就透着一股“别靠近老子”的生人勿近。 很会保持距离。 也很有边界感。 她不自觉捂了捂肚子,勾了勾唇: “宝宝,你爸爸很不错啊!” 以前和江怀景在一起时,都是她伺候他。 但和韩朔在一起时,一直是他在照顾自己。 虽然都是一些寻常小事,但细微之处见真章。 清早的吻,保温杯里的粥,现切的水果,准备好的医用口罩,询问医生孕期的禁忌,排队拿药…… 这些事都微不足道,但此刻,她蓦然回首,赫然发现: 江怀景从来没为她做过这些。 所以,被照顾,真是一件特别让人贪恋的事——这个新婚丈夫,给足了她这份一直求而不得的偏爱。 真好。 “韩朔,我去个洗手间!” 她突然有点内急。 江怀景望了望排得长长的队伍,问道:“我陪你过去?” “不用,我又不是纸糊的。你等在这里吧,要不然等一下又要排队了。” 一直独立自主惯了,她还真有点不习惯这种照顾。 关雪晴去了。 一楼在维修。 她上了二楼。 扶手电梯就在边上,上去很方便。 但,很倒霉。 出来时正好遇上赵绫月由她的住家保姆茹姨扶着在洗手。 几天不见,赵绫月穿着一身病服,披着头发,小脸惨白,看上去很憔悴。 目光对视上时,赵绫月眼底闪过憎恨,而茹姨则一脸厌恶。 关雪晴没理会,去洗了一下手,要走,却被赵绫月拦住了去路。 她皱眉,叱了一声:“让开!” 赵绫月不让,语气很强硬地说道: “关雪晴,能不能把案子撤了?我可以向你道歉。我的档案不能有污点,将来我还要考公。” 说的话像是在求人,可那语气始终是趾高气昂的。 “这叫恶有恶报,我为什么要撤案?” 关雪晴口气坚绝,表现得没得商量。 赵绫月面色青得厉害,死死咬着唇,拳头攥得紧紧,声音开始拔高:“毁我前程,对你有什么好处?就因为怀景哥更爱护我,你就咬着我不放?” “你的菜馆还想不想开下去了?如果我真被拘留,不管是怀景哥,还是成岳哥,或是姚谦哥,都会对你失望。你的菜馆下场会怎样,你想清楚了……” “我让你撤案,是为你好,别不识抬举!” 说的话,真是一句比一句张狂。 在别人面前,赵绫月是个乖巧甜美的小妹妹,可在她面前,她说的话,字字句句都能往她心窝里扎。 很多人都被她这人前一套人后一套的虚伪面孔给骗了。 关雪晴冷笑,瞟了这个小姑娘一眼: “嗯,我就不识抬举了。我就想看你被拘留。回头,我再把你勾引男人的照片,贴到你学校校网上,再让你好好风光一下……” 赵绫月面色赫然一变,继而叫道: “你造什么黄谣!我什么时候勾引过男人?因为一个生日,抛弃自己的丈夫,出轨怀野种,道德败坏的人是你……” 她矢口否认自己干过什么。 关雪晴盲猜,她发给自己的照片,她一定早想好了说词,万一被揭穿,可能会推到别人身上—— 比如说:这是P的。 好在她也没兴趣去对质。 “嗯,你道德高尚,那就好好在拘留所里待几天吧!” 关雪晴绕开她,真的是一句废话都不想搭。 赵绫月眼神乌沉乌沉的,追了过来: “关雪晴,如果你不撤案,我就死给你看……” 说话间,她手上变出了一把刀,对准了自己的颈动脉…… 这变数,是关雪晴始料未及的。 心,莫名一紧。 茹姨急了,连忙颤声规劝,手抖得厉害:“哎哟,我的小祖宗啊,不可以这样啊,好好的,怎么又想不开了。快放手,快放手……” “关小姐,算我求您了行不行,别再逼我们家小姐了。小姐受不得刺激的。她已经自杀过好几次了……” 自杀过好几次? 这事,她还是第一次听说。 “我不管,如果她非逼得我被拘留,那我今天就死在这里。” 赵绫月的刀已经划破皮,有血在溢出来。 那份决绝的样子,还真让人不寒而栗。 “小绫,你别胡闹!” 江怀景在这个时候跑了过来,惊恐地做着让她冷静的手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雪晴,你就答应她吧,真会出人命的……” 他紧张到不行,向关雪晴靠近,在她耳边低低道: “她的精神状态不好,看了大半年的心理咨询,才恢复过来的,你不要激她……算我求你了……她真的什么都做得出来的。如果出事,你会承担相应责任的……” 他低低地求着。 关雪晴无法不惊愕: 赵绫月得了——精神病? 瞧她现在这种癫狂的模样,还真挺像。 可凭什么,她一威胁,她就得妥协? 关雪晴不甘,捏着拳头,心里愤怒难以宣泄。四周围着的人越来越多,赵绫月好像越演越上头: “雪晴姐姐,千错万错全是我的错,求你了,我不能让我爸爸妈妈失望。求你放过我一次,我对你感恩戴德,一辈子都会记得你的恩情……” 她的眼泪哗哗直淌,还夸张地跪下了。 真的是太能演了。 边上的旁观者瞧着她脖子上的血越流越多,一个个劝起来: “不管结了什么恩怨,人家都求到这个份上了,就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就是就是,我瞧这小姑娘状态不行。先答应下来,别出人命了。” “叫你姐姐,肯定是熟人。你就手下留情吧!惹上官司就晦气了!” 有人劝她放过。 有人提醒她:别平白摊上人命官司。 关雪晴目光冰冷,想到这三年来受的气,哼了一声,落下一句: “好,那你自杀吧,我看着你自杀。捅得精准一点,别一刀没捅破,给医护人员救活你的机会。至于我会不会负相应的责任,没事,大不了赔点钱……” 对,她就是要赌: 赵绫月根本不可能自杀。 她那么喜欢江怀景,怎么可能因为这点小事,把自己的小命弄没了。 说罢,她转身就走。 赵绫月难以置信: 她竟要眼睁睁看着自己去死? 她的善良呢? 她的忍让呢? 她就不怕背上间接逼死人的责任吗? 眼见她要走,赵绫月急了,收回水果刀,急切地冲上前,尖叫:“关雪晴,你还有没有人性!你就这么想看着我死吗?” 她收了刀,想阻止她离开。 如果她走了,自己这戏还怎么收场? 关雪晴闪避。 这时,赵绫月忽然踩到了什么,脚下一滑,竟往前扑去。 关雪晴只觉腰间被重重一推,整个人往后一仰,朝电梯方向滚了下去。 翻滚间,她看到韩朔脸色大变地在狂奔过来…… 第62章 坠楼 看到这变数,赵绫月顿时惊呆,立刻尖叫: “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我踩到东西了!” 江怀景也狂奔过来,眼睁睁看着关雪晴翻滚下去,心脏处顿时生出一种撕裂般的惊痛: “雪晴!” 关雪晴只觉后背每磕一级台阶,都像被重锤砸一下。天旋地转间,浑身骨头都在叫疼。 被人抱住时,她整个人是懵的,小腹处漫天升起的疼痛感,瞬间裹住了她。 就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身体里硬生生剥离出来似的。 紧跟着,下身有什么涌了出来。 一种难言的恐惧,就这样漫上心头。 她用那仿佛不是自己的手,往大腿处抹去。 耳边,是韩朔紧张的询问:“老婆,你别吓我……哪里疼?你怎么样了?” 那声音好遥远。 她摸到了满手黏糊的东西。当沾满血水的手颤巍巍出现在她视线里时,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哆嗦: “孩子……韩朔,孩子……我们的孩子……” 韩朔看到了,整个人跟着惊呆,都顾不得给始作俑者一个杀人的眼神,连忙抱起她就往急诊跑,一边跑一边吼: “让开!让开!我老婆从二楼摔下来了!医生呢?护士呢?快来救命啊——” 那歇斯底里的叫声里,透出难言的惊恐与慌乱。 那一刻,关雪晴额头上冒出层层热汗,疼痛感令她害怕极了。 直觉告诉她: 这个孩子,恐怕要保不住了。 很快,医生和护士闻讯赶来。 关雪晴被放到了移动推床上,迅速被推进了急救室。 韩朔低头看手上沾到的血,猩红猩红的,整个人莫名紧了又紧。 怪他。 全怪他。 他该守着她的。 不该离她左右的。 他怎么能放她单独行动? 怎么能? 他要悔死了! * 另一头,赵绫月吓坏了,转头看向江怀景,想解释,面色惨白如纸,委屈巴巴地直叫: “是地上有小绿豆,我脚滑了,真的是我脚滑了……” 江怀景没理会,噔噔噔跑下楼去。 赵绫月整个人是懵的: 怎么办? 怎么办? 她好像闯下大祸了。 关雪晴不会摔死了吧! 保姆茹姐上前扶住吓傻的她。 赵绫月害怕地直叫,拉着保姆,一直强调: “我不是故意的,真不是故意的。” 茹姐连忙道:“对对对,是地面的问题。有人撒了一包豆子。你看,地上真有豆子!” 二楼楼梯口的地上的确掉了好些小绿豆,应是谁在吃的时候不小心撒在地上的。 “别怕,不关你的事,是医院没及时清扫地面,才导致你滑倒的。一切只是意外……” 茹姐冷静且坚定地安慰自家小姐。 “对!这到底是哪个缺德鬼撒的!快,茹姐,快拍照取证,这就是证据。还要去查看监控,看谁撒的……” 赵绫月催促着茹姐,想要从这件事当中摘出来。 茹姐连忙拿出手机拍照。 * 急诊室门外,江怀景和韩朔保持一定距离,不去打扰他。 直到医生出来,他才跑过去,刚要问,韩朔先一步问道: “医生,我老婆怎么样了?” 江怀景只能闭嘴,喉结滚动了好几下,心疼啊: 二十几年的感情,如今他竟成了一个没有立场的外人。 不能对外大大方方地说:那是我老婆。 真他妈讽刺至极。 医生接话道:“需要卧床保胎。具体能不能保住,现在还不好说。你知道的,孕妇的子宫和常人不太一样,本来就不容易着床,现在等于把它的根拔了出来……” 韩朔面色赫然一沉。 “去办住院手续吧!观察三天再说。孕妇在观察室休息半小时,然后会送去病房。” 医生说完就走了。 江怀景却觉得这是个好消息: 关雪晴本来就不该怀这个孩子,孩子没了,或许是天意。 韩朔转头看到江怀景在探头探脑,没理,拎起手机,打了一个电话出去: “喂,严律师吗?过来一趟,我太太被人推下楼梯,现在胎儿状态不好。麻烦你来处理一下……” 江怀景一听,忍不住叫道:“刚刚那是意外!小绫根本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就能不承担后果了吗?你家老太婆自己摔了,怎么最后责任都按到我老婆身上了。” 韩朔满面肃冷,眸中逼出骇人的寒光,声音冷得能让人直打颤: “江怀景,你还真是个双标狗!” 江怀景被瞪得心里一阵阵发紧,忽意识到自己的话的确有点双标,一时哑口无言。 韩朔已拨出另一个电话: “喂,我要报警。我老婆被人从二楼推下来……我要追究对方的刑事责任……” 少顷。 附近的警员出警,韩朔请他们调取二楼楼梯间的监控视频。 紧跟着,警员找到已经回到病房的赵绫月,进行询问。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赵绫月争辩:“是地上的豆子滑倒我的,我不是故意的。” 茹姐帮腔:“对,关雪晴自己滑下去的,她也踩到豆子了……” 律师严况全权代理,要求警方严肃彻查。 为了不至于再出意外,警方留下一个警员,对赵绫月进行了管制。 赵绫月怕极了,呜呜直哭。 江怀景来了,看着缩在床上六神无主的赵绫月,知道她状态不好,可没料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他沉声厉问:“绫子,你到底怎么回事?” “刚刚茹姐带你出去是做心理咨询,怎么就和雪晴闹成这样?” “还拿自杀吓唬人,最后还把雪晴推了下去。幸好雪晴肚子里的孩子没事,如果有事,你就犯了故意伤害罪……” 赵绫月哭得眼泪汪汪,本来生得楚楚可怜,这么一哭,更我见犹怜了: “我……上了个洗手间,正好遇上了雪晴姐。” “我就是一时脑子转不过弯……心里就是介意要被拘留,想着雪晴姐以前一直很疼我的,就想求求她……我不知道会发生这种突发事件的……” 江怀景捏眉心,长叹一口气:“虽然是意外,但雪晴受到伤害是事实。” “等雪晴姐醒了,我马上去道歉……” 赵绫月一抹眼泪,表现得无比乖巧。 发现江怀景看自己的眼神里堆满了失望,她整个儿缩成一团,又哭起来: “怀景哥,对不起,我又给你添麻烦了。我就是个麻烦精。” 以前江怀景从来不觉得赵绫月是个麻烦——她乐观、开朗,是奶奶的开心果,和他妹妹更是情同姐妹。 所以,他愿意帮助她走出来,耐心地引导她,用心照顾她。 可这几天,她的所作所为,真的是大跌他的眼镜。 故意制造假过敏这事还没有结束,又凭空闹出这么大乱子。 “你好好休息。” 江怀景转身离开。 赵绫月等门一合上,“哇”的一声暴哭出声: 明明是意外,为什么要怪她? 如果关雪晴同意撤案,就不可能发生这些事…… 不行。 她不能被关雪晴赖上,她要自救…… 几分钟后,江怀景正要去产科看看已被推去住院部的关雪晴,却接到了茹姐惊恐万状的电话: “不好了,不好了!小江,小绫又自杀了!” “这一次是割腕……那孩子精神状态彻底崩了……怕是要救不回来了……” “小江,这可怎么办啊!” 第63章 大出血 江怀景听着大骇,连忙飞奔着跑去。 医生正在急救室抢救。 病房内,床单上全是血。 茹姐哭得瑟瑟发抖,眼神带着惊悚: “小江,小绫的手上,口子割得很深很深,会不会出事啊,我就出去打点水的功夫,她竟又……真要出事,我就成罪人了!这可怎么办啊?” 江怀景不知道要怎么安慰,不吭声,守在急救室门口,来来回回踱着步,心里乱成一团,想到去年这个时候,赵绫月一次又一次自杀的光景。 那于他的人生,真的是一段至暗时光。 最后,好不容易救回来了,人渐渐也变得开朗了,仿佛把过去的事全放下了。 如今,她竟又变成这光景了。 这一整年的心血全白费了。 此时此刻,他真的是欲哭无泪。 老婆整没了。 答应赵叔要照顾好赵绫月的,也没做到。 以前,他觉得自己是个有能力的人,想做到什么就一定能做好,且能做到人人夸赞。 但现在,他发现,他根本就不能让事事按着自己的心意发展。 可能以前太顺风顺水了吧。 关雪晴的另嫁,令他脸面无光的同时,也让他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根本做不到掌控一切。 如今赵绫月的自杀,更让他感受到了这一点: 他把控不了自己的命运,也没办法对别人的人生负责。 以前的自己,真的太自负了。 半个小时后,医生出来了。 江怀景上前询问:“医生,赵绫月现在情况怎么样?” “命是救回来了,但病人生存意念很低,我们给她打了镇定剂。等她醒来,你们要好好看着。说不定还会有下次的。” 医生细细叮嘱了一番,还建议请心理咨询师来给她做一做心理开导。 江怀景看着赵绫月被推出来时那惨无人色的模样,心里升出一种深深的挫败感。 去年的一幕幕又浮现在面前。 如果不是因为那件事,赵绫月做事就不会这么偏激。 他以为她恢复了,其实不是。 那些被控制住的自杀情绪,一直在蛰伏,现在再次被激发了。 赵绫月不能再受刺激。 他想了又想,决定等关雪晴醒过来后,就把之前发生在赵绫月身上的种种,全部说给她知道。 同为女人,她一定会同情她的。 今天的事,还有假装过敏的事,雪晴肯定会谅解她的——赵绫月不能拘留,她现在最需要的是静养。 江怀景心意已决,转身去找关雪晴。那是他最爱的人,虽然怀了别的男人的孩子,虽然他心里对她爱恨交织,但他不能做到视而不见。 * 另一边。 关雪晴被送到了病房,人在昏睡。因为在楼梯上滚下来后头部受到了撞击,有点脑震荡。 韩朔就在边上守着,看着她面色惨淡,有种说不出来的自责,在心里上蹿下跳,久久难以得到宣泄。 他一直静坐着,顾不上吃饭,也没什么胃口,心情坏到极致。 妈的! 这些年,在他的世界里,他几乎就是呼风唤雨的存在。 不管是赚钱,还是跟各种圈层的人打交道,他都能做到游刃有余。 什么时候遇到过如此让人猝不及防的事? 就几分钟不见而已。 拿了药,他又接了父亲打来的一通电话,脚下顿了顿,意外竟就在自己眼皮底下发生了。 而他根本救不了她。 那种挫败感、惊恐感,还有看到她满手是血时心跳停窒的感觉,是他生平第一次体会到。 怒啊! 悔啊! 恨啊! 他是如此自责,却只能将所有情绪压在心里。 现在,他只愿他们母子平安,自愿捐香火三千万。 下午1点多,手机突然在无比安静的病房内响起来。 韩朔掏出来一看,是关中华打来的。 他看了一眼依旧沉睡的妻子,接通了。 关中华先问了过来: “怎么还没回来?做个检查这么慢的吗?” 韩朔目光一暗:“三哥,得和你说个事,你听了要冷静。雪晴出事了……” 然后,他把发生的一切一五一十全说了。 下午2点半,关中华匆匆赶来医院。 到病房门口时,看到江怀景就守在门外,却没进去——现在的他,自然没立场进去。 想到雪晴会出事,又是因为赵绫月,关中华指着他的鼻子骂了一句: “姓江的,要是雪晴出事,你和那个姓赵的,都别想好过!” 江怀景听着好生无奈: 这事和他有个毛线的关系? 怎么自己又摊上责任了? 病房内。 韩朔守在床边,忽听得睡梦中的关雪晴皱起了眉头,轻轻喊了一句: “疼……好疼……” 他一怔,看到她额头上正渗出冷汗,眼角有眼泪大止不住地溢出来,心头不由得一骇。 他连忙掀开被子,却赫然发现,床上已经被鲜血染红…… 韩朔从来没如此大惊失色过,连忙疯狂按铃,又怕护士台人手不够,不能及时来看,直接冲了出去,正好和关中华撞了个正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关中华见情况不对头,急问:“你干什么去?” 韩朔根本顾不上说话,狂奔而出,破喉大叫: “护士,医生,出事了,出事了!我老婆在大出血,救命啊……快来人呐!” 此刻,关中华走进病房,一眼就看到了雪晴身下那一片猩红的血水,整个人懵了。 人跟着慌了起来,连忙跑过去,手足无措地大问: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江怀景因为韩朔这一嗓子,跟着冲进病房,也看到了那触目惊心的血水,背上一阵恶寒。 “雪晴!” 他冲了上去,却被关中华拉了回来,厉声阻止: “不许你碰她。” 值班的医生和护士闻讯飞快赶来,看到情况后,立刻将已不省人事的关雪晴推去抢救室。 韩朔紧跟在推床边上,心里一片兵荒马乱。 关中华看得眼皮突突直跳: 平日里冷静自持的韩朔,脸上浮现着前所未有的紧张之色。 他眼里的韩朔,遇什么事都很冷静,独今天,他吓着了。 江怀景也跟着。 等病人被推进急救室,韩朔终于回过神来,直直走向江怀景,迎面就砸下一拳: “你疯了,打我干什么?” 江怀景只觉得鼻子一疼,就有血水溢出来。 韩朔揪着他的衣襟,那张痞气的脸孔,此刻阴森且恐怖,带着杀气的眼神令人不寒而栗: “因为你该打。事发的时候,你就在边上,为什么不拦着点?江怀景,你是不是巴不得雪晴出事?” 江怀景捂着鼻子,气急败坏,又哑口无言。 是啊,他应该拦着点的。 他的确有责任。 自责令他不再吭声。 关中华立刻过来将人劝开:“好了,大家都冷静点。江怀景,你去处理一下你的鼻子……” 江怀景转身去了附近的洗手间。 韩朔则重重踢了一下边上的椅子,坐在那里,追悔莫及。 刚刚还高高兴兴地看着B超单,结果下一刻,竟出了这种祸端。 关中华沉沉叹了一口气,拍了拍韩朔的肩,什么都没说。 过了一会儿,江怀景回来,挑了一个离韩朔很远的位置,坐下。 半小时后,医生走了出来。韩朔迎上前,紧张地问道: “医生,我老婆怎么样了?孩子——还保得住吗?” 第64章 孩子没了 医生一脸抱歉:“孩子……已经没了!” 这话令韩朔的心陡然一沉。 医生继续说:“现在孕妇需要做清宫手术。你是孕妇丈夫吗?” “我是。” 他立刻打起精神接话。 护士送上一份手术同意书:“需要丈夫签个字。在这里。” 医生又说了一些手术中可能出现的后果。 韩朔这是第一次以家人的身份签这种字,竟还是妻子的清宫手术。 握笔的手微微发抖。 江怀景就站在边上,心里酸死,疼死——心爱的姑娘在手术室内受着煎熬,自己却连签字的资格都没有。 如果三年前他们早早领了证,举行了婚礼,就不可能发生今天这一切。 此时此刻,他悔不当初。 医生离开后,韩朔站在窗前良久,才掏出手机,面色阴沉地拨通电话: “喂,严律,我太太流产了,准备起诉吧!至少让她坐三年以上的牢……” 隔了几米远,江怀景听得分明,心头赫然一惊,立刻站起阻止: “不可以起诉!” 韩朔缓缓转身,寒目冷笑,身上逼露着惊心动魄的煞气,语气完全不容商量: “害我太太流产,这个法律责任,她必须负!” 江怀景知道这事赵绫月得负责,可是,他涩涩道: “可她刚刚——割腕自杀了……现在也在昏睡当中!” 韩朔目光一闪,沉沉道:“只要没死就得负法律责任。” “人是救回来了,但伤得特别严重。” 江怀景发现这个男人眼底完全没有半分同情心,只能耐着性子又解释了一句: “去年她出过事,导致她精神出了严重问题,一直在看心理医生,从来没断过……韩朔,她不能再受刺激了……还请你网开一面……” 韩朔立刻讥嘲出声,字字咬得铿锵有力: “想用精神病逃脱责任?那我就送她进精神病院好好治!治好了就出来坐牢。治不好,那就给我关一辈子!” 江怀景听得面色骇然一白: 这是要活活逼死她。 为了让赵绫月接受心理治疗,之前一年,他花了太多太多心思。把她当精神病关起来治疗,她会彻底疯掉的…… 江怀景喉结滚动了一下,还想争辩,但想到这个男人刚刚丧子,情绪激烈也在情理之中。 还是等雪晴醒来再商量这事吧! * 关雪晴醒过来已是第二天中午。 人在病房。 她感觉浑身绵软无力,就像生了一场重病。 当意识渐渐回笼,她本能地捂住肚子,嘴里惊叫一声: “孩子,我的孩子!” 韩朔一直守在边上处理工作上的事,听到细微的呼喊声,他立刻收起手机跑上前,握住她的手,温声问道: “雪晴,你感觉怎么样?肚子还疼吗?” 关雪晴看到自己换了病服。 她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只记得疼得昏过去,隐约听到医生说:这胎很难保。 后来又说可以保保看。 再后来,她感觉身下不断有液体流出去,人又昏沉了,好像还听到医生说: “保不住了……快去找孕妇家属签清宫手术同意书……” 所以…… 她闭眼感觉了一下,身子深处很疼。 睁眼时,她惨白着面色,哆嗦着嘴唇问道: “孩子……是不是没保住?” 声音哑到不行。 韩朔先是沉默,而后长臂一伸,将她一把搂进怀里,不断轻抚她情难自禁发颤的身子。 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关雪晴的心,一寸寸往深渊里坠。 整具身体就像浸入冰水一般,冷得止不住打寒颤。明明盖着厚厚的被子,可她竟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虽然韩朔不说话,但意思很明白了。 孩子——没了。 就睡一觉的功夫。 这个无缘的孩子就消失了。 它还那么小,她都感觉不到它的存在。甚至于她还想过打胎。但是,当它真的离自己而去时,她的心,竟会这么痛。 就好像身体里有一个特别重要的部分,被人挖走了。 心,莫名就空了一片。 “没事,雪晴,我们以后再怀。我们还年轻。” 韩朔将她抱得紧紧的,轻声安慰。 眼泪毫无预兆地就滑了下来。 一种宛如挖骨似的疼,在心底深处一阵阵来回地绞着她,让她疼得说不出话来。 满心欢喜地来医院建档,却弄丢了孩子。 这太讽刺了! 关雪晴深呼吸,心里难受得厉害。 现在想想之前所有对未来的幻想,都成了可笑的泡影—— 至于以后再怀。 她想到的是那日医生说过的话: 她的子宫不适合受精卵着床,以后应该很难再做妈妈了吧! 或者她就是这样一种命格: 此生子嗣缘浅? “想哭就哭!” 他在她耳边低低哄着。 “没什么好哭的!” 只是眼泪在无声地流着。 “孩子还小,我和它的感情还没那么深刻。就是多少有点惋惜——”她和韩朔是因为这个孩子才结的婚。如今孩子没了,这婚姻关系,也许也不用存在了。 这一刻,她心里很乱很乱。 从知道孩子的存在,到今天,不过短短几天,她的生活就跟着起了大大的波澜。也许,这所有的变化,会因为孩子的消失,再次回归到以前的生活。 平淡,充实,但不再有男人。 “你现在还不能进食,好好休息,不要胡思乱想。等医生说可以吃东西了,我让陈迟给你做好吃的营养粥……” 韩朔小心翼翼扶她躺好。 关雪晴靠在那里,舔了舔干裂的唇,整个人虚弱到什么都不想说。这时,唇上有湿漉漉的东西抹过。 她睁眼看,瞧见韩朔正认真地给自己唇上抹水。 “现在还不能喝水。抹上一点会舒服点。” 关雪晴又缓缓闭上眼。 时而睡着,时而醒着。 就像做梦一样,一切是那样的不真切。 * 同一时间,赵绫月也醒了。 醒来后又哭又闹又想自杀。 消息很快传到了韩朔耳中。 他明白的,这个女人是想利用精神病脱罪。 哼,门都没有。 他把阿杜叫来,沉声吩咐:“动用一切关系,立刻按《精神卫生法》,申请将赵绫月送去市精神病院。” “如果真疯,就把她关起来,加大药量,进行强制医疗;如果假疯,就加重她的罪责与刑期。总之,必须让她坐牢。” 敢害死他的孩子,这个女人休想逍遥法外。 这一刻,韩朔眼神阴狠,杀意在眼底不断翻滚。 阿杜领命而去: 嗯,那个叫赵绫月的女人,敢伤害太太,这辈子算是彻底完了。 * 这天傍晚,赵绫月正在病房休息,忽有人闯了进来。 几个穿着制服的女性工作人员,上前将她从病床上拉下来,扣上手铐,亮出一份文件: “赵绫月,经鉴定,你的精神状况符合强制医疗条件,现依法将你转入市精神病院。” 赵绫月惊恐万状: 她才醒过来,应该在医院观察至少72小时,还得做出精神评估,才有可能被强制送精神病院? 为什么这道转院手续来得这么突然? 不要! 她怎么可以去那种地方? 她自杀,只是想逼江家想法子保下自己。 “我不要去精神病院。我不要去……怀景哥,救命啊……茹姐,快找怀景哥……” 赵绫月哭着叫着,完全不配合。 那种地方一去,她这辈子就会扣上精神病的帽子。 可惜没人惯着她。 一剂镇定剂打入体内,赵绫月直接被放倒,立刻被强制带走。 茹姐吓坏了,连忙给江怀景打电话:“小江,不好了,不好了,小绫被强行送去精神病院了……” ? ?亲亲们若是喜欢的话,请投几张推荐票吧! 第65章 我的错,全是我的错 江怀景正在公司上班,闻言直接从老板椅上平地炸起,嗓音跟着变得尖锐: “强送精神病院?怎么回事?谁干的?” 茹姐也不太明白: “不知道是哪个部门的人,拿了一份文件过来,说是强制执行,就把人拉走了……小江,你快去问问,这事情太奇怪了……我好怕绫月会受到虐待……” “好,我知道了!” 江怀景挂了。 茹姐站在原地,心里很惊慌,想了又想,还是给赵绫月的父母打去了电话,把这边的情况说了说。 赵绫月的母亲听得稀里糊涂的,怎么自家女儿好端端的就被送去精神病院了。 挂断后她马上和江平川联系上,问了情况。 彼时,江平川正和妻子苏珊坐在办公室内商讨公务,接到电话,没瞒,把赵绫月伪装过敏的事一五一十全说了,说到最后作了个总结: “假过敏这事,绫月的确有做的不对的地方,雪晴得理不饶人,也是实情。现在雪晴流了产,她丈夫就死咬着这事不松口,非要起诉,追究绫月的相关责任。” “至于突然被强制送精神病院,我不清楚,等一下我去问问!燕大夫,你别急!” 赵母搞不明白雪晴怎么又另嫁了,她也不想弄明白,只道: “我和她爸在境外的疫情区,现在根本回不去,那麻烦赵大哥帮忙调和一下。赔多少钱我们都认,就是一定得保一保绫月,那孩子……唉,是我们一直不在家,没管教好她……” 江平川一口应下:“放心,我会处理好的!你们在国外安心工作。” 挂断后,他想了想,给儿子打了电话,听到盲音,抬头同妻子说道: “你去办公室,问问儿子……这到底是怎么一个情况?” 有关赵绫月的事,全是儿子在跟进。 昨天,江老太太已经苏醒。 由于手术做得好,老太太命硬,没留下后遗症,在知道赵绫月又闹了自杀,关雪晴另嫁、还怀了孽种后,哼哼道: “流了好。背叛江家,活该有这下场。” 还叮嘱江平川:“必须保下小绫。她爸妈救过我的命,她更救过怀玉,如果你们保不下她,那就是问心有愧……” 母亲如此叮嘱,赵家又如此拜托,江平川肯定得过问,必须保绫月周全。 苏珊正要往儿子办公室去。 门开了,江怀景闯了进来,面色凝重道:“爸,你找我?” “绫月被强制转院的事,你去查了吗?”江平川沉声询问。 最近真是麻烦事一茬接一茬。 “刚刚找关系问了一下。有人去查了绫月一年前的事!” “对方利用一年前绫月犯病后的伤人事件,以及这一次害关雪晴坠楼的事,鉴定绫月精神有重大问题,可能会对他人造成二次伤害,所以,她被强制送进精神病院了……” 江怀景闷声道:“对方走的是特殊通道……所以,连家属都没通知。” “刚刚我收到了相关部门的短信通知。可以去探视,但不能把人接出来。之后有关赵绫月的情况,由他们全权接管。” “是关中华干的?”江平川神情复杂。 “肯定是!”苏珊轻轻一叹:“关中华还是有点门道的,又无比疼爱这个外甥女。雪晴流产,他护犊,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江平川沉下脸,目光深深思量片刻,神情显得无比严厉: “怀景,你去和关中华接触一下,争取私下解决。否则,别怪我对菜馆下手无情!” 江怀景见父亲动了真格,忙道:“知道了,我去找雪晴,一定让她手下留情,放绫子一码。” 只要把绫月遭遇过的事同雪晴说,雪晴心善,肯定会谅解的。 * 关雪晴再次彻底清醒过来时,外头天色亮堂。 她不知道自己这样躺了多久,已经拔了尿袋,身上的衣裳换作了真丝睡衣。 她坐起身,托着昏昏沉沉的脑袋,想去上厕所,可没什么力气走路。 门外头传来一阵低低的争吵声: “舅舅,您就让我见一见雪晴吧,让我看一眼,求您了!” “看什么看?现在她是别人的老婆。还有,不准叫我舅舅!” 是关中华在和江怀景吵架。 “舅舅……” “还叫?我揍死你!” “你揍死我我也叫。我和雪晴的关系不可能就这样结束了。我不知道雪晴怎么会另嫁的,但她现在孩子没了,我肯定能说服她离婚,重新和我在一起……啊……” 江怀景发出一记惨叫。 关中华狠狠厉叱:“江怀景,你他妈再来扰人清静,我弄死你。” “别打我儿子!” 苏珊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护士,麻烦把这两个人赶走!” 关中华态度很强硬,不让他们进来。 之后外头又吵了几句,终于安静下来。 * 韩朔从外头进来时,手上拿着一个保温杯。 关上门,他看到关雪晴正坐靠着,披着长发,阳光斜射进来,打在她苍白的脸孔上。 她那么娇小,缩在那里,显得安静,又有气无力。 看到那一幕,韩朔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深深的愧疚感。 一直以来,他以为只要自己想保护谁,就一定能让那个人免受伤害。 显然不是。 这一次,他就没有护好她。 “总算醒了!” 他走上前,放下保温杯,抚了抚她温温的额头,与她平视:“烧退了,都饿了三天了,身上有什么不适吗?” 关雪晴抚了抚肚子,声音暗哑道:“不太疼,就是没什么力气——心里,还有点难过……” 她安安静静的,眼神里闪过几丝忧伤:“对不起,韩朔,我没保护好孩子,害他夭折了,我的错,全是我的错!” 这一声道歉,令韩朔眸子微微泛红。 他坐下,伸过长臂,将这个自责的傻姑娘揽入怀,然后用力地亲了亲她的发顶: “不是你的错。是我该跟着你的。是我大意了……让你受了这么大的罪。” 关雪晴靠在他怀里,鼻子莫名发酸。 眼眶不知不觉就湿了。 虽然这个孩子来得很意外,可是,她还是很期待的,这个男人也很在乎孩子。 本来,他们能拥有一个幸福的未来。 一家三口,会齐乐融融。 现在,一切全灰飞烟灭了。 真得好难受! 挖心挖肺一般的难受…… 第66章 他温柔以待,她生了贪恋 “不哭!情绪太激动会伤身。” 韩朔发现她的身子在抖,轻轻将她推开,看到了她眼底的哀伤,连忙给她抹去眼泪:“来,我们深吸气,再呼气……” 她顺着他的示意平复情绪。 他很满意,温声道:“肚子饿不饿?要不先下来走动一下,得确定排气了,才能进食……或者,先去洗漱一下?” “好!” 她想刷牙了。 韩朔扶她下床走动,她整个身体全靠在他怀里,进了洗手间。 “我要小便,你……要不先出去?” 她可不好意思在他面前脱裤子直接小便。 韩朔睇着她,知道她害羞: “有事叫我。” “嗯!”她点头。 韩朔离开。 门合上。 关雪晴看着镜中的自己,几天不见,竟瘦了一圈。 她不由自主又抚了抚肚子,脱裤子小便,才发现内裤上贴着卫生巾,已经湿透,需要换,可洗手间并没有卫生巾。 “韩朔!卫生巾还有吗?”她扬声,不自在地询问。 “等着!” 韩朔去床头柜取了,开门进去,看着蹲在马桶上的她问:“需要我帮忙吗?” 几丝红云飞上脸颊,她连忙接过来:“不用,我自己可以换的!”一顿又问:“之前,谁给我换的……” “我。”他落下一个字。 关雪晴立刻低下头,闷声道:“你出去。” 韩朔觉察出她的声音有异样,退出去后想明白了,弯了弯唇,贴在门板上,说:“我是你男人,你别不好意思。” 关雪晴含糊了一句:“嗯!” 心里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尴尬。 只要想到他把她看光了,她就别扭。 处理干净后,她冲了水。 韩朔听到声音就又走了进来,瞄了她好几眼,轻声道:“你出了不少血,回头得好好补补……” 给女生换卫生巾,这是他生平第一回做。 她又闷闷应了一声。 韩朔不再说其他,给她挤了牙膏,用脸盆接了水,还拧了毛巾。等她刷了牙,他让她弯腰,先用温水洗脸,再给她擦脸。 做得很仔细。 关雪晴全身无力,由他伺候着,并在镜子里悄悄观察他——看着像个没心没肺的糙男人,但心细如发,温柔全都藏在了不动声色当中。 此刻的她,心境很平和,很欣慰自己被他如此善待。 哦,他还给她梳了头发,编了一个麻花辫,然后对着镜子微微一笑: “瞧瞧,捯饬一下精神不少。” 他从背后轻轻拢住她,柔声轻问:“韩太太,我的手艺怎么样?” 她摸了摸辫子:“很好。” “喜欢这个辫子吗?” “喜欢!” 编辫子编得这么顺手,他肯定给别的女生编过。 “我看了好多视频,又买了一顶假发练了很多次才练成的……喜欢就好……” 他将她的脸轻轻掰过去。 哦,是她想错了。 他竟是现学的。 她很欣慰:“谢谢!” 韩朔被她温静的微笑弄得心头一软,当即亲了一下她的额头: “打起精神来。孩子没了,日子还得过下去。韩太太,学我样,对着空气呸几下,呸呸呸,晦气跑光光,从此坏事不上门,好事一箩筐……” 他煞有介事地呸了好几下。 关雪晴有模有样地学着:“呸呸呸,晦气跑光光,从此坏事不上门,好事一箩筐……” 男人欣然一笑。 她也笑了笑,黑眸弯了弯:“你还迷信这个?” “图个吉利!” 韩朔扶她回床坐下,忽然想到刚刚听到的对话,问道:“外头是不是吵架了?” “听到了?” “嗯!” “外面的事,哪怕天塌下来你也不用管,有我和三哥呢。你现在的任务是,好好吃,好好睡,好好养着,必须把自己养得白白胖胖的!” 他把餐板架起来,把粥盛好,忽然想到一件事: “忘了问,刚刚有排气吗?” 关雪晴心里觉得怪不好意思的,但这关乎能不能进食,还是“嗯”了一声。 “那可以吃东西了!要不我喂你?” 他盛了一勺送到她嘴边。 关雪晴实在不习惯被这么惯着,忙道: “不用,我刚醒,需要好好活动一下,要不然人得废了……” 韩朔尊重她,但还是喂了她一口,才把勺子递给她。 关雪晴开始吃饭。 韩朔在边上守着。 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聊的全是菜馆的事。 这几天她不在,关中华下场做了几个席面,就今天刚刚来了一趟,现在已回去,但他就是不聊江怀景。 关雪晴也懒得聊。 三天没吃东西,肚子空空的,她吃了一碗鱼肉粥,心情好了一些,又因为韩朔细心周到的照顾,情绪渐渐好转。 这场意外,虽然令她失去了孩子,却让她真切地感到了这个男人温暖细腻的一面。 比江怀景强百倍。 那份耐心,那种细心,还有那不动声色的温柔,能让人心甘情愿把自己的后半辈子交给他。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莫名生了贪恋。 …… 就这样,一连三天,关雪晴在医院VIP病房待着,韩朔则寸步不离地守着,陪她看电影,聊她喜欢的话题,还深入探讨了菜馆未来的发展方向…… 那天从二楼滚下来时,关雪晴的手机摔坏了。 韩朔给她重新买了一部手机,可惜,那些照片全留在了旧手机里。 那天本来想给明菲凡发韩朔的照片的,没发成功。这几天情绪不佳,关雪晴没有再偷拍韩朔。 三天时间,她就是吃饱了睡,睡饱了吃。 等她睡着了,韩朔会干一些自己的事。 有过一次,她听到他躲在洗手间用法语聊电话,那种熟练程度,让人叹为观止。 那个叫“阿杜”的助手,会跑来递一些资料让他签字。 …… 流产住院第六天,关雪晴已恢复得差不多,阿杜跑来给办的出院手续,全程韩朔一直陪着她。 对了,门口还多了两个看上去像保镖的人,一直守在外头。 出院前,关雪晴趁韩朔上洗手间,去了医生办公室,终于问到了自己最最关心的问题: “医生,我经过这一次流产,以后怀孕的概率是不是非常渺茫?” 医生翻看了一下电子病历,很严肃地说道: “你的病症本身就是不易怀孕。这和流不流产关联不大。但也不是没机会。先放宽心,等你调理好,可以再试试……你年轻,身体不差,我觉得怀宝宝这件事还是很乐观的。” 关雪晴知道,那句“乐观”,只是一句宽慰。 她道了一声谢出来,正好看到苏珊和江怀景就站在身后,被保镖拦着,不让他们上前。 “雪晴,能聊聊吗?” 隔着几步远,苏珊温声征求着意见。 这几天,韩朔绝口不提赵绫月,但是,该来的还是来了。 “雪晴,事情很急!如果你不想菜馆有事的话!” 江怀景附和了一句: “这不是威胁,我只是想来和你好好商量的!” 不远处,韩朔上好洗手间,一身黑衣黑裤,正跨步而来,本来舒展的神情在看到苏珊母子时猛地一沉。 那一沉,他眉眼间的温度骤降,周身像覆了一层霜。 对于关雪晴而言,菜馆就是她不可触碰的逆鳞。 “好,到病房坐坐。聊完,以后,我们能不见面就不要再见了……” 关雪晴清冷的眸光自这对母子身上一扫而过,领头走在前面。 以前那个对苏珊孝顺有加、对江怀景言听计从的关雪晴,如今在他们面前,冷得像一个陌生人。 江怀景目光直勾勾地望着她,好想将她揽入怀里,可现在他没了那资格,为此,他不觉深深一叹,心里难受得要死。 转身时看到韩朔正冷眼睨着他,那眼神让人有点发怵。 韩朔盯着关雪晴,确定她是一个有主见的人。他如果说不,她不见得会听,于是他没再多拦,让出了道路。 几个人回到病房。 关雪晴站到窗边,望了望窗外耀眼的阳光,双手抚了抚毛衣衣袖,转头看向前婆婆和前夫——哦,是前男友,静静道: “想说什么,说吧。” 江怀景望着那消瘦的姑娘,和母亲对视了一眼,落下一句: “雪晴,你坠楼真的只是意外,求你放过小绫……她也是无辜受害者!” 第67章 拒绝和解 果然啊,是为赵绫月而来。 并且,还在替人家喊无辜。 呵,害死她的孩子,这人何辜之有? 关雪晴的神情一冷再冷,勾起的唇角带着深深的讥嘲,浑身散发着冰冷彻骨的气息。 苏珊明显感受到了她身上的寒意: 以前的关雪晴,非常好说话,可现在,她变得越来越疏冷,不可亲近。 她是个骄傲的女强人,在江城,从来只有别人讨好她的份。 但今天,她只能低头,去赔笑脸,哪怕不被待见,也得去调和: “雪晴,阿姨知道,绫月做了伤害你的事,但是,她不是故意的。她的精神状态一直不太好……” 关雪晴的眉尖却越皱越紧,不等她说完,就打断道: “精神状态不好,就能伤害我吗?苏阿姨,在你们眼里,赵绫月不可以受到伤害,我就可以被伤害,是不是?” 最后几个字,她因为情绪上头,声音颤了颤,脸上更是透出了几丝寒光。 江怀景马上说道:“不是这个意思。雪晴,你先听我说——有一件事,一直没同你说起过,小绫去年国庆时和怀玉出境去玩,遇上了事。” “她为了救怀玉,被人强行带走,等我找到她时,她……” 他顿了顿,声音微微发哑,眼底流露出几丝不忍: “她……被几个不法分子欺负了,浑身没一处好肉……” 关雪晴一怔。 “欺负”一词,意味着什么,她懂。 对于一个刚成年的姑娘来说,那绝对是灭顶之灾。 同为女子,她无法想象那画面,面色难免一变。 江怀景见状,趁热打铁,将情况详细以告: “之后她接受不了,几次三番自杀,没了活下去的念头……” “这一年多,我满世界地跑,就是在找最好的心理师帮她治病,带着她各种走动,就是想开阔她的眼界,让她从阴影里走出来,看到更大的世界……” “江家不能不管她。毕竟她是为了我妹妹才变成这样的。” 江怀景强调这一点:“我答应过怀玉,会还给她一个健康的好朋友。虽然这两个月,她状态有所好转,但是心理师说她复发的概率很大……一直在强调,让我们给她创造一个相对轻松快乐的环境……” “一个月前你生日那天,她出车祸,是因为她被一个小黄毛强吻,情绪又激化了,开着车就撞到了路边的护栏!” “那天我没回来,是带她去看了心理师。心理师安抚了她好几个小时,才让她心态平复下来。” “为了哄她开心,她说她的小狗要过生日,我就给她做了一个小蛋糕,在病房里陪了她一晚上。” “关于她的一切,我一直没和你说,因为她不想让人知道。毕竟,这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是毁天灭地的事情!” 但今天,他全盘托出,是因为,赵绫月必须得到她的同情。 眼下,那孩子的状态是真的坏透了。 他有过去看过她: 情况很糟。 几次想自杀,被控制住,几次想逃跑,被抓回去,她一直在哭,一直在骂……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关雪晴果然呆了呆。 的确让人惊讶。 但也让她明白了一件事: 这一年,赵绫月为什么变得这样明目张胆——因为江家欠了她天大的恩情。 她不怕江家人不管她,所以,才一次又一次用照片来挑衅她,挑拨她和江怀景的关系。 苏珊见她沉默,跟进一句: “雪晴,最近这一周,绫月已经自杀了好几次,状态一塌糊涂,她爸爸又救过家里老太太。我们江家承他们赵家恩情太重,所以,我和怀景只能来拜托你……” “放过她一次,好不好。她不能被关起来治疗,这会逼死她的。就当是我们江家欠你一份天大的人情……” “看在旧日情分上,别把事情做得太绝。” “放过别人,也是一种积德行善!” 关雪晴听着想笑,心却无比冰冷: 一个是曾经最疼爱自己的苏阿姨,在妈妈过世后,她视她如亲妈一样。 一个是曾经她最爱的男人,她曾以为他会是他此生最大的依靠。 这两个人现在竟都要她放过自己的杀子元凶。 果然啊,他们从来没把她当家人看。 还说什么,放过别人,也是一种积德。 如果是家人,怎么可能这么逼她? 应该站在她的立场,和她同仇敌忾。 “要是我不呢!” 关雪晴声线骤冷。 苏珊脸上的殷切之色立刻收起,面色一沉,静默了一下,才落下一句: “你总不至于想让菜馆开不下去吧……在江家地界上,有些事,我们江家还是能左右一二的……” 话里明显带上了威胁之意。 关雪晴的心,被深深刺痛了。 “嗯,那就放马过来吧!” 韩朔走上前,一身傲气地护在关雪晴身前,眸光冷冷地扫视着: “我拭目以待,看你们怎么让晴天菜馆关门大吉!”明明是个混混,可说出来的话,却是字字透着强烈的霸道气息。 这一刻,江怀景心下是困惑的: 难道暗网给的资料,有误? 韩朔不再多说什么,拉着关雪晴离开。 苏珊见谈判没成功,气得直抚心口——那孩子不妥协,她不知道自家丈夫会为了教训她做出什么事来。 也罢。 那就让他们吃点教训吧! 年轻人,必须真正撞了南墙,才有可能长一智。 * 回家的路上,关雪晴心下有点担忧,问身边的韩朔:“要是江家真找我们麻烦怎么办?” 韩朔瞅她,似笑非笑:“你当三哥是好人吗?你当我是大善人吗?等着吧,江家会忙到没空寻我们麻烦的……” 关雪晴一脸问号,歪了歪头: “你干什么了?” 韩朔伸手将她拢进怀,“给他们公司找了点麻烦。至少三个月,他们根本就没空管别人家的事……” 上午10点,车子回到晴天菜馆,才进正门,却看到市监管局的相关人员在四处查看,中间还掺杂着几个消防部门的人。 关雪晴细一问,才知道是突击检查。 市监管局并没有在食材和卫生安全上发现任何问题,但是消防部门发现了一些安全隐患,要求他们增加一些灭火器。 送走这些人后,他们回到办公室坐下,关中华下了结论: “江家人搞的鬼。亏得我们有先见之明,没让他们抓到任何把柄……” 关雪晴暗暗直叹,想不到有朝一日,曾经自己最看重的家人,竟会这样害她。 韩朔则挑了挑眉,喝着茶说:“正好,我让人办的事都落实下去了。是时候也该让他们尝一尝家无宁日是什么滋味了!” * 苏珊回公司的路上,接到了老公江平川的电话: “快来公司,出事了,我们在京城的公司出了大乱子……” “还有,杨国勤被人举报醉驾撞人,阿瑜的公司被揭发偷税,还有西城的A大工程被爆出材料不合格……” 不光这些,一夜之间江家的公司闹出了很多问题。 苏珊听着心惊肉跳。 江怀景也有听到,想到刚刚韩朔那句反向警告,眉头深深皱紧。 不可能! 就是一个混混,一个吃软饭的,除了说几句狠话,能干得成什么事? “有查过谁在搞鬼吗?” 苏珊面色凝重询问。 江平川语气沉沉:“我找人问了,说是被揭发到省里了。省里往下施了压,市里的人都不知道。” 苏珊听着心惊肉跳。 “那往省里去找找关系……” “去问了。只说是我们得罪大人物了。不是本省的,是京城那边有人在找我们麻烦。” 苏珊和江怀景面面相觑: 京城的水可太深了! 这是得罪谁了,竟要这么害他们? 第68章 你……要和我离婚? 关雪晴回到菜馆后一连几天,都在静养,心境很平和。 正如韩朔所言,江家遇上了大麻烦,他们现下只能顾着自己,根本没空管赵绫月的事。 赵绫月的近况,她不知道,也懒得去打听。 只听舅舅说过一嘴:“一切在按法定程序走,谁都别想给她脱罪。” 之后的每一天,她除了侍侍草,喂喂鱼,逗逗猫,就是花一两个小时教两个徒弟怎么做菜。 有时,她会在后院的小厨房调制各种秘制的调料、酱料。 这些工艺,她暂时不想外传。 于他们的特色菜品来说,某些调料是好吃的必备武器。 出院第十二天下午,关雪晴从营业区厨房出来,回后院想去自己的小办公室歇一歇,看到韩朔走进了小办公室边上舅舅的书房。 看了看腕表,才下午三点多,今天他回来挺早。 这几天白天,他基本都会外出,助手阿杜每天都会来接他。 他很忙,在家也会经常打电话,有时会听到他用俄语、法语在交流。 会议也多,有时是出去开会,有时是直接在菜馆的会议室开会。 如果在菜馆开会,阿杜会在边上陪坐,做各种会议记录。 韩朔认真工作时,神情严肃,说话声压迫性十足。 关雪晴给他送过茶,听到过几句,那种凛冽的气势,能让人背脊发凉。 舅舅说他无比优秀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如果他外出,一般他会忙到晚上六点才会回来,有时甚至会忙到九十点。 很少能在这个时间点瞧见他。 这些天,她和他相处得挺好。 一起吃,一起睡,一起夜间慢跑,或是看看书,下下棋,听听歌。 韩朔和菜馆里的人,相处融洽,和她相敬如宾,偶尔会接个吻,晚上睡觉时,他会要求抱一抱。 关雪晴对于这个男人的印象分,在一天一天增加。 但是,能不能把这段婚姻过下去,她始终心存怀疑。 最近,天气一日比一日冷,当这个男人套上没有LOGO的高定西装之后,身上竟隐隐透出了一种高位者才有的气势。 再加上他的谈吐,他熟练切换外语进行各种商务交流的气场,无形中就让她生出了一种高攀不上的感觉。 和这个男人相处时间越久,她越能感受到他与众不同的教养,以及深不见底的城府。 他,肯定来历不凡。 而她很有自知之明,一个普普通通的厨娘,根本驾驭不了那种有赚钱能力、又有不错家世的男人。 她总觉得,她和他,分开是迟早的事。 …… 此时此刻,韩朔这么早回来,且第一时间找的是舅舅,肯定是要谈正事。 关雪晴悄悄跟了过去,想听听他会和舅舅说什么。 掩到墙后时,便有说话声传来。 “你厂区搞得怎么样了?” 是关中华在问。 “已经在装修。” 韩朔接上话。 “东城区那个大项目也拿下了?” “嗯。中标了。回报率还挺好。” 那是什么大项目,关雪晴完全不了解。 “恭喜。这样一来,你到江城的两个大项目都胜利完成了!” “嗯,所以,有件事要同你说一声:我明天要去M国开个峰会。为期十五天。回来后得回总部报到了……” 韩朔声音显得很慵懒:“我不在,你盯着点我老婆,别让她干重活。” “知道。这还用你说。”关中华应道。 “等我从国外回来,你挑个时间,把这里的事交代一下,带上雪晴回一趟京城。咱们一起回一趟老宅。” 韩朔特别强调了这件事。 关雪晴听得更仔细了。 “你想公开婚事了?” “嗯!否则家里会没完没了。亏得这些天一直躲着,要是在京城,保管一天相一个。老太太身体每况愈下,对于这件事的执念是越来越重。” 那无奈的语气当中透着几丝明显的烦躁。 “作好心理准备,虽然有我帮你,但老头子还是有可能削你的权。” “削就削呗!至少不用联姻。” 话说得满不在乎。 可“联姻”两个字,依旧深深刺激到了关雪晴那敏感的心弦。 是怎样的家庭,才会用这个词。 至少得像明菲凡那样的庞大家族吧! 还有就是“一天相一个”这个词,非常扎心! 这意思明显是: 他们家里一直在给他安排相亲。 他至今都没和家里人说结婚的事情。 这说明什么? 现在他结的这个婚,家里大概率看不上。 听说在大家族,结婚一事,必须得听家长的,否则会失去继承权——他只是个私生子,应该心有顾忌。 公开已婚,对他可能极为不利。 “那以后你怎么定居?这里这家店,雪晴肯定放不下。老爷子估计不会同意她出来工作!家族的规矩就是:媳妇们只能当全职太太,或是从事慈善事业。” 关中华语带嘲弄: “当年我妈就是受不了那么多规矩,才离的婚。”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原来姥姥离婚,就是受不了那个家族的家规。 对于姥姥,关雪晴印象不深刻。 姥姥过世时,她才七八岁,但是,她记得那是一个很雍容典雅的女人。 之后,他们说了什么,关雪晴没再听,她悄悄回了自己的小办公室,眉头深深蹙起: 从他们的对话当中,关雪晴隐隐感觉到了一种大家族的无奈与束缚: 连婚姻、事业、定居地都不能完全由自己做主,每一步都要接受家族的审视。 她听着莫名很惊怵。 关于他们背后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她不知道,但是,光听一下,她就觉得浑身不自在,心生恐慌。 想了又想,关雪晴不再犹豫,立刻打开电脑,点开WORD,打下了四个字: “离婚协议”。 …… 几分钟后,她将协议打印了出来,正看着。 门口处传来一阵敲门声,她抬头一看,是韩朔走了进来。 韩朔穿了一件黑色休闲西装,里面是一件深色衬衣,没系领带,头发也简单弄了一个三七分发型,双手插袋走进来时,脸上带着一抹痞笑。 斜去的夕阳打在他脸上,将他衬得又英俊,又气势不凡。 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特别有魅力的男人。 “韩太太,有空吗?” “有空,正好我也有事想和你聊聊。你过来坐!” 她收回目光,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那是舅舅的位置,但舅舅一般只在自己的书房待着。 韩朔坐了下去。 一份文件推了过来。 “你看看。” “什么?” 韩朔接过来一看,笑眼骤冷,豁地抬头,拧眉,眼底难掩震惊之色: “你……要和我离婚?” ? ?喜欢本文的亲亲,请你们投几张推荐票吧! 第69章 韩朔的聘礼,让人震惊 关雪晴身上穿的是雪白的厨师服,神情显得无比认真,重重点了点头: “对,我要和你离婚!” 那表情表明,她没在开玩笑。 “给我一个必须离婚的理由。” 韩朔眉心皱得更深了。 这些天,明明相处融洽,他有很努力在学怎么当一个丈夫。 在妻子流产的日子里,他一切亲力亲为,事事不假借他人之手。 换洗的衣服,外衣洗衣机洗。内衣内裤他亲自手洗。 吃的食物,他查看了术后饮食禁忌,拉着陈迟精心做了食谱,由陈迟帮忙做。 白天,他让人盯着她不许她干活。 晚上,他带着她散步,下棋,看书,和她各种聊她喜欢的话题,偶尔有肢体接触,她也没表现出排斥。 他以为,夫妻能相处成这样,应该算很不错了。 结果呢? 他——堂堂宁家六少,新生代的金融骄子,居然毫无预兆地被离婚? 这等于把他这段日子以来的所有努力,全都否决了。 活了二十八年,他第一次对一个女人这么上心,没得到好评,还被甩。 这种反转,离谱到令他开始怀疑人生。 重点: 他什么坏事都没干啊! 关雪晴被他突然冷下的面色惊了一下——有点怵人。 但她还是按着自己的想法,把理由说了出来: “是这样的,韩朔,我们俩之所以结婚,是因为孩子。” “如今孩子没了,我们之间的扭带也就没了。” “你不喜欢我,我呢,也不喜欢你。所以,我以为,我们实在没必要强行捆绑着……” 说到这里时,她好像看到韩朔无力地白了一眼天花板。 显然啊,他不认同这个观点。 “难道我说错了吗?”她立刻提出反驳:“如果我没怀孕,我,不可能嫁给你。你,也不会娶我。” 韩朔却无比冷静地纠正道:“结婚的初衷的确是为了孩子。但是,没了孩子,也不代表非要离婚!结都结了,为什么不能过下去?” 普通人,的确可以这样将错就错。 但是……他不是普通人啊。 关雪晴沉默了一下,接上话:“刚刚我在书房外听到你和舅舅说的话了。” 韩朔目光一闪:“听了多少?” 关雪晴直视:“听到,舅舅说,做你的妻子,得做全职太太,还要跟你去京城定居。” “很抱歉,我不想做全职太太,也不打算去京城定居。” “可你肯定得回京城,我却要留在这里开我的菜馆。韩朔,夫妻分居,长久不了。” 最后四个字,她说得无比肯定: “所以,我很认真地想了想,还是离婚比较合适。 “我不知道舅舅和你出生在怎样的家庭,但光听你们聊天,我就觉得应是规矩很大的家族。” “我听闺蜜说过,越是大家族,越讲究强强联合。族中子孙越不敢和整个家族对抗。像我闺蜜那样飒的人,也逃不过联姻的命运。” “你家里也想让你联姻对吧。你相亲的对象,应该全是名媛吧!” “出院后的这些天,我已经隐隐感觉到我们之间的差距非常之大。” “我想要的生活是,守着菜馆,平静度日;而你的生活,应该在我够不到的世界,一呼百应。” “这是两个无法兼容的世界。” “两条本来平行的直线,不应该强行绑成一股绳!” “世界观不同,价值取向不同,等过了新鲜期,难免会各奔东西。” “放过彼此,才能让我们各自幸福。” “所以,韩朔,我们还是签字离婚吧!” 关雪晴显得无比冷静,理智到让人一眼就看明白了: 对于这段婚姻,她没有半点留恋。 她此刻所说,全是真心话。 韩朔知道,所以不自觉扯了扯唇角,轻轻一叹,有一丝很不是滋味的情绪,在不断泛上来。 原来有朝一日,自己是可以被如此潇洒地舍弃的。 因为有了孩子,结婚。 因为没了孩子,离婚。 因为没有感情,离婚,而不是想着去培养感情,去套住他。 因为不想当全职太太,因为不想离开自己的菜馆,离婚,因为职业规划比男人更重要,而不是思考怎么在这里头寻找一个平衡点。 说来说去,因为不爱,所以,她可以很举重若轻地放下,不带半分眷恋。 在她说话时,韩朔不插一句嘴,听着她条理清晰地罗列着必须离婚的理由,乍一听,让人拒绝不了。 因为,离婚对彼此都有利。 但是…… “不离!” 韩朔简单干脆地落下两字,态度坚决,眼神坚定。 “为什么不离?” 关雪晴拧眉,冷静询问,想知道原因。 “一,我们没有情感上的矛盾,这段日子一直相处融洽;二,床上挺合拍;三,你的长相,长在我审美上,而和人培养感情,得花时间和精力,我吃饱了撑着再去另外找?” 韩朔列举了三个看似合理的理由。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我和你就睡过一晚上!哪合拍了?” 这真的挺扯。 韩朔用火辣辣的眼神,对着对面的妻子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极认真地爆出一句: “那次你睡完就跑,后来的一整个月,你让我念念不忘。” “现在你在做小月子,我不能动你。但关雪晴,我一直有数着日子……我……” 轰的一下,关雪晴的脸孔涨得通通红,随手从身后拎了一个抱枕扔过去,咬牙恨叫道: “你你你……你给我闭嘴!” 妈呀! 这什么男人,说的是什么黄色浑话? 简直在污染她纯洁的耳朵。 韩朔接住抱枕勾唇笑了,笑得侵略性十足,没办法,小妻子这羞红脸的样子,怪撩人。 他不觉轻轻咳了咳,作了一个总结: “总之,我对你——正上头,离婚是不可能的。” 关雪晴的脸烧得更厉害了,气鼓鼓的:“可我不会当全职太太的,更不会去京城定居。我的目标是把晴天发展好……” “多虑了,我既不要求你当全职太太,也不会逼你去京城定居。并且,我还能帮你把晴天发展好……之前你不是说,想建一个主题酒店吗?” 韩朔忽拎起手机打了一个电话出去:“阿杜,把今天刚刚签下的文件拿过来给太太……” 话音落下,阿杜敲门进来,将一份文件放到关雪晴面前,然后退下。 但她看都没看,只问:“这是什么?” “菜馆后边的那片空地,政府本来想建个公园式停车场。地下两层是停车场,上面建一个公园。但因为资金不到位,一直荒废着。” “今天被我拿下了。我会免费帮政府建两层地下停车场,但上面会建一家主题酒店……” “这是我给你的聘礼!” 什么? 关雪晴不觉一惊,拿起来一看。 乖乖,不得了,他还真的买下了。 且正是今天签的字。 并承诺,会在边上建一个高端公园,将这片土地建成适合疗养的休闲区,到时还会建一个医疗站。 再看上面的土地转让金额:1500万。主题酒店,地下车库,加配套高端公园,预估4500万,年内动工开发。 重点,上面明确注定了:该产业为韩朔夫妻共同所有。 那片空地,政府早有规划,就是一直没落实,现在竟被他买来了? 看到文件的最后一页,她的身心更是深深一震。 惊到无法呼吸。 她擦了擦眼睛,确定这不是幻觉。 最后一张附带的竟是主题酒店的3D雏形图,外加平面结构图。 “你……是说,主题酒店,会按照我的设计方案建造?” 她听到自己的嗓音透出了难以置信的惊喜。 第70章 你对我还是有感觉的 没错,那是她设计的,就放在她卧室电脑桌的文件夹中。 之前有过一晚上,他看到了,作了点评:“这构思挺不错啊!修堤建廊,造仿古建筑,可临波赏鱼戏莲,可登高观山景,亦可一梦入千年,让历史走进生活,非常有唐宋雅韵……” 她看着轻一叹:“做梦罢了,一没地,二没钱……” 之前,这个方案,她有让江怀景看过,人家只给了一句:“别想入非非。” 现在,面前这个男人,居然直接将它落地成真了! “你……就不怕亏本吗?” 6000万啊! “江城的小西山开发还会持续发展。这6000万,放心,亏不了!” “如果真亏了也没事,重点是,你喜欢吗?” 男人笑着问。 他其实看得出来,这份礼,送到她心坎上了。 8关雪晴本来狂喜到有点花痴,听得这一问,却神情一正,立刻收起笑意,不满地抗议道: “韩朔,你怎么能用我的梦想来诱惑我!这太无耻了。” “我要和你离婚,一是因为我觉得,我们差距太大,你住京城,我住江城,分居两地,真的不利夫妻感情培养;二,我——恐怕再难怀孕……长痛不如短痛……” 嗯,她差点就喊出“喜欢”两字。 虽然很喜欢,可她有她做人的原则。 怎么能轻易被拿捏? “距离问题之前就和你说过的,我可以直升机通勤!” 他走过去,拿过那份平面图,指了指某块区域:“到时,我可以在这里建个停机坪……就什么都解决了……” “至于能不能再怀孕?” 韩朔猜这是她现在最无法忽视的心结,他神情跟着变得认真: “我们又没试过,你没数据能证明,你一定不孕。说不定我的精子就是适合你呢?否则,你怎么会轻易中奖?” 关雪晴被堵得一时哑口无言,半天,才叫道: “但……我刚刚有听舅舅说,你可能会被削权……韩朔,你不听从家里联姻的话,是不是会损失巨大?你甘心为了一个女人,失去家族资源的支持?” 是男人,肯定都想创一番事业的! 韩朔却蹙眉反问: “怎么,你这是……怕我养不起你吗?” 这脑回路,还真让她没办法接话。 “我不是这个意思!也不需要你养……” “放心,就算不靠家里,我照样能让我们活得有滋有味。” 说话间,他一把将她的办公椅转了过来,将她控制在椅子上,那张过份英气的脸一寸寸逼近,眼神显得真挚又明亮: “关雪晴,我爸和我妈没结婚,我对婚姻没概念,但是,既然结了,不到不得不离的地部,我不会离婚。” “又或者,你对江怀景余情未了。如今你流产了,还想着回去重修旧好?所以才挖空心思想把我甩了?” 最后一句,气得关雪晴直接推他: “才不是,我才不会那样犯贱!你少冤枉我。” 却被他拉住,抱起,坐到了书桌上,而他双手按在了她纤纤细腰上,二人就这样平视着。 男人眸带疑惑:“那你还要和我离婚!我到底哪差了,让你这么瞧不上我?” 不是瞧不上。 而是配不起。 他这是故意在扭曲别人的意思。 关雪晴身子往后倾,和他拉开安全距离。 可这姿态,也太暧昧了。 男性的侵略性令她浑身绷紧。 那张很Man的脸,在她面前晃啊晃的,晃得她都不敢对视。 那笑容,则透着一种迷人的诱惑力。 那热切的气息,更是包裹着她,令她有点难以招架。 “我们差距……太大,现在勉强在一起,闹到最后可能还得分。你是舅舅的弟弟,真要撕破脸,舅舅夹在中间难做人……哎呀,你,不准逼过来了……” 她娇瞪,她真要有点受不了了! 他唇角一勾,伸过一手,将她的后脑勺控制住,按向他,富有磁性的声音带着一种郑重,干扰着她的意志力: “关雪晴,听好了,我和你的关系好坏,影响不了我和三哥的兄弟情。” “我也不会接受没有任何原则性问题的离婚。你现在担忧的问题,一,还没发生;二,就算遇上麻烦了,我们应该想的是怎么解决麻烦,而不是逃避……” “你从来不是遇事会躲的人。所以,我们需要做的事是,努力适应对方的存在,夫妻齐心,将矛头一致对外……” 关雪晴咬唇:“可是……” 她就是觉得:继续和他这段婚姻,她的人生可能被搅得天翻地覆,她可能会进入另一种难以预知的生活。 这令她莫名害怕! “没可是。” 他不接受“可是”,且毫不迟疑倾下脸,一吻锁住她,见她没有反抗,他另一只手跟着控制了她的头,让她更好地被深吻。 关雪晴被吻得有点懵。 他来势如此汹涌,带着温柔,又无比霸道,在她的世界极尽勾缠。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竟不自觉闭上了双眼。 脑子一下子转不动了,浑身的力气像是被这绵长的吻尽数抽走了,连挣扎的念头都消散无踪。 鼻尖萦绕着他清冽的气息,整个人彻底沉溺在这份强势中。 一吻罢,她气息微乱。 而他冲她笑。 笑得有点得意,又有点坏,又极尽温柔。 那只手抚上她的天鹅颈,轻轻摩挲着她那细腻的肌肤:“你的身体比你的嘴巴更诚实。韩太太,你对我还是有感觉的。” 她回应他了。 关雪晴咬唇红着脸,抡拳想打这无赖。 他捉住,憋着喉间的笑,将人搂住,大掌在她轻颤的背脊上轻抚,柔声道:“好了,说错了,是我馋你。韩太太,我们不离婚。好好试一试。” “要是我非要离呢!” 她其实也在天人交战。 “我不同意,你一个人怎么离?” “你这是耍无赖。” 她在他怀里挣了两下,表示抗议。 “对极了,我就爱耍无赖了,就赖着你不放了!像我们现在这个情况,就算你起诉,法院也不会判离婚的。” 他低头,挑挑眉,一副你拿我如何的样子。 关雪晴有点头疼。 他却再次将她紧紧抱住,轻轻叹道: “别动,再让我抱一抱。我马上要走。得出半个月的差。” 关雪晴可不觉得,他俩就认识这么些天,他会对自己有多少感情。 可人家现在要出差,算了,离婚的事,就等他回来再说吧! 她也可以趁这个机会再好好考虑一下。 于是,她不动了。 正抱着,男人的手机响了。 他放开他,掏出手机接电话:“知道,我马上出来!” 挂断后,他看了一下腕表:“得走了,晚上六点得登机。” “嗯!路上注意安全!” “亲一下再走。结婚这么多天,你从来没主动亲我一下!” 说着,他还把脸凑了过来。 “不亲!” 她心里想的是怎么离婚,还亲不什么亲。 韩朔并不强求,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她轻轻拍掉他这亲昵的举动,送他出去,去了前院,舅舅正在和人聊天。 他们一起送韩朔离开。 * 晚上六点,关雪晴收到了韩朔发来的微信,应是航班上拍的照片,座位上显得很奢华,【韩太太,半月后见!】 她回了一句:【嗯,落地平安!】 没一会儿,微信又亮了一下,却是闺蜜明菲凡发来的: 【宝贝,我出国一趟!半个月后是我生日,你可得来京城参加我的生日宴会哦!】 关雪晴:【好。】 一顿,又发了一句:【出国干什么去?】 明菲凡:【追爱到天涯。我要去怀个宝宝回来!】 她自拍了一张,笑得很灿烂。 关雪晴点开细看,感觉菲凡坐的这座位也好奢华,且和韩朔所在航班内饰相似。 【菲宝,你坐的是头等舱?】 明菲凡:【不是,我坐的是宁峥的私人飞机。这人豪到不行。对了,想不想看一看宁家六少长什么样?】 关雪晴:【嗯,拍来看看!】 她想知道一个男人到底帅成啥样,能让菲凡这个阅男无数的姑娘,迷得五迷三道的。 明菲凡:【等着!】 下一秒,关雪晴收到一张照片——是宁峥。 ? ?求推荐票,求追更,求收藏…… 第71章 再次被撩拨到 一个没脸的宁峥。 对,没脸。 那个男人穿了一件黑色的连帽皮衣,拉链直拉到帽子正中央,把整张脸遮得严严实实,正歪在那里睡觉。 得,看了个寂寞。 关雪晴:【????】 明菲凡:【嘿嘿,那家伙一上飞机就把自己蒙起来了。下回吧!】 关雪晴无语。 * 另一头,私人飞机上。 明菲凡正在看照片,面前人影一晃,多了个人,是宁峥的助理——阿杜。 他彬彬有礼地落下一句:“明小姐,请把先生的照片删了!” 明菲凡眨眨眼,“理由。” 阿杜淡淡道:“先生的长相不能曝光到任何社交媒体上。他有仇家。不管明小姐出于什么心理,请不要拍下他的任何照片。这很容易给他惹来杀身之祸!” 杀身之祸! 这四个字,听得人心里直发怵。 像他这种身份,得罪的人肯定地位极高。 明菲凡想到这么多年,他从不接受采访,也从不在大众媒体前曝光,原来是有原因的。 明菲凡立刻点点头:“知道了。” 随手把有关宁峥的照片全删了。 阿杜看着,客气道谢:“谢谢明小姐体谅!” 然后越过她,坐到了她身后的位置。 明菲凡暗暗吁出一口气,趁飞机还没起飞,又给关雪晴发了一条短消息: 【不让拍照片,算了,以后有机会介绍真人给你认识!】 * 隔着几步之远,韩朔靠在那里,正在想一件事: 老婆要离婚,哪怕他送了一份厚重的聘礼,她好像还是没打消离婚的念头。 怪难办的! 他可不懂怎么哄女人开心——不对,是要哄她喜欢自己,喜欢了就不会想着要离婚了吧! 毕竟这姑娘念旧,对江怀景的感情太深。 如今她和江怀景之间解开了误会,哪天她要是心一软…… 女人都很爱感情用事,韩朔有点担心,那个傻姑娘脑子短路,会吃回头草。 就皮相而言,江怀景那种漂亮的小白脸,的确非常招人喜欢。 而他和她,没任何感情基础,稍有风吹草动,婚姻真的很容易分崩离析。 可想来想去,他想不到好主意,烦了一个多小时,他拉下拉链,问坐在不远处的明菲凡: “明菲凡,问你个事!” 这次去M国,明菲凡要给他引见材料专家,所以他就捎带上了她。 明菲凡正在看电影,听得叫声,转头看,男人眼眸深深,似被什么事困扰住了: “什么事?” “怎样……让一个女人喜欢自己的老公。我替我一个朋友问的,他们正在闹离婚……” 切,这分明就是在给自己问的! 明菲凡顿时眼睛发光:“送衣服,送包包,送心头好,每天报备以示重视,宝贝多多的叫,夫妻生活多多做,亲亲抱抱举高高,一样都不要落下……” 她故意这么说。 心下却格外惊喜: 这瘟神居然也有搞不定女人的时候。 哎呀,好想看看快拽到天上去的明六少当舔狗是怎样一副光景? 那女人,好厉害,能让明六少问这种没有营养的问题。 韩朔实在怀疑做这些事,真的能助益夫妻感情,感觉就是一些糊弄人的话——这女人,看着没安好心! 明菲凡却来了兴致:“和你偷偷结婚的小姑娘,在和你闹离婚?哎,是不是你不够温柔啊?上床爱爱时像强盗打劫?完事后呼呼大睡,从来不给情绪价值?又或是……” 韩朔直接把拉链拉到底,继续睡,不想搭理了: 这位大小姐,还真是什么都敢聊! 期间,明菲凡去餐厅找水喝时,遇上了阿杜,她的八卦之魂再次燃烧了: “杜特助,问你个事啊,六少的女人到底是何方神圣?能嫁给六少,居然还舍得离婚。啧啧啧,真是牛气冲天啊!” 是你好闺蜜。 阿杜在心头默默念了一句。 他暗叹—— 太太和这位明大小姐关系那么好,却一直没和明大小姐分享自己丈夫的照片。 这说明什么? 太太的确不在乎先生! 悲催的先生,身在京圈,人人疯抢,跑到江城,还要被离婚。 啧啧啧,这待遇,难怪他会怀疑起自己的男性魅力了! 怪惨的! * 接下去这十几天,关雪晴逐渐恢复工作,日子过得很平淡。 江怀景再没有跑来找过自己。 听说江家已经天下大乱。 姚谦倒是来过,万分不解地问她:“你到底是怎么想的,真就这样和老江不清不白地分了?韩朔那种垃圾男人,你到底看上他什么了?” 关雪晴懒得解释。 成岳也跑来找她,还给她下跪,重重叩头,自扇耳光,痛哭流涕道: “全是我的错,全是我的错,雪晴,绫子在精神病院简直生不如死,你手下留情,饶了她吧!” 关雪晴冷冷回敬道:“饶她也可以,如果你能把死去的孩子还给我,我马上答应撤案。如果做不到,就不要来强人所难。”成岳顿时恼羞成怒,转而骂她:“你没了孩子可以再怀,绫子的命只有一条。害死她,你孩子也回不来了!你就不能积一积德吗?” “赵绫月的命是命,我孩子的命就不是命?” 关雪晴反唇相讥: “她害我流产,害我昏迷不醒,难道都是我罪有应得吗?是我欠她的吗?成岳,从今往后,不要再来我的菜馆。你让我觉得——恶心……” 后来,成岳被舅舅轰了出去。 赵绫月故意伤人案已经立案,但此人一直在装疯卖傻,具体什么时候开庭,暂时未定。 关雪晴知道,是成岳和江家人在暗中拖延。 拖延就拖延吧! 待在精神病院,面对一堆不正常的病人,对于赵绫月而言,本身就是一种可怕的折磨。 她被骚扰的事,韩朔第一时间就知道了。 是舅舅跟他说的。 当晚,韩朔就和她视频说:“我让人找了成家的麻烦,未来三个月内,成岳会没空来打扰你!” 具体他是怎么做的,关雪晴不知道,也没过问。 但几天后,她听说成家陷入了破产危机——这令关雪晴深深感受到了一种隐形的威慑力。 韩朔的办事能力,远比她想象得更可怕。 可他在她面前时,始终是人畜无害的。 这些天,远在M国的韩朔,时不时会发几张照片过来。 比如开会的地方,用餐的地方,睡觉的地方。 每天,他会挑一个合适的时间点,和她视频几分钟。 每一次,他背景里出现的场面都很高档,透着一种顶级场所的奢华感。 有一次视频,他穿了一身非常正式的西装,衬着一件极特别的衬衣,头发梳得特别有层次有个性。 嗯,没错,这个男人,硬是把西装穿出了几分禁欲又撩人的味道,五官立体得像杂志封面,偏偏眼神里还藏着一点坏,让人心跳直接乱了拍子。 他给她发了不少图片说:“挑挑看,这边有个什么时装周,我让人给你去买几件!” 她被他的新造型整得一愣一愣: 超级硬帅的那种。 笑容勾魂。 隔着屏幕,她感觉自己好像再次被撩拨到了…… 这么有型的男人,不好好使用就离婚,是不是太浪费了? 她突然想啊: 再睡几次也是可以的…… 第72章 难道没睡过? 韩朔见她不吭声,挥了挥手,问:“卡了?” “没有!” 她连忙回神,只觉得双颊火辣辣地烫着。 真是要命啊! 时隔近两个半月,她好像又被这个男人勾住魂了——又生出了想睡他的冲动。 实在可耻。 她立刻把高领毛衣拉上来,掩住自己可能发红的脸孔,转而去看他发的照片: 都是一些很漂亮的衣服和首饰,好看是好看,但不实用,就婉拒了: “不用买,我天天泡在厨房,不需要这种衣服,更不需要首饰……” 他却不接受拒绝:“你不挑,那我就给你挑几套。有几件冬装看着还不错。” 她不想要。 那边阿杜过来说:“先生,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出发了!” 韩朔没再多说什么,匆匆挂了电话。 而她双手抚着脸孔,脑子里全是男人帅到天地难容的西装暴徒的形象: 比世界男模还要帅的模样,真的是太太太让人上头了,简直不给人留活路。 当天晚上,关雪晴收到了明菲凡发来的各种时装照,笑着在微信上问: 【宝,我在时装周现场,好多漂亮衣服,要不要给你来两件?】 照片上全是模特在走秀。 那种场面,大概只有电视上能看到。 明菲凡说:“好几个顶级名模在走秀……瞧瞧吧,再有名的模子,在有钱人眼里,就是行走的衣架子……” 关雪晴细细瞧了几段走秀视频,帮忙选了两件,但她一件都不要。 那些衣服,一件就得十几万甚至几十万,并不是她这个档次的人能消费得起的。 其中有一件,竟和韩朔发来的有点像,价格标注:15万美刀。 就一条裙子而已。 这也太夸张了。 读大学的时候,关雪晴觉得自己和明菲凡的差距不是很明显,那时菲凡穿得很朴素,也不戴首饰。 但毕业后,差距那是越拉越大。 其实关雪晴自认家境也不差——晴天菜馆,她是半个大老板,名下一直挂着几百万的现金。 可是,和明菲凡一比,根本就不是一个量级的。 好在,她不自卑,而明菲凡也从不摆架子。 两个来自不同圈层的姑娘,能做到如此惺惺相惜,绝对是难能可贵的。 那份友情,她无比珍惜。 …… 韩朔出差的第十四天上午九点多,菜馆又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已出院的江老太太,坐在轮椅上被推进了菜馆大门。 杨叔没办法对一个行动不便的老太太动手驱逐,只好到后院向关雪晴汇报。 关雪晴听得汇报,快步跑去营业大厅。 江老太太一见到她,就摆出长辈的架子,当场说教起来: “雪晴,你做了对不起怀景的事,我们江家已经决定不追究。但绫月的事,你必须谅解。绫月精神有问题,咱们不能把人逼进绝路……你是个懂事的孩子,听话,赶紧去撤案……” 听到这种话,关雪晴第一反应就是想破口大骂。 这老太太身体状况不太好,哪怕因为赵绫月的缘故,自己都坐轮椅了,却还是疼爱人家,还特意跑来打压她,去维护那个没安好心的赵绫月。 真是够讽刺的。 但关雪晴什么都不说,直接给江怀景打电话: “在哪?你奶奶跑来我菜馆发疯。如果我说了什么气死人的话,让你奶奶在我这里出了事,这账,可千万别赖到我头上!” 这通电话是当着江老太太的面打的。 江老太太可生气了,一脸铁青地命令道: “不许给怀景打电话。他最近公司乱成一团,吃吃不好,睡睡不好的。你还去打搅他。你的良心是不是被狗吃了?” 关雪晴一句话都不接。 就在边上守着。 为了防止老太太在菜馆闹出大事,她还特意请来了派出所的警员看着,只想将这尊大佛送走。 一个小时后,江怀景赶了过来。 面色不太好看,感觉瘦了一大圈,一身西装穿在身上好像失了精气神,空荡荡地挂着,再不复从前的挺拔利落。 “奶奶,您怎么跑来这里了?” 他先扑向奶奶,无奈地喊了一句,继而冲冷着脸的关雪晴说道: “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关雪晴穿着一身利落的裤装,扎着丸子头,神情极度冷淡。 若是以前,她看到他,只会扑上来牵他的手。 现在呢? 那种冷淡,真的让他受不了。 “江怀景,看好你奶奶。再出个好歹,谁负这个责任?” 关雪晴淡静地说着。 “这一切,全是你惹出来的,你还想推卸责任——如果你不出轨,就没有今天这么多事……” 江老太太始终将一切责任摁在关雪晴身上,在大厅里把话说得响亮。 这种倚老卖老的态度,真是太恶心人了。 关雪晴冷冷一扫,说的话字字铿锵有力:“一,我没嫁给江怀景,指控我出轨,纯属污蔑,还请江老太太积点口德,省得折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二,是你孙子出轨在前,我和他分手,分得问心无愧……” “杨叔,送客!” 以前敬他们,现在她半分面子都不会给。 杨叔立刻上前示意: “请!” 江老太太指着关雪晴又骂:“不知道尊老爱幼,不懂得得饶人处且饶人,没家教!没家教!” “老太太,您这样跑上门,赖在别人家把别人家的孩子说得一文不值,您难道就有家教了?” 有个食客听不下去了,跳出来帮忙开怼: “关于关老板那点事,我们可都听说了。那姓赵的自己作死,还害得关老板流了产,然后又玩自杀这一套,想拿精神病当掩护。那女人自己不要脸,你们江家人跑来当帮凶,求撤诉,还理直气壮了是不是?” “啧啧,倒打一耙的本事倒是厉害了!” “什么,关老板被吓得流产了,他们还想让关老板谅解凶手?还真会做白日梦!” 食客们议论纷纷,都在暗暗谴责。 江老太太老脸上一阵青一阵红,气得说不出半句话来。 江怀景连忙推上老太太离开,往停车场而去。 一路上,老太太不停地数落着关雪晴,心疼赵绫月被送进了精神病院。 江怀景听着非常不爽,把人送上车后,叮嘱司机把奶奶送回家,自己又重新折回——但又被拦在了门外。 江怀景不信邪,转身往后院,把车停到墙边,借着车顶一跃上墙,直接跳进了院中。 * 晴天菜馆的监控员看到这一幕,立刻给关雪晴打电话: “小老板,江少从后院的围墙翻墙进来了,正往小办公室跑!” 关雪晴听罢,立刻从小办公室走出来,果然看到江怀景正狂奔着跑过来。 她拎着手机,不紧不慢对监控员落下一句: “叫保安进来。马上!” 江怀景听到了这句命令,立刻急叫一声:“我必须再和你聊一聊,否则我死也不甘心。雪晴,我们那么多年的感情,你怎么能说抛下我就抛下我了?” 关雪晴收了手机,看向他: 温润的眼眸里全是不甘心,不甘心中藏着不舍,还有深深的受伤。 她心里也漫上几丝难过。是啊,曾经相亲相爱的两个人,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 真的是太可悲了! “雪晴,你刚刚指控我出轨,是不是还在误会我和赵绫月?” 这件事,江怀景必须弄清楚。 关雪晴嗤笑一声,继而反问道: “怎么,难道你想说,你从来没和赵绫月睡过?” 第73章 解开误会 “当然没有!” 江怀景立刻否认,紧跟着他尖锐反问: “为什么你会这么认为?” 关雪晴眯了眯眼,心脏突突跳了两下,感觉他似乎并没有在撒谎。 所以,一直以来,当真是她误会他了吗? 不! 有件事是真实存在的: 江怀景待赵绫月的好,已好到失了边界感。 既然今天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那就干脆一次性说透了吧! 她思量着,终于又开了口,目光直视他:“江怀景,之前我就和你说过的:赵绫月喜欢你……” 江怀景一听这个观点,本能地反驳起来:“怎么又提这茬,我已经不止一次同你说过了,那是一个妹妹对哥哥的喜欢!” 呵,事到如今,他还是这么认为。 但是,这个认知,也折射出了另一个问题: 江怀景内心,可能真的把赵绫月当成了妹妹。 所以,自己和这个男人之间,可能真的存在某种信息差。 行! 那就再捋一遍。 “不是。赵绫月从来没把你当哥哥看!” 关雪晴否认得斩钉截铁:“18岁那年,她就趁你睡着的时候,偷偷亲过你。我亲眼看到的。” 这话顿时令江怀景一呆,脑子嗡嗡作响。 他想说:“你胡说!” 但这三个字,硬生生被他咽了下去。 现在的他,不会再把关雪晴的话,当作是她臆想出来的“疯话”,是她爱到入魔后的妄念。 她陈述的应是事实。 “当时我警告过她,可她说,我不是你正牌妻子,她就想占有你。” “事后,我和你说了,让你和她保持距离,但是,你就是觉得是我在胡搅蛮缠……根本不相信我说的话。” 关雪晴平静地陈述着着:“最近这一年,你带着她在国外各种旅行,她在她的微博上发了很多你和她的照片。” 前半句,她之前是说过,他的确没当真。 后半句,他很疑惑,忍不住问道:“那些照片有什么问题?全是旅行中的寻常画面。我都看过,没任何亲昵的举止。” 赵绫月爱旅行。 爱和很多人拍照。 她曾在微博上发过一个名为《我和家人的旅行记》的系列旅行照。 偶尔有他和赵绫月的双人照,但更多的是她和旅行中一些当地居民的合照。 并无任何异常。 关雪晴轻笑,忽觉得赵绫月在他面前装得可能特别乖吧,所以,他才会说出这种坦荡的话来。 “可她会给我发另一种版本。在微信朋友圈上,发仅我可看,或是微信上,发几张暧昧照,又撤回……附上一句,不好意思,发错了……” 江怀景无法相信:赵绫月会做那种事。 在他的印象当中,那孩子纯净无害,怎么可能人前一套,人后一套。 “照片呢?我要看!她的朋友圈发的照片,还能看得到吗?” “我早把她拉黑了。就算我没拉黑她,她发朋友圈的照片一般就挂一天就会撤下……” 她看着恶心,哪会截图。 嗯,应该说,她截过两张,发给江怀景看了。 江怀景没回复,后来,她就再也没截过。 “所以,你根本没证据!” 这句充满了质疑的语气,再次令关雪晴对他失望到了极点。 直到现在,他依旧怀疑是她在无中生有。 “最后一张我有保留,她用陌生号码发过来的,你可以看一看!” 她拿出手机,点开那张照片,展示给他看: 江怀景趴在床上,赵绫月垂着长发,笑吟吟亲他脸孔,眼神里的情意,是个人都看得出来。 那画面,说有多辣眼睛,就有多辣眼睛。 江怀景看得心惊肉跳,通过背景画面努力回想当天发生过什么: “那天在加国,我包了一幢民宿,几个朋友聚在一起。我喝了酒,洗完澡都没顾上穿衣服就睡着了,但我真没和赵绫月睡过……” “哦对了,那天我没锁门,可能是我睡着后,她跑来乱拍的……” 他提到这个细节,而后一脸严肃地举手起誓道: “苍天在上,如果我和赵绫月有不清不楚的关系,我们江家就断子绝孙,家财散尽,每一个人都不得善终……” 这誓发得真毒。 关雪晴信的。 但,没有任何表示。 她沉默良久,末了涩涩地一叹,抬头平静地望了望乌沉沉的天空: 有几道阳光在破云而出,她心头的阴霾也在消散。 但消散了又如何? 伤害已造成。 有些事已回不了头。 江怀景喉咙一阵阵酸涩,心里更是堵的厉害,语气无比痛苦地叫道: “赵绫月给你发这种照片,这种短消息,你为什么不同我说?为什么?” 可笑! 他竟又把责任按到她头上! 关雪晴觉得好笑:“江怀景,你听得进去吗?这几年,只要我说赵绫月一句坏话,你就觉得我在无理取闹,你愿意信吗?你从来就没信过我的话。从来只会一味偏坦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江怀景顿时语塞。 好像是的。 这几年,他总觉得她在疑神疑鬼,有点神经质。 加上他实在太忙,根本没空把心力放在这种听着无比荒唐的小事上,结果就…… “江怀景,心寒不是一天促成的。” “次数多了,我就没了和你争辩的想法。” “你忙,你工作累。我也忙,我也有我工作要顾……” 关雪晴咽了一口苦涩的口水: 曾经真心相爱的两个人,就这样一点一点冷了心,没了激情,没了沟通的意愿,有的只有心碎,还有离意。 而这张照片,更是成为了压垮她意志的最后一根稻草。 江怀景抓了抓头发,闭了闭眼,心痛如绞: 以前他被蒙蔽了双眼,但是,现在,他可以肯定,关雪晴没有撒谎,的确是赵绫月在暗中挑拨,令他们一步步走到了如今这个地部。 “我知道了!” “但我必须让你知道,自始至终,我没对别的女人动过心!” 渐冷的秋风里,男人说得那样郑重其事,眼神带着疼痛,还有坚定。 关雪晴沉默,回想过去,自有记忆以来,他们就玩在一起,那么多年的陪伴,她把他看作最重要的依靠,他却把那种深情和依赖,当作了一种筹码。 这几年,就算没有赵绫月从中挑拨,他们之间已大不如从前。 他太自以为是,对她要求太多太高。 只要她对他稍微流露出一点点的不满,他就认为是她在恃宠而骄,是在无理取闹。 精神世界不再同步,注定会走向岔路。 “不重要了。” 关雪晴说得极为平静: “我们已经楚河汉界,各有归属,以后各自安好吧!” 说罢,她转身准备回小办公室。 江怀景捏着拳头,脖颈上青筋横起,心头那份不甘再次喷薄而出: “关雪晴,难道你真的爱上那个男人了?” 第74章 追悔莫及 一顿,他又叫道:“我不相信,你会这么快爱上别人!” “你很传统,不可能轻易移情别恋的……” 关雪晴的步子顿了顿。 江怀景立刻像看到了希望一样,急切地恳求起来: “雪晴,你离婚好不好?我不会嫌弃你嫁过人、流过产的,我们可以重头开始的……” 像是在施舍一样的语气,令关雪晴再次嗤了一声。 曾经对他印象有多好,现在就有多糟糕。 这个男人看似温润谦让,实际上呢,从骨子里就瞧不起她。 懒得废话了。 她进了小办公室。 不远处,保安已在过来,会把人送出去的。 …… 江怀景伤心到眼泪吧嗒吧嗒直掉。 一种永失所爱的痛感,在层层叠叠地漫上来,折磨着他越来越清醒的感观。 以前,他从来不会有这方面的担忧。 因为他一直清楚,关雪晴发疯似地爱着自己。 她可以为了他和整个世界开战,独独不会背叛自己。 这三年,是他有恃无恐,是他觉得自己是她的全部,所以敢冷落她,还变着法子地想调教她,希望她成为一个合格的江家少夫人,对她各种不合理的要求。 她一直默默承受着。 在之前,她一直是个很有孝心、很娴慧、对他事事体贴入微的好老婆。 她情愿委屈自己,也不会对他大呼小叫。 但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切渐渐变了。 可他不知反省,还想继续压榨她…… “江少,请您马上离开!” 保安上前强硬请求。 江怀景没再追过去,而是默默地走出小花园,穿过拱门,来到营业区,出了菜馆大门,跑向自己的车,将车开得飞起来。 二十分钟后,他回到家,跑进房间——赵绫月的手机在他床头柜抽屉内。 她被送进精神病院后,手机不能带进去,留下了。 他按了一下开机,输入屏保密码时,想都没想,将自己的生日数字输了进去——真的解锁了。 紧跟着,他查看她的微信,进入朋友圈,一片干干净净。 相册打开,里面也没任何问题。 所以,是关雪晴撒谎了吗? 此刻,江怀景的脑子是混乱的,想了又想,忽记起赵绫月还有个QQ相册。 于是,他登了进去,发现里面还真有好几个相册。 其中一个标注为《神颜美照》的相册,点开一看,他惊得完全找不到方向了: 怎么会有这么多他和她的亲密照片? 有他背她的照片——那是她脚伤了,他没办法不背。 有他公主抱她的照片——那是她喝醉了,他去带她回家。 其中竟还有他捧着她脸孔的照片——这是什么时候拍的? 他完全没印象啊! 还有泳照,她穿着可爱的泳服,摔进了他怀里,笑得那个灿烂,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 很多都不是自拍照。 应是茹姐拍的。 这一年,他照看赵绫月,陪她看病,茹姐一直跟着……他们一直是三人行。 可在之前,这种照片,一张都没流到他面前来过。 现在将心比心,如果他是关雪晴,看到这种照片,也会气炸。 因为江怀景看完后,已经气得浑身发颤: 怎么能想到啊,自己救的竟是一个恶魔。 她装成天使的样子,将他一步一步推进了地狱,把他的幸福彻底粉碎…… 这种心机,真的是太可怕了…… 而他竟完全不设防。 “啊……” 突然之间,江怀景惨叫一声,不断自搧耳光,不断大叫: “江怀景,你都干了什么,你都干了什么……你把这一切都毁了……江怀景……你真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楼下,江老太太有听到异样动静,坐着轮椅乘坐电梯上到二楼,由人推进来,看到自己的宝贝孙子在自虐,顿时急了: “小景,这是怎么了,这是怎么了?你为什么要这样自虐啊?” 江怀景跪在地上嚎啕大哭,眼泪狂飙,声嘶力竭道: “奶奶,奶奶,我错了,我大错特错了,我把我最喜欢的人弄丢了。” “奶奶,我不该管赵绫月的事的……” “奶奶,赵绫月一直在挑拨离间……我居然一直没发现……” 因为没有边界感,因为不懂珍惜,更因为他一直根深地固的自以为是,令他在在不知不觉中把深爱的人越推越远…… 他的幸福,被他亲手葬送了! * 彼时,关雪晴正在小办公室发呆。 刚刚那番沟通,来得太迟。 错在他让她一次次失望。 也错在她没有及时将误会澄清。 一段感情的陨落,参予者都有推卸不了的责任。 这大概就是命运的捉弄吧! 就这时,关中华走了进来,喊了一句: “雪晴,去收拾一下,咱们去一趟京城。我有些资料需要你去签字,今天去,明天会有律师上门!” “签什么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关雪晴收回那些复杂的情绪,问道。 “到时你就知道了。快去准备!” “我们一起离开,菜馆怎么办?” 今天晚上还有一桌海鲜宴呢! “让陈迟做。你最近教了他那么多,该让他独挡一面了。管理方面,有杨叔在呢!” 关雪晴想到明菲凡的生日要到了,就明天,早去一天也是可以的。 至于厨房那头,让陈迟试着独自操持两天,也是一种锻炼。 “好,我去收拾几件衣服……” 关雪晴去收拾完行李,又把陈迟叫来叮嘱了几句,就由关中华开着车,往京城而去。 江城到京城走高速的话,车程是3小时。 大概是前几天干活干得有点累,关雪晴一路睡得很沉,直到关中华喊了一声: “雪晴,到了,下车!” 迷迷糊糊中,关雪晴睁开双眼,赫然发现自己已身在一处奢华的别院。 曲径通幽处,花木巧扶疏,灯光嵌在不落叶绿树之间,把那幢漂亮的小洋房衬得格外有腔调。 “这是哪里?” 关雪晴好奇发问。 “我家。” 关中华关车门。 关雪晴瞪大眼,再次四环顾,眼睛发直: 这种小区这种房子,在京市得值多少钱? 不是! 她到今天才知道,舅舅这么有钱的? 关中华领头走在前面,迎面来了一个中年女性,穿着很整齐,笑着道: “先生,您回来了,这位就是雪晴小姐吧……您好,我是这里的管家芳姐……” 妈呀,竟还配管家。 关雪晴抽了抽唇角。 认识舅舅那么多年,第一次知道这个舅舅财力这么惊人啊! “芳姐,带小姐去她的卧室,晚餐准备好了吧……” “准备好了,先生。” 关中华坐到沙发上,对关雪晴挥挥手道:“去洗个澡出来吃饭!” 这天晚上,关雪晴在京城一处华宅内睡了一觉,第二天,出来跑步才知道,这里的小区名:锦天华府。是京圈几处顶级豪宅区之一。 关雪晴查了一下房价,一幢小洋房1个小目标起步。 那一刻,她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要被重朔了。 闹到最后,中华舅舅是个隐富大佬啊! 早餐过后,关雪晴接到了明菲凡的来电: “宝,今天是我的生日,你现在到京城了吗?” “到了!到了!” “晚宴六点,我给你发了电子邀请函。你一定要早点到哦!” “遵命,我的小寿星。” “还有,我给你准备了晚礼服。你可以来我这里,到时我会让人把你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明菲凡的生日宴一定很奢华,她这是怕她穿得太普通,到时自尊心受挫。 “好。一切听你安排。” 关雪晴不和她客气。 “对了,你那老公出差还没回来吗?” “嗯,快回来了吧!你呢,这一次追爱追得如何?” 明菲凡嘻嘻一笑:“天天如膝似胶,我们一起回来的,今晚上,我会正式官宣,到时让你看看我的男人有多惊艳全场……” “呀,你真把人追到手了啊?” 关雪晴惊叹。 “必须的。早点到,我还有一件不得了的事要和你分享!” 明菲凡说的话,字字句句透着甜腻的味道,想来那个宁峥是真的真的让她爱入骨髓了。 “一定。” 挂断电话,关雪晴听到有人敲门,她连忙去开门,眼前赫然一亮。 宁峥帅不帅,她不确定。 但面前这个男人,真是要帅出天际了: 高定西装勾勒出男人挺拔的身形,三七分的大背头一丝不苟,却将那张极具男人味的脸庞完全展露了出来。 此刻,半个月没见的韩朔手持一朵红艳艳的玫瑰,笑得又痞又帅,正向她献花: “韩太太,半个月不见,想我吗?” 第75章 别后重逢,礼物很惊人 那笑容,无比耀眼,好像一下子让整个楼道都亮堂了起来。 是的,好久不见。 虽然这些日子,他日日会打视频,但再见真人,且穿得这样正式,不像在菜馆,不搞发型,不穿西装,整天一身服务员制服,一头短发都不怎么打理。 今天的他,比两个半月前看到的他,更帅。 那夜的他,又痞又邪。 浑身散发着一种浪荡不羁。 今天的他,痞极而雅。 那一身行头,衬得那副痞气也变得矜贵起来。 偏那笑容是熟悉的,含笑的嗓音,更是无比撩人的。 那夜,她有被男人的皮囊诱惑到。 现在,她竟又被他帅到心跳加速。 这一刻,关雪晴不得不承认:不光男人会被美色所迷,其实女人也会——男人帅得过份的话,真的能把人迷到失去理智的。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关雪晴一呆之后,连忙回神,并接过了花。 看着那漂亮的花形,她忽然想到:自己好像已经很久很久没收到过花了。 和江怀景谈恋爱时,他时不时会送。 但是,自从“结婚”,他渐渐就不送了。 因为江老太太说,媳妇不能太宠。 他听进去了! “刚到。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十五天不见如隔一世。韩太太……” 韩朔细细打量许久不见的漂亮小女人——他的妻子,经过这近一个月的调理,气色红润,五官越发水润。 哪怕只是穿一身简单的居家服,没化妆,却依旧清透如晨露:眉眼间漾着三分慵懒七分恬静。 如此不施粉黛的干净模样,竟好看到让人挪不开眼。 话音未落,他情难自禁伸手箍住她纤细腰肢,跨步带进屋内,反手带上门。 下一秒她便被抵在冰冷门板上,男人俯身压下,混着清冽茶香的灼热呼吸尽数喷洒在她面颊上。 暧昧的压迫感瞬间令关雪晴心跳加速。 她慌忙抬手捂住他的唇,眼底尚存理智。 半个月前还在商议离婚,分别半月,从不是她妥协的理由。 “不许亲……” 绯红刚飞上脸颊,手腕就被轻易扣开。 他毫无退让,强势覆上她的唇,汹涌浓烈的占有欲裹挟滚烫的气息蛮横闯入,四肢被牢牢禁锢,密不透风的吻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吞噬。 浑身的力气被一点一点抽干,发软的身躯只能全然倚靠在他怀中。 唇齿间缠绵的温度在不断攀升,烧得她连残存的理智都节节溃散。 窒息的缱绻过后,她缓过神,撞进男人灼热深沉的眼眸,唇角漾着势在必得的笑意。 “还是不会在接吻的时候换气!以后得多练!” 他轻轻抚她秀发,带着几丝宠溺的味道。 嗯,他那眼神,格外的温存。 看得人怪不好意思的。 “练你个头。我可没说我不离了!” 关雪晴近距离看着这张脸,心下确定,他对她的身体有一种迷恋。 因为——他好像起反应了。 而她,好像也有点着迷。 “反正我不离。” 韩朔又在她唇上啄了一口,语气是如此的坚定。 “走了,下楼,我给你带了礼物……再在这里待下去,我不敢保证我会做点什么……” 男人的眼神忽变得幽深,还从她的床上一扫而过,眼里带着挣扎,还有几丝不怀好意。 关雪晴俏脸莫名一烫,连忙甩开他抱着花束往楼下跑,生怕被他按到床上。 流产手术已满一个月。 第二次生理期已结束。 如果他真的在数日子,肯定是知道的。 如果他真想要,她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抵抗得了诱惑。 这种极品男色,真的会让人失去理智的。 “跑什么,怕我吃了你不成吗?” 他追过来,语带戏谑,勾住她的香肩,薄唇弯出一道弧,坏坏逗弄道:“我真想吃,你也拦不住……” 害她脸孔一烫。 流氓。 …… 楼下客厅,茶几上摆着好几撂盒子,关雪晴放下花束,走上去一件一件查看:有衣服,有珠宝,有鞋包……全是国际奢侈品牌。 她看着瞠目结舌,呆了好一会儿,才转头道: “怎么买这么多?” “这只是一套。其它我全放家里了。这一套是拿来给你试穿试戴的。” 韩朔从一个珠宝丝绒盒里取出一条项链,站到她背后,给她戴上,说:“知道你不喜欢太闪的,这款适合居家戴,价格也适中……” 关雪晴瞅了瞅,好像是挺朴素的。 但是,她想想自己现在住的小洋房得值1个亿,舅舅那么低调都这么有钱;那韩朔的情况,她根本不敢想象了。 于是,她拿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往网上一搜。 靠! 300万。 咳咳! 这叫价格适中? 她整个人噎了一下。 又打开一个大盒子,里面是一件裙子,拍标牌上的二维码,5万——美刀。 有点被吓着,她咽下一口口水,回头,扬了扬手机上扫出来的价格: “抢劫都没他们这么能抢的吧!韩朔,你是不是对价格适中有所误解?” 韩朔噗嗤笑了,一把将她勾过来,“品牌难免溢价!” 而他完全不在乎这东西值不值这个价。 关雪晴却在他这种视金钱如粪土的态度中,看到了一条无形的鸿沟,之前不觉得,现在感受越来越强烈了。 他背后夹带的光环,好似也在一点一点显现出来。 这个男人啊,到底是怎样一个人啊? 就这时,门外头,关中华在走进来,正在和谁说话,看到韩朔时,一点也不意外: “你来得倒是早!” “对啊。想我老婆了!” 这个不正经的男人,始终搂着她,两个人看上去显得无比亲昵。 关中华身后跟着一个中年人,听到韩朔这话时楞了楞。 “胡律师——是不是吓傻了!” 韩朔挥了挥手,露齿一笑: “没听错,我身边这位正是我老婆!” 胡律师神情呆呆的,他冲关雪晴看了又看,里面藏着一种名为“震惊”的情绪,好像韩朔会有老婆,是一件多不可思议的事。 关雪晴的心脏,莫名咯噔了一下,心下越来越觉得: 韩朔的身份,会让她重朔世界观。 而舅舅让她签的资料,更有可能颠覆她对现有生活的认知…… 第76章 成为十亿富婆 “大家到书房坐吧!” 关中华领头,几个人进了书房。 书房很大,摆了不少书柜。 沙发区,韩朔拉着关雪晴排排坐,关中华则让胡律师把资料取出来,摆到了关雪晴面前。 关中华作了介绍:“雪晴,这位胡律师,是我的私人律师,也是我的好友。” “老胡,这是我姐的女儿,我外甥女关雪晴。很多年前你见过她的,当时她可能就三四岁的样子……” 胡律师恍然,记起来了:“当年那小娃娃长这么大了啊!啧啧啧,都变成小美女,还亲上加亲,真的是可喜可贺……” 关雪晴主动伸出手:“胡律师,幸会!” 胡律师见她落落大方,笑着握手:“幸会!关小姐,是这样的,我这里呢有几份老关让我准备的资料,你看一看,然后在上面签个字,再按个手印……” 关雪晴的注意力落到了那资料上: “什么东西?” “老胡没和你说是吧……你看一下就知道了……” 胡律师示意她看。 关雪晴取来看,越看美眸瞪得越大。 第一份是房产加名,有好几份房产,关中华把关雪晴的名字加入,让她占比99%,自己占比1%。 第二份是晴天菜馆的股权转让。 那菜馆之前是他和母亲各占比50%,现在他全数转让给她。 第三份,是一份有关中华名下所有的珠宝和古董名单,在他其死后全部由关雪晴继承的遗嘱。 关雪晴看完只觉得背脊骨上一阵阵发凉,脸色一下发白: “舅舅,这是做什么?” 这架势好像是在交代后事一般。 “是你的病……复发了吗? 她紧张坏了。 关中华懒懒坐着,连忙笑着安抚道: “别紧张,没复发,我的身体目前很好,但你是知道的,它复发率极高是事实。” “我这是在规划我死后的遗产继承。除这些,还有其他的股权还没整理好。就这两天,还会再让你签一次名的。” 见她想要打断,他挥了挥手,意思是让她先听他说: “我一生没结婚,膝下无子,这些东西本来就准备留给你的。就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这不,现在你嫁给小六了,我觉得是时候让你学一学怎么打理产业了!总不能让你一直围着灶台转。” “饭菜做得再好,那不该是你最终的归宿。我家雪晴,又聪明又能干,将来可以有更大舞台。” 关雪晴从来没想过这个看着平平无奇的舅舅,名下有这么惊人的产业,更没料到他竟这么大度地要全部赠与她: “舅舅,既然您现在身体好好的,实在没必要……” “非常有必要。” 关中华再次挥挥手,一脸正色道:“我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也许十年,也许两三年,给你这些,的确是给你装门面用的。因为舅舅想带你看一看另一个不一样的世界。” “你就安心签字吧。我也不是一下子全给你我的财产,而是先让你占一个名份。到时我会对外宣布,你是我唯一的继承人。” “既然你嫁给了阿朔,我这个家长,理应给你准备好一张入场券,让所有人都不敢轻视你!” 关雪晴听得好一番心惊肉跳,脑子嗡嗡作响: 这么多财产只是——入场券? 所以,他们背后的世界,是怎样的世界? “签字吧!” 韩朔给她拿笔,温声劝道:“如果你不做三哥的继承人,那么三哥名下的所有产业,会在三哥将来过世后,被第二梯队的继承人全部瓜分掉。别便宜他们。那些人,很多都曾伤害过三哥……” 关雪晴犹豫了一下,不知道他们背后是怎样的纷争,但是便宜对手的事,她的确不允许。 于是她没再多想,签下了名字。 关中华和韩朔交换了一下眼神,微微笑了笑。 关雪晴隐隐觉得,他俩好像达成了某种默契,但是她并不知道,这个签字意味着什么。 它意味着: 她,关雪晴,正式挤身成为一个身价十亿的大富婆…… * 十几分钟后,胡律师带着资料离开。 他走出别墅后,望了望天,喃喃道:“三爷和六少联手了,宁家要揭起腥风血雨了……” 别墅内,关中华出来拿水喝,扫了一眼客厅茶几上堆得整整齐齐的礼盒,笑着打趣: “难得啊,老六,买了这么多女人用的东西。挺好。雪晴,把裙子换上看看……还有这个发簪,好像是时装周上的新款吧?” 关雪晴瞥了一眼那价格不菲的衣裳,没多说什么,拎着上楼回了房间。 裙子穿上身,意外地合贴,像量身定做一般,将她胸线、腰线勾勒得曼妙玲珑。 浅杏色的裙摆上绣着民族风牡丹花,简约大气,V领加中袖设计,恰好露出精致的锁骨线条,端庄又矜贵,丝毫不显轻浮。 配上那条项链,整个人的气质被拔高了一截。 最后,她将头发松松挽起,插上那支发簪,镜中的自己陌生又熟悉。她看着,不觉暗暗一叹: 还真是人靠衣装啊! 身为行走的衣架子,她素来懒得在穿搭上费心思,日常除了厨衣就是制服,私下买的全是平价货。 偶尔江怀景会给她添几件像样的衣服,但几乎压了箱底,都派不上用场。 今天这样细细打扮,再抹上一点唇彩,连她自己都看得出神。 收拾妥当下楼,敲门进了书房,原本正在说话的两个男人同时住了口。 关中华上下打量一番,非常满意,笑着点头: “阿朔眼光好。这一身穿在你身上,像模像样的,娇而不媚,气质正好。很适合你。以后就这么穿。” 韩朔毫不遮掩地欣赏着眼前的妻子,目光在她身上流连了一圈,唇角微勾: “我另外打包了好几套,全搁在家里。这套算是最素的,日常穿穿还凑合……” 只是还凑合? 啧,这家伙得有多挑剔。 “韩朔,你经常给女孩子买礼物吗?” 关雪晴不动声色地问了一句。 韩朔眼珠子一转,反问:“给我妈我姐姐妹妹们买,算不算?” “不算!” 一听到他有姐姐妹妹,她头就大。 真不知道他家里头到底有多少人要应付! “除了前女友,没买过!” 他提到前女友时,神情很坦荡。 关雪晴点了点头,不再多问——过去式,不用过问太多,就像她也有过前男友一样。没什么好纠结的。 但她心下其实很好奇的: 这个男人曾经喜欢过怎样的女人? “什么时候谈的,你甩的她,还是她甩的你!” 关中华替她问了: “重点,现在,你还喜欢人家吗? 第77章 前女友 韩朔瞟了一眼关雪晴,回答得很轻描淡写: “大学的时候,她甩得我。” 这让关雪晴很是惊讶。 他的初恋,竟是被人甩的那方? 就他那长相,那家境,居然有女生会瞧不上? 真是稀奇。 “为什么甩你?” 她的嘴,比大脑更快,不假思索就问出了口。 问完觉得不合适,她又补上一句:“你也可以不回答!” “嫌我穷!” 三个字砸得她又惊了一惊: “你……能穷成啥样?” “曾经穷到一个月吃了半个月泡面!” 啊,竟还有这种事。 他怎么可能穷成这样? 关中华表示怀疑:“虽然你大学的时候,爹不疼娘不爱,可奶奶不是一直在给你零花吗?怎么会让你挨穷?我记得奶奶要么不给,一给就是100万!” 关雪晴不觉惊呆: 还真是贫穷限制了人的想象: 100万,那叫零花钱? 而某人身负100万巨款,还能把自己穷成吃半个月泡面? 他到底是在消费什么呀? “奶奶给我的钱我都买股票了,她给一次,我就买一次。结果那年我遇上股灾。300万三个月缩水成10万……又舍不得抛……” 他去取了一杯水喝,回想当年,轻轻感慨道:“那段时间我特别倒霉。穷到差点跑去陪酒!” 关雪晴再次惊骇——他还真敢玩啊:“不是,你不是说你从来没亏过吗?” “是没亏啊,22岁回国时,我买的生物科技股翻了300多倍,给我赚了2000多万……” 关雪晴彻底惊呆: 海归回来时竟已身价2000万? 这到底是什么样的开挂人生? 关中华回头瞟了一眼自己的外甥女,惊到的样子,令他微微一笑: 是时候该让这孩子一点一点了解老六了。 “好了,不聊这个了,韩太太,上午没事吧,要不跟我回家认认门,中午带你见几个酒店业的权威,还有你感兴趣的五星级大厨……” 韩朔转了话题,目光一直在她身上打转。 漂漂亮亮的好看死,他就喜欢看这样的她。 “啊?” 她又瞪了瞪眼。 “啊什么啊,之前跟你提过的。等我回来,带你见几个酒店大佬、顶级大厨,咱们的晴天主题酒店怎么搞起来,你总得学习学习吧,我又不懂这一行……” 这几天微信上确实聊过这事。 但她没料到他真给安排了:“哪个酒店的?” “万豪大酒店的老总黎先生和首席大厨楚老!你以前参加过他们酒店办的那什么比赛,拿过奖的……” 这两个名字一出来,关雪晴的眼神不由自主就亮了,神情隐隐激动。 黎先生经营的酒店世界闻名。 楚大厨的菜品更是顶尖水准。 “真的能见到他们?” 她有些难以置信。 “约好的,中午12点。去不去?现在上午九点四十。” 男人语带诱惑地问。 关雪晴发现自己完全抵抗不了,立刻重重地点下头: “去……必须去……” 正低头看手机短消息的关中华却突然喊了一声:“老六啊,中午的约怕是要改期了……” 他扬了扬手机:“快看家族群,老太太急召,让咱们回去一趟。” 韩朔掏出手机一看家族群,老太太果然在@他俩,还特意在群里强调,知道他昨晚半夜已返京,今天必须到。 他不觉蹙眉,抬头问道:“那就只能改期。今天晚上你要去参加闺蜜的生日宴对吧?” “对!” 她猜是舅舅说的。 “那就改明晚吧。” “这么随便改期,真的没问题吗?” 她忽有些担忧。 韩朔语气温温的:“没关系。我让人重新安排一下就行。” 关雪晴心情复杂: 别人想见那两位难如登天,他却可以随便改期? 这也太太太任性了吧! 韩朔想了想,目光在她脸上骨碌碌又转了一圈:“要不,你跟我回老宅去见见家长?” 关雪晴一愣:“……” “咱们的婚事可以先告诉老太太。” 他打量着她这俏生生的模样:“你这样打扮,奶奶肯定喜欢。” 关雪晴顿时紧张起来:“不要,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先缓缓……” 惹得他噗嗤一笑:“丑媳妇总得见公婆,何况你又不丑……” “你不是还没跟家里说吗?我觉得你还是先跟家里说开了,再挑个正式日子去拜见比较合适……” 主要是,她还没想好到底要不要离婚。 “行,那听你的。” 韩朔不再多说,转头冲关中华扬了扬下巴: “走了,三哥,去看看老太太又玩什么幺蛾子。” 关中华翻了个白眼: 还能是什么幺蛾子。 催婚呗。 每年都要搞几次的。 两兄弟勾肩搭背往外走。 关雪晴挺好奇的——这两个人,年纪差那么多,感情怎么那么深厚?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等门关上时,她忽想到:韩朔没回答舅舅第二个问题。 这么骄傲的男人,被甩? 他会不会一直记着她? * 宁家老宅——宁园。 韩朔和关中华停好车,走了十来分钟,才来到老祖母的菊园。 一进园门,便见漂亮的中式庭院里摆满了一盆盆争奇斗艳的晚菊,各式精致的花盆,各种造型,五颜六色,美不胜收。 八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八个风姿绰约的熟女,还有一些中年贵女,正在赏花。 一个个打扮得都极为精致端庄。 好几位都穿了旗袍,着装清一色的娴妻良母型,款式没有一件暴露的。 倒不是她们天性爱穿得这么保守,而是老太太就是个保守又典雅的人。 这叫投老太太所好。 今天家里办赏菊宴。 宁老太太请了一些家有女儿的贵太太来园里赏花。 菊园在京城是一大奇景。 老太太每年花重金栽花养花,再以赏菊为由,联络各大家,增进感情。 但其实呢,赏菊是其次,老太太这是在变相给家里几个还没结婚的孩子安排见面——不指定谁跟谁相,大家见个面,看得上眼就聊聊。 能来的全是被筛选过的。 不光有貌,还有才,更有一定的家底,谈吐举止样样拿得出手。 宁家来参加这场变相相亲的未婚公子,拢共六位。 大家都知道怎么回事,却不得不来。 老太太在这个家就是规矩,宁家子孙,孝道是天。 谁要敢气着她,少分财产那还是小事,被家族放弃才是真的一败涂地。 而一个被家族放弃的人,若自己又没点真才实学,这辈子便再难有出头之日了。 韩朔很淡定地走进去,无视所有人追逐的目光,径直入了大客厅。 有人在喊:“三叔,六叔!” 也有人在喊:“三舅,六舅!” 是晚辈。 韩朔懒得搭理。 “奶奶,今天好热闹。” 韩朔看见满头银发的老太太正跟一个漂亮的女生说着话。 那女生闻声抬起头,满脸灿烂的笑容瞬间一收,剥了壳的鸡蛋似的小脸上浮出惊愕之色。 那是被精心娇养出来的脸,眉眼温顺,肤若凝脂,顾盼间尽是恬静,像一朵含苞的白茶花,娇而不艳,精致得恰到好处,瞧着便让人心生怜爱。 韩朔也一怔,随即唇角勾出一抹邪气的笑,目光闪闪烁烁的,喉咙里好像还哼了一下。 关中华瞄了一眼,感觉这小子表情有些古怪。 身穿中式对襟袄的可爱老太太则冲他俩招了招手: “老三,老六,来了啊。过来过来,给你们介绍一位姑娘……老六,这位姑娘跟你年纪相仿,叫……” 韩朔慢悠悠走上去,双手插着口袋,笑得甚是懒散,语气却是凉飕飕的: “奶奶,不用介绍,我认得她……是不是啊,我的——前、女、友!!!” 第78章 前女大想破镜重圆 那姑娘的脸蛋,瞬间褪了血色,神情一下子变得无比局促,指尖不觉揪紧了衣摆。 老太太脸上却浮起讶然之色,转头瞅了瞅那姑娘,温笑着问: “雪丫头,你们以前——交往过?” 姑娘努力镇住心神,嗓音娇软得发颤:“宁奶奶,我——和六少在国外就认识了……他当然叫韩朔——” “我现在也叫韩朔。” 韩朔淡淡截断她: “奶奶,18岁那年,这位秦雪小姐嫌您孙子穷,把您孙子甩了。” 这般直白地重提旧事,秦雪那张凝脂似的脸孔顿时涨得羞红一片,连耳根都灼烧了起来。 老太太的面色倏地淡了下去,看向秦雪的目光,瞬间换了意味。 秦雪的脸,便从羞红一路褪成了惨白。 “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在场还有个中年妇女,看着像是秦雪的母亲,神色惊讶之余,急切地想要把这尴尬的气氛往回圆。 “没误会。当时我的确穷到连去医院的钱都掏不出。秦小姐还算有心,给了我100美刀度过难关,说来还得谢谢秦小姐……” 话里分明透着讥诮的冷意。 老太太回忆起18岁的韩朔,忽然轻轻一叹: “那个时候,你的确挺能胡闹的,又爱打架又爱乱花钱。家里给的生活费,都不知道被你花到哪儿去了?居然还能穷到要花别人的钱。” 韩朔淡淡接道:“谁没点黑历史?” “那就不能怨有志向的姑娘甩你了……” 老太太瞟了孙子一眼,“那个时候的你,就是个混不吝,我这个老太太见了都嫌弃……好了,不提以前的事了,去赏菊吧……” 作为老一辈的体面人,老太太在自己组的局上,绝不会把场面闹僵。 淡淡一句轻贬,面上是给姑娘递台阶,实际上,已是轻飘飘地把这相亲局揭过去,再不提了。 韩朔的目的,已然达到。 老太太一听有人曾甩了她孙子,还是因为穷,那这个姑娘,基本上是和宁家任何人都没戏了。 关中华勾了勾唇:这小子,真是够损的。 秦夫人是个精明人,也听出了味儿,眼底顿时浮起急色。 很快,老太太由佣人扶着,同女眷们一道去赏菊了。 韩朔在客厅坐了一会儿觉得无趣,转身打算回自己住处,便从后门绕出了菊园。 走了一段路,感觉身后有人跟着,他立刻顿住步子,转身便看见了秦雪。 十年不见,秦雪比读书时候更明艳照人了。 那一身旗袍穿在身上,恰到好处地将她引以为傲的身段全给勾勒出来。 脸蛋是瓜子脸,五官精致完美,肌肤赛雪,气质清冷,妆容极淡——又或者说是化了传说中的心机妆,清爽又养眼,着实能让人眼前一亮。 知性美扑面而来。 “找我?” 他神情淡淡。 是肯定句,带着一股藏不住的自信。 “韩朔。” 秦雪走近,美眸变得极其复杂,轻轻柔柔地唤着这个被她抛弃了十年的名字: “我想向你道歉……关于当年的事……你一直和人打架,我是实在害怕,才忍痛和你分手的……” “分手后,我还偷偷去看过你几次。后来听说你又把导师打了……” “当时,我导师说,你虽然有才,但你太任性,恐怕毕不了业。我在你身上看不到未来,所以,我才……” 当年分手,她痛苦过,犹豫过,可他实在太不争气。 偏她说上去也没什么用,他的个性从来我行我素,完全不受管束。 分手后她才发现,想在其他同龄人里,找一个身高180以上、长相阳刚英俊、身形挺拔如松、不抽烟不喝酒不打牌不沾那些烂事儿的男人,太难了。 这十年,她相过无数次亲。但凡有钱的,不是身材有短板,就是人品不过关,或是带着不良嗜好,或是才干平平…… 谈过几次,都无疾而终。 有时候,她会在午夜梦回时,回想当年的大学生活——她读大一,他读大四。他长得好,脑子好,还有正义感,家境可能一般,其他都好。 但她心里清楚,以她的家世,就算他们继续好下去,将来他要是没有一份特别过硬的工作,家里肯定不会同意他们在一起。 长痛不如短痛,分开是最明智的选择。 那个决定,她下得无比痛苦。 实施后的那两年,她曾很多次动过重修旧好的念头,最终都被现实问题生生劝退。 可是,秦雪真的、真的没料到,当年那个穷到只能吃泡面的男孩子,竟然是宁家的六少,如今身价已有几十亿。 这真的是应了那句话: 人算不如天算。 刚刚,她看到他的那一瞬,整个人完全惊麻了……到现在仍觉得像在梦里。 “都过去了!” 韩朔神情极淡。 “我还有事,祝你在菊园玩得愉快……” 说罢,他转身要走。 秦雪顿时急了,冲上去一把扣住韩朔精健的手臂: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你等一下,韩朔,今天名为赏菊,实际上是相亲,你现在也单身是不是……” 韩朔抽回了手,眉眼冷淡。 秦雪被冷到发窘,却还是鼓足勇气问了出来:“其实这么多年,我一直没有忘记过你,你是不是也……怀念过去……如果可以,我们能不能……” 最关键的字眼还未出口,阿杜匆匆跑了进来,喊了一声:“先生,有个紧急会议需要您马上上线……” “知道了!”韩朔应了一声,对秦雪淡淡点了点头:“失陪!” 没半分迟疑,调头就走。 秦雪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离去,心头万般不甘,恨不能立时立刻与他重归于好。 以前是她不懂珍惜,如今却变成她高攀不起了。 如果当年她能陪他吃苦,现在,他们的孩子都该满地跑了吧! 可恨啊! 怎么就……生生错过了呢? “怎么样,怎么样?你有没有向他表示想破镜重圆?” 秦夫人追过来,急切地追问女儿。 秦雪无奈叹息:“还没机会说,他就被人叫走了!” “啊!” 秦夫人好生失望,转而轻轻戳女儿的额头: “这么好一个人选,当初你怎么就没把握住?你呀,真是没用……” “这不能怪我啊!当时他看上去就是个穷学生。爹不疼,娘不爱,生活一直很窘迫,还自己贷款读书。除了脑子很好使、长相不错,你和爸看了肯定瞧不上眼的……我哪敢谈下去?” 秦雪轻轻跺了跺脚,“谁能想到他这么有来头……” 秦夫人倒也不怪女儿,反而鼓励道:“没事,现在知道了就行。你接下去的任务就是重新攻略他,必须把他变成我们秦家的女婿……这样优秀的男人,不能白白便宜了别人家……” 秦雪目光闪闪:“嗯,我一定让他重新爱上我!” 秦夫人忽地神情一正,左右观望了一眼,压低声音问:“大学的时候,你打过一胎,是他的吗?” ? ?求收藏,求推荐票,求月票! 第79章 宁峥——竟然是韩朔? 晚上六点半,关雪晴去了一家名为“时光”的会所,穿的是最普通的裙子,没穿韩朔准备的衣服。 她这个人简约惯了,不爱出风头,也不怕别人瞧不起。 更不会为了面子,打肿脸充胖子。 有多少本事办多大事。 她喜欢把日子过得实实在在。 来到会所门口,望了一眼那金璧辉煌的大厅,关雪晴问了大厅前台“东临阁”的位置,正要往二楼走去。 身后传来一声娇滴滴的叫唤声: “关雪晴,你怎么会来这里?” 嗓音有点熟悉。 关雪晴转头,在和一个大美女对视上时,不觉暗暗皱了一下细眉: 是秦雪——江怀景大姨家的掌上明珠。 江怀景的大姨苏晨嫁进了京圈秦家。 秦家家境比江家只高不低。 苏晨是个全职太太,但是她生养的两男一女,非常有出息。 这个秦雪从小就是个又甜又飒的女生。 她智商高,志向大,所以高中毕业就出了国,留博回来后在自家公司当财务总监。 关雪晴从小就认得这人,因为她的名字里也有个“雪”字,所以,秦雪从小就不太喜欢她。 之前关雪晴和江怀景结婚,苏雪特意跑来,当着她的面和她的表弟说: “怀景,你可是江家唯一的继承人,你的任务是把江家的产业发扬光大,娶这么一个只会做菜的女人,对你和江家的未来可没有任可助益,别犯糊涂了!” 后来,每年过年聚会,这个叫“秦雪”的大表姐,从来不用正眼瞧她。 瞧不起。 嫌她太LOW。 觉得她的表弟娶她,拉低了整个江家的层次。 连带着连她都丢了脸。 秦雪不止一次在苏珊面前说他们不匹配,劝道:“小姨,如果怀景能娶上京圈的名媛,江家可以更上一层楼的。您还是劝劝怀景,趁没怀孩子,早点离了再找……” 今天真是冤家路窄,竟在这里遇上了。 关雪晴暗暗皱眉,接上话道: “这里是你家开的?我来这里,难道还要经过你批准?” 若换作以前,她肯定不会和她呛声,并且一直想从她那边得到好评。 事实证明,成见这东西,不是讨好就能消除的。 现在,她当然不会给好脸色。 秦雪瞅着这个前表弟媳那一身廉价的衣服,眼底尽是藏不住的嫌弃,皱眉道: “出轨后,连脾气都渐长了。” “我可都听说了,你都把绫月害得关进了精神病院,把江奶奶气得都起不了床……” “像你这种没道德的女人,在江城丢人现眼也就算了,还跑来京城丢人?” 字字句句都在羞辱她。 “我丢不丢脸,关你屁事?你住海边的吗?管得这么宽!” 关雪晴懒得理,转身要走。 秦雪见她如此无视自己,俏脸一沉,立刻娇叱道:“来人,把这个不要脸的女人轰出去,会所不接待没道德的女人……” 几个保安立刻上前拦截:“这位小姐,请马上离开!” 态度无比强硬。 关雪晴被气笑,转头,正色道:“我是来赴宴的!你有什么资格拦我?” 秦雪一脸的高高在上,纤纤玉指指了指地板,盛气凌人地说道:“这个会所,是我们秦家的产业。我有权不让你进!” 啧,还真是店大欺客啊! “秦小姐,你搞错了吧,时光会所明明就是宁家的产业,你们秦家只是跟投,什么时候轮到你来这里作威作福了?还居然敢来拦我请的贵客……” 铺着浅色地毯的通道上,明菲凡一身小礼服,踩着恨天高,步履生风地在走过来。 秦雪看到明菲凡,立刻蛾眉轻皱,又瞄了一眼关雪晴,气焰明显弱下去了: “你和明家三小姐是朋友?” “是!” 明菲凡来到关雪晴身边,一把挽住她的手臂,应得格外铿锵有力: “我们是好到能穿一条裙子的好闺蜜。怎么,你有意见?” 秦雪收敛神情,漂亮的脸蛋上呈现高冷之色:“明小姐,我善意提醒,和喜欢出轨的女人当朋友,小心名誉受损……” “我呸,张口就污蔑我朋友出轨,不如先反省一下自己是不是脚踩两条船?江怀景偏爱这套,你也乐在其中。都没分手,听说又去相亲了?要是传出去那还得了?” 明菲凡的嘴很毒:“要不要我给你好好宣传一下?” “你胡说什么,我一直单身!” 秦雪就像被踩了尾巴的老虎,当场炸毛。 明菲凡切了一声,“单身又不代表没玩!” 秦雪气得咬咬贝齿,调头就走。 关雪晴看着轻一笑,冲她竖竖大拇指,肃然起敬道:“菲宝,得向你学习,瞧瞧,都把她气得鼻孔生烟了……” “这女的,就是个假清高,这么多年,一直想钓个金龟婿,不知道相过多少个男人了,表面上没答应,私底下一直在接触,可惜啊,特别好的,没一个瞧得上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哎呀,不聊她了,走……去我的休息间,我给你打扮打扮……” 明菲凡嘻嘻笑,带着关雪晴回自己包的宴会厅,然后直接进了休息间,指着一条漂亮的裙子: “当当当,这就是我给你准备的裙子……喜不喜欢?” 很漂亮的裙子。 不暴露,很保守。 裙摆上绣着几朵漂亮的玉兰花——看这款式,好像和韩朔买的那款是同一个系列的。 “必须喜欢,我马上就试!” 关雪晴抱着裙子进试衣间,脱了外衣和裙子,将新裙子换上,然后披着长发出来,在明菲凡面前走了几步猫步,故意撩骚道: “怎么样?漂亮不?” 还比了一个爱心,吹向她。 “当然漂亮,我们家晴宝本来就是个美人坯子。你看,我穿的,和你这款是姐妹裙……” 明菲凡站到她身边对着镜子摆了一个POSS,娇娇道: “今晚上,我俩就是最耀眼的姐妹花……走出去一定惊艳全场……” 镜子里的姐妹花,这打扮,应该能聚焦所有人的目光,但是,关雪晴好奇的是: “我们一起出场?那你男朋友呢?” “男朋友哪有闺蜜重要。” 明菲凡抱紧关雪晴,笑眯眯:“他等一下才到……” 说话间,她神秘兮兮道:“宝,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 关雪晴瞧她眸子在闪闪发光。 明菲凡捂了捂肚子: “我怀上了,已经一个多月,第一次就中奖了……惊不惊喜,意不意外?你要做干妈了……” 她笑得很开心,语带兴奋。 关雪晴惊讶,连忙看向她平平如也的肚子: “所以,你选定他……不改了?” “不改了。今天,我就是挟天子以令诸侯,逼他一逼……” 这个“逼”字,令关雪晴眼皮跳了跳:“怎么,他没有结婚的打算?” “感觉是。所以今夜,要么是一家三口过生日,要么就是我去父留子,和他断干净……” 明菲凡说得轻飘飘,眼神却闪烁着无比坚定的神情,表明这件事,她已誓在必行。 “为什么要这么急?” 关雪晴不解,觉得这不太符合她一惯的作风。 明菲凡却沉默了,往沙发上一坐,想了想,才静静地吐出一句: “他身边追他的女人太多太多了,现在,我和他还处于新鲜感阶段,如果今天不能逼他答应,玩久了,估计没好结果……所以,我决定了,长痛不如短痛,我就是要逼他表个态……” 简单两三句话,令关雪晴明白了: 菲宝陷进去了。 那个男人却还没定性。 偏她又是个特别骄傲的姑娘,现在又怀孕了。 刚烈的她,只想快点有个结果:逼婚是她唯一的选择。 休息室内,忽呈现出一阵不同寻常的静谧。 关雪晴心下有点不安:感觉今晚上会出大乱子。 就这时,明菲凡放在化妆桌上的手机响了。 她伸手拿来看,看完脸色赫然大变。 “怎么了?” 因为她的变脸,关雪晴莫名打了一个激灵,不安感越来越强烈。 明菲凡不答,面色变得极度难看,直接拨了一个号码出去,但打不通,对方关机,然后又拨了一个,终于通了,她立刻沉声问道: “宁峥,你到了吗?好,我马上来找你……” “京圈群里那照片谁发的?玩我是不是?我怀孕了,你知不知道……” “你给我等着……我们见面聊……我必须知道那个女人到底是谁……” 关雪晴听着心头咯噔一下: 难道是宁峥劈腿了? 明菲凡说完,转头对她说道:“我去见一见宁峥。那该死的男人竟然和别的女人……领证了……我……我必须去问个清楚……” 说这话时,她的嗓音颤了又颤。 关雪晴听得心头拔凉拔凉。 见好闺蜜扶着裙摆拔腿就跑,她连忙跟出去,看到明菲凡转了个弯,走向楼梯方向的阳台。 那边站了一个男人,正面朝落地窗,双手抄袋,其身姿极其挺拔,气势更是逼人。 明菲凡声线发紧地喊了过去: “宁峥,结婚证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关雪晴站在拐角处的盆栽边上,看到那个宽肩窄腰的男人缓缓转过头,在看清那个男人的长相后,整个惊得险些当场昏死过去: 宁峥——竟然是韩朔? 第80章 她到底嫁的是怎样一个渣男? 韩朔低头盯着明菲凡的肚子看,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 “你……真怀上了?” 关雪晴藏在拐角处,只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部冲上去。 整个人彻底懵逼在当场: 有一种不知今夕是何夕的恍惚感。 “废话。你看,这是检查报告。第一次的时候就怀上了!” 明菲凡举着手机,显示上面的报告。 韩朔扫了一眼,“这个孩子——你恐怕不能生……” “凭什么不让我生?” 明菲凡的嗓音拔尖着喊,情绪有点激动。 “嘘,轻点。别闹得天下皆知,你现在是小三!闹开了,丢人的是你!你……你怎么了?” 韩朔突然惊呼。 明菲凡扶着墙往地上蹲:“我……我肚子不舒服……你扶我一把……” 韩朔连忙上前扶一把:“这边有间休息间,我扶你过去,好好聊一聊……这个孩子,你留着,伤害的是你,没人会对它负责的……当初我就和你说过的……别走心……你故意不吃药的吧……” 这话听着,怎么就这么渣呢? 关雪晴浑身发颤地偷偷窥望着,双手紧紧掐成了拳头,看到韩朔轻轻扶着明菲凡往边上一间休息间走了进去。 两个人穿得很正式,看着就像天造地设的一对。 她没有冲上去质问原因。 也不敢冲上去,而是转身回刚刚的化妆间,换上自己的衣裳,拿上自己的包包,噔噔噔下了楼,出了大厅。 来到了会所外的花园,迎着夜风,她整个人被冷风吹得瑟瑟发抖。 11月下旬,京城夜里的天气,气温很低。 虽然她披着外套,但是,里面穿得太少,再加上心冷,两重冰冷夹击下,她的身体在止不住地哆嗦。 关雪晴叫了一辆车。 她坐到车里,脑子没办法从刚刚的混乱当中回过神来。 实在没办法把韩朔和宁峥画上等号。 这两个人,怎么会是同一个人呢? 她闭眼细细捋。 宁峥是宁家老六。 韩朔被别人称为“六哥”或“六少”,舅舅称他:老六。 宁峥是私生子。 韩朔也是私生子。 宁峥是宁家的商业奇才。 韩朔说他投资从来没亏过。 韩朔和她领证那天,被阿杜接去见他妈了。 宁峥那天和明菲凡相亲,菲宝把宁峥夸到此子只有天上有。 明菲凡在京圈遇宁峥的时间段,正是韩朔回京探望奶奶的时间段。 明菲凡遇险睡了宁峥那天,韩朔回家很晚很晚。 韩朔去国外参加峰会那航班的内饰,和明菲凡坐的那架私人飞机的内饰一模一样,也就是说,他们是一起去的。 韩朔参加峰会拍的那些照片,和明菲凡拍下发给她的照片,属于一种风格,这代表,他们住在同一家酒店,参加了同一个峰会。 明菲凡参加时装周,韩朔也发了时装周上的照片,说明,他们都在现场! 明菲凡给自己穿的裙子,和韩朔买的裙子,更是同一个系列的不同款。 妈呀…… 韩朔竟是这样一个人? 同时玩弄着她和明菲凡? 并且,把她们的肚子全都搞大了! 现在,他还不准备对明菲凡负责,且把话说得理直气壮? 这……这是她认识的男人吗? 舅舅知道他是这种人吗? 在家哄老婆,在外哄别的女人。 在老婆面前,表现得就像二十四孝好老公;在别的女人面前,可以没有任何后顾之忧的,和她们颠鸾倒凤。 不想继续了,把结婚证抛出来? 不对啊! 结婚证上的女人难道不是她? 刚刚明菲凡在群里看到了结婚证,却没质问她,足以表明,那结婚证有问题。 他叫宁峥,却以韩朔之名和她领证。 难道这张身份证是假的? 难道他能拥有两张身份证? 难道——他还和其他女人领证了? 疯了! 真是疯了! 她到底嫁的是怎样一个渣男? 第81章 误会加深 关雪晴脑子越想越乱,等回过神,人已经回到了舅舅家。 家里空荡荡的。 没人。 芳姐应该已经睡了。 她上楼,回房,窝在沙发里,整个人久久没办法从那个让人震惊的发现中抽离出来。 刚才之所以逃,是怕自己冲动地闯进去,把那张纸捅破。 对韩朔,她本渐生好感,如今发现他竟是个虚情假意的渣男,虽然心痛,可她可以做到与他彻底一刀两断。 只是,菲凡对他那么痴迷,她好怕:六年的友情,会就此决裂。 那是她承受不起的。 男人可以不要。 闺蜜不能失去啊! 可偏偏明菲凡对那个男人着了魔。 一时之间,她完全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能减轻明菲凡在知道真相后所受的伤害——她刚刚肚子不舒服。 她那么高兴怀了孕,要是因此流产,她们恐怕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人都是自私的,一旦发现自己的利益受了损,本能地就会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 就像之前江老太太自己摔了一跤,却要让她背锅。 她真的好害怕,有朝一日,自己最好的朋友也会因为一个男人而迁怒自己,好好的一段友情,就此变了味。 所以,她得找个地方,好好地、冷静地想一想: 这件事,到底要怎么处理。 * 另一头。 明菲凡坐在凳子上,脑子飞快地转动着。 歇了歇,她才问身边这个男人:“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今天领证?” 韩朔去倒了一杯温水递过来——她情绪激动,喝点水能压压惊: “不知道,但我知道他被逼婚了。虽然他一直在拒绝,可他也有他的软肋……所以,这个结局,我并不意外……” 明菲凡心痛闭眼,回想起前些日子在M国共度的美好时光。 他们有一半时间都耗在了酒店的床上。 他那么热情,那么迷恋她,会在她耳边说: “小妖精,我要死你身上了!” 生理性的喜欢,加上心理性的喜欢,能让一对男女疯狂投入,把一切现实问题通通抛到脑后。 回来时,他们直接去了港城,之后他留在那边办事,她自己先回了京城。 分开的时候,秦祁洲还说要去给她取买好的生日礼物,在机场吻别。 中午那会儿,秦祁洲拍了机票订单发给她看,说晚上6点前到,登机前她还跟他通了电话。 之后,就彻底失联了。 最后收到的,是航班延误的消息,紧跟着就是秦祁洲和人结婚的照片——她怎么能不疯。 偏偏现在根本联系不上他。 “我……我要去港城!” 生日宴她办不下去了。 她冷静地站起来,往外走。 韩朔瞥了一眼她脚上那双恨天高,提醒道:“你肚子不舒服,最好别穿这么高的鞋……万一摔倒,有流产的风险……” 明菲凡很听话,直接踢掉脚上的鞋,连捡都没捡,就往自己的休息间走去。 满肚子的委屈翻涌不休,可她一直在努力控制。 不想在好朋友面前失控。 可推门进去,室内空空荡荡,人呢? 晴宝去哪儿了? 她想给她打电话,明夫人却笑吟吟地走了进来:“菲凡,快出来,来了几位贵客……” 明菲凡被迫跟了出去,赫然发现长辈们竟然把她之前在M国的相亲对象请来了,还说要在今天这场宴会上宣布联姻。 这可把明菲凡吓坏了,连忙找机会溜了出来,换了衣服,开着自己的车,径直往机场赶去。 等到了机场,订好航班,她才终于喘了口气,这才想起来关雪晴好像失踪了。 于是拨了一通电话过去。 * 这一头,关雪晴正胡思乱想着,手机忽然响了,是明菲凡打来的。 她犹豫了一下,接了。 明菲凡闷闷的声音传过来,带着一丝快要压不住的哭腔: “晴宝,你人呢?” “我肚子疼,先回来了。礼物放你休息间了,是我给你雕的一枚玉坠子。不值什么钱,但那是我亲手做的……你和你男友,怎么样了?” 关雪晴很在意这件事的后续发展。 更在发愁,要怎么告诉她,宁峥是她老公。 明菲凡的声音变得很沙哑:“他和别人领证了。刚刚被人发到了名媛圈里,就今天下午领的。女人的照片被P掉了,名字最后一个字是:晴天的晴字。宁峥……宁峥劝我打胎……” 关雪晴打了个寒颤: 所以,真的是她和韩朔的那本结婚证。 韩朔为什么要这么做? 只是玩玩人家? 然后拿结婚证当挡箭牌? 这一刻,她只觉心脏正往暗无天日的深渊里沉沉下坠,胸口则蹿出一股熊熊燃烧的怒火。 心疼菲宝,也心疼自己,竟平白被一个花心大萝卜玩弄了。 她按住心口,难受得厉害,喉间酸涩之极。 “那你要打掉它吗?” “不打,我要生下他,养大他。他可以不认,但是我要他。”明菲凡的态度异常坚定。 “他玩弄了你,你不恨他吗?” 关雪晴轻声问。 不太明白菲宝到底是怎么了,那么飒的一个人,竟会如此迷恋那个男人。 明菲凡沉默了一下,苦涩的笑声止不住地溢出来: “追他的时候就知道他有过很多女人。在M国的时候,我就亲眼看到不少女人对他投怀送抱。” “成年人之间的游戏,他玩我,我也在玩他。没什么恨不恨的。但孩子,我不想打掉……” 关雪晴听着更难受了:“你跟他认识没几天,怎么就对他这么上头?菲宝——他这么渣,不值得你喜欢的……” 明菲凡又沉默了一下,嗓音里透出深深的感伤:“你不知道,他长得像我已死的初恋情人。雪晴,我……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像他的人……” 原来——竟是这个原因。 关雪晴知道她有个初恋情人,却从不知道那人长什么模样。 这么一说,便全都能理解了。 两个人聊到这里时,那边忽然传来明菲凡的惊呼: “宁峥,你追来干什么?我不可能答应去打胎的……” 然后,电话就断线了。 关雪晴听得心脏一沉再沉,不知道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连忙回拨过去,可那头已是盲音。 她没多想,又给韩朔打,那边始终没人接。 他在干什么? 逼菲宝去打胎吗? 那可是他的亲生骨肉啊! 真是疯了! 她连着拨了好几通。 那边终于接了,传来韩朔气息微喘的声音:“老婆,我这边有急事要处理,得去一趟第一医院,回头我再跟你说……” 挂了。 关雪晴听得心脏一阵阵发紧: 这个男人,简直丧尽天良! 竟真的要逼菲宝去打胎。 第81章 遇故人——想让她当孙媳 她拿出手机,搜索第一医院,锦天华府距离那边是一小时车程。 想都没想,她立刻跑了出去,叫了车,直奔那边: 菲凡想不想生那孩子,是她的自由,任何人都没资格逼迫她。 晚上九点。 第一医院侧门口。 关雪晴下了车,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她犹豫了一下,接通了,却听到明菲凡喊了过来: “宝子,我没事,和你报备一下,手机坏了,这是刚买的,号码也是新的。我要登机了。回头我们再聊……” “你这是要去哪里?” 那边已挂断。 关雪晴一头雾水,暗暗猜测: 宁峥逼她打胎,她跑了? 不管真相如何,反正,菲宝现在是安全的,那就一切都OK。 她重重松下一口气,沿着医院侧门外的非机动车道,漫无目地地走着。 走过一条街又一条街,她忽发现自己来到了一处故地。 一片繁华的高楼大厦中,有一片郁郁葱葱的樟树林。 林子中间矗立着一座“百味春秋馆”。 那是一座非物质文化博物馆。 这里,她来过。 是一家私人博物馆。 馆中展示着民族饮食文化的发展进程,有历史记载,有历史遗物,还有按照历史仿照出来的厨房风貌。 更有从古至今饮食的变迁过程。 听说是一个有钱佬自费建造的。 博物馆左右两边,座落着一间茶室,一幢食楼,为天下茶客、食客制造别具特色的饮食。 能来这里的人,非富即贵。 后来,这里渐渐成了一个经典的打卡地。 在大学读书时,关雪晴来此打过卡,还遇上了一个非常可爱的老奶奶。 此刻,夜深人静,博物馆上了锁,茶室和食楼也已闭客。 她在外头望了几眼,却听到有人喊: “小姑娘,这么晚了,你怎么不回家睡觉?” 关雪晴循音望去,竟是几年前见过的那位老奶奶: 穿着一件白色羽绒服,戴着一顶小红帽,正坐在秋千上冲自己招手。 “奶奶,这么晚了,您怎么没去歇着?” 她惊讶极了,连忙跑了过去。 几年不见,老太太好像没多少变化,依旧是鹤发童颜。 “人老了,觉少,就坐在这里,看看外面的车水马龙。你呢,你跑来这边做什么?” 老奶奶一脸的慈眉善目,声音听着可温柔了。 关雪晴指了指医院方向: “来看朋友,然后就绕过来看看。奶奶,还记得我吗?” “大约六年前的时候,我过来看这里的厨师大赛,随身带了一保温杯的粥,我在这边喝粥时,您过来说想喝一口……” “记得记得,当然记得!” 老太太笑眯眯,眼底尽是见到旧友的欣喜: “我年纪大,但还没有到老眼昏花的时候。眼力好着呢,当时,我还说要把我孙子介绍给你认得。可你同我说,你有男朋友了!” 可不是,当时老太太一见到她,竟想让她当孙媳妇。 她不觉轻笑,心头的烦恼不觉散了几分。 老太太伸手牵她手,轻轻抚她漂漂亮亮的玉手,回忆道: “你还说,下次再给我带粥。但后来我住了一阵子医院,你是有再来过一趟,还如约送了粥过来,可惜,我没喝到,被我孙子喝了个精光!” 关雪晴现在才知道原来老人那时不在,竟是住院了。 老太太姓钱,是博物馆里头看门的,这边所有人都叫她“老太太”,据说在这边看门已经看了几十年了。 “怎么样,这么多年过去了,丫头结婚了吗?” 老太太看到关雪晴手上戴着戒指。 嗯,这戒指,是之前韩朔补给她的——和弄丢的那只一模一样。 “结婚了,但不是和前男友。” 一想到婚姻,她心头又泛起了几丝难言的苦涩,烦躁接踵而至。 红帽老太太挑眉细细打量着,猜测着:“现在嫁的那个人,不是自己喜欢的?” “可能很快就会离婚了……” 关雪晴说得极度平静。 “为什么要离婚?是他做了对不起你的事?” 老太太关切地询问,瞧这孩子失魂落魄的样子,怪让人心疼的。 这么漂亮的女娃娃,怎么有人舍得伤她心? “他瞒了我身份,把别人的肚子搞大了,还逼着外面的女人打胎——奶奶,那个女人是我好朋友。我好朋友疯狂喜欢上了他……誓死要保下这孩子……” 老人听得一愣一愣,“所以,你是被丈夫和好朋友一起背刺了?” “我结婚不到一个月,我丈夫不知道那是我好朋友,我好朋友也不知道那是我丈夫……我也是直到今天才知道,他们是那种关系……但我还没向他们摊牌……” 关雪晴语气幽幽,透出了一种说不出来的惆怅: “奶奶,你说我要和她说吗?那可是我交往了六年的好朋友……男人弃了就弃了,可那八年的友情,会不会因此毁于一旦……”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话中尽是藏不住的苦恼。 老太太听着,立刻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好孩子,奶奶心疼你,奶奶也曾遭遇过同样的事……但不同的是,是我那闺密勾引了我男人……” “那您是怎么做的?离婚了吗?” 关雪晴靠在老人怀里,轻轻问。 “没离。我做我的正室,她就当人人唾弃的小三。老头死后,我想法子掌控一大半财产,那私生子只拿到一点点小钱。 “但你的情况特殊,如果你很看重这份友情,那就直接和朋友说开吧!” “如果你朋友是个恋爱脑,要男人不要你,这样的友情不要也罢。反之,你们仍然可以做最好的朋友……” 关雪晴听进去了。 嗯,明天,她就和明菲凡把这件事说清楚。 如此这番被开导后,她心境顿时松快不少,肚子却在这个时候很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就像能传染的一般,老太太的肚子也跟着咕咕叫了两声。 一老一少,对了一眼,扑哧笑出声。 “我晚上没吃什么东西,你不会也没吃吧!” 老人捂着肚子问道。 “没有,气死了。” 但现在感觉肚子饿了。 “走,我们进后院,去厨房弄点东西来吃,你的粥品做的那么好吃,面一定也很会做吧……” 老太太拉着她往博物馆后院走去。 “当然会,我是厨娘。最擅长的就是做菜!” 关雪晴扶着老太太慢慢走着。 老太太老眼一亮,喜上眉梢:“真的呀,我也是厨娘出身。走走走,让我看看你的手艺。” “好!” 来到拱门处,老太太扫脸,推门进入。 后院可漂亮了,亭台阁楼,小池叮咚,像一座小公园。 山叠石间暗藏地灯,幽蓝的光从水底漫上来,把整座池子映得像一块冷玉。 回廊檐角挂着的琉璃风铃,在夜风里轻轻碰响着…… 实在是美仑美奂。 快到厨房时,老太太手机响了,她掏出来看。 关雪晴正好瞄到一眼:六宝。 “是我孙子。之前我还说让你相看的那个,可惜啊,你俩没缘份……”老太太轻轻一叹,接了电话: “六宝,我回博园了,医院太闷,你们谁都不准过来,我遇上一个小朋友,想和小朋友聊聊天,叙叙旧,明早会去医院作检查……就这样,挂了……” 电话的另一头。 韩朔挂下电话,对三哥关中华说道:“一个人跑博园去了。我去看看,其他人都散了吧……我今晚陪着奶奶,明早再陪奶奶来做检查……” 他转身出来,开上车直奔博物馆。 在内部停车位上把车停好,扫脸进入后院,他去了奶奶的睡房叫了两声,没人应。 出来又给奶奶打了通电话: “奶奶,您现在在哪?我来博园了!” “厨房,吃面,和我的小朋友聊天!” 小朋友? 韩朔眼神一眯: 难道奶奶又遇见关雪晴了? ? ?求收藏,求推荐票,求月票! 第83章 特别的缘分 韩朔眸光一深,立刻沿着园径飞快地跑了起来,来到东边的小厨房。 寒冷的夜色里,厨房亮着温馨的灯光。 有人影在晃动。 他没有直接奔进厨房,而是来到檐下,贴在墙边边上,悄悄往里看。 果然看到那道纤瘦的身影,正在灶台前摆弄着,他家那位百岁老太则像个贪吃的孩子,正抚着手心,守在边上。 两个人嘀嘀咕咕说着什么。 奶奶脸上始终带笑,笑得特别开心。 韩朔看着不觉勾唇笑了。 六年前,他初初回国,去见奶奶第一件被问到的事是: “六宝,谈女朋友了吗?” 他说:“没有。我还小呢!” 奶奶瞪他说:“瞎说,不小了,我们那会儿到你这个岁数,都有好几个娃了。六宝,可以找起来了。早点生娃,生的娃更健康。” 他失笑:“奶奶,我自己还是个孩子呢,可不敢生娃!” 奶奶马上改变对策:“那就先交女朋友,奶奶相中一个姑娘,人美心善,要不介绍给你认识一下?” 当时他刚回国,只对赚钱感兴趣,立志要放开手脚,赚一个钵满盆满,当然不愿意。 直接寻机会开溜了。 后来有一天,奶奶病了,进了医院,他正好去看望,奶奶接了一个电话,回头就笑眯眯同他说: “六宝,奶奶有个小朋友给奶奶送营养粥过来,你过去博物馆,帮奶奶接待一下,顺道把那粥给我带过来,奶奶想吃,奶奶很馋那小朋友做的粥……” 韩朔在国外时,父亲偶尔才打个电话给他,母亲是有事才和他通个电话,只有奶奶,每周一个电话。 如果他缺钱花了,奶奶会给他零花钱。 当年他投到股市的那几笔钱,全是奶奶给的。 留学归来,他已千万身价,全是靠奶奶给的零花钱挣的。 所以,奶奶的话,他特别听。 因为,奶奶很疼他,也很旺他。 那天,他去了。 博物馆前的秋千上,坐了一个漂亮小女生,穿着白羽绒服,戴着一顶可爱的兔兔帽,顾盼之间,眸光流转,五官很清致,小脸蛋被冷风吹得红扑扑的。 第一眼印象:真是个水灵水灵的俏女生。 干净极了。 他想上去时,跑来一个戴着口罩的高瘦男生,笑吟吟喊道:“宝贝,你喜欢的烤红薯。” 女生立刻放下保温杯,接过装烤红薯的袋子:“谢谢亲爱的!” 两个人举止非常亲密。 明眼人一看就知,他们是一对。 看他们的着装,应该都是学生,稚嫩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大学生才有的愚蠢和清澈。 韩朔没上去,而是找了个人,去和那姑娘接头,拿回一个装着营养粥的保温杯。 他带着去了医院。 奶奶拿到粥的第一问是:“六宝,小姑娘瞧见了吧,怎么样,长得很漂亮吧!” 聪明如他,当然知道奶奶图的是什么,马上道:“奶奶,人家有男朋友。今天,他们一起来送的粥。小情侣可恩爱了。” 奶奶却瞪他:“抢过来不就是你女朋友了吗?” 他则一本正经道:“奶奶,赚钱更香!女人很麻烦的。我哄您一个就够了,不想再在别的女人身上花心思了!” 奶奶气到了,好几个月不理他。 至于那天的营养膳,奶奶要做检查,需禁食,最后白白便宜了他。 …… 再后来,奶奶再没见过那个小姑娘。 韩朔倒是另外见过一次。 在她遇上麻烦时,看在奶奶的情面上,帮过她一回。 但她,从来不知道他的存在。 两个半月前,韩朔看到关雪晴的第一眼就认出来了——是奶奶相中的那个小朋友。 大概就是因为这点特别的缘分,才促成了那一夜的纠缠,终令他们结成了夫妻。 想不到今天,奶奶又见到她的小朋友了,还开心得手舞足蹈的,像一个老小孩。 嗯,眼下,他不能进去。 不去打搅奶奶“忘年交”的美好时光,就让她们好好相处一晚吧! 回头等明天,再给奶奶一个惊喜。 于是他悄悄离开,等离得足够远,再给奶奶打了通电话,叮嘱道: “奶奶,天色已晚,您留您的小朋友住一晚吧!太晚了,深夜出行,不安全!” 奶奶回了一句:“知道知道。就你啰嗦。六宝,你现在越来越娘们唧唧的……” 韩朔:“……” 得,又被奶奶嫌弃了! * 花了半小时,关雪晴做了一大碗海鲜面。 不放任何调料,鲜味全都来自食材。 老太太吃了一小碗,关雪晴也吃了一小碗。 老太太连汤都喝了,赞不绝口:“手艺不错。这种手艺,可以自成一派了。晴丫头,要不要留在京城发展……” 她指了指南边:“前面百味食楼的厨师老了,老板一直想另找一个厨师接班。你愿意来接班吗?我让他们给你开高工资。” 关雪晴轻笑婉拒: “奶奶,我有菜馆,还是个小老板,哪能来这里当大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吃完,她收了碗筷去洗。 老太太不甘心被拒,追过来,不断游说:“那食楼有时还会接待外宾,如果能成为那里的大厨……你会名扬中外!” 这倒是听说过。 百味食楼的名声很大,上面两层是包间,只接受贵客,消费贵得能吓死个人。底层堂食,接待普通市民,每天都是限量供应…… “奶奶,那么高级的地方,我怎么可能进得去?他们也不缺大厨。我呀,就想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不该是我肖想的,我绝不贪图……” 那份视名利如粪土的通透,倒是令老太太又欣赏又无奈。 世道浮躁,世人爱追名逐利,鲜少有人能不被名利诱惑。 从而越发显得这小姑娘品性的难能可贵。 老太太这辈子,活得久,看到过太多男男女女在名利场上失了初心,为了钱和权,把自己架在火上烤。 所以,一旦遇上这种心地干净的姑娘,她就特别喜欢。 可惜啊,已经嫁人了。 现在她看她啊,真的是越看越喜欢,真想让她当自己的孙媳妇。 唉! 关雪晴不知道老太太在想什么,等整理完厨房,看了看腕表已经快11点,便把围裙摘了说: “挺晚了,奶奶我该回家了!” “啊,这就要走了呀,要不今晚就在这里歇一晚,明早再给奶奶做碗营养粥来喝喝,这么多年了,奶奶就想喝你一口粥……” 老太太拉住她,热情到不行,一双老眼带着期待之色,实在不想这么快把人放走。 “主要是奶奶还想和你说说话!难得遇上一个同道中人!” 老太太也很懂厨艺的:刚刚在做面时,她们聊得很投机。 关雪晴迟疑了一下,看了看手机,见韩朔再没联系自己,也不知他现在在干什么? 倒是舅舅发了一句微信过来:【怎么还没回来?】 她回了一句:【遇上一个老朋友!】 关雪晴想到自己明天就有可能回江城,老太太和自己缘份一场,便点下了头,“好,那我给家里人说一声!” 老太太可开心了,“好好好,那我们睡一个屋可不可以?” “好呀!” 关雪晴点头答应。 老太太笑得可开心了:“那你和家里人说一声。省得他们担心。” “嗯!” 关雪晴马上拿手机给舅舅发了一条微信:【今晚不回了!】 怕舅舅不放心,她和老太太合了一个照,发给舅舅:【是这位奶奶盛情邀请我陪她一晚上的。她是百味春秋馆的人。我现在在百味春秋馆。】 另一头,关中华拿着水杯正喝水,一看到照片,一口水喷得满地都是。 虎目里头全是震惊啊: 小姑娘嘴里的老朋友,竟是他家老祖宗? 问题是:这一老一小,什么时候成忘年交了? 第84章 渣男出轨?指的是他吗? 他连忙问了一句:【你和她,怎么认得的啊?知道她是谁吗?】 关雪晴看到了,感觉舅舅问得很玄妙:【很多年前见过一面,今晚偶遇。舅舅认得?】 关中华忽想到其实在小姑娘两三岁时,见过老太太的,还被老太太抱过。 当时老太太还说:“哎呀,琳兰居然也当姥姥了,我呢,我成老妖怪了。瞧瞧,瞧瞧,这孩子多漂亮,将来长大后保管是个大美女!” 想不到长大后,她竟和老太太如此有缘分。 关中华回想着,莫名一笑,回了一句:【人家是百味春秋馆的主人,那边的茶室和食楼全是她的产业!】 这次换关雪晴惊呆了。 她转头看那个脱了羽绒服,穿着毛衣裙的精致老太,竟是个隐于市的大富婆呢! 试问,这得多有钱,才会开一个博物馆,免费供人参观? 又得有多有钱,才能在闹市区开了这么一间茶室,一间食楼? 怪不得刚刚这么怂恿她来当大厨! 手机在发完这句话后,没电关机了! “奶奶,您这里有充电线吗?我手机没电了!” “哦,我瞧瞧啊,我手机是苹果,没你这种充电线……没事,等明天天亮,我让人给你找一根过来……现在太晚了,就不喊人了……” 老太太还是很体恤佣人的。 “走走走,去奶奶房间!” 老太太笑眯眯把外套披上,热情地招呼着,那和蔼可亲的模样,不端半分架子,叫人好生喜欢。 关雪晴也披上外衣,扶着老太太出了厨房,顺道关了灯。 屋外的小径亮着路灯。 夜风冷得刺骨。 沿着连廊走过一道拱门,老太太带她进了一间屋子。 那是一间很古色古香的主卧,装修得极为奢华,红木家具,水晶宫灯,彰显着主人其不凡的品味,以及惊人的财力…… 屋内早早打着了暖气,两个人一起脱了外衣。 老太太直奔衣帽间,取来一件真丝睡裙,大红色的,笑眯眯对她说: “这件你试试,我没穿过。里面还有配套的内衣内裤。” 关雪晴也不客气,接过,进了洗手间,再次见识到什么叫高奢——里面的装修,真的是她生平第一次见。 等出来后,她闻到一阵好闻的香,那香调绝对是她闻所未闻——应该是高奢品牌,特别的好闻。 “什么香,这么好闻?” 关雪晴闭眼分辨着香调。 老太太已睡了一件杏色的睡衣,解释道:“是安神香,人老了,睡眠不好。” 关雪晴眼珠子一转,自告奋勇道:“奶奶,我学过按摩,有助于入眠,要不,我帮您按一按?” “好呀!” 老太太上床趴好,笑眯眯道: “就让我这个老太婆来好好领教一下晴丫头的技术!” 像她这种富婆,想来平常不缺按摩师吧,但人家完全不扫兴,还很捧场,这让关雪晴好喜欢,按摩的时候非常上心。 老太太一边享受,一边感叹:“做了一手好菜,又会按摩,真是人美心善手又巧,可惜了,嫁给别人了,我的孙子没福气……” 关雪晴轻轻一笑,是人都爱被夸赞。 但有些人就不爱夸人,只喜欢PUA别人。 比如江老太太,以前每次她回江家,都会被她使唤去按摩,但是使唤了还会嫌弃她,说:“还是盲人按摩更舒服点!雪晴,不是我说你,有空该精进一下技术了……” 人和人的情商,天差地别,给人的感受,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晴丫头,来食楼当大厨这事,要不你还是考虑考虑吧……我觉得你的手艺,一定能在京城大放异彩的……” 一老一小,就做菜这个话题,絮絮叨叨聊了好一会儿, 但关雪晴考虑到老太太年纪大了,眼见12点多,就哄着奶奶停止话题,就此睡去。 可她,怎么也睡不着。 翻来覆去,她不断寻思着,婚必须马上离。 重点在于,她要怎么和明菲凡揭开那个残忍的事实。 一旦捅破,如果因此失去一个至交好友,那于她来说将是人生一大憾事。 * 清早,韩朔还在睡,就被一阵铃声吵醒,他胡乱往床头柜上抓过手机,一看是三哥打来的,接通,含糊地问: “三哥,七点不到。扰人清梦,这可不是人干的事!” 关中华却在那里怒吼一声:“睡睡睡,你还有心思睡?你老婆都要没了!” 韩朔顿时清醒过来,猛地坐起,明显感受到了来自三哥的震怒,忙问: “发生什么事了?” 他一头雾水。 这骂挨得莫名其妙。 重点,还和老婆有关。 他的心脏莫名就一紧。 “快回家,雪晴回来了,她同我说,她要和你离婚!” 吼完,挂断。 韩朔眼睛一下困意全消。 离婚? 还直接和三哥说了,这表明她是打定主意了。 问题是:为什么呀? 等一下,老婆不是在博园吗? 难不成关雪晴天不亮就走了? 昨晚上,他有给她打过电话,但她关机了,他怕她有事,曾悄悄跑去奶奶的睡房听了一会儿墙角,两个人说得可投机了。 他不好打搅,笑着回屋睡下。 实在不太明白啊,她怎么就突然翻脸了。 怀着满肚子的疑惑,他连忙起床,都顾不得洗漱,穿好衣服跑出去,看到老太太在练太极,慢慢悠悠,姿态十足。 他冲过去,急问:“奶奶,怎么只有你,你那小朋友呢?” “天不亮就起来给我熬了粥,一声不吭就走了……我让司机送的……” 老太太望过来,轻一叹:“那孩子好像在闹离婚,听说渣男出轨了,我也就没留她多待……” 韩朔听到就只有四个字:渣男出轨? 他满脸全是问号:???? 这“渣男”,指的是他吗? 划重点:“渣”字怎么就和他沾上边了? 韩朔拧眉,转身就跑。 老太太马上大叫:“你跑这么急干什么,我给你留了粥……” “奶奶,我先去一趟三哥家,回头过来陪您去医院……” 他脚下生烟,人已远去,只有喊声在传过来,显得格外着急。 老太太看着有点疑惑: 这孩子平常可沉着稳重了,今天这是发生什么天大的事了? 第85章 失联 韩朔一路飞车回关中华的家。 路上,他给关雪晴打了几通电话,始终盲音。 一个小时后,他回到锦天华府,将车开进院子。 他飞快下车,飞奔闯入家门。 客厅内,关中华正坐在沙发上看一份资料,却不见关雪晴的身影。 “雪晴人呢?” 韩朔抬头看向二楼: “在房间是不是?” 他迈开大步就往楼上冲,被关中华叫住: “已经走了!你过来看看这份离婚协议吧……” 韩朔猛地顿住步子,眉心蹙得死紧,转身走向关中华,闷声吼道: “三哥,你为什么不拦着点?” “吼什么,我就是刚好上了个厕所,出来后就看到茶几上摆着这份东西……” 关中华扬了扬手上的资料,一脸严厉地盯着这个兄弟: “上面写得清清楚楚,她不要你任何财产,晴天菜馆也跟你无关,她要跟你和平离婚……” “你倒是给我个交代,好好的,为什么要离婚?” 作为舅舅,他自然要站外甥女这边。 他家外甥女又乖又懂事,绝不会随随便便闹离婚,肯定是男人先干了什么天地不容的事: 江怀景就是前车之鉴。 韩朔接过扫了一眼:关雪晴已经签了字,内容和半个月前那份一字不差。 “我出差前,她就跟我提过,我当时就说了不同意……” 结果现在,竟又旧事重提。 “离婚总得有个理由吧?” 关中华瞪着面前这个被离婚的男人,一脸懵圈的模样,他生平头一回见。 但他绝不会觉得韩朔无辜。 韩朔不接话,放下离婚协议,拨了个电话出去。 这一次,听筒里直接提示“暂时无法接通”。 微信发出去好几条,也石沉大海。 太反常了。 判人死刑,总得给个理由吧! 找不着人算怎么回事? “电话打不通,微信也不回。” 韩朔眉心拧紧,想了想,将那份离婚协议撕了个粉碎,转身要走,又被关中华叫住: “去哪?” “去江城找她当面问清楚!” “今天老太太要住院检查身体,你要是不在,回头老头子就能扣你一顶大帽子。先留下陪奶奶吧……晚点再回去找雪晴把事情问明白……” 关中华语气冷静得不像话:“老太太最疼的人是你,最信任的也是你。你不在,老太太会失望的。” “别忘了,想在宁家站稳脚跟,老太太向着谁,至关重要……” 韩朔硬生生收住脚步,闭了闭眼,忍耐着: “好,那我们现在去陪奶奶做检查……” * 关雪晴一路飞车上了高速。 手机直接开了飞行模式。 没办法。 有几个疯子不停地在给她打电话、发微信,没完没了地骚扰她开车,她只能这么做。 从博园回到锦天华府,她就接到了江城的电话。 是那几个奇葩穷亲戚打来的。 电话那头哭成一片: “三舅舅”说:“雪晴,姥姥病了。很严重,要手术费100万。” “我家没钱,你三舅妈病了十几年,早把家底掏空了。” “你二舅又是个光棍,整天游手好闲,从来不攒钱。” “你四姨又不会挣钱。” “我们仨根本拿不出钱给你姥姥看病……这钱,只能你出了……” 电话里,姥姥哭得撕心裂肺:“我不治了,我不活了,你们别逼雪晴了!你们对我有赡养的义务,雪晴没有……” “二舅舅”在吼:“怎么可能没有!她继承了她妈上千万的财产,给你送终就是她的责任!” “四姨”在哭:“雪晴啊,你就行行好,救救你亲姥姥吧,你亲姥姥这辈子太苦了,一天福都没享过……” 大表弟说:“表姐,奶奶救过你的命,你不能没良心啊!” 小表妹喊:“表姐,你不能只顾自己潇洒,不管舅家死活啊!听说你最近嫁了人,你男人都能给店里的员工每人五万红包,这么大方,要是不救奶奶,你就不怕天打雷劈?” 亲姥爷也加入了要钱的阵营:“雪晴,你姥姥是死是活,就看你有没有良心了!” 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 三大家子,都想软饭硬吃,拿道德来绑架她。 这些人,全是亲生母亲关禾玉的至亲家人。 关雪晴直接挂断电话,没多犹豫,打了一份离婚协议,放下后就开车上了路。 这一路上,对方又打了好几个电话。 见她不接,就不断发微信,骂她没良心,小时候得姥姥养育之恩,少年时又得姥姥救命之恩,现在居然不尽孝。 这个姥姥叫田桂芳。 关雪晴的妈妈关禾玉,是关老太太关琳兰领养的。 田桂芳是关禾玉的亲妈,是关雪晴的亲姥姥。 关禾玉七岁那年病得快死时,田桂芳的丈夫——关禾玉的亲爹祝大福,把关禾玉扔在了福利院门口。 适逢关琳兰去福利院做义工,正好看见,瞧那孩子虽然瘦得皮包骨头,但眼睛极其清亮干净。 她觉得孩子可怜,又正好自己离了婚,儿子归了前夫。 失了儿子后,她内心空落落的,就把这孩子领回了家。 后来的十几年里,关琳兰供她吃喝,供她念书,把她教得落落大方。 祝家知道大女儿被领养到了好人家,就厚着脸皮来认亲,隔三差五从关琳兰手上抠点补贴走。 关琳兰过世后,关禾玉继承了菜馆,祝家人跑来闹过,说大姐的产业就是他们祝家的产业。 亏得有关中华在,才把他们收拾得不敢再上门。 后来关禾玉过世,祝家人又来闹,说姥姥和姥爷都有继承权。 幸好关禾玉留了遗嘱,菜馆属于她的那份,全归女儿关雪晴所有。 祝家人想争财产的心思,再次落了空。 现在,他们又来了。 真是阴魂不散。 第86章 奇葩亲戚 开了三个多小时的车,关雪晴终于到了江城第一医院。 抵达医院后,她第一时间关闭了飞行模式。 拿起手机,微信上,祝家那边的消息已经炸了锅。 满屏都是骂她铁石心肠的狠话。 二舅、三舅、小姨夫、表弟、表妹轮番上阵,意思无非一个——让她出钱。 她一条都没回,顺手把所有人都拉黑了,只留下田姥姥的微信和电话号码。 韩朔的微信她也看到了。 第一句:【关雪晴,你人在哪?】 第二句:【离婚的事,我不同意!】 第三句:【家里奶奶要看病,我带她看完病,立刻去找你。】 第四句:【平安回到江城后,给我回微信!】 她回了一句:【已到江城!】 其余什么都没多说。 韩朔秒回:【明天我回江城。我们聊聊!】 她没再回复。 转而给一个当护士的朋友打了电话:“花花,帮我一个忙……” 在医院地下车库,她托这位朋友去打听田姥姥的病情。 上午十一点,护士朋友打听清楚后来到地下车库,把情况告诉关雪晴: “医生说,你奶奶是急性重症冠心病加主动脉狭窄。” “老人家底子还算不错,保守治疗的话,一年内死亡概率在百分之三十到五十;做手术的话,如果成功,百分之七十的病人术后能再活八到十年……全程治疗费大约八十万往上。” 关雪晴谢过朋友,没再多想,直接去住院部预缴了八十万,但没去见姥姥。 这些年,她每月按时给姥姥打一千块生活费,逢年过节也会派人把田姥姥接来吃顿好的,买些穿的用的。 但她从不去祝家。 那边的人个个都是吸血鬼——一旦沾上,就会被没完没了地吸血。 在他们眼里,她其实相当相当有钱,毕竟晴天菜馆名声在外,谁都想盯着这块肥肉分一杯羹。 她这样做,既尽了孝道,也省得被他们纠缠。 中午十二点,关雪晴回到菜馆,先查看运营情况,确认没有任何纰漏。 晚上的席面依旧是陈迟独立操作。 她在边上看着,只在她认为需要点拨的时候才开口说几句。 不得不承认,这小子做的菜,越来越接近她的水准了,她颇为欣慰。 晚上八点,她从营业区撤回到后院。 昨晚没睡好,早起又熬了粥,上午还开了好几个小时的车,她实在有些累了。 再醒来,居然已是第二天早上九点多。 她连忙起床洗漱,拿起手机查看消息,竟发现昨天花出去的八十万,在八点十分的时候已经退回了账户。 再一看,田姥姥的号码打来了好多通电话。 还反复发了同一条短消息过来:【雪晴,出来,我们在停车场,我们要见你!姥姥也来了。】 她开了静音没听到。 见到那句“姥姥也来了”,她不觉直皱眉,连忙换上外出的衣服,往营业区走来。 待出了菜馆正门,往东边的停车场望了望,果然瞧见二舅舅和三舅舅就在门外来回踱步。 他们不敢直接进菜馆。 之前关中华警告过,不经他同意敢上门的,他找人打断他们的狗腿。 恶人最怕恶人磨。 关中华真这么干过。 所以他们心里都发怵。 关雪晴拢紧羽绒服,跑了过去。 “雪晴,快十点了,你居然睡到这个时候才起。这么大一个菜馆,你就不怕店里的人把你家搬空了?” 二舅迎上来,扯着嗓门不满道: “小姑娘家家的,太不懂管理了……要不,二舅来帮你管啊?” 与其说是来管理,不如说就是想据为己有。 田姥姥总共生了四个孩子: 长女祝东儿,后改名关禾玉。 二子祝南强。 三子祝西成。 四女祝北雁。 今天来的是二舅祝南强,三舅祝西成。 祝南强满脸横肉,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祝西成瘦了吧唧,满脸穷苦样。 “祝南强,你那被打断的小腿,是不是还想断一次?” 关雪晴冷冷回怼。 祝南强立刻大叫:“你是晚辈,怎么和长辈说话的?” 他找人打听了,这两天关中华不在,是以说话时腰杆子都硬了。 “我没你这种长辈!” 关雪晴再怼。 祝南强气得抡起拳头。 祝西成忙阻止:“好了,还是说正事吧,雪晴,我们来是想问你要那80万预付医疗款的。刚刚我们帮老人转院,退了钱后才发现钱按原路返回了!” “这不,我们打算将老人送到京城去看……你能不能把钱转到我和你二舅卡上,一人一半……互相监管,这样,我们才能更好的给老太太看病……” 这哪是想送姥姥去京城看病,分明就是变着法从她手里抢钱。 “要不这样吧,你们把姥姥送我这边来,治疗费不用你们出,我全包了,你们不用出钱也不用出力。” 两人脸色齐变,异口同声道:“那不行,孝道得我们自己尽!” 关雪晴听完冷笑: “那行,你们好好去尽孝,我就不凑热闹了。子女对父母有赡养义务,外孙女可没有……” 转身要走。祝西成赶紧把人拉住,正色道: “雪晴,不能胡闹,家里就你最有钱,你不管谁管!” 祝南强捏着拳头,高声强调: “我们可都是你的亲舅舅!关中华得了绝症,早晚得挂,你一个女娃子守着这么大家业,将来肯定得靠我们这些舅舅撑腰。你最好识相点……” 说着伸手扣住了她的手腕: “赶紧的,给钱!你新找的男人不是很大气吗,还给你的员工每人五万红包,这份钱我们舅家人可不能落空。” “你家三舅家四口人,就是二十万;我最近处了个对象,对象还怀了一个,就是十五万;你四姨家三口人十五万;再加姥爷十万养老钱;再加上姥姥的手术费八十万,总共……” 他算了算,合计了一下:“140万!这点钱,不多!” 真是算的一笔好账。 关雪晴直接往这个不要脸的人渣脚上踩了一脚: 她穿的是一双厚底带齿纹的马丁靴,踩的又是人家脚尖,对家穿的又只是普通运动鞋,再加上她踩得又重,祝南强立刻惨叫着松开了手。 “啊……关雪晴,你敢踩我……” 他抱着腿怒吼,单腿跳着。 “做什么梦呢!” 关雪晴冷冷厉叱: “哪条法律规定我要给你们钱!马上离开。否则我报警了。” “你要不给钱,我们就拉着老太太守在这边一直不走,要是老太太因此丢了小命,那就是你的责任……” 祝南强一脸凶悍地打了一通电话出去,咬牙落下一句: “赶紧的,把妈推过来!” 第87章 韩朔殷勤帮老婆 关雪晴精神一凛,看向停车场方向。 没一会儿,果然看到二舅妈和三舅妈推着坐在轮椅里的田姥姥在走过来。 他们身后,跟着一个驼背的老头子,是姥爷。 重点,田姥姥穿得很单薄,身上那破棉衣根本不挡风。 田姥姥整个人在瑟瑟发抖,面色死灰,眼底尽是悲哀之色。 那个善良的老太太,现在成了他们拿捏她的筹码。 “姥姥!” 关雪晴吸了一口冷空气,想冲过去。 却被二舅和三舅张着手臂拦着。 关雪晴大怒:“你们发什么神经,这么冷的天,你们让姥姥跑来受这份罪!” “如果你孝顺,就把钱给到位,我们肯定会好好伺候老太太的……” 祝南强一字一顿强调着:“快点……老太太要是感冒,就会引发其他病发症,到时耽误治疗就不好了……” 真是疯了! 为了拿钱,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昨夜强降冷,今天从西伯利亚吹来的寒气流仍在刮,此刻虽然已近中午,但是,室外气温可能在0度。 这种骤冷的鬼天气,正常人都受不了,何况是一个虚弱的病人。 关雪晴深吸着几乎能刮疼肺管子的寒气,几次想绕开他们冲过去,但都被拦了下来。 她忍无可忍,正想报警。 一辆黑色的陆虎揽胜从停车场入口驶进来,并以惊人的速度冲了过来。 二舅妈和三舅妈吓到了,推着轮椅往边上回避。 二舅和三舅则险些被撞。 关雪晴眼尖,且认出了车牌,退避及时。 伴着一记急刹车声,车子稳稳当当停到了她面前。 紧跟着,前座下来两个高大威猛的男人。 其中一个去开后车门。 门一开,韩朔一身黑色长风衣,稳稳迈出来,站到了关雪晴跟前: 第一次看到这个男人穿黑色羊绒风衣,气势逼人的样子,看得她不自觉一呆。 不得不承认的是: 这个男人,帅是真的帅。 五官硬朗如刀刻,眉骨高鼻梁挺,下颌方阔,线条凌厉分明。 他立在那儿,自带一股不容侵犯的凛然气场。 可惜是个渣男。 险些摔倒的祝南强马上冲过来,对人家龇牙吼叫: “你怎么开的车?会撞死人的,缺不缺……德啊……” 却被面前这个男人寒眸一瞪,顿时闭了嘴。 祝南强也是见过世面的,一看这架势,就知道遇上硬茬的了,本能地往后退了两步。 他听说来这边吃饭的,有不少有权有势的人。 这人看着就像。 “这些什么人?” 韩朔无视他们,低低发问。 “我亲姥姥家的奇葩长辈!” 关雪指了指坐在轮椅上的老人: “那是我亲姥姥……他们拿我亲姥姥逼我给钱!韩朔,去帮我把我亲姥姥抢过来……” 看到韩朔的这一刻,她就有了把姥姥抢过来的念头。 虽然想要离婚,但眼下,这个男人能用自然得用一下…… “阿杜,小付,听到没有,抢人!” 男人一边沉沉下令,一边自己也亲自动了手。 老婆愿意差遣他,他当然得好好表现表现。 祝南强和祝西成都觉得这人气势好强,眼神扫过来时,他们莫名就哆嗦了一下。 听得他说要抢人,连忙拦。 老太太可是他们的摇钱树,怎么能被抢走? 结果呢? 没两下就被打趴在地上。 双臂都被卸下了! 一个个全在那里喊“疼!” 生生被人拧脱臼的滋味,那种疼,谁受得了? 二舅妈和三舅妈见自家男人轻易被拿下,哪还顾得上看老太太,上前想要来帮忙,全被摔在了地上。 一个个摔成了狗吃屎。 阿杜跑到老太太身边,瞪了一眼想拦的祝大福,那个怂老头怕挨揍,立刻缩到了边上,吓得双股直战。 他顺顺利利就把老太太给带到了关雪晴面前。 关雪晴连忙脱了身上的白羽绒服,包住老太太,眼睛微微湿润,将人搂住: “姥姥,走,进屋,外头冷。” 至于其他人,被那个叫小付的逼着站到墙角,吃起了西北风。 韩朔指着他们冷冷道:“看好了,等一下再来收拾你们!” 说罢,就跟着进了菜馆。 关雪晴把老太太推进后院,又让人给她热了一杯温牛奶: “姥姥,没事了!” 老太太老眼里噙满了泪水,她哆嗦着发紫的嘴唇,喝了两口温牛奶,抹了一把眼泪,颤着声音道: “小晴啊,姥姥又给你添麻烦了。他们就是眼红你,想占你便宜,这些年,你够孝顺姥姥了,不用给他们钱,也不用给姥姥治了……姥姥不想活了……” 一个人的生活环境得有多惨,才会说出不想活的话来。 关雪晴抱了抱老太太,声线微哑,心疼死老太太了: “姥姥别说傻话!” 韩朔就站在门外头,听到这话,转身出去,打电话和关中华聊了聊这些“奇葩亲戚”的事,知道了关雪晴和这些人之间的利益纠葛。“奶奶的,趁我不在,他们居然又来找麻烦,你想法子好好磋磨他们一顿,让他们再也不敢来菜馆敲竹杠……” 关中华恶狠狠地交代了一句。 韩朔点点头,坚定道:“放心,磋磨人我最会了!这就去!” 挂下电话,他一边松着筋骨,一边往外去,眼神乌沉沉的: 敢这么欺负他老婆,总得付出点代价的。 * 上午十点半,关雪晴准备带姥姥重新去办住院手续。 出来时祝家人已不见踪影。 韩朔正在打电话,看到她推着人出来,马上挂断,迎上来说道: “我在第一医院给姥姥联系好了专家,现在去办住院手续。放心,姥姥的情况,不严重,能治的……” 他已经把田姥姥的情况了解透。 田姥姥望着这个刚硬的俊后生,拉了拉雪晴的手,小声问: “雪晴,他是……” 关雪晴一时不知道要怎么介绍。 韩朔很自来熟,蹲下身体,温温道: “姥姥,我是雪晴的新婚丈夫:韩朔,您可以叫我阿朔……走,我们这就去医院……” 韩朔从关雪晴手上接过轮椅,推着向陆虎走去,抱老人上了后座,将轮椅折叠,放到后备箱。 关雪晴拧着眉默默看着,并没有反对。 心里是疑惑的: 渣男为什么要表现得这么热络殷勤? 半小时后,老太太再次住院。 韩朔还把病房升了级,护工请了两个,早晚两班24小时照顾。 安排好一切,已经12点多。 关雪晴让菜馆送了粥,看着姥姥吃完,睡下,这才出来,看到韩朔就在外面静静地守着。 长身玉立的男人,身上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安静和稳妥。 他帮衬着将一切都安顿好,一直很有耐心地守着,给了她一种难言的踏实感。 可偏偏他是个深藏不露的大渣男啊! 此时此刻,关雪晴内心是如此的纠结。 她知道,姥姥的事一忙完,就该解决他们之间的问题了! “老太太睡了?” 韩朔没话找话。 “嗯!” “那我们找个地方聊聊吧!” “好!” 两个人从住院部下来,坐到车上。 阿杜和小付没跟。 韩朔亲自驾驶,将车驶出停车场,在一处街心花园的停车位上停下。 他转头看向她,目光深深打量着,眸光夹着太多疑惑: “说说看,为什么认为我婚内出轨了?” 关雪晴听着一愣。 她好像还没控诉他婚内出轨吧,他怎么——知道的? 不等她回答,他又灼灼逼视着说了一句:“有一件事,一直没找到机会和你说——我有两张身份证。两个名字,且两个名字都合法。” “我另外一个名字叫:宁峥。” 亲耳听到他承认自己是“宁峥”,关雪晴的心脏不由自主就紧缩了一下。 想到他和好闺蜜的关系,她的面色跟着白了又白。 他这是意识到什么,主动想和自己摊牌了? 嗯,那就问个清楚明白吧: “所以,你真的和我闺蜜明菲凡相过亲,还……让她怀孕了!” 第88章 对质 韩朔深深被惊到了! 他眼睛眨了好一会儿,感觉听到了这世上最大的大笑话。 天呐,地呐! 这种误会,到底是怎么造成的? 也太邪门了吧! 他自认脑子转得够快,可这会儿,他实在搞不明白: 他的妻子,究竟是怎么就把他和明菲凡的肚子联系到一起的。 前天,自关雪晴离开后,韩朔就一直在翻来覆去的想: 自己和雪晴之间,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前天早上,他们别后重逢,关系处得融洽,她还满心欢喜地答应:第二天一起去拜访酒店界的那位大拿。 晚上,她去了一趟明菲凡的宴会,先是悄悄走了,后又离奇地出现在博园,紧跟着第二天就提了离婚。 还对奶奶说:他出轨了! 太莫名其妙了。 他想不通自己做了什么,能让她生出这种猜想。 刚刚他之所以自我介绍另一个身份,不为别的,因为他隐隐觉得,这一场离婚危机,可能是名字引发的。 别问他为什么知道。 就是一种直觉。 那个介绍,算是一种试探。 结果,她的反问,直接炸碎了他的三观。 他想吼回去:没头没脑的,怎么给我按这么一个罪名。 但,话到嘴边,他硬生生忍下了自己的坏脾气,而是用极其理智的语气,接上了话: “前半句我认,后半句——关雪晴,我俩是不是生活在两个世界?你到底是从哪里听来的消息,会认为:我和你闺蜜是——男女关系?” 他用无比厌恶的语气咬出最后四个字,随即猜测起来: “是明菲凡亲口告诉你的?我和她睡了,还怀上孩子了?” “是我亲眼看到的,你说她这一胎不能生……” 一顿,她又补上一句:“在会所二楼西阳台说的……后来你还想把菲凡强送去医院,好在菲凡逃脱了……。” 韩朔回想自己说过的话。 忽然觉得:有些话在特定的语境当中,还真的能让人生出天大的误解。 “对,我是说了,她这胎不能生。但不代表那就是我的孩子。更没有强送她去医院……” 说到这,他猛地想起:后来他和她通过一个电话,当时他的确说过:他要去医院,可能这里面又生了误会,忙又改口: “是,我是去医院了,但不是为了逼明菲凡打胎,是我奶奶昨晚上进医院了……” 关雪晴拧着眉头,一时半会儿转不过弯来。 她想了又想,伸手作了一个暂停的动作,闷声叫道: “停,我……我现在有点混乱,你让我捋捋……” 深吸一口气,她转过头,开始一个问题一个问题加以对质: “我们结婚当天,你和我闺蜜相亲了,是不是?” 关于这事,韩朔无法否认: “是,我妈安排的。因为某些原因,我去了,但我当场拒绝了!” 这话和明菲凡说的严丝合缝。 至少可以证明,他没撒谎。 关雪晴继续发出质问:“你说奶奶摔了一跤,和舅舅一起回京后,有遇见过明菲凡,后来你回江城,又在某某会议上遇见过是不是?” “是。” “当时,菲凡说要追求你是不是?” 韩朔不觉暗暗磨牙: 这对姐妹之间,还真是什么话都能往外聊啊…… “是,但我又一次拒绝了。” 关雪晴咬了咬唇,继续发问:“然后那天晚上,她被追求者骚扰,你帮了她……” 话,突然就卡住了。 因为,她隐约觉察到,有什么地方开始对不上了! 于是她细细思量: 记得明菲凡说过:那晚,她和宁峥睡了,睡完那男人就跑了——但几点跑的,菲宝并不知道,反正醒来人没了。 这里有疑点。 关雪晴眸光一沉,接着问:“那天晚上,你……几点回的家?” 韩朔回忆了一下:“应该不到10点。九点多吧!” 关雪晴顿时整个儿僵住了: 不对! 时间线对不上了! 按照明菲凡说的:那晚上他们做了多次,再快,那男人也不可能在十点前回到家! 于是,她的眼珠子骨碌碌转起来: 难道那晚上的男人,不是韩朔? 菲宝睡了别的男人? 这么一想,脑子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关雪晴没办法逻辑自洽,只能跳过这个问题,继续问:“后来,你去参加M国的峰会,是不是和菲宝一起去的?” 韩朔隐约觉得这件事上也生了误会,立刻从头到尾说了一说整个过程: “是,坐的是我的私人飞机。因为明菲凡要介绍一个材料专家给我认识……我就捎上了她。” “到M国后,我和她住的还是同一家酒店……但我订的是总统套房,她就是大床房。” “我给你买的衣服,有一些是明菲凡帮忙挑的,因为我觉得女生有可能更懂女生的喜好……何况人家还是你好闺密……我以为她的眼光值得信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关雪晴不觉又一呆: 救命啊! 所以,那些相同的背景全是这么来的? 她觉得自己的脑子越来越不够用了,好半天才接话道: “可她同我说,她是为爱追随天涯……回来时两个人的关系已经如胶似漆……不是和你吗?” 聊到这里,韩朔基本摸清问题出在哪了。 他转头开了半扇车窗,任由外头的冷风呼啸着灌进来。 借那股寒意,他正好压一压心头突然蹿起来的邪火。 真是要气死他了! 居然全是明菲凡惹的祸。 几秒钟后,他深吸一口气,转头反问了一句: “那她有没有同你说,她被骚扰、解救后,当晚睡了一个男人,那个男人,姓甚名谁,有和你分享过吗?” 啊? 这不正是刚刚关雪晴发现的疑点吗? 她咬唇,隐约觉得,出大问题了。 开着的窗,忽吹进一阵冰冷的风,风尖刺骨,激得她莫名打了一个激灵。 那一刻,她瞳孔微缩,心弦发紧,惊出一句: “你想告诉我:那晚上,明菲凡睡了——别人……” 最后两字,她咬得又轻又心虚。 韩朔抹了一把脸,无奈哼了一声:“等着,让你的好闺蜜来同你说吧,省得你一再质疑我……” 说罢,他非常利落地掏出手机,拨打了一个视频电话。 那边秒接,很快,手机屏幕上跳出了一张美丽女人的脸孔。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明菲凡。 第89章 真相大白 “宁峥,我正想找你,那王八蛋真正的住址在哪?之前他带我去的地方,根本没人!” 明菲凡的语气,显得很烦躁。 关雪晴听罢,眼神不觉一缩再缩: 菲宝在问:那王八蛋的住址,而不是吼韩朔不负责任。 那语气,显然是把韩朔当朋友看了,并有求助之意。 “这件事稍后再说,现在另有件事,需要你马上证明一下!” 韩朔淡淡接上话:“请你明确地说明一下:你要找谁,那个人是你什么人,和你肚子里的孩子是什么关系?请你立刻马上作答,然后我们再说其他……” 明菲凡用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瞅他: “哎,宁峥,你老年痴呆了吗?我找的当然是秦祁洲……” 听到这么一个完全陌生的名字,关雪晴面色发白地凑过去,一把将手机抢了过来: “菲宝,秦祁洲是谁?” 前一刻还在和宁六少视频,后一刻闺蜜竟和宁峥同框出现。 明菲凡当场惊呆,脑子有点转不动了: “你你你……晴宝?你怎么和宁峥在一起?” 看样子还是在同一辆车里头。 这,啥情况啊? “快说,宝,秦祁洲是谁?” 关雪晴催促着,根本不想回答其他问题,心头被一种焦灼的情绪烧得发疼。 “我正在追的男人啊,我肚子里孩子他爸……” 明菲凡脱口回答完,又拍了一下自己额头:“哎呀,我好像一直没和你说,我改目标了……” 关雪晴的表情,顿时全冻在了脸孔上。 震惊。 难以置信。 以及一种荒谬到怀疑人世的混乱感。 密密麻麻冲击着她的大脑神经,搅乱了她所有的思绪。 那天事发后,她认认真真作了推演,所有逻辑链条都建立在“明菲凡追的是韩朔”这个错误前提上。 只要这前提成立,真相就是她看到的那样。 现在地基彻底塌了! 所有假设韩朔出轨的“事实”,成了一种可笑的“自我内耗”。 一切竟只是自己的“自以为如此”。 我滴老天爷啊! 她不由得捂了捂嘴,眼瞳里全是呆滞之色: 怎么会发生这种乌龙的? 明菲凡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实在想不明白好闺蜜怎么会和宁峥坐到一起,来追问她这种奇奇怪怪的问题的。 “晴宝,你为什么一副天塌了的模样?” 明菲凡困惑地发出一问。 某人想死的心都有了,已经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明菲凡却一点点反应过来了。 但见她倒吸一口寒气,眼珠子瞪得滚圆滚圆,尖叫声刺耳地从电话筒内炸出来: “等一下,我的老天奶啊,宁铮,之前你说你娶老婆了,不会正好娶的是我闺蜜吧……” 韩朔的脸完完整整地出现在视频前,和关雪晴头并头,脸臭到不行,眼底全是藏不住的嫌弃: “对,我娶的就是关雪晴。” 一顿,立刻在对方惊愕的眼神中,直接骂了过去: “明菲凡,你个拆家娘们,还真会给我找麻烦。” “相亲的事,和你闺蜜说了;想追我的事,你也说了;就是不说你和秦祁洲相好上了。你是不是存心让她误会我啊?” 韩朔火大地哼了一声,冷冷强调道: “她现在误会你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要和我离婚!” “妈的,你和姓秦的谈恋爱,倒把我搞死了……” 伴着男人的骂骂咧咧,明菲凡的脸色越来越震惊。 她可没料到会闹出这么大的误会,立刻“啊”了一声,继而一副晕菜的样子,手足无措地直叫道: “这哪跟哪啊?真是疯了,怎么会闹出这么大乌龙的?” 她嚷嚷着,连忙急切地道起歉来: “宝,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没及时告诉你……” 关雪晴已经完全不知道要怎么接话了:“……” “宝,这婚不能离啊。妈呀,你怎么都没同我说,你嫁的是宁峥啊……不对啊,你不是说你嫁的是韩朔吗?” 明菲凡又疑惑地叫了一声。 韩朔悻悻接上话:“这是我另一个名字。” 妈呀,这误会,接得也太天衣无缝了! 因为她一时偷懒,竟成功让一个局外人成了接盘侠! 怪不得前晚上关雪晴突然之间就消失了——肯定是看到她和宁峥在西阳台附近说的话了。 晴宝发现“惊天真相”,以为丈夫出轨,闺蜜成了她婚姻里的小三。 她无法想像当时的关雪晴,承受了多大的心理冲击。 “对不起,对不起,晴宝,全是我的错,我没和你说我找到其他目标了,害你误会了……我和宁峥,没任何关系……” 她必须解释清楚。 见关雪晴一直不说话,像是深深被震撼到了,又开始手忙脚乱地解释起来: “宝,咱绝对不能离婚啊!” “这姓宁的财大气又粗,长得又勾人,各种能力都强,这种男人,必须把他睡到腿软;这种优良的基因,一定得生个三四五六个……” “不不不,先不生,女人一怀孕,男人就出轨……” 明菲凡开始出馊主意:“先睡他——彻底征服他,把他睡怕……” 虎狼之词越来越放荡,不堪入耳。 关雪晴实在听不下去了,急吼吼落下一句: “那个——信号不好,回头再细聊其他,挂了挂了……” 她慌慌张张挂断。 明明那句话是明菲凡说的,可她的脸孔却在不自觉地烫起来。 真真是要命啊! 前一刻在指控男人出轨。 后一刻,闺蜜让她去征服人家——偏那人就在边上听着。 实在是太丢人了! 而耳边,属于某男人独有的轻笑,在懒懒响起: “嗯,扯那么多没用的,就这主意,最正——韩太太想不想试一试?” 他凑过来,在她耳边吹了一口热气,害她汗毛根根竖立,而后一字一顿道: “把我、睡、到、腿、软!” 真真是没耳朵听了! 她解了安全带想躲出去,好好冷静冷静,脸孔因为明菲凡的那番话,已彻底红透。 那种丢脸丢大的窘迫感,火辣辣地灼烧着她身上每一寸肌肤。 一种快窒息的炙热感,令她只想逃出去透透气。 结果呢,男人先一步锁了门…… 她顿时逃无可逃。 要命啊! 这让她如何面对他? 第90章 接个吻,维护一下夫妻感情 这时,脑后又传来一个男人略带戏谑的声音: “两个半月前,你睡完我就跑;现在,你冤完我又想跑,是不是?” 冤完? 她哪有? 纯粹是乌龙好不好。 她闭着眼,侧身避着他,心里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之前所有的揣测,化成了此刻最响亮的耳光。 是她小人之心了吗? 她扪心自问: 不是。 她只是作了正常的推演。 再加上她遭遇过背叛,对于男人,本就容易生出不信任感,何况他们认识没几天。 不了解,难免会生出误解。 她这么自我开解着。 “怎么哑巴了?把脸转过来?韩太太?” 男人伸过手,轻轻扯扯她的衣袖,语带轻笑: “这是……没脸见我了?” 的确感觉很没脸。 同时,她心里很清楚地明白了一件事——自己在处理感情方面,其实有大问题。 和江怀景相处时,就是被人挑拨离间,生了误会,却始终没有彻底说开,最终让那段感情一步一步走进了深渊。 和韩朔这段婚姻,感情基础为0,又因为没有求证过的话生了隔阂,险些再次酿成大错。 如果韩朔表现得满不在乎一点,不来问个清楚明白,他们的婚姻就会结束得莫名其妙。 “对不起。” 关雪晴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境,转头时,面色变得平和,道歉道得真心实意: “我没把事情弄明白,就判了你死刑。在处理男女关系上面,是我太草率、托大了……” “这一次,是我心胸狭隘了,处理问题太不成熟。” “我真心道歉。” 韩朔勾了勾唇角——他老婆还是很知错就改的。 这态度,不做作,也不扭捏,很好。 他喜欢这种爽快的性子。 “不怪你,也是我一直瞒着身份,导致出现了信息差。所以,现在还想离婚吗?” 问出最后一句时,他把脸凑了过来。 关雪晴咬着娇软的唇,看着这个帅到能让人腿软的男人—— 这张脸,如此近看,真的是没什么死角。 他可能不是那种温润如玉的俊美。 但他绝对是能把“男人味”三个字刻在骨相里的那种。 眉骨高,眼窝深,下颌线条利落得像刀裁的,不笑时冷峻得有点凶,一笑又带点痞,超勾魂。 被男人这么深深一睇,她心脏莫名加速。 “你是宁家六少……我听菲凡说过,你们宁家看重强强联手。我嫁你,那是跨阶层高攀。你娶我,对你没有任何助益,你为什么非要继续?” 关雪晴冷静地分析着。 “如果我说有呢!” 韩朔说得无比笃定。 这话令她无比困惑。 “我能带给你什么?” 关雪晴甚是不解。 韩朔想了想,开始徐徐道来: “自从我回国,家里就一直在给我安排相亲,之前我可以用年纪还小来推脱。现在我马上三十岁了,必须娶妻……” “最近家中老太太的身体状态越来越差。老太太迷信,找人给我们那几个未婚的男继承人算过运,年前一定得定下来。” “老太太还能活多久,谁都不知道。反正我不想被他们当种马一样配出去!” 这个理由,似乎是成立的。 但也有逻辑不通之处。 关雪晴想到之前曾经听到过的那番话:“但是,舅舅不是说了吗,你要是不联姻,可能会被削权……” 韩朔神秘一笑,眸光深深:“大概率不会。” “为什么?” “过两天,我带你去见过老太太就知道了。” 奶奶看到自己喜欢的小朋友成了孙媳妇,肯定会很开心。 有奶奶站队,老头子没法责怪。 关雪晴哪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满眼问号。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起来。 韩朔瞧了一眼,是三哥打来的视频电话,他连忙接通,按的是免提: “喂,三哥,什么事?” “见过雪晴了吗?”关中华关切地问道。 “舅舅,我们在一起呢……” 关雪晴轻轻接话,还把脸凑了过去。 “还闹离婚吗?”关中华一脸严肃地问。 关雪晴犹豫了一下: 这段婚姻结得稀里糊涂,不能离得没头没脑。既然没有原则性问题,随便离婚,的确太不负责任。 “不离了!” 说这话时,她语气很肯定。 嗯。 她从来不是扭捏之人。 韩朔瞟她一眼,神情微舒。 “那就马上回京城。老头刚刚说了,让所有子孙回老宅来,明天有事要宣布……不回来的,视为自动放弃继承权……老六,你是不是没看家族群?” 关中华这话一出,韩朔掏手机看家族群——老头子还真发了一条族内通知。 “具体什么事,知道吗?” 韩朔切回视频画面。 “应该是最后通牒。老头子选了几个适婚姑娘,要求马上联姻领证——老太太最后的检查结论全出来了。”关中华长长吁出一口气,语气沉沉的: “很不乐观……” 韩朔眉头深蹙:“知道了!今晚我们就回来!” 关中华拧眉:“另外,几年前被你送出国的那混蛋狗东西今晚会回国……你留个心眼——当年你把他搞得那样狼狈,如今他回来,可能又会搞事情……” “知道了!” “那就这样!” 视频就此挂断。 关雪晴有点紧张——能让他们紧张的人,肯定不是什么善茬。 “你得罪谁了?” 韩朔眯眼沉思,闻言,温声回答道:“一个垃圾。” 老头还想给垃圾配种。 垃圾就应该被焚化掉。 扔出去几年,就以为能学乖学好?怎么可能。 用这种人联姻,只会害人害己。 他不再多说,直接打了一个电话出去:“阿杜,安排直升机,下午回京!” 阿杜在那边应:“好的,先生,马上安排!” 挂断后,韩朔转头看向正用一种复杂眼神打量自己的妻子。经过这么一折腾,她看自己的目光起了变化,带上了深深的探究。 这是好事。 之前,她看他太过冷静,毫无探知欲。 现在,终于好奇上了。 他侧着身,一本正经说了一句:“误会解除了,婚不离了,对吧!” 关雪晴点点头:“嗯!” 他把头凑得更近了,漆黑的眸底翻起一种火热的欲望: “那,接个吻吧!维护一下夫妻感情。” 啊? 关雪晴顿时目露错愕。 现在这个氛围,好像并不适合接吻吧? 他是怎么做到如此灵活切换的? 关雪晴本能地往边上躲了躲,想到几分钟前还想离婚,现在立刻接吻,心理上真心有点反应不过来。 “不愿意?” 男人眸光变得幽深: “韩太太,你一声不吭就跑了,这一天一夜,你害我心灵受了不少伤害,难道不该补偿一下吗?” 关雪晴咬了咬下唇: 想到之前自己误会了他,给他造成了不小的困扰,责任在她,所以她的确是该表示一下的。 接个吻,好像也不是不行。 那就示一下好吧! 下一秒,关雪晴凑过去,双手捧着他过分阳刚英气的脸,热烈地吻了下去。 不光吻了,还挑开了他的唇齿,探了进去…… 结果呢,本想简单亲一下,最后竟变成他按住她的后脑勺,逼她贴在他脸上,来了一个法式深吻。 直到她双颊沸红,因呼吸不顺强行将人推开,他弯唇笑了: “嗯,韩太太的吻就是甜,我喜欢——今晚咱们就按这个节奏来……” 今晚? 他想……干嘛? 当她对视上男人深深的眸时,心,跳得更快了。 因为他说了一句: “今晚我们洞房花烛,OK吗?” 第91章 跟他回家,走进他的世界 对于关雪晴来说,普通民航飞机,她坐过很多次,小时候每年暑假,舅舅都会带她出国旅行。 舅舅是个很爱玩的人。 妈妈不是。 妈妈只爱勤勤恳恳在菜馆工作。 妈妈说:“菜馆是关姥姥留下来的,本来应该全由舅舅继承,我占了一半份额,就得好好经营。” 舅舅没工作,就爱玩,年轻时候,爱满世界各种旅行 但是直升机,关雪晴却是第一次坐。 不过今天,韩朔并没有自己开,而是坐在后排,看着关雪晴满脸好奇地冲窗外张望着。 就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似的。 等新鲜感过去,关雪晴开始犯困,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韩朔默默靠过去,将她歪着的头掰过来,靠在自己肩上,而他的唇角一勾再勾…… 边上,阿杜瞧着那一幕,不觉笑了笑,感觉很不可思议: 先生这些年,在商界雷厉风行,杀伐果断,身边纵然一直有各种女人投怀送抱,但他从来没对谁另眼相待过! 独这位,他上心了。 最近,他的行程,一再为了太太打乱,这种情况,以前从来没有过! 这是好事。 先生愿意去面对婚姻了。 同时,又是坏事。 先生有软肋了。 * 抵达京城已是下午三点。 关雪晴醒来发现自己靠着韩朔。 韩朔也在眯觉。 直升机已停靠在停机坪上,飞行员和阿杜、小付等随行人员已不在,直升飞机上就只有他们俩在睡觉。 她怔了好一会儿,并悄悄观望了好一会儿他: 阳刚英气的脸孔,如今是越看越顺眼了,他的睫毛还很长,蒲扇似的,鼻梁很挺,唇形很漂亮,脸孔很正。 睡着的他,眉目舒展,很松弛,没有任何攻击性。 她感觉心底的某根弦被勾了一下,忍不住伸手轻轻抚了抚。 这时,男人的唇角弯起了一道漂亮的弧度。 关雪晴意识到这个男人完全是清醒的,连忙缩回手。 “韩太太……” 韩朔睁眸,眸底全是明净的笑意: “偷看那么久,可还满意你老公的颜值吗?” 又调戏她。 关雪晴脸上飞红,发烫,解了安全带,别开了脸:“到了怎么不叫我?” “看你睡得熟,舍不得叫你!” “快下去了!” 她竟有点不敢和他对视。 “不急,等你回答完再下。说啊……满意吗?” 男人的脸,在她面前无限放大,眼见得要亲上她。 她连忙捧住他的脸:“嗯,勉勉强强还算凑和。” 韩朔暗暗一叹,想从老婆嘴里听到一句夸赞的话,真是太难了。 “捧着我脸干什么?想亲我的话,就快点……” 男人故意撅起嘴逗弄。 她娇瞪放开,却遭他偷亲了一口,他才含笑解开安全带,领头走在前面。 关雪晴被逗得颊染红霞。 她跟着,和他一起下了直升飞机,才发现这个停机坪上另外停着好几架直升机,大小不一。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就停在附近的停车场上。 “这里是哪里?” 关雪晴四下张望着。 “林隐庄园。这一片一共座落着六个小庄园。我们家住1号庄园。” 韩朔解释了一句: “这边是共享机坪!” 关雪晴暗暗深吸一口气。 林隐庄园? 她听明菲凡说过,住的全是顶级富豪,普通人根本进不来。 她居然就这样堂而皇之的进来了? 韩朔牵着有点懵逼的她,走向车,照顾她上了车,自己绕到另一头,阿杜帮忙开了车,他坐上去。 阿杜上了副驾驶。 车子随即无声滑出。 停机坪外围,茂密的香樟树连成一片深绿色的屏障,即使在冬日的薄暮里也未见颓色。 院落隐约其间。 几分钟后,车子驶入一道哑光黑大铁门。 道路两侧,香樟树冠几乎在空中握在一起,形成一条幽深的绿色隧道。 又驶了两分钟,车子停在一处停车场上。 韩朔下车。 关雪晴推开车门下来,抬眼望: 不远处是一栋现代极简风格的三层独栋建筑,冷调石材外立面搭配整面巨幅落地玻璃,在暮色里尽显恢弘质感。 错落的观景露台与庭院景观灯交相辉映,气派规整,尽显顶级宅邸的格调。 关雪晴看着又呆了好一会儿,身心被深深震撼着: 这就是他生活的日常环境? 也太豪横了吧! 韩朔拉着她进了别墅大门,说:“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了!喜欢吗?” 当然喜欢! 就是太——豪了! 待进到客厅,一个中年妇女迎了上来,微笑行礼:“先生,太太,欢迎回家。” “雪晴,这是慧姐,是这里的管家,家里另配有两个司机,两个佣人,一个厨师……回头我让他们来认识你……” 关雪晴张了张嘴:“……” 再次感叹:贫穷限制人的想象。 请原谅她一直生活在贫穷里。 不对,她要是贫穷,那些真正生活在贫穷里的人得怎么活? 只能说,人和人之间的生活鸿沟,远远超出了她过往所有的认知。 重点,他们之间差距那么大,真的可以过下去吗? 拥有这种生活条件的男人,哪需要妻子! 他可以日日做新郎。 妻子对于他来说,应该是一种束缚。 就这时,门外跑来一个中年男子,穿的是庄园的工作服,敲门进来,看到自家老板正陪着一个漂亮女人,愣了愣。 韩朔转头一瞄,见是看门的保安,问:“老吴,什么事?” 老吴欲言又止:“先生,我有事要同您说!” “说吧!” 老吴又看了一眼关雪晴: “有位秦小姐前来拜访,自称是您的女朋友,需要放她进来吗?” 嗯? 什么? 韩朔的女朋友来了? 关雪晴美眸一眯,倏地望向他,但笑不笑地问道:“韩朔,不对,宁峥,这庄园,你带多少女朋友来过?” 第92章 约定 面对老婆棉里藏针的质问,韩朔真想把这个守门的保安给踹出去。 他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哄回来的老婆,这才进家门,就要被这二货气跑了。 “老吴,什么话该传,什么话不该传,跟我这么久,心里没点数吗?” 先生平常待人和气,从不端架子,今天突然变脸,意味着什么,他顿时惶恐了,连忙鞠躬: “对不起,先生,是秦小姐……给我看了您和他的合照……所以我才……” “我没女朋友。” 这五个字,字字冰冷。 眼神更冷。 “只有老婆,看清楚了,这位才是1号庄园的女主人。” 韩朔指着关雪晴,一字一顿地强调,继而冷冷道: “老吴,谁借你的胆子,随便什么人的话都敢往我面前递,再有下次,就别干了!” 老吴吓得立刻落荒而逃。 一路跑回门卫室,老吴恨不得搧自己几个耳光: 这么多年,他们可从来没见先生带过女人回家,网上也搜不到先生任何绯闻。 所以,当他看到先生和秦小姐的合照时,心里琢磨的是: 可能是小情侣在吵架? 他去传句话,又没什么损失。 结果竟生生撞枪口上了。 他真要悔死了。 开电动单车回到门卫室,他板着脸,对着窗外穿得时尚优雅的漂亮女人落下一句: “秦小姐,我家先生不在……您请回吧!” 说完,就把窗户给合上了。 秦雪想再多问一句都没机会。 她花了不少关系才打听到韩朔就住在这里,又动用了很大的人情才进到林隐庄园的外庄入口,找到1号院,拿出自己和韩朔曾经的合照,这才说服门卫帮忙去传话。 结果得到的竟是这么个消息。 很显然,说不在,那是打发人的说辞。 韩朔肯定在,如果真不在,门卫刚才就直接这么回复了。 可她不甘心就这样被拒之门外。 想要征服这个男人,就得先见到他,现在连面都见不着,还谈什么旧情复燃? 于是她又敲了敲窗户,想让人家再帮个忙。 结果人家拉开窗户,劈头就撂下一句: “请秦小姐马上驱车离开,不要在我们一号庄园外逗留。” “按庄园规定,但凡无理由在他人庄园外逗留超过30分钟以上的陌生访客,都会遭到合法驱逐……” 这是为了保护庄园内几位业主的人身安全。 庄园保安一旦发现访客异常,就可以依法驱逐。 秦雪从包里拿出一个丝绒盒子:“保安大哥,能不能帮我把这盒子转交给宁六先生……” “秦小姐,请不要害我丢了工作!赶紧离开,否则我报警了!” 老吴再次关上窗户。 秦雪也是个天之骄女,今日被一个保安这样冷脸相待,心头气结。 她一咬贝齿,折回自己车上。 坐在车里的秦夫人见女儿回来,忙关切地问道: “在不在?” “不在。” 秦雪用这两个字搪塞,至少还能维持一点体面。 秦夫人接受了这个说法,沉沉一叹: “别气馁。我已经在找人查宁家老祖宗的行踪,回头我们从老祖宗入手。” “明天宁家的订婚局上,只要你出现,就有可能扭转局面……” 她说着,吩咐司机开车出去。不能赖在这里,一是不体面,二是浪费时间。 秦雪靠着车窗,眼里全是郁结: 这个男人,她要怎样才能重新拿捏他? 真真是要愁死人了! * 客厅里。 韩朔待老吴离开后,看向关雪晴,心里寻思着要怎么跟她解释这个插曲。 “林隐庄园,除了我妈,没别的女人来过。” 他这么说完,又觉得不合适,赶紧补了一句: “我没带任何女人回过家!除了前女友——我指的是九年前,老吴说的应该是前女友。我没带她来过这里,是她自己找关系找来的……” 面对男人略带紧张的解释,关雪晴精准地抓住重点: “你和前女友现在还有联系?” “没有!” 关于前天相亲那档子事,他不想提。 越提只会越乱。 关雪晴沉默了一下,隐隐觉得韩朔可能瞒了自己什么,但既然是前女友的事,她可以不过问。 不过,有件事她突然意识到必须聊一聊了。 思量罢,她郑重开口:“韩朔,刚刚在江城,忘了和你聊一个事。” “什么事?”韩朔接话。 “之前,菲凡和我说过,宁家男人养情妇,名声在外。宁家一贯的家风是,家中红旗不倒,外头彩旗飘飘,是这样的吧……” 她平静地跟他讨论着宁家一贯的风气,目光带着灼灼之色 韩朔眼皮跳了两下,一时竟无言以对。 无他,宁家男人,但凡已婚的,无一不是这种模式。 未婚玩得花的,也大有人在。 就比如关中华,年轻时候也很花。 “嗯。所以,你想说什么?”其实他隐隐能猜到她想说什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关雪晴无比认真道:“我和你这段婚姻,现在,我同意和你试下去。但如果哪天,你在外头遇上所谓的真爱了,请你实话实说,我们好聚好散。” “婚内谁都不能出轨。忠诚是对彼此最大的负责。离婚再找别人,是对婚姻、对彼此必要的尊重。” 这才回家第一天就有女朋友找上门,她想想就头疼。 宁家整个家族从根上都烂了,养出来的男人,怎么可能对伴侣负责一生? 所以,必须约法三章,省得将来撕破脸。 韩朔心下猜测,她一知道自己姓宁,早晚会提这事。 对此他一点也不意外,当即伸手抚了抚她丝滑的秀发,真诚道: “保证的话,我就不说了,我只说一句:我会和你用心维护我们的家。但如果有一天,不管是谁的原因,实在过不下去了,我一定放你自由——这是我的承诺,且永远有效。” 关雪晴挑了挑细眉:“光口头承诺不够,回头签一份婚内协议。” 韩朔没有因为她这冰冷的提议而生气,相反,他点下了头: “一定。” 小夫妻达成共识后,关雪晴开始环顾四周,神情也渐渐舒展开来: “不愉快的话题就此结束,韩先生,能带我参观一下?” 韩朔立刻牵住她柔软的小手,笑道: “必须的!韩太太,请!” 关于女朋友到访一事,就此翻篇。 她非常肯定,至少这一刻,韩朔对自己应该很上头。 虽然她不太懂,他为什么上头,但眼下,他应该无心去兼顾别的女下人。 她对这个男人不够了解,但既是舅舅认可的人,目前阶段,她愿意去信任他…… 第93章 差距太大,她烦恼 “走,上楼,我们住三楼。那边有电梯,这边是楼梯……我们走楼梯上去。” 韩朔开始领着她,认识他的世界。 从一楼到二楼的健身区,到三楼的生活休息区。 全是男人喜欢的黑白色调,装修的豪华程度让人有点难以想象。 比舅舅的锦天华府逼格更高。 她一边走,一边觉得满眼飘过漫天钞票。 这里每一砖每一瓦、每一个犄角旮旯里,全透着钱的味道。 一个人得有多奢华,才能把房子装修成这样? 她不得不再叹一声: 有钱人的世界,连空气都透着铜臭味。 “如果你有什么不喜欢的地方,可以根据你的喜好改动。主卧那头,我给你辟出了自己的衣帽间,这次从时装周上买的衣服全在那边。” 很快,他们来到三楼,主卧大得离谱。 那间他嘴里提到的属于她的衣帽间内,二三十套新款衣服、包包、鞋子,将它装得满满当当。 首饰柜内,锁着此次从国外收获的好几款珠宝,外加腕表,皆被灯光照得金光闪闪的。 那光景,都可以开奢侈品店了——全是高奢。 “你买这么多干什么?” 她看着头皮发麻: 这得花多少钱。 太肉疼了! “别人家老婆有的,我韩朔的老婆,当然也得有。” 他拥着她的香肩,说得一本正经: “放心,你男人天生爱赚钱。赚了钱不给老婆花,那跟守财奴有什么区别?我这辈子就乐意当你的散财童子。” 唉! 这张嘴啊,哄起人来是真的嘴甜。 两个人正聊着,韩朔的手机响了。 瞄了一眼,是父亲打来的,他跟她说了一句: “我爸电话,我接一下!” “好!” 关雪晴点头,转身去看那些首饰。 每一款都别致,她本想拍个照查查价格,正好看到钱奶奶发了微信过来: 【晴丫头,奶奶住院了,可能得住挺长一段时间。哪天你要是来京城,一定要来看看奶奶,奶奶想再吃一次你熬的粥!】 她马上回复过去问:【奶奶,身体怎么样了?】 …… 韩朔走向阳台,接通了电话:“爸,怎么了?好,知道了……” 挂断折回时,关雪晴正在发短消息,他凑过去说: “我得去见老头子一趟。你好好休息,晚餐我可能赶不回来了,你喜欢吃什么自己做,或者吩咐管家。” “正好,我可以熬一点粥给钱奶奶送去。” 关雪晴扬了扬手机,“钱奶奶病了,没胃口。等一下我去陪陪她,可以吗?” 韩朔张了张嘴,很想说那个钱奶奶就是自己奶奶,但眼下这事三言两语也说不明白,只好回头再说: “行,你要是出去,就让司机开车送你。” “好!” 她爽快答应着: “走了,我送你下去!” 转身要走。 韩朔上前,忽然一把紧紧抱住她,以脸颊蹭着她的发丝,闻着她身上的香气,重重吁了一口气: “事真多,想跟你单独相处一下都不行。” 嘴里透着几丝依恋。 关雪晴也环住了他,但心境已悄然变化,好像也生出了几丝不舍。 可想想不过是分开几小时,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 两个人从楼上下来后,1号庄园的雇佣人员已到齐。 韩朔给关雪晴一一作了介绍,随即就带着阿杜离开了。 关雪晴目送车子远去,转眼又瞅了瞅这个欧式的豪华大院子,复杂得轻一叹。 随即,她折回别墅,进了厨房,打开那大得惊人的冰箱,当场咋舌: 好多珍贵的食材。 全是空运过来的天价顶级食材。 由此可见,韩朔日常生活是何等的讲究。 可前一阵子,他在晴天菜馆,却甘愿当店伙计,住的地方更像鸽子笼,吃得是和普通员工一样的餐食…… 这说明什么? 这个男人的适应力非常强,可以过得很娇贵,也可以养得很糙实。 他愿意在晴天这种小地方一待这么久,还整天乐呵呵的,对她或多或少,是不是带着点喜欢? 关雪晴忽然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还是,只为了反抗家里,不想被强制联姻? 不知道呢! 她吐出一口气,随手拿了几样食材,告诉自己: 死脑子,不想了! 这段婚姻,就先这样顺其自然下去吧。 慧姐见她在厨房探头探脑,忙跑来问: “太太,您是肚子饿了吗?想吃什么吩咐一声就行,我这就让厨师过来给您做。” 还专门养了个厨师,就为他一个人做菜。 呵! 那人真的超会享受。 关雪晴暗暗一叹,忙道:“不用,我会做。我本身就是个厨师,最擅长的就是做菜。” 慧姐一怔。 关雪晴微笑:“慧姐,你下去吧,有需要我会叫你的。” 慧姐遵命下去,临走悄悄望了一眼这位平易近人的太太。 原以为先生会娶个名媛千金,结果一个普通女孩就把先生收住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宁家人都风流,就不知道这位新太太能不能受得了宁家三妻四妾的家风。 看着又乖又娴慧,但愿最后不会受伤吧。 * 关雪晴熬粥时,接到了明菲凡的视频通话。 一接通,明菲凡就叫了起来:“你这是在哪儿呀?这个厨房,好高端——” 视频画面里,厨房很大。 冷灰色的岩板中岛台面上,La Cornue定制款珐琅灶具正咕嘟咕嘟熬着粥。 旁边散落着几样刚备好的食材。 整排哑光白橱柜嵌在墙里,Sub-Zero冰箱和Gaggenau烤箱并排而立,哑光黑的金属面板低调得看不出价格。 但明菲凡认得,这一套下来,抵得上一辆超跑。 “我跟韩朔刚回到京城他家……” 不等她说完,明菲凡就喊了过来: “他平常住哪?是林隐庄园,还是欧诺克大平层?据我所知,他在这两处顶级豪宅区都有房产!” “是林隐庄园。” 关雪晴回答。 明菲凡一听,整张脸全亮了: “真的呀?快快快,把镜头切换一下,让我看看京城这顶奢庄园长什么样!” 关雪晴马上切换了外置镜头,带她参观豪宅。 明菲凡嘴里不断发出低叫声: “我滴娘啊,那沙发,是意大利名师大作;那大旋转楼梯上的大理石全是进口的,贵得那叫一个离谱;那几幅画好像是真迹,是古董啊……” 一阵阵倒吸冷气声,让关雪晴大开眼界的同时,又害她开始纠结起来: 她和这个男人之间的差距是不是太大了? 这种高攀,大概率是不得善终的。 参观完,明菲凡笑得甜甜的感慨: “真是没料到,有一天我的亲闺蜜会住进这样的豪宅。就宁峥这级别,甩江怀景几十条大街……宝,你这运道,真是太逆天了。” 关雪晴坐在沙发上,迟疑说出了心里的烦恼: “菲宝,你觉得,我真的应该和他继续下去吗?两个不同世界的人,怎么过到一起去?” 第94章 让他对你欲罢不能 “怕什么?宝,人生就是一趟体验,有机会去看一看人间的另一种风景,开阔眼界,感受不一样的世界,不好吗?” 明菲凡看得无比透彻: “最多就是回归原来的世界。重要的是,你那么聪明,努力从中学些东西,也不枉玩这趟了。” “有好的生活体验,有优质男人任你享用,活在当下,将来的事,将来再说!” 关雪晴想想,笑了。 可不是,何必想得太多。 当下的感受最重要。 她顿时精神一振:“嗯,知道了!” 本来在床上躺着的明菲凡,忽坐正,并一脸正色道: “再说一点,如今你和他既然结婚了,自然是希望往长久方向去的对吧。” 她点头:“当然。” 明菲凡一拍手:“那我们就好好经营,尽量不要那么快让婚姻走进死胡同……” “宁峥不是一个服管的人,听说他从小就叛逆,打架闹事,那是常有的事。你和他相处,不要硬着对抗,要以柔克刚……” “他愿意娶你,还挖空心思追着你不肯离婚,证明他多少用了点心在你身上。” “不管他是为了什么娶的你,你想法子让他对你欲罢不能,让他对你走心又走肾,那你就赢了!”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他犯了宁家人的通病也没事,多搞点钱,回头我们还能出来和弟弟们谈恋爱……多好!” 说罢,还打了个俏眼。 这种游戏人间的心态,真是绝了。 同时,也是明菲凡对名利联姻的最清醒的解读。 爱情,太虚幻。 做人就得实际点。 这些年,明菲凡眼界越来越高,而关雪晴始终活得单纯,被一个江怀景误了多年,往后头,她就尽量活得实在点吧! “受教了。” 关雪晴给她比心,转而问她那边的情况: “那你呢,找到秦祁洲了吗?” “找到了!” 明菲凡淡淡一笑,眉目平静道:“刚刚总算联系上了,但也彻底分手了,不过你放心,我没事……一个男人而已,拥有过就行了……” 听着是如此的轻描淡写,可个中心酸,应该只有她自己知道吧! 关雪晴忽好心疼她: 短短几天,落差那么大,她心里肯定很难受: 名利场上的男人,就这么渣的吗? “那孩子呢?有和他说吗?” “没说。我想独自生养。好了,时间差不多了,我现在要去机场,今晚回京,其他事,我们见面再聊……” 明菲凡笑容灿烂地挥挥手,挂了。 关雪晴心里非常的不舒服: 菲宝再如何豁达,如此轻易被抛弃,谁能受得了? 这一刻,关雪晴忽想到: 她和韩朔,会不会也会走到这一步? 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韩朔和秦祁洲应是同一类人,这样的男人,只能远看,不可交心。 那就玩玩再说吧! 傍晚六点,关雪晴在家吃好饭,带着熬好的粥,由司机阿飞送去第一医院。 一个小时后,司机停好车,陪关雪晴进住院部。 在等电梯时,忽从另一头来了一个西装革履的刀靶男,身边还跟着两个手下。 关雪晴不经意间一瞟,在看清对方长相之后,吓到往后直退,眼底全是惊怵。 本来很英气的脸孔,右眉到右腮,横着一道浅浅的疤,眼睛一眯,煞气逼露,恶狠狠间,全是骇人的凶光: “还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要闯……小贱人,你害我被放逐国外足足五年,今天,终于又落到我手上了……” 说罢,他恶狠狠就冲她走了过来。 司机阿飞本能上前护主,却被对方的手下拦住。 三个人立刻缠斗起来。 而那个刀疤男,则将虎狼之手伸向了她。 多年前,这人曾试图用药强暴她。 时隔多年,这个可怕的恶魔,竟又出现了! 第95章 你的妻子人选,要换人吗? 关雪晴面色发紧。 脑子里想起了多年前经历的可怕事情。 想都没想,她拧开保温杯,飞快把里面的粥往那人身上撒。 保温杯性能很好。 粥滚烫。 黏糊糊的液体泼到皮肤时,他立刻发出嗷嗷惨叫声: “啊……贱人,你敢往我身上泼粥……今天我要弄不死你我就不是盘爷!” 关雪晴吓得连保温杯都砸了过去,正中人家头部。 他又嗷叫一声,恼火之下因为踩到了粥,直接就滑了一跤。 电梯门正好到了,叮的一下开了门,里面没人。 关雪晴趁机钻进去:“阿飞,快进来!” “不用,您先走,这里我来解决!” 阿飞身手很不错,只要老板娘逃走,他可以慢慢收拾他们。 刀疤男愤怒地扒掉脸上的粥液,已爬起来,咬牙切齿再次追过来。 阿飞已经解决了那两个手下,往前一拦,一拳就往刀疤男脖子上砸去。 刀疤男也发了狠,撤回自卫,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电梯门关上。 电梯一路上升。 关雪晴抚着心慌意乱的心脏,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回想当年这个人渣对自己的各种纠缠,以及险些被玷污所生出来的恐惧,至今记忆深刻…… 为什么这么倒霉? 世界这么大,竟又撞上了。 很快,电梯来到了顶楼。 那里是VIP病区。 到达后,电梯门开,一个看着像保镖的中年男人等在那里,看到她,毕恭毕敬地询问道: “是关小姐吧,我是钱老太太的保镖,老太太让我来接你……您怎么了?神情这么紧张?” “没……没事!” 关雪晴深吸气:“稍等,我给我司机发条短消息!” 自己先跑了,她怕阿飞有事。 所幸刚刚在林隐庄园时,她和阿飞加了微信,【阿飞,需不需要报警!】 发完,她觉得不合适,正想报警,阿飞回复了:【太太放心,那几个人已经被我打跑!】 关雪晴这才松下一口气,冲那保镖道:“麻烦带路。” 没一会儿,关雪晴来到一间VIP病房。 保镖敲门,进去禀了一句:“老太太,您的客人到了!” 关雪晴跟进去,瞧见老太太穿着漂漂亮亮的毛衣裙,正坐在沙发上插着花,VIP病房的环境非常好。 一道漂亮的屏风,将病房和小会客厅隔开。 一看到关雪晴,老太太顿时眉开眼笑,放下手上的鲜花,招招手: “哎呀,晴丫头来了呀……快快快,来这边坐……” 关雪晴一边走上前,一边道歉:“奶奶,不好意思啊,刚刚遇上一条野狗,我为了吓走野狗,把熬的粥全撒狗身上了。粥,下回再给您带。” 老太太瞧见她神情有点心有余悸,忙道:“没事没事,奶奶不饿,其实就是想见见你,你没被狗咬到吧……” “没!” 她乖乖巧巧摇摇头。 “那就好。” 老太太牵她手坐下。 关雪晴看着茶几上的鲜花,再看老太太初初插出来的形状: “奶奶,您还会插花呀!” “嗯,活得久了,就什么都学了点,修身养性,要不要奶奶教教你?” 老太太拿了两朵漂亮的鲜花,比在自己脸孔边,笑得没心没肺的。 “好呀!” 关雪晴答应着。 老太太开始教她插花,将个中的小窍门细细讲解了一番。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忙活了一阵,茶几上花瓶里,便多了一捧错落有致的花束,看着就叫人欢喜。 “好了,该说正事了。” 老太太笑眯眯给花束拍了一个照,言归正转。 “奶奶找你来呢,就是还想游说你来百味食楼当大厨。” “不管什么样的条件都可以提,甚至可以给你一定比例的股份——奶奶就希望不管是茶室、食楼、还是博物馆,都能传承下去……” “干脆就和你说透了吧,那是奶奶最喜欢的家当。奶奶呀,就怕自己死了以后,家里人会把这些东西拆了,在那里造住宅楼……” 老太太直接自爆了身份。 关雪晴一呆,微蹙眉,一时竟不知道要怎么拒绝。 老太太确定她并没有动心,立刻改变策略,开始打感情牌,语气也变得感伤了: “晴丫头,奶奶这一次的病,有点严重哦!现在,奶奶只想找人帮我将这份家业传下去,而不是将它变现,改变它的商业用途……晴丫头,你同奶奶投缘,就帮帮我吧,好不好?” 关雪晴以为,那点家当,光那地皮就得值不少钱! 如果有一天老太太不在了,其继承人想改变这块土地的商业用途,哪怕她在这里当大厨,又能怎样? 即便能拿到一点股份,也起不了什么作用。 最后只会惹一身麻烦。 何况,她有什么资格拿人家股份? 大家萍水相逢而已。 想了想,她还是果断拒绝了: “奶奶,抱歉,我真帮不了您忙……回头,您找一个您信得过的晚辈,签个协议,尽量让它们传承下去。如果传承不了,也没关系的,奶奶,一切皆有命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被拒绝后,老太太没生气反而越发喜欢这孩子,轻轻一叹道: “你还真是个实诚的孩子,办不到的事不轻易答应,也不见钱眼开,奶奶很欣慰世上还有像你这样的孩子……” 换个功利心强一点的,肯定会答应的。 但她没有。 如此有自知之明,着实难能可贵。 “那要是这样呢?我把这份产业转给我孙子。我让我孙子和你签定一个30年的经营协议。你可以分到一半收益,这样你愿意接手吗?” 老太太说完又补上一句:“现在,那边一年收益大概在1000万左右……我家六宝很会知人善任,可他不太懂茶道和厨艺,需要一个懂厨艺的人,将它传承、经营下去……” 关雪晴依旧面露难色。 老太太却坚持道:“你好好想一想,不急于一时和我说。” 就这时,门外的保镖再次进来禀告道:“老太太,秦夫人和秦小姐前来拜访。您要见吗?那位秦小姐说,是来求您为她作主婚事的。” 秦雪? 作主婚事? 这是冲六宝来的? 老太太皱了皱白眉,关雪晴连忙站起:“奶奶,您既然有客,不如我……” “你坐着,让她们进来!” 老太太拉她坐下,想了想又道:“你要觉得不合适,就到屏风后等等我。” 关雪晴点点头,钻到了屏风后面。 保镖出去请人。 秦夫人和秦雪都穿着新中式旗袍,披着披肩,拎着探病用的礼物进来,脸上堆满了笑容。 秦夫人和颜悦色道:“老太太,晚上好!” 秦雪则娇柔细声道:“老太太,我给您准备了一些燕窝,还有千年老参,给您补补身体……” 屏风内,关雪晴一听到这声音,秀眉立刻拧起: 这不是江怀景的小姨苏晨和表姐秦雪吗? 她们怎么来了? 屏风外。 “有心了。坐。” 老太太打量这对看着礼数周全的母女,实际上呢,眼底满是算计:“直接说你们的来意吧……我等一下还要会客……” 秦雪装都不装一下,立刻抚着裙摆,俏生生、直挺挺就跪了下来,还重重叩了一个头: “求奶奶为我和归砚作主!我……我想嫁给归砚!” 老太太直直盯视,不说话。 归砚是六宝的字。 宁家男人,都有字,能知道字的都是枕边人。 秦雪继续往下说道: “我都听说了,老爷子已经为归砚选定妻子,明天就会宣布。老太太,我……我曾为归砚流产过……不是我主动去打的胎,是分手后伤心欲绝,意外没的……” 说着她那双水灵灵的美眸,一下全红了,娇滴滴的嗓音,透出了丝丝哀伤: “老太太,我至今对归砚念念难忘,心里始终放不下他,分手后,再无人能走进我心里,可归砚对我有误解,求您帮帮我……助我与他破境重圆……” “我此生,非他不嫁!如果就此错过,将是我和归砚一生的遗憾,求您成全!” 这话说得,还真是一套一套的。 先用打过胎,来博取恻隐之心。 再用旧情难忘,表现她的痴情专一。 最后表心志,拿“遗憾”当枷锁,试图绑架老太太。 屏风后,关雪晴听得暗暗惊心: 钱奶奶的孙子,得有多优秀,才能让这个假清高的女人甘愿下跪,也要来吃这回头草? 屏风外,老太太面上始终淡淡的,不疾不慢接上话道: “秦小姐,你和归砚如果真有缘份,直接和他对接就行。他若真心想和你重修旧好。他自会行动,没必要求到我这边。归砚那孩子,从来是个有主见的……别人都作不了他主。” 秦夫人立刻柔声帮腔道: “问题是,我们一直联系不上他,实在是没办法,只能厚着脸皮来求您帮忙牵牵线……” 老太太靠在沙发上,平静一笑:漂亮的孩子,人见人爱,可惜啊,六宝现在看不上了。 “问题是,我为什么要帮你?” 活了大半辈子,在宁家当了那么多年当家主母,太懂这种小姑娘在图什么了。 如果不是六宝出息了,她怎么可能想再续前缘? 秦雪明显是有备而来的:“奶奶,如果我能嫁给归砚,归砚将来要是能掌家,您的博物馆,您的茶室和食楼,一定能长长久久传承下去。” “归砚是您最疼爱的孙子。我们秦家可以帮到归砚,我也能帮到您的……” “我姑姑在规化局,可以拿到一纸公告,用文书敲定,这块地100年内不变!到时,任何人都别想改变这块地的用途……” 屏风内,关雪晴听着暗暗一叹: 这个女人,果真厉害,竟把老太太的软肋摸得门清。 屏风外:老太太笑了笑,不得不承认,这孩子很精明,便点下了头: “行,明天我带你去老宅,我推荐你,到时就看你能不能被选中……” 秦雪大喜过望:“叩了一个头,谢老太太给机会。我一定会好好把握!” 就这时,老太太手机响了,她瞄了一眼是六宝打来的。 她立刻接通,笑得和蔼: “六宝,我正想找你呢……你前女友秦雪在我这里,她想和你重修旧好,你自己说吧,你的妻子人选,要换人吗? ? ?求收藏,求推荐票,求月票…… 第96章 关于联姻,打算换一个人 电话另一头,韩朔拧紧了剑眉。 秦雪跑去找奶奶了? 还说要重修旧好? 真是有病! 他面色一沉,落下一句:“奶奶,关于明天和谁联姻这件事,我的确要跟您商量一下,是打算换个人……您等我,我马上过来!” 挂断后,他立刻拨给关雪晴。 秦雪在奶奶病房,不知道雪晴有没有跟她撞上? * 病房内。 秦雪心脏突突乱跳了几下,见老太太收了手机,赶紧问:“归砚说什么了?” 老太太放下手机:“他说马上过来,商量换人选的事。” 秦雪顿时眸光发亮,心底翻涌起一阵狂喜: 他对自己果然还有旧情! 结婚这种事,他怎么可能随便将就? 秦雪扭头看向秦夫人,笑意盈盈:“妈,我就说吧,归砚心里有我!” 秦夫人欣然微笑:宁六先生要做她女婿了,这一回,全京城的名媛贵妇,怕是要羡慕死她们家了。 老太太则暗暗叹了口气,没料到孙子竟当真旧情难忘。 这时,屏风后忽然响起一阵手机铃声。 秦雪母女齐齐朝那边望去,满脸惊诧——病房里居然还有别人。 老太太也不由瞥了过去。 * 屏风内。 关雪晴手忙脚乱地按了接听键,是韩朔打来的。 她立刻发了条微信过去:【???】 韩朔:【你还在医院!】 关雪晴:【嗯,我在钱奶奶病房!】 韩朔:【阿飞刚才跟我说,有人攻击你是不是?我马上到!等下我们去监控室看一眼,到底是谁干的!】 她本想说自己认得那人,但他既然想去查,肯定是要亲眼看到那张脸。 也好,今天她和那混蛋算是仇上加仇,让韩朔认一认人,总归要留个后手的。 关雪晴:【好!】 她没再躲,发完微信便从屏风后走了出来,无视秦氏母女惊愕的目光,温温柔柔地看向老太太: “钱奶奶,我老公来接我了,得先走了!明天我再来看您!” 老太太想到孙子待会儿要过来,聊的又是跟前女友复合的事,这孩子留下确实不太合适。 她便和颜悦色地点了点头:“行,那你明天晚上再来。” “嗯,钱奶奶,再见!” “再见!” 关雪晴快步离去,没跟秦家母女打招呼。 秦夫人苏晨本来就不待见她,如今看她视而不见,心里越发窝火——但到底没有表露出来。 没办法,宁家这位老太太,好像很喜欢这个不要脸的女人。 她得先弄清楚情况。 于是,她温声问了一句:“老太太,关雪晴是您什么人?” “一个小友,怎么,你们也认得?” 老太太瞧她看关雪晴的眼神,很是不善。 “太认识了,她原是我内侄媳,两个月前婚内出轨,差点害得夫家老太太瘫了。品性差得很。老太太,您可千万得有防人之心啊……” 秦夫人把关雪晴贬得一文不值。 秦雪跟着附和:“对对,老太太,她真不是什么好人。最会装乖卖巧了,您千万别被她的表面功夫骗了。” 老太太微微拧眉,心里很不爽: 哼,在别人背后嚼舌根子,这对母女不见得是什么好人。 * 关雪晴走在走廊里,想了想,给韩朔打了个电话。 那边秒接。 她温声道:“喂,韩朔,我出来了,马上下楼,我们在住院部正门口碰头吧!” 韩朔回道:“我已经坐电梯上来了。要不,你带我去见见你那位忘年交?” 关雪晴却拒绝了:“不了,钱奶奶那边正在会客。我们就不去打搅了。” 正说着,电梯门开,西装革履的帅气男人撞入她的视线。 他收了手机,勾着唇角问: “什么客人?” “钱奶奶未来的孙媳妇来了。” 关雪晴也收了手机,一跨进电梯,就被他拉进怀里,男人的双手立刻轻轻揽住了她的细腰。 从前热闹时,她也曾和江怀景这样不顾场合地亲近过。 如今换了一个人,还在适应期,她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轻轻拍他手臂,指了指监控:“别闹,多尴尬。” “未来孙媳妇?” 韩朔才不管,咬着那五个字追问。 “嗯,奶奶有个孙子叫归砚,人家前女友跑过来求破镜重圆,请老太太帮衬呢。” 说着,她莫名蹙了蹙眉,忽然想到自己曾在秦雪手里吃过那么多暗亏。 今天这人在老太太面前卖惨讨好,将来若真嫁给了老太太的孙子,等她原形毕露的那天,老太太怕不是要被活活气死? “那女生我认得……能力是不错,但品性真不怎么样。韩朔,我是不是应该提醒一下钱奶奶?” 她忽然这样问。 韩朔很头疼——前女友跑到自己奶奶跟前求撮合,他脑子里只想着赶紧上去说清楚。 但听到老婆这么说,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转而问道: “你怎么认得人家的?” “嗯,那人是江怀景的表姐。我很小就认识她了,她比江家人还爱嫌弃我……说我会拖累江怀景,给不了江家什么助益……” 关雪晴看到韩朔面色微微一变,连忙说: “抱歉,我不该提江怀景的……其实我跟秦雪也不算深交,但之前菲凡说,秦雪脚踏两只船,一边和某个交往对象在暗中拉扯,一边已经开始相亲……反正菲凡很瞧不起她……” “就是,如果我跑去说人家是非,是不是不太合适?” “你……怎么了?神情怪怪的?” 她看到韩朔神情有些复杂。 韩朔回过神,正色道:“可以说。我估计她反过来会在背后编排你。你和老太太处得好,提醒一句是应当的。等会儿我们从监控室出来,再上去一趟,你看怎么样?” 关雪晴点点头:“好!” 本来有点犹豫不决,被人一鼓励,她心里那点顾忌顿时就散了。 下到底楼,韩朔打住步子,给奶奶发了条微信过去: 【奶奶,我先去办点别的事。等会儿我带个人来见您。麻烦您先把秦家母女送走。】 【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跟您说……不想有外人在。】 发完,他看向静静等着自己的韩太太,微微一笑: 奶奶见到她,一定会很高兴。 第97章 当年,他曾英雄救美 老太太收到微信,皱了皱白眉,没太明白孙子什么意思,抬头对秦夫人说: “阿朔有事,不过来了。你们先回吧。” 秦雪的心情一下跌进谷底,忙又问:“那明天……我该什么时候过来陪您回宁园?” “下午一点左右吧。” 老太太打了个哈欠,看上去有些乏了。 秦雪见状,情知不能再打扰,忙站起来:“那我们先告辞了。走之前,能不能问老太太要个电话?归砚回国后号码换了,您能告诉我他的手机号吗?” 老太太淡淡道:“明天你见到他,自己问他要吧。宁家人的私号,不随便给人。” 秦雪尴尬一笑,和秦夫人一道离开。 出来时,两人脸上全没了笑容,心里七上八下的,情绪被韩朔反复拉扯着。 那滋味太难受了。 “一会儿来一会儿不来,妈,他会不会是在耍我玩?” “不会,像他那样的人,都是干大事的,怎么可能拿女人寻开心?那也太不绅士了。” 秦夫人这样安慰自己。 秦雪却苦笑:“妈,他从来就不是什么绅士。说他是疯子都不为过。” 秦夫人眼神一紧,心里乱成一团。 * 医院的监控室在行政楼。 韩朔一边和关雪晴手牵着手走在满是路灯的道路上,一边和阿飞通着电话,确定走向行政楼的路线。 等他通完电话,两个人相顾无言,气氛有点怪。 关雪晴便没话找话,问:“你不是去见你爸了吗?怎么突然跑医院来了?” 一阵冷风吹来,她打了个哆嗦,京城的夜,怪冷的。 韩朔立刻用自己的大风衣拢住她,说:“老头子让我去见个人,吃了顿简餐,人家坐直升机走了,我任务完成,就跑来医院接你回家……” 他没说的是—— 老头子让他去见的,是联姻对象严霜,以及严氏大家长严力。 其实他也是到了之后才知道要见谁。 这顿饭的目的,就是想让他跟联姻对象先碰个面,熟悉一下。 韩娉芳也在场,反复提醒他:“这是我和你爸挑的,最合适你的对象。今晚先见一面,定下来。明天别出什么幺蛾子,和和美美把婚事敲定,知道吗?” 韩朔没有闹。 用餐时,他跟那个叫严霜的女生坐在一起,全程没说过一句话,只偶尔跟严力聊了几句投资相关的话题。 严力对他自然是称心如意的,人家当晚要飞M国,特意来相看女婿的。 严霜对他也特别满意,一直偷偷看他。 按原计划,韩朔本打算昨天就带关雪晴去见父亲,因为误会错过了最佳时机。如今想公开婚讯,就得先拉上奶奶。 晚饭后,严父离开,韩娉芳让他送严霜回家。 他刚好接到阿飞的电话,便撂下一句:“奶奶找我,我去趟医院。妈,您送吧。” 就径直来了医院。 他本来想先给关雪晴打电话的,手一滑,先拨给了奶奶,意外得知秦雪也在那边搞事。 眼下这些,他不想跟关雪晴多说。 很快,两人进了监控室。 阿飞已经等在那里,把刚才偷袭他们的人的画面调了出来,对韩朔说: “先生,就是这个人袭击太太。” 关雪晴瞅了一眼屏幕上的男人,轻声道: “其实这个人我认得,叫曹盘。” “很多年前,他曾经想——欺负我。后来江怀景找了关系,把他送进去关了一阵子,之后他就没再来找过我。没想到这次又遇上了……” “江怀景找的关系?” 韩朔盯着屏幕上那人,极不屑地嗤了一声。 他老婆是不是太高看江怀景了? 这人叫宁盘,是宁家二房养出来的烂货,也是个私生子。 阿飞跟着他的年头短,没见过这人,所以不认得。 当年他可是费了不少心思才把宁盘弄进去蹲了几天,之后又将其放逐出国。 没想到啊,那场英雄救美,最后竟成了江怀景的功劳。 “嗯。” 关雪晴重重点头,然后指着韩朔,郑重道: “不准吃醋。” 韩朔勾唇笑了笑,并不急着告诉她当年的真相,转头冲几个监管员道了声“谢谢”,走了出来。 “等一下……” 关雪晴盯着他看了又看,“这个人……你不会认得吧?我看你眼神不太对劲……” “嗯,认得。这人比垃圾还垃圾。你放心,回头我来解决他。” 这一次,他一定让这人永世不得翻身。 这么想着,他眸光深深一闪。 关于曹盘的来头,关雪晴并不清楚,但韩朔如今是宁六先生,在京圈收拾这么一个烂人,想来也不是难事。 她便应了一声:“好。” 两人从行政楼出来。 韩朔看了看腕表,提议道:“九点半了,要不我们再上去一趟,见见你那位忘年交?秦家母女不是什么好人,总得去提醒一句,不能害人家娶个渣女进门。” 关雪晴点头:“嗯,不早了,我们走快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两人折返,重新上了住院部顶楼,却发现老太太已经歇下了——病房里一片漆黑,门口的保镖也没了踪影。 关雪晴没再进去,轻声道:“明天吧,明天我微信上跟奶奶说。” 韩朔本想趁这个机会把雪晴介绍给奶奶,见状也只能作罢。 那就明天上午来拜见奶奶吧! 二人就此相携离去。 * 韩朔不知道的是,宁盘就在暗处盯着。 刚才他被撒了一身热粥,急匆匆跑去洗干净后,骂骂咧咧地上到顶楼,本来是想向太奶奶问安,意外发现关雪晴跟老太太关系那么好,吓得他险些魂飞魄散。 这时秦夫人母女正好走了过来。 宁盘贪婪的目光又在秦雪身上打了一个转,闪身躲进对门,随即听到门外秦夫人母女要拜访的,竟是自己太奶奶。 太奶奶让她们进去了。 宁盘又凑过去听墙角。 保镖没拦,都认得这是宁家的二世祖。 他听到了一桩大新闻:那个漂亮小姑娘,居然是宁峥的初恋,两人还曾有过孩子,现在想重修旧好。 没一会儿,关雪晴就出来了,他赶紧又躲好——他不想吓到她,万一她吓得跑回病房,太奶奶知道了当年的事,非得削了他不可…… 等秦夫人母女离开后,宁盘求见太奶奶,太奶奶说了好一会儿话,照顾太奶奶睡下后才出来。 刚到电梯口,手下的电话打了过来。 他让人家守在楼下,本来是想堵关雪晴的。 手下说:“盘少,不好了,六爷上去了!” 宁盘一听“六爷”,吓得连忙缩回太奶奶对门,却赫然撞见惊悚一幕—— 该死的宁峥,竟然牵着关雪晴的手,来到了太奶奶病房前。 那一刻,他恨得眼珠子几乎要滴出血来: 害他被放逐五年的罪魁祸首,竟勾搭到一起了! 多年以前,宁盘和关雪晴曾是大学同学。 一次校园偶遇,他看上了这个五官精致、肤白貌美的女生——曾扬言半年内一定要睡大她的肚子。 他挖空心思追了她好几个月。 没用,这女人根本不吃那套。 而且她早早就交了男朋友。 宁盘不止一次看到,她对着自己冷眉冷眼,可一见到男朋友,笑得眉眼飞扬,清冷才女顿变小迷妹。 为此,他很不爽,非常不爽。 他曾设过一局,把关雪晴骗去了一家高档餐厅——她当时正在找兼职。 那天,餐厅的面试官借着让她品菜的机会,给她下了药,让她在等候室里昏睡过去。 他溜进去,锁了门,看着不省人事的小姑娘,兴奋得不行,上去二话不说,直接撕她的衣服…… 正当兴奋,悲剧发生了…… 第98章 你算计我,我算计你 有人破门而入。 他吓得一跳,扭头见是六叔宁峥,连句话都没来得及问,就被摁住一顿胖揍,脸当场肿成猪头。 本来那天他能得偿所愿。 宁峥横插一脚,不光让他挨了顿揍,还进了派出所,一关就是半个月。 出来后他跑去质问:“我叫你一声六叔,你为什么要害我?” 宁峥鼻孔朝天,丢下一句:“你敢伤天害理,我就敢替天行道。” 紧跟着拿出一堆证据,扔到老爷子面前:“要么送他进去坐三年牢,要么就滚到国外,再也不许回来。” 老爷子那时开始看重宁峥,竟然真把他放逐了。 不光放逐了,还让人断了他的学费,逼他在国外自立更生——亏得这几年,他成长了,为集团立下大功,才有机会回国。 此次回来,他会老老实实联姻,以巩固自己的势力,然后,他要找到当年害惨自己的女人。 必须好好玩弄她一番,以解这么多年的心头之恨。 他原以为,回国第一天就遇上关雪晴,是老天开了眼,让他有机会得报大仇。 不想还会撞破这样的隐情? 很明显,宁峥早在几年前,就相中她了。 现在看他们那亲热的模样,他几乎可以肯定,宁峥一定把人睡了,今天这是想要把人领来见家长。 奶奶的! 这可不行。 这小贱人挺招老太太欢心! 如果真让他们见了面,老太太一高兴,说不准要多分宁峥一笔财产。 这对他非常不利。 所以,他必须阻止关雪晴见到老太太。 并且,还得把宁峥绊住,让他得罪爷爷,少分或不分继承权。 关键点:这件事,他得假借他人之手。 宁盘眸底闪烁着算计,四处打电话,几经辗转,终于弄到了韩骋芳的微信。 但他不能主动和韩娉芳联系,得让韩娉芳通过信任的人,给她发消息——让她知道,她的儿子在外头有女人了,明天,宁峥大概率不会同意联姻…… 韩娉芳指望儿子拿到宁家更大权柄,是不可能允许儿子在联姻一事上横生枝节的。 * 晚上十二点多。 韩娉芳做完面部护肤,正准备睡觉,收到好友一条微信。 对方发来一张照片,竟是自家儿子搂着一个漂亮女孩,笑得有点贱,双眼发光地盯着人家。 她惊得差点跳起来,激动坏了: 儿子终于知道拱白菜了! 结果好友又发了一句话过来:【芳芳,你儿子带了个女人来京城,瞧瞧,你什么时候见过你儿子对一个女人这么热情如火过?小心他坏了你的计划!】 韩娉芳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 想起晚饭时儿子连正眼都没给严霜一个,饭后更是接了个电话就匆匆走了。 越想越不对劲。 韩娉芳不反对儿子私下养女人,但眼下这个节骨眼,绝不能出乱子。 她赶紧给慧姐拨电话:“慧姐,阿峥是不是带了个女人回家?” 慧姐睡得迷迷糊糊,含糊应道:“嗯,先生终于带人回来了,还让我们管她叫太太。” 韩娉芳听完,眼前一黑,惊坏了。 这节骨眼上带回来,八成是来见家长的。 不行! 明天的订亲仪式决不能让他搅了! 那小姑娘一身便宜货,家境肯定不怎么样,对儿子前程没有半分助益。当个小三小四,多生几个孩子,她没意见,但不能坏儿子的前程…… 挂了电话,她在屋里来回踱步,满脑子想的都是: 怎么让儿子乖乖听话。 * 兴许是太累了,关雪晴回家洗了澡,上床就沉沉睡着了。 睡前还恍惚想过一句,今晚会不会发生点什么。 关雪晴洗澡那会儿,韩朔在书房沉着脸拨了个电话出去: “老麦,去,把宁盘给我找出来,绑了,扔老地方……” 事隔快六年,这狗东西还对关雪晴念念不忘。 真该死。 下完这道追缉令,他坐到电脑后开了个国际会议。 等他把不得不处理的工作弄完,已经凌晨一点半。 他伸了个懒腰,老麦的电话进来了:“六先生,盘少躲进老宅了。” 老宅他不好闯。 他不是老宅的人。 韩朔没多想,直接打给关中华:“喂,三哥,你在老宅吗?” “嗯,大半夜不睡觉你抽什么风?” 关中华极不耐烦。 “宁盘在老宅,你去把人绑了,剥光了吊起来,就吊我那间练功房……那边平时没人过去……” 韩朔声音发沉。 关中华一下来了精神,拧开床头灯看了眼时间: “那垃圾又怎么惹你了?大半夜让我去搞他?” “不是惹我,是又去欺负雪晴了。好了伤疤忘了疼。” 韩朔的声音冷得让人打颤:“那就让他再长点记性……” 关中华神色一凛,嗓门拔高半截:“又欺负?你给我说清楚,那混蛋什么时候动过雪晴?” 话刚问完,他猛地叫道:“之前他被你弄进去,又放逐出国,不会是因为雪晴吧?你老早就认得她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韩朔勾了勾嘴角,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关中华听得咬牙切齿,哼哼道:“等着,今晚我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 宁盘回到老宅,把房门锁死,还叫了两个保镖守在客厅,就怕宁峥来找他麻烦。 那人打起来太狠。 疯起来六亲不认。 当今老家主宁海有九个孩子。 前四个是婚生子,都姓宁——三叔除外,三叔是自己改的姓。剩下五个随母姓。 宁家主立过规矩:“私生子凭本事决定姓不姓宁。姓宁的拿继承权。不姓宁,只给生活费。” 长房宁光,一儿一女婚生子,一个私生子。 二房宁风,一个婚生子,两个私生子。 三房宁霁(关中华),不婚。 四房宁岳,两个婚生子,一个私生女。 宁盘是二房的私生子,原名叫曹盘。这几年在国外干得不错,才改名叫宁盘,还奖了他一套小别墅。 宁家园子里,被认可的宁家子孙才有自己的别墅。 没被认可的,逢年过节来吃顿饭,只能住客房。 凌晨三点,宁盘正睡得死沉,忽然觉得脖子上一凉。 猛地睁眼,他赫然看见三叔宁霁举着根绳子,狠狠勒了上来。 他吓得魂飞天外,一边死命抠着绳子,一边大叫:“三叔,您干什么?我……我怎么得罪您了……您要这样……害我……” 宁霁(关中华)光着脑门,嘴角勾着一抹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寒笑: “听说,你以前给我外甥女下过药?我这也有点药,要不你尝尝,看看药效怎么样?” 宁盘脸色煞白:“你说什么,关……关雪晴是你——外甥女?” 关中华哼笑一声,手上劲儿又加了几分,咬牙狠声道: “敢动我养大的人,我弄死你!” 第99章 他想亲,她使坏 另一头,韩朔回房,看到关雪晴已睡下。 他悄悄去洗了一个澡,回到床上,凝睇她好一会儿。 老婆的睡颜很恬静。 漂漂亮亮。 粉粉嫩嫩。 乖到不行。 他忍着没舍得去动她。 也没敢抱她。 怕忍不住,就那样平躺着。 可鼻间闻到了女性的幽香,他的身体很兴奋,一直在蠢蠢欲动。 没办法,他又去冲了一个澡,才终于睡了过去。 * 清早。 关雪晴醒来,发现床上只有自己,身边有韩朔睡过的痕迹。 她洗漱罢,换了一件好看的高订裙子,披着长发,趿着一双雪白的绒毛拖鞋跑下楼。 慧姐看到了,笑着打了个招呼:“太太,早安,早餐已经准备好。可以吃了!” “先生呢?” 关雪晴问。 话音落下,书房门开,韩朔穿着一件休闲白毛衣走了出来,简单的碎盖造型,令他看上去比平常时候显年轻。 竟透出了几分学生气。 眸光明亮,肤色显白,还……怪好看的。 韩朔也在打量她,漂亮的裙装衬得她又娇又美,那闪闪发光的美眸,让人看着生气勃发的。 他呼吸跟着一窒。 水灵水灵的小媳妇,是他的。 这个认知令他心头生出一点小小的骚动,恨不得立刻将人拎进怀里亲几下——昨天和好后,还没好好亲热呢! “找我?” 他笑问。 “嗯!” “有事?” “没事!” 就是想第一时间看到他。 没错,此时此刻,她清清楚楚地意识到,自己对这个男人生出了微妙的感情。 “吃饭吧……” 她转身往餐桌走。 韩朔几步追上去,从身后一把将她搂进怀里,目光直直盯着她的侧脸。 好看,好香,好软。 身体又开始躁动。 关雪晴双耳立刻烧起来,轻轻拍他手背,娇嗔道:“你干什么?慧姐还在边上呢!” 慧姐一看,立刻忍着笑退开了。 小夫妻怪恩爱。 “现在不在了。” 韩朔将她转过来,细细端详这张漂亮的脸,唇角微微翘起: “老婆,你穿裙子很好看,以后多穿,我爱看……” “哦。” 关雪晴抿着嘴笑,干脆勾住他的脖子,大大方方和他对视,“今天怎么没穿衬衣,改穿毛衣了?” “在老婆面前刷一刷新形象,让老婆每天多迷恋我一点。” 韩朔凑过去想亲。 她憋着笑故意躲开,坏坏的。 韩朔亲了个空,挑剑眉:“使坏是不是?” 关雪晴笑得更欢了。 可下一秒,她就笑不出来了。 男人推着她,一步一步按在墙上,伸手扶正她的头,一个热吻裹着滚烫的气息,像炸弹落地,瞬间卷起肆虐的热潮。 她本能地闭眼,承受这场狂风骤雨。 干柴烈火,一触即燃。 关雪晴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点燃了,属于他们那一夜的记忆,争先恐后涌回脑子里。 一个疯狂的深吻,一阵热切的触摸,一声难耐的呻吟,都在刺激彼此的神经末梢,让他们更贪婪地想要更深、更彻底的感受。 等这个吻结束,韩朔的双眸已在喷火,声音更是哑到不像话: “韩太太,家里没套。忍忍,等一下我去买,晚上我们继续……” 关雪晴因为这句话脸红成了猴屁股,忽扑上去,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 他嘶了一声,轻笑,却很享受她的胡闹。 关雪晴在他脖子上啃出一个小小的印迹,抬头时却害羞了: “吃饭了!” “好。等一下,我们先去拜见奶奶。然后,再去见我父亲。” 韩朔说了说今天的安排。 想到要见家长,关雪晴心里莫名紧张。 两人坐到餐桌前,她轻声问:“我之前听明菲凡说,宁家家主很专制,很不好相处……” “确实是个让人喜欢不起来的老顽固,不过你只要把奶奶哄好了就行。” 韩朔温声安抚她。 “奶奶好相处吗?” “很好相处。她喜欢养花,养猫,年轻时精通天下美食,是个可爱的老太太……” 韩朔微笑,很期待等会儿这对忘年交见面的画面。 关雪晴心里还是有些不安,就怕自己再一次被嫌弃: 江家老太太就特别嫌弃她,哪怕她再怎么努力讨好,都没用。 夫妻俩正用着早餐,韩朔的手机响了。 他掏出来一看,接通,温声问: “妈,怎么了?” 那头传来一个带着哭腔的女人声音:“阿朔,我出车祸了……被撞了,人卡在车子里出不来,脚已经完全没知觉了,这可怎么办啊?” 韩朔面色一凛,坐直:“打110了吗?” “打了。我的脚,疼死了!儿子!我的脚不会废了吧!” 韩娉芳痛苦地惨叫着,呜呜哭嚷着: “儿子,我离你五公里,你过来陪陪妈,一定要保住妈的脚啊……我手机没电了,你联系我助理,马上赶过来……”喊完,那头就挂了。韩朔连忙联系妈妈的助理,让对方发了定位。 “怎么了?”关雪晴问。 “我妈出车祸了,我去一趟!” “我要去吗?” “不用!” 韩朔连衣服都顾不上换,冲到玄关抓了件羊绒大衣披上就跑出去,一边拎着手机让司机把车开过来。 关雪晴目送他离开后,折回来继续吃饭。 才刚吃完,正要把碗筷收去厨房, 门开,慧姐的声音传了过来:“夫人,您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先生刚出去!” “我知道,我来是想见见阿朔带回来的女人!” 关雪晴听到一道干练利落的女声,转头看去: 一个头发高盘、身着高端套裙的妩媚女人已撞入视线。 那张脸看着不过三十七八,保养得挑不出岁月痕迹: 眉骨高,鼻梁挺,嘴唇薄而红,和韩朔有几分神似。 只是韩朔眉尾挑着几分痞气,她的眉尾却收得锋利,很有大女主的调调。 目光扫过关雪晴,声音随之落下:“你就是阿朔带回来的那个?” 韩娉芳终于看清了儿子相中的女人。 第一想法:儿子也是爱美人的。 眼前的小姑娘身形高挑,个头挺高挑,估计有一米七,体态窈窕曼妙,五官非常精致。 一双眼眸澄澈透亮,肌肤莹润似凝玉,一身高奢裙子衬得她矜贵出尘。 惊艳的很。 “太太,这是先生的亲生母亲!” 慧姐非常识眼色,连忙介绍道。 关雪晴一眼就认出了她,当场惊讶直叫:“您……您是影星——韩娉芳?” 怎么能料想得到:十几年前红遍港城的小花——韩娉芳竟是自己的婆婆。 韩娉芳挑了挑秀致的柳眉:“怎么,你不会正好是我粉丝?!” “对,我很喜欢您以前演的那些角色。不管是《武林天骄》里的仙儿,还是《港城警花》里的陈三蓉,我都喜欢。小时候,我跟着我妈,看过不少您的电视剧……” “你是剧抛脸,演什么像什么,特别吸粉!” 这样的彩虹屁韩娉芳这些年不知听了多少,但是,由这孩子说来时,竟是那样的甜,让她无比受用。 韩娉芳有点飘,踩着高跟鞋,走上去,上上下下打量这个孩子,说道: “倒是长了一张甜嘴,怪不得把阿朔迷倒了。不过,不好意思啊……” 说罢,她忽从包包内掏出一把枪,毫无预兆地对准了满脸错愕的关雪晴: “小姑娘,今天,你必须跟我走一趟!” 话音落下,她竟真的开了枪。 第100章 调虎离山 另一头,韩朔赶到定位地点,才发现不妙。 那边停着的确实是母亲的车,可驾驶座上下来的,是母亲的助理阿玫。 阿玫颤颤巍巍地鞠了个躬:“六少!夫人……夫人没出车祸……” 车没撞坏。 完好无损。 所以,这是调虎离山。 “该死的!” 韩朔瞬间明白中了计,马上转身上车,让司机掉头回家。 同时拨了母亲的电话。 不管拨多少个,那边始终无人接听。 韩朔气急败坏,立刻给韩娉芳发去微信: 【妈,您是不是跑我家里去了?您想干什么?不许动我老婆!】 见微信上一片死寂,他又追了一条:【妈,快接电话啊!】 向来冷静自持的韩朔,此刻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反复催促司机: “快点,再开快点……闯过去!” 甚至闯了红灯。 可惜还是晚了。 当车子飞快地驶回林隐庄园,当他以百米冲刺一般的速度跑进别墅,只见两个负责保洁的佣人正扶着失去知觉的慧姐往沙发上躺。 他凝声问:“怎么回事?” 其中一个保洁道:“不知道,刚刚夫人过来一趟,不过一分钟就走了。我们进来时就看到慧管家倒在地上。” 韩朔心头猛地一沉,疾步上前,探慧姐的鼻息,确定只是睡着了。 此刻,他无法确定家里发生过什么,立刻飞奔跑上楼,一边喊着妻子的名字,一边找遍每个房间,就是不见关雪晴。 下楼时,他给门卫那边打电话——那边也管着监控室。 别墅园区布置了不下二十个监控头,别墅内没装,但门口是装了的。 “马上调别墅正门口的监控,看看太太是不是被我妈带走了?” 那边连忙应声,随即结结巴巴道:“是的……先生,太太被夫人的保镖抱进车后座带……带走了……” 韩朔气得额角青筋直跳: “妈的,你们干什么吃的?发现异常为什么还放行?” 那人诚惶诚恐:“我……我刚刚走开了一下……” 韩朔立刻骂人:“你他妈是死人啊?值班时间擅离职守,马上给我卷铺盖滚蛋!” 气啊! 韩朔气得直捏眉心。 他和母亲的关系,除了小时候她不太管他,任由他自生自灭那几年外,其余时候,两人关系其实一直还算不错。 所以他给母亲的车录了门禁,让她可以自由出入自己的宅子。 今天,他突然后悔了: 实在不该给母亲这么大的权限。 韩朔清楚母亲不会伤害雪晴,但绝对会打乱他的计划。 母亲的目的,无非是想逼他今天老老实实公布联姻喜讯。 她当年就是小三上位。 所以她完全不介意他婚外有别的女人,但妻子的人选,她一定要捏在手里,只为了让他得到更大权力。 出发点是好的。 就是控制欲太强了。 韩朔深吸一口气: 失策。 千算万算,没算到母亲会横插一脚。 几分钟后,韩娉芳的电话打了过来。 韩朔立刻接通,沉声喊过去:“妈,我老婆呢?” “在我手上。” 韩娉芳承认得很坦荡。 “还我!” 韩朔憋着一团怒火。 韩娉芳生他养他,哪能听不出来,儿子现在正火冒三丈。 他几乎从来不会为了任何事,和自己发飙,听到他的嗓音夹着怒意时,她心弦紧了紧。 但是,如果她会轻易协妥,就不会挖空心思把人带走了! “儿子,妈不反对你养女人,这姑娘长得不错,你眼光很好,以后可以跟她多生几个孩子,小朋友颜值一定很好看。但她不能当联姻对象……你头婚只能娶严霜。” “严霜长相是普通了点,但没关系……当家主母不在貌美,学历和家境才是第一位的。” 韩娉芳噼里啪啦连珠炮似地说了一通: “你必须跟她联姻。只要联姻消息正式公开,我就把这小姑娘还你。” “妈……” “反之,你要敢破坏这场联姻,回头我就把这姑娘送到国外去……让你怎么找都找不着……就这样愉快地决定了!乖点啊!” 根本不给他任何说话的机会,直接挂断。 韩朔张了张嘴,脸瞬间黑透了,一拳砸在门板上,门“砰”地发出一记闷响。 他再次拨打,那边已经关机。 想发微信,却看到母亲先发了一条过来: 【我会关机。等联姻消息公布后,我自会把人还给你!在此之前,你休想找到我!】 见鬼! 韩朔低声咒骂。 这个暗亏,他吃得实在好生冤枉。 此时此刻,他的大脑疯狂转动起来: 他这个妈妈,当年是影星,后来自己开了影视公司当老板,手段精明,人脉也广。 如果她真存心要藏人,他想把人找回来,少不得要大费周章。 最后,他拨了一个电话出去:“阿麦,马上查我妈的行踪!”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结果发现韩娉芳那是有备而来。 她来时开了三辆车,离开时三辆车分别朝三个方向驶去。最后三个方向的车都找到了,人却不见了——她们在监控盲区换了其他车。 短时间内,韩朔根本查不到母亲把人藏到了哪里。 那就不找了! 韩朔当机立断,撤了追查,转而部署另一套方案。 …… 下午十二点半,韩朔安排车队去医院接奶奶回老宅。 这一次老头子急吼吼给子孙们敲定婚事,最大的原因就是,老祖宗的身体真的撑不住了。 他想让老祖宗亲眼瞧见她看着长大的孩子们,都成了家。 所以,老祖宗会去老宅,亲眼见证这一切。 韩朔来到医院时,见奶奶已穿戴得整齐又体面,正在和秦雪说话,身上尽显顶级富豪家老太太的气派。 应是化了妆,气色看上去很不错。 秦雪则巧笑倩兮地依偎一旁,一身素雅端庄的打扮,衬得她很是明艳动人。 见他过来,她美眸骤然亮堂起来,娇娇甜甜地唤了一声: “归砚!” 韩朔神色淡淡,没搭理她,只跟老太太说话: “奶奶,可以走了……” “好!” 老太太笑眯眯的,看了一眼秦雪,觉着这二人之间的气氛有些疏冷,便问了一句: “昨晚上奶奶太累了,睡着了,没等到你过来。你微信上说想换联姻人选是吧……” 韩朔点头:“嗯!”他挽住老太太:“奶奶,到时候您可得支持我。” 老太太又定定看了孙子一眼,接了一句: “我听说了,你爸给你挑的是严家千金。” “严家家境殷实,严霜学历好,就是长相平平,是有点配不上你。秦雪曾是你女朋友,就算是我给你挑的……这两个孩子,任你挑……” 韩朔知道老太太误会了,但没有当场澄清: 是她自己要来自取其辱的。 怨得了谁? “奶奶,走吧,路上要是堵车,就赶不上了。” 秦雪在旁瞧着,心下暗暗欢喜:他没反对,还故作不经意地瞄了她几眼——他一定对她旧情难忘。 这么一想,她望向他的眼神,顿时变得含情脉脉。 昨晚她翻来覆去睡不着,那心算是白操了! 一行人从病区下来,坐电梯到住院部门口,上了秦家的车队,往老宅驶去。 下午一点半,他们回到老宅。 车队在会议楼前依次停下。 韩朔坐在头车上。 老太太和秦雪坐在第二辆车上。 韩朔下车,过去给奶奶开车门。 秦雪自行下了车,小跑上前挽住老太太的手臂。 抬眼望去,通往会议楼的台阶上,宁家几房子孙站了两排,宁家主宁海立在最高处,正迎下来。 “妈,按着孩子们的性情,联姻名单已经拟好。等会儿您看看,要是没意见,孩子们也没异议,我们就要对外公布婚讯了……这与宁家来说,可是天大的喜事……” 宁家主说话时,目光往秦雪身上一转:“这是哪家的孩子?妈把人带来,这是……” “我推荐的人。选谁,由六宝自己定。” 老太太的话,在宁家向来一言九鼎。 宁家主也已七十多了,头发半白,红光满面,精气神抖擞,丝毫不像古稀之年。 秦雪极有眼力见,立刻乖乖行礼:“晚辈秦雪,秦胜利的孙女。” 宁家主自然知道秦家,家世比严家稍逊一筹,他不太满意,但没吭声,只点了点头。 他上前接替韩朔的位置,搀扶老太太,先进了会议室。 随后,宁家人按着辈分排名,鱼贯进入。 先是长房夫妻,再是二房、三房、四房、六房…… 紧跟着是孙辈们。 秦雪眼下没名没分,被安排在最后。 一间巨大的中式会议室,主位坐着老太太和宁家主。 左边的中式座椅上,坐着孙子孙媳,没媳妇的位置便空着。 右边的中式座椅上,坐着四位玄孙子,玄孙媳的位置全是空的——其中一个玄孙子的位子也是空着。 秦雪没有资格进去,被安排到了隔壁间。 那里坐着七位已经定下的宁家媳妇。 每个人都已名花有主,只等官宣。 她们瞧着忽多了一个姑娘出来,面色都变得紧张起来,不知道外头发生了什么变故。 秦雪坐定后,深深吸了一口气: 今日,她一定会成为六房太太的。 至于那个叫严霜的—— 她瞥了一眼,一个相貌平平的女人,也配嫁给宁峥? 第101章 你选谁联姻? 客厅内。 老太太瞧着玄孙那一排,缺了一个人,老眉当即皱起,问了一句: “宁盘还没过来吗?那死小子又跑哪里鬼混去了?” 对那个玄孙,她不是很喜欢,虽然很会溜须拍马,可人品真心不怎么样! 宁盘的父亲宁风站起来,赔笑道: “奶奶,小盘昨晚上就回来了,但不知为什么,今天一直没见人影,也没在房里。奶奶,我已经差人去找了。” 老太太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拿着联姻名单,细细打量上面的照片,小姑娘们都很青春美好。 看完,老太太又抬头瞧瞧自己这些俊朗的玄孙们,又等了几分钟,见宁盘一直没来,终于开了口: “不等宁盘了!” “太奶奶先同你们说几句话。” “你们这些孩子,如今年纪都不小了,是该为家里开枝散叶了。家主挑的这些人呢,都是很不错的姑娘。和你们都挺般配……” “等一下呢,我会按下确认键,然后,名字和照片会跳到你们手边的平板上,如果你们觉得合适,就去隔壁将人领过来,今日就正式对外公布联姻喜讯。” “如果不喜欢,可以当场放弃!” “但有件事,太奶奶得先说在前头。” “今天决定联姻的,我这个老太婆会给你们每人一份大礼。要是不愿意联姻,那就没有。” “你们也知道,我身体不太好,今天你们不同意联姻,等下次你们想结婚时,我可能已经不在了,到时没选的就没那份大礼了……” “我的大礼:是每个孩子一份十个亿的股权转让书。前提条件是,结婚二十年不离异。否则,股权会自动回归家族慈善机构代持!” “除了我这个老太婆会给你们大礼,家主也准备了一份新婚重礼。同样是,同意联姻的有,拒绝的没有。” “大家听明白了吗?” 玄长孙宁轩最是斯文内敛,闻言静静接了一句:“太奶奶,规则爷爷已经交代过……我们都清楚……” 老太太点头,笑眯眯拿着平板,伸出手指按下一个“确定键”,继而抬头示意道: “那就开始吧,你们手边都有一部平板,打开输入自己的名字,就可以看到家里给你们挑的妻子是谁。你们有三分钟时间考虑——愿或不愿,都请谨慎选择……” 话音落下,玄孙们纷纷拿起了平板,分别输入自己的名字,然后,平板上就跳出了他们的妻子人选。 韩朔没动平板,目光从这些晚辈身上一扫而过。 有人欢喜,有人发愁。 他暗暗一叹: 关乎一辈子的婚姻大事,就这样轻飘飘落在别人手上,由人摆布,这是何等的悲哀。 可话又说回来,又有几个人舍得拒绝这惊人的财富。 除了这个宁轩,其他人全是平庸之辈,只要拿到这10亿股权,此生他们就是人上之人,吃喝不愁几辈子。 “老三,你不看看?” 老太太忽将目光落到关中华这个年近五十仍未婚的孙子身上。 “奶奶,我放弃。” 关中华老神在在喝着茶,神情平平道: “我身体不好。活不了几年了,就不祸害好姑娘了!” 老太太轻轻一叹,看到玄孙们一个个起身,理了理衣裳,从容走向隔壁去找自己的联姻对象。 独老六始终一动不动。 老太太目光微闪,直觉告诉她: 这孩子要搞事。 严霜不选,秦雪也不选,他相中的到底是谁啊? 可她没催。 * 隔壁。 秦雪端坐在那里,看着宁家的公子们一个接一个走进来,很有绅士风度地领上他们的联姻对象,去见长辈。 包括她在内,另外有三个女生皆静坐原地。 几个人面面相觑,脸色都不太好看。 * 会议室内。 老太太看着玄孙们把玄孙媳们都带来了,一个个漂漂亮亮、落落大方向她见礼。 这些姑娘打扮得很精致,比照片上鲜活明媚,青春扑面。 她看着很满意。 家主宁海看孙子们一个个都同意联姻,唯独他那个让人不省心的六儿子,始终无动于衷。 他暗暗蹙眉,终于沉声问了一句: “老六,你怎么回事?严霜和秦雪,你到底选谁联姻!” 第102章 亮出结婚证 另一头,关雪晴悠悠醒来,一眼就看到刚上任的婆婆妈就坐在对面,正优雅地喝着咖啡。 空气当中散发着浓郁甜腻的咖啡香。 二人目光对视上时,风韵犹存的过气影星韩娉芳放下杯盏,冲她优雅微笑: “小姑娘,醒了!” 语气甚是亲切。 关雪晴闭了闭眼,只觉得身子有点昏沉,脑子也有点晕,整个人感觉恍若在梦中一般。 歇了一会儿,她缓缓从美式牛皮沙发上坐起来,先捋了捋有点凌乱的头发,继而环视这金璧辉煌的厅室,最后才将警惕的目光落到这位准婆婆身上。 “这是哪里?” “酒店总统套房。” 韩娉芳懒懒靠着沙发背,细细打量这个把她儿子迷住的小姑娘。 她——很镇定。 长得嘛,还算不错,但韩娉芳在娱乐圈沉浮十余年,美女见多了,可不觉得面前这孩子在颜值上有多独一无二。 其实放到美人堆里,她甚至有点不起眼。 儿子也不是那种见到美女就头脑发昏的人,他混迹名利场那么多年,什么样的莺莺燕燕没见过? 真不知道她有什么特别的,能让他那么紧张? “为什么要弄晕我,带我来这里?” 此刻,关雪晴已确定自己除四肢发软外,没有任何受伤的地方。 刚刚她冲自己开了枪。 但是,那枪里射出来的是麻醉针。 针扎在她肚腹上,尽管她第一时间将针拔掉了,但漫天的疲软接踵而至。 在她还没彻底失去意识前,就有一个看似保镖的人上前,将她抱出客厅塞进了车内。 这会儿,她头晕晕的,实在猜不出这位婆婆妈,到底图谋什么。 “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韩娉芳没回答,自顾自地发问。 从中可以看出,这是一个控制欲极强的人,凡事只会按自己的节奏来,绝不允许别人打乱她。 “关雪晴。雪花的雪,晴天的晴。” 关雪晴静静作了回答。 韩娉芳始终满面带笑:“关雪晴,名字不错,长得也漂亮,我瞧着也挺喜欢。但是,抱歉啊,你不能嫁给我儿子。” 语气,听着很温和,却透着一种强势。 给人的感觉是,关于儿媳娶谁这码事,只能她说了算。 关雪晴沉默着,眼珠子转了转,心里想的是: 抱歉啊,已经嫁了。 你再强硬,能硬得过法律? 韩娉芳哪能知道她在想什么,只是无比冷静地开口: “我家阿朔,从小样样拔尖,脑子灵,主意正,魄力足。他需要一个门当户对的妻子,帮他坐稳宁家当家人的位置……” “但我不反对你跟他。” “男人嘛,特别是像他那种身价的男人,不是一个女人能独占的。你可以成为他生命中第一个被宠爱的人,只是不能坐在妻子的位置上……” “关小姐,男人的事业版图,需要锦上添花。你出身太低,没办法给我儿子带去任何助力。乖乖当个地下情人,才是你明智的选择。” 一番剖析利弊,只是为了让她乖一点,识相点。 女人都慕强,都想嫁给优质男人。 可有自知之明的女人,少之又少。 她们总爱借着男人一时的迷恋,贪图更多。 这会导致两个后果: 一,男人的事业,会被女人作没。 二,女人会被男人厌弃,最终竹篮子打水,一场空。 韩娉芳只是在帮小姑娘认清现实: 名份不重要。 重要的是,能不能拿到实实在在的利益。 关雪晴静静听着:若换作十几岁的时候,她肯定是无法理解的。 但随着年岁渐长,再加上常和明菲凡聊豪门八卦,渐渐地她就明白了——A9以上的男人,99%,生活当中都不太可能只有一个女人。 通常情况下,他会拥有多个女人。 并且,这些女人还会低调地和平相处。 韩娉芳本人就是这样一个存在: 宁家主第四任妻子病故后,再没和谁领过证,但他私下有好几个女朋友,且都有生下孩子。 就是舅舅之前提过的,韩朔下面,还有老七老八老九。 这些子女的母亲,全是没名份的女人。 她们不吵不闹,只要男人钱给到位,她们都乐意共享同一个男人。 在宁家的家族体系当中: 一男多女,是常态。 不管是老父亲,还是那些兄弟,皆奉行这一条: 多子多福,多妻多财。 关雪晴无法想象,未来的韩朔会不会也如此。 为此,她长久沉默,心情变得极度复杂——不得不说,她和韩朔的婚姻,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真的是一场豪赌。 且,赌赢的概率微乎其微。 就在这时,一个助手模样的人上前,对韩娉芳汇报道:“韩姐,老宅那边开始了!” “嗯!把电视打开吧!” 韩娉芳笑得更明媚了,坐姿也越发有气势,示意关雪晴道: “一起来看看吧……今天宁家适婚的子孙都会公布联姻对象,老祖宗会给10个亿的股权转让,老头子会给5个亿的新婚贺礼……关小姐,宁家的大门,真不是普通人随便想进就能进得去的。”语气淡淡的,却透着一种高不可攀的矜贵。 巨幕液晶电视被打开 关雪晴转头看去,第一眼看到的竟是—— 钱老太太正坐C位。 她立刻惊呼出声:“钱奶奶怎么也在?” 韩娉芳愣了愣,转头:“怎么,你认得宁家这位老祖宗?” “啊?宁家——老祖宗?她不是姓钱吗?” 她再次惊叫。 韩娉芳蹙了蹙眉:“老太太本家姓钱!” 关雪晴愕然,双眸瞪得大大的,顿时领悟之前韩朔笑眯眯地说“奶奶一定会喜欢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了! 思绪混乱地翻动着,她忽地想到老太太之前说:想让她当她的孙媳妇——她指的孙子,不会正好就是韩朔吧! 而韩朔一直知道? 什么都没再说,关雪晴静静地盯视屏幕上的画面,看着事态一步步发展着,这才明白今天韩朔要带她先去见奶奶的目的: 先从老太太身上下手,这门本不可能成的婚姻,便会水到渠成。 再看老太太即将拿出多少财产出来,就能明白宁家的公子们为什么心甘情愿联姻。 试问,谁会和钱过不去? 她看着宁家的玄孙们一个个全去领来了自己的联姻对象。 这时,宁家那位家主问到了韩朔: “老六,你怎么回事?严霜和秦雪,你到底选谁联姻!” 看到这里,关雪晴的心脏突突突乱跳起来。 不知道他会干什么。 就在这时,韩朔站了起来,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两本红本本,掷地有声地落下一句: “奶奶,爸,有件事得正式向二老汇报一下:我在江城结婚了,一个半月前。所以,我已经不必再联姻了!” 话音落下,满堂寂静。 …… 电视机前的韩娉芳,因为这句话,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难以置信的目光,一点一点挪到关雪晴身上。 她几乎当场就炸了,声音更是拔尖地拉响起来: “领证?你和阿朔领证了?” 关雪晴抿紧双唇,看着快要晕厥过去的婆婆妈,缓缓点下了头: “嗯,我现在是韩朔合法的太太。” * 宁家老宅,会议厅内。 家主宁海面色一寸一寸沉下来,目光冰冷凝睇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儿子: “宁家规矩,必须从长辈相中的人选当中挑选配偶。老六,你不要以为这些年做出一点成绩,就能无法无天……” 韩朔无比平静地笑了笑,并没有被吓住,而是振振有词地接上了话: “爸,我可是奉奶奶之命结的婚。” 老太太先是一愣,继而瞪去一眼:“臭小子,你怎么能把锅往我身上甩?” 韩朔走了过去,展开结婚证,温温一笑,让老太太看: “奶奶,您看看,这个孙媳妇,是不是您给我挑的?” 第103章 这个孙媳,您喜欢吗? 老太太接过结婚证,一看到上面那对登对的新人,那双老眼唰的一下全亮了,激动坏了: “啊啊啊,是晴丫头,怎么会是晴丫头,六宝,我的乖乖六宝,你还真把人给我娶回家了呀!” 在宁家子孙眼里,这位老祖宗,平常时候温和持重,何曾这样情绪外露过? 就像小孩得到了心心念念的糖果。 欢喜之情难以言表,一双老眼跟着发光发亮。 连嗓音都颤了起来。 这一刻,在座所有人都看得暗暗心惊,都在好奇: 宁峥到底娶了谁家姑娘?能让老太太如此失态? “是呀是呀!这个孙媳妇,您喜欢吗?” 韩朔故意逗她,眉目含笑,声线愉悦且温和,甚至还透着几丝小得意。 “喜欢喜欢!太喜欢了!” 老太太怎么也没料到啊:孙子一声不吭竟就把她喜欢的女娃娃给娶回来了。 六年前,她见到这孩子,就特别喜欢,那时就想有这么一个孙媳妇,可恨六宝不愿意。 六年后,听说她结婚了,她以为这辈子是再无指望了。 不想六宝闷声不吭竟给了她一个天大的惊喜。 等一下,那天小丫头不是说她男人出轨了吗? 还有,昨天秦夫人怎么说来的? 雪晴是她内侄媳,人家婚内出轨。 这两件事,现在搅在一起,令她心头蹿起无数个疑惑,于是她开始四下张望,无比热切地询问道: “小晴呢?既然都结婚了,怎么没带来给我和你爸敬个茶?” “奶奶,我妈来了,我媳妇在陪我妈,再说了,今天是家里办大事的日子,我怎么能带她来抢风头。” 韩朔把话,说得滴水不漏,又动听。 老太太是什么人物,一辈子高智商,心里门清。 她当然知道六孙的亲妈是什么人。 就是一个为利是图的女人。 以她高逼格的眼光,怎么容得下让一个家境平平的普通姑娘占了她儿子正妻之位? 她只会要求儿子娶一个有助力的妻子。 什么陪不陪的,怕不是晴丫头落到他妈手上了。 个中曲直,老太太一直想不太明白,但也不急,回头再细细询问就是了。 “好,那就让你妈带上我孙媳妇过来宁园,马上!奶奶要第一时间见到我的宝贝孙媳……” 老太太在宁家,一向说一不二,此刻,她的语气里全是“一切我作主”的笃定。 家主宁海看着非常头疼。 他偏过头,想看看结婚证上的女人到底是怎么一个人,竟能让自己这个百岁老妈这么爱护。 要知道,他给老六选的这个联姻对象,不光是两个家族的联姻,还代表了两个家族冰释前嫌,更是对严家的一个交代。 现在,他公然拒绝,这既是对他家主权威的挑衅,更是往严家脸上又扇了一记耳光。 他正想说什么,老母亲眉开眼笑地凑过来,还把结婚证呈给他看: “儿子,就这样决定了。你看看吧,结婚证上这姑娘,就是我朝思暮想了好几年的女娃娃。临死之前,能瞧见她成为我孙媳妇……” 老太太抚了抚胸口,老脸上全是心满意足之色,声音带着叹息: “死也瞑目了。死也瞑目了……” 宁海瞅了瞅结婚证,合照上儿子笑得明媚,儿媳笑得矜持又干净,看着挺赏心悦目的,想反对的话,直接卡在了喉咙口,最后只憋出一句: “嗯,是挺不错的。” 他又瞄了一眼自己那个有八百个心眼的儿子——一个半月前就领的证,居然到现在才说? 完全是故意的。 他沉沉发问: “什么家境?” “家境不重要。重要的是奶奶喜欢!” 韩朔答得理直气壮。 宁海眉皱得更深了:这表明,肯定没背景出身。 想到隔壁在等候的严霜,还有由老太太亲自推荐上来的秦家姑娘,家世都不差,可他偏找个没背景的! 真是脑子进水了! “行吧!老太太喜欢就行!” 宁海没再反对。 韩朔顿时应道: “谢谢爸成全。” 宁海暗暗哼了一声:事情都闹到这个份上了,不成全怎么可能? 当然了,他也会有后招。 现在就让他乐呵着吧! 韩朔自不会知道老狐狸在盘算什么,他转身又急匆匆同奶奶说了一句: “奶奶,为了保护我老婆不受外界打扰,我的婚事不对外公布,等一下宁家只要公布四对玄孙的联姻消息就行了……” 他不想公布妻子的名字,就怕有人顺着名字借机人肉,给妻子带去不必要的麻烦。 老太太把结婚证从儿子手上要回来,连连附和道: “行行行,都依你!阿海啊,接下去的事,你去操办吧,我同六宝回菊园等娉芳带我孙媳妇过来叩头、敬茶……” 韩朔赶紧扶老太太起身。 走了一步,她又转头叮咛:“快催她,马上来一趟。我等不及了。” 宁海只能应“是”。 * 总统套房内。 守在电视屏幕前的韩娉芳,整个人彻底傻眼,突然真真切切意识到: 自己这个儿子,是真的真的不好拿捏啊! 她以为自己能让他乖乖就范,结果,她竟然在这里等着她—— 不光擅自娶了老婆,而且,还借机讨好了老太太? 最后竟还逼着家主认下了这个儿媳! 韩娉芳大脑CP都要干冒烟了: 怎么办? 现在,她要怎么做,才能拆散他们? 第104章 瞧不上 不是她想当恶婆婆,实在是儿子的前程高于一切。 韩娉芳盘算过的: 宁家家主宁海,七十多岁了,还能活多少年,谁都说不准。 她必须在老头子还在世的时候,让儿子牢牢拿捏住家族的核心权力。 一旦老祖宗走了,老头子闭了眼,儿子最大的倚仗就没了。 到那时,宁家的大房二房四房,能把她儿子逼进残酷的夹逢当中。 这些哥哥们,一个个都比她儿子年长二十来岁,子女众多,都成年,其中不乏优秀者,在集团内部的职务还不低。 他们大多平庸,可胜在年长,并在集团拥有根深蒂固的地位。 这份长年深耕的优势,不是她儿子能比的。 虽然他现在的身价已经不菲,完全不输于他的哥哥们,甚至于在AI这个新兴领域里,他所创造的价值,一骑绝尘,无人可及。 但他一直是孤军奋战啊! 怎么斗得过这么多成精的老狐狸? 在这种不利的情况下,妻子娘家的助力,就太关键了。 可恨的是,宁峥这浑小子年轻气盛,就爱我行我素,根本不屑借重女人的势。 且一如既往的任性。 真是要气死她了! 韩娉芳深吸几口气,双手死死按着太阳穴,把情绪强压着,忍耐着心头上蹿下跳的邪火,问道: “你是怎么认得老太太的?” 有些事,她得弄弄清楚。 关雪晴回答的很坦荡:“六年前有过一面之缘,大前天又见过一面,昨晚上还去探望过奶奶——但我并不知道她就是韩朔的奶奶……” 靠! 就见过三面。 儿子就这样娶一个和老太太交情不深的姑娘,到底能图到啥? 韩娉芳震惊啊,一呆后继续问:“那你父母是干什么的?” “父不详,母亲已过世!” 韩娉芳又一惊。 气笑了。 不光是个私生女,还是个来历不明的孤女。 “什么大学毕业?现在在干什么?” “京大酒店管理毕业,现在在当……厨师。” 韩娉芳彻底无语: 抽风了! 她儿子抽的这是哪门子风啊! 居然找了一个没家底、垃圾专业毕业、整天泡在厨房和锅碗瓢盆打交道的底层女人。 疯子! 他就是个疯子! 他会被她拖累死的! 娶了她,儿子的宏图大业,还怎么开展? 她韩娉芳,被人瞧不起二十几年,好不容易熬到儿子出人头地,现在又要因为儿媳的出身,再次成为所有人的谈资和笑柄。 不爽。 太不爽了! 关雪晴也在悄悄打量对方,明显看出来了: 准婆婆相当相当瞧不上她。 但,也可以理解。 韩娉芳算是一个小有名气的港星,这种身份,在普通人眼里,已属高不可攀。 但是,就韩娉芳这种身份,在名利场上,完全是不够看的。 真正的富豪望族,其实瞧不上戏子。 韩娉芳在有钱人的圈子里,没什么份量,结果凭着自己的能力拔尖的儿子,娶的是比她还低几个层次的女人,她怎么受得了? 怪不得之前韩朔关于父母的事,一个字都懒得提。 她和他本就没感情,如果知道结婚,会被夫家瞧不起,她可能会毫不犹豫选择离婚。 可现在嘛! 好像有点舍不得了。 没错! 她对他已生出了一些极微妙、极复杂的依恋之情…… …… 就这时,韩娉芳的另一部手机响了起来,却是宁海打来的。 她拿着手机,跑到隔壁,接通,心里有一团说不出来的怒火堵着,根本无处宣泄。 那边立刻传来男人沉稳地询问声: “娉芳,你是不是和老六媳妇在一起?” 韩娉芳抚着胸口,闷声应道:“是。” “带上她,过来老宅吧!” 宁海淡淡吩咐着,似乎已经认可这桩可笑的婚姻。 韩娉芳不甘心啊,终于忍不住抱怨出声: “老宁,您真任由老六胡来吗?我刚刚问了,小姑娘是父不详,母早亡,职业是厨师,这种出身,帮不上老六半点的……太胡闹了……我不同意!” 她还是想棒打鸳鸯。 “老太太已经点下头!先观察观察,不合适的话,将来可以换……结了婚,又不是不能离!” 宁海不会拂老母亲的意。 毕竟他能进孝的日子不多了。 那边挂了。 韩娉芳郁闷得想撞墙: 要知道,自己给儿子选的这个严霜,是一个非常不错的名媛千金。 严家人亲口对她说过的:严霜的陪嫁至少十个亿。 妻子娘家更会在各方面给女婿鼎力支持。 只要婚事能成,她儿子就能有一个可靠的外援,能拥有更大的底气。 这个关雪晴,能给她儿子带来什么? 气死她了! 好好的儿子,被一颗小白菜给生生耽误了。 * 菊园。 一进屋,一坐下,老太太的八卦之魂顿时就熊熊燃烧了起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来来来,臭小子,同我说说看,你和晴丫头到底怎么回事?” 韩朔笑眯眯给奶奶倒了一杯水:“机缘巧合遇上,领了证,最近在培养感情……所以一直没同您说……” 这前因后果说得也太敷衍了,老太太听得不尽兴: “可我听说她嫁人了……秦雪说的,嫁的好像是她表弟。具体叫什么名字我不知道。” “叫江怀景。” 韩朔开始剥桔子,嘴里则慢悠悠解释道: “六年前我同您说过的,她有男朋友,江怀景就是她当时的男朋友。但他们没结婚,没领证,也没办酒席……更没夫妻之实……奶奶,我是她第一个男人!” 说到这里,他把笑容扯得大大的,还愉快地挑了挑剑眉。 老太太见孙子把话说得这么直白,瞪了一眼,继而一笑:“瞧你得意的……然后呢,你们俩是怎么结的婚?说说过程……” “您不是让我抢吗?这不,我逮到机会就把人抢了过来。奶奶,您的话,我一向当圣旨听的!” 顺道表一把孝心。 他笑着把桔子奉上,表现得特别狗腿。 老太太“切”了一声,拿着桔子道:“你要真那么听,六年前怎么不抢?” “没找到机会嘛,奶奶,当男小三,也得讲机缘,要不然抢不来老婆,还会丢您脸……” 韩朔说得面不改色心不跳。 “那离婚又是怎么回事?大前天晚上,雪晴说你喜欢上她好闺蜜了?说,是不是在外头乱搞了?” 老太太揪他耳朵就逼问起来,慈眉善目顿时变得凶巴巴的。 “哎哟,那都是误会,早解决了,要不然昨晚上您怎么可能瞧见她?我们和好了……奶奶就等着听我们的好消息吧……哎呀,奶奶,疼,求奶奶松松手……” 他低低告饶。 老太太倒是松了手,却又故意瞪着他叫起来:“要是敢伤她的心,小心奶奶撕了你!” 如此维护,令韩朔轻轻一笑: 他的韩太太,终于遇上一个真心疼她的长辈了! 就这时,外头有人来传话: “老太太,秦雪姑娘求见,见吗?” 第105章 进宁园,见长辈 闻言,老太太眼珠子骨碌碌直转,又温声问自己的宝贝乖孙: “你要见吗?” “奶奶,她求见的是您,不是我!” 他静静提醒,态度极其冷淡。 老太太定定看了一眼,想了想,昨晚上之所以答应带她过来,全是因为她说她为六宝流过产——同为女人,老太太想着可以再给一个机会。 至于六宝怎么想的,她不用问,单看他到时的个人选择就懂了。 事实证明,他家六宝早作了选择。 能让他动心思娶晴丫头,想必前一段感情已彻底成为过去。 “不见,让人送秦小姐离开吧!!” 老太太温温发了话。 既然孙媳妇已经有着落,别人家的女娃就不用她捧着了。 “是!” 佣人领命出去,沿着小径来到菊园门外。 冷风里,一位风姿绰约的美丽女子婷婷玉立地候着,眼底满是期待之色,见有人来,立刻迎上去: “可以进去了吧?” “抱歉,秦小姐,老太太吩咐我安排车送您离开,请跟我来……” 佣人拦住去路,恭敬传话。 秦雪不信,直直望着那深深庭院,急切地求道: “我必须见到老太太——为什么六少没有选妻子?这里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们宁家总该给个说法吧!” 说着,她就想往里闯。 满怀希望而来,等了近一个小时,却落得这样一个结果,她如何甘心? 家里父母正等着好消息呢,她不能稀里糊涂就这样被打发了! 他们秦家好歹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宁家怎么能这么欺负人? 佣人再次拦下,语气冷了几分:“抱歉,无可奉告,这边请。” “那我求见六先生!” 平常时候,她根本见不到韩朔。 今天好不容易遇上了,她必须和他当面谈一谈,好好动之以情。 失了这次机会,往后想见就更难了。 以前读书时,她想见他,只要跑去他的单身宿舍就能见到;可现在,想见他一面,简直难如登天。 “抱歉,六先生不见客。秦小姐是体面人,还请不要做不体面的事,传出去有辱秦家的名声……还请自重。” 宁家的佣人,都是高学历出身,说出来的话听着客气,却是句句扎心。 秦雪暗暗咬着牙,不敢闹得太凶失了体面,可又不甘心莫名其妙就失了机会,杵在那里就是不肯挪步。 佣人见她不走,便打电话叫了两个女保安过来,将她请了出去。 这对秦雪而言,真是莫大的羞辱。 可又能怎样呢? 宁家的人,就是有嚣张的本钱。 出来时,正好遇见严霜,由宁家主亲自送至停车场。 那严霜也是一脸委屈,眼睛红红的。 秦雪不明白啊: 为什么韩朔不选? 是故意在气她吗? 当秦雪被塞上车送出去时,一辆黑色奔驰,与她交错而过。 奔驰里坐着的是:韩娉芳和关雪晴。 一进宁园,关雪晴就不断往窗外打量。 宽阔的道路通向远处,高绿化的园林之中,隐约座落着十几幢豪华别墅。 入目所及,风景奇秀,绿树苍翠。 亭台、楼阁、小桥、流水、泳池、运动场,甚至游乐场——这里就是一个配套齐全的顶配小区。 但,它不是小区,而是一座名叫“宁园”的园林式豪宅。 只属于宁家。 来之前,关雪晴就听说过宁家之富,知道他们在世界各地有各种庄园,但亲眼所见,还是被震撼到了。 等进了宁园,关雪晴终于明白晴天菜馆的设计灵感从何而来: 和关姥姥曾经居住的环境有关。 整个宁园极富明清特色,处处透着类似苏式园林的韵味,而且大得惊人,说是公园式府邸也不为过。 进到菊园,关雪晴越发觉得这风格与晴天菜馆如出一辙。 见到她们过来,守在门口的佣人立刻进去通传: “老祖宗,来了来了,六太太来了……” 不等进门,关雪晴就看到老太太穿着雍容华贵的毛衣裙子,由韩朔扶着来到门口。 看见她时,这二人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那模样,别提多开心了。 关雪晴被他们的笑容暖得心头发烫。 之前,关雪晴看着韩朔的笑容时,总觉得有种说不出的眼熟,现在明白了: 他的笑容,和钱奶奶一样,自带一种可治愈人心的温柔。 不同的是,老奶奶的笑容更有穿透力,而韩朔痞气更重一些,只有亲近的人才能体会出,那痞气之中,藏着一份不易察觉的温存。 “老太太,我把您心心念念的孙媳妇给领来了。” 韩娉芳笑吟吟上前,话就像蘸着蜜似的甜。 没办法,老太太平时可没这么和善,今天高兴得像小孩子似的,她便明白自己这个儿媳妇有多得老太太欢心,自然得捧着些。 “看到了看到了,娉芳啊,辛苦你了……” 老太太说话一如既往的客气,但今天显得格外真挚。“不辛苦。” 韩娉芳笑着客套了一句。 老太太的注意力全落在关雪晴身上,笑着张开手臂: “来来来,晴丫头,奶奶可要高兴坏了!没想到啊,兜兜转转这么多年,最后我们还能成一家人……” 关雪晴眼眶一热,马上奔上前给了老太太一个大大的拥抱: “奶奶,我也没想到啊,您会是阿朔的奶奶。奶奶,我们真是太有缘份了……” “奶奶,你们当然有缘份了!” 关中华突然现身,看到外甥女和自家奶奶搂在一起,朗笑道:“您小时候还抱过她呢!” “啊!” 老太太一听愣了愣,抱完后,扭头瞅着三孙子:“你这话怎么说?” “这是禾玉的女儿,三岁来京城看病时,我带她们来看望过您,您抱在手上就不肯放的那个……” 这么一解释,老太太不觉瞪大了眼珠,越发惊喜了,又转头仔仔细细端详了关雪晴好几眼: “真的呀?你是禾玉的女儿?” 关雪晴用力点头:“嗯。” 老太太欢喜啊,抚着手心直叹:“哎哟哟,这可是亲上加亲,亲上加亲啊!琳兰当年和我投缘,禾玉更是温婉贴心,如今晴丫头也这般招人喜欢,这是何等的缘份啊…… 所有人脸上都挂着笑。 韩娉芳也在努力微笑,心头却深深惊了一下: 真是要命! 儿子娶谁不好,怎么偏偏娶了禾玉的女儿? 关禾玉当初死得那么惨,真相若有朝一日爆出来,后果不堪设想啊…… 第106章 她和他,有旧缘 正想着,儿子的提议声响了起来: “奶奶,门口冷,还是进屋说话吧……” 一行人往客厅走去。 韩娉芳跟着进屋。 客厅暖意融融。 刚进来的人,纷纷将外套脱了,挂在门口的衣架上。 关雪晴穿一套端庄优雅的裙装,显得格外妙曼动人。 韩朔记得早上时候,她穿的是连夜裙,现在是套装,应是母亲特意给她捯饬的——母亲最要脸面,自然不能让儿媳穿得皱皱巴巴的,丢了她的脸。 半天不见,他竟有点想她。 当着所有人的面,他直接将她牵过来坐在自己身边,目光一煞不煞地打量她。 这样打扮,很精神很有职业女性的味道,他喜欢的。 “没事吧!” 十指相缠,语带关切。 关雪晴摇头,温温道: “没事。” 就是身子还有点软。 韩娉芳看着,心里直泛酸: 儿子的眼睛,都要长这小姑娘身上了。 他以前可不这样。 如此在乎,真真是少见。 老太太呢,在边上细细打量这对璧人,满心欢喜啊,六年前就寻思着,他俩坐一处肯定像风景画一样。 如今这愿望算是达成了。 瞅瞅,一个风度翩翩,一个花容月貌,堪堪就是一对金童玉女。 老太太看着实在欢喜,拿出手机,点开照相机,笑眯眯道: “六宝,六宝媳妇,来来来,看奶奶这边,奶奶给你们拍个照,留奶奶手机上,这样奶奶就可以天天瞧见你们了!” 韩朔无比配合,立刻勾住老婆的肩,笑盈盈和老婆比了一个爱心。 老太太立刻抓拍,嘴里乐呵呵直念叨: “好看,真好看……” 就是坐得有点远。 老太太瞅着手机不过瘾,又冲关雪晴直招手: “雪晴,来来来,到奶奶身边来坐。 宁家的规矩,老太太身边的位置,一般底下的小辈都坐不得。 韩娉芳听着,面色微微一变,没料到这个儿媳竟得老太太这么看重。 “去吧!” 韩朔放她过去,眼底全是鼓励的微笑。 关雪晴乖乖坐到了老太太身边,由着她上下左右细细端详。 “老三,你说,雪晴和禾玉长得像吗?我老糊涂了,都记不得禾玉长什么样了。” 她转头问关中华。 “有五分像吧!奶奶,您可以把相册取来,对照对照就知道了!” 关中华这么建议着。 “对,我有相册!” 老太太一拍额头,忽记起这一茬了,立刻让人去把自己的相册取来,并熟门熟路找到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年轻清秀的关禾玉抱着一个三岁的小女娃,和老太太一起留了影。 小女娃一身裙子,扎着两条小辫子,笑成太阳花一样。 老太太眯着老眼,比对着,“小时候长得招人眼,长大后更是个美人坯子。像的!和禾玉很像!” 关雪晴凑上去看,果然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还有年轻时候的妈妈,以及模样几乎没什么变化的老太太。 这张照片,她家没有。 能看到妈妈年轻时候的照片,关雪晴很高兴。 细看的话,长大后的自己和年轻时的妈妈,还真有几分像。 关雪晴心下暗暗想着,目光一飘,忽又看到另一张照片: 一个七八岁帅气的小男生,穿着一身洞洞衫,正给三岁的自己推秋千,小小的娃娃笑得眉眼弯弯,灿烂极了。 “这是谁?” 她忍不住问了一句。 老太太定睛一看,老眼盛满笑,道:“你没认出来吧,那是你男人——六宝啊!” 关雪晴惊讶极了,歪了歪头,转头看左下座的男人: 他们竟然这么早就认得了? “我来看看!” 韩朔起身走过去看,不觉轻一笑,可不正是他。 “所以,这叫天作之合!” 关中华欣慰的目光在这对小夫妻身上流转,再想到当年小韩朔带着小雪晴在菊园各种玩的画面。 嗯,真好。 这续篇,他喜欢。 关雪晴看着照片上的小男生,惊讶啊: 三岁的记忆里,并没有留下他的身影,但是,照片替他们作了见证。 从老太太手上要过相册。 在后面的相册里,她又翻出十几张他们一起玩耍的画面。 不怕生的自己,应该无比喜欢这个大哥哥,所以,看到他,她的眼睛里全是光,全是咯咯咯的笑,好奇的目光一直在追逐他。 “你有印象吗?” 她回头问,新奇极了。 “只记得接待过一个小娃娃,不记得模样了,也忘了名字。” 韩朔抬头睇她,心情格外舒展。 缘份,真是妙不可言。 “来来来,让我也看看……” 韩娉芳不甘被无视,上前,从关雪晴手上要过相册,一张张打量,嘴里则啧啧了两句: “瞧瞧,瞧瞧,玩得多好。我儿子真上照,我儿媳漂亮死了。老太太,您说,回头他俩生出来的娃,得有多俊……必须夸一句,老太太,您挑人的眼光没得说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虽然心里瞧不起这个儿媳,但是韩娉芳夸起人来,一点也不含糊。 完全看不出全是违心之言。 关雪晴默默瞅了一眼: 演技一流啊! “必须俊!” 老太太听进去了,一想到会有一个小小晴,或是小小峥,就笑得合不拢嘴。 她这辈子见过太多孩子出生,但是,真正让她喜欢的没几个,眼下,她格外盼望他们生的孩子。 想到这事,她回头轻抚雪晴玉也似的手,柔声道:“晴丫头,别避孕,早早生一个!奶奶盼着呢!” 关雪晴心头微微有点酸涩: 要是孩子没流产,现在就是双喜临门。 如今流了产,能不能再生,真的难说。 但她不扫兴,立刻应下:“都听奶奶的!” 眼角余光,她有看到韩朔正用耐人寻味的目光扫自己,还笑吟吟附和一句:“奶奶放心,我一定加倍努力,好好造人!” 这两个词一出,关雪晴的耳根噌地发烫起来,俏脸不自觉飞红。 老太太看到后,笑弯了唇:“哟哟哟,害羞了!不羞不羞!” 还怜惜地抱了抱她,说:“这可是正经事。就是女娃娃会得受点罪,但是,奶奶会给奖励的……” 几个人正热络说着话,一个看上去像律师模样的人走了进来,恭恭敬敬道: “老太太,您答应给玄孙们的股权转让书,我已经准备好资料,等您签了字,就可以去办理了……” “嗯,拿来我看看!” 老太太收起了笑,神情跟着一正。 律师上前把文件呈上去。 老太太拿过去,戴上老花眼镜,细细看罢,确定没问题,麻利地签上自己的名字,将资料递回去时,她又说了一句: “老李啊,另外帮我再拟一份转让协议。我想把我的博园四产作为新婚礼物,送给老六的媳妇……马上去办!” 这话一出,李律面色一惊,目光往那个明丽的“六太太”身上瞄了一眼,暗暗一叹: 这小姑娘,这是一脚踩进青云里了! “是!” 他立刻应声离去。 韩娉芳惊呆当场: 她一直知道老太太手握泼天财富,今天赠送给子孙们的股权,只是其中一部分。 可她没料到自己这新儿媳,居然能得来老太太这么一笔大礼。 博园四产,分别是:博园,百味春秋馆,百味茶室,百味食楼,外加那一块地,价值至少15个亿。 她竟这么水灵灵地给出去了? 关雪晴也一呆,连忙拒绝道:“奶奶,这……不合适,太贵重了!” 她都无法想像那得值多少钱,急得身上噌得就冒出一身热汗。 无功不受禄啊! “合适,合适,太合适了,我本来就愁,我的食楼无人传承,现在好了,有人接班了。晴丫头,这是奶奶给的见面礼。” 老太太正色道:“而且,奶奶也不会白给,给了后,不能转卖,你和六宝不得离婚,如果非要离婚,生有子女的,这些财产全留给子女。没子女的,财产得回到宁家,归入宁家信托基金代持……” 有钱人的操作,真是闻所未闻。 关雪晴不觉怔了怔。 韩朔一点也不客气,笑道:“奶奶给的,你收下就是。放心,咱们要是离婚,这些产业,你也带不走。你只有使用权,没有处置权……宁家的转让条款,可精着呢!” 关中华也附和:“雪晴,收下吧!那食楼也只有放在你手上,才能发扬光大!传对人,它才能更好的传下去……老太太这叫知人善任……” 关雪晴迟疑了一下,只落下一句:“那,谢谢奶奶!” “不客气!” 老太太笑着拍拍她的手,转而问有点惊到的韩娉芳:“娉芳啊,新媳妇进门,你也得表示表示啊!” “啊,哦,自然,自然,回头,我把昌平路那套大平层送给儿媳妇当见面礼!” 韩娉芳出手也极其爽快。 老太太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又说:“老三,那你呢,你给这孩子准备了什么嫁妆?” 关中华连忙应道:“奶奶,我已经立下遗嘱,哪天我若死了,我名下一切财产全归雪晴所有……” 韩娉芳听着,整个儿傻眼。 老三是婚生子。 当年其母离婚时,将分到的财产,除了现金,其他财产全部放到了儿子名下。 这么多年积攒,至少有十几亿。 他不婚无子,曾经,所有人以为哪天他没了,这些产业都会归拢到宁家信托代持上,如今竟全归她儿媳所有了。 她不由得暗暗瞟了一瞟儿媳:一个平平无奇的姑娘,竟一夜之间,成为了女富豪。 想她奋斗了近三十年,才攒了一副身家,人家却年纪轻轻,便一步登天,抵上旁人几辈子打拼。 这福气,也真是没得谁了。 之前嫌这儿媳配不上儿子,现在看来,人家生的好像是个旺财命。 这个儿媳,还真是不简单啊! 第107章 逼问 宁园的宴会楼。 宁家的玄孙辈们正聚在一起。 四个玄孙,四个准玄孙媳,刚刚拍了照,由宁德集团官方对外公告: 五大家族联姻,正式启动。 玄长孙宁轩,玄二孙宁元,玄五孙宁乾,玄七孙宁坤,分别得到了太奶奶给的股权。 虽然份额很小,但那是一份不得了的财产。 他们都神采飞扬。 对于没什么能力的子孙来说,这点份额,够他们吃一辈子了。 这四人当中,最有能力的就是宁轩。 他是大房长子,从小就是天之骄子,各种奖项一罗筐一罗筐地拿,可以说是整个宁家最耀眼的后继之人。 但现在不是了。 因为宁峥这些年的表现,比他有过之而无不及。 “刚刚得到一个惊人的消息……” 玄孙当中排行老八的小姐宁璇忽跑了进来,嘴里大叫着: “大堂哥,二堂哥,五哥,七哥,六叔那个新媳妇,刚刚去了菊园,非常招太奶奶喜欢。太奶奶把博园四产的产权给了六婶婶……说是新婚礼物……这礼物给的是不是也太重了点?” 所有人的目光唰唰唰都投递了过去。 排行老二的宁元很淡定:“有什么好惊讶的,老祖宗现在最喜欢的孙子,大概就是六叔!” 排行老五的宁乾扁了扁嘴:“六叔最会拍马屁。肯定能从老祖宗手上多捞财产。” 排行老七的宁坤长叹着瞟宁轩:“之前听大伯说过,老祖宗最看重博园四产,且那边往来皆是名流,谁能得到博园四产,谁就有可能得到老祖宗手上其他股份……老祖宗该不是想要扶持六叔当下一代家主吧!” 宁璇撇了撇嘴:“有大伯二伯四伯在,六叔哪有机会!大哥才是新生代里最有本事的人……六叔是外头人生的,再有能耐,在宁家总归是名不正言不顺……” 宁元低头接了一句:“在宁家,一直是靠实力说话!” 宁璇闷声叫:“宁家不给女儿机会,最不公平了!什么靠实力说话,全是扯淡!” 宁家长房宁光身体不太好,虽是大董事,但身体问题,令他常常缺席重要决策。 二房宁风没什么真才实干,在集团进不了核心层。 三房宁霁(关中华),有不少股权,但只分红,从来不参加公司管理。 四房宁岳,能力挺强,可惜啊,生的几个儿子女儿,都没多少领导才干。 宁轩是大房的儿子,很有才华,一直是长房的骄傲。 宁元是二房的儿子,比较平庸,不与任何人为敌 宁乾和宁坤是四房的婚生子,一个有野心没能力,一个有能力没机会。 宁璇是四房的私生女,野心勃勃,可惜是个私生女——且在宁家,女儿不能进公司,只能拿来联姻。 宁轩因为这番话,走了出去,面色阴阴的。 他急步往菊园而去,等快到时,看到宁峥牵着一个身姿妙曼的姑娘在走出来。 一张干净精致的脸孔,一下就落进了他视线。 他冷冷瞅着,在离他们十几步远的地方停住步子,叫道:“宁峥,聊聊!” 韩朔松开关雪晴的手,温温道:“我去和他说几句话!” 说罢,他走向宁轩,瞅着曾经最好的朋友,如今却是最大的劲敌。 “为什么要给严霜难堪?” 宁轩面无表情,问出来的话,却夹着藏不住的怒意。 一拳跟着重重砸了过来,带着猎猎拳风。 却被韩朔稳稳按住,狠狠将人推开: “我的事,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来管了?” 果然又是为了严家来的。 宁轩往后踉跄了一步,将拳头掐得紧紧的,寒声提醒: “别忘了,你欠严家一条命,娶严霜是你的责任,你怎么可以不负责任,昨晚和她相看,相看了又不娶她?你让她丢了一个大脸?” 不远处,关雪晴听得分明,不觉眯起美眸,惊睇他们: 啥? 昨晚上,韩朔又去相亲了? 第108章 韩朔,你有点可怕 韩朔因为这句话,冲关雪晴望了一眼,二人目光对上,他神情显得有点复杂。 但很快,他转过了头去,脸色冰冷,眸色似寒潭,铿锵有力落下一句: “我再说一遍,当年的事,和我没半毛钱关系,我不欠严家,也不想和严家扯上任何关系……” 宁轩将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底全是仇恨之光,又一拳砸向他,正中他的肩膀。 韩朔则在瞬间扣住他的手腕,反手一个过肩摔,重重将人按在边上的草地上,俯身,死死压着,冷厉叫道: “宁轩,你个孬种。自己喜欢他,不敢表白,非要把人往我这里塞,你有病就去治!” 宁轩奋力挣扎,牙关紧磨,大叫: “可她喜欢的是你!这么多年了,她一直在等你!你为什么视而不见!” 刺耳的冷笑声在院中散开,韩朔满口不屑: “喜欢我的人多了去了……我是不是应该像老头子学习,养上百来个女人,一晚一个不重样……” 他松了手,理了理衣裳,往后退了一步,笑得轻慢而寡淡: “自己喜欢,不去想办法争取,非得听老头子给你安排。反过来还要逼别人服从长辈。宁轩,你活着就是为了讨好他们吗?” 宁轩双手捏成拳,没有再扑腾。 在武力值方面,整个宁家,几乎没人是他的对手。 对于一个从小打到大的混世魔王,他后来还接受过一对一的专门训练。 宁家继承人身边都有保镖,他们忙着赚钱,几乎无人会在这件事上投下太多时间和精力,但是韩朔不一样。 他喜欢自己拿捏掌控权,而不是依赖于保镖。 所以,现在,哪怕是宁家请的最强保镖,也不见得能把他撂倒。 他的强,不仅仅表现在商场上的杀伐果断,还表现在他这副硬生生练出来的强壮体魄里。 其武力值,到底有多厉害,在之前,宁轩只是听说,今天,他验证了: 他的确不是对手。 缓缓地,他收起手,横了一眼不远处那个满眼担忧望向这边的娴静女子。 不得不承认,人家很漂亮。 但是,他还是放下了狠话: “宁峥,如果你敢不娶她,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的……以前,你没软肋,可现在,你有了……” 说完,他又冲那个不该出现在宁家的女生瞥了一眼,拂袖而去。 韩朔白了一眼:“神经病。” 他转身往关雪晴走,肃冷的脸孔一下扬起明朗的笑脸,刻意说明道:“他是大房的长子宁轩,宁家孙子辈里最出息的那个。” 关雪晴点了点头,专挑重点问: “你……昨晚相亲去了?” 呃! 头疼。 宁轩的话,她果然听进去了。 “是老头子安排的,去了才知道是和严家人吃饭……” 他凑过去细看她,眸光深深:“当时没敢和老头子闹。宁家老头现在不能得罪,但能拿奶奶压他……” 都说宁家家规森严,大家长风气极重。 宁家子孙鲜少有人敢拂逆长辈。 不为别的,全是权和钱在作祟。 以前,她也会觉得婚恋自由,家族再大,也不能包办婚姻。 因为和明菲凡熟悉,常听她聊起豪门婚恋观,才渐渐明白: 家族越大,越讲门当户对,对于子女的另一半,要求越严。 传承家业,保证家族繁荣,早已在日复一日的言传身教中,刻入子孙的骨子里。 偶尔也会冒出几个离经叛道的,但若实力不够,只能乖乖就范。 韩朔实力很强,但他野心也大,所以,他有顾忌,她完全可以理解。 “所以,你当初和我结婚,是早就确定能拿我讨好奶奶,再借奶奶压制你爸爸?” 韩朔挑挑剑眉,回答得无比坦荡:“嗯,我是因为奶奶才认得你的。如果没这层关系,我们应该关联不起来……” 就算关联了,他大概率也不会娶。 娶一个不被父母看重的姑娘,会非常麻烦。 关雪晴沉默了一下: 此刻,她已然明白韩朔娶自己,也是有自己权衡在的。 一,他不想被父母牵着鼻子走,他从来不是一个听话的人,且他看不上那些相亲对象,正好,她怀孕了。 二,他愿意负那个责,全是因为她身后会有人撑腰——宁家的老太太,能成为他最大的助力。 他们之间没感情,且,他非常会算计。 这一个半月,他迟迟不提自己是宁峥,费尽心机地和她培养感情,全是为了更顺畅地在有一定感情基础时推进婚事。 果然是一个擅长筹谋的人。 关雪晴静静睇着,并不怪他算得这么透彻,只是心里隐隐有点发寒: 哪一天,她要是和他闹到决裂,她会不会被算计得连骨头都不剩? “发什么呆?” 韩朔发现她神情有异。 关雪晴回神,轻轻道:“韩朔,你——有点可怕……” 就像今天,她被他妈带走,他都不找,直接反杀一局,逼得韩娉芳把人乖乖送回老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个人轻易就能拿捏掌控权。 韩朔终于意识到自己似在老婆面前暴露了太多城府,眸光不觉一闪,伸手揉揉她的发顶,笑道: “哪里可怕了!我只是顺势而为。关雪晴,人和人之间的缘份,有时就是这样长出来的!” “那不是纯粹的权衡利弊,更是清醒的选择!” “是你先闯进了我心里,才有了我后来一系列的筹谋。” 关雪晴挑了挑细眉,转着眼珠子,所以,他——有点喜欢她,才会如此选择的? 这个问题,她没来得及问,因为小径上跑来了一个宁家的工作人员,胸口胸牌上标注的是:管家——陈谅。 “管家,什么事?” 韩朔问。 “家主有请!” 管家恭敬道。 “知道了!” “走,我带你去见老头子。” 韩朔再次牵住关雪晴的手。 远处,宁轩转头也望过来,面色复杂: 第一次瞧见六叔主动和一个女生亲近,一惯邪气痞坏的笑容里,居然多了几分温柔。 他,这是真动了情? …… 韩娉芳就在他们身后,第一次在儿子身上看到了发自内心的喜欢。 因为他的目光,变得不一样了。 这么多年,她从来没见过儿子正眼瞧过谁。 年少时,就是个一点就炸的移动炸弹,谁的账都不卖,处处惹是生非。 害韩娉芳一度以为自己养了一个废物,只能拼命搞钱,生怕被他拖累。 大学时期,他一边疯狂读书,一边痴迷搞钱,眼睛里只有书和钱。 他说:女人只会耽误他搞钱的速度。 学成归来,他热衷投资各种项目,利用一切可利用的资源,拼了命地玩钱生钱。 身边跟着的人,全是男人。 曾经,她问他:“为什么不交女朋友?” 他反问:“我赚的钱,为什么要花到女人身上?女人能带给我什么好处?” 生理发泄? 不,他更爱通过散打、跑步来发泄男性过分旺盛的精力,或是直接倾注在工作上。 甚至一度她以为,儿子喜欢男人。 因为,她曾看到儿子和一个男人睡同一张床,几天几夜关在里面,连吃饭都让人端进去。 她跑去抓奸,只抓到他们对着十几台电脑,疯狂收割股市。 那几夜,据说,他赚了好几个亿。 面对她的盛怒,儿子打着哈欠说:“妈,玩股票,比玩女人刺激……女人刺激不到我!为了几秒钟的快感,不断地讨好女人,性价比太低。” 但今天,儿子的目光,一直在观察那个小姑娘,还那么主动牵人家手,这么着迷,忽让她生了担忧。 他想当宁家家主的话,就不能有弱点。 联姻的话,因为不爱,就不会有太大威胁。 如果太过喜欢,这个人就会成为命门,很容易被人拿捏。 唉! 头疼! 儿子啊,你可千万别变成恋爱脑啊。 韩娉芳在心里默默念着。 第109章 逼她签不平等条约 宁海住在1号院。 离菊园不远。 关雪晴和韩朔是步行走过去的。 去的路上,关雪晴很紧张,想到上午韩朔提到的“老头是个老顽固”,心里很慌,忍不住又问了一句: “再和我说点你爸的事吧!” 韩朔想了想,利落给她作了一个总结: “一个把规矩看得很重的封建老头,一个用能力来衡量孩子们的严厉裁判,达标了会给奖励,表现优秀会给机会,资质太差的话,连面都不会见一次……宁家是个冷冰冰的名利场……” 关雪晴听着暗暗皱眉。 这种家族,富贵是真的富贵,就是太没人情味了。 “要是你爸不喜欢我,会逼你离婚吗?” 关雪晴可不觉得自己这种出身,这种高高在上的老头会瞧得上。 韩朔露齿一笑,宽慰道:“放心,你是奶奶认可的。老头只能认可!至少……眼下是……” 眼下? 关雪晴眼皮直跳,心下更加不安了。 他笑着抚她肩膀:“别紧张,他也就是个老头子了,掌控不了家族多少年了!” 言下之意是: 等熬死了他,就行了? 关雪晴狠狠抽了几下唇角。 老太太这么长寿,这位家主肯定还有好多年能活。 …… 走了几分钟,他们来到1号院,进门全是佣人,一个个都在好奇地打量着六先生—— 六先生居然牵着一个漂亮女生。 佣人们齐齐躬身:“六先生好!” 韩朔瞟了一眼,刻意顿下步子:“这是六太太!” 所有人立刻叫道:“六太太好!” 关雪晴脸一烫,觉得别扭死了,但她表现得很淡定,微微颔了首。 韩朔笑了笑,回眸看她害羞又彬彬有礼的样子,觉得挺撑得住场子的。 这么多年的小老板,没白当。 二人穿过奢华的客厅,走向西边的书房。 韩朔敲门。 里头传来一声沉沉的“进”。 关雪晴被带了进去,看到了威严无比的宁家家主——宁海,头发半白,目光犀利迫人,坐姿带着一股慑人的气场。 她都不敢逼视,紧张地揪着衣角。 “爸,我带您儿媳妇过来见您!奶奶刚刚见过了!” 后半句,韩朔是刻意加上的:“雪晴,叫爸。” 关雪晴很紧张,手心都冒出汗来了,被商界大佬那凌厉骇人的眼神,逼得小心脏突突突乱跳: “爸……” 她叫得很生硬。 无他,这辈子,她没爸。 人生第一次叫爸,叫的却是别人的爸。 宁海神情淡薄,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 老六生性桀骜不驯,从小到大,就不是省油的灯——在婚事上,不知道和他打了多少年的游击战。 这一次,是老太太病了,他借机让家里所有未婚子孙联姻,以完成家族实力的又一次跃升。 严霜是他和韩娉芳用心权衡对比后,给老六选的。 之前,也让他相过几个,他都瞧不上。 宁海觉得不能再拖,亲自挑了一个配自己这个万里挑一的儿子。 这桩婚姻,对于儿子来说,有百利而无一害。 昨晚上,老六见到严霜,一声不吭,没表示反对,他以为这回这桩婚事肯定稳了,不想,他竟憋了一招大的。 偏现在这个儿媳,是老太太相中的。 必须承认的是: 就长相而言,关雪晴的确更胜一筹——小脸干净精致,身段也高挑妙曼,气质清冷,在他的逼视下,挺镇定的,并没有出身底层,而显得小家子气。 挺落落大方。 乍一看,非常讨喜。 老三带大的孩子,还是很大家风范的。 关于这个孩子的情况,宁海简单作了一个了解——老三交代的。 第一面的印象,不差。 但是,有些事,还是得做。 “这是我给你媳妇的见面礼!” 宁海推了一份文件过来。 韩朔接过,看了一眼,面色倏然微变: “爸,您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宁海淡淡吐出一句: “我给你们一年时间,只要生下孙子,你们这场婚姻,我认。一年后,给你们举办婚礼。” “如果怀不上,离婚。到时,老太太给的财产不能带走。老三给的财产,在老三百年后,属于家族继承权的那部分归还家族信托……老三的个人财产,可以由她继承……” “如果离婚,你作为丈夫,可以给她部分个人财产。但是,属于宁家的家族财产,夫妻不得共享。” 关雪晴接过,翻了翻,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条款,心下清楚地明白一件事: 宁家家主不认可她这个儿媳妇。 一年期限表明,这个老头已经知道,她的身体状况很难再孕。 但是,他不想忤逆老太太,也不想现在逼儿子,用一纸约定,及一年时间来缓冲矛盾。 一年后,老太太可能已不在。 一年后,韩朔对她的新鲜感,估计也磨得荡然无存。 到那时,如果她没有怀孕,没给这个家族带来所谓的生育价值,离婚,再娶门当户对的,对于韩朔而言,没有任何损失。 果然老奸巨滑。 “如果我不签,会有什么后果?” 关雪晴没有愤怒,而是无比冷静地询问。 宁海双手十指交叉地坐着,周身散发不容置喙的凌厉威压: “我会视同宁峥放弃了宁家的所有继承权。从此和宁家彻底切割开。” 说完,他看向韩朔,沉沉道: “老六,你潜能无限,但一旦脱离家族,你想再次呈现火山爆发式成长,几乎不可能。你的人生成就也就仅限于此!” 宁家产业遍布全球。 宁家之富,上了富豪榜,如果失去继承权,对于韩朔来说,那损失——的确无法估量。 关雪晴瞄向韩朔:宁家子孙那么多,不缺继承人,他迟迟没把结婚的事同家里人说,大概就是在顾忌这一点。 哪怕她是老太太相中的人,但是对于宁家,她没有任何实际助益,是不争的事实。 如果没有老太太这层关系,恐怕她连一年这个机会都不会有。 这就是跨越不了的阶层。 在这种情况下,她该如何选择? 签,是一种折辱。 不签,就是在牺牲韩朔的前程…… 第110章 父子较量 书房忽呈现死一样的沉寂。 关雪晴紧紧揪着裙角,思绪翻滚,最后只咬出沉沉两字: “我签。” 从书桌上拾起昂贵的奥罗拉钻石钢笔,将文件铺平在桌面上,正要落款…… 笔,忽从虎口被抽走,扔回了桌面。 是身后的男人倾身上前截走了那支笔。 她转头睇视侧脸线条刚硬的男人,其喉结在不断滚动着,沉稳有力的嗓音在耳际响起: “这个协议,我老婆不签。爸,关乎宁家未来十年的项目,是我谈下来的。协议上白纸黑字,明确写明:十年间,除非我死,否则,这个项目的总负责人,不能换人。” 宁海唇角轻扯,双手抱臂,目光逼露着一种强烈的压迫感: “别这么自信。这世上,没有离了谁就不行的生意!” 那种目光,威慑力十足。 内心抗压能力差点的,肯定会露怯。 但韩朔目光平视,唇角轻挑,并没有被吓住,只是不疾不慢接上话: “说得对,如果您想要宁家走下坡路,的确可以阵前换帅。毕竟在宁家您才是最核心的掌舵人……我可以配合……” “至于我的潜能,在未来能发挥出几成,现在谁都说不准。科技时代,一切皆有可能。” “历史的宁家,鼎盛时期出过几代大官,曾执掌国运。也几经低谷,险些被时代湮没。” “历史证明,家族兴,是遇上盛世,又遇见了对的人;家族衰,是偏逢乱世又遇庸才。” “我所在的时代,充满机遇和挑战,风口抓住了,猪都能飞起来。其实我也挺想看看的,自己到底有几斤几两!” 关雪晴静静听着,忽觉得这个男人和长辈对抗的模样,竟莫名让人心动。 他底气很足,胆子大,嘴巴利落,绝对是那种浑身反骨、遇强更强的逆子型狠人。 宁海不再说话,眼神越来越阴沉,似不见底的深潭。 韩朔退后一步,牵住妻子的手,没再多留。 两个人很快出了书房,出一号院,拐入园中小道。 关雪晴再次偏头细细打量他: 这是……打算和老头子闹翻了? 她想说什么,可看到韩朔面色乌沉沉的,这种煞气毕露的样子,是关雪晴从来没见过的模样。 之前她看到的韩朔,邪气,雅痞,会笑,爱捉弄人,独独没有这种冷酷的锋芒,看着让人神经紧张。 嗯! 她对他,了解得实在是太少太少。 “你这样和家主对着干,对你不利吧!” 关雪晴盯视着男人刚硬的侧脸,线条轮廓很完美。 “宁家扶得上墙的,没几个。” “老头想削我权,对集团运作没有什么大影响。如果想把我赶出集团,老头子得掂量掂量后果……他都七八十了,要是不能推出一个真正镇得住场子的人,树倒猢狲散,宁家就会一步步走向没落。” 韩朔说得无比冷静,唇角跟着翘了翘,眼底闪烁着某种异样的流光。 这种神情,和那老头如出一辙。 果然是亲父子。 名利场上的争斗,不见血,但步步都在算计。 这一刻,关雪晴明确地知道: 韩朔就是一个非常有野心的人,他不让她签字,不代表他不想拿到宁家的大权,而是他在和宁海较劲。 宁家的将来,和掌控他的婚姻,宁海只能选其一。 “我听菲凡说,那个叫宁轩的,是宁家年轻一代当中的风云人物。你不怕老头子扶植长孙?” 她这提醒却引来韩朔幽幽一笑: “大房有遗传性疾病。大哥和宁轩身体都有问题。” 关雪晴忽顿悟了。 怪不得他这么横。 * 父子在书房争执时,韩娉芳在门外,没冲进去,就那样静静地聆听父子俩暗暗较量。 宁海这老东西,呼风唤雨惯了,喜欢以命令式的腔调拿捏人。 儿子呢,年轻气盛,偏又本事惊人,素来喜欢按着自己的方式来,就爱挖空心思对着干,然后剑走偏锋,各种创造奇迹。 这让宁海又爱又恨,又无计可施。 真正是应了那种话,儿大不由爷。 等儿子带人离开后。 她闪进书房,走向面色沉沉的男人,低声道:“关于关雪晴的底细,你刚刚都查清楚了是吧!” “嗯。” 宁海点点头,捏了捏眉心,嗓音沉沉咬出一句: “老六现在最想得到的是宁家的核心权力,但今天,他不让关雪晴签这字,反应这么激烈,足以表明,他对这小姑娘多多少少动了心。” “这不是好事。” 他强调,轻叹,又深谋远虑道:“可老太太现在看重关雪晴,那就暂时不动她。等哪天老太太没了,再分开他们也不迟……这样,你去想法子,让她把字给我签了。” “好。你发我一份。” 韩娉芳点头。 儿子走得越高,她受益越大。 她才不管儿子娶的是谁,权利巅峰上的男人,可以有无数女人,但不能因为女人,折损利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宁海从抽屉内取出另一份协议。 他早知道儿子会撕,所以多备了两份。 韩娉芳扫了一眼这份协议,皱眉:“如果她真生下孩子,你真认可这门婚事?” 宁海目光笃定:“她刚流产,很难再孕。” 韩娉芳惊诧,“刚流产?儿子的?” “嗯!” 宁海说了说刚刚查到的消息。 这个儿媳——曾是别人家的老婆,是儿子抢过来的,原因是她怀了儿子的孩子,可惜已经流掉了。 挺荒唐的。 那么多干净有家世的女人,他不要,偏去招惹一个已婚、被人睡滥的女人——不对,是人家没领证,但同居过三年的女人。 真不知他脑子是怎么想的? “我知道该怎么做!” 如果这小姑娘能生,她不反对。 不能生的话,分开,放那小姑娘去过寻常生活,也是一种善良。 重要的是: 儿子不能太痴迷。 一旦疯狂,恐怕会出大麻烦…… * 韩朔带关雪晴回了自己的11号小别墅。 说是小别墅,其实有400平。 里面的装修依旧无与伦比的奢阔——什么叫顶级有钱人,她被具象化的画面震撼到了。 站三楼一处望星台上四望,入目宁园的辽阔尽收眼底,让她足足看呆好一会儿。 这时,身后有人搂住了她的细腰。 转身时,看到韩朔正凝睇自己。 她在他怀里转了一个圈,双手顺势勾住了他的脖子,语气带着几分试探: “韩朔,如果你没和我领证,今天你会和严家联姻吗?” 第111章 为什么不让我签字? 韩朔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很认真地想了想。 如果没有两个半月前那一夜的意外,他和她就不会有那么深的交集,那他面对父母的催婚,会如何? 很多年前,韩朔在最穷困、最无助的时候,被秦雪抛弃。 从那时起他就认定,女人这种动物,只能同甘,不能共苦。不要也罢。 后来,他一直就是游戏人间的态度。 哦,不是游戏,是一直视女人如无物。 反正这么多年来,他从未真正感受过婚姻生活是什么样子。 非要一男一女绑在一起,其实毫无意义。 这些年,他一直在冷眼审视那些或偶然、或刻意来到他面前的女人—— 但凡真正看上他的,哪个不是看上他的钱? 偶尔遇上几个看得顺眼的,他也曾私下接触过,可惜都没有第二次。 因为聊不起来,也没有任何生理上的冲动。 大概是漂亮的人看得多了,他就不以为然了。 名媛淑女都戴着假面,假面后更多是虚伪,他看着不顺眼。 也可能是,刻在他基因里的原始冲动一直未被唤醒。 不管多漂亮的女人,那种生理性的兴奋,从未降临过。 身边不少同龄人,多的是三天两头换女人,且专挑年纪小、涉世不深的姑娘,说“容易哄”。 他一个都瞧不上。 不,是他的身体无动于衷。 再有身材,再好看,再娇嗲,只要他第一眼觉得反感,就会毫无兴趣…… 喜欢是什么感觉? 他不知道。 一直以来,他从来没有喜欢过谁,也没有兴趣去喜欢。 从小,母亲就跟他说: “记住了,作为男人,不要追求什么喜欢不喜欢。喜欢这种东西,不会永恒,它会随着一个人成长,不断地改变!” “儿子,对婚姻和爱情,不要抱任何幻想。” “你作为宁家的儿子,以后想睡谁就去睡,爽完,好聚好散。爱情就是狗屎。就是为了下半身爽编出来、被美化的词……” “人活着,就要有钱,要有能力。婚姻就是一种工具,撬得动利好一生的利益,就结;撬不动,就单身。男人在没有彻底掌控权力之前,做任何事都要现实点。” 所以,他对婚姻很冷酷,对爱情没有幻想。 一直以来,他知道自己早晚会被拿来联姻。 无关感情。 只谈利益。 但他一直在抗拒进入联姻。 可能是他从小叛逆,不喜被任何人左右自己的命运。 婚姻这件关乎一生的事,他怎么甘心轻易屈服? 身边最重要的人,不能是任何人安插进来的。 他很厌恶这种宛若被监控的感觉。 重点,他的身体,面对她时很兴奋…… “想听真话?” 收回思绪,韩朔反问。 关雪晴点头:“当然。” 韩朔直视她的双眸,眼神显得无比认真,无比坦诚: “大概率——会。” “如果没有特别的原因,我会听奶奶的话,做一件能让她安心的事。可能,这是我最后能尽的孝道。” 还有一个原因: 他想拿到宁家的继承权,短暂地牺牲婚姻,也不是不行。 在这个圈子里,活得越久,他越明白,一个人,想过得衬心如意,既得有钱,又得有权,否则,日子是过不踏实的,也守护不了自己想守护的人和物。 关雪晴目光一缩: 大实话果然很伤人。 但是,他们之间,可没强烈的感情,如此坦诚,其实挺好的。 “那你刚刚为什么不让我签字?” 她有点不解。 韩朔的手指轻轻抚上她白净的脸孔,手指摩挲着,感受着那细致的触感: “你现在是我老婆。是我自己选的。且是第一个敢对我呼呼喝喝,把我当伙计使的人。” “你不在乎钱,有自己的人生规划,甚至根本不想要我……” 最后那一句”不想要我”,带着几丝若有似无的叹息,听着有点不可思议。 他还古怪的哼笑了一声。 关雪晴突然想,是自己的不在乎,反而激发了他的征服欲吗? 韩朔继续往下说道: “关雪晴,在晴天菜馆住的这段日子,你让我看到:简单的活着,也可以很有滋味。” “我给你当伙计的那些天,我很放松,完全不需要脑子,不用天天算计。” “和我领证时,你不问我有无工作,有无存款,能不能养家……你也不喜欢我,但你为了让三哥安心,还是答应和我结婚了。这代表你很看重家人。” “你对我,什么都不图,只想踏踏实实守着晴天,勤勤恳恳做好美食。” “这样一个脚踏实地肯干、愿意好好过日子的姑娘,如果就这么错过了,我想我会后悔一辈子的。” 他双手托着她的下巴,眸光闪着异样的柔光: “问你一个事……” “什么?” 关雪晴嘴里应着,心下则暗叹: 这个男人,可能身边心怀算计的人太多了,又或是他太富有,可能很难再找到能真正信任的人,竟会因为她什么都不图,就同意结婚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怎么感觉有点傻! 韩朔忽然放开她,退后一步,认真地对视着: “如果有一天我被逐出家族,变得一无所有,你能养我吗?” 关雪晴想了想,回答得无比坚定:“只要你舍得下属于你的广袤世界,我那间小小的菜馆,可以是你永远的后路。哪怕你从此再无法崛起,一间小菜馆,也足够养活彼此。” 这句话让韩朔满意地弯起了唇角,凑过去啄了一下,又啄了一下,动作极其温柔。 “我要的也就是,富贵时可并肩看世界,落魄时能互相取暖。” 韩朔温声说道: “关雪晴,我没有一个正常的家庭。但我理想中的家庭是:可以很小,可以有争吵,但要温暖,要相互扶持……” 巧了,她也是这个心思。 “嗯,那我们努力创造一个不一样的小家!” 关雪晴牵住他的手: “我们的人生可以不正常,但我们的孩子,将来一定要生活在正常的家庭当中……” 男人忽然翘起小手指,挑了挑英眉:“那就这样说定了!” 心下很高兴:她还有想法给他生孩子。 关雪晴则噗嗤一笑:“幼不幼稚?” 可还是和他勾了勾手指。 继而相视一笑,她被他搂进了怀里,搂得紧紧的。 他低头正要狠狠亲下去——气氛到那儿了,不亲简直对不起列祖列宗。 可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噔噔噔的脚步声。 有人喊了一声:“六先生,管家来请,让您去一下1号院,马上!” 被打搅到的韩朔翻了个白眼: “唉……事真多……” 两个人误会刚解除,连独处的时间都没有。 关雪晴抿嘴一笑:“去吧!” “一起!” “好!” 两个人下了楼。韩朔在去的路上接到了关中华的电话: “人渣被他们找着了。二房在大闹。你准备好了吗?” 韩朔看了一眼身边好奇张望的妻子,眼神微微一冷:“准备好了。当年没能让他付出代价。今天可以了……” 关雪晴听到了,瞄了他一眼,只觉得那一刻他眼底掠过一道杀气,但当与她目光对上时,那双眼睛又瞬间变得温和。 “怎么了?” 她问。 韩朔拥着她,低声说:“等一下看我给你报仇。” 关雪晴:“?” 什么报仇? 他——又干了什么呀? 第112章 替她报仇 几分钟后,韩朔和关雪晴再次踏进1号院。 偌大的厅堂里,大房、二房、三房、四房端坐肃然,身后各自立着他们的儿子。 C位上,家主宁海面色铁青,目光沉沉,威压着整个客厅。 地上搁着一副担架,架上躺着个人,身上盖着条薄被,身子却止不住地哆嗦,嘴里含含糊糊喊着什么,听不真切。 四肢裸露在外,好似没穿衣服。 关雪晴走近,杏眸顿时瞪圆。 惊愕之极: 竟是——曹盘。 可他——怎么会在这里? 这疑惑很快便得了答案。 二房宁风——向来体面的宁二先生,一瞧见他们就冲了过来,满面凶神恶煞,怒叱声劈头落下: “老六,我儿子已经被放逐那么多年,凭什么一回来你又找他麻烦?” “这么冷的天,你联合老三,脱光他衣服,吊了十几个小时,你是想弄死他吗?” 关雪晴听得那是目瞪口呆: 脱光衣服? 吊了十几个小时? 她转头呆看自己的丈夫。 稳如泰山的男人,轻勾唇,低眼瞧着地上狼狈不堪的侄子——宁盘,懒懒落下一句: “这不是没死吗?乍乍呼呼干什么?” 他的语气是如此的轻描淡写。 宁盘听到韩朔的声音,涣散的眼神收紧,翘头恶狠狠瞪向他,还有关雪晴,含含糊糊吼了几嗓子。 可惜没人听清他在嚷什么。 韩朔用自己的身形挡在关云晴面前,踱上前几步,眼神凉薄,语带讥诮: “二哥,你怕是还不清楚吧,你儿子在国外玩的花样,跟昨晚比起来,那叫小巫见大巫。” “给无辜少女下情药,让人家不穿衣服跪一整夜,那都只是开胃菜。更下三滥的事,他都干过。” “比如,NP。” 他抬眸,眸色清冷,迎向父亲宁海那张威严扫射过来的老脸: “爸,宁盘那点所谓的国外成绩,全是拿宁家的名声换的。您要是还认这个孙子,嗯,宁家的名声迟早跟着遭殃……” 说着,他扬声喊了一句:“阿杜,把平板拿来,让老爷子瞧瞧,这种风险值不值得冒,这种子孙留不留得?” 阿杜应声上前,恭敬递上平板。 宁海接过去,越看面色越沉,末了,直接将平板,重重砸向二儿子,怒叫道: “看看你儿子干的好事!” 二房宁风接过平板,手指发颤,腿脚发软,看完当场吼了一嗓子: “赶紧把这丢人现眼的东西给我扔出宁园!” 这一声吼出来,满堂哗然,人人面面相觑,又惊又骇。 要知道宁盘是在国外拿了大项目,给公司赚了大钱,得了老爷子青眼,才被特许回国的。 原以为回来是领赏的,结果赏没领着,人被封了嘴吊在六叔独属的练功房十几个小时。 如今被救出来,二房本是来讨公道的,反倒主动要把人扔出去。 这反转,谁能不惊? “光扔出宁园可不够。” 韩朔沉沉补刀:“爸,把他从宁家除名,扔去非洲,这辈子不准他再踏回国门半步,您看如何?” 二房宁风立刻急怒交加,拍着桌面:“你这是要他死!那是你亲侄子!” 韩朔微微一笑,整个人如沐春风: “那我把收集到的证据发给相关部门,让法律来说话,应该可以让他在牢里吃上几十年牢饭。但是,这种负面消息一出,恐怕会连累宁德集团的股价暴跌几天。 “二哥想赌一把吗?” 他说话的语气无比温和,可每一字,都透着一股可怕的狠劲。 二房宁怒瞪:“老六,有你这样自拆墙脚的?” “错,二哥,我这是防患于未然。千里决堤,始于蚁穴。集团是所有族人的,我这是在悍卫所有人的利益!” 他驳得那是振振有词。 宁家主盯着这个咄咄逼人的儿子,眉头拧成八字,拳头更是越捏越紧,青筋都横起来了。 良久,他沉沉落下一句: “按他说的办。” 五个字,决定了一个宁家子孙的命运。 地上躺着的宁盘,虽然说不清楚话,但能听清,他急不可耐,却又无计可施。 他只能眼睁睁被抬了出去,嘴里呜呜呜喊着:“我不去,我不去……” 宁家年轻一辈个个神情复杂,目光齐刷刷落在六叔身上: 就这么风轻云淡,把一个在国外打拼了七八年的堂兄弟,以最耻辱的方式逐出了宁园。 宁盘这几年表现得非常能干,外界一度将他视为新一代中的领军人物,将来足以和宁峥、宁轩一较高下。 可如今,败得莫名其妙。 二房宁风冷冷盯着自己的六弟,咬牙,气极而笑: “很好,很好!” 这梁子,算是结死了。 宁海本来想借这件事,把六儿子狠狠削上一顿的,不想,没削成,还被这死小子利用着处理了宁盘,气得想买块豆腐把自己撞死。 这死小子,把那些心眼全用他身上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什么也没再说,转身便走。 临去时,他朝这个儿子暗暗皱了皱眉。 回到书房,宁海把助手叫到跟前: “找人盯着宁盘,等他能开口说话了,问清楚他又怎么惹到了老六?一回来老六就发难,肯定有事……” 助手应声去了。 * 另一头,关雪晴久久没能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第一,她没料到曹盘竟然姓宁,竟是宁家的子孙。 那当年江怀景怎么可能把宁家人送进牢里?又怎么可能将他放逐国外? 即便是如今的他,也动不了宁家任何人。 当年的学生时代,更做不到。 第二,韩朔竟然为了她,逼着家主把亲孙子逐出了家门。 被牵着往外走时,她整个人都是懵的。 走在园径当中,韩朔冲她笑了笑:“放心,他这辈子不可能再回国了。” “所以,你昨晚在监控里看到是宁盘以后,到底干了什么?” 关雪晴简直好奇得要死。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至于那些脏耳朵的细节,他一个字都不愿多提。 但瞥见家主离去时的脸色,他心知肚明: 今天算是把老头子得罪狠了。 毕竟前不久老头子还亲口对二房说过要好好栽培宁盘,他这一手让宁盘名声扫地,无异于当众打脸。 老头不爽,他一点也不意外。 不爽就不爽吧。 敢欺负他老婆,这个仇,他必须报。 “走,带你四处走走!” 落落大方牵上她的手,夫妻二人于暖意融融的午后阳光中,一边慢悠悠走着,一边向她介绍宁园不同的设计特色。 他们身边后,宁家大众人,都在悄悄打量这对新人: 所有人都惊讶,素来不近女色,只爱赚钱的宁六爷,现在居然主动和一个女人这么亲近? 这画面,也太不真实了。 宁乾哼了一句:“六叔有心上人。和关雪晴这么亲热,肯定是演的!三叔,他在骗感情……你当心点,别被他骗了你外甥女的真心……” 关中华就在边上,目光一利,问了一句:“老六的心上人是谁?” “不知道!”宁乾回答道:“但是四年前,他曾在境外,疯了似的找一个女人。可惜没找着。” 关中华皱眉: 四年前,韩朔的确在境外疯狂找过一个女人。 但听说,那是他恩人。 怎么传到别人嘴里,成心上人了? 第113章 认错恩人 小夫妻俩在园中逛了有一个多小时,回到11号别墅才坐下,管家陈谅过来通知: “六爷,家主说了,今晚的家宴,您不必出席了。” 关雪晴一怔,本能怀疑这是惩罚。 毕竟,刚刚,他们好像把家主得罪深了。 她,没签字。 韩朔威胁了家主。 关雪晴瞟他,发现他似乎并不意外,笑得挺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知道了。” 等管家走后,他从冰箱取出一瓶水,喝了几口后,过来伸手捏捏她的脸蛋,笑道: “老婆,结婚这么久,还没吃过你做的菜。今晚我有这个荣幸,尝尝你的招牌菜吗?我给你打下手……但不许笑我笨。” 他从小到大,从没下过厨。 关雪晴并不在乎那顿家宴,马上应道: “行,我给你做最正宗的黄油焗帝王蟹和陈年花雕蒸东星斑。不过咱家那厨房有食材吗?” 她去看了一眼:只有一些水果,和一些简单的特供蔬菜和肉类,没海鲜。 韩朔跟过来看了一眼: “大厨房那边肯定有,我让人送来。” 靠在冰箱上,他拨电话给三哥关中华,按的是免提: “三哥,麻烦去厨房帮我找找食材,帝王蟹加东星斑,马上要,我老婆要给我做饭。” 语气可骄傲了。 毕竟,他老婆可是顶级大厨,在江城,想吃她亲手做的,得预约。 关中华在那头应了:“等着,我去取。老爷子不让你赴宴,是知道你是为了雪晴才对宁盘下的手。” 肯定是。 韩朔笑了笑,满不在乎。 那头关中华又补了一句:“当年你搞他,也是为了雪晴——这事老爷子也知道了。我刚刚正好在1号院,听到老木向老头子汇报刚查到的消息。” “老头子气坏了:说你疯了。” 这话清清楚楚落进关雪晴耳朵里,她整个人惊呆了,急急追问: “舅舅,你说什么?当年——宁盘被拘留,还被放逐国外的,是韩朔因为我,才动的手?” 意外啊! 实在是太意外了! 这怎么可能啊? 关中华应声道: “嗯啊,我也是刚知道。当年他发了狠地搞宁盘,闹得满城风雨,谁都不知道他为什么咬着人家不放。直到今天,我才知道……” 关雪晴眼底全是震惊,只能直直盯着韩朔: 这个人一再地刷新着她对他的认知。 同时,她心里生出深深的困惑,末了,懵声发问: “为什么?我们……我们那时候见过吗?” 韩朔挂了电话,肆意欣赏着她因为惊讶而美丽的脸蛋: “应该说,我见过你,你没见过我。” 关雪晴目光闪烁,脑子里忽然闪现一个画面: 当年她给钱奶奶送粥,曾把保温杯递给百味食楼的一个伙计。 然后她去食楼上了个厕所。 出来时,她远远瞧见一个英挺背影,年轻男人正拿着她的食盒往停车场走去。 “所以,六年前,我给奶奶送粥那次,你就在百味食楼?” 韩朔挑挑眉,点头:“嗯,我被奶奶逼着去拿粥,看到你和江怀景在秋千那边等着。小情侣亲亲我我的,我就没过去。” 说到这,他眯眼追忆,“那天你穿着是一件白羽绒服,戴一顶小红帽,很有朝气。” 关雪晴惊怔住。 她没想到,原来那么早,他们就已经有过交集。 “后来又见过一面。” 他不紧不慢继续往下道,“我意外听说宁盘想搞一个小姑娘,就让人打听了下,才知道他想对你下手。” “那天,我跟过去时,你已经被放倒了。” 当时,关雪晴的上衣和裙子都被脱了,宁盘正伸手去解她的内衣。 韩朔上去,一把将人拎起来,揍得鼻青脸肿。 关雪晴身上的衣服是他替她穿好的,毯子也是他叫人送来裹上的。 至于江怀景,也是他让人找过来的。 而宁盘,被他带走了。 为了保护关雪晴的名誉,他拿其他把柄让宁盘蹲了半个月的牢。 人被二房捞出来以后,他又想方设法逼家里将他放逐出国。 没人知道,当年年轻气盛的他跟二房硬碰硬对着干,真正的原因不过是——守护奶奶喜欢的小女孩。 关雪晴愣在原地。 那天,她喝了被下了料的茶水,浑身发软,宁盘闯进来对她动手动脚时,她还有知觉。 可她根本反抗不了。 眼泪哗哗地淌,恐惧如潮水一般将她吞没。 视线模糊之际,她隐约看见有人冲进来,掀翻了压在她身上的人。 两个人当场就打了起来。 后来,她感觉到有人替她穿好衣服,还替她抹了眼泪,轻声说:“没事了,睡吧,什么都没发生。” 那声音无比温暖。 那怀抱无比踏实。 醒来时,却是江怀景紧紧在抱她。 后来江怀景告诉她:“曹盘已经被处理了,以后再也不会来纠缠你。” 所以,她一直以为,是江家帮她解决了这个麻烦,更是江怀景救了自己。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时隔这么多年,她才知道,竟不是。 “我……我一直以为是江怀景救的我……” 她声音发颤,整个人显得手足无措,语气带着压不住的悲嘲: “也因为这件事,我对他的喜欢更上一层楼。后来我对他百般包容,全都是顾念着这份恩情…… “这几年,我始终认定,若不是因为他,我早被毁了……” 所以,那份喜欢,就此变得更痴狂,更坚定,更死心踏地。 哪怕一次次被轻贱,她始终坚信,这个男人骨子里是很好很好的人,值得她深爱。 结果,竟不是。 关雪晴惊得怀疑人生,眼睛莫名酸胀起来,声音跟着微颤: “你……为什么不等我醒来?” 竟令他认错了那么多年! 太可笑了! 韩朔听着愣了愣,没料到自己居然让江怀景占了这么大便宜,无意间做了他人嫁衣,不觉轻轻一叹: 这大概就是造化弄人吧! “当时我有重要会议。” 说完,他强调了一句: “那会儿对我来说,赚钱、晋升,比什么都重要。救你,嗯,全是看在奶奶的面子上顺手的事。” 也是不忍心那么清纯漂亮的女孩子被糟蹋。 所以事后,他没有再见她的想法,毕竟施恩不忘报,才是正常的行为逻辑。 关雪晴一听,也能理解。 素未平生,遇上,顺手帮了个忙,那时,她只是他人生路上的过客,根本没有必须见一面的必要。 “再后来,就是两个半月前,在清吧小巷里,你调戏我。” 提到这事的,他不觉轻笑一声,两手揣在裤袋,目光直视着她,欺上前,还把脸一点一点逼了过去: “那天晚上,我一眼就认出你了,只是没想到你那么大胆,一上来就想睡我——” 带着茶香的气息拂过她鼻尖。 想起那晚的情形,关雪晴脸颊发烫,却没有躲开他灼热的眸光。 可不是! 居然会以这样的方式重新有了交集。 这算不算是天定的缘分? 没多想,她伸出双手勾住他的脖子,在他惊讶的目光中,低头,毫不犹豫地吻了下去。 无比虔诚的一个吻。 但,只是唇与唇久久贴着,没有深入。 她很快分开,很认真、很郑重地开口:“韩朔,谢谢你救我。迟了这么多年,但还是要表示一下。” 视线里,男人弯着好看的唇线,笑意盈满眼底: “谢意感受到了,但,能用行动表示吗?” “嗯?” 她满眼问号。 下一刻,男人将她紧紧箍进怀里。 紧跟着,滚烫的唇在她颈际、耳后细细厮磨,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肌肤上。 迅速攀升的体温让她感觉自己被火炉包裹,心脏因为他身体的变化而狂跳。 微乱的喘息中,他声音低哑道: “是不是该还我一个洞房花烛了,韩太太,我——想要你!” “很想很想!” 第114章 一起疯 灼灼的热气,刺激着耳部神经,令人心跳加速。 腰际的手越收越紧,恨不能将她整个揉进骨血里。 关雪晴对着那张越看越有型的脸,脑子像被某种化学信号瞬间击中,没多想便亲了上去。 刚刚那一贴,纯情得像初吻——不带一丝杂念。 只是想表达一种发自内心的感激。 可这一刻,欲望已然开了闸。 她放任自己化作勾魂的妖精,双臂紧紧箍住他,为所欲为,做她清醒时从不敢做的事。 缠绵深吻过后,滚烫的吻烙在他的眼睛上、耳际、喉结、脖颈,一下又一下,最后双手利落地脱掉他的外套,直接扔在地上。 里面是一件裁剪合身的衬衣。 衬衣底下,是雄健的男性身躯。 他乖乖配合着,却在她试图解开衬衣扣子时低低笑了,笑得无比愉悦: 那眸,那笑,那唇,都明晃晃地传递着一种情绪: 他喜欢被她这样主动。 可他又稳稳按住她的手,轻轻摩挲那似羊脂玉一般的手背: “不急,我们……上楼……” 扔了手机,抱起她,他让她盘在自己腰上,一边往楼上走,一边不断地吻下来。 关雪晴从没如此大胆过,将自己牢牢挂在男人身上,承受着一阵阵颠簸,以及身体离开地面才会有的失重感。 未入主卧,衬衣扣子迸开了,被她扯落在地上。 进屋后,男人用脚一蹬,空出一只手,开了氛围灯,再上锁。 昏暗的房间顿时弥漫开一种暧昧的光晕。 他一步步将她逼向床沿,两人一同落入柔软的床垫——属于关雪晴的衣裙,飞了出去…… 时隔两个半月,韩朔再次感受到了属于这个女人的女性之美。 结婚一个半月,他除了偶尔亲几口,从未逾越过半分。 今夜,在梦幻般的灯光下,与她亲密纠缠,竟比第一次还要兴奋。 而她近似初遇时的热情,也强烈地刺激着他的感官: 小白兔似的女孩,平常娴静腼腆,眉目含羞,可一旦放开,便能让伴侣感受到岩浆迸发般的炽烈,几乎将他溺毙在这巨大的反差里。 他的火,被越挑越旺。 等他反攻掌控她时,她又变得有些害羞,满脸的紧张与局促,那模样令他又怜又爱。 那一刻,他们就是连体人,呼吸共享,心跳共享,身体共享,外界一切声音全都消失了。 直到她在呜咽声中,他的身体迸发出最后的力量……给了她最后的冲击…… 清醒过来后,关雪晴听见韩朔在她耳边低笑: “那天你喝了酒,很疯,我以为那是酒精的作用。今天你没喝酒,原来也能这么疯。” 她转头看向撑着头、满脸松弛凝睇自己的男人,伸出素指划过他的喉结,哑着声线问: “那你是喜欢保守的,还是热情如火的和你一起疯?” “都喜欢。” 他轻轻吻着她的薄唇,极尽缠绵,“我们……很契合。” 可不是。 关雪晴回想方才那一幕幕,她从未如此清醒地燃烧过,也从未如此真切地感受过男女之欢。 有些羞赧。 可又好生欢喜。 她抚上他灼热的眼眸,却被他笑着揽到了身上,就这样趴着——那具昂扬的身体贴着她,烫得惊人。 她撑在他完美的胸肌上,看着他满眼的笑意,听他说: “告诉你一个小秘密,我的身体很喜欢你,很想和你贴贴……别动,躺好……你这样,我很舒服。” 她的娇软,正好嵌合他厚实的怀抱。 肌肤相贴,细腻又丝滑,她也清晰感受到了独属于他的雄浑体魄和健硕肌理。 就像摸到了包着细腻丝绒的岩石。 嗯,她也挺喜欢这身体的。 手指在他胸肌上来回划了一圈,笑道:“你倒是挺爱健身,这身肌肉,比夜店的牛郎还耐看……” “夜店牛郎?” 这个敏感的词,顿时令韩朔按住了老婆的手背,眼神一眯,语气变得有点危险: “你还点过牛郎?” 关雪晴忽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双唇一抿,无辜一笑,没回避,只道: “就……和菲宝去过一次,菲宝点的,我就看看!” 呵,这倒像是明菲凡这种胆大妄为的女人能做得出来的。 “牛郎帅吗?” 他问得凉飕飕的。 关雪晴觉得脖间有点发凉:“不帅,一个个娘们唧唧的,还化妆,去过一次就不想再去第二次了。还是你帅。很男人的硬帅!” 她立刻开启夸人模式,并用纤纤玉手在他脸上画圈圈: “那天在清吧,我一眼就觉得,啧啧啧,这男人,太正点,要是能体验一下,肯定很不错……” 听着这夸赞,这心路历程,韩朔感觉自己被开启了新世界。 这小姑娘,内心竟这么色。 他不觉惊讶地睇着她。 “那你睡完跑什么?” 他捉住她的手,轻轻咬了一口: “还是我那晚上没表现好?”“乖乖女做了坏事,不跑更待何时?” 关雪晴吹气如兰地笑着: “我可是正经女人。就是被刺激到了,才做了不正经的事。露水姻缘而已,我以为实在没有必要了解彼此的过往……你不也没找我吗?” 说到这,她点点他的唇:“凭你,真想找个人,你会找不着。当时,你肯定也是玩玩、尽兴就算了的想法吧……” 韩朔舔了舔唇瓣,想了想自己不找她的原因,没争辩。 关雪晴也不介意。 男女关系,在没有发展到一定程度时,谁知道谁是自己余生的另一半?都只是匆匆过客。 “饿了,下去做饭?” 关雪晴想起身,却被他扣住了腰。 她只能压回去,疑惑歪头问:“你……不打算吃晚饭了吗?” “正在吃。” 他的手,又开始游移,似笑非笑的眸子里全是激情的流光: “刚刚只是开胃菜,韩太太,这一次,你上位。” 正餐开始。 关雪晴看着他这么沉迷,很想问:“韩朔,你对我,是什么想法?是出于责任,还是出于喜欢?” “那个秦雪,听说她给你怀过孩子?你还喜欢吗?” 可她没敢问。 他们的关系,始于意外,很脆弱。现阶段,除了好好培养,用心呵护,不该太在乎其他。 而夫妻生活,的确是很好的粘合剂。 她没再说什么,以吻封唇,就此沉沦,用深入缠绵,去建立身体上、心灵上的链接…… 第115章 恶人先告状 楼下,关中华带着人把食材送来时,客厅空无一日,厨房那头,韩朔的外衣掉在地上。 他喊了两声,没人应,打了电话发现那对夫妻的手机全扔在沙发上。 他往楼上而去,看到主卧门口扔着一件男人的衬衣。 有扣子迸掉了。 关中华盯着那门,明白了,哼笑一声,转身下来,对跟着的人说了一句:“让大厨房做几个菜送过来。” 等他们累了,应该需要食物的! 关中华轻轻一笑。 至于现在,他们不需要被打扰。 有件事,他心下清楚,他那个六弟,并不如何如何喜欢关雪晴,否则两个半月前,他们睡过后,老六想找人的话,早就找到晴天菜馆了。 没找,大概就是玩玩的意思。 但是,有一件事,他很清楚: 老六不是个爱玩女人的性子,他最爱的是赚钱,是权利,但能睡到他,至少证明,在肉体上,他或多或少被吸引了。 这就够了。 希望他们可以快点再怀个孩子吧! 羁绊越深,他们就能走得越远。 老六不差。 但一个超级有钱的男人,光靠责任走不远——所以,他得加快速度改造雪晴。 在之前,他只打算留给她小部分的财富。 因为她继承越多,越危险。 现在,他要让她学会理财,学会面前这个尔虞我诈的资本世界,学会用钱,和他的男人平起平坐。 学会成为一个大女人,哪怕有朝一日和老六闹崩了,她也能活得耀眼璀璨。 * 午夜时分,关雪晴实在饿得不行了,想要下楼吃东西,再不吃,她觉得自己会饿死。 是韩朔抱她下来的。 餐桌上已然摆上了丰盛的晚餐。 “这是谁备的?” 关雪晴惊讶。 韩朔将她放在椅子上,一边盛饭,一边说: “肯定是三哥,三哥真会体贴人……” 关雪晴只觉得不好意思。 她实在饿得厉害,吃了足足两碗饭,四块肥鸡肉,半条东星斑,吃完,整个人算是彻底活过来了。 而韩朔撑着头,就在边上止不住地笑,看来的确是把她累坏了。 不过,这种狼吞虎咽的模样,还真是鲜活、充满生命力。 不做作的女人,就是可爱。 “以后,饿着肚子,不做!” 关雪晴是真没料到他会没完没了,虽然气氛是很好,体验也不差,但饿啊…… 韩朔笑着点头:“懂了,以后,一定先喂饱你的肚子,再……” 他在她耳边低低私语了一句。 很色的话。 关雪晴脸孔一烫,娇瞪了一眼过去。 韩朔低低一笑,过来,将人抱起回主卧,吓得她一跳:“你干嘛?” “知道你累,抱你回房休息……” 她很轻,他抱着就像玩似的。 关雪晴悄悄观察他,心头被一种奇异的滋味占满了——喜欢江怀景那么多年没有结果,却和他有了这么深的交集。 虽然没有感情,可她明确地知道自己对他已渐渐生出不一样的感情。 宁家的男人,都花心是事实,但是这个男人,底色是温良无害的,或是一个可以依靠的人——至少这一刻,她对这个男人,很满意。 长相满意。 身材满意。 夫妻生活也满意。 唯一不满意的大概是,他有点疯…… 第二天醒过来,关雪晴身上酸疼,眼睛干涩,喉子也有点哑……跑到镜子前一看: 暗吸一口气。 再想到昨晚上他的热情,她就双颊红透…… 衣帽间内,就简单挂了几件女款的衣服,都挂着吊牌,她挑了一件高领的裙子,又绾了一个丸子头,下楼时,她都扶着扶手的。 以后,她可不会再纵容他了。 哪有这样让补偿的? 等下了楼,却依旧不见韩朔,她问了这边的佣人——胡姐。 胡姐说:“先生去1号院开会了!” 关雪晴吃了胡姐让人准备的早餐,在沙发上找到自己的手机时,发现已经快十点。 微信上,奶奶在喊:【晴丫头,醒了就来奶奶这边。奶奶下午要回医院,中午,你给奶奶熬碗粥喝呀……】 关雪晴立刻回复:【好呀!我马上过来!】 宁园很大,关雪晴初来乍到,有点认不得路,便让胡姐给她带路。 胡姐带着她坐了园内观光车,来到菊园,还没下车,不经意间一瞥,赫然看到几道熟悉的身影,心脏猛的被刺痛了两下: 总共进去五个人。 分别是:江平川和苏珊夫妻,赵绫月的父母:赵勇和阮嘉。 最让人想不到的是:赵绫月竟也来了。 他们由菊园的工作人员引着走了进去。 让关雪晴疑惑的是,他们怎么会来这里? 怀着满肚子的疑惑,关雪晴悄悄跟了进去,客厅大门开着,她走了进去,站在玄关处,听到一阵说话声传出来。 “老太太,今天,我们夫妻来,除了送药,其实还有一事相求……我女儿赵绫月得罪了人,现在被人强制关在精神病院,求老太太开开恩,拜托六先生饶过她……”关雪晴听着一惊,没料到他们竟是来替赵绫月找关系开脱的。 * 钱老太太和赵勇夫妻是旧识,十多年前,赵勇夫妻曾经给老太太动过一个复杂的联合手续。 手术很成功,赵老太太的身体,保养得很好,又多活了十多年。 老太太对赵勇夫妻一直心存感激,他们去做无国界医生,她还多次捐过钱资助款。 老太太的病,需要一种靶向药,他们有熟悉的医疗研发团队,今天,他们是来送药的。 一见面,赵勇就把自己此行另一个目的说了出来。 老太太听着有点发懵,没个任何铺垫,上来就求人,让人一时摸不着头脑,只差距: “你家孩子那个叫月月的孩子?” “对!” 赵母阮嘉点头,把身形削瘦的赵绫月推上前:“这就是我们的女儿绫月。绫月,叫太奶奶。” 被关一个月的赵绫月,早被折磨得身形削瘦,面如土色,父母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她从精神病院保出来。 又动用了所有关系才查出,将她强行关在精神病院,逼她承认故意伤人,其背后施压的人正是宁家的六先生。 不管是江家,还是赵家,都不明白为什么京城的宁家要介入这件事。 他们如今已明确知道,不可能求得关雪晴的谅解,那就只能从宁家那边入手。 于是,他们跑来了这里。 还把赵绫月保了出来,故意没让她化妆,故意穿得单薄,看上去更显可怜。 得到母亲暗示,赵绫月噗通跪在地上,凄凄惨惨求告起来: “求老太太救救我。” “哎哎,这孩子怎么了,病了吗?瘦了吧唧的。别跪了,快起来,气色这么差,好让人心疼……” 老太太连忙让她起来。 这时,江平川开了口:“老太太,是这样的,我家有个不争气的媳妇,说来丢尽老脸,她出了轨,和别的野男人搞上了,绫月爸妈一直在战乱区当无国界医生,她就一直养在我家。” “这孩子看不惯我儿媳给我们气受,就想找人家出口恶气,一不小心害人家从楼梯上滑了下,滑了胎。她就得理不饶人,非要说绫月故意的。” “其实我们查过,那女人子宫得了病,根本养不好胎,流产是早晚的事。结果她就此赖上绫月了。” “也不知道她家使了什么手段,竟请动六先生出面对相关部门施压,逼绫月认下罪名,还把绫月关进了精神病院强制治疗……” “孩子太可怜了,所以特来求一求老太太,请六先生网开一面,放她出国好好治病!” ? ?求月票,求推荐票,求收藏…… 第116章 软饭男竟是京圈太子爷 老太太听得云里雾里,不太明白老六怎么会掺和这种闲事。 一面之词,她自然不能全信。 可赵勇夫妻是她认得的,一辈子救人无数,还是她的救命恩人。 人家难得开一回口,她总不能不管。 正要开口,苏珊又接上了话:“不光绫月的事,想求老太太发发善心。另外,我们家也不知怎么得罪了六先生,最近几个公司接连出事,我们费了好大劲才打听到,是有人在六先生跟前挑拨离间……” 她语气温温软软的,“还请老太太出面,帮忙调解调解。” 老太太越发纳罕:老六平白无故,怎会找别家公司的麻烦?除非是人家踩了他的底线? 她思忖片刻,偏头问伺候在侧的吴妈: “小吴啊,你去瞧瞧,六宝的电话打完了没有?打完就让他过来一趟。” 吴妈应声:“是,我去小书房看看……” 正说着,玄关处,正侧耳倾听的关雪晴,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唤: “雪晴,您怎么在这儿?” 熟悉的嗓音让她猛地一惊,回头一看,险些栽倒。 那人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的细腰。 紧接着,一阵碎步声响起,赵绫月尖利又尖细的嗓门跟着炸开: “关雪晴,你怎么这么阴魂不散?害我在精神病院关了整整一个月,现在又跑来干什么?” 关雪晴感受到江怀景的手正扶着她的腰,两人此刻显得格外亲密,连忙站稳,把人推开。 她无视那些作妖的人,径直走了进去,迎上吴妈惊讶的目光,又看见老太太面有疑色。 “怎么,你们……认得?” 老太太惊诧发问。 赵绫月眼睛赤红赤红,捏着拳头,恨不得扑上去将关雪晴碎尸万段,连嗓音都哑了: “老太太,就是这个人,就是她害我被关精神病院整整一个月。” “她那一胎本来就保不住,她就是宫腺肌症体质,流产的概率本身高达15%,可她非要赖我头上……” “我叫了她十几年姐姐,可她竟然这么害我!” 说着,那豆大的眼泪,那是哗啦哗啦直掉。 老太太眼神一缩,震惊失叫:“你说什么?关雪晴——是江家你的儿媳?还流产过?” 赵绫月恨恨接话:“对,她婚内出轨,怀了野种……她道德败坏,流产全是老天爷让她遭受的报应……” 老太太面色越来越凝重。 赵母阮嘉却非常突然地捂住了女儿的嘴。 无他,她已发觉不太对劲: 这里可是宁园,一般人根本进不来。 关雪晴怎么进来的? 甚至不用人通传! “妈,你干什么?” 赵绫月在母亲掌下呜呜挣扎。 苏珊也觉出不妙,眼皮直跳地问:“雪晴……你……你怎么在宁园?” 关雪晴神情淡漠,静静道:“我来给老太太做药膳,可没料到你们在这儿造我的谣。” 她看见老太太面色沉了又沉,咬了咬唇,正要开口,小书房方向忽然传来一道冷冷的嗓音: “啧啧啧,我就离开一小会儿,这里怎变得这么热闹?” 所有人齐齐转头望去。 那一刻,江怀景惊愣当场:这个叫韩朔的怎么会在这儿? 赵绫月则一脸懵:这人不是关雪晴的男人吗?怎么从宁家内宅跑出来? 江平川和苏珊背脊一阵阵发凉: 关雪晴的野男人,一身居家服,手里还端着一限量版的水晶杯,正慢条斯理地喝着水。 这说明什么? 赵勇和阮嘉不认识这人,但见同行的人反应如此之大,也不由露出惊骇之色。 “你来得正好,来来来,说说,你最近都干了什么?” 老太太朝自家孙子招手,想把事情搞清楚。 韩朔慢悠悠道: “昨天不是跟您说过吗?雪晴有个前男友,就是他,江怀景。” “但两个半月前,他们已经分手;我是那个时候和雪晴在一起的。” 他指着江怀景,不紧不慢地解释着: “哦,对了,有件事忘了同您说,雪晴之前怀过一个孩子,就是被这个姓赵的整没的。这不,才出小月子没几天。” 老太太因为“小月子”一词,老脸沉了沉,横向赵绫月的眸光冷了好几分。 韩朔继续说道: “我们宁家人,素来有恩报恩,有仇报仇。” “奶奶,我知道赵家夫妻与您有恩,所以没把她往死里整,只想让她认罪认罚,可她不肯啊,拿精神病当挡箭牌。您说,我请她在精神病院好好治一治,有错吗?” 一句“奶奶”出口,那一行五人齐齐面色大变。 他们万万没想到,跑来求情,求到最后——人家竟是苦主方! “你……你是宁——峥?” 江怀景无比艰难地吐出这个名字,整个人都麻了。 声线都变扭曲了。 满是难以置信。 韩朔上前,将关雪晴牵到身边,冷若冰霜的目光扫过已经缩回母亲阮嘉怀里的赵绫月: “对,本人,如假包换,宁家老六。赵医生,你女儿害死了我第一个孩子,这笔账,我谁的面子都不卖。”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话音落地,所有人面如土色。 江怀景惊得险些瘫倒: 被他瞧不起的软饭男,竟是京圈太子爷! 这——谁能想得到? 江平川和苏珊吓得大气不敢喘: 老天爷啊,怪不得江家接二连三麻烦缠身,竟是一不小心得罪了这么一尊大佛? 赵绫月腿都软了,嘴里不断念叨: 完了,完了,这下全完了。 赵勇夫妻则意识到唯一一线生机,就这么断了。 因为老太太看向他们的眼神,变得冰冷彻骨: “赵医生,阮医生,做错事就得知错能改,令千金,害我孙媳流产,这事,你们不道歉不认罚,还想规避责任,是不是有欠妥当?” 语气还算客气。 可客气当中透着彻骨的寒意,及咄咄逼人的威压,一字一句碾碎了他们心存的侥幸。 “对不起,我替绫月向宁六夫人道歉!” 赵勇挺着背脊,深深鞠了一躬。 赵绫月看到素来傲骨的父亲,因为自己低下了头,哇得哭了: “爸,是她……自己身体有问题……” “闭嘴!” 阮嘉利叱女儿,来到关雪晴面前,也鞠了一躬: “对不起,是我们女儿做错了……我们会说服她认罚的。” 赵绫月哭得更凶了。 她盼了一个月,总算把爸妈盼回家了,原以为会峰回路转,结果,她还是要面对法律的审判! 老天太不公平了。 为什么要给关雪晴安排这样一个优秀的男人当接盘侠? 为什么她可以嫁进京圈,成为宁家的媳妇? 为什么她就能踩她一头? 第117章 卑微求饶 来的时候,父母不止一次叮嘱,见到老太太,要表现得乖巧、可怜,因为这是他们能想到的最后法子。 如果宁六先生还在暗中施压,她就真没前途了。 现在看这情形,她算是彻底走进穷途末路。 但凡有可能,她是真不愿意认罚,但眼下完全没辙了: 关雪晴怀的是宁家的孩子,且宁六先生就在现场,看得真真切切。 就算她是无意的。 即便关雪晴的身体当真有问题。 可孩子没了就是没了,她若再拿精神病当挡箭牌,只会被这个名头毁掉一生。 于是,她抹掉眼泪,往关雪晴跟前扑通跪下,哑着嗓子,以一种平静到几乎空洞的语气说道: “我认罪。对不起,雪晴姐,害你流产,全是我一手造成的,可我还想逃避责任,没有承担后果的勇气,才把自己一点一点作死了……” 赵勇夫妻来之前,其实就知道是自己女儿有错在先。 可为了保下女儿,他们仍怀着侥幸心理,想借宁老太太的口,给自己争一个被宽容对待的机会。 只是没料到啊,丢了一个大脸。 此刻,两人满脸羞愧,无地自容。 江平川夫妻追悔莫及——为了一个任性的外人,得罪了宁家。 江怀景面色漠然。 今天来宁家,他并不知道赵叔苏姨会来,更不知赵绫月被带了出来。 今天爸妈是带他认一认宁家的门——母亲苏珊当年救过老太太一回,老太太摔伤,是她送去的医院,后来是赵叔阮姨给治的。 结果,可不可笑? “认罪就去派出所认。赵医生,阮医生,我施压,是我太太遭受了严重的心理和生理伤害,连带我也身受其害。这不是有针对性的报复。” 韩朔一字一顿,咬着重音:“我要的是公正。还有,江总是吧!” 他冷冷看向江平川,气势逼人地睨着。 在江城一向高高在上的江平川,此刻显得格外局促不安。 “你让食品监管局和消防部门来突击检查菜馆,心里那点小九九不用我点破吧!” “雪晴是你们看着长大的孩子,她从来没有对不起过你们江家,是你们江家有负于她,却要为了一个外人伤害她,你们还真是狠得下心!” 江平川,在江城可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今天却被人训得面红耳赤。 苏珊连忙鞠躬道歉:“对不起,是我们一时糊涂,宁六先生,还请您大人有大量,放我们一马……” 江平川闭了闭眼,压着满肚子的懊悔和屈辱,也九十度鞠躬: “宁六先生教训的是,是我心胸狭隘了,使了不该使的手段,我认错,求宁六先生网开一面——江家的家业,不能毁在我手上……” 江怀景看着,鼻子直发酸: 这一个月,江家乱成一锅粥,全是因为保了一个不该保的人,伤了一个不该伤的人。 真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他也弯下了腰,却是冲着关雪晴弯的: “雪晴,我们家所有人都知道错了,六先生这一个月对江氏的敲打,已把江氏逼入破产边缘,求……放过……” 关雪晴看着这些曾经对她指手画脚的人,如今卑微求饶,有点痛快,又觉得荒唐可笑。 如果她嫁的是普通人,走的是正常的司法程序,他们或许就能通过找关系的方式,反向将压力施到受害人身上,从而逃脱法律制裁。 根本不会出现眼下这局面: 所有人向她道歉,求放过。 她看向促成这一切的人——她的新婚丈夫。 这份底气,是他给的。 人生路上的伴侣,遇到压榨你的,会把你啃得骨头都不剩;遇到有能力且愿意护你的,身在苦难里也能开出花来。 韩朔也看向了她,痞气的脸,此刻显得格外温存。 唇角一勾,他落下一句:“放过,可以。一,赵绫月伏法;二,江家任何人,从此都不得再出现在我和我太太面前……” 这句话,令江怀景心里深深一紧。 从此不见她? 他怎么能做得到? 这一刻,心情悲凉的他,想的是: 宁峥如此强势,宁家又是出了名的一夫多“妻”的现状,雪晴在感情上又那样单纯,怎么能受得了? 传说中的六先生,是宁家最神秘的存在。 他能力惊人,在宁德集团内青云直上,帮助集团拿下中东超级大项目,投资什么就赚什么。 被人称为行走的印钞机。 这样一个人,走到哪儿都受女人欢迎。 雪晴或许不像他平常遇上的女人,她比较干净简单,或者说是好拿捏,他吃惯了大鱼大肉,难免会感到新鲜。 说白了,雪晴只会是他一时的玩物,早晚都会被抛弃。 他好想劝她几句,这个男人不可靠。 但现在江家自身难保,有些得罪人的话,他实在不能多说,只憋出一句: “六先生,只要你不辜负雪晴,我以后绝不会来纠缠。但如果你伤害她……我一定不会袖手旁观……”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硬着语气,直直逼视着: “雪晴是我——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和雪晴分开,全是我的过错。但以后,我会以她的娘家人自居……别让我知道你欺负她,否则,我会和你玉石俱焚……” 说到最后,眼圈都红了。 话则被江平川厉声喝住:“怀景,闭嘴!” 生怕再把韩朔激怒。 江怀景不再说话,转身走了出去,临走那一瞥,眼神是何等绝望。 江平川则在告罪:“对不住啊,我儿子说话没过脑子……还请六先生不要往心里去!” 这时,一直沉默的老太太终于开了口:“这件事,就此告一段落吧!” 她看向跪着的赵绫月:“赵医生,阮医生,你们给我送药,这个情,我领了。令爱伤害我孙媳的事,就照法律程序走……我们宁家不会加以干涉,该怎么判就怎么判……” “扶上你们的女儿走吧!” 赵勇连忙道:“谢老太太!” 只要宁家不背后施压,量刑就不会判到离谱——有权有势的人,真想搞死一个普通人,他们的招数多到让人想不到。 甚至可以让人死得查不出原因。 赵勇见过那种手段,如今能得到这么一句话,压在心头的那块石头,总算松了松。 “至于江先生和江夫人,你们也回吧!看在江夫人曾经帮过我一回的份上,江家不会破产的……” 老太太睇向老六—— 凭老六的手段,真想让江家破产,他们根本撑不了一个月。 能撑到现在,说明老六没下狠手,只是在单纯教训他们。 江平川和苏珊连忙道谢。 吴妈过来,引他们离开。 闹腾腾的客厅,总算是消停下来了。 厨房那头,忽然走出一个身形苗条的中年美妇,手上捧着一盘水果,头发高高盘着。她斜了一眼关雪晴,板着脸,冷冷落下一句话: “老六娶这只不下蛋的小母鸡,我坚决不同意!” “这婚,必须离!” 第118章 撑腰 这人穿得体面又时尚,一身香奈儿衣裙,名牌珠宝压身,脸蛋保养得就像剥了壳的鸡蛋,可开出口来,字字带着轻贱: “严霜可是个高智商的金融博士,这姓关的,就是个厨子,为了这上不了台面的女人,和严家闹崩,奶奶,您和老六,都疯了吗?” 关雪晴不认得她。 但听她喊奶奶,大约猜出是谁了。 不是别人,正是宁家老五宁娴。 关雪晴在网上瞧见过有关她的绯闻。 此刻,被新闻里的主角嫌弃,她心脏莫名刺痛了一下: 不得不承认的是:就她这出身,与宁峥,的确门不当户不对。 宁家是什么家族? 往来皆是百亿来百亿去的世家大族。 几代人拿几十年时间积攒下来的雄厚家底,其刻在骨子里的修养风度,以及从小培养出来的眼界,普通人怎么比? 宁家人瞧不上她,是一种必然。 连她自己都觉得:这婚事能成,简直不可思议。 就在这时,摆在茶几上的一只精致水晶花瓶,被老太太抄来,狠狠砸在了那人脚边,吓得她惊呼,往边上直躲,眼神带上了畏色。 “闭嘴!” 老太太寒脸,狠狠横了一眼: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就你,也配挑剔别人!” “当年,国内的一本线都没上,只能跑去国外读野鸡大学镀金。” “回国多少年了,投资多少生意了,除了亏钱,就是啃老,找的男人,哪一个能长久?还有脸嫌弃别人?” 几句话,字字戳中人家痛处,直怼得对方脸孔涨得通红。 “五姐,前年,爸给你挑了一个高智商的海归男,相貌是不出众,也没你喜欢的六块腹肌,但人家是独生子,家底殷实,嫁过去,万贯家产全是你的,你嫁了吗?又哭又闹又上吊,现在怎么有脸来嫌弃我老婆?” 韩朔跟着怼,半分情面都不留。 宁家老五宁娴咬了咬唇,不服气争辩道:“我哪能和老六比,老六这么能干,当然值得更好的。老六,我是觉得……” “不会说话就不要说,宁老五,你活了三十六,一事无成,除了会讨奶奶欢心,骗点钱来花花,你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本事……” 韩朔眉眼覆着寒霜,字字怼得凌厉: “从今往后,要是再让我听到你敢贬低我老婆,你手上那几个勉强赚钱的项目,我让它们血本无归……” 宁娴的面色顿时煞白,放下险些惊翻的水果盘,调头就走。 关雪晴静静看着,心头再次生出一阵暖意: 不管是老太太,还是韩朔,都护着自己,这种被撑腰的滋味,太难能可贵了。 从前,做江怀景“老婆”时,经常被江老太太、他大姨、他表姐秦雪打压PUA,江怀景永远只会和稀泥: “你别和他们一般见识。奶奶年纪大了就爱唠叨。大姨和表姐,她们长居京城,眼界高,连我都看不顺眼,瞧不上你,也属正常……” 但韩朔不会敷衍她。 宁家这位老太太,也是实打实真心待她。 关雪晴顿觉眼眶有点发热。 这时,老太太把脸转了过来,刚刚还显得清冷威严的眼神顿时一寸寸温软下来。 她冲关雪晴招了招手,软声细语道: “过来,丫头,别听她乱说话。刚刚那个是老六的五姐,仗着是我养过她几年,说话有时没个轻重。你别往心里去!” 关雪晴来到老太太身边坐下,任由老太太握着手,温温道: “奶奶,宁五小姐说的是大实话,我的出身,和宁峥,那是一个天一个地……” 老太太马上纠正道:“这世上的天和地,都是靠人拼出来的。我当年嫁进宁家时,宁家已经没落,宁家兴起,那是赶上了好时代,抓住了好风口……” “一个人成不成器,靠的是自己。” “就我家老五,生在宁家,那么多资源,那么好家底,她也没混出个名堂来。你呢,不是把晴天菜馆都办成江城名店了吗?你一点也不差。不许妄自菲薄。” 这种肯定,让关雪晴心里好踏实。 “谢谢奶奶这么肯定我。” 老太太浅浅一笑,顺势转了话题: “来,同奶奶说一说,你在江城都遭遇了什么事?” 于是,关雪晴就把自己和江怀景三年前结婚的过往、与赵绫月结下的种种恩怨,以及自己怎么流的产,一五一十全说了。 老太太听着心疼啊,伸手将人揽入怀里轻拍后背: “江家上下,真是没一个明事理的人,晴丫头,委屈你了,白白和他们耗了那么多年,还受磋磨…… “江家这群人,狗眼看人低,当初要是早同你领了证,举行了婚礼,老三给你的嫁妆,能惊掉他们下巴……” 如今平白弄丢了这样一个乖媳妇,等他们发现关中华是宁家老三,肯定悔青肠子。 活该的! “都过去了!” 现在的她,说起之前受的罪,心境竟无比平静。 “好可惜,好好的小孙孙白白被害没了。好在你们还年轻,没事的,以后可以再怀的!”想到平白弄丢的孩子,老太太满心惋惜,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轻轻宽慰着。 关雪晴沉默了一下,忍不住问了一句: “奶奶,如果我不能再生了,这婚姻,还该继续吗?” 老太太一怔。 韩朔就靠坐在边上静静听她说着前因后果,听到这里,立刻沉声截断道:“关雪晴,又胡思乱想了是不是?” 老太太想了想,看向自家孙子,郑重问道:“刚刚他们说雪晴得了什么——宫腺肌症,那是什么病?” 关雪晴立刻解释道:“就是子宫不易着床受精卵,怀上后很容易流产!” 随即她把医生说过的情况,细细阐述了一遍。 老太太很认真地听完,并没有因此脸色大变,而是温温笑道: “听明白了,医生只是说不易怀孕,又没说以后完全不能怀。你和六宝不是才结婚吗?不急的,可以先试试不避孕,看能不能怀上……” 她无比温存地轻轻拍她的手臂,语气开明又包容: “如果过个几年,确诊真不能自然受孕,大不了去国外把卵子取出来,人工授孕,再找人代孕……现在科技这么发达,只要精子卵子正常,想要一个亲生孩子,不难的……” 关雪晴万万没想到,老太太竟如此豁达。 那暖暖的宽慰声,似电流,在关雪晴体内流蹿开来,悬着的心终于落地。 关雪晴的生命当中,只有母亲和她相依为命,后来舅舅定居晴天,除这二人,再无其他人会毫无保留地偏爱她。 哦,不对,前婆婆苏珊在母亲过世后,曾给过她几分关爱。 所以,她格外珍视江家给予的那份虚假温情。 至于奶奶辈的,从没人如此掏心掏肺地疼过她。 “奶奶,您怎么这么好,您这样会宠坏我的!” 关雪晴张开手臂,将老太太紧紧搂住,嗓音软糯,满面动容。 老太太笑呵呵,抱住,拍拍她纤瘦的美背:“女孩子就得好好宠……”一顿,又低头审视那张漂漂亮亮的脸蛋: “小月子做得好不好?” “好!韩朔把我照顾得很好!” 关雪晴看了一眼边上懒懒坐着的男人,眼底漾着温柔。 “啧啧啧,臭小子,从小就大大咧咧的,如今倒也懂得照顾人了!” 老太太见孙子被夸,糗了他一句。 “奶奶,凡事只要我愿意,哪有学不会的!您六宝学什么都是最快的!” 韩朔笑着坐到老太太的另一边,看着奶奶搂着自己的媳妇,笑眯眯的眼珠子,忽瞄到了什么,她伸手轻轻一扯关雪晴那件高领。 这一扯,她面色赫然大变:“怎么了,这是?” 脖颈上,竟好一片青的紫的。 第119章 悔啊 关雪晴没料到那些吻痕会被老太太发现,脸“唰”地就红了,连忙按住高领,臊得整张脸都烧了起来: “奶奶……没事的……” 到底是过来人,老太太立刻秒懂那是什么。 自己也臊了一老脸,她转头就拍自己的孙子: “死小子,下手没个轻重,有你这样欺负人的……懂不懂什么叫怜香惜玉?” 韩朔噗嗤一笑,任由老太太打,还嘴欠道:“奶奶,这叫情难自禁,谁让您相中的孙媳妇太香了呢,我……我馋啊……” 关雪晴简直要羞死了! 老太太的老脸也跟着红了起来,瞪这个越来越没脸没皮的混小子,笑骂道: “呸!少在这儿跟我贫嘴,什么馋不馋的,也不害臊!雪晴你听听,这混账东西满嘴跑火车,往后他再这样,你就掐他,狠狠地掐,奶奶给你做主!” 关雪晴笑着挽住老太太的手臂,也娇瞪起他来: “你杵这儿做什么?起开起开!我和奶奶说悄悄话,你不能听。” “这可是我奶奶。不走,就不走,我也要抱抱奶奶……不许跟我抢……” 韩朔凑过去,直接把奶奶连她一起搂在了怀里。 他眸光贼亮贼亮的,盯着妻子,见她如此开心松弛,心下无比快意。 老太太呢,被这对小夫妻抱着,笑呵呵的,开心得直嚷嚷: “混小子,当着奶奶的面,收敛点……哎哟,我的娘呀,我都要起一身鸡皮疙瘩了……” 一阵阵欢声笑语荡漾开去,连站在边上的吴妈都被逗乐了—— 老太太很久没这么开心过了! * 门外,宁老五宁娴听着那阵欢声笑语,气得直跺脚——宁家前四房全是儿子,所以,她这个私生女格外讨老头子喜欢。 她也是所有私生子当中唯一一个没做出什么成绩、却让她冠了宁姓的女儿。 只可惜,她妈徒有长相,没什么脑子,害得她智商也不高,从小除了会哄人,没什么一技之长。 这么多年,她算是所有孙辈当中最得宠的孙女,平常很会哄老太太,也很会哄哥哥们。 今天,她只说了一句嫌弃的话,老太太炸了,老六也炸了。 可她说错了吗? 比起严霜,那姓关的算老几? 居然哄得老太太给了博园四产,十几亿的财产——她哄了那么多年都没哄过来,竟被一个外人得了去。 真是要气死她了! 不行,回头,她非要拆散他们不可! 严霜是她好闺蜜,她必须让严霜当她的弟媳。 * 江怀景跑出菊园时,心情无比丧气,一边环顾四周,一边眼巴巴望着菊园方向,想掉眼泪。 来宁家之前,他还在寻思,等家里那摊子烂事处理完,就想法子再去挽回雪晴。 现在,他绝望地发现不可能了。 同时又替雪晴担心:高嫁进宁家,之前还有过“婚史”,宁家只怕不会给她好日子过。 她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底层女性,肯定会被瞧不起的。 没一会儿,其他人都出来了。 赵勇夫妻苦涩地看了一眼江平川夫妻,道歉: “江总,对不住啊,是我们没管好孩子,害你们跟着受累……我们这就把孩子带回江城,平息这件事。” 江平川黑着脸接不上话,一只手不断按着胸口,那里堵得慌。 赵勇夫妻见状,不再多说,带着赵绫月走了。 “怀景哥,对不起,呜呜呜,对不起……” 赵绫月见江怀景一直没理自己,一边掉眼泪一边哭,被她母亲拽走。 江怀景正眼都没瞧一下。 一家三口都阴着脸,默默往停车场走去,在拐弯处意外看到关中华正迎面走过来,问了一句: “你们怎么在这?” 江平川低哼了一声:“还真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关雪晴攀上了高枝,竟把关中华也带到了宁家——那关中华,江平川是相当瞧不上的,就是个混吃混喝的混混。 在江城那么多年,除了操持菜馆,就是跟当地那些混混们吃吃喝喝、各种玩,真不是个正人君子。 就在这时,管家跑了过来,嘴里高喊道: “三爷,三爷,家主请三爷去一趟书房。” “知道了。” 关中华应了一声,转头看了一眼目瞪口呆的江家三口子,扯了扯唇角,转身要走。 江怀景忍不住喊住他:“关先生,你和……宁家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的眼皮突突突地乱跳。 隐隐约约,他觉得自己和什么失之交臂了…… 关中华双手插袋,转过头,扯了扯嘴角,眸带蔑视: “你……没资格知道……” 走了! 两步后,他侧身落下一句: “江怀景,谢你不娶雪晴之恩。雪晴作为我的唯一继承人,真要嫁给了你,白白糟蹋了我的家产,搞不好还会被你们吃绝户……” “感激你有眼不识金镶玉……” 嗤然一笑,继而扬长离去。 江怀景顿生一身鸡皮疙瘩,转而抓住那个管家问:“为什么你喊关中华三爷?他是谁?他究竟是谁?”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嗓音止不住地在颤。 管家拨开他的手,落下一句:“刚刚那位在宁家,排行老三,人称三爷……你们不认得也正常,三爷不常回宁园。” 说完,他跟着三爷去了。 江怀景惊在原地: 关中华竟是——宁家三爷宁霁? 这怎么可能啊? 江平川和苏珊也呆若木鸡: 一直以来被他们瞧不起的混混,竟有这么大的来头? 曾经他们听人说起过: 宁家老三,和宁家主关系不大好,只在集团干过没几年,后来便成了闲云野鹤,但他手上继承了他母亲留下的宁氏股份。 手上少说有十几二十亿的资产。 可惜一直未婚。 也无子。 鲜少回京城,绝迹各大媒体,无人知道他长什么样。 神龙见首不见尾。 但听说认养了一个女娃。 江平川曾经调侃:“哪个运气好的,要是娶了这个女娃,男方家能在一夜间跨越阶层!” “哎呀……” 这一刻,江平川意识到一件事,那个天大的狗屎运就发生在他们江家。 可他们没接住这泼天的富贵: 既没有重视那个倒贴上来的新媳妇,更没领证,给他们办婚礼,稀里糊涂竟白白浪费了三年时间。 他重重拍自己脑门,重重跺脚:“宁家这扇门,为我们敞开了三年,我们竟然亲手把它关上了!这叫什么事啊!” 苏珊险些瘫倒: 怪不得那天提亲,关中华对她给的天价聘礼视若无睹。 人家身后有的是金山银山啊…… “雪晴为什么从来不提她舅舅是宁三爷啊!” 她转头看向失魂落魄的儿子: 好好的金玉良缘,竟就这么散了,还把人家深深得罪了! 悔啊! 悔之晚矣啊! 江怀景则惨笑不已:他不光永失所爱,竟还错过了如此机缘! 恨啊! 恨自己有眼无珠啊! 第120章 顺其自然,争取幸福 中午,关雪晴给奶奶熬了心心念念的海鲜粥,得到了老太太双手翘大拇指,连连夸赞:“雪晴的手艺,比你姥姥、你妈,都好。” 饭后,老太太提议让韩朔和关雪晴亲自送她回医院,宁海想送,她都不让,还说: “我就想和晴丫头好好说说话,你别来扰我们祖孙说悄悄话。” 宁海看着老太太,什么都依从。 宁家能有如今的家业,亏得当年老太太本事大,才能在宁老家主过世后,把家业越做越大。 更别提当年宁海被绑架,对方撕票,将他从三楼扔下来,造成深度昏睡,是老太太咬紧牙关不放弃,才救活他,最后还把一大半家业传给了他。 是以,他孝敬母亲,皆发自真心。 去医院的路上,老太太和关雪晴聊了一路。 聊的全是她年轻时候开饭馆茶馆的事,哪怕后来她发达了,这两个行业,她也没放弃,才有了如今的百味茶室和百味食楼。 末了,老太太笑眯眯道:“过两天,奶奶带你去看看茶室和食楼,从今往后,你就是那边的老板了……” 关雪晴欣然同意。 全程,老太太一直牵着关雪晴的手,开心的笑容怎么都收不住。 坐在副驾驶座上的韩朔暗暗直叹: 有了孙媳,孙子彻底靠边站了。 他有点吃味: 老太太一直和他老婆黏黏乎乎的,他却只能通过后视镜欣赏老婆的笑脸——这老婆到底是给谁娶的? 到了医院,老太太又和关雪晴嘀嘀咕咕说了好久的话,完全把韩朔晾在了边上。 直到下午一点半,韩朔接到电话,催他回公司开会,她们才消停。 和老太太道别后,韩朔牵过老婆的手,一起下去坐车。 嗯,他很享受这样的二人世界,一直在偷看她。 好像越看越顺眼了。 “为什么偷看我?” 关雪晴也感觉到了,笑吟吟问他。 大约是昨晚上二人很和谐,今天,两个人的关系格外情意绵绵。 “好看,喜欢看!” 这话,不经大脑就冒出来了。 关雪晴掩嘴直笑,这种对话,连空气都变得甜丝丝的。 等上了车,他见她哈欠连连,确定她困了,本想让她陪自己上班,晚上出去逛逛,但现在看来,不能这样安排。 他马上改变行程: “等一下呢,我得回公司,阿飞会送你去欧诺克·澜湾,那边离公司近点。你去好好睡一觉,瞧瞧,黑眼圈好重……” 关雪晴点头,她的确觉得很累,靠在椅背上,一动都不想动了。 韩朔瞧她那娇娇懒懒的模样,满心爱怜,伸过手将她揽过来,让她软软贴在自己身上。 这份呵护的样,令司机阿飞微微一笑。 他们家先生,也懂宠老婆了。 …… 下午2点,车子驱到宁德大厦——一幢60层的摩天大楼,是宁德集团座落在京城的亚太总部。 关雪晴曾在网上查的,宁德在北美和欧洲都有这样的大厦,总共有五幢。 最大的总部设在港城。 车子抵达时,已站了一列宁德的员工,一个个西装革履的,就在正门口候着,边上有三辆商务车齐齐候着。 韩朔凑过去,在关雪晴脸上亲了一下,笑意融融道: “我去当牛马了,晚上见!” 车上还有司机阿飞。 他这样亲自己,她莫名有点害羞,同时,心头又泛起一丝丝的甜。 韩朔推门下了车。 隔着车玻璃窗,她看到那个宽肩、长腿、公狗腰的男人,被一群人簇拥着,上了中间那辆车。 那一刻,他步履从容,气场全开。 关雪晴第一次真切的感受到: 自己嫁了一个云端之上的男人。 以前,她会觉得江怀景条件太好,自己和他相处,压力巨大。 现在,这个男人比江怀景还要高不可攀。 这种人生境遇,若放在一年前,她做梦都不敢想:自己那么爱江怀景,最后会嫁给一个陌生男人,而且,还对这个男人产生了不一样的心动。 坐在车上,关雪晴整个人晕晕的,感觉这几天发生的事,就像在做一个不真实的梦一般。 澜湾大平层离宁德集团果然很近,就30分钟车程。 在去的路上,韩朔在微信上发了她房号和入户密码。 和预料得差不多,那边又是一套奢华的现代豪宅——有管家,有保洁,有厨师。 韩朔在微信上说:他不大在这边住,因为,他更喜欢林隐庄园,偶尔会跑去博园住。 主卧依旧是黑白色系,大得离谱的床,铺着软乎乎的床上四件套。 她进去倒头就睡,手机放在边上,明菲凡有微信发进来,但她一条都没看到。 关雪晴做了一个梦。 梦到小时候,自己和江怀景一起玩,她追,他跑,两个人玩得不亦乐乎。 追着追着,他们长大了。 从幼儿园到小学,到初中,再到大学。 她依旧锲而不舍地追着,可江怀景跑在前面,身边多了另一个女生,并将自己所有的温柔和呵护,全用到了人家身上。她终于追累了,走进了另一条岔路。 那条路通向更高的山脉。 有个路过的人,在闲适的欣赏风景。 那个人长着和韩朔一样的脸孔。 他指着远处的高耸入云的名山,声音不疾不徐,说: “这座山,是这边最高的一座,一路攀爬,可以看到各种风景,只是路上会有些荆棘,也可能会碰上野猪、猿猴、山蛇什么的……” “山的最高处,有一家五星级酒店。” “要是能坚持到底,可以免费住,享受山顶的无限风光,安享富贵,但也有风险,酒店建得太高,经营不善,就有倒闭的风险。 “你也可以打包一些你想打包的资源,离开酒店。” “因为山的另一头,有一处隐世的世外桃源,另外有一个热闹的集市……” “离开酒店,你可以去世外桃源,过简单的日子;也可以去集市,用你在酒店里打包出来的资源,换成你想要的生存物资,继续下一程冒险。” 他问她:“你想去攀这座山吗?那将是另一种人生!且最终面临三种人生选择。” 梦里的关雪晴,清清楚楚地知道: 这代表的是三种不一样的未来。 在五星级酒店安享荣华富贵,就是要和这个家族共荣共亡。 去世外桃源,是离婚,回归寻常日子。 去集市换资源,就是借势积累,闯出属于自己的不一样的人生。 她想了想,人生没有回头路,生活将她一步步推到这个高度,那就去闯一闯吧! 至于闯出什么样的将来,交给时间就行。 这一路前行,韩朔是个不错的同路人。 醒来,她坐起,想到那个梦,再看看现在自己所在的陌生世界,心头已经有了一个坚定的选择。 顺其自然,争取幸福。 发了一会呆儿,关雪晴拿起手机,看看时间,寻思着要不要自己做晚餐,窗外天很亮,她好像没睡多久。 一看,吓一跳,竟已经是第二天早上八点。 妈呀,她怎么睡了这么久。 关雪晴转头看身边的位置,有睡过的痕迹,自己竟没发现他回来过。 她连忙洗漱,出来,一开门,就闻到浓郁的饭菜香,肚子跟着咕咕叫起来。 客厅整整齐齐,不见管家,厨房的保温箱内,摆着几样精致的早点,冰箱内放着几样处理好但还没做的半成品,就等下锅。 教养令她克制住了个人的口腹之欲,转身张望,但见韩朔的外套挂在门口的衣架上,手机和电脑搁在茶几上。 他还没去上班! 在家呢! 她莫名好高兴,立刻喊了一声:“韩朔……” 不可思议啊! 有朝一日,她竟会满心欢喜地奔赴另一个男人,心里全是雀跃之情,还甜得发腻。 第121章 太漂亮,想亲一个 “终于醒了!” 韩朔从洗手间出来,身上只穿了件浅色毛衣,笑吟吟朝她迎上来。 “我还以为你打算睡到天荒地老了呢!” 他过来牵她的手,顺势将她拥进怀里,低头就往她脸上“吧唧”了一下。 满嘴都是清浅的茶香。 那张英气不凡的脸,挂着如沐春风的笑意,在她眼前肆意晃荡,令她心脏突突乱跳: “我……昨天应该是太累了,竟然睡了这么久……” 男人薄唇一点点勾起,凑到她耳边,戏谑地压低声音: “怪我,前天晚上消耗了你太多体力。” 关雪晴觉得耳际痒痒的,偏头躲了躲,娇嗔地瞥他一眼,正好撞见他眼底明晃晃的逗弄,忍不住咕哝: “明明你消耗的体力比我多!你怎么像个没事人一样,还能跑去上班?” 韩朔笑容更大,眼底闪着得意:“老婆想夸我强,直接夸就好,我会很享受!” 她想起当时他强悍的模样,俏脸不争气地飞红,低骂: “臭不要脸的!” “好用就行,脸不重要。” 臊得她想抬脚踢他。 他笑着把人搂紧,低头说:“走了,先祭祭你的五脏庙……我让厨师备了几样点心,还有几样要现做,这就叫他上来。” 他拨了个电话出去。 没一会儿厨师就过来了。 韩朔随口说:“厨师和管家他们都住楼下那一层。健身房、泳池、影院也全在下面。这一层,只住我们两个。” 关雪晴默默叹气:贫穷真是限制人的想象。 他在这里买的是上下两层打通的大平层。 早餐吃得极为愉快,韩朔一直陪着。 中间还和奶奶视频了几分钟。 挂断前,奶奶语重心长叮嘱了一句:“阿朔,今天周末,好好带雪晴出去玩玩。” 韩朔答应得干脆:“嗯,知道。那今天就不去陪您了,我一定陪雪晴好好玩……必须让夫妻感情加速升温,持续发酵。” 说罢,还朝她投来意味深长的一瞥。 她一时没会过意来。 早餐后她去清洗碗筷,厨房用的是洗碗机,他便去书房处理国外的工作。 忙完后关雪晴回房,挑挑选选,换了一袭杏色长裙,配一条精致的项链,还绾了一个慵懒的发髻。 很显身材。 衬得人非常有气质。 还化了一个淡妆。 嗯,化妆间全是新添置的化妆品,简直可以化妆间了。 这份细心周到,真的不是江怀景能比的。 如此这样,把自己收拾得漂漂亮亮,关雪晴找去书房。 韩朔在打电话,看到她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有点被闪到,直接挂了电话,挑眉上下打量欣赏着: “你这是……要出去?” “不是你答应奶奶要和我出去玩吗?我们认得快两个月了,都没出去玩过。你看,我这一身还行吗?” 关雪晴优雅地转了一个圈,还摆了一个可可爱爱的POSS,俏皮的眨了眨眼。 这是一种很刻意的撒娇。 之前,她眼里根本没他,现在嘛,她的心里,应该开始有他了。 知道要打扮了,还知道穿给他看。 重点,真心好看啊! 裙子好看,人也好看。 裙子和人互相成全,最后落到他眼底,成了今日最惊艳的风景。 韩朔的心,乱跳了一个节拍,靠在那里,懒懒勾了勾手指:“过来,你裙子后背拉键没拉好……” “哦!” 她立刻乖乖连忙上前,还把背面对他,却被他搂着坐到了他大腿上,紧紧圈着,闷笑道: “怎么——这么好骗?” “你干嘛?” 关雪晴回眸娇瞪。 “不干嘛,老婆太漂亮了,想亲一个。” 他撅了撅薄嘴,眸光深亮: “已经一天一夜没亲过了!” 关雪晴噗嗤轻笑,过去啄了一下,还抚了抚他的脸孔,忽觉得,对着这张脸,她好像越来越享受了。 “不够!” 他又贴近几寸: “吻得就像小孩子玩过家家!” 满口尽是嫌弃。 重点,他的眸光越来越深,越来越热烈,搂着她的手臂,力量感越来越重,手掌的热度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 关雪晴忽意识到什么,急了,直叫道,“你别乱来……我们不是要去玩吗?” “天冷了,哪哪都漏风,哪有家里好玩。” 男人的手开始不安分地游移,清朗的嗓音一点点低哑下来。 关雪晴猛然想起他刚才冲奶奶说那句话时的暧昧眼神: “你……不会是想在家……” 玩吧! “嗯。要让夫妻感情升温,就得让彼此的身体加速熟悉,多多练习。” 他抵着她的额头,气息灼热地扑过来: “喂饱了你的胃,现在是不是该喂一喂我了?” 第122章 被她解锁新功能 她俏脸“噌”地红透,炙热的气息扑得她心口狂跳,抬手便轻捶他:“这里是书房,还大白天的……” “换个环境更有意思。” 他低头,啄她小巧白净的耳垂。 灼灼热气喷得她直缩肩膀,身子止不住地发颤。 男人哑着嗓子,低低续道: “大白天才好……” 说话间,他低头吻了下来。 她整个人像触电一般,四肢一阵酥麻,话都忘了怎么说。 …… 后来,她不甘被动承受,她反手扣住他的后脑,强势逆转姿态,狠狠吻了回去。 他不是喜欢她主动么? 那她就加足马力。 用一连串的吻逼得他呼吸错乱、自控尽失…… 事实证明,韩朔非常受用。 整个人被她刺激得眸光发亮、体温滚烫。 他贴在她耳畔低低道: “关雪晴,我就喜欢你发疯的样子。” 他很贪婪。 而她很疯。 但,最后投降的还是她。 最后一次之后她直接昏睡过去,只迷迷糊糊听见他低笑着说了句: “敢一次一次挑衅我,终于消停了吧……” 嗯,她确实挑衅了。 书上不是说,男人完事后要歇很久么? 她就借机做了一个实验。 得出的真知是: 书上全是骗人的。 周末近中午,关雪晴才从沉睡中醒来,浑身酸软得难以形容,脖子上那些才淡下去的青紫痕迹,果然又添了好几道新色。 她穿了件高领毛衣配裙子,把头发绾起来,插上那支漂亮的发簪,又化了一个漂漂亮亮的妆容,出了主卧。 大平层很大,300平,主卧在最东边,客厅在最西边。 动静分离。 主卧外很安静。 走过走道,自动移门阻挡了所有声音。 门开后,她听到各厅处,传来讲话声: “今天周末,我在家陪老婆。妈,没事别往我家跑。” 韩娉芳不满地嗔骂声响了起来: “你个臭小子,娶了媳妇忘了娘是不是?连跟你吃顿饭都不行了?” “这几天没空。” “那什么时候有空,我要和你,还有我儿媳吃个饭。我之前说的,要给你老婆见面的礼的。” “目前不必。” “臭小子,你什么意思?” “不想你和我老婆接触。见面礼你要给,直接把钥匙和转让文件给我,我去处理!” “你……就这么护她?别这么上头行不行?” 韩朔一看见她出来,干脆利落地挂断电话,大步迎上来,憋着一脸坏笑,打量打扮得明艳动人的老婆。 亲自挑来的衣服,穿在她身上,衬得她气质清雅,知性又温柔,美得恰到好处。 他看着满意,笑着戏谑起来:“韩太太,体力恢复了吗?” 那语气,分明在取笑她。 关雪晴不得不感叹: 他一个快三十岁的男人,怎么浑身上下好像有使不完的力气。 “没有,很累。韩朔,以后你不能这样沉迷其中了……小心掏空肾。” 她很自然抬起手臂,圈住他的脖子,声音软软,娇嗔着:“我们来日方长,不能这样……无度,真伤身的……” “那我抱你去吃饭!” 他抱着她走向餐厅。 她的脸,一看到餐厅,莫名就发烫起来——嗯,昨天最疯的一次就在这儿 韩朔瞧见她不好意思了: 在没发疯的情况下,她真是一个爱脸红、爱害羞的女生。 文静时好乖,疯狂时,形如艳鬼勾魂。 一直以来,他自认不是个沉迷女色的人。 就像基因被锁死了一般,他之前对这种事真的没有太多想法,也不明白这种行为有什么可沉迷的。 几秒钟的事。 如今一沾,他竟像变了一个人。 九月份那夜,就好像被人解锁了他身上的新功能,一夜不知累。 第二天见她落跑,他挺失落——连名字都不肯问,说明她不想有交集。 回京后,他曾故意找过其他女人,想试试,自己是不是对这方面有了兴趣? 事实证明: 没有。 只要闻到其他女人身上的异香,他就皱眉,就反感。 完全不兴奋。 但一个月后,他去了晴天菜馆,意外邂逅,和关雪晴惊呆的目光一对上,他赫然发现自己那无欲无求的身体再次被启动了。 当天晚上,翻上阳台躺在她那把摇摇椅上时,他闻到了熟悉的香气,顿时浑身倍感舒展。 等她开门出来,香气更浓时,他深刻地感受到身体又一次蠢蠢欲动了。 那天晚上,他非常想的。 可惜啊,被她拒绝得干脆。 那是韩朔第一次感受到:何为狼狈。素来无视女人的他,竟有点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 后来,终于领证了! 之后的每一个晚上,他的身体都想亲近她,偏偏她怀孕了。 天知道,那些天,他过得有多煎熬。 以至于现在的他,身子就像脱缰的野马,完全管不住。 就像此刻,明明几个小时之前才要过,可一见到她,一闻到她身上的香,便又开始想入非非。 唉,他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体这是怎么了。 …… 陪着关雪晴吃好午饭,两个人坐到沙发上。 韩朔又开始动手动脚,被她拍了一下:“不能再这样。韩朔,我们必须聊一聊这事了……” 她坐正,眉眼郑重,关乎两个人的身体健康,有必要好好做个约定。 韩朔轻轻咳了咳,摸了摸头发,心下知道自己是有点过量了,只好道: “行,你想怎么聊……” 关雪晴内心其实挺不好意思,想不到有一天,会跟别的男人聊这事。 “昨天我抽空上网查过的:正常的夫妻那啥,一周两到三次,一个月六到八次。” “新婚燕尔最多也就十来次,你不能24小时内很多次……这对你……非常非常不好……” 说这些时,她脸好烫,眸光臊得无处安放。 但该谈的还得谈。 第123章 你真这么洁身自好啊 韩朔清了清嗓子,想到昨晚上是太过了,温驯应下道:“嗯,知道了,以后我尽量克制。” “不是尽量,是一定要适量。过度透支,伤我也伤你。凡事适可而止!” 关雪晴抬眼瞪他,语气无比坚定: “以后,每周最多……四次。” 韩朔立刻皱眉,一脸不赞同:“那不行。太少。” 关雪晴咬牙,再次瞪他:“哪少了,差不多隔一天一次了!” 韩朔眼珠子一转:“你生理期那周,那四次分到其他周里,每周五次。” 这种事,他居然还精打细算,讨价还价? 她好生无语。 偏他还有后话: “要是我出差不在家,没做的次数后面补上。” 连出差的事都想到了? 不过,如果他出差时间长,回来确实要喂饱他,否则容易打野食——毕竟这种极品男人,自己不找,也会吸引一帮狂蜂浪蝶往他身上扑。 这么一思量,她勉为其难答应了: “行,那就这样说定了!” 顿了一顿又道: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要同你商量一下……” 韩朔接话:“什么事?” 关雪晴:“奶奶让我管理食楼,我打算住博园。晴天那边,我让陈迟看着,接下去这段日子,我要把百味食楼接过来……” 她说了说她对未来的规划,眼下首要的是把百味楼和百味茶室经营好…… “可以,我们搬那边去住。正好,我在那边有房间,让人收拾一下就能住。” 韩朔没意见。 博园那边,除了小了点,风景还是不错的。 以前,他只是偶尔去陪奶奶住,现在可以光明正大地住了。 正想着,关雪晴却突然跨坐在他腰腹上,双手捧他的脸——明明没有撩他,他却觉得身体又燃烧起来。 这小妖精,根本不知道她这行为有多挑逗他: “你……干什么?” 关雪晴不想干什么,就是想试试,用亲昵的行为,能不能让他事事顺着自己: “再说下一个事。” “以后应该挺忙……以后,每天早上上班前,每天下班回来,我们都要亲一下、抱一下对方。工作忙的话,要在微信上报备。每周必须抽出一天时间陪伴。OK吗?” 韩朔觉得这约定很合心意:“OK!” 关雪晴继续:“要是工作上有压力,要告诉对方,需要对方陪伴,就直说。不需要,想静处,也应坦诚说明。” 韩朔认为没毛病:“OK。” 关雪晴:“如果相处方式上让对方感到不舒服的地方,及时说明。如果理解不了对方痛苦的点时,不要大吵大闹,给对方空间和时间。” “我不希望我和你之间再出现任何误会。” 韩朔表示认可:“应该。” 关雪晴定定看着,加重语气: “最重要的是:不能随便提离婚!” “这两个字,非常伤人。” “一旦提了,感情很容易崩盘。” 她一句接一句,说了很多,最后亲了一下他温软的唇,柔柔道: “我其实不太懂真正的婚姻是怎样的,无处借鉴,就只能慢慢摸索,慢慢学习,一点一点磨合,用心感知……同意吗?” 韩朔点点头,挑挑她纤美的下巴:“这正是我想和你说的。我也不懂婚姻,第一次当人老公,肯定会有很多做不好的地方,以后,请老婆大人多多赐教……” 男人嗓音温温的,面部线条无比柔软,眼神泛着溺死人的暖光,看上去深情缱绻。 好看的五官配惑人的表情,关雪晴看得心脏跳得好快。 那是——心动的感觉。 她不敢再细看,索性将人搂得紧紧的,贴着他的脖颈,终于意识到这个男人的杀伤力了: 太太太有男性张力。 偏偏他就属于她。 嗯,这滋味,竟是别样的好。 “哎哎哎,韩太太,刚刚你跟我约定了次数,但你要是这么喜欢抱我搂我,是不是该加几次?我是男人,我受不了的!” 他搂着她,哑着嗓子幽幽轻叹,语带打趣。 关雪晴突然推开他,一本正经地问道:“韩朔,你这么沉迷这件事,除了前女友,你到底有过多少床伴?” 据明菲凡说,有钱男人,只找床伴,不谈男女感情,对外只称单身。 韩朔一愣,没好气地叩她额头,叫道:“你在想什么呢?” 关雪晴扶住额头:“别告诉我你没睡过你前女友!要说这么多年你比和尚还干净,我肯定是不信的……” 韩朔直接把人推到沙发上。 这女人,居然如此怀疑他,还把“不信”两个字说得这么响亮。 合着,他在她眼里,就是个乱搞的中央空调? 他一脸不爽。 关雪晴确定他生气了: 是她冤枉他了吗? “你……真这么洁身自好啊!” 她震惊啊。 完全无法想象,这样一个喜欢干那种事的人,这么多年会没有过——完全属于不正常范畴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韩朔扔了一个抱枕给她: 想到她这三年和某人亲亲我我,而自己就只是和银行卡的余额亲过嘴,便觉得自己亏大了。 “关雪晴……” 他气咻咻地喊了一句,正想诉说内心被冤枉的委屈,关雪晴扔在沙发上的手机却响了起来,打断了他的后话。 那是独属于明菲凡的来电提示音。 关雪晴顾不上再追问,把手机划拉过来,盘坐在沙发上就按了接通键,声音带着欢喜:“菲宝……” “晴宝,你是不是在澜湾的大平层里?” 明菲凡清亮的嗓音传了过来。 “是呀!” “我在小区门口,这边进小区必须经过业主同意。等一下保安会给宁峥发去访客链接,通过一下我才能进来……” 关雪晴昨天刚到,还没录入常住业主信息。 “好。” 那边应道。 韩朔的手机也搁在茶几上,很快就有链接弹出来。 她凑过去,果然是门卫那边发过来的。 她抓到手上,递给男人:“菲宝来了,韩朔,通过一下。” 韩朔非常不爽二人世界被打扰:“今天是夫妻培养感情日,澜湾恕不招待外人!” 一想到那女人害他们夫妻生了一个天大的误会就来气。 关雪晴一听,语气不对,立刻贴上去,亲了人家唇一下,软软糯糯撒起了娇: “我好些天没见菲凡了,就让她上来嘛……老公,好老公……我家老公最好,又帅又大度,全世界就你最疼我,求求你啦!” 韩朔被哄得翘嘴巴,直接苏麻了。 ? ?求收藏,求推荐票,求月票…… 第124章 被哄,爽爆 他偏头看,老婆这撒娇的样子,怎么这么撩人? 何为心神荡漾? 此刻,他终于实实在在体会到了: “再亲一下!” 她立刻乖乖捧脸亲。 韩朔的神情一软再软,唇角翘得更高了,又痞痞一笑: “再叫一声老公。” 她俯到他耳畔,吹着热气,用电丝丝的语调轻唤:“老公,求求你了。” 这话放耳,他浑身哆嗦了一下。 美惨了! 爽爆了! 有点上头啊,他还想得到更多好处: “再抱抱我!” 关雪晴一边暗戳戳骂“事真多”,一边又勾着他,又亲着他,嘴里还娇娇喊: “老公,你不可以记恨菲凡,她也不是故意让我们误会的,就把人放进来嘛……拜托拜托……” 说这些时,她内心其实挺别扭的。 但还是说了。 生平第一遭这么刻意的撒娇。 她就想看看,这般温柔攻势,对这个男人有没有用? 韩朔以前始终无法理解: 身边几个要好的朋友,为什么被他们的小心肝一哄,就事事妥协,有求必应。 现在,他好像也被同化了。 原来,上头后,女人的撒娇示弱,竟有这样大的杀伤力。 韩朔顿时缴械投降,接过手机,按了通过键。 唉! 他也堕落了。 女色啊,真是沾不得。 会被女人哄得晕头转向,找不着北的! “谢谢老公!奖励一个吻!” 关雪晴很欢喜,再次送上一个吻,转身趿上鞋子要去楼下等。 韩朔是又高兴,又失落,竟还劳她亲自去迎? 这对闺蜜的感情是不是太好了点。 他心头滋味怪怪的。 有点小小的不爽啊! 等回过味来,他忽意识到:自己好像在吃一个女人的醋。 “吃醋?不可能!绝不可能!” 韩朔古怪笑着,嘴上喃喃拒不承认: “才没有。绝对没有!” 这时,韩朔接了个电话,是境外打来的。 他立刻敛神回书房,锁门后,才接通沉声问: “对方行动了?” “是,但被他跑了。” 韩朔闭了闭眼,咬了咬牙,没责怪,只问:“谁派去的?是……老头子想杀人灭口吗?” “表面看就来,是老太太在国外培植的人动的手……” 手下汇报道。 睁眼时,韩朔寒光罩面,眼底有惊疑闪过: 奶奶想杀他的医生,兼人生导师? 这不可能。 奶奶那么疼爱雪晴,怎么可能找人杀她的亲生父亲——那只是一个失智的病人…… 是的! 和关雪晴领证后的某一天,三哥把他约到外面,给他看了一张照片,上面是一家三口温馨的画面。 一个是他敬重的私人医生:孟项南。 一个是他有过一面之缘的丈母娘:关禾玉。 一个是抱在孟项南手上的孩子,可能不足一岁。 他凝神看完,会意后,惊愕抬头,沉声道: “三哥,你是想告诉我,救我命的孟叔是雪晴的亲生父亲?” * 另一头,关雪晴在底楼,等到了穿搭利落飒气的好闺蜜。 两个人同时快步奔向对方,紧紧抱了一个: “晴宝!想死我了。” “菲宝!我也想你呢!” “切,想我,怎么没回复我微信?” 她昨天发了好几条微信,她都没回! “对不起对不起,刚看到……这两天,有点忙……” 忙到都没空玩手机。 以至于错过了好多条微信。 “忙什么?等一下,你怎么穿起高领了?” 明菲凡严肃打量,发觉不太对劲。 在她的印象当中,关雪晴不爱穿高领。 她是厨师,常年待在厨房,厨房温度高,她爱穿圆领、带有民族特色的厨师服,平常几乎没有这种高领,只有各种别致的低领。 今日这穿搭,好生反常。 明菲凡下意识去扯关雪晴高领,而后不觉惊呼了一声:“我去,你男人是狗吗?怎么把你脖子啃成这样?” 惹得关雪晴好一阵大羞,忙捂着脖子,支支唔唔掩饰道:“是我……皮肤敏感……走了,上楼再说……” 明菲凡眼尖啊,余光瞥见,闺蜜后颈上也有好多。 她的大脑,顿时脑补出当时那光景,不觉坏坏一笑,挤眉弄眼打趣道: “看来你俩玩得很花呀!后颈都能整成这样——啧啧啧……” 关雪晴捂她嘴,脸臊得厉害,娇嗔: “不许笑话我!” 明菲凡嘻嘻直笑,把她的手扯开:“怎么样啊,误会解除,感情加深,身体上如鱼得水的滋味,尝明白了?” “是啊是啊,尝明白了……” 关雪晴瞪她,真想就此遁走。 她早料定了,一见面,她就会打趣她。 明菲凡勾她香肩,眨眨美眸:“我家闺蜜如今吃得这么好,就让某人后悔去吧……” 某人是谁,二人心知肚明。 这会儿,再想她和江怀景的事,感觉那是很遥远以前的事了。 关雪晴不觉淡淡一笑。 两个人进了电梯。 明菲凡终于敛起嘻闹之色,开门见山道: “宁峥在吗?” “在呢!”关雪晴上下瞟她,瞬间看穿其心思:“你今天是来找他的!” 今天的她,穿得很正式,手上提的还是公文包,不像是来约她出去玩的,更像是专程来堵人的。 明菲凡先是笑了一个:“嗯,今天,我不是来找你玩的!” 一顿,笑容跟着变得牵强起来。 深吸一口气后,她无比冷静地吐出一句求助: “晴宝,我……我走投无路了……今天,我要是拿不下合同,得去打胎……我是来求救的!” 第125章 亲生父亲 说到“打胎”两字,她那双眸子顿时漫起水气。 关雪晴顿时一惊,急问道:“怎么回事?” 明菲凡立刻控制好情绪,试图用最平淡的语气开口: “你是知道我家里清楚的,对吧!” 是,关雪晴知道明家的情况。 明家也是大家族,在京圈,也算是排得上号的富贵人家。 明菲凡从小生活优渥,过年压岁钱,爷爷奶奶会几十万几十万的给。 但是,她的日子也不容易。 她爸虽是大房,但长年生病,没办法在公司主持大局,她妈是全职太太,她是长女,底下还有一个弟弟。 他们这一房一直靠家族信托过日子。 明家家大业大,可都被二叔三叔瓜分占了去,她爸在明家没什么话语权,但凡她爸手握实权,在婚姻上面,她的自主权还能更大一点。 但不是。 她必须通过联姻,给爸妈挣回几分面子。 所以之前,她和宁峥相亲时,非常愿意促成婚事,因为,这事,于她百利无一害。 明家就她一个女儿,明宁联姻,家里肯定会给不少陪嫁,父母也会沾上无上荣光。 可遇到秦祁洲后,她改了主意,想着这人出生港城大族,就想套住他。 如此,既嫁给了自己喜欢的人,又能靠联姻给家族带来利好。 一箭双雕。 “结果,他先一步结婚了。我的计划就此落空……” “昨天我回到家,我爸坚持让我和那个谁联姻。” “我说我怀了孩子。但那个人已结结婚了。没出意外,就被我爸打了一顿,说我自轻自贱。” 说话间,她轻轻抚了虽然打了粉底,但依旧有点红肿的脸孔,语气平静极了: “我爸让我去打胎。但我想留下。” “我爸说,如果留下,就会让明家颜面丢尽,大房再无翻身之日——因为我弟弟这两天,和人打架,受了重伤,也住了院,需要用钱……” 说到这,她声音颤了颤,努力克制着,又憋了一下情绪,才继续说道: “如果我不联姻,爸爸会被赶出集团。爷爷奶奶对大房失望,大房除了每月能从信托领点钱,应该不会再给我们任何花销。” “也会停掉每月给我的100万恋爱经费。这费用是给我打扮用的,确保我体体面面和相亲对象见面……” 说到这里,语气当中的嘲弄,已然藏不住。 “我爸给我的方案是,拿到宁家的大项目。” 两个人抵达楼层时,并没进客厅,而是来到楼梯间,明菲凡把自己的难处,一口气全倒了出来。 “什么大项目?” 关雪晴没料到自己在遭遇人生重大变故时,明菲凡也正经历着属于她的兵荒马乱,且比她还要艰难。 她这边是因祸得福,柳暗花明又一村。 而菲凡那边却已山穷水尽。 “据说,你男人三个月前拿下了国外一个大项目,时间跨度长达10年,是境外战区重建项目。这项目,帮他在集团内部奠定了不可动摇的地位。” “其中有不少当地政府的国家工程,内部装修是块大蛋糕……如果我想在明家拥有说话权,及婚姻自主权,这个项目,我必须拿下,才能让二叔三叔他们闭嘴。” “否则,就只能打胎,然后去联姻。” 明菲凡心下清楚,这大蛋糕盯的人很多,如果没有人带,肯定轮不到明家,比他们明家公司大的都在跑关系。 这事,如果搁以前,她根本不敢奢望拿下这一单,可如今,她最好的闺蜜成了这个项目总负责人的老婆。 且看情况,这对新婚夫妻还很恩爱。 所以,她想来沾沾光。 没错,今天这一趟,她很功利,但却是她不得不走的一步棋。 关雪晴已经完全听明白。 但她没有拍胸脯说,这事包我身上。 毕竟她和韩朔刚成夫妻,关系薄弱,且宁家家主还不怎么待见她,至于韩朔在宁德集团能有多大说话权,她也不甚了解。 重点,项目越大,牵扯的利益就越复杂,韩朔的一举一动就会被人盯着,他想内定谁谁谁来合作,恐怕会有难度。 但想到明菲凡的难处,关雪晴挽她手臂,给她信心道:“等一下,我们一起问问他——我尽量帮你说话……他其实还挺好说话的。说不定能行……” 挺好说话? 明菲凡瞄了她一眼,非常怀疑他们说的不是同一个人。 但凡和宁峥打过交道的人,都会认为:宁六爷是出了名的难打交道。 两个人聊得差不多,关雪晴输密码进屋。 一进大厅,明菲凡就感慨千万: 近十亿的豪宅就是不一样,处处彰显着一种与众不同的高奢感。 他们明家是富,可远远比不上宁峥这明晃晃的烧钱架势,处处都像是用钱切堆出来的。 都说宁家六爷只爱赚钱,更爱花钱。 看来传言一点也不夸张。 重点,逼格相当高啊! 关雪晴去给闺蜜沏了一杯花茶,四下张望,不见韩朔,就用手机发了一条微信:【在哪?】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韩朔秒回:【开个电话会议!】 关雪晴:【要多久?】 韩朔:【有事?”】 关雪晴:【嗯!】 韩朔:【是明菲凡有事!】 这次用的是肯定句。 他刚刚可能早就猜到明菲凡的来意,才不想让她上来的吧! 此人心思是相当敏感的。 关雪晴:【嗯!】 韩朔:【你先陪她说话,我还有半小时!】 放下手机,关雪晴道:“你等一下,他在开会!” 心态恢复的明菲凡,一直在四下研究,这会儿打量完了,笑容明灿灿的,转头坐到她身边: “我都听说了,宁家本来是要和严家联姻的,结果宁峥早一个月就领了证,严家期望落空,听说那个严霜是哭着回去的……真是太爽了!” 关雪晴听着美眸一转,轻轻问: “你认得严霜?这个人喜欢宁峥是不是?” “认得。那女的,长相说不上丑,但和漂亮扯不上任何关系。读书就靠死读书,后来去国外进修,靠关系,拿到了一个金融博士学位。外面把她吹得如何如何智商高,情商高,其实全是营销出来的……” 明菲凡点开自己的手机,放出一张照片: “诺,就是她。这是精修后的照片!” 关雪晴盯着看了一眼: 穿着限量版职业装,打扮得很时尚,但这张脸,哪怕化了妆,五官依旧不亮,有点撑不起这身衣服,身材略显丰腴。 只能用“平平无奇”来形容。 所以,有人会说:“高颜值本身也是一种资本。但是生活在底层,又没什么能力的人,高颜值却是种灾难!” 就比方说她,从小就颜值高。 曾经就遇到过有些家底的男人,想染指她——宁盘只是其中之一。 亏得这些年她在外,是江怀景的老婆,否则,打她主意的只会更多。 母亲过世后,晴天菜馆因为有舅舅的坐镇,才能稳如泰山,无人敢来犯。 舅舅和江城的混混们都熟,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 “这张算好看的,这里还有一张是居家照,之前被人爆出来,真心有点……” 后面的话,她没说,只是把那照片给调了出来。 关雪晴不作评论。 “听说啊,她打小就喜欢宁峥。就像你打小爱跟着江怀景跑是一个道理。” “她是宁峥最敬重的私人医生孟项南的独生女。我打听过,弄到了一张他们小时候的合影……” 说话间,明菲凡又从手机里翻出一张老照片。 照片上,十岁的宁峥被一个长相清俊、穿着白长褂的医生背在肩上,边上,一个七八岁的女孩翘头睇着宁峥。 小女孩穿得很贵气,但面相真心不太好看。 宁峥额头上被包了白纱布,还渗着血,脚上也缠着白纱布,感觉伤得不轻。 关雪晴的注意力落在那医生脸上,盯着那脸孔,看了好一会儿,才轻声问: “这医生叫什么?” “孟项南——严霜亲生父亲。严霜现在这个父亲,其实是舅舅,严霜母亲过世,父亲失踪后,被大舅舅过继到名下,改名成严霜。以前她姓孟……” 关雪晴轻轻“哦”了一声,忽记起,妈妈和孟项南孟医生好像有过一张合照。 照片上,两个人笑得无比灿烂。 舅舅也认得孟医生,他们有过一张野餐的团体照,照片上还有其他人,她一个人都不认得。 但是母亲过世后,这些照片全不见了。 不知为什么,看到孟项南,关雪晴好像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那面相,看着怪亲切的! 而此时此刻的她,根本不知道:孟项南,正是她多灾多难的亲生父亲…… 第126章 你会选择牺牲她吗? 耳边,明菲凡继续叨叨着:“但我打听过了,宁峥从小就不和人亲近,是严霜在单相思……” “据说,她妈是当年因为宁峥没的。” “宁峥后来被送出国,就是关联上了人命官司。但是严家也是资本雄厚的家族,两家在做一个大项目。因为这事,宁家让利了几个点才勉强摆平……” “对于宁峥来说,那一次外送,等同放逐。谁也没料到几年后,他居然能杀回来!” “严霜对宁峥一直念念不忘,这不,两大家族一合计,想让他俩联姻,结果……” 明菲凡哼哼了两声,双手一摊,笑眯眯:“被你抢了先机!” 关雪晴静静听完,问了一句:“她妈是怎么没的?宁峥做过什么错事?还被放逐了?” “不知道。这种大家族之间的隐秘,我没地方问。” 她撞撞她的肩膀,提醒: “你舅舅肯定知道,回头你去问他!” 是要问。 关雪晴想着,神情变得很严肃:“菲宝,你和我说老实话,以你看来,不联姻,宁峥会面临什么局面?” “宁峥自己有公司。但他想掌控全球性的宁家大权,不联姻,竞争力有点弱。宁家家境复杂,哥哥们全都是老狐狸,但是……” 明菲凡又来了一个大转折,语气是无比乐观的: “我听说,你舅舅关中华——宁家三爷要回集团上班,有你舅舅帮着,他如虎添翼,问题应该不大。” 关雪晴沉默了一会儿,心情莫名沉甸甸的,也不知道宁家内斗斗成什么样了。 眼下再如何操心都白搭,只能走一步是一步了。 她收敛心神,开始和明菲凡聊起近况,说了说舅舅立她为继承人的事,又提到老太太和她曾有旧缘,以及她即将接管博园的事。 明菲凡听罢整个人都惊呆了。 以前她是富家小姐,关雪晴就是个普通小厨娘,这才几天啊,身价直接原地爆炸。 她立刻抱住关雪晴手臂,星星眼: “果然是人追钱,追不到;钱追人,天上掉,大富婆,以后我归你养……呜呜呜,求包养……” 关雪晴捏捏她Q弹的脸蛋,笑:“好,以后我养你!养我们的干儿子……” 两个人正抱在一起腻歪。 韩朔从书房走出来时,恰好撞见了这一幕—— 他看着眼皮直跳: 怎么办,他老婆这样抱别的女人,他真的很不爽啊! 这心态,绝对有问题。 他竟然不喜欢她对除了他以外的任何人表示亲近。 “咳咳!” 走上前,他重重咳了两声,淡淡道: “明大小姐,今天是周日,你跑来打扰别人的二人世界,是不是有点讨人嫌?” 明菲凡回过头: 宁峥身穿休闲毛衣,非常显年轻,逼露一身学生气。 她差点没忍住吹口哨。 但想想人家的身份,没敢耍流氓,她赶紧站起来,笑着挥挥手:“宁总,不好意思,虽然知道不该打扰,但我还是不得不过来……” 她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宁德在ZD的大项目,能不能带上明家一起玩?我拟了一个互惠互利的方案,您能不能拔冗看一眼……” 韩朔没接,坐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双腿交叠,平静直视: “ZD那个项目,还没到对外竞标内部装修的阶段。现在材料行情一天一个价,你的方案做得再漂亮,也赶不上变数……半年后我司才会正式对外招标。” 明菲凡面色不觉一僵。 瞧瞧,当着自己老婆的面,直接就拒了。 这叫好说话? 她悄悄望向好闺蜜,使了个眼色。 关雪晴直接伸手把方案接过来,塞进韩朔手里,柔柔道: “只是想让你了解一下明氏的风格嘛……老公,你就稍微挪点时间,看一看嘛……又没几页……” 她双手合什,语气软了几分:“拜托拜托。菲凡的设计相当出彩的。” 可美眸又眯了眯,隐约带出几分威胁的味道: 看看嘛,你怎么能这样下我的脸面。 眼见得老婆胳膊肘往外拐,韩朔心下暗暗一叹,竟一声不吭翻开方案看了起来。 这光景,倒让明菲凡挺惊讶的。 宁老六,居然这么给他老婆面子? 关雪晴真的降得住这个大魔头? 太不可思议了…… 她的目光,不自觉在两个人身上瞄了又瞄。 很登对啊! 但同时,她心里又莫名涌上担忧。 此刻降得住,不代表永远啊! 这男人太招眼了。 韩朔静静看了几分钟,看完,低头想了想,再抬头时温声对关雪晴道: “雪晴,你到车里帮我拿一份ZD项目的基本要求说明书过来……我觉得你闺蜜用得上……钥匙在玄关的钥匙盘里。” 关雪晴不疑有他,立刻“哦”了一声便去了。 门一合上,韩朔的面色就淡了下来。 明菲凡暗暗一叹:晴宝竟这么信任他,轻易就被他支走了。 回过头时,她明显察觉到宁峥的区别对待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面对关雪晴时,他很温和。 但对着她,整个人立刻变得高冷起来,连语气都透着凉意:“明菲凡,项目的事,我们暂且搁置不提。” 明菲凡一脸警惕:“你想谈什么?” 韩朔把项目书往茶几上一扔,气势逼人地靠进沙发里:“那天我追到机场说的话,你没听进去。” “我告诉过你,不用追去港城。他没来你的生日宴,那就是他自己的选择。” “这个孩子,你也要不得。对你对他都不利。” “我知道你现在想借我的项目,在明家站稳脚跟,可你立不住。一旦肚子大起来,你就会很危险。你这是拖着你父母一起陷入危机。”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强而有力,话里透出一种不加掩饰的危险信息: “去把孩子拿掉吧。否则你会成为被攻击的目标。我不是在危言耸听。” 字字诛心。 句句残忍。 明菲凡眸光闪了闪,几乎可以确定,这个男人一定知道秦祁洲突然结婚的真正原因。 “能告诉我吗?他为什么这么决绝?” 她脱口追问。 韩朔的回答平淡却锋利:“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做的事。他有,我也有。有些机会稍纵即逝,有些软肋,只会害死自己。请量力而行。” “我怀这个孩子,是会害死他,还是会害死我?” 明菲凡想要一个清楚的答案。 “会害死你们两个人。” 这句话,让明菲凡的汗毛根根竖了起来。 韩朔又平静地落下一句:“在生死面前,婚姻算什么,孩子算什么——你首要的任务是,好好活着。为了能活到最后,很多利益都可以放弃。明菲凡,做事别太幼稚。” 有道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他能说出如此狠心的话,是不是代表…… “你也会这样?” 她灼灼盯视着他: “如果有朝一日,雪晴的存在妨碍了你的利益,你也会选择牺牲她吗?” 第127章 教她利己 “不知道。” 韩朔平静道: “还没到那个时间节点,我不知道自己会作怎样的选择。但你和祁洲的节点已经到了。要命,还是要孩子,想好了告诉我。” 明菲凡心里很不安:“秦祁洲结那个婚,是不是要干什么大事?” 可韩朔不再回答。 * 关雪晴拿了文件上来时,接到了明菲凡的电话:“我还有事,走了,晴宝,有空我再来看你……” 关雪晴隐隐觉得不对劲,追问:“韩朔说了什么?” 明菲凡沉默了一下,很想说一句:宝,你这男人,野心很大,而且为了实现野心,可能会放弃一切。你别太上头。 但思量再三,她到底什么都没说,只道: “雪晴,中华舅舅同意让你嫁的人,肯定不差。从此你今非昔比了。但是,别把重心全放在厨房里,好好学习理财,好好管理社交关系,好好经营夫妻感情……” 关雪晴隐隐觉得不安:“到底怎么了?” 明菲凡轻轻的,每个字都压得理性克制: “没怎么——韩朔现在挺好,可这样的男人,就怕你驾驭不住。所以,好好充实自己,别舔男人,让自己一天比一天强大,换他去患得患失……” “好!我一定让自己变强!” 其实她内心本就是这般想的。 一个人,只有自己足够强大,才会有底气。 韩朔的底气,是他能力足够强。但他还不够强,所以,他对自己的父亲,仍旧心生忌惮。 而她呢,一直窝在一个小世界里,从今往后,她的眼界得开阔起来,心要装得下更大的世界。 从地下车库上来,关雪晴发现客厅多了两个人: 一个是舅舅,另一个是陌生女人,年纪四十上下,短发,非常利落,看着无比严谨。 “舅舅,你怎么来了?” 她娇声喊了过去。 “哦,找你有事。” 他招招手,笑意吟吟,满目慈爱:“过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安妮,我给你配的资产规划师,之前一直在帮我做事……” 关中华指着那位看着就无比干练的女性。 安妮戴着铬边眼镜,看上去非常有气势,等她介绍完,站起伸手: “您好,关小姐,我叫安妮。以后是您的规划师,会帮您规划人生,规划财产,剖析各大家族的经济发展方向,带您就此进入真正的资本世界……” 她嗓音特别清冷,说的话,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庄严感。 关雪晴和她握手,那人的手微凉,就像在握一块上等的美玉: “你好,那以后就麻烦你了……” “今天就开始吧!到书房,我们单独聊……有些话题,六先生不该听……我所做的一切,只有利于您,但,有可能损害到六先生的利益。” 安妮非常直接,一脸的谨慎,又补上一句: “您需要学会利己,才有可能减少伤害。这世上没有百分之一百永恒不变的关系,我将教会您趋利避害……” 关雪晴以为韩朔会变脸,然而他没有,只笑笑示意道: “请便,书房在那边。” 关雪晴把人引了过去。 …… 书房内,安妮坐下后,从公文包里取出两部平板,将其中一部递给关雪晴。 “关小姐,您现在在法律上已是宁家六夫人。那我先同您说一说宁家……平板里,我给您准备了所有资料。” “现在,我来给您讲一讲宁家的历史。” 她的声音始终理性清冷,所阐述的是整个宁家的族人结构,细节精细到每个直系家人、每位配偶、每个子女的情况,以及现阶段宁家权力的划分、现阶段最优质的投资、未来最大的隐患,和可能出现的权力再分配。 内容庞杂繁复。 可这位规划师把所有关系梳理得极有记忆点,讲得也十分精彩,像在听说书一般——那些复杂的家斗让人听得欲罢不能。 从中,关雪晴也得知了一件事: 韩朔在这个家族里,并不占多大优势,甚至可以说,他处境危险。 但他的优势在于,他已经建立起完全属于自己的个人财产,数额之惊人,让她足足呆了好一会儿。 不知不觉间,天色已经全黑了。 最后,安妮着重强调了一句: “关小姐,我希望您可以和宁峥先生签一份婚内协议:内容包括但不限于资产各自管理,以确保未来您的财产不被挪用。” “还有生育带来的身体损伤补偿,以及您一旦生育,应得的保障、孩子的保障……” “就目前而言,宁峥先生没有不良绯闻。” “但是,基于大数据所呈现的趋势,实现财务自由的男性出轨率高达90%。” “所以,我建议婚内协议里约定好:出轨方应给予的赔偿份额,以及每生一胎的补偿款数额。” 关雪晴听得头皮一阵阵发紧。 婚姻本该是你情我愿的结合,可在安妮的规划中,这种关系顿时变得冷冰冰的,全都成了利益利己化的算计。 虽说,婚姻本身确实掺杂着交易。 可被这样用条条框框界定出来的婚姻,还有家的温度吗? 怪不得韩朔会说,他不相信婚姻,对爱情也没有幻想——因为在这些条例之下,无论婚姻还是爱情,都失了原本该有的美好,让人没法再向往。 普通人家对婚姻的基本共识是,同甘苦,共患难。 可安妮规划的婚姻,却是风险隔离,权责分明…… 那她错了吗? 没错。 安妮就是在帮她规避各种风险,帮她守住财产、守住底线。 在这个圈层里,这或许是最正常不过的生存法则,可她却是头一回面对。 安妮离开后,韩朔走进书房,看见关雪晴趴在书桌上发呆,整个人恹恹的,不知在想什么。 他单手插兜,悄悄走过去,抚了抚她丝滑的秀发,低低问: “吓到了?” 关雪晴仰起天鹅颈,一脸困惑地望着他。 男人神情温和,目光让人不由自主地想依赖。 “安妮会跟我说什么,你都知道?” “知道。” 他刮刮她的脸蛋,滑嫩嫩的手感,很舒服。 她直直逼视着他,看见他眸光幽幽,随即又追了一句: “所以,你和舅舅,是想找人教我怎么防备你、怎么利用你,最后——怎么猎杀你?” 第128章 宠妻协议 其实,关雪晴明白,安妮的每个字都是理智思维下的精密计算,是对她的一种保护,只是,她以前的生活没这么复杂的布局。 韩朔却弯了弯唇,沉着道: “人心善变,你可以没有害人之心,但不能没有防人之心。哪怕是我,你也该防……” 关雪晴面色肃然,想不到他竟会认可。 但想想也是。 他一直生活在这套逻辑思维里,他所面对的工作,就是和合作伙伴,签定各种约束彼此的规则。 “小利面前都是绅士,大利就会争一个头破血流。签个协议,应该的!” 他的语气是那样静无波澜: “进入资本世界第一课,保护好自己的财产。” “哪怕夫妻之间,也需要合适的约定。” “出来吧!律师来了,你过来看一眼舅舅让人拟的协议……有什么要补充我们直接加上……” 他牵她出去。 手心很温暖。 但是她心里很不是滋味。 在她的生长历程中,没有这么多的算计,现在,她忽然觉得,有钱人的世界,太冰冷了,让人不舒服。 偏偏这种做法,是带着善意的。 她从来没涉猎过这个领域,就像一个学路的孩子,而韩朔在带领她走。 换作别人,巴不得她什么都不懂。 如此,万一有一天真要分,她一窍不通,就只有被任人宰割的份。 可他没有。 他想带她好好成长,让她看到了最丑陋、最现实,也最该直视的一面。 …… 客厅,舅舅关中华正在和他的私人律师胡律聊着天,看到他们进来,几个人打了声招呼。 然后,胡律拿出一份文件,递了过来: “关小姐,这是我帮您和六先生拟定的协议,请您看看。” “麻烦胡律了!” 关雪晴接过,细细看了看,大概意思是: 婚后,她的所有财产归她个人所有,由这些财产产生的收益也归她个人所有。 韩朔的所有财产归他个人所有,但由此产生的收益,愿意和关雪晴平分。 除此之外,韩朔将澜湾的产权转到了关雪晴名下,注明是:聘礼,并强调如果离婚,可以不归还。 至于林隐庄园作为婚房,则为夫妻共同所有。 另外,关于晴天主题酒店,他把建造装修的费用存在了一张卡里,同样注明是:聘礼。 再有,自结婚之日起,韩朔给关雪晴买的所有东西,包括但不限于珠宝、包包等,皆归为赠与。 婚姻持续期间,男方若出轨,夫妻关系面临离婚,女方可分走男方三分之二个人财产。 女方若出轨,如果离婚,女方可分走男方婚后共同财产的一半。 …… 关雪晴看得好不心惊肉跳,利益的天平,很明显在倾向她。 韩朔在这场婚姻当中,占不到她任何便宜。 如果生育,孩子自出生之日起,可继承他私人财产的25%,如果是多胎,多胎的继承占比不能超过49%,并由关雪晴代持。 “韩朔,这不公平条约,你也签?” 协议上,他已经签好名字。 草书。 字字透着狂野不羁。 关雪晴直直看向他,觉得他疯了。 “只要不离婚,没有所谓的不公平,全是一个家里的东西。” 韩朔给她递笔,平静微笑道:“如果真闹到离婚,我想保护自己的手段,可能是你想象不到的。现在利益倾向你一点,也算是对你的一种保护……” 在社会资源这一块,他肯定会比她更占优势。 一旦翻脸,真的,他可以找到各种漏洞以求自保。 关雪晴太单纯,大概率不是他的对手。 而关中华显然是认同的,并催促了一句:“签吧!只要你们好好的,这些文件,一辈子都用不上!” 这是两个男人之间相商好的结果。 关雪晴又想了想,理智地知道,这个圈子,就是这样利益分割清晰的——自己得适应。 她接过笔,在纸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关中华将协议交给律师去公证。 另外,关中华还给了她一家有机蔬菜公司、一家有土猪饲养基地、一家鱼塘的一半股权……剩下一半,等他百年后,由她继承。 …… 于是乎,她名下又多了一大笔惊人的财产。 吃晚饭的时候,关中华还说:“从明天起,你留在京城,上午,你跟着安妮学习怎么管理财产;下午可以去食楼,具体怎么接管,你自己规划……” 关雪晴点头,欣然应允,“好的,舅舅,但有一件事,我不太明白,你能给我解惑吗?” “你说!” 关中华吃着菜。 关雪晴看了一眼正在剥虾的男人韩朔: “当初,我和江怀景‘结婚’时,舅舅为什么既不催举行婚礼,也没暴露过自己是有钱人,就一如既往地在晴天菜馆闲闲散散过着……” 关中华笑着摸了摸自己的光头,看到韩朔也在等自己回答,咂巴一下嘴: “瞧不上他呗!那小子,除了长相,还有啥?”满嘴尽是嫌弃。 要知道,江怀景在江城可是出了名的青年才俊,结果,舅舅居然—— 眼光真是刁! “可您也没反对啊!” 关雪晴仍然不解。 “你自己看上的,从小到大的情分,我要是从中阻拦,我们这没血缘关系的甥舅关系,还要不要了?” 关中华轻轻喟叹道: “我妈早故,老头子嫌我不上进,家里兄弟姐妹很多,可都爱算计。你妈是我妈领养的,比我年纪大,比我懂事。曾经,我在青春期和我妈闹得很凶,全是你妈在其中调和。” “我和你妈,没血缘,但胜似亲姐弟。你妈都没了,我如今唯一的希望就是你过得好。” 他凝神追忆着,语气平缓笃定: “江家在江城算是富人,在我眼里屁也不是。” “江家要是待你好,用心待你,我肯定不会亏待江家,会给的东西,我一样都不会少给。” “但江家用三年时间给我交了一张不及格的卷子。我当然能藏就藏,毕竟财不外露,那是我妈教的。” “打从江家第一年避而不谈结婚开始,我就看出来了,江怀景靠不住。” “好在,你只是浪费了三年时间。” “只是雪晴啊,舅舅也不可能一直护你周全。往后这路怎么走,你好好学,好好摸索。” 不得不说。 舅舅对自己的这份爱,厚重且清醒,是非常拿得出手的。 第129章 公开,发朋友圈 吃过饭,关雪晴和韩朔送走关中华,两个人手牵手在小区影影绰绰的灯光下散步。 澜湾的夜景如梦如幻。 韩朔做人很低调,这边住的人,虽然都非富即贵,但真正认得他的却不多。 “明天起,我会给你派一个保镖兼司机。出行让她跟着。” “车,我也给你准备了。一辆玛?拉蒂,供你逛街用;一辆商务大奔,供你出入商务场所用;一辆国产小越野,供你日常出行用……” 韩朔拿着手机,把照片一张张调出来给她看。 “明天可以拿钥匙。如果你不喜欢,可以另外再挑。全写你的名字。” 关雪晴从小讲究性价比,瞄了一眼,皱眉: “为什么要三辆?小越野就够了!门面什么的,我不在意的。” “知道你不在意,但是,该有的就得有,否则别人会瞧不起你,而很多人会通过你的外在,来猜测你名下产业的营利情况。” “你开什么车,穿什么衣服,会直接影响别人对你的态度,资源上也会被区别对待。” 韩朔谆谆教诲着,越来越有爹味:“你可以不用,但不能没有。” “那为什么全写我的名?” “每个人都需要底气。我说过,能给的我都会给。。” 关雪晴听着心情繁复。 跟江怀景认识十几年,“结婚”三年,从他手上拿上最值钱的是一只金手镯。 相恋期间,他只送过她一部手机,一部笔记本。 而她送过他情侣对戒,可他嫌廉价,不爱戴,但那对对戒,有十几万,她以为,已不算不便宜了! 所谓的结婚,他没买过婚戒,只给了她一辆车,但那车,写在他名下,只是名义上送给她而已。 “韩朔,我好像什么都没送过你,你想要什么,我想送你一份礼?” 不能总单方面被给。 这显得很没教养。 她也有钱。 只是比不上他。 韩朔认真想了想:“我什么都有,唯一缺得是——老婆。你已经给我了!” 这话说得一本正经的,却甜到她了。 勾住他的脖子,关雪晴大大方方在他脸上左一口右一口,亲得他笑容好灿烂。 随即,他又在她耳边我低语了一句: “这个,我特喜欢。还有床上,你疯一点,我更喜欢!” 唉! 正经不过三秒啊! 关雪晴双手捏他脸,娇嗔道: “哎呀,别闹,我认真的,我真想送你东西。好好想一想,在我能力范围内,我想送你一件特别点的东西……” 韩朔由她捏着,还偷亲,一下两下,三四下,亲到她咯咯直笑,才接道: “听说你会雕玉玲珑坠子,做一对吧!你一个,我一个……” “你确定愿意戴?” 关雪晴皱眉。 “为什么?再好的玉,没有品牌加持,都不值钱!” 她提醒。 “心意值千金。” 韩朔振振有词地强调。 她一愣,继而微笑。 曾经,她给江怀景做过一个,却被江家人百般嫌弃,说,显穷酸。 “好,有空我去找最好的玉,做一对特别的!” …… 这天晚上,他们在小区的小径上,走了很久,聊了很久。 关雪晴聊她学校里的趣事,工作上的各种人性问题。 韩朔聊他小时候打架,读书时只考及格线,高中时跳级,大学时赚钱…… 在轻松的氛围里,两个人加深着了解,也更深入地辩证了人性问题: 他让她看到了她这个圈层接触不到的另一重天地。 而她能让他感受到一种名为“享受平淡”的宁静和美好。 路上,遇上一个保安,在韩朔的请求下,保安给他们拍了一个背影: 一高一矮,手牵手,灯光温柔地洒在他们头顶上。 看着无比温馨。 “要不,一起发朋友圈!” 韩朔把照片分享给她,要求道。 “谁怕谁?” 她先一步发出去,配文:【岁数静好,开启不一样的人生!】 韩朔微点到朋友圈,笑了笑,也发到了朋友圈:【岁数静好,开启不一样的人生!】 她瞧见了,叫道:“你这叫抄袭!” 韩朔反驳:“这叫夫妻连心。” 两个人嘻嘻闹着,笑着,在小区花径上追逐着,就像两个没长大的孩子。 …… 韩朔的朋友圈,却彻底炸了。 照片下无数人点赞,留言…… 秦祁洲:【终于公开了,恭喜!】 谢彭:【啧啧,铁树开花,难得!】 周义发惊悚包:【靠,这谁啊,谁啊!你居然真的处对象了!】 岑舟抗议:【说好的打一辈子光棍的,怎么言而无信?完蛋了,我要被我妈催婚了!】 朗颂祝福:【你基因好,未来多生几个,给国家做贡献!】 容玉发星星眼:【奇迹,哪天让我们见见小妹妹呀!】 …… 韩朔看时,关雪晴忍不住凑上去瞧: 一个个陌生的名字,却是他的世界,且全是那个世界的资本圈二代。【嗯,回头,找时间介绍给你们认得!】 他统一回了一句。 岑舟直接打了电话过来:“明天晚上怎么样,我要好奇死了,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能让你心动了?” 韩朔瞟了一眼身边的俏姑娘,捂着话筒问:“明天带你见见朋友们?” 关雪晴有点小紧张:“能先不见吗?” “为什么?” 韩朔有点疑惑。 他们这个圈子里,只有真正定下来了才会带出去,只是玩玩的关系,一般都不带。 关雪晴眸光闪了闪,“我想先好好适应一下,等我稳定下来再见吧!” 韩朔定定看了她两秒,没反对:“嗯,你觉得舒服就行!” 他不勉强,收回手,对着话筒回了一句:“不了,过一阵子吧,我家宝贝会害羞!” 岑舟“靠”了一句:“宁老六,你也有喊姑娘宝贝的时候——你平常怎么说来的,喊女人宝贝的,全是……” 韩朔挂了。 不能让自家的宝贝听到。 “全是什么?” 关雪晴实在好奇,忍不住发问。 全是舔狗。 舔女人,不如舔钱。 钱更香。 这话怎么能说。 “没什么!” 韩朔收起手机,铁臂一勾,将人拥住,淡定转话题。 * 这天晚上,秦雪从朋友那里看到了那张照片。 她盯着屏幕,手指发抖,难以相信韩朔竟和别人在一起了。 这怎么可能? 哭了一通,秦雪忽意识到: 这有可能是韩朔故意放出来,存心气她的。 毕竟宁家并没有放出他和人联姻的任何消息。 可她内心还是很焦虑,因为她一直联系不上他啊——根本没办法推进和他的情感。 就这时,秦雪的朋友打了电话过来,欢天喜地直叫道: “查到了,我查到了,宁六爷现在住在澜湾,就住我舅舅家楼上,明天一早,你去找找他——看看还能不能复合。” “这张照片,也有可能是P的,毕竟,宁峥从不和人拍照……” 秦雪感激到不行,连声谢过。 * 翌日一早,秦雪打扮得精致得体,通过朋友的舅舅,找到了巡逻保安,塞了钱,才刷开了九楼的电梯门。 看着那道大门,秦雪深吸几口气,抬手敲了几下。 一会儿,门开了! 但是,出现在门内的人,却把秦雪惊得双眼发直,失声直叫: “关雪晴?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第130章 前女友找上门 门是管家开的。 关雪晴系着围裙,小碎步跑过去问:“是不是我买的同城闪送到了!我买了好多食材,准备熬一锅营养粥……” 话没说完,赫然看到是秦雪,正婷婷玉立在门口。 那个一向高高在上的秦雪表姐,以一种惊愕的眼神盯视她,嘴里惊呼了一句。 “秦雪?” 关雪晴微微皱眉。 想不到她又找来了。 “你……怎么跑到京城来上门做菜了?你那小菜馆,现在都落魄到这个地步了?” 嗯,她就爱把别人往低处看。 但低头看看自己这打扮,的确挺像上门服务的厨子。 “这和你没关系。不对,你怎么上来的?” 关雪晴知道这里上下出入都得刷门禁。 “和你没关系,我来找我男朋友——也就是你的东家宁峥……宁峥人呢……” 就像一只高傲的孔雀,秦雪不请自入,目光落到室内那奢华的装修时,眼底立刻一丝惊艳,同时又非常满意。 她喜欢的人,其品味,果然很有段位。 管家连忙拦住:“您不能进!” 可人家已经闪了进来。 管家想把人赶出去,沉声道:“这位小姐,私人住宅,不能随便乱进!” 秦雪微微皱眉,很不满,这个佣人竟敢如此放肆:“不是和你说了吗?我是宁峥先生的女朋友……” 管家不由得看向自家太太: 当着正牌太太的面,自称人家女朋友,这人要不要脸啊? 就这时,刚刚从健身房跑完步、洗完澡出来的韩朔,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在走出来,身上穿的是宽松居家毛衣。 那份清清爽爽的少年感,竟是如此的耀眼。 就像一道晨光,照亮了整个客厅。 秦雪看得心脏突突乱撞,脑海回想的是当年18岁时他稚气的样子,可现在,28岁的他,穿浅毛衣,竟比18岁的他,还要有魅力。 这是岁月沉淀后的男性张力。 根本让人移不开眼。 像一只雀跃的小鸟,秦雪飞也似地奔向他,想挽住他,好借此来宣告自己和他关系的非比寻常。 关雪晴挑着秀眉,抱着胳膊,看着他俩就要抱到一起,俏脸上全是高深莫测的神情。 这一刻,有一种莫名的不爽在一点一点、不受控制地漫上来。 在之前,关雪晴曾经因为江怀景吃过醋,但因为韩朔和他的前女友心生不爽,这是第一次。 韩朔面色陡然一沉,本能后退好几步: “站住,你……怎么上来的?还有,不准叫我归砚……” 秦雪硬生生打住步子,脸上顿现楚楚可怜之色: “归……” “闭嘴!” 韩朔沉下了脸。 声音又沉又厉。 秦雪被吓得浑身一哆嗦: 这人凶悍的样子,竟比当年更甚。 想到关雪晴就在边上看戏,她咬唇轻道: “我们可以私下聊聊吗?归……韩朔,看在我当年给你怀过孩子的份上……” 这张王牌,秦雪再次扔了出来。 关雪晴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心,被深深鲠住了。 就像吃鱼时,有鱼刺扎在喉咙口,对镜子查看看不到,但吞咽时就是疼得厉害。 韩朔大皱其眉。 他本能地冲关雪晴瞟了一眼,看到她正犀利地凝视着——嗯,感觉那就是一抹死亡的凝视。 “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没印象睡过你?” 这么一句干脆果断的否认,顿令秦雪泫然泪下,委屈到哇哇大叫: “韩朔,男子汉大丈夫,你怎么可以敢做不敢当,我这辈子就只有过你一个男人……你怎么能不认账?” 说话间,她从自己的包包内拿出一份文件: “因为是怀的第一个孩子,当年查出有孕时的检查单子,后来因为摔倒大出血住院的记录,全保留着……你若不信,可以去圣地亚医院查看病历……” “就是我们第一次时怀上的!就在你打架前天……后来我们就分手了。但曾经为了孩子,我有想过和你和好的,但是……” 秦雪的眼眶越来越红,声音越来越涩: “我身子虚,没保住。” 关雪晴听着不觉眯起了美眸: 秦雪说得有鼻子有眼的,看样子还真睡过。 她直直看向韩朔,不说话,等他后话。 韩朔拿着那些医疗单子,一张一张地看。 “那天晚上不是我!” 她的回答无比肯定,眼神显得格外冷静,冷静到几近残酷。 秦雪没料到他竟会当面抵赖,立刻难以置信地反问:“你……你怎么能不承认,那天晚上,我去了你的公寓,睡了你的床,做了那么多次……” 韩朔不想听这种污耳朵的话,立刻叫断: “那两天我手机丢了,又要躲高利贷,根本没回公寓住,一直和导师在一起……” 血色顿时从秦雪脸上散去,她气得浑身发颤,嗓音变又沉痛而尖厉,“韩朔,你怎么可以为了不负责任,撒这种弥天大谎?” “我韩朔,从来敢做敢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韩朔脸色一正: “等着,我给你看证据……” 掏出手机,他把客厅的液晶电视打开,将手机的资料投了上去,一张复一张的照片,全数被铺展开: “看到了,这张照片,是10月8日,我和导师在足球场看球的画面,背后有一个时间节点,是晚上11点。” “这张是10月9日,我和导师在他家。是凌晨4点,在导师的农庄上,帮导师的母亲挤牛奶。” “这是10月9日,收牛奶的转账单,时间早上5点。后面这张是早上5点半,我刷卡买早点后的余额,以及便利店名称和店号。” “这些都能证明当天和第二天,我不在大学附近的公寓,而是在城市的最西边,距公寓房有20公里……” 秦雪的面色一点一点惨白起来,无法相信这些证据: “不对,不对,这些全是你P的……我怀孕的事,老太大太肯定同你提过了……你这是想推卸责任!” 韩朔吸了一口气,唇角勾出一抹嘲弄的弧度: “好,那我就让你彻底死心——” 他退出投屏,直接拨了一个电话出去。 那边秒接,一个带笑的声音传来: “六哥,大清早的,不在温柔乡待着,怎么惦记上我了?” “狗东西,你自己说吧,当年,你趁我不在公寓都干了什么?” 一声冰冷的厉叱一出,那边的声音立马颤了: “六哥……你在说……说什么啊?” “我在导师家躲麻烦那晚,秦雪去了我公寓。那天晚上,你说借我公寓住,到底发生过什么?要是敢有半个字不实,后果自负……” 韩朔说这话时每一个字都带着森冷的警告意味。 第131章 所以,你和她没睡过? 那人立刻慌了,扯着嗓子就急叫起来: “不关我事啊,是秦雪缠上我的。她当时喝了点酒,认错人了。我我我……我没把持住……” 秦雪惊得双腿发软,无法相信自己竟睡错人了,立刻尖利打断道: “不对不对,这一切全是韩朔你自导自演的……韩朔,你这是想要赖账……故意在和人演戏……” 电话那头听到了秦雪的声音,喊了一声: “是秦雪去找你了?我操……” 他一顿,声音更响了,非常有担当地接上了话: “秦雪,我是钱耀,当初你流产的钱全是我出的,营养费什么的,我给了你好几万,知道为什么吗?那是我知道你怀的是我的孩子……” “当时,我同你说过的,我做过对不起你的事,那钱,就是补偿!” 此话一出,秦雪就像狠狠被人扇了一记耳光,整个人就此哑了,身子跟着颤抖了起来。 因为钱耀这个人,她的确认得。 曾追过她。 更因为这句话,她的确有听钱耀讲过。 那笔钱,她也拿到过。 当时她不敢和家里人说自己流产了,所有医疗费用全是钱耀出的。 他说:“你怀孕的事,我不会同六哥说,他也没钱,这钱,我帮他出……你也不要再找六哥拿补偿费……传开对你名声不好……” 结果,竟是——他睡了她。 秦雪惊坏,身子摇摇欲坠,刚刚的理直气壮,在这一刻变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她难堪极了。 脸色更是一阵青一阵白。 面前的男人,面无表情,眼神冰冷。 身后的关雪晴,正在看她好戏。 她再也待不下去了,立刻掩面而去,压不住的呜咽声从指缝间溢出来——那种羞于见人的模样,狼狈到了骨子里。 关雪晴觉得自己不该笑话她的。 对于一个小姑娘来说,摊上这种事,实在是太可怜了。 但是,这个人从来没给过她好脸色。 所以,嗯,她很不道德地觉得,受了那么多年的窝囊气,总算解了。 这人,平常把自己打造成高龄之花,一直在鄙视她,拿各种话轻贱她,如今报应来了。 是不是应该喊一句:活该? “管家,把人安全送出去。别回头出点什么事,又赖到我头上……” 韩朔淡吩咐一句。 管家应声追了出去。 韩朔则转身走向关雪晴。 二人隔了半步远,两两相望,他挑挑剑眉: “这件事,我解决得怎么样?” “两个字:高效!” 关雪晴由衷地竖了竖大拇指,眼底全是惊讶之色: “你怎么会事先准备好这些证据的?还知道那天晚上是——谁?” 毕竟那是十年前的事了。 想找到这些旧照片,难度有点大。 “这得亏老太太平常爱看我在那边的日常照。她呀,一直怕我学坏,每天让我拍点即时的照片,每隔几天,我就会发几张给她,让她看看我都在做什么……” 韩朔看着手机上的照片,嘴角浮着一丝笑: “老太太有个相册,她会按人头把这些照片存到云端,成为我们的成长日历。” “那天在老宅,就是江怀景来的那天,老太太问到这件事了,我觉得莫名其妙,就着人去查了查,才发现这里头有误会。” “正好,老太太的云相册里,有几张照片可以成为证据,我就导进了手机。防的就是她再借机找事……” 话未说完,关雪晴就扑进了他怀里,勾住了他的脖子,左右脸颊亲一下,唇上更是啄了三下,小脸笑成花一样: “所以,你和她没睡过?” 因为刚刚秦雪说的,那是他们的第一次。 结果第一次给了别人。 所以…… 韩朔掐着她的细腰,眉峰上扬:“关雪晴小姐,我的第一次,是被你霸王硬上弓,强占去的,居然还有脸一再怀疑我和别人那啥啥啥……” “什么叫我硬上弓,我只是亲了你,最后主动权全在你手上!” 关雪晴忍不住嚷嚷起来,娇娇轻锤他胸口: “你再拿那晚说话,我真和你急啊!” “哟,恼羞成怒了?” 韩朔抚她脸颊,抿嘴笑,又轻刮她鼻尖: “也太不禁逗了!” “不过,你那天可真不像第一次!” 她想到那天的场面,双颊发烫都能煎鸡蛋。 “那是因为你也是菜鸟,没得比较!” 他捧她脸,亲了一下,眸光沉沉:“但第二天你跑得比兔子还快,我一度以为是我太烂,让你不爽了……唔……” 嘴被她捂住了! 他笑着扯开,还坏坏地在她耳边挑逗:“那现在可以交流交流吗?说说看,我有没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合你心意的……能改我一定改,必须让你满意……唔……” 嘴再次被按住: “住口,不许说了!” 她要羞死了。 门在这个时候叮咚叮咚响了,她连忙把人推开:“我的同城闪送到了……”瞧她羞得耳根都红了,他懒洋洋一笑,跟了过去。 开门果然是闪送到了,满满一大箱,沉甸甸的。 “老公,能帮我搬一下吗?” 关雪晴娇娇软软向他求助。 “老婆大人的吩咐,我无不应从!” 他轻轻松松把食材箱扛起,嘴还超甜。 关雪晴轻轻笑着,两个人一起进屋,拆箱子,整理一盒盒新鲜的食材,又一道准备早饭。 正确来说是:关雪晴做,韩朔在边上看着,偶尔搭把手。 “等一下你不是要熬粥吗?多熬点,中午给老头子送一盅去。那天你熬的,老头吃了很开胃。” “行!” 她今天中午打算给奶奶送粥: “有什么忌口吗?” 韩朔说了说老头子平常的喜好,以及医生曾经给过的饮食指南。 关雪晴一一记在心里。 早餐,关雪晴做了几个甜虾水晶包,一锅翡翠柱瑶小米粥,松仁蒸蛋,两个人有说有笑吃完。 关雪晴继续熬海鲜粥。 八点,韩朔上班前,过去亲亲她的脸,拥抱了一个,“之前约定的,上班前亲一亲,抱一抱……韩太太,晚上见……” “晚上见!” 关雪晴也给了他一吻。 “你熬好后让人送我办公室,今天老头会来公司开会……” 韩朔依依不舍,磨蹭了好一会儿。 关雪晴送她出门,心情前未所有的愉悦: 秦雪的出现,本来会是一件很糟糕的事,却意外解开了她心头一个疙瘩。 而她对于韩朔这个人也有了一种更深层次的认知。 28岁的男人,没有过男女之欢,听着怪天方夜潭的,但他既然这么说了,她自然是相信的: 就目前而言,他没有任何故意欺骗她的理由。 熬粥的时候,她心里忽冒出一个念头: 要是,江怀景能有这种解决问题的能力,他俩就不可能走到这一步。 或者,这一切就是命中注定吧! 也就在这时,关雪晴的手机上忽收到一条陌生短消息,她展开一看,心脏莫名一紧。 对方只发了一句话过来: 【离开宁家,否则,你和韩朔,或宁中华,迟早死一个!】 第132章 不能白死 关雪晴惊了惊,来来回回读了两遍。 谁发来的? 为什么要威胁她? 心脏莫名突突乱跳起来。 有点害怕。 截了个图,素指按在韩朔的微信头像上,想了想: 这消息有点吓人,今天他去上班一定很忙,自己一旦发过去,肯定会影响他的行程。 算了,等他晚上回来再说吧! * 韩朔从家里出来时,给阿杜打了一个电话,淡淡道: “和物业联系,谁把秦雪放进来的,马上调离本小区。” 他没有把人逼上死路的习惯。 但该给的教训得给。 上午,韩朔抵达公司,开了一个冗长的大会。 11点,阿飞送来一个保温杯,一个饭盒,里面装着老婆做的中饭。 他拎着保温杯,去找老头子。 最近为了公司另一个大项目,老头天天会到办公室盯上几个小时。 但毕竟年纪大了,饮食上,一直吃什么都没滋味。 独那天在老宅时,他跑来奶奶处喝了粥,竟有点意犹未尽。 可这两天,又听说他吃不下饭了。 来到宁董办公室。 他敲门进去,看到老头在凶长子,骂他把事办砸了。 长子沉着脸不接话。 长孙宁轩也挨着训。 “你又来干什么?” 老头连他都凶上了。 “我老婆给我送了点粥,想问爸要不要来一碗,嗯,瞧您火气这么大,估计吃不下,那我拿走了……” 说完调头就走。 “回来!” 老头发出威严的命令,然后冲长子长孙挥挥手。 宁光父子和去而折返的老六错身而过——面色沉沉盯着那保温杯瞄了几眼。 待他们离开,门合上,韩朔麻利地盛了两碗粥。 老头一碗,自己一碗。 粥香四散,立刻把老头从办公位上勾了过来。 他瞧见老头很没骨气地吸了两下鼻子,想笑,憋着,自己先喝了几口,味道真是不错,非常开胃。 老头一口下去,就像没喉咙似的,直接就把一小碗粥吞了个精光。 他又瞄了一眼那保温杯,脸面什么的都不要了,自己动手盛。 韩朔弯弯唇,温声问:“爸,味道咋样?” “就那样!” 老头嘴很硬。 “既然不太行,明天起我就不让她给我熬了。只给我送午饭就行!熬粥挺费时间。我吃三菜一汤就够了……” 说罢,他把保温杯收拾好,走了。 老头眼珠子直转,眉头皱得很深: 这小子什么意思? 故意用美食勾搭他? 哼! 他才不上当! 几分钟后。 韩朔在自己办公室,把老婆的爱心午餐摊开,正准备开吃。 老头背着手走了进来,并且恬不知耻地抽走了他的筷子,夹起一块浸在浓汤里的鱼片塞进嘴里…… 这一塞不得了,不多的鱼片全进了老头的肚子。 起初他是站着的,后来,他干脆坐着,心里哼哼唧唧道: “你这媳妇的手艺,还不错!” 吃惯天下美味的老头,人到老年,吃啥都不太感兴趣,今天例外,三菜一汤,他全都下了筷。 表情那个满意啊,那个享受啊! 韩朔暗暗感叹:晴天菜馆能火,靠的就是这种深入人心的手艺吧! 老头离开后,韩朔给关雪晴打电话,笑道: “你做的粥和菜,老头都爱吃,老婆,最近这段日子,麻烦你了,每天中午给我做几道菜,咱们合力把老头的胃口吊起来。” “不用多,勉强够吃就行,这叫饥饿营销——吃人的嘴软,咱们一起把老头搞定……” 关雪晴自然也是高兴的: “好,那我好好研究菜谱,看怎么让每天的菜式都不同,还营养健康……” 挂断电话后,关雪晴银行账号上转来了100万,备注是“菜钱”。 韩朔在微信上发了一句:【这是日常生活费。以后每个月都有。尽你所能,把菜品搞起来,咱要让老头从此离不开你的菜……】 关雪晴没客气,可看着这钱,她心情极度复杂: “嫁给”江怀景三年,给江家做过不少菜,江怀景什么时候给过生活费? 苏珊每逢她生日会给礼物,十几万的包,每年一个,但是她也有回礼。 菜钱,三年,她贴了有十几二十万。 当然,她的菜馆赚钱,江家也的确帮忙把招牌打了出去,但是事实上呢,他们从来没把她当过家人…… 人比人——嗯,真的能气死人! …… 这天,关雪晴在医院陪老太太聊了很久。 关于老太太的病,手术是不能做了,就看那靶向药有没有效了…… 老太太嫌医院味道难闻,当天晚上就搬回了博园。 关雪晴和韩朔也被要求搬了过去。 博园的保安,保洁,司机,全被韩朔换成了他的人,以前的人全被调回老宅。 老太太身边只留下吴妈作陪。 这天晚上,韩朔和老太太在书房秘谈了几分钟。有件事,他想了解清楚。 “奶奶,最近,有人曾想暗杀孟叔,我查到的消息是您的人动的手脚,我想听你亲口说一句实话,是不是?” 一边给老太太按摩,他一边平静地询问,就像在问一件最稀松平常的小事。 “不是!”老太太闭着眼:“虽然我希望那件事到此为止,但是我不会用这种法子以绝后患。” 她轻轻喟叹:“你是死脑筋,我要真把人弄死了,就等同火上浇油。对宁家不利,对你的成长也不利……” 韩朔静静听着,面色越来越阴沉。 老太太睁开眼,拍拍按在肩上的手掌,温声劝: “要学会安份守己。就算你真有那想法,等你真正手捏大权时,再去收拾。在你的翅膀没有硬到那个地步时,收敛些。” “你还年轻,总能收拾他们的!别太着急。” 韩朔不吭声,按了一会儿才道: “奶奶,以前孟叔是我的人生导师,现在,孟叔是我的老丈人,禾玉阿姨是我岳母,她不能白死!” 说完,他鞠了一个躬,走了。 老太太看着他那不驯的背影,捏了捏眉心,眼底有忧色。 吴妈在边上轻轻道:“六爷会不会把事情闹到不可收拾?当年的事,参予的可不仅仅是严家,还有……拿宁家和他们对抗,老爷子都不敢的……” 老太太轻轻一叹:“所以,我现在盼这对孩子早点生娃。” “有了孩子,他的顾忌会更多些……考虑事情会更长远……否则,他可能会不择手段……” 仇不仇怨不怨的,等上了一定年纪,会变得不重要。 重要的是子孙们都好好的! 可现在同他们说,他们不懂的。 * 韩朔独自上了假山凉亭,静静在路灯下坐了一会儿,想了很多很多事。 奶奶的话,他懂的。 可是他不想收手。 但是,有些事,他的确也要考虑清楚。 时间流逝。 身上体温流失很快。 他只穿了一件西服。 直到身后有人披上一件衣服,将他从身后整个儿拢住: “外面冷!” 关雪晴轻柔的声音,就像暖流,伴着羽绒服锁住体温,跟着涌了上来。 他伸手将人搂住,在她额头亲了一下,嘴动了动,想说:“有一件事,我必须做,可能会惹来麻烦……” 却没说。 怕她担忧。 关雪晴则想到了那条威胁短消息,想说,又见他好像心事重重的,犹豫了一下,到底没说。 第133章 做人要识趣,否则会英年早逝 接下去连着几天,关雪晴从安妮嘴里,把舅舅给的三家公司的运作流程摸了一个清楚。 百味食楼那边,老太太本想让她进去以总经理的身份掌管一切。 但是她以为,食楼在职业经理人和几个大厨的操持下,已独立运作很多年。 现在,她要是直接空降,可能会招来不满。 主要的是,那边的菜式她一无所知。 秉着知己知彼的原则,她不想空降,而是以申请厨房学徒的方式,正式成为百味食楼的一员。 进去后,她才知道,百味食楼的VIP区,就是富家子弟的后厨。 在这个地方,真正做到了往来皆富贵。 她从小长于晴天菜馆,食遍美味佳肴,也精通制作: 眼睛善观察,味觉善辨味,又记忆不忘,所以,任何菜品,只要她看上几遍,就能学个八九份像…… 各种秘制的佐料,她也能通过嗅、尝、观色,复制出来。 在做菜这个领域,有人曾说过,她就是一个天赋异禀的奇才。 曾经有人花重金请她去五星级酒店当主厨。 她不愿意。 她以为,美味不分贵贱,她愿意将美食带给普通大众,而不是成为富人们独享的味道。 晴天菜馆那边,关雪晴已经全权委托给陈迟。 而眼下与她来说最重要的是,让所有人心服口服的接管百味菜馆。 嫁给韩朔的第三个月,关雪晴一直很忙。 作为百味菜馆的学徒,她冷眼看着食楼迎来送往各方贵客…… 曾经,她以为,她会一直留在江城这座城市,可谁曾想啊,竟还是定居到了京城,还住进了博园。 但没人知道她如今是博园真正的主人。 每天下班,她会从食楼地下的独立通道回到博园——眼下,她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她住在博园。 韩朔开始忙碌,每天早出晚归。 她呢,每天下午忙到晚上八点半。 百味食楼的生意只做到这个时间点。 她和韩朔的感情,发展得很好,蜜里调油似的。 只要一回想和这个男人相处的点点滴滴,她心里就会甜丝丝的。 这种滋味像什么? 就像当初江怀景告白后的时光,大一大二大三,恋爱期,她的心情每天都甜甜的。 情感告诉她:她可能第二春开始了。 理智告诉她:淡定,别上头。 现实是,她和他,始终处于隐婚状态。 舅舅说:“你和老六的婚姻,不会对外公开,这是为了保护你——别多想,老六或多或少结了仇,这样你可以更安稳的过自己想过的日子……” 她不在意。 唯一让她头疼的是: 这个人在床事真的是有点上魔,之前约定好的次数,根本不够。 几乎每天晚上,他都要。 所幸,他时不时会出差,不在的日子,她可以好好休息。 可他一旦回来,这一晚上,根本别想好好睡觉。 好在第二天早上不用起早…… 他们一直没避孕。 但是,生理期如约而至。 这说明什么? 她心里非常清楚。 她的身体啊,的的确确不易受孕,那么频繁的夫妻生活,排卵期也刻意做了。 没怀。 她心下无比清楚,医生没骗她。 所以,她一次又一次告诉自己: 别太沉迷——她和他,能不能走到最后,一切不可预知…… 至于那威胁短信,再没有发来过。 应该只是随手一发吧,就是想吓唬她,想让她各种内耗…… * 接下去这一个月,关雪晴过得前所未有的充实,内心也前所未有的平静,踏实。 感情上稳步升温。 工作天天有进步。 生活中,和百味食楼的伙计们,相处极为融洽。 作为一个小小学徒,跟的师父倒是一个不错的老头,很愿意教她。 但是,其他三个大厨,就很保守,他们也有各自的徒弟。 有两个都跟了两年了,只能做最基本的菜式。 那些特色大菜,店里的招牌菜,全得由主厨们亲自掌勺。 可他们年纪都挺大了,应该都有五六十了,再这样下去,食楼肯定青黄不接。 而他们之所以都愿意留着,无非是这边大厨的工薪非常高。 重点,这是宁家的食楼,能进来干的,都签了协议。 谁敢吃里扒外,拿了高薪,还想跑,后果自负。 据说,曾经有一个被人高薪挖走,但是,没有宁家这块招牌,他做的再好,卖不上价,全白搭。 说白了,愿意来这里消费的,既看重食楼的菜式,更因为宁家这个招牌。 在VIP区消费的食客,遇上圈内富豪的概率大到惊人…… 当然,能拿下二楼VIP包间卡的客人,光交会员费就能让普通人望而怯步。 楼上富贵。 楼下亲民。 一道楼梯,却是两个世界。 …… 12月31日,新年最后一天,百味食楼挺忙,后厨忙得有点脚不着地。下午,后厨歇了歇,师父老蔡接了个电话,面色惨绿,对徒弟关雪晴说: “老婆子进医院了,我去看看,你在后厨盯着那两锅汤,那是晚上的重头菜……火候一定要注意了……” 老蔡给叶经理打了报告,就走了。 关雪晴在后厨待着,另三个大厨都去稍作歇息。 就只剩几个小厨师,小学徒在后厨忙碌着。 她抬头望,这些人,能做常菜,各种大菜只能由老师傅们亲自上手,今晚上有十桌高端席面,十六桌普通席面…… 明天元旦,中午虽然没排班,但晚上,都排满了。 这些老师父们,但凡哪个出了岔子,食楼就得砸招牌。 但愿不会出错才好。 无他。 她眼皮在直跳。 总觉今天会有大事发生。 * “雪晴,16号包间有客人指名道姓找你,让你过去一下!” 服务生小朝跑来传话,神情怪怪的。 “找我?谁啊?为什么找我?” 关雪晴有点不解,在这座酒醉金迷的超一线城市,她认识的没几个人。 “是宁家的五小姐,还有韩小姐,就是那个港星——韩娉芳,是六先生的妈。” 一个名媛。 一个影星。 全是一等一的人物。 这样的人,按理和一个后厨学徒扯不上关系,可人家就是直接放了话: “去,把关雪晴叫来!” 小朝只能跑来报信,且一脸担忧: “感觉来则不善,雪晴,你是不是得罪什么贵人了!” 没得罪人。 但麻烦的确找上门了! 雪晴笑笑,“没有。我去看看!” 她摘了围裙和厨子帽,从后厨出来,刷卡走楼梯上三楼。 迎面,一身职业装的严霜和一个贵气十足的男人在走下来。 那男人眼神很邪恶。 在她错身而过时,落下一句: “关小姐,做人要识趣。否则会像你妈一样……会英年早逝!” 那嗓音阴湿又寒碜,就像地狱飘出来的一般。 令人听着不寒而栗! 她浑身鸡皮疙瘩全起来了,猛地转头,却看到了那人杀气腾腾的眼神,带着几丝冷诮。 什么意思? 难道,她妈妈的死,不是意外,而是——他杀? 第134章 当小三,会短命 而且,他这句话,像极了一个月前她收到的短消息——透着强烈的威胁意味。 “等一下,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沉声追问。 那人勾唇时,整张脸都是歪的。 就像电视剧里走出来的可怕反派。 “去问你舅舅啊!” 那个男人笑得像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他为了保护你,使尽了手段。你就该乖乖老死在江城,跑来京城当小三……那是会短命的!像你妈一样的短命!” 这句话,每个字,被他说得格外阴森可怖。 舅舅在保护她? 她不该来京城! 她是小三! 所以,她会短命! 并且,严霜看她的眼神,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鄙视。 而那个男人看她的眼神,就似神明在看一只可笑的蝼蚁。 诡笑完,他们没再说话。 径直走了下去。 那一刻,关雪晴立在原地,背脊发僵,却耳尖地听到男人对严霜说了一句: “霜宝别担心,小三都不得好死。要么她死,要么她男人死,要么她家里人死……总得长长记性……才知道当小三得有多惨……” 严霜附和了一句:“秦伯伯,我受教了!” 他们消失在了楼梯拐角处。 但是,他们的对话,就像钉在了关雪晴耳膜上了一般,令她的心脏一阵阵缩紧再缩紧。 这个人,是谁? 为什么字字句句带着敲打的警告意味? 她的长辈们,得罪他了? 不知为什么,回过神时,她背上竟沁出了一层滑腻腻的冷汗。 忽然,她抬头,望了一眼楼道里的监控。 嗯,等一下,她要去监控室把这个人的长相拍下来。 首先,她得弄明白,这个人是谁? 思量罢,关雪晴上了三楼,来到16号包间,敲门,进入。 包间内,坐着一对风华正茂的美妇正笑盈盈聊着当下什么好看,什么时尚…… 气氛无比融洽。 关雪晴合上门。 宁五小姐宁娴和韩娉芳停下说话,瞅着面前这个穿成厨子的宁家六夫人。 哪怕穿得这样,竟还能给人一眼惊艳的观感,着实难得。 韩娉芳不得不承认,这个和媳妇相貌上是真的出众,可惜啊,尽做这种伺候人的活计,实在有点配不上宁家六夫人这个身份。 宁夫人这身份,韩娉芳算计了一辈子都没得到。 关雪晴轻轻松松就当上了。 偏她,一点也不珍惜。 果然就是一条穷苦命。 “妈,五姐,找我有什么事?” 关雪晴客客气气开口,语气不卑不亢。 韩娉芳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平静道:“这是老头子让你签的协议。为了老六好,签了吧!” “只要你生得出孩子,这份协议,对你没有任何损失。” “如果生不出来,你趁早另嫁,不要耽误我儿子,也是一种善良。” 都说有钱的家族都看重子嗣传承,以前关雪晴对此概念不深,但现在,她却是深深领教了! 这些天,明菲凡偶尔和她语音聊天时,会劝说她: “别避孕,怀孕越早越好,尤其是在宁家老头对你不满的情况下。趁老太太还健在,如果怀上了,你的地位就稳了……” 关于她流过产的事也和她说了。 明菲凡对此感到无比可惜,把赵绫月骂了一个狗血淋头。 之后,她就一再劝她趁早怀孕。 “普通人家,女性可以以事业为重,但是,这种家族,传承大于天。生育价值压倒一切。如果你们不避孕,却还是怀不上,记住了,趁早让医生介入……” 平静了一个月,这协议,最终还是出现在她面前了。 一个姑娘家初初嫁了人,总是希望婆家能接受自己的——被人逼着签协议,是谁都发酸。 宁娴实在瞧不上这个小花瓶: “小姑娘,做人呢得有自知之明!” “最近一个月,老爷子一直对老六轻拿轻放,很多重要会议,他都被排斥在外,时间长了,他早晚会被排挤到核心圈层外的。” 韩娉芳点头附和:“这个月深市一个重要项目,明明是阿朔手下的团队拿下的,最后老头却让宁轩去签的约……” “在宁家,得罪老头都没好下场。” “小姑娘,我对你没恶意,只要你生得出孩子,什么都不是大事! “所以,还是乖乖签了吧!” 她语气很温柔。 带着一种循循善诱的规劝。 关雪晴暗暗皱眉,这一个月,她每天上午都会给韩朔做两份中饭。 据说,老头的胃已被她养叼,除了她的饭,其他做的,只吃一点点。 可韩朔怎么还是被老头区别对待了? 她本以为自己的努力,总算是得到一点回报了,看来是韩朔为了不想让她担心,没说实话。 不搞对抗,关雪晴拿起协议,细细看了一眼: 和那天家主给的一模一样。 没二话,她提笔把名字签了,微微一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一年为期,她会努力走进宁峥的世界。 如果实在走不进去,那就出来,过自己的小日子。 这一年,嗯,她会好好学习,好好享受,就当是人生的一场奇遇吧! 刻意讨好的事,她不会再做了! “签好了!二位的菜,还请稍等片刻!” 关雪晴不卑不亢退了出去,气质方面,韩娉芳不得不承认,她拿捏得恰到好处。 就是出身太不行啊! 留着早晚会给儿子惹麻烦…… 儿子受孟项南影响太深! 早知,当初就不找他当私人医生了。 …… 百味食楼建立的年份太过悠久,厕所设在二楼和一楼。 用完餐,韩娉芳去解手,回来时看到宁娴鬼鬼祟祟进了一间杂物间。 她跟了过去,听到她压着嗓音在同人说话:“一切准备就绪了吧!” “是,但是,五小姐,这样做有损食楼的声誉!” 有人担忧地回应。 “食楼经营了这么多年,出点意外挺正常,只要你们配合我,养老金加倍。” “老太太快不行了,食楼要是不归我管,让给别人早晚得散……” 韩娉芳听着目光灼灼: 据说,老太太的转让权里注明了: 一年试经营,经营不善的话,食楼和茶室的经营权,将由家族理事会另挑选擅长经营的继承人再次试经营。 三年净利润达标,才能真正继承。 宁娴这是想通过捣乱的方式,剥夺关雪晴的继承权。 对于这博园四产,她一直不甘心拱手让人。 韩娉芳打算坐壁上观。 她想看一看:儿子那么看重的女人,有没有那本事,化解这人为的变数! 第135章 遇旧识,记起亲生父亲 下午四点半。 韩朔匆匆从机场出来。 这几天,他在出差。 老头把他和三哥一起带着,去了M国。 一去就是五天。 本来跨年是赶不回来的。 但是想到今年,是他第一回和老婆跨年,分隔两地说什么都过不去。 这不,他把剩下的工作扔给三哥,就悄悄回了国。 一出机场,微信就一条条弹了出来。 是他的朋友们。 前天晚上,他们说想在食楼聚个餐,听说这几天那边有新菜式,可以去尝个鲜。 他同意了。 新菜式是关雪晴研发出来的,食楼试推过两天,反响不错。 下午六点,韩朔等车停到食楼楼下的地下车库了,才给老婆发了一条微信: 【韩太太,我回来了。】 紧跟着又补了一句: 【等一下能来一趟9号包间吗?我朋友们今天都来了,想介绍给你认得一下。就今晚。不许再推!】 彼时,关雪晴刚接到师父的电话,他说他正在赶回来。 晚上的各式重头菜,将从六点半左右开始供应,厨房有条不紊地忙碌着——就像打仗一样,所有人都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接到微信,关雪很惊讶,立刻走到角落拨了电话过去,惊喜问道: “你不是说可能赶不回来吗?” 男人温和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新婚第一个跨年,我怎么能缺席!” 关雪晴心头暖暖的,唇角不自觉翘起,有点扫兴地说道:“可后厨很忙啊,如果不换衣服,就穿厨师服过去,会不会丢你面子?” 韩朔低低直笑:“食楼的厨师服很好看,你穿着很飒的。再说了,今天是你的主场,能来就是给我和兄弟们面子……衣服什么的都不重要!” 这句话说得,真的是太给她面子了。 江怀景一直觉得,她做厨子,很丢脸,除了几个熟悉的发小,他几乎不带她认得他圈子里的人。 但韩朔完全不在乎。 这份差别,能让她暗生别样的喜欢。 眼见得三个大厨就位,晚上的“大战”一触即发。 趁现在师父还没来,关雪晴想上去打个招数。 刷了的员工卡,关雪晴推开楼梯间玻璃门,来到10号包间,进门就听到有人在问: “六哥,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嫂夫人呢?” 门,正好开直,关雪晴出现在门口,走进去时,看到偌大的圆桌边,坐着六个年轻男女。 因为她的到来,一双双好奇的目光都落到了她身上: 一身厨师装,薄肩细腰,尖尖的瓜子脸,那股子利落英气,能让所有人眼前为之一亮。 坐C位的正是韩朔。 边上是四男一女,一个个衣着时尚干练,气质矜贵,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出来的。 “哟哟哟,食楼什么时候招了一个这么漂亮的服务员啊?” 一个染黄毛的啧啧赞了一句。 一个戴铬边眼镜的也多瞟了一眼,温声道:“我们还有客人没到,菜先不急……” 关雪晴不怪他们认错,只微微一笑,没退出去,也没解释,而是走向了韩朔。 这男人白衬衣配黑西裤,领带扯掉了,最上面的扣子没扣,外面搭了一件黑西服,正懒懒坐着——大佬范杠杠的。 看到她,他勾出一丝痞笑,站起迎上前,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当中,牵起她的小手。 那五个年轻男女全都惊站起来,不知道这是啥情况。 韩朔拥她到C位边,朗声开口: “给大家介绍一下……我太太——关雪晴……” 众人眼神各异。 你看我,我看你,一个个都觉得不可思议! 宁老六挑了一个食楼的服务生当老婆? 对。 他当着他们的面,承认是老婆,而不是女伴。 这份量不要太大。 一个月前,韩朔在微信朋友圈可没提“已婚”! “六哥,你……真结婚了呀?” 黄毛岑舟哇哇直叫。 包间里有一巨屏液晶电机,正轮播着食楼的各式菜品。 韩朔不紧不慢掏出手机,将自己那本红红的结婚证投了上去,上面有他俩的结婚合照。 “都看清楚了吗?等着随礼吧……” 那语气别提有多得意。 这五人,一个个皆是惊悚见到鬼的模样。 关雪晴将他们的表情尽收眼底,由此可见,宁峥娶她,是多么匪夷所思的事——连她自己也觉得惊奇。 “雪晴,给你介绍一下……这个黄毛叫岑舟,是京城银行的小公子,是我们当中最孩子气的一个……” “这位叫谢彭,是我那家AI公司的合伙人……” “这位叫周义,是京华百货连锁店的副总……” “戴眼镜的,叫朗颂,是第一医院的主任医生,家里每一个成员全是医疗界的大拿……” “唯一的女性朋友——容姐,京城航空容家的大小姐容玉,当年,我们几个都曾受过她照顾……” 这些人在京城,都名声赫赫,都是他们领域的天之骄子……安妮同她聊起过他们,说,他们和韩朔的关系很铁。 此刻,关雪晴努力保持淡定,挂着得体的微笑,和他们打起了招呼: “大家好,我叫关雪晴,来自江城,现在是——食楼的学徒……” 暂时没说自己是老板。 毕竟能不能当得稳,还不一定。 容玉容大小姐,又美丽又大方,听完她的介绍,便歪头上下打量她,笑容很是张扬: “瞧瞧,瞧瞧,长得真标致,穿一身厨师服就能惊艳眼球,要是好好打扮一下,肯定迷倒一片……” “等一下……” 容玉忽语气一顿,眸光一眯,走了过来:“姓关,名字当中还带一个雪字……” 她又细细上下一端详,继而惊喜叫出声:“我知道了,你是宁霁宁三爷那个外甥女?小时候,我见过的那个小雪晴是吧?” “宁霁是我舅舅,但我不记得小时候的事了,我们什么时候见过?” 关雪晴有点惊讶。 容玉立马拍了一下玉掌,欣喜极了: “还真是,怪不得我觉得你长得有点像禾玉姐呢?你四岁时,我们见过一面……那时我二十吧……” “你年纪太小,记不得正常……” “岑舟你也认得的,那时,你俩还打过架呢……” 想不到小时候,她和京城这边竟有如此牵绊? “完全不记得了!” 她暗暗一叹。 周义若有所思插上一句,“我虚长几岁,好像是记得三爷带过一个小孩来京城看过病,嗯,去过朗家。朗颂,你有印象吗?是你爹接的诊……” 朗颂看着是个极儒雅的人,年纪应该三十出头了,模样很沉稳。 他推了推眼眶,点头道:“好像有印象,小姑娘病怏怏的,还在我家住过一阵子。” 刚刚众人还在疑惑,宁峥怎么娶了一个厨娘,现在一提到关中华,大家就能理解了——若是普通人,宁峥不可能娶。 他就是个人精。 太懂权衡利弊。 几个人重新落座。 容玉坐到了雪晴的另一头,牵着她的手,回忆了当年种种。 而岑舟和朗颂则附和了几句,将当年关雪晴到朗园求医的经过拼了一个七七八八。 容玉说:“那时你病得厉害,差点以为救不回来了,你和宁三哥在朗园住了足足有一个月,天天吃中药……” 吃药的事,关雪晴记得,还记得自己住过一个漂亮园子。 园子里另住着几个哥哥,但模样,完全模糊了。 后来病好了,她再没来过京城。 直到考上大学。 隐隐的,她觉得自己当年那病——非常蹊跷。 好像在生病的时候,曾有一个很英气的青年男人,来探望过,抱着小小的她痛哭流泣,还说: “是我对不起禾玉……” 因为这些故人,她竟隐约记起一些被遗忘的旧事。 那个男人——好像是她亲生父亲…… 只是长相轮廓,她记不得了。 想到这,关雪晴的面色莫名泛白: 她的父亲也在京城,还是个有身份的人! 可为什么母亲从来不提? 舅舅也避而不谈? 第136章 孟项南,是她父亲 “雪晴,怎么了?” 韩朔明显感觉她神情一变,似被什么困扰到了。 “没什么?” 关雪晴展颜一笑: “就是记起一个人,但又记不得长相了。” 她思量着,看向朗颂,客气询问道: “朗医生,请问当年我在你家借住时,是不是有其他人悄悄来给我看过病?” “我记得有人给我看过脉,但别有一个年轻男人给我抽过血……抽了好多管,我都抽怕了……” 温文尔雅的朗颂,推了推眼镜,眯眸回忆了一下: “我爸主攻中医,另外精通针灸和推拿。抽血、尿检这些事,应该是孟叔在负责……那时,孟叔常来……” “孟叔是谁?” 关雪晴眼神缩了缩。 “孟项南——一个医学天才。当时,孟叔有来给你看过!” 郎颂忽指了指韩朔:“哦,宁峥和他最熟,他是宁峥的私人医生。这家伙小时候,老生病,那小身板全是孟叔养好的,打架什么的,还是孟叔教的……” 这话一出,血色顿时从关雪晴脸上抽了一个干净。 严霜的父亲? 就在这个瞬间,她脑海那个模糊不清的轮廓,在把孟项南的脸孔代进去后,竟一下就对上了,身子不由自主直颤。 那种难以置信,一下就涌上心头。 不可能吧! 这怎么可能? 严霜的父亲——孟项南,是她父亲? 不! 绝对不可能! 这当中,一定是哪里弄错了! 所有人都觉察出她的异样,不知道这么一个名字,怎么会让她反应这么强烈。 他们能想到的大概是: 严霜差点和宁峥联姻,这姑娘,莫不是吃醋了? 韩朔目光闪了闪,却意识到不太妙: 有些不该让她知道的事,可能经过各种刺激,被她一点一点悟出来了。 他这个媳妇,脑子可活着呢! 正思忖要怎么把她的注意力岔开,她的手机响了。 关雪晴回过神,道了一句:“抱歉,接个电话……” 她掏出手机一看,却是老太太打来的,忙接听: “奶奶?” “晴丫头,你在哪呢?” “在包间,今天韩朔和他的朋友们在食楼吃饭……” “马上到后厨。出事了!” 老太太语气很沉。 “好!” 关雪晴心神一凛,挂断,抬头扫了一圈在座几位。 他们一个个都面露关切之色。 韩朔观察着,第一个发问:“发生什么事?” “不知道!我去后厨看看!你们先聊……” 关雪晴站起,优雅一欠身,快步走去,轻轻合上门,噔噔噔跑下楼,却听到有客人在喊: “为什么还不上菜,让我们干等着是什么意思?” 服务生们不住地在道歉,说,马上就来,后厨正在调停…… 关雪晴瞄了几眼,心下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很快,她来到后厨,却看到经理和行政总厨在来来回回的踱步,似在打电话。 边上,打荷的,砧板的,冷菜师傅,面点师傅,后备厨师(学徒),杂工,近二十号人全聚在一起。 门口处还杵着几个前厅的服务员,一个个面色都复杂,看上去很局促。 老蔡师父坐在边上,脚上好像伤了,缠了纱布,手臂还渗着血…… “发生什么事了,师父?” 她快步上前,声音发紧地询问。 “老许刚刚昏倒了,送去医院了,老裴电话打不通,老纪说他家出事,儿子跳楼,他跑去了……我刚刚被车撞,脚伤了,手现在根本使不上劲……” 老蔡的面色铁青铁青的: “四个主厨一天之内全不能上阵……今天这菜,还怎么做?” 关雪晴一听,就觉得不对劲。 天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除非是人为。 第一直觉在告诉她,这是冲她来的。 “刚刚我和老太太报备过了,今晚上的菜做不齐全,没人能替代这些老师傅的手艺,至少有十六桌的大菜都上不了……楼里的年轻厨师只能做做大堂常菜……得和客人们商量换菜……” 老蔡又补了一句。 关雪晴开始飞快地动脑筋。 边上叶经理在暗暗打量她,加重语气强调了一句: “恐怕没办法换。这十六桌当中有三桌全是招牌菜。我刚刚和老太太说了,现在马上帮客人们另外订酒店,费用我们这边出……就是要麻烦他们挪一下地方……” 关雪晴打断:“那三桌来的都是什么人?” “一桌是六先生那间包间,总共六个人,点了十六道菜,全是大菜。另一桌是齐家在招待人。最后一桌是港城那边的贵客……” 叶经理接话,看她的眼神,带着一种复杂的审视: “但老太太说,让我问问你!”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注意力全落到了她身上。 无他,她只是刚跟老蔡师父一个月的高级学徒——一个曾经做过厨子的新人。 食楼是会是什么地方,高端上档次,这里任何一个人的资历都比她老。 可现在,老太太——这家店的大老板,居然把决定权交给了她。 所有人哗然而惊。 连老蔡也惊愕,看向关雪晴的目光变得复杂。 关雪晴却没有露出半丝恐慌,那架势,还真像一个经验老道的领导者,稳稳接上话道: “我白天算过,今晚上总共要做二十八道大菜。食楼的规矩是,招牌菜,以及特色大菜,一菜一锅,现做现熬……其他小炒,楼里的年轻厨子可以应付……” 她想了想,立刻有了主意:“其他三位主厨的大徒弟,都能效仿一下菜品风格,就今天,把他们推上去试一试吧……” “蔡师父受伤了,但味觉还在,火候就请蔡师父把控一下。蔡师父这边的招牌菜,我来做……” 叶经理顿时震惊,当场高声反对道:“不行,让学徒们上,这肯定会砸招牌。” “但总得让后来者练练手不是吗?” 关雪晴反驳回去。 叶经理立刻面有愠色:“但不能拿食楼的前途开玩笑,这里来的全是贵人……要是他们吃得不开心,后果不堪设想……” 作为食楼的经理,这种做法实在有欠妥当。 关雪晴当场眯起了眼: 这人,绝对有问题。 第137章 她打头阵,他压阵 “请他们移驾别处,难道他们就开心了?这个点,六点多了,大家都饿了,都等着吃呢!路上的时间不是时间?去了还得再等几十分钟才能吃上热乎的饭菜!” 关雪晴再次顶回去,面色凛然,声音一声比一声沉: “老太太不是说了,一切听我安排。那就我说什么,你们照做什么。” 这两句话,气势逼人。 一直把叶经理镇住了。 正争辩间,有人急匆匆跑来,扯着嗓子喊:“经理经理,三楼在问了,什么时候上菜!客人里有中午没吃饭的,让快点上,都饿得胃疼了……” 紧跟着二楼的组长也赶来了:“对对对,必须上了,再不上,客人们真要闹起来了……” 饿急了,再好脾气的客人,都得骂娘。 “马上按部就班地上,一切照旧。” 关雪晴气压全场。 经理和行政总厨都在皱眉,显然都不太情愿被一个学徒指挥。 蔡师父想了想,又给老太太拨了电话,顺手开了免提: “老太太,雪晴说一切照旧,真听她的安排?” 老太太冷静的嗓音响起来:“对,她的吩咐,就是我的吩咐。” 行政总厨听了,忍不住喊了一句:“那万一做砸了呢?” 老太太平静道:“砸不了。” 话里全是对关雪晴的信任。 叶经理和行政总厨虽然挺不服气,但也已经没办法驳回。 蔡师父挂了电话。 叶经理冷冷看向关雪晴:“如果砸了食楼的招牌……后果你担着。楼上的客人们嘴都叼着呢。” 关雪晴眸光一闪,“嗯,任何后果,我来担。” 她无视叶经理,转头看向一起磨合了一个月的了厨房大小工们,拍拍手,叫道: “伙计们,今天干好这票,每个人奖励1000块,我掏钱,大家可以把自己的手艺全给亮出来……” 一句奖励1000块,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 “开干!” 有人带头喊了一声。 关雪晴则通知所有包间,请客人们打开电视。 而她通过监控室,通过画面投放到每一间的的液晶屏幕上。 没显现人像,只能听到声音的那种: “大家好,我是百味食楼后厨负责人,有一件事,要和所有来宾通告一下:今天,由于楼中发生了特殊情况,大家预订的大菜掌勺必须换人……” “如果口味因此有所差异,还请多多包涵。” “为了表达歉意,今天楼中给每间包间多送两道菜。” 这么一公告,立刻有人想退单。 但是关雪晴又补了一句:“所有今晚莅临的贵客,如果吃了今天的菜品,有任何不满意的地方,菜钱酒钱全免……” 这样一来,就算真有人不满,也会觉得能白吃白喝为什么要退? 三楼,韩朔自然听到了,眉头直皱。 至此,他基本可以确定今天是有人在找麻烦,立刻站起道了一声: “失陪,我去看看! 下去的时候,听到有人去上洗手间时在议论:“能白吃白喝?那就尝尝?” 有人窃笑:“这里一瓶酒少则上千,贵则几万,今天食楼岂不是要赔死?” 还有人在嘀咕:“这个小姑娘说起话来娇娇甜甜的,声音倒是怪好听的……可这处理危机的方式是不是有点太托大?” 另有人说:“你傻啊,来这里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很多是冲着宁家来的,除非菜品差得离谱,否则谁敢闹事?” …… 韩朔来到后厨,里头正热火朝天。 叶经理一见他,连忙迎上来陪笑:“六爷,不好意思啊,今晚的菜可能会大打折扣,要是吃着不称心,还请您见谅……” 韩朔瞟了他一眼,把人拎到外面,问明情况。 叶经理说完了,最后苦笑道:“也不知老太太是怎么想的,居然让一个小姑娘这么胡闹……” 话没说完,就被韩朔一道冷眼横断。 他似笑非笑,忽然问了一句:“叶经理,你和我五姐,是不是有一腿?” 叶经理面色骤变。 韩朔什么都没再说,转身走了。 叶经理大口喘着气,怎么也想不明白: 就睡了两次,六爷是怎么知道的?他这到底什么意思? 他的心,突然慌得厉害,总觉得自己好像把六爷给得罪透了。 接下去的一个小时,二楼竟有三个包间闹事。 3号包间的客人挑刺:“涮东星斑鱼片的汤,腥气回苦,花雕放得太狠了。” 10号间的客人嫌弃:“鲍汁收得太干,溏心鲍嚼着像卤牛蹄筋。” 13号包间的客人抗议:“和牛配海胆?海胆是苦的。你们换了主厨,连食材也换了吗?” 三桌客人各咬住一道大菜,在走廊上嚷嚷着:不光要退钱,还得赔钱,浪费他们的时间,就是对客人的不尊重。 消息传到后厨,年轻的后备厨师们都有点慌。 关雪晴却很沉得住气,让他们安心做菜,自己上去调停。 二楼上,她却看到了这样一幕: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英气不凡的男人——韩朔双手插袋,冷冷睨着那几个带头闹事的: “何家的,蔡家的,张家的,你们这是故意来闹的,是不是?说汤腥,说汁干,说海胆苦,我们包间也上了同样的菜,怎么没你们说的这些问题?” 三个人缩着肩。 其中一个胆子大的,硬着头皮顶了句:“味道肯定不一样……” “那就让在堂食的央视美食大师来品一品——你们包间的菜,到底是怎么个烂法。” 关雪晴看着韩朔转身就去请了那位着名的美食大师过来点评。 她悄悄藏起,想看他怎么处理。 美食大师被请来后,到各个包间逐一尝过,给出中肯评价:“味道和老主厨做的差不多,并没有所谓的腥和苦……百味食楼的徒弟们,都可以出师了。” 韩朔立刻用几乎可以杀人的目光横扫那三个故意挑事的,笑得有些发冷: “你们三个,故意开三个包间,故意挑刺,故意想把事情闹大——想怎样?” 那三人见状,吓得立刻拔腿就跑。 却被韩朔早早安排好的人逮了个正着。 韩朔本想去询问,出来时正好看见关雪晴站在一旁看好戏,不觉挑了挑剑眉,温声道: “你去后厨盯着。这些敢乱挑刺的,我来修理。” “嗯!” 她冲他盈盈一笑。 人和人真的不一样。 在晴天菜馆,也曾发生过类似的事件。 江怀景根本不帮忙,亏得有舅舅,识破挑事者的阴谋,保住了菜馆的名声。 就是去年的事,她初初接管后厨,忙疯了。 事后,江怀景不但不宽慰,还建议她:“趁菜馆现在有点名声,早些把菜馆卖了吧!你这样辛辛苦苦伺候人,还被人各种嫌弃,太自降身份……” 为此,他们吵了第一顿架。 韩朔呢,身份比江怀景还贵重,可他只会默默帮衬自己。 嗯,这种自己冲在前面打头阵,身后有人帮忙压阵的感觉: 真的是太安心了。 哎呀,怎么办啊! 这个男人,她现在怎么越看越顺眼,越看越喜欢啊! 原来有种感情,真的可以靠后天培养的! 第138章 化解危机 “小关,你自己的招牌菜,什么时候上?” “百味食楼的大菜,我常吃,不稀奇。你做的菜,我就吃过一回。你打我电话,我可是立刻就赶过来了……必须早点让我吃上啊!” 那位美食大师居然第一时间奔向了关雪晴。 一个小时前,关雪晴就已猜到:今天一定有人会故意挑刺。 于是她第一时间给一个美食大师打了电话。 那人曾去江城吃过她做的大菜,在美食界有着举重若轻的地位。 他为人公正,且非常有知名度,请他过来点评,最是合适。 “图先生稍候,食材已经准备好,再等二十分钟,我会亲自烹制几道菜,请先生尝一尝味道有无变化……” 关雪晴微笑如花,谦恭应答,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迷人的自信,非常耀眼。 韩朔一看这光景,不觉勾唇笑了: 韩太太办事,当真周全! 原来这美食大师竟是她请来的。 怪不得会挤在大厅吃饭。 看来,今天这场闹剧,哪怕他不出手,她也可以应付自如。 不错不错! 很会随机应变。 …… 韩娉芳藏在暗处,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情复杂极了: 儿子出差有一周,按理跨年应该在国外,但他竟提前回来了,还和发小们跑来食楼聚餐。 他平常不大来食楼,因为这里很多菜,他都吃不惯。 更惊讶的是:关雪晴居然把危机接住了。 这位图先生的评价,从来中肯,不偏私。 他会把他尝到的每一道菜上传到网上。 而凡是得到他好评的菜,就会在网上火爆很长一段时间,会给菜馆带去巨大的流量…… 刚刚,就在那三位挑刺前,他正好在直播品菜,对好几道菜做了非常实在的评价。 正因如此,才显得那三人的挑刺太过刻意。 韩娉芳挺惊讶: 这小姑娘,居然能料敌于先! 好像有两下子哦! * 二十分钟后,包间内陆续上了两道百味食楼从来没做过的新菜: 一道海鲜:名为“怒海腾蛟”,鲜活海参以花刀切出龙鳞纹,猛火快炒爆出胶质,裹上浓稠的鲍汁,入口弹牙爆汁,咸鲜之极。 另一道为山珍:名为“踏雪寻茸”,鲜松茸入五年火腿清汤,汤色如水,菌香冲天,先饮汤,后食茸。 这是她比较拿手的两道菜。 到晴天菜馆的人,都爱吃。 前一阵子,她就让人买好了食材,一直想寻个机会,将这两道菜引进百味菜馆。 这不,今天是旧年最后一天,她想借今日之势,把这两位菜推出去。 踏雪寻茸的汤,是她今天亲手熬的。 以初大家以为这就是寻常清汤。 当两道菜进包间后,所有尝过的人,皆发出了赞叹之声。 …… 韩朔也尝了。 味道实在是太顶了: 海参弹牙爆汁,咸鲜像潮涌;松茸汤清得跟水一样,喝下去却鲜得把人愣住,半天回不过神。 容玉也尝了,当场直竖大拇指:“小姑娘做的菜竟这么好吃,妈呀,韩朔,你也太有口福了……” 朗颂直点头,表示惊奇:“全是食材原有的鲜味,但又融进了其他食材的滋味,很特别!” …… 韩娉芳也在自己的包间尝到了。 的确是一种极品享受。 同桌的人纷纷赞叹:“这是谁做的?怎么我们从来没吃过啊?” “好吃,太好吃了……可惜份量太少……” “这是赠品,看这食材,全是顶级的,食楼今天给的诚意是很足的!” “明天我还要来,就点这两道菜!” 有人直接把服务生叫来,“能把做这两道菜的厨师请出来吗?再来一份,我们付钱……” 服务生早已被叮嘱过,面带歉意地回答道:“对不起,今天准备的食材有限,无法再供应了!” 所有人都意犹味尽。 韩娉芳看着暗暗惊心: 不管这是不是饥饿营销,反正,这波好口碑,关雪晴算是实打实赚到了。 然后,她悄悄进到闻先生的直播间。 那闻先生在直播里那是好一番赞,还特意点明: 这是江城晴天菜馆的大菜——如今能在京城吃上,真的是太幸福了…… …… 没错,有人想看百味食楼在12月31日出尽洋相。 但是,所有人没料到的是,这个危机,被轻易化解了。 不仅如此,百味食楼还在网上狠狠发酵了一把。 大家都在问,这两道菜什么价位,都想来尝尝鲜。 于是百味食楼的官网上马上挂出了这两道菜的价格: 很亲民,普通人也吃得起。 但是,具体什么时候正式推出,还得看官方公告,或店内菜单推荐。 忙完这一切,已是晚上九点。 食楼关门前,老太太来了食楼,韩朔更是坐镇大堂,亲自审问那三个故意挑刺的富家公子,然后又把叶经理和行政总厨全找来问话。 最终幕后之人浮现水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正是宁娴干的这一票。 宁娴为了撇清干系,晚上并没出现在食楼。 老太太知道后,直接给儿子宁海发了话:“那死丫头竟敢闹到我头上来了,把她给我扔到M国去,就算以后我死了,都不许她回来奔丧……” 关雪晴就在边上看着。 老太太当场撤了叶经理和行政总厨……把后备经理直接替换上,而关雪晴就此升为后厨总厨,但又说,只是暂代。 老太太自然不能让这孩子一直窝在后厨当厨子。 她叮咛道:“好好观察,感觉谁有能力,你就好好栽培……到时,你只需做当管理层就行……宁家的六夫人,哪能一直当厨子的?” 至于涉案的主厨有两个。 儿子跳楼那个,是乱找了借口故意使绊。 打电话找不着人的,也被买通了。 老太太直接把人开了。 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回到房间,关雪晴累得直不起腰。 但是,这累不算白忙,百味食楼官网上的预定,已排到了年底。 晚上,她回到博园,洗了澡,本来想和男人好好说说话的。 关于孟项南的事,她有疑问,想好好问一问。 还有楼梯上遇上的人是谁,她也想了解清楚。 但实在太累了,没撑到他从书房回来就睡死了…… 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中,她听到男人闷声在叹: “韩太太,五天不见,你竟这样冷落你男人?我们第一个跨年夜,就这样度过,是不是也太无趣了点?” 他很不甘,狠狠亲了她两口。 可她完全没反应。 没办法,实在是太累了。 * 第二天,关雪晴醒来已九点多。 新年第一天,是个大晴天。 她翻了一个身,不见韩朔,就打了一个电话给他,但没人接。 磨蹭了一会儿,她洗漱出来,往老太太那边走。 隔着小小一方莲池,她瞧见老太太那边有不少人影在攒动,热闹得很。 经过一间偏厅时,她听到里头有说话声在传出来。 是年轻女子的嗓音。 这是她家。 有女人在她家,作为女主人,她总得去看一看的。 于是,她悄悄逼过去,透过花窗往里看,同一时间,耳朵里听到一句: “宁峥,我和你的婚事,当年是你和我爸一起定下的,如今你却反悔,这种行为,是不是太不负责任了?” 第139章 控诉,你们都是贱骨头 那个女人的嗓音无比尖利,字字带着强烈的控诉,委屈到让闻者落泪。 关雪晴的心脏,一阵阵紧缩。 是严霜。 严霜和宁峥当年有婚约? 手机,就这时震动了一下。 她连忙跑开,心里咚咚咚乱跳着,钻进园子后,看到有短消息提示。 来自一个陌生号。 总共两句: 【你妈抢男人,死了,男人疯了!!!】 【你学你妈样,抢的还是姐夫,关雪晴,你这是活腻了!!!】 又是来恐吓的。 这句话,令她想到了昨天和严霜一起下楼的客人。 口吻一模一样。 难道,妈妈真的是小三? 她的眼皮突突突抽着。 宁霜比她大好几岁。 所以,她妈当真介入做了小三,才有了她? 因为身份见不得光,不管是妈妈,还是舅舅,都非常有默契地不提她爸是谁,让她担着父不详的名头,一过就是二十几年? 心,因为这个发现,被搅得五内俱乱。 如果真是,她情何以堪? 重点,这个发短消息的人是谁? 会发出这种消息,肯定了解当年情况的始末。 这是在吓唬人? 还是发难前故意营造的心理威慑,就是让人不得安生? 她点那个号码,拨回去,没人接。 压下满肚子的疑团和惊乱,关雪晴想去问奶奶安,走到会客正厅时,只听到里头人声鼎沸的,全是宁家的孙子,及玄孙。 她还没参加过宁家的家宴,也没有正式和这些人见过面,这样贸然进去,好像有点不合时宜。 想了想,她悄悄退出来,沿着小径上了一座假山。 上面有一座凉亭,可以俯看整个博园…… 天气很好。 日头暖洋洋的。 无风。 她坐在那里发呆,想着给舅舅打了一通视频电话。 关中华接了,哄亮的声音传了过来: “新年好啊,雪晴,昨天干得漂亮……” “新年好舅舅,先不提昨天的事,我有一件事想问您!” 她一句废话都不想多说。 “什么事?” 关雪晴踢着脚下的小石子,忽然发现,自己竟从来没问过亲生父亲是谁。 沉默了一下,她终于问出了口: “舅舅,我爸爸是谁?” 关中华立刻收笑,声音跟着凝了凝:“怎么突然问这事……” “就是心头一直有一个心结在!”她静静地说道:“是死了,还是他见不得光?” 身后忽有人应了一句: “你爸叫孟项南。失踪了。你妈叫关禾玉吧,她是别人婚姻里的第三者。俗称——小三!” 不知何时,穿着浅色羊绒大衣的严霜站在那里,一张死板的脸孔,眼神冰冷,看似没情绪,但是那平淡底下,有暗涌在翻涌。 因为她的拳头捏得紧紧的。 声音更是带着深深的压抑。 关雪晴赫然转头,睇视这个陌生的女人——明明身上穿得很多,可此刻,她的汗毛却在颤栗。 “谁同你说的?我妈是第三者,我爸就是孟项南?” 严霜勾着唇角,双手抄在大衣口袋里: “我妈知道,我舅知道,宁家主知道,宁老太太太知道,你舅舅也知道……就你不知道……因为你是私生女,怕伤到你自尊……” 每个字都带足了讥讽的味道,眼神更是毫不掩饰地轻贱着她: “有其母必有其女,你妈毁了我妈,你又来抢我爱人,你们母女俩都是贱骨头……这世上男人死光了吗?就非要和我们母女俩杠上了?” 关雪晴想反驳。 但是,她对父母这一段,一点也不了解。 怎么驳? 视频还没挂断,她扬起来手机,看向屏幕上神情复杂的关中华: “舅舅,你说,我爸是不是孟项南?” 严霜看到了屏幕后的关中华,快步冲上前,一把抢过关雪晴的手机,盯着关中华,沉声叫道: “关三爷是吧,我已经都知道了,我爸之所以会和我妈关系不睦,就是因为有第三者插足……” “我妈已经没了,我爸也已失踪了,他们的恩怨,我管不着,可为什么,你们纵容这个小三的女儿来破坏我的人生?” “我妈为了救宁峥才死的。” “我爸失踪前还把我托付给了他!” “我那么努力那么努力的读书,就是想以最好的自己站到他身边。” “结果,他竟背着我娶了小三的女儿!” 她说得无比理智。 理智底下是死死压着的滚滚怒意。 视频中,关中华面色沉沉:“严霜,你闭嘴……你爸根本不爱你妈……” “我不听狡辫。” 严霜按断。 那张平平无奇的脸孔上,浮现一抹蔑笑: “小三就是小三,不管你们怎么开脱,就是小三……佛家讲因果,插足别人婚姻、拆散人家夫妻,种下恶因早晚要自食苦果,我等着你们遭报应……” 将手机扔回给关雪晴,严霜转身飞奔下了假山。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关雪晴僵在那里,从头到脚冰冰凉,直到韩朔飞奔着跑了上来,一把将她搂进怀,却什么都没说。 她的脸蛋惨白惨白的,木木回眸,轻问道:“你是不是早知道了?我……我爸……是谁?” 韩朔沉默了一下:“不早,也就是最近刚知道。” 这句话,令她的心,止不住往下一沉再沉。 有无数个疑问,在心里横冲直撞。 她不明白,这其中到底发生过什么? 母亲怎么会和一个有妇之夫生下了她? 难道这就是舅舅不提父亲的理由? 只是想让她过得自在些、舒服些? “我们下去。三哥今天不在京城,等他回了京,就会来同你说的……” 韩朔摸摸她的头: “奶奶让你去见见家里人。今天是新年第一天,不开心的事,先不聊!” 据说,越是大家族,越是迷信。 新年新气象,好像是不宜聊一些乌七八糟的旧事——会防碍新一年的运势。 江家就如此。 关雪晴忍了忍,没再多说什么,收拾完情绪就和韩朔下了假山,去了老太太的会客厅。 每年元旦,所有在京城的宁家子孙都会向老太太问安。 这是宁家的规矩。 老太太住哪,子孙们就会到哪问安。 韩朔是牵着她走进去的。 老太太正笑吟吟和玄长孙宁轩说话。 宁轩的新媳妇也在。 那姑娘好像很会说话,把老太太逗得眉开眼笑。 进去时,宁家那一大家子,乌泱泱一片,目光都落到了她身上。 老太太瞧见了,招招手笑道:“老六,带你老婆认认人,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好的!奶奶!” 韩朔就拉着她见过大哥大嫂,二哥二嫂,四哥四嫂。 其他侄子辈们,则一个个走过来唤了一句“六婶”。 如此这般也算认得了。 关雪晴可以确定的是: 这些人表面笑着,看上去亲切,但事实上呢,一个个皆笑里藏刀,真正关系好的估计没几个…… 那些眼神,并不友善。 这边刚介绍完,韩朔的手机响了。 他瞄了一眼,是阿杜,就接了。 接完面色赫然大变,挂断后,他眼神凝重地看向老太太: “奶奶,出事了。” “严霜的车,刚出博物馆地库大门,才驶上车道就被撞飞了……阿杜正好看到,刚报了警……但严霜卡在车厢里,已昏死过去!” 最后几字,他语气格外沉重。 无他—— 因为,他已预感到: 严家一定会借机发难。 本来都雨过天晴,如今却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第140章 闹上热搜 第一个冲出博园的人是——宁轩。 那种惊恐慌神的模样,令宁轩的媳妇面色大变。 韩朔转身看向身边的关雪晴: “我过去看一看情况!” “我也去!” 她有点难以置信,前一刻还在指控她的人,后一刻竟出了车祸。 还危及到了生命! 韩朔点头,和奶奶道了一句:“奶奶,我们去看看!” “去吧去吧!” 老太太捧着心脏,面色发白。 这是吓着了。 新年第一天,又在自家家门口,听到这种消息,任谁都会心神大乱。 韩朔和关雪晴从博园出来,为了更快抵达出事地点,他们骑了小电瓶车。 那是园中工作人员的代步工具。 博物馆门口,早已堵得水泄不通。 有交警在疏通车流,另有急救人员围在侧翻的车辆边上,正费尽心思想把卡在车里的严霜给救出来。 关雪晴看到,刚刚还言语凌厉的女生,此刻满头鲜血,浑身死气沉沉地被抬出来…… 她的小腿骨折断裂,惨白的骨头都露在外头了…… 韩朔第一时间捂她眼睛,声音绷紧: “别看!” 可她还是看到了。 身子莫名一颤,想到当年妈妈死前的惨况。 牙齿跟着对了一下。 宁轩却突然冲过来,用蛮力重重将他们推开,眼底尽是滔天怒火,咆哮声跟着响起: “宁峥,你到底和严霜说了什么,竟把她气走。是你害了她,是你……” 这欲加之罪,还真是莫名其妙。 面对挥下来的拳头,韩朔从容抬手,将人推开,嘴角扯出一记冷笑: “今天是谁把她带进博园的?我都懒得搭理她了,你还要把人把我家领,有病的到底是谁?” 宁轩满肚子怒气难消,转头又狠狠剜了关雪晴一眼,往救护车奔去,竟以家属的身份,跟上了车。 望着救护车离去的方向,韩朔想了想,转头直瞄那肇事车辆。 这时,阿杜走了过来,汇报道:“先生,那个司机伤得也很严重,看上去真像是一场意外事故!” 韩朔可不相信这是意外: “好好查!” 阿杜应声而去。 关雪晴听得很是不安。 韩朔转身对她说道: “我去医院看看,你在家待着。如果可以,今天不要去百味食楼,如果有人来博园闹事,不要理会……我马上让保镖过来守着……他们会看情况处理的。” 这种细致的叮嘱令关雪晴心更慌了。 “你……什么意思?” “车祸出在宁家地盘上,明显是冲我和你来的!” 这句判断,惊得关雪晴直咽口水,心绪更乱了…… 感觉情况变得越来越复杂。 两个人立刻回园。 韩朔同老太太说了说车祸现场的情况。 老太太面色发沉,叮嘱道:“那你马上去医院跟进一下!后续是什么诊断,车祸是怎么造成的,必须查清,然后打电话同我说……” “知道!” 韩朔离开后,老太太给食楼新任经理打了电话,让他全权负责楼中事务,安排后厨副总厨代理后厨事宜,一切照旧。 不管是新任经理,还是副总厨,都是老太太培养很久的后备人才,他们能稳住局面。 安顿完,老太太转身对她温声说道:“昨天你累了,今天休息一天。新年第一天,咱不干活!” 这话说的好听,但她明白,老太太也预感到什么了。 关雪晴回房后,心神一直不宁,总觉得会有什么事要发生。 中午的时候,关雪晴打算去小厨房想给奶奶做好吃的,走到半路,听到博园正门口,有叫嚣声传来。 后有保镖来禀: “六太太,门外头有几个人在喊,要见您,我们几番劝说,他们不肯离去,已报警处理……” 这个时候的关雪晴完全不知道,这些人找她到底想干什么? 只觉得心头慌得格外厉害。 下午三点多,明菲凡打了电话过来:“宝,网上是怎么一回事??” 关雪晴听得满心茫然:“网上发生什么事了?” “你没看热搜?” “我马上去看!” 全网热搜第一已发酵起来,词条赫然写着: 【毁约另娶,名媛讨说法无果,惨遭车祸落一个终身瘫痪!】 帖子里有人直接爆出一纸婚书,竟是宁峥和别人的婚书—— 立约人: 男方:宁峥。 女方:孟**,父亲孟项南(代) 宁峥和孟项南约定,愿娶孟**为妻,待学成归国,会和孟**培养感情,只要孟**愿意,一定娶她为妻,此生相守,不离不弃。 只要两情相悦,宁峥愿在26岁,最迟不晚于28岁和孟**结婚。 婚后夫妻共享财产。 如果孟**毁约,宁峥放手成全。 如果宁峥毁约,孟**因此出事,宁峥必须对外公开道歉,赔偿其精神损失。 紧跟着是宁峥的签名和手印。 而帖子的最下方附着一段录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对话是这样的: 严霜质问:“宁峥,我和你的婚事,当年是你和我爸一起定下的,如今你却反悔,这种行为,是不是太不负责任了?” 韩朔在答:“你有病,我又不喜欢你,为什么要对你负责任?” 严霜受不了这直白的否定,顿了一下,心犹不甘地直叫:“我妈当年为救你,连命都丢了,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残忍?” 声音带着悲愤。 韩朔立场分明,回答道:“自始至终,我就对你没想法……请你,以及你身后的人,就此打住,我已结婚,请不要当别人婚姻的插足者……” “我是插足者? 严霜好笑控诉,声音又尖又利: “你这是倒打一靶,知三当三的明明是她。母亲当小三,女儿也当小三……” 韩朔厉声喝止:“闭嘴!你妈才是插足者!” 严霜发出一记凄厉的冷笑:“我比关雪晴大了足足三岁,我爸婚内出轨,关雪晴就是那个活生生的铁证!” …… 评论区中,很多人都在议论纷纷: 【宁德时代的宁六先生,经商手腕的确出众,可人品真心不怎么样啊……】 【是啊是啊,都定下婚约了,一毁约,竟还污蔑救命恩人。】 【那个宁太太,我查出来了,大家看啊,就是这个人,昨晚上火爆全网的厨师——关雪晴……】 【母亲叫关禾玉,父亲一栏是空白的。明显就是私生女!】 【一个道德败坏的男人,可不配当什么宁德的话事人——】 【对对对,宁家当家的,请出来说句话,孟小姐都成瘫子了,这事,你们要怎么补偿人家?】 舆论很快殃及百味食楼官网。 大批网友涌入其评论区,开始大肆抵制: 【小三做的食物,白送我吃我都不吃,还收费收得这么贵……】 【对,大家都来抵制百味食楼,谁都不要去光顾他们家了!】 【关雪晴,你出来,知三当三,你不要脸!】 无数条裹挟着恶意揣测的评论,源源不断涌现,都在攻击一个与他们素未谋面的无辜女孩。 而这条热搜如星星之火,迅速在网上发酵,蔓延开来…… 关雪晴越往下看心越凉,真的没料到啊,有朝一日,自己竟会上热搜,还成了热搜里那个恶毒的小三。 本来,韩朔在商界积攒下了极好的口碑: 私生活健康,商业眼光独到,是业内公认的前途无量的宁家接班人。 虽然他的照片,从不爆光于网络,但是有关他的各种正面报导,将他塑造成了能力卓绝的豪门继承人这样一个形象。 今日要毁于一旦了。 “宝,今天这场舆论风暴,应该是严家联合宁家其他人一起搞出来的。此番负面舆论足以重创宁峥的公众口碑。对于宁峥来说,简直就是史诗级的灾难……” 这是明菲凡的结论。 嗯,关雪晴也看明白了: 对方就是要借这个机会,把韩朔的名声搞臭,借此剥夺他在宁德集团董事局的说话权。 其居心是何等的歹毒啊! 就这时,韩朔打了电话过来,沉稳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 “老婆,别关注网络上的舆论……” 关雪晴深深吸着气,压下心头的酸与涩: “我看到了,总不能当作没看到吧……我倒是没什么,就是你现在被搞臭了,老爷子有没有勃然大怒?” 听得这话,韩朔立刻嘲弄一笑,好像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别傻了,宁家内部谁能被深挖,一个个早就烂透了。只是最近又有一个大项目,我在谈,是和国家商务部合作的重点工程。今天这一出,是有人想把我换下去……” 背景里隐约传来旁人交谈的声响。 他短暂一停,继而说道:“我有事忙,回头再聊,食楼那边,能正常开门就开,不能开就关两天……其他事我能解决……” 言语之间,是刻在骨子里的笃定和自信。 挂断后,门外有人敲门,“六太太,老太太请您过去说话!” 关雪晴收了收心神,披上外套移步去了老太太的房间。 进门,她说的第一句话是:“奶奶,我好像给食楼惹来大麻烦了……对不起!” 老太太正在插花,很平静,很淡定,抬眼间荡起一抹浅浅的、慈爱的笑意: “奶奶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这点风波算什么?” “来,过来坐,趁这会儿闲着,奶奶和你说一说你爸妈的故事吧……” 第141章 省状元的悲剧人生 关雪晴坐到老太太身边,看着那些搁在桌面上的精致鲜花,心头莫名很紧张,轻轻问了一句: “奶奶,我妈是小三吗?我——算是小三吗?” 从小到大,她得到的教育,三观很正。 她讨厌小三。 因为她第一段婚姻,就是被人第三者插足。 呃,这个说法,貌似不太精准。 毕竟,她和江怀景并没有领证。 但是,那种被人抢走的感觉,记忆太深刻了。 老太太剪花的动作动了动,偏了偏白发苍苍的脑袋,想了想,很认真地吐出一句: “不算。” “孟项南自始至终,喜欢的人是你妈关禾玉!” 这句肯定的回答,稍稍令她安了几分心。 好奇心驱使着她,令她想知道全部的过往。 “奶奶,您快说!我想听!” 这么多年了,几乎没人和她提过父亲,更无从知道父母之间曾经发生过什么。 老太太插了一朵百合花,慢悠悠说道: “我知道的只是一个大概。” “你爸孟项南,是严家支助的农家少年,是从大山里杀出来的省状元。” “他从五年级开始就展现了其惊人的读书天赋,初中跳级,高中跳级,所有学费生活费全是严家资助的。” “紧跟着,十六岁考上京大医学系。二十四岁,完成博士学位,成为第一医院一名优秀的医疗工作者。” “他的人生,嗯,说起来,很富有传奇色彩的。” 关雪晴竖着耳睛仔仔细细听着。 听得奶奶如此夸,她心头莫名生出骄傲。 奶奶眼界好,能得她赞,想必爸爸一定很优秀。 于是她忍不住插了一句: “奶奶,你是怎么认得我……爸爸的?” 那个称呼,对于她来说真的是太太太陌生了。 老太太不紧不慢剪着花枝,一边回忆,一边回答: “我认得孟项南,是因为老六小时候老生病,你爸是他的主治医生。” “哦,不对不对!” 说完,她又挥挥手,全盘否定后,又补了一句: “其实更早就听过他名字了。因为孟项南和严如真结婚了——一个豪门千金下嫁一个穷小子,当时一度成为京圈一大谈资。” “严霜生下后,他才成了老六的医生。” “但听说,孟医生常年住在医院,几乎不回家——夫妻感情一直不睦。具体怎么一个不睦,我不知道。” “直到有一天,我瞧见你妈抱着你来京城看病,听说是孟项南全程陪同的,我才知道了一件事……” 老太太放下剪子,看向关雪晴,眼底全是怜惜,轻轻叹息道: “严家仗势逼孟项南娶严如真。因为严如真意外怀孕,孩子是孟项山的。但婚后,夫妻夫系一直恶劣。” “你妈和孟项南是大学同学,还是情侣——好好的被严如真拆散,分手三年后,都领了离婚证,才重生在一起的。” 听到这里时,关雪晴眸光猛地一亮,马上追问道: “所以,我是爸爸离婚后才怀上的孩子?” “是!” 老太太点头,但又深深一叹:“但是你爸只离婚三天,就被人逼着复了婚。严如真以死相逼,闹要险些丢了小命。” “你亲奶奶生了三儿一女,严家用你爸家人的前程作威胁,后来,你爸只能被迫复婚。” 关雪晴听得心头一阵阵发凉,心痛之情莫名散开: 也就是说,爸爸妈妈只开心了三天,再次被迫分开。 而她就是那几天怀上的。 当然,外界的人完全可以借此大作文章。 毕竟短时间内怀上的概率非常小,正好可以在孟项南身上扣一个出轨的帽子。 而她就此成了出轨的产物。 这种有苦说不出的痛苦,却是母亲后来必须独自承受的苦果。 说不清,没法自证,只会被某些有心人拿来泼尽脏水。 如此这般想透后,她的眼睛就被水气湿透了。 母亲太难了。 她擦掉眼泪,开出口来语气要委屈死了: “严家怎么可以这样?强扭的瓜不甜!为什么要干涉别人的婚嫁……” “因为严家把孟家所有人的未来都安排好了。你父亲好不容易说服严如真离婚,最后,因为孟家人不想舍弃得到手的荣华富贵,再加上严如真寻了短见……” 一声叹息再次荡漾开来! 叹的是人间悲剧各不相同,却全是因为执念太深。 关雪晴的心,钝钝地疼着,堵得厉害,眼睛也红透了。 “那我爸,后来怎么就失踪了?” 她收住心神,想知道亲生父亲的现状。 “你爸和严如真的婚事,维持到严霜十五岁那一年,严如真死了,你爸申请到国外进行跨国医学合作,在那边出了事,就此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老太太再次剪花叶,声音轻了几分: “其实没死!” 关雪晴目光一点点缩成针芒,神情一点一点激动起来: “真的?在哪?我爸现在在哪?”门外有人敲门,进来的是韩朔,看向老太太,温温道: “奶奶,我来带雪晴说点事……” “好,你把人带走吧!” 老太太抚了抚关雪晴雪白的手背,柔声道: “你爸在哪里,六宝知道,你去问他吧!出去的时候把门给我带上……” 韩朔过来,将她牵着,走出来,合上门,二人并肩走在小径上。 此刻,日头已西斜。 冷风横刮,刺骨得很。 “你知道?” 关雪晴等不及,没走几步,就追询问起来。 “嗯,岳父现在M国一个不知名的小镇上。” 韩朔将人拢进怀,神情繁复: “但是,他的状态很不好。时而清醒,时而糊涂,已不能生活自理!” 这句话,深深刺激着她的心脏: 一个少年天才,到成为一个优秀的外科大夫,到代表国家去国外合作医疗项目,到最后生活不能自理,这得发生多可怕的事,才会变成废人? “我爸遭遇了什么?” 她声音轻颤地问道,长长的睫毛抖了好几下。 “三年前,被人故意重击了头部,经治疗,不见好转,大脑已开始萎缩,智力下降,一切已不可逆……” 每一字都透着无比沉重的压抑感,令她的眼泪,唰的地下全涌了出来。 韩朔看到这眼泪,心头发酸,给她抹着眼水,轻声道: “别怪孟叔,他不是不想认回你,是一直被人监控着,威逼着,恐吓着……” “如果不是因为你和你妈身后有三哥,估计,你们也已遭遇不测。” “你小时候生病,不是天生的,而是有人在下毒手。” “那时,你险些丢掉小命!” “最后是你爸妥协,从此再不见你和你妈,你的病,才由三哥带着渐渐治好了。” “你想一想,你是不是从那以后,就再没见过孟叔?” 关雪晴细细思量,还真是。 原来她的安稳生活,是父亲和母亲牺牲了自己的人生,由舅舅护着保下来的。 “后来呢,严如真是怎么死的?” 她抹掉迷糊视线的泪水,想知道韩朔怎么欠了严家一条命的: “真是为救你才死的吗?” 第142章 苦命的妈,悲情的爸 韩朔重重摇头,掷地有声地吐出一句:“不是,是她自己溺毙的。” 关雪晴听得有点懵:“那……为什么外面的人都说,她是为了救你才……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 两个人不知不觉走回房间,进了起居室。 韩朔去倒了两杯水,递给关雪晴一杯,二人坐在牛皮沙发上,缓缓揭开了陈年旧事: “我小时候身体不大好。大概四岁之前吧,老是生病。孟项南是我爸医疗团队里的成员之一,后来主要负责帮我调养身体。” “不光是药物治疗,他还通过体能训练帮我提高免疫力。” “效果很显着,我也很喜欢他。” “一直以来,我对谁都很叛逆,唯独听孟叔的话。” “可孟叔始终不太开心,眉眼间总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失落。” “长大一点,我从大人的闲谈里知道,孟叔是被迫娶的妻。这些年虽然在工作上颇有建树,但私生活一直过得很压抑。” “我一直不太喜欢严如真。她也瞧不起我,觉得我就是个不成器的私生子。” “严霜倒喜欢跟在我屁股后面转,但我其实特别讨厌她。” 听到这里,关雪晴下意识开口追问道: “为什么?” 韩朔摸摸鼻尖,一脸坦然的补了一句:“她长得有点丑。浑身上下没遗传父母的高颜值,而我就是个颜控。” 关雪晴:“……” 韩朔:“丑的、蛮不讲理的,我都不会多看一眼。” 关雪晴:“……” 韩朔却一本正经道:“这是一个人的审美基因在筛选,不是我自己能选择的。” 关雪晴暗暗一叹:真会找借口。 韩朔继续道:“十六岁那年,十一月份某个周末晚上,有个家族举办晚宴,孟项南和严如真都去了。” “孟项南在宴席上受尽冷眼。后来,两人跑到河边争执。” “我经过时看见了,想上去劝,可严如真对着孟项南好一顿输出。” “大意就是:孟项南全家能发达、过上今天的好日子,全是靠严家。孟项南就是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占了便宜还不知感恩……” “孟项南听完,勃然大怒,说:‘那今天,我就用这条命还你!’” 关雪晴听得心头一阵阵发紧,拳头都捏紧了。 韩朔喝了一口水:“然后,孟叔就跳了河。” “我知道孟叔不会水,在岸上喊了好几声,见他没有回应,一害怕就跟着跳了下去,想救他……” “过了一会儿,严如真在岸上大叫:‘不好了,宁家老六落水了,快来人救命啊……’” “其实我是会水的。当时,我有潜到水下找了找孟叔,浮上来的时候,就听到有人在喊:‘不好了,孟夫人跳下去救宁家老六了……’” 关雪晴听得瞪大了眼珠子,心头狠狠一震,失声道: “所以,这根本就是个乌龙?” “应该说,她是想下河去找孟叔,但她低估了十一月份河水的冰冷,脚抽了筋,沉了下去。虽然我拉住她、把她拖回了岸边,可人还是没救回来……” 韩朔苦笑,连喝了好几口温水,长长吁了一口气:“孟叔也没有死,被巡河的人捞了上来,昏迷了一个月。”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严如真是为了救我,其实我是为了救孟叔才跳的河。可孟叔昏迷不醒,我有冤无处诉,最后还被遣送出国。” “而之所以所有人都信了这个说法,是因为严霜说:‘我看到宁峥和我妈起了争执,莫名其妙跳了河,我妈慌了神,为了救人,不顾天寒地冻就跟着跳了下去……’” “没人相信我的话。” 他靠在那里,笑得无尽嘲弄,眼底全是年少时被曲解、被抛弃的委屈: “因为从小我就顽劣成性,喜欢撇清关系、装无辜、谎话连篇,就是个教不好、管不住的废料……” “为了平息严家的情绪,把我送走,就成了所有人眼里最妥当、最能息事宁人的办法。” 关雪晴放下杯子,突然就抱住了这个在最敏感的年纪被家人抛弃的孩子。 那年的他,一定很孤独很痛苦,难熬到了极致吧! 韩朔被抱得怔了怔,随后轻轻一笑:“我早没事了。” 说着,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语气是云淡风轻的。 “再后来,孟叔醒了,直接接受了医院的委派,出了国,把严霜扔在严家,从此不闻不问。” “再后来,三哥托关系让孟叔在M国换了身份,让他彻底跟严家断了个干净。那时孟叔曾想把你妈接出去,一家三口再也不分开……可是……” 韩朔的语气陡然沉了下来,无比唏嘘地叹了一声: “你妈就在那个时候,出了车祸,就此撒手人寰……那年,你十六岁。” 最后一句,令关雪晴的眼泪不自觉就滚滚掉了下来。 原来那时,妈妈有一阵子特别开心,竟是因为以为人生终于有了盼头…… 可结果…… 竟是一场空欢喜。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你妈过世后,孟叔一下就苍老了。唯一的念想大概就是医学研究。” “三年前,他在M国一起遇险,脑子被撞坏了。现在,他被我养在一个没人知道的疗养院里,什么都不记得了……也不记得世上还有个他爱入骨髓的女儿了……” “三哥去看过他,回来跟我说:不打算告诉你了,这些都不是开心的旧事。而你,在自己的世界过得好好的……” 韩朔替她拭去不断滚落的眼泪,嗓音低沉又温柔,又带着藏不住的心疼: “那时候,我还不认得你,但我认同三哥的想法。只要你过得开心幸福,知不知道父亲是谁,一点也不重要。” 关雪晴捂住差点溢出哽咽声的唇。 心疼啊! 为苦命的妈,为悲情的爸,心绪久久翻涌,无法平息。 一对苦命鸳鸯,被严家以强权拆散,一辈子没过上几天好日子,也从未真正生活在一起,最后阴阳相隔,成为永远的遗憾。 “严家为什么要这样强人所难?” 关雪晴实在无法理解,喉间已然哽咽: “把一个不爱的人禁锢在身边,不光害了严如真,也害了别人。结婚是为了两个人幸福地在一起。如果不幸福,为什么不能分开?” 韩朔寂寂笑了笑:“当权势和财富达到极致时,有些人就会开始热衷玩弄人心,掌控他人命运。” “严家只有一个女儿。严家的女儿看中的底层男人,那就是一种天大的恩赐和抬举。” “孟叔不领这份抬举,不肯感恩戴德,那他们就玩到他只能乖乖屈服……” 他越说声线越冷:“权和钱让人着迷。其中一个原因就是,他们可以为所欲为。” “我也被他们玩得团团转。亏得老太太在国外安排好了人,我才没被玩死。” 关雪晴听得直咽口水,良久,才抓紧他的手臂,急切又紧张地问道: “那现在,我们要怎么反击?” 眼下,网上的情况,可不容乐观啊…… 第143章 当年真相 “严家这么搞,是想借外面的舆论搞臭你,削落你在宁德集团的影响力……” 关雪晴满心焦虑,很怕他被拖累。 谁知男人目光神秘一闪:“再等等,等明天开盘前,我会反击的。你放宽心……我有数……” 话音落下,他有电话进来。 关雪晴没再追问,抬头眼见得天黑了,寻思着去做几个菜,让老太太多吃点晚饭。 老太太最近吃了靶向药,胃口好转不少。 她一直用心打理着她的吃食,每一顿都用心调配着,从不敢有半点敷衍。 …… 元旦这天晚上,百味食楼依旧爆满,但31号晚上那两道菜,没有上线。 食楼官微评论区,关闭了评论功能。 食楼大堂的大屏上,只显示两句话: 【关厨轮休中,今日只吃瓜,是非恩怨,但看明日分解!】 【全场三折起,低价尝鲜,先到先得,错过就得等一年!】 普通食客向来务实,能占便宜就行,有些模棱两可的个人问题,都会被忽略——毕竟,食楼名声在外,平常普通食客根本不舍得来消费。 今日嘛! 不来白不来。 嗯。 这是关雪晴想出来的。 负面流量,也是流量,不用白不用。 虽然三折优惠,连保本都难,但是,百味食楼,从来不缺钱,偶尔一两天花点小钱让京城的老少爷们占点便宜,传个口碑,又何妨? …… 这天晚上。 关雪晴以为自己会睡不着。 结果,竟睡得比平常还要沉。 韩朔干的。 一夜多次的体力,让她沾枕就睡,根本无心无力思虑外头那场风波。 次日醒来,床上早没了男人踪影,她抓起手机一看: 哎呀,不得了,已经9点了。 那条热搜依旧稳居榜首,热度丝毫不减。 这说明有人在背后刻意操控着这一切,想今天股市开市后,给宁氏引发一波股价危机。 她急啊,下了床,急吼吼跑去洗漱完,换上衣服,想出去找,却看到她家男人就在隔壁的起居室内,悠然品着茶。 那神情竟是如此的悠然自得! 关雪晴不觉挑了挑眉,忽记起,自己自打认得他,好像他总是自信满满的,遇事从来不慌。 哦不对! 她流产那天,他急疯了! 其他时间,他一直很淡定。 泰山崩于面前而不变色。 这种心态,让人好生佩服。 “醒了!” 见到她,韩朔抬眸轻笑,语气是如此的轻快自在。 “嗯!网上的热搜还在,9点半就开盘了,你还没有动作。我瞧了瞧,宁家的股票全线飘绿。有不少人正准备抛呢!你怎么就一点也不急的呢?” 要是跌停,韩朔肯定会挨老头子骂。 “不急,过来!” 韩朔伸出手,声线从容。 她走过去,拍了一下他的手,这么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好吊她胃口的: “说,你到底在卖什么关子?” 却被他拉地去,坐在了他怀里。 “你干嘛?” 她好急的。 韩朔低笑轻啄了她一口,声控智能电视开机,又点开一份视频往电视上投了上去: “你看吧!这是刚刚全网同步推送的视频!已上头条。” 关雪晴的注意力立刻落到电视上,出现在视频上的竟然是——孟项南。 一身西装,打着领带,梳着三七分发型,整个人显得温润儒雅,充满了智慧,眉眼间带着丝丝忧伤,但他面对镜头时是带着微笑的。 关雪晴低呼,猛地站起,指着画面,声音微颤: “这就是我……爸?” “我爸发布视频了?” “不对,这上面的人,太年轻了!” 关雪晴确定这应该是四十岁左右的孟项南。 但按年纪算,现在的他肯定五十出头了。 韩朔拉她坐到自己身边的位置,低声解释道: “是视频。以前录的。为你录的!” 关雪晴目光灼灼地盯视视频。 她的亲生父亲——缓缓开口说话了 嗓音清冷又带着一丝磁性,字字清晰,又深藏着一种压抑…… “今天是201*年的6月10日,现在,我在M国,边上是我的律师朋友华律。” “本份视频,我会送国际公证处公证,其内容皆真实有效,具备法律依据!” “我叫孟项南,男,我一生最爱的女人叫:关禾玉,我们相识于微末,相恋于最美的年华。” “从十二岁起,我得严氏集团资助,一路读完医学博士。自认一生兢兢业业,于学习和工作上,从未懈怠。” “我的志向,在医学上作出贡献,不愧我生平所学。” “我在生活上唯一的愿望是:和关禾玉结婚。建立一个属于我们的小家。” “但是有一天,严氏给了我一份B超单,说严氏千金严如真怀了我的孩子,并即将临盆。” “我——不认。” 这两个字,孟项南说得格外有力,还咬了咬牙根。而关雪晴听得眼神缩成了针芒,手死死捏成了拳头。 视频中,孟项南保持着冷静的陈述态度,显得无比克制: “我是认得严如真,但是我从来没和她谈过恋爱,更没上过床!” “但是,她就是怀孕了。” “DNA鉴定结果,孩子也的确是我的!” 说这话时,孟项南的眼神是何等的绝望又悲恨,他似在磨牙,压着那怒火,但修养让他努力控制着这几近崩溃的神情: “大家一定很好奇,为什么是我的?” “会骂我:一个男人,怎么敢做不敢当!” “不是,我从来就敢做敢当。可没做过的事,为什么让我承担后果?” “所有人都会觉得,怀上了,验过DNA了,那就代表睡过。” “没有女人会凭空怀孕。” “放在以前是不行。” “放在医学高度发达的现在,行了!” “因为有人工授孕!” “很多年前,我在国外读博期间,某相关机构曾经要求所有在籍所有医学生,向某机构捐精。不捐就卡论文,卡毕业证!” “我和同期所有同学,都被迫遵从!” “然后,严如真利用机构漏洞,调用了我的精子,进行了人工授孕。” “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她怀上了孩子,并对家里人说,是自然受孕。” “严氏顺势发难,步步紧逼,以此拿捏我,胁迫我!” “我百口莫辩,没法自证清白,在严氏及家人的逼迫下,被迫和爱人关禾玉分手。和严如真结婚。” “婚后没几天,严如真生下一女,取名孟昀霜。” “在这期间,我和严如真没有建立起夫妻感情,一直处于分居状态。” “两年后,我抓到严如真出轨证据,顺利协议离婚。离婚当晚,我和关禾玉重修旧好。” “可我挑离婚的时间不好。” “那天是周五。” “离完婚,我连夜跑去外省找关禾玉,告诉她,我自由了。” “之后的周六周日,我一直和关禾玉待在一起。” “那两天,我唯一的希望是:等周一去领证!” “可……没领成!” 说到这时,孟项的眼泪,唰的喷涌而出,他的唇在上下哆嗦着,眼底尽是死灰似的悲伤。 半生委屈,半生磋磨,半生遗憾,皆崩塌于此…… 第144章 父爱如山 “三天后,严如真自杀,我被严家逼着复婚。” 极其冷静,又极其颤抖的声音,藏着的是一个男人濒临崩溃的恨意。 他在这之后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哽咽,才继续往下说: “一个月后,关禾玉怀孕。我此生最爱的人,就此被安上了第三者的污名,我盼望的孩子,成了见不得光的私生女!” “有人会说:明明是你软弱,如果你不妥协,就不会有这场悲剧! “那是你们不知道资本的力量有多可怕!” “他们能让我一家鸡犬升天,也能让我永远都翻不了身。” “如果,在这世上,我没有任何留恋的人,大不了闹一个鱼死网破。” “但我有爱人,有尚未出生的孩子……还有一群想借我得到锦绣前程的好家人们……” 那种深深的无奈感,几乎要从屏幕上溢出来了。 那字字句句,皆透着身不由己的煎熬,以及悲凉。 孟项南又沉默了几秒,低下压着心头翻滚的心绪,抬眼正视镜头,又接着说道: “看到这里,你们可能又会问,为什么我要录下这份视频?” “我要求不高,爱人已逝,只求女儿雪晴平安长大,日后能得一个温暖的家,一生安稳。” “留下这份视频,只是以防万一。” “如果我女雪晴无灾无难,这份视频不会现世!” “如果有一天,有人害我女儿雪晴,指责我妻关禾玉是第三者,毁她们母女名声,那这段视频,就是我这个不及格的父亲唯一能做的事!” 语气至此又一顿,孟项南再次抹掉眼泪,又敛了敛神情: “我,孟项南,在此申明,孟雪晴,亦名关雪晴,是我和爱人关禾玉唯一、且最爱的女儿。” “宁峥和我,于今日定下婚约,等小女雪晴成年,便娶她为妻。” “我名下所有财产,如果有一天我遭遇不则,小女未成年之前,暂由宁峥和宁霁代持。” “待二人成婚这日,这些财产,皆由我女儿雪晴单独持有。” 交代完这一切,孟项南语气稍缓,又补充了一句: “至于另一个女儿孟莹霜,对她,我有诸多亏欠,她母亲名下所有才产尽归她所有。” “另外,我给她备了一份嫁妆,不多。” “他日她如果嫁人,宁峥会帮我送上这份贺礼。全我一份未尽的父女情份。” 话音落,他眼眸猩红,隐忍十几年的思念就此破防: “这辈子,我从来没听女儿雪晴喊过一声父亲。但我却是打心眼里希望:今天这份视频一直用不上。” “此生,我想光明正大认回女儿!” “更想看她嫁人,喜喜欢欢成为新娘。” “我很想很想活下去,以弥补这么多年的父亲缺位。” “可如果这份视频有朝一日现世,就代表我死了,或我疯了!” “只希望世事温柔,不会有那么一天!” 视频就此戛然而止。 关雪晴已经泪如雨下,双手紧紧掩面,而泣不成声,胸脯更是不断起伏着,心口处疼到不能自已。 她的父亲,她那一生难晤一面的父亲,在她不知道的时候,远在异国他乡,顾忌的是她能否过好,是可不可以嫁个好人家,会不会在将来受到攻击…… 父爱如山。 在今天之前,她没有任何感觉。 在今天之后,她感受到了一份沉甸甸的爱。 哪怕这24年间,他们没吃过一顿饭,可是,他做到了他能做到的一切。 能让他这么害怕的资本,让他忍受了那么多年的委屈,隐忍不发,肯定是普通人抵抗不了的…… 所以,她能理解这份不一样的感情,其中藏着的是那沉到能把人的腰压弯的苦和痛。 而韩朔,就在边上默默看着。 没劝。 任她痛快发泄,最后他抽了纸巾为她擦泪。 情绪压了好一会儿,她才压制住,字字悲切道:“我爸,我妈,太惨了……” 韩朔点了点头,声音低哑:“我也是到那时才知道,孟叔竟被严家逼成这样……” 一顿,他又嘲了一句:“其实,每个大家族底下,都藏污纳垢。只是孟叔的事,被孟叔公之于众了。” “宁家也有脏事,你见识过的。” 最后一句,尽是嫌弃,及说不出来的无可奈何。 关雪晴有点惊魂不定,没再和他说话,而是拿手机搜这个热搜,看上面的评论。 网上各种评论都有。 褒贬不一。 吵作一团。 网友A说:【这个男人不是男人,误了两个女人。】 网友B说:【太可怜了,严家居然仗势欺人。强权逼婚,活活毁了三个人!】 网友C说:【所以,那婚约上,孟项南和宁峥约定娶的人是:孟雪晴——严家故意在混淆视听?】 网友D则在乱带节奏:【你们不觉得孟莹霜才可怜吗?爸爸不爱,妈妈为救自己的心上人死了,还被妹妹抢了联姻对象……】 网E则嚷嚷着说:【婚姻自由,你们去看另一个热搜,宁峥和关雪晴早在10月份就结婚了!】看到最后,评论区又炸出一个惊天大瓜: 【大家可能不知道吧,宁峥当了男小三,挖了江城江家大少的墙角,才结的婚——】 【关雪晴人品很差,婚内出轨,被宁峥搞大肚子才结的婚……】 没错,随着热度一路攀升,有人竟把关雪晴之前“嫁过”的事,全给牵扯出来了。 并且,这事还冲上了热搜。 热搜词条:【当舔妹三年,婚内出轨,怀野种另嫁!这个女人,毫无底线可言!】 关雪晴看到后,眼神一阵阵发涩,唇狠狠咬着: 严家这是非要把她的名声搞臭,从而连带把宁峥也拉进来,让全网看他笑话。 个人私生活不洁,就会影响他的形象,而他手上有两个大项目,是代表国家和别的国家在深度合作。 这种情况下,他不能有半点污点。 如果现在江家冒出来,证实旧情,顺道落井下石,所有莫须有的脏水,就会彻底按死在她身上。 她已把自己和江怀景有关的所有聊天记录全删了。 已无从自证清白。 江怀景,虽是她打小认识的旧人,可如今,网上舆论汹涌,情况复杂,她无从知道,他是选择沉默旁观,还是趁机踩她一脚。 就这时,手机响了,明菲凡打来的,语气激动地直叫道: “宝,快看江怀景的直播间,他说他要直播……” 关雪晴眼皮疯狂直跳,一股莫名的慌乱流遍全身: “他这个时候跑出来直播,想干什么?” 第145章 当众澄清,他吃醋 “他联系不上你,刚刚特意和我打了电话,让你马上看直播,只说,会给你一个公道的!” 明菲凡的声音听上去有一种莫名的兴奋。 关雪晴马上去搜江怀景的直播。 江怀景有个直播间,从大学就开始玩了。 上面有几十万粉丝,卖的是江氏名下各种饮料,有时也会助农,口碑一直不错。 关雪晴也有一个抖音号,分享的是美食,有粉丝几十万,但是从来没和晴天菜馆关联过。 只是单纯拿来记录生活,和人分享美食。 自从和江怀景分手,她已取关。 此时此刻,江怀景的直播间在线人数已有几万,且,还在疯狂爆涨。 镜头里,江怀景穿着极正式的西装,坐姿格外端正,手上拿着手机——那是关雪晴当初送他的手机。 明明已经被他换了,如今他竟又用上了。 在看完新微信消息后,他直视镜头,很严肃地开了口—— “大家好,我叫江怀景,网上的热搜,刚刚我有看到!” “今天,有一件事,我必须当众澄清。” “本人江怀景,的确和关雪晴小姐谈过恋爱,但没领过证,更没举办过婚礼,并且已经和平分手。” “由于个人身体原因,我和关雪晴从来没有过任何实质性的男女关系。” “所以,关雪晴小姐不存在婚内出轨行为。” “也不存在道德败坏、私生活混乱等恶劣问题。” “她一直是一个乐观向上、积极阳光、干净坦荡的好姑娘。” “在这段感情当中,是我犯错在先。错失她,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和悔恨!” “在此警告所有居心叵测、恶意抹黑她的人,如果想借此伤害关雪晴,等待你们的会是法律的制裁!” 短短数句澄清,他郑重连续说了三遍。 而在看人数立刻从十几万,一路狂飙破100万,热度炸裂。 紧跟着有人将这则视频推上了热搜。 有网友震惊啊: 【这位前任,也太给力了,为了给前女友证明,居然公开对外说自己身体有缺憾——这也太豁得出去了。】 可不是,这种“不能人道”的暗示,也太太太惊世骇俗了! 正常男人都不会这么公开宣告的。 关雪晴看着屏幕,心下一时百感交集。 她很高兴:江怀景没有她想象的那样,人格沦丧,而是用一种很男人的做法,让复杂的网络世界,平添了几分温情。 “这一次,江怀景总算是做了一回人!” 韩朔淡淡哼了一声,心头涌现浓烈醋意。 目光则落在关雪晴闪闪发光的脸孔上。 那里的光,是因为江怀景吗? 那个她喜欢了那么多年、陪着她走过整个青春的男人,虽然干过一些让她大失所望的事,可在她心里,这个男人,肯定是一个无比特殊的存在。 现在他幡然醒悟,愿意护她,为她着想了,她心里会怎么想? 一阵莫名的嫉妒,令他心头躁了! 下一刻,他一把将手机抽了,随手一扔,继而将人拉进怀,在人家还在发愣的时候,霸道又强烈地吻住了她。 嗯,还把她的手,牢牢给控制住了。 而她只能被禁锢在他怀里,承受他的强制爱。 关雪晴整个人是懵的。 但很快,她领悟过来了: 男人突然的失控,是一种对前任的醋意。 虽然之前,他们闹翻了。 各奔东西了。 可他们之间还有从小的情份在。 江怀景只是一时走歪了,并不是人有问题——他有善心,更有道德标准,还有一份朋友之间的义气在。 所以,他站出来了。 在直播前,关雪晴还心存担忧。 在直播后,关雪晴意识到自己对他失了信任,但他用他的真诚,让她知道:他仍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她失了神,感慨这十几二十年的情份,不算完全错付。 只是这份欣慰和动容,落到韩朔眼里,令他……不爽了! 这个傻子! 她被他吻得失笑,躲着叫,娇娇嗔怪道: “哪有你这样的?” “我怎样了?” 他声音微哑,与她额抵额,眼底占有欲未消。 “什么醋都吃?” 纤纤素手,点他的鼻尖,她轻喘着,眼睛亮晶晶的。 “就吃了,以后,不许想他!” 他满口霸道,语气是如此的执拗。 关雪晴笑了笑,双手捧他脸,想到他俩不是因为爱情才结的婚,现在也不知怎么了,感觉爱情已经在来的路上了呢! “哦!那以后,我会好好喜欢你!只喜欢你。只想你。只和你亲。只和你……上床!” “你就是我的心肝宝贝,我的春药,我的瘾!” 这直白的情话,带着撒娇的调调,直接就把男人惹得憋出了笑。 虽然很夸张,很肉麻,很戏谑,但他真心被爽到了! 原来,被她哄,竟是这般的愉快! 他把人抱得紧紧的,轻轻一叹,温存道:“以后我要是吃醋了,记得就这样哄我——这会儿,我已经被你哄高兴了。瞧,我是不是很好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关雪晴偷偷瞧,唇角翘得好高好高的。 是挺好哄的。 这个男人啊! 给了她一种很不一样的情感体验——小心肝在砰砰乱跳。 那是心动的感觉。 “哎,别闹了,网上现在是什么情况,我们是不是应该看一看了?已经九点半多了,看看宁氏股价有没有稳住?” 旖旎氛围,尽数被打散。 “真破坏气氛。” 某男人有点不爽地横了她一眼,拿手机看大盘。 结果是:宁德集团的股价一片惨绿。 关雪晴顿时愁了:“为什么绿成这样?” “这是有人故意在操盘,放心。会好转的……” 韩朔并不担心。 手机响了。 看到屏幕上跳出来的名字——老封建主,她吓了一跳。 “老东西来兴师问罪来了!“ 韩朔眉头一拧,按了通话键,还开了免提。 紧跟着,一个沉稳的声音缓缓传来: “你这是把和严家,还有秦家全都得罪了……” “但没关系,严家的股价也在狂跌!” “等一下,政府方会宣布一个合作消息,你会是涉外项目的唯一负责人!一时的起伏不算什么!我们宁家不怕!” 让关雪晴惊讶的是: 老头居然没责怪,还开始护崽了! * 江城。 江怀景直播完,看着事态不断演变,瞧着网友对关雪晴的指责声越来越小,绷紧的心弦总算松开了。 可下一秒,却接到了父亲的电话: “你发什么疯,当众自毁名声、自曝短处,江家的生意、家族的脸面,你全不要了是不是?” 江怀景直接挂了。 父亲责怪不重要。 他想给曾经最爱的人发声才重要。 时至今日,二十五年了,他才知道,禾玉阿姨身上竟藏着这样一段悲惨的过往。 再思及当年禾玉阿姨出车祸的事,说是意外,如今看来,恐怕是人为…… 严如真去世,孟项南出国,失了踪,应该是宁家保下了他。 然后,严家出于报复心理,害死了关禾玉。 关雪晴能好好活着,应该又是宁家保下的…… 这些年,关中华一直守在江城,肯定是在护她…… 如此这般一思量,江怀景心头发紧: 现在严霜出事,雪晴会不会有危险啊? 第146章 护短,结仇,害他 严家。 严如山——严如真的哥哥,眯着老眸,正沉沉盯着网上新爆出的热搜。 原以为孟项南已成不能自理的废物,他就能借这个机会,好好把宁峥和关雪晴这对狗男女的名声彻底搞臭。 想不到啊,这姓宁的手上,竟还捏着这么一张王牌。 而那个废物,都成废物了,时隔那么多年,还能吭他们严家一把。 其实,今日这一局,他存着赌的心态。 赌宁海不敢撕破脸。 赌他们宁家会自乱阵脚。 但事实上呢! 在舆论发酵最凶猛的时候,宁德集团官方发布了一条公告,字字强硬,句句坚定 【宁家六公子宁峥,已遵循长辈之意领证成婚。】 【这段婚姻,合乎公序良俗,合乎国内婚姻法。即刻起,若有人再在任意平台上发布不当言论,宁家会采取法律措施追责,维权到底!】 他还接到了宁海的电话。 宁海的声音,沉稳又带着十足的威慑力,说:“小辈们的婚恋自由,不要牵扯到生意上来。损人不利己的事,谁做,谁自食恶果!” 严如山没料到,宁家竟为了一个关雪晴,要和严家和秦家两大势力硬扛? 他们严家底子是比不上宁家。 可是秦家的实力,丝毫不逊宁家! 秦家是他的外祖家。 严家要是被针对,秦家自会来助力——可宁海竟还是护了短。 …… 这一天,股市连续震荡。 宁德集团低开高走,逆势爆涨,稳住了盘面。 而严氏的股价却跌了有六个点,市值蒸发惨重。 关雪晴知道,江怀景帮了大忙,但是,她没和江怀景通电话——自家男人是个醋罐子,现在和前男友还是不接触为妙。 …… 傍晚。 宁家老宅。 宁海走进餐厅时,一阵浓郁的饭菜香味扑面而来,进去发现桌面上摆了七八道菜,有荦有素,搭配精致,色泽鲜亮。 看着格外有营养。 他嗅了嗅,是熟悉的味道。 是那个小姑娘做的。 且是在老宅做的。 他左右一望,故作威严地哼了一声:“躲哪了,既然来了,又做了一桌子好饭好菜,那就出来一起吃吧……” “爸……现在光闻味,就知道是谁做的了?” 韩朔笑着牵上妻子的手,缓步走向餐厅。 宁海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执箸,斜视小夫妻一眼,语带几分傲骄:“我鼻子又不坏……” 关雪晴穿得格外端庄得体,看着这个冷面心软的老头,心里有点愧疚:“爸,这一次的事,给家里添麻烦了……” 毕竟是因为孟项南才引发了这场风波。 算来就是她连累了宁家。 宁海哼了一声,淡淡道:“关于当年严如真的死因,我早查明白了。严家想拿那件事寻我们宁家麻烦,份量还不够……” “那您之前还非要我娶严霜?” 韩朔给关雪晴拉开椅子,自己也落座。 “是秦家和我们宁家有个深度合作的大项目,那是权衡利弊之下最好的选择……现在嘛,你又拿下一个国家级大项目,秦家不合作就不合作吧……” 宁海摆了摆手,示意这事不必再提,端起碗就吃了起来。 饭桌上,宁海叮咛了几句韩朔,让他接下去把所有重心放到工作上头,马上年关了,先好好过个年,明年会很忙碌。 末了,他目光落到他们二人身上,又补了一句: “事业再忙,也不能耽误生孩子!老太太的情况,你们自己心里有数。如果小关能早点怀上一个玄孙,我有奖励……” “要是怀不上……” 他耐人寻味的瞅了关雪晴一眼,什么也没说。 韩朔则笑眯眯应了一句:“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可是关雪晴心情却无比沉重。 怀孕这件事,真不是努力几次就可以怀上的。 饭后,宁海把韩朔叫进书房聊事。 关雪晴坐在客厅,和安妮微信聊天:【安妮,我今天有听老爷子提到秦家,是不是就是秦祁洲所在的那个顶级家族?】 安妮:【是!能让大佬们这么叫的秦家,只有这一家!】 关雪晴:【秦家和严家有什么关系?】 安妮:【严如山、秦域、和您先生的大哥宁光,曾经好朋友。严如山和秦域是表兄弟。他们都很宠爱严如真。宁光曾经也想娶严如真!】 关雪晴不觉一呆,指尖微僵,怔怔打字:【那为什么严如真最后嫁给了孟项南?】 安妮:【严如真恋爱脑。】 【宁光有病。严家和秦家不愿意严如真嫁宁家,生个命不长的病孩……宁光十年前险些病死。如今身体依旧很差!】 【宁轩也喜欢严霜,但他的身体不好。严霜又喜欢宁峥。可宁峥一直无意婚姻,所以,这几个小辈的婚事一直拖着!】 关雪晴静静听完,调出一张照片发了过去:【这人是谁?】 是31号那天遇上的人。 严霜称他为“秦伯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安妮:【秦域。秦祁洲的亲大伯!秦家最变态的家主。做事是出了名的不择手段!】 不知为什么,关雪晴听了,心脏突突乱跳:【怎么个变态法?】 安妮的回复,字字惊心:【手上沾着人命,但是,谁都拿不到他的证据!严霜应该叫他表舅,但是,她认亲舅舅为父亲后,就改叫伯伯了!】 【听说,他心态扭曲,喜欢严如真这个表妹。】 【甚至有人说,严霜其实是他的女儿。传言纷纷。你当点心,别惹他。】 关雪晴想到那边,他说过的话,心里莫名害怕:【秦祁洲联姻,是为了讨好这个变态?】 安妮沉默了一下:【估计是。秦域身子玩坏了,没儿子,秦祁洲是他私生子弟弟的儿子。秦域恨私生子。所以,你要提醒明菲凡,想要生下孩子,就必须藏好……】 她在那边深深一口气:【他真的会杀人!】 又道:【你也要当心。今天的事,搞得有点大,就怕他会下毒手!】 关雪晴想到那人说过的话:做小三,会早死。 她的呼吸变得越来越重,心脏处越来越疼,拎起手机,连忙给舅舅打电话。 那边秒接,传来的却不是舅舅的声音。 而是一个从来没听到过的声音。 “小外甥女,最后叫一声舅舅吧,以后,你再也没舅舅可叫了!” 什么意思? 话筒内传来粗重的喘息声,然后,通话被直接挂断。 嘟嘟嘟的声音,强烈刺激着她的耳膜。 巨大的恐慌,撕破了关雪晴所有的镇定。 她慌极了,跑向书房,砰砰砰敲门,并直接闯了进去,面色煞白地大叫: “韩朔,舅舅……舅舅好像出事了……” 彼时,韩朔的面色格外严重,正扶着老爷子往沙发上坐,两个人像都是受到了什么刺激。 她一眼就明白了。 他们这边也得到消息了。 而书房的屏幕上,有一辆车正缓缓驶入湖水中。 这是视频聊天画面。 那辆车,她无比熟悉。 正是舅舅关中华的座驾! 关雪晴看得双眼发直,整个人跟着摇摇欲坠: 驾驶座上坐着的人,可不正是关中华啊! “啊……” 她身形一阵摇晃,险些栽倒,而后一边惨叫着,一边扑向那巨大的屏幕,声音破碎而绝望: “舅舅……” 舅舅已昏迷在驾驶座上。 很显然: 有人想害死他! 不行,她要救他! 必须救他!! 对了,她可以定位舅舅的位置! 报警,马上报警…… 这世上,如今只有他是毫无保留疼爱自己的亲人。 舅舅不能有事! 绝绝对对不能啊! 第147章 没死,谁在撺火? 关雪晴从高中拥有第一部手机开始,就和妈妈、舅舅用某种特殊程序互相绑定。 因为小学时,她曾弄丢过一次。 那一次,把妈妈吓得魂都没了。 如今程序越来越先进,只要某一方发生异常情况,另两个终端看到后就能立刻触发报警,并向警方发送精确定位。 可偏偏,她接到了一个舅舅不常用的号码来电。 她一把抓过手机,声音发颤地喊出一句: “喂,舅舅?是你吗?” “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关中华稳重厚重的声音。 关雪晴的眼泪唰地就掉了下来,长吸一口气,满口皆是庆幸:“谢天谢地,你没事……可是刚刚……” “等我回来再说,我马上到老宅了!别哭,舅舅好好的!告诉老头,我马上就到!” 关中华的声音无比沉着,一字一字敲在她心上。 却令她心神一下安定下来了! “好!” 她抹掉眼泪,挂断电话后,转头看向韩朔和老头宁海,激动得声音都在抖: “舅舅没事,他马上到家!” 父子俩闻言,也终于重重地松下一口气。 显然,他们也被刚才那场突发事件吓得不轻——这样的转折,完全不在他们的预料之内。 关雪晴的眼泪却像涌泉一样,又一次涌了出来。 那种心有余悸的钝痛,实实在在地碾过她的胸口。 韩朔看在眼里,走过来将她揽进怀中,大掌轻轻抚着她的背,低声宽慰: “不怕,不怕。” 关雪晴紧紧抱住他,身子还在微微发颤,整个人恍惚得像在做梦。 几分钟后,有人敲门,随即门被推开。 关中华身着一件长风衣走进来,面色绷得紧紧的,神情肃然。 “舅舅!” 关雪晴飞也似的奔过去,一把紧紧抱住他。 成年以后,她从来没有这样抱过这个从小护自己到大的舅舅。 就在刚才那一瞬,她真的好害怕——害怕那个看着自己长大的亲人,就那么没了。 还好……他好好的。 关中华神情微微一松,抬手轻抚她的后背: “没事,舅舅没事。吓着你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关雪晴被眼前这一幕一幕搅得完全摸不着北。 韩朔站在边上,默默接了一句:“是你那个替身……出事了?” 还有……替身? 关雪晴愣了愣。 关中华点头,转身走向办公桌后的宁海: “爸,就一个小时前,我接到沈明川的电话,约我聊西北那个电力项目。提的条件很让人心动,但他要求见面谈……” “我思来想去觉得不对劲,留了个心眼,就让阿禄代我去。刚才我的手机发出警报声,我给阿禄的手机已经失联,我定位查看,在京河里……距离这里三十公里。” “已经报警,具体情况我着人去查了。” 宁海从办公桌后站起来,步履微微蹒跚地走上前,拍拍他的肩: “没出事就好。没出事就好!” 关雪晴默默看着这一切——显然,老头心里还是很在乎这个儿子的。 “谁是阿禄?” 她轻声问,“长得和舅舅很像?” 关中华点头:“特意找了一个和我相似的人,做过整容手术,不熟悉的人,很难分辨出来。” 当年,为了保护关禾玉,避免她受到攻击,他和替身轮番守在菜馆。就怕严家上门找事。 说着,他突然沉默,良久才沉沉一叹:“估计……凶多吉少了。” 关雪晴只觉一阵透心凉。 大家族和大家族之间,竟能玩得这样狠? 连宁家三爷,他们说弄死就想弄死? 那她妈妈当年…… “舅舅,和我说句实话——我妈妈当年那场车祸……” 她灼灼地盯着他,话到嘴边却哽住了。 “看着是意外,实际不是。当时,严如真死后,你爸申请去了国外,两年后,你妈悄悄出去过一趟,他们在国外领了证。本来计划是把你一起带出去……被他们发现了,直接动了手。” 时隔八年,关雪晴终于知道,原来妈妈的死,竟是人祸。 “谁?” 她哑着声音,迸出一句颤音: “是严家,还是秦家?” 关中华勾了勾唇角:“不知道。查不出来,但肯定是他们没跑。” “后来,我跑去同严如山说过:如果他们再敢对你出事,我就弄死严霜。” “从那时起,我一直常驻江城,哪都不走了。替身都不用了。” 所以,这些年来,她才过得平平安安。 原来舅舅一直是自己的保护神。 “当初,我想让老六娶严霜,也是想缓和三家的关系,别一直闹得剑拔弩张……” 宁海适时插进话来,又叹了一声,无奈道:“可老六给了宁霜一个大大的难堪……偏老太太又看上了你……” 于是关系再度陷入僵化。 而宁霜出事,则将这种敌对的局面推入了死局。 关雪晴沉默了很久。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以前,她过的是最普通的市井生活,纵然有利益纷争,也从不涉及人命。 而他们的世界,各种争斗,指数会跌,日子会碎,人命会薄如纸。 那种可怕的程度,让人不寒而栗。 命啊……竟可以说没就没。 法律都形同虚设了。 这得多恐怖。 关中华知道吓到这孩子了: 所以当年她想嫁给江怀景,他没反对。 他想,让她过最简单最纯粹的小日子,和锅碗瓢盆打交道,好像也挺好的。 可命运啊,怎么就这么不可思议。 偏偏她就在人生最失意的时候,遇上了韩朔,还怀了孕。 韩朔是孟项南从小看到大的少年,深得他喜爱,并且孟项南早早就有了把女儿托付给他的想法。 所以在韩朔成长过程中,孟项南对他的付出,早已远远超出一个家庭医生该尽的责任。 当年关中华不太了解。 后来他才知道,这个人根本是把韩朔当女婿在培养。 不光养他的命,还训练他的体能,更做了他的人生导师,激发他的潜能,逼他成为有用的人,甚至为了他,几次豁出命去救他。 直到韩朔二十岁,孟项南竟要和韩朔立婚书,关中华才明白,这个人心思有多远。 他是想护雪晴。 但他忽略了宁霜对韩朔的喜欢,就像当年她母亲对孟项南的疯狂迷恋。 关中华却是知道的。 所以,他坚决不让韩朔和雪晴接触。 孟项南和韩朔的约定中,只要关雪晴不想嫁,这婚约就不成立——她可以嫁给任何人。 然,人算不如天算…… 兜兜转转,他们竟还是成了夫妻,事态更是往不可控的方向急速滑去。 “宁霜出事,不是意外。而是人为。” “不是宁家,也不会是秦家。而是有别人在其中挑火,想让我们三家斗起来……更想让宁家内斗起来……” 关中华面色凝重。 关雪晴听得满心惊惧:“是谁在撺火?” 第148章 她是他的救命恩人 “是宁阳他们那边的人吧。” 宁海沉沉说道。 又一个没听过的名字。 但姓宁…… “和宁家有什么关系?” 关雪晴忍不住轻声问。 韩朔解释道:“是爷爷晚年时在外生的一个私生子。爷爷过世后,奶奶给了他们一些生活费,送出了国。后来宁氏不断壮大,他们曾想来分一杯羹,当年还想过要害死我爸……” “虽然他们靠那笔钱也开了公司,但生意体量太小,所以对我们这一脉,一直怀着敌意。” 所以,他们撞了宁霜,加重三家矛盾,等着看他们打成一团。 可怕。 宁海长长一叹:“那边的人一直在找机会,给我们制造麻烦,不想让我们有安生日子过。这一次,总算是被他们逮到机会了。” “我查到那辆肇事司机了……但是,那样精确地掌握严霜离开博园的时间,宁家内部有人在通风报信。” 老头直捏眉心。 “博园外面的车辆不能进,为什么严霜的车能进?” 关雪晴敏锐地抓住这一点,再度发问。 “宁轩带进去的。严霜想见我,我懒得见。宁轩就趁元旦给奶奶问安,把人带进了博园。” 韩朔皱眉。 宁海哼了一声:“我已经骂过他了。” 可骂又有什么用? 事情已经出了。 而且已经激怒了严家和秦家,还操纵了恶劣的网络攻击事件。 “今天不要回去了,就在宁园睡,安全些。严家和秦家现在就像发了狂的野狗,搞不好就会随便冲上来咬人一口。” 等聊得差不多,宁海叮咛了他们一句,把人打发了:“都去休息吧,我也累了。” 三个晚辈就此离开,出了一号院,走上小径道,大家一路沉默。 夜风寒气重,关雪晴拢了拢衣服,被身边的人轻轻牵住了手。 “你们回去睡吧……我在园子里走走。” 关中华忽而温温一笑,打住步子,然后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关雪晴瞅着,忽觉得今天的舅舅情绪很差: 是那个替身出了事,他在伤心,还是被别的什么烦心事给困住了? 他眉目间尽是化不开的愁。 韩朔也看出来了,但没多问,而是先把关雪晴拉回自己的小别墅,让人备了浴汤,又点了宁神香。 关雪晴洗完澡出来,不见韩朔,窝在床上闷头睡着。 她心头太乱,需要好好睡一觉。 原以为会失眠,但很神奇,竟睡得很沉。 韩朔过来看了她一眼,悄悄退出去,接了一个电话,平静听完后,找到了正在酒窖里喝酒的关中华。 他拿着酒杯,轻轻晃着,看到韩朔过来,深深叹了一声。 “雪晴睡了?” “嗯,我给她喝的牛奶里放了一片安眠药。” 韩朔也倒了一杯,轻呷一口。 “你那替身怎么样了?” “刚得到的消息,死了。” 关中华嘲弄一笑,一口干了杯底的酒:“应该知道那是替身。这算是一种警告。秦家那些腌臜手段……什么都能玩出花来。” “刚刚阿杜打了个电话过来,说严霜醒了,伤了神经,可能这辈子都得坐轮椅了,子宫也伤到了,以后很难再受孕……” 说这话时,他的语气十分压抑。 明明和他没关系。 可严家和秦家,会把所有罪名全按到他身上——不,会按在雪晴身上。 关中华轻轻击了一下桌面:“我接到了威胁信——” 韩朔目光一闪:“你有什么把柄落到别人手上了?” 关中华不说话,打开手机,点出那封威胁信。 韩朔看着,心头狠狠一震,眼底放出不可思议的光,双手一把抓住他的肩膀:“都是——真事?” 关中华狠狠咬了一下后槽牙,苦笑:“不假。伤害性很大。” 韩朔闭了闭眼,长长地吸气,又吐出来,很想给三哥一拳。但,人心皆是自私的,哪有那么多的成全? “所以,之前你同我说,婚约作废,还放任雪晴和江怀景结婚,是因为这个理由?” 关中华点头:“和宁家撇清关系,其实也是有好处的。做一个简单的小女人,很多烦恼就不会找上门。” “可惜,老天让你们遇上了。” 他幽幽沉沉叹出一声: “而且还出现了最糟糕的变故。那些我一直想掩饰的事,那边的人又全都查到了。” 脸上的笑,瞬间变成无尽的苦笑,就像吞了黄连,难以下咽。 “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一顿,关中华又落下一句:“对了,另外有件事,一直没和你说……” “什么事?” 话题就此改了。 关中华喝了一口酒: “你22岁的暑假,在国外遇上那桩事,差点死掉那事,还记得吗?” 关中华提到了很多年以前的旧事。 “记得,有什么问题吗?” 人生一大劫,如何能不记得? “那年,M国,你被人暗算,半夜掉进河里,抱着一根枯木飘了很长一段路,后来被一个小姑娘救了起来。” “那小姑娘照顾你三天三夜,你当时的脸又红又肿,丑到让人认不出来。后来她从你嘴里问出了孟项南的电话,孟项南及时赶过去,才保住你的腿……” 没错,那天,他险些瞎掉眼睛,据掉右腿,丢掉小命, 短短几日,历经九死一生,能活下来,全是因为那小姑娘。 “为什么提这件事?” 关中华轻轻拍拍他的肩,语不惊人死不休,落下一句: “其实当时救你的人,是雪晴。” 话一落地,韩朔立刻愕然站直,满口难以置信,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那年,我带小姑娘出去散心,去了海边度假。我临时有事改了行程,雪晴一个人去度假村,后来向导带她去海边玩,就捡了个人回来。” “当时前一天的时候天降暴雨,山体滑坡非常严重,她没能及时回度假村,住在一户渔民家里。救了你后,把你安置在村子的卫生所,照顾了你整整三天。” 韩朔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眼底迸射出又惊又喜的火花。 竟是她? 天下竟有如此不可思议的事。 他念念不忘的人、莫名心动的小姑娘,竟在多年之后,成了他的小妻子! 这也太太太——有宿命感了吧! 第149章 六年前的邂逅——是生理性喜欢 当时他眼睛肿胀,视线很模糊,看不清她的长相。 只记得是一个嗓音有点暗哑的小姑娘——好像受凉了。 还给他付了医疗费。 可当她打通孟项南的电话后,就悄悄离开了。 后来他找过她。 村民说,那是一个过路的客人,谁也不知道她叫什么。 由于那个小镇很偏僻,没有监控,他连她长什么样都没查到。 “当时,我找过那个向导……但找不着……是你动的手脚吧……” 韩朔醍醐灌顶,彻底想通了。 “嗯!” 关中华涩然一笑:“当时,我不想让你们产生任何交集。那是对她的一种保护。宁家太乱、太脏。” “可最后,你还是让我和她结婚了……” 他有点疑惑。 关中华的苦笑更深了:“你知道的,我时日无多,更因为江家辜负了她……唉……人啊,有时真的是拗不过天命。” …… 六年前。 汹涌的浑浊河水里,韩朔紧紧抱着一根浮木,任由身体在水里沉沉浮服,被一个个浪头按到水下。 背上有伤,眼睛失了视力,脸因为一个小伤口沾了什么东西,肿得厉害。 努力了那么久,拼搏了那么久,锦绣人生还没开始,竟遭遇如此变故。 太惨了! 是宁家内部有人想让他死。 一个人太过优秀、太过耀眼,就是潜在的危险。 就得把他掐死在萌芽时。 那天,他曾以为自己死定了。 可想求生的意志支撑着他,令他死死抱着木头不撒手。 直到有道清丽的女声,从遥远的时空穿透而来: “快看,那里有人!” 那是一个很娇甜干净的声音。 同时有船在逼近。 他努力睁眼,却什么也看不清,眼前只有一片模糊的光影。 紧跟着,一根温热的手指轻触他鼻息,那个娇甜的声音,在惊喜直叫:“有气息!快救人!居然还是个中国人。” 没错。 入耳是熟悉的中文。 在异国他乡,又陷在绝境当中,忽听到中文,竟是如此的亲切温暖。 但他的手牢牢抱着浮木,死也不撒手。 有人在用英语喊:“他不松开,我们拉不起来!” 下一秒,那个娇甜的声音,忽贴他耳边唤了一句:“你安全了,松开手好不好,我们会救你上岸……相信我……你死不了了……” 莫名的,心底的戒备就此溃散。 他无条件相信这个陌生的声音,手松开了! 有几个人合力将他拉上了船。 上船后,他就一点一点失去了意识。 后来,他醒来,浑身滚烫,有个操英文的男人在叫嚷嚷:“这边山体滑坡,路全给堵死了。人没法送去市区,卫生所的药,压不住他体内的炎症……” “等明天要是烧还不退,他这腿就得废掉!” 这天晚上,一道纤细的身影一直在他身边来来回回忙碌。 她用高度酒精,一遍又遍地在给他擦拭…… 他渴,可嘴唇肿胀,没法自主喝水。 她吸一口水,用吸管过给他喝。 药也是这样喂下去的。 期间,他偶尔睁眼,隐约能看到这画面,但就是看不清眉眼轮廓。 第二天晚上,他终于退烧,也终于睡了一个好觉。 第三天早上,醒过来的韩朔,身体虚弱到可怕,是那个小姑娘给他弄来了清淡的鱼汤,笑着对他说: “这里不是国内,大米不是普通人的主食,没法给你熬粥什么的,只能给你熬点鱼汤喝喝了……” 他浑身无力,根本坐不起来,开口嗓音是含糊不清的:“黑黑(谢谢!)” 小姑娘浅浅笑道:“不用,我喂你,三天不吃,肯定饿了!” 鱼汤温润鲜美。 她还喂他吃了点鱼肉,提前把鱼刺全给剔了。 “我是来旅游的,在这里人生地不熟,你有熟人吗?得和你家里人联系上,然后送你去市区……今天路面应该就能通车了……” 小姑娘喂完他,和他闲谈。 他喉咙红肿,舌头也粗肿,说不清楚话,报的号码,她听不清。 “你说不了话,手能动吧,我给你拿笔,你写个号码给我。” 韩朔冲那个模糊的温柔身影,直点头。 她去取来纸和笔,而他歪歪扭扭写下一行字。 当着她他面,小姑娘拨通了那串数字,“抱歉,打扰一下,我不知道你是谁,你有一个朋友受伤了,在***县的达尼弯镇上,他伤的很严重,需要监护人送去医院……” “我只是一个路人。他叫什么,我也不知道,他说不清楚话,伤的挺严重……我让他同你说话,你们试着沟通一下……” 她把手机放到他耳边。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哑着声音喊了一句:“孟叔(曼叟),是我!” 孟项南听出来了,喜极而泣:“你没事就好,你没事就好,我马上过来找你……” 后来,韩朔又睡了一觉,再没和那个小姑娘说话。那时,他曾以为这份恩情,总能报答,但下午,孟叔一来,她就消失了。 韩朔被孟项南救回去后,被悉心治疗了几天。 等视力恢复、嗓音痊愈,他第一时间追问孟项南: “孟叔,有看到救我的人吗?” 孟项南摇头:“没看到,人家留下一张纸说,她的家人来找她了,祝你早日康复!” 为此,韩朔感到深深的遗憾。 一个月后,他回去那个地方,想查出来到底是谁救了自己: 若非她的心善,他哪怕不溺死,也会因为伤口长久溃烂,而锯掉一条腿…… 两天三夜,是她寸步不离的精心照顾,才将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这恩情,重如泰山。 但是……找不到。 见过她的人只说,她是一个很美、很甜的小姑娘,高考结束,跑来国外旅行的,没说自己叫什么。 大家叫她:甜心。 为了找她,他在那边停留了半个月,但就是找不到。 想不到,六年之后,那个让他念念不忘地小甜心,竟送回到了他的生活当中。 …… 这天晚上,韩朔回到房间,盯着呼呼大睡的小妻子,脑海里翻滚的全是当年种种。 那个时候,他22岁,她18岁。 孤独的心,冷漠的性,曾因为她,而躁动过。 那时,他无比渴望知道她长什么样。 可恨无缘一见。 想不到,他们之间的缘份,竟如此深。 在之前,韩朔只是喜欢关雪晴这具能令他怦然心动的身体,那种契合感,令他着迷,至于情感上,是有几分喜欢。 但此刻,在得知她就是当年那个她时,积攒了六年多的隐秘喜欢,如潮水般涌来。 他小心翼翼将人搂入怀中,细细想了又想。 自己对当年小恩人的感情,是一种复杂的感激,外加少年初识感情时的青涩喜欢。 而他对关雪晴,是一种带着强烈欲念的男女悸动,外加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白的占有欲。 两者兼容后,一直以来不相信爱情的宁六爷,彻底沦陷了…… * 韩朔不知道后来怎么睡着的: 睡梦中,好像又掉进了河里,他只能牢牢抓着那浮木,不断让自己的头探出水面,去呼吸。 他告诉自己,要活下去,必须活下去。 这时,有个娇甜的声音在喊:“别抓我手,你没事了,放松下来……” 她还说:“渴吗?我给你喝水!” 他睁着眼,看到有什么插到他嘴里,然后,有张脸俯了下来,有水,顺着吸管滴到他嘴里,入喉甘甜又温润。 那一刻,他闻到了女人香,淡淡悠悠,沁入心肺。 无欲的身体,起了变化,好像更烫了。 他止不住伸出手,将那女人狠狠按在怀里,心脏在乱跳,想亲,想将她揉进身体。 “韩朔,醒醒,醒醒……我无法呼吸了……” 耳边,关雪晴细碎又委屈的抗议声,将他拉回了现实。 韩朔彻底清醒过来,忽意识到,六年前,他的身子就被她激活了——那是一种生理性喜欢。 所以,再次见面,他的身体,本能就被点燃了。 根本无法自控。 此刻,看着漂亮的妻子就瘫软在自己怀里,他彻底情难再抑,狠狠亲了下去…… 关雪晴承受着男人前所未有的疯狂,热情到令她整个儿险些窒息。 她的身子,要被折断了。 她的呼吸,全被剥夺了。 她的眼底,尽是他疯魔的样子。 就好像受了强大的刺激,要整个儿将她彻底吃掉。 她要受不了了。 只能拼命地拍他的胸口,掐他的肉,含糊地喊道:“我要死了,我真的要死了,你——别这么疯……” 韩朔回过神,给她喘息的机会,轻抚她生汗的刘海,细细地观摩这张好看的脸,唇角一翘再翘。 而身体则在不断起变化。 “你干什么呀……吻得……好像要把我生吞活剥了一样。” 她说的话,断断续续地,声音颤成了波浪线,眸光滟滟,似一瘫春水,又娇又嗲,又媚又艳。 韩朔觉得:现在哪怕这个女人要他死,他也会答应。 于是,一连串的蝶吻唰唰唰断下,密密麻麻,只惹得她噗嗤笑: “别闹别闹。” 这种欲绝还迎的调调,令他越来越兴奋。 原来真心喜欢上之后,爱人的一颦一笑,皆是催情剂…… “关雪晴,说你喜欢我这样亲你……快说……快说……” 他捧着她的脸,热情地催促着,想听她说“喜欢”。 此时此刻,他是这么这么地喜欢她。 她必须也要喜欢他才行。 否则,他会受不了的。 第150章 高兴——根深缘深 关雪晴弯眼轻笑,纤纤素手扶着他的脸,纳闷地打量着,今天的他,实在有点反常: “你到底怎么了?” “快说快说!” 他手臂一再收紧,眉眼既温柔又缱绻。 “是是是,我喜欢你这么亲我!” 她顺着他的语气,哄着他。 这家伙又一阵失控的疯亲。 “这大清早的,你发什么疯?” 就像吃错了药一样。 她被亲得又羞又无奈。 “我——高兴!” 韩朔埋在她脖窝里,满足地喃呢着: “关雪晴,我从来没这么高兴过。” 可惜啊,她没认出他来,也没读懂他的欢喜所为何来? 但不重要。 六年前,她救他,只是举手之劳,是一场偶然。 但对他来说,却是天大的恩情。 他知道就够了。 突然,他翻身上去,细细地凝视,以手指轻抚她的脸颊。 “你到底在高兴什么?” 关雪晴迎着他的目光,再次追问。 “高兴和你的缘份,根深缘深,宿命难拆!” 他亲亲她的鼻尖,亲亲她的唇,再亲她耳垂,嘬她锁骨,直到睡裙落地…… 今天的他,以前所未有的温柔,化身成为最勾魂的男狐狸精……害她深深沉沦。 那一刻,她想,他今天怎么这么会服务? 从来没有的圆满,在他强劲的力量下,得到了满足。 在这样一个美好的清早,感受了一场不一样的男欢女爱。 事后,她点点他紧实的胸肌,好奇问道: “这些,你都哪学的?” “无事自通,信不信?” 韩朔将人搂着,低低轻笑,嗓音慵懒带着磁性,正打算和她提六年前的事,床头柜上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他神情懒懒的,不想接听。 关雪晴轻轻推他:“电话!” “不想接,不想被打搅!” “万一有急事呢!” “再急,也不比上我们现在这样亲亲我我重要!你最重要!” 关雪晴挑眉,点了点他的鼻子,笑道:“你今天怎么这么会说甜言蜜语?” 韩朔学她样,挑挑眉:“甜言蜜语不说给老婆听,那说给谁听?” “哎呀,别闹,快接电话!” 拗不过她,韩朔只好放开,伸手往床头柜摸手机。 是阿杜打来的。 他正了正神情:“什么事?” 阿杜回道:“先生,严霜醒了,发现子宫被摘除,下半身瘫痪,要一辈子坐轮椅后,精神彻底崩了……” 这话,令宁朔沉默良久。 严霜因为外力撞击,子宫被硬物刺穿,导致不得不摘除,这对于一个年轻女性来说,算是一场毁灭性的灾难。 再加上瘫痪——任何人遇上这种事,都会崩溃疯癫。 “知道了!” 他轻轻吁出一口气。 关雪晴也有听到,面色一阵发紧,没料到严霜伤得竟如此严重: 将心比心,谁受得了? 这个电话挂断,又有一个电话进来,却是严如山的助理打来的: “宁六先生,我们家严总有事和您商量,请拨冗来医院一叙。如果您不来,后果自负……” 语气冰冷强硬,带着毫不掩饰的压迫和威胁。 这是——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敢这么来电,显然是想和宁家撕破脸的意思。 挂断后,韩朔坐了起来,想到之前答应过的,夫妻之间要坦诚…… 于是他轻声开了口: “严霜醒了,我去看看,你留在家里……” “要不我也去!” “不用去。你不欠她什么。她出事也不是你造成的,你们之间也不用往来!等一下,你回食楼,该忙什么,照常忙你的事就好。” 韩朔把人抱着,又躺回去,完全不想动。 虽然是同父异母的姐妹,但长辈们之间恩怨纠葛太深,不往来,不牵扯,对她才是最好的保护。 关雪晴想想也是。 那就不去。 * 上午十点。 医院。 韩朔见到了严如山。 在严霜的病床前。 严霜靠在那里,安静地就像死了,眼神空洞无光,盛满深深的绝望…… 看到他时,她莫名激动了,将手机砸向他,嗓音嘶哑且破碎,发出了歇斯底里的怒吼声: “宁峥,你害我,你害我,你害惨我了!” “我的人生,彻底被你毁掉了!” 第151章 逼离婚 严霜的身体是如此虚弱。 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滚滚落下。 她哭得凄厉之极,那模样,仿佛所有苦难,全是韩朔造成的。 可不可笑? 但那一刻,韩朔深刻感受到了当年孟叔的困境: 遇上一个事事都爱往别人身上甩锅的权贵家族,他无力摆脱,那种身不由己是何等的悲哀。 他不吭声。 懒得和病人争执。 严如山按了铃。 很快,医生和护士马上查看,见病人情绪失控,立刻给她注射了镇定剂。 一针筒下去,严霜很快安静下来,可眼窝里全是泪珠,梨花带雨的模样,看着让人心生恻隐。 护士忍不住低声提醒:“别刺激病人,情绪这么大,还怎么养病?” 她瞟了一眼韩朔,心下实在好奇:这个气势不凡的男人,是怎么害了这个如花似月的年轻姑娘的。 韩朔眸光一冷,语气锋利且直白; “看什么看,撞残她的又不是我!” 护士被这冷硬的气场震慑住,立刻转身离开。 “出来,聊聊!” 严如山背着手,抬脚出去,进了隔壁一间空病房。 韩朔紧随其后。 这二人的保镖及助理,都守在门外头——互相都看不顺眼对方。 一关上门,严如山立刻当头一拳砸了过来,却被韩朔轻巧一躲过。 而后,那一拳落在墙上,他的手顿时擦破了皮。 有猩红的血珠在溢出来。 “严总,我可没做过任何对不起你们严家的事。想打我?你也配!” 严如山是不折不扣的商业大佬,在商圈,名声赫赫,一般人和严家扯上关系,会被认为是莫大的荣幸。 韩朔可以表现得很敬重前辈,但骨子里,从来不怕他。 年轻一辈当中,他独领风骚,无人可及,论能力,他一点也不逊色于他。 骄傲如他,怎会任人摆布? 严如山收起拳头,威严的国字脸,目光灼灼迫人:“给你一个冰释恩怨的机会,和那个女人离婚,娶严霜,陪她走往后的路,帮她重新站起来……” 韩朔眼底放射出讥诮之色,不紧不慢接话道:“严总,当年,你们严家用在孟叔身上的手段,又想使在我手上了是不是?” “严霜是因为去找你,才出事的!” 严如山一字一顿强调,眼神冰冷彻骨,拳头捏得青筋横成: “这个责行,你必须负!” “难道是我让她来找我的?” 韩朔嗤之以鼻。 “她为了你,拼命读书……” 他的嗓音拔得高高的。 “读书从来是为了自己。她读不读书,跟我有半毛钱的关系……” 韩朔再次打断,分毫不让地强调:“十六岁时,她把她妈的死,赖在我头上时,我和她就再无可能……” “当年,如真就是为了你……” 严如山就是要把这责任按他头上。 “我会水,根本用不得任何人救。她要救的只是孟叔……” 十二年前,他死不承认,哪怕被打了个半死,他也没认下过这莫须有的罪名。 现在他更不认。 严如山的国字脸那是一沉再沉,都能滴下黑水来:“你这是非要和我们严家闹一个鱼死网破,生意场上彻底绝裂是不是?” 韩朔淡淡扯了扯唇角,神情坦然无畏: “这叫什么话,一直以来,不是你们严家在仗势欺人吗?我不是孟项南,严总,你做过什么事,我查到了……” 他目光深深,抛出底牌,无比平静地反向施压:“所以,真要闹到两败俱伤的地步,我吃了亏,你也占不到便宜……你在平城做的事……你心里有数……” “平城”两字一出,严如山的眼神缩了好几下,眼底闪过一丝忌惮。 韩朔懒得再多废唇舌,转身离开。 严如山绷紧的唇角,却在几秒钟后,不自觉勾出一抹冷戾的弧度。 因为他明白了一件事: 韩朔慌了。 他在害怕严家伤害那个女人,所以才故意跑来警告。 越是警告,越代表他紧张。 越紧张,越说明,这个女人是他软肋。 很好! 非常好! “如果严霜有一个三长两短,韩朔,我一定会让你亲身体会,什么叫追悔莫及……” 严如山冷冷反敬了一句。 韩朔的身子似微微一顿,最后什么都没说,闪了出去。 宁轩站在严霜门口,正一脸阴沉地看着床内死气沉沉的姑娘。 瞧见他出来,这个大侄子眼神怒意暴涨,声线一哑,语带强烈的指控: “这下你满意了?严霜因为你,彻底残废了!” 又来一个甩锅侠。 “车不是我的,撞也不是我撞的。从头到尾,这起事故和我有什么关系?” 他眼神冷冽,咄咄怼回,字字清晰: “要怪也得怪你,没事吃饱了撑着多管闲事。还要把责任往别人头上套,有病!” “如果你不悔婚,就不会发生这么多事!” 宁轩一把抓住他的衣襟,双眸赤红如血,磨着牙恨恨叫: “你到底有没有人性?” “我什么时候订婚了?” 韩朔一个反手就将人按到了墙上,这迅速快到让人眼花缭乱: “孟项南当年和我订的婚约,想让我娶的一直是关雪晴——” “可你和她相亲了!” 宁轩再次大叫。 “相亲只是老辈们一厢情愿的撮合——何况,我十月份早结婚了!” 韩朔拍拍宁轩那张温润的脸孔: “严霜出事,我很遗憾,但是,莫名其妙的罪名,别往我身上乱扣。我一概不认!” 说完,他松开手,转身决然离去。 这针锋相对的一幕,正好被严如山尽收眼底。 宁轩迅速收敛失控神情,转身向严如山鞠了一躬:“对不起,严叔叔,我代六叔向您道歉……” “道歉没用!” 严如山目光乌沉沉,阴鸷之色,让人不寒而栗: “我要让韩朔和关雪晴,彻底离婚,让他们这辈子只能天各一方,休想白头到老——否则,我们家霜霜这辈子就太悲惨,太不值了……” 虽然韩朔不是孟项南,可他们严家的姑娘,绝不能白白被欺负成这样! 宁轩垂眉沉思片刻,认真点下了头: “好,我帮你,一定让六叔负起这个责任来!” 这是六叔欠的桃花债,他——必须偿还! 第152章 定情信物,喜欢上他 在之后,关雪晴还是悄悄去看过严霜一次。 好好的一个姑娘,瘫在床上,要么大吼大叫,疯了一般;要么就像行尸走肉,一边无声落泪,一边喃喃自语: “为什么都不爱我?妈妈不爱,爸爸不爱我,他也不爱……” “我做错什么了,我到底做错什么了!” 字字泣血,句句悲凉。 从中可以看中,这是一个不受宠爱的孩子。 强权婚配下最可怜的牺牲品。 关雪晴没进去,对她的遭遇,心下满是唏嘘同情。 但她不会因此负疚。 只能感叹一句: 底层蝼蚁忙忙碌碌,只为饱腹谋生。 顶层权贵勾心斗角,只为一己野心。 世人百态,各人各命。 陷在悲惨宿命里的人,最是可怜。 但那些金字塔尖上的人,以为在玩弄别人的命运,可到头来,又有几个是真正的掌棋者呢? …… 一连好几天,关雪晴把所有精力,扑在食楼的工作上。 之前的相关热搜,如今已尽数清零。 网友们讨论的话题,已经从豪门丑闻,转移到了影星八卦上。 互联网上的热度,来得汹涌,散去的时候,则悄无声息。 大家按步就班的工作着,一切是如此的平静,但是,关雪晴隐隐觉得,这只是暴风雨来之前的平静。 越是正常,越不正常。 年关在即,韩朔公务缠身,每天都忙得脚不着地。 她也全身心投入食楼的经营,日日不得闲。 江城那边晴天菜馆的生意也一如既往的好。 陈迟这个徒弟已经能独挡一面。 那边的主题酒店,过了年就会开工。 田姥姥那边,做了手术,但老人毕竟年纪大了,恢复起来很差。 关雪晴去探望过,还从田姥姥嘴里知道,她那些奇葩亲戚,都被安排了工作——之前,几个舅舅来闹,被人惩戒过。 但现在所有人都已就业,日子总算是过下去了。 关雪晴心知肚明,这是韩朔办的。 从江城回来后当晚,她就问了他: “你是怎么做到让这些人安安份份去工作的?之前舅舅也有让人给他们找过工作,但一个个都不想干活,只想天上掉馅饼?” 韩朔笑得神秘兮兮:“不说,秘密!” 不管怎样,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 除夕前半个月,关雪晴和百味食楼的几个后备厨师签了一份全新的合同,约定五年内不离职。 随后,她毫无保留,将自己的几道招牌名菜,尽数传授。 百味食楼以惊人的速度完成了后厨的新老接替,也让食客们接受了口味上的细微变化。 经营管理上,关雪晴细致周全,面面俱倒。 在菜品把控上,她也拿捏得恰到好处。 而她是食楼老板的事,也渐渐得到了所有员工的认可。 大家都因为食楼换了这样一个年轻有为的老板,而感到高兴。 这位新老板,不光能做菜,还懂经营之道——上任第一件事,就给所有人加了工资。 年三十,食楼加班做年夜饭,所有人工资三倍——年初一停业,年初二开始营业,但是,只开放晚间时段。 春节档的工作,食楼经过开会,安排得井然有序。 下午1点时。 关雪晴又一次查看了后厨的备菜情况,确定无误出来时,手机响了,她掏出来一看,竟是一个神秘号码的短消息: 【想知道,你爸妈的悲剧到底是怎么形成的吗?】 【有些信息差,连你父亲都蒙在鼓子里。你以为大善的人,未见得就真善。你以为可以依靠的人,也未见得可以依靠……】 这两句话,明显有挑拨离间之嫌。 关雪晴眸光微冷,没理会。 下午1点半,韩朔打了电话过来说:“晚上老宅吃团圆宴,我过来接你,食楼你安排好,晚上我们在老宅过夜……” 下午3点,韩朔接关雪晴回老宅。 在路上,关雪晴从包包内取出一个丝绒盒子:“送你的过年礼物,我亲手做的坠子。一人一块。” “一枚是圆日,一枚为弯月。圆日阴刻游龙,弯月浅雕灵凤,分开各有雅致,合起来就是圆满。” “做的不是很好,但不许嫌弃!” 这些日子以来的零碎时间,她都拿来刻这两块玉坠了,花了她不少心思,特意留到今日,当作是新年礼物。 “好看。龙凤刻得栩栩如生!” 韩朔接过细细打量,眼底全是惊艳的笑意:“你如果不做菜,都可以去做珠宝设计师了!” “承蒙夸赞!”关雪晴笑道:“不嫌廉价就行!” 韩朔正色道:“我老婆做的,寓意非凡,必须是世间的无价之宝!” 关雪晴被他直白的偏爱,逗得心头暖暖的。 “给我戴上!以后,我要天天戴着,老婆为阴,我为阳,我俩阴阳调和,白天龙凤呈祥,夜里也珠联璧合——不管阴晴圆缺,保证月月圆满,夜夜和谐。” 这话说得,真是越来越露骨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不由得瞪了一眼过去: “正经点。阿飞还在呢!” 在开车的阿飞抿嘴轻笑。 人人敬畏的六先生,在外人面前狂野阴狠,唯独在太太面前,哄人的情话,那是说来就来。 “没事。他知道什么话该听,什么话不该听。快,给我戴上!” 他把脖子凑了过来。 关雪晴笑着帮忙戴上。 他反过来帮她戴上那块弯月吊坠。 “来,靠过来,拍个照,留个纪念,这是老婆送我的第一份新年礼物!” 男人伸过头,将她搂进怀,他还故意作了一个亲鬓角的动作,眼睛都在发光发亮,惹得她忍不住轻笑。 平日里,他是高高在上、杀伐果断的商界大佬,是高不可攀的。 但是人后,他真的好粘人,好会哄她开心! 如此偏爱,她非常喜欢。 于是,她在他怀里主动调整姿势,改成亲他。 这份主动,令他很惊讶。 他刻意盯视了一眼,确定她也很享受这一刻,笑容立刻张大,把这一刻给拍了下来。 “过年快乐,老婆!” “嗯,我很快乐。” 关雪晴靠着他,看着他手机上的照片,两个人笑得那么美。 幸福似乎在这一刻具像化了。 “韩太太,这算是定情信物吗?” 韩朔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关雪晴回眸一笑,“你说算就算!” 有件事,她心下已确定,自己已经一点一点喜欢上他了。 他的痞,他的酷,他的邪,他的哄,他的似水温柔,都让她为之着迷。 下一秒,挡板缓缓升起,韩朔将人搂在怀里,狠狠地亲——这疯子啊,性致一来,完全不分场合,那是想亲就亲…… 嗯,她想问一问他的: 宁峥,你喜欢上我了是不是? 但被亲迷糊了。 忘了问。 心里却甜得就像抹了蜜一般。 * 下午四点半的老宅内,所有宁家子孙都回来了。 除了被放逐的宁娴和宁盘。 大家聚在一间偌大的聚会厅内,各种笑语闲谈。 老太太端坐主位,满目慈爱。 这副合家团圆的画面,看着挺齐乐融融的。 顶级豪门世家,就是这样——只要没撕破脸,所有人都地维持体面的表象,嘴里都叫得特别亲切,就好像真的没有隔阂的亲人。 哥哥嫂嫂,弟弟妹妹,叔叔伯伯,侄子侄女——唤来唤去,那光景好不热闹的。 傍晚五点半。 还未开席,关雪晴走出聚会厅。 韩朔正陪老头子及关中华等人,商讨西部大项目年后的规划事宜。 她给他发了一条短消息:【我去车里取一下送给奶奶的礼物……】 韩朔回了一句:【好!】 关雪晴给老太太准备的是玉簪子。 从车库回来,她去了一趟洗手间,在那边闻到了一阵浓郁的暗香。 很好闻。 但是,没一会儿,她就觉得头脑发沉,四肢发软…… 感觉不对劲后,她想第一时间给韩朔打电话,但,只仅仅是扶了一下墙,她就往地上一瘫,直接不醒人世。 闭眼那一瞬,无尽惊恐立刻漫上心头。 谁? 会是谁在暗算她? 对方放倒她,到底想干什么? 第153章 悲剧的源头 正在聚会厅聊天的韩朔,一边和老头子聊开年后的各种规划,一边频频低头看时间。 十五分钟过去了! 关雪晴还没回来。 韩朔开始坐不住,见聊得差不多,站起对老头子说了一句: “爸,我出去一趟,雪晴去给奶奶拿礼物还没回来……” 宁海无奈瞪去一眼: 从前对女人从不上心的儿子,现在怎么这么恋爱脑? 老婆才离开视线一小会儿,他就有点魂不守色了。 “这是在宁园,自家地盘——外头风景好的很,说不定在逛园子呢,你急什么?” 关中华憋出一声笑,也加入了取笑的行列: “真是没料到,这小子以前是谁都瞧不上,现在对雪晴是越来越上头。” 韩朔挑挑剑眉,坦荡荡承认道:“我新婚燕尔,现在不上头,什么时候上头?走了,我去找她……” 和父兄挥挥手,转身走得飞快! 显然啊,他已经急不可耐。 关中华看在眼里,神情不觉恍惚起来: 这种因为喜欢的人,情难自控,想时时刻刻和她在一起的冲动,他也有过的。 理解。 …… 韩朔到了外头,瞧着黑下来的天色,一边往车库方向走,一边给关雪晴打电话。 没人接。 跑到车库找了一圈,只见一辆辆豪车,不见妻子身影。 折回时,他继续拨打。 这一次终于有人接了! 他绷紧的心弦微松,忙问过去: “老婆,你人呢?跑哪去了?” “六哥,是我,这手机是六嫂的?我在洗手间门口捡到的……” 竟是老七接的。 韩朔面色一沉,一种不好的预感,瞬间席卷四肢百骸。 “具体在哪个位置找到的?” “就聚会厅外的洗手间,六嫂手机掉在地上,还有一个长长的盒子。里面是一根玉簪!” 因为这句话,韩朔的心一下就慌了,连忙飞奔往那边跑。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 关雪晴出事了。 回到聚会厅,二十岁的老七站在洗手间门口,他迎上去,看到了他手上的手机和长匣子。 “六哥,你别急,这里是宁园,应该出不了事!” 应该不代表没有概率。 手机,它不可能被主人遗忘在地上。 礼物,它更不可能被人丢弃在边上。 韩朔接过,目光复杂,四下一转,立刻给监控室打电话,声音冰冷且肃杀: “我是宁峥,立刻调取聚会厅1号洗手间外的监控,马上。” 监控室不敢耽搁,火速核查。 没一会儿,那边回复:“六爷,1号洗手间外的监控……坏了!” 一阵寒意,立刻顺着背脊一路往上直蹿。 这是有人刻意布局,要借年三十,搅得宁家所有人不得太平。 韩朔眼底翻起层层阴鸷戾气,沉声吩咐下去: “马上调取园中所有监控。我太太不见了!立刻给我找!” 那边吓到了,连忙应声“是”。 韩朔紧跟着给保安组长发去命令: “封锁所有出入口,包括正门侧门,不许任何人进出半步!我太太不见了,必须把我太太找出来!” * 关雪晴不知睡了多久,醒来发现自己被关在一间小而封闭的房间内。 意识回笼后,她惊警坐起身,先摸了摸自己身上,衣裳整齐。 为此,她暗暗松下一口气,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沙发上,身边放着一部平板,上面显示一行字: 【点开音频,真相能让你大跌眼镜!】 关雪晴眼皮直跳,没点,而是先四下环顾小屋。 正前方,有一道紧闭的门。 她起身上前拉动门把手。 门,纹丝不动。 于是她转身去拿平板,盯着那一行字,迟疑了好一会儿,点了一下,平板上立刻跳出一个音频。 她点了一下播放。 一道熟悉又遥远的声音,立刻撞到耳膜上,带着哭音。 “奶奶,求您帮帮我!” “我和项南是真心相爱,求您出面,让严家放过项南,别再逼他了……别再折磨他了……” “我给您磕头。求您了,求求您了! 那竟是……妈妈年轻时候的声音。 关雪晴眼皮直跳,心弦跟着一寸寸绷紧,粉拳一点点捏紧。 母亲这是在求谁? 紧跟着,宁老太太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深深的叹息: “禾玉,不是奶奶不帮你,孟项南和严如霜本来就是夫妻,严如霜自杀,孟项南有推不掉的责任。” “这是他们家的家务事,我总不能为帮你抢男人,和严家结怨。” “你是琳兰的养女,但到底不是我们宁家的血脉。” “所以,你还是早点放弃他吧!” “不值得在一个有主的男人身上浪费时间!” “这世上,男人多的是,你那么漂亮,又有才干,不愁找不到更好的……” 一句句冰冷的规劝,透着极致的冷漠和权衡。 关雪晴的心,止不住地在往下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震惊啊! 原来当年,妈妈为了和爸爸在一起,曾卑微登门,苦苦哀求过宁老太太。 那时的老太太声线还没那般苍老,每句话里都透着一种威压和凉薄。 音频当中,关禾玉在哭,声音凄厉而委屈:“可明明是严如真拆散了我们啊!奶奶!” 老太太沉默罢,接上一句: “禾玉,万般皆是命——” “孟项南两年前已经屈服,严家有那本事逼他妥协,就是他的命。 “现在,他是严家的女婿。谁敢和严家抢女婿,谁就是严秦两家的死敌!” “抱歉,奶奶也无能为力!” 这话真的好残忍。 严家仗势欺人,蛮横拆人姻缘,是恶。 宁家冷眼旁观,见死不救,何尝不是另一种恶。 之后,音频陷入长长的死寂。 一分钟后,老太太的嗓音再度响起,语气变得温和: “老三,你求奶奶办的事,奶奶办到了。” “谢谢奶奶!” 竟是关中华粗犷的声音传了出来。 关雪晴浑身一僵,彻底怔住。 “喜欢禾玉是吧!” 老太太温声在问。 关中华没反驳,只道:“孟项南已经和严家纠缠到一起。” “有严如山这个疯子在,孟项南休想和严如真断干净。禾玉姐和他在一起,是不可能幸福的……长痛不如短痛……” 轰! 真相如同惊雷。 关雪晴怎么也想不到啊: 当年阻拦老太太出手,眼睁睁看着母亲深陷痛苦的人,竟然是舅舅! 她彻底呆滞,浑身冰凉。 更颠覆她认知的是: 他竟然——喜欢妈妈! 在她的印象当中,舅舅和妈妈一直是亲密的姐弟关系,虽然没血缘关系,却胜似亲姐弟。 十六岁之前,舅舅也就寒暑假才会来江城,且每次只是为了带她出去玩,增长各种见识。 他对妈妈始终没有半分逾矩。 怎么可能是那种喜欢啊? 还让奶奶做了这种事! 这真的是那个爱她们母女的中华舅舅吗? 正思量,音频内,关中华的说话声再次响起: “奶奶,我可以娶她吗?” 老太太轻叹了一声,好一会儿才说:“你妈讨厌宁家,是不会同意你娶的。关禾玉也瞧不上你。另外,你爸那关更难过。所以,老三,你这执念,注定是竹篮子打水一场空……” 面对一针见血的剖析,关中华沉默罢,很坚定地接上一句: “那我也要去争一次!” 足见其执念之深。 而音频,也就此戛然而止。 平板上屏幕刷新后,又跳出新的指令:【点开下一条视频……】 受到深深震撼的关雪晴,就像中邪了一般,点开了视频。 好像是谁偷拍的。 视频当中八年前的关中华,还留着短发,他抱着一块漆黑的牌位,倒在沙发边的地毯上,正嚎啕大哭,好像是喝醉了…… 哭了一会儿,他又开始猛抽自己耳光。 有人在劝:“你别自责了。那是有心人故意在搞你。不是你的错……” “就是我的错,就是!不,是我疯了,全是我疯了,一听说她和孟项南悄悄在国外领了证,我就嫉妒地发狂……” 关中华坐在那里,泪水纵横,声音里全是追悔莫及: “我应该护她的。” “她等了那么多年,好不容易得偿所愿。可我私心作祟,还从中作梗……” “是我故意让人卡雪晴的签证……是我借着酒劲戳破了那层纸……” “我疯了……才会那样做……才会把她气得连夜跑出晴天菜馆……才会让他们有机可乘……” 说到这里,他又开始抽自己耳光。 每一句忏悔,皆字字诛心啊! 关雪晴则浑身打了一个激灵,手上的平板,啪地掉到了地上,脑海忽闪现一个画面。 十六岁,母亲出事那晚,她路边夜跑,母亲突然从菜馆跑出来,眼睛红红的,脖子上好像还受伤了…… 不等她问,母亲就越过她,飞快坐进自己的车子,踩着油门,以惊人的车速飞驰而去…… 而关中华急吼吼跟出来,衣裳不整,脸色通红,还带满身酒气。 她当时懵懂发问:“舅舅,发生……什么事了?妈妈在和谁生气?” 关中华缄口不言,只顾着往外狂奔追赶。 她下意识也跟着追。 下一秒,惨烈的一幕突然就撞进眼帘: 母亲的车,就在她眼皮底下生生被撞飞,人直接从车窗甩出来,落地时,鲜血迸裂,当场昏死…… 当时,所有证据证明,母亲死于意外。 但现在看来: 母亲死之前,可能遭遇过侵犯,急怒令她情绪失控,才出了事故! 而最最敬爱的舅舅——竟是悲剧的源头? 这也太可怕了! 这一刻,关雪晴彻底惊麻了! 第154章 挑拨离间 就这时,平板电脑里突然跳出山了音频通话的界面。 关雪晴不知道对方是谁,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接通。 一个被刻意处理过的声音传了过来: “关雪晴,看到了吗!这就是你信任的人!” “老太太明明一句话就能帮到你爸妈,但是她拒绝了!” “而这一切全是因为关中华。” “他因为一己私欲,说服老太太拒绝帮衬你们家。” “后来,他又不想看到你们一家团聚,卡你签证,强你妈——把你们一家三口害成这个样子,他们就是最大的推手……” 那诡异的沙哑嗓音,裹着一种看好戏时才有的兴灾乐祸,字字句句,都在往她心窝窝里扎。 一刀又一刀,无声无息,却又能让人生出一阵阵密密麻麻的钝疼。 痛啊! 痛到令人窒息。 痛到让人无力反驳。 最疼爱的宁家老太太,曾经无视母亲的苦苦求助。 最敬爱的舅舅,故意使过绊子。 她本就亲源淡薄,为数不多放在心上的,全心信赖的人,竟然在背底里如此伤害她和父母吗? 真相实在让人难以相信啊! “除此之外,你知道你父亲孟项南是怎么出事的吗?” 那人淡淡冷笑,再度开了口: “他是为了救宁峥,才被打成重伤致残的。他之所以娶你,是因为你爸亲自研发的AI医疗机器人,在他手上。” “当年,孟项南出国后,就从医疗第一线退下来,并且用他多年研究的成果,和宁峥创立了AI医疗器械公司。” “其研发的各种用于微创的医疗机械,这几年被广泛运用于各大医院,盈利非常惊人。” “在这家公司,孟项南以全新的身份占比55%,是最大股东;而宁峥只占比25%,另外的20%分散在其他人手上……” “可这么久了,他根本没把这家公司实际的股权比例告诉过你,也没按照遗嘱把公司交给你吧!” “你可以去查一查,M国的南禾医疗,虽然不是上市公司,但是他们的涉及领域很大。每年的营业利润,远超你想象…… 南禾医疗? 关雪晴暗暗一惊,还真听关中华提到过这个名字。 好像他也有投资。 …… 有一件事,关雪晴心里非常明白——那就是,今天搞这些事的人,其目的,只有一个: 挑拨夫妻感情。 挑拨甥舅感情。 挑拨她和老太太的祖孙情分。 那个人,要在她心里点起一把火,要让她对宁家大失所望,要逼她甩手而去,就此和宁家决裂。 这些事是真的,还是假的? 关雪晴很认真地想了想: 真的概率很大。 但是,那个人,没有将这些事往外挑,而且还能在老宅内将她困住,将这些事一五一十说给她知道,而不是散布出去,只有一种可能。 这个人是宁家人。 他要顾着宁家人的颜面,不能损害宁家的利益。 但是,他又想狠狠打击宁峥(韩朔)。 为此,关雪晴快速把宁家人筛了一遍,能把二十四年前的对话录下来,能把关中华失控的画面拍下来,能将宁峥了解得这么透的人,只可能是宁家大房、二房、四房…… 或他们的后人。 大房,身体不行,动机不够大。 二房,动机很大,但能力不行。 四房,一直定居在境外,好像没必要和宁峥争国内的大权。 争了,他也顾头难顾尾。 四房儿女们水平有限。 宁峥的弟弟妹妹,年纪小,没那份城府和手段。 层层排除,只可能是二房在作祟。 毕竟宁盘是被韩朔算计了,还被送出了国。但是二房能力不行啊,根本谋划不出这种滴水不漏的局。 能有如此谋算,又有动机的人,只有一人——大房的儿子宁轩。 在集团,是竞争对手。但他又不愿意宁家真出现大丑闻。 有私生活上,他们之间隔着一个瘫痪在床的宁霜。 …… 关雪晴没有情绪大恸,而是扔了平板,再次去开门。 这一次,她使足了吃奶的力气,总算是把门打开了。 沿着铺着地毯的通道出来,她发现,自己仍在老宅——这里是图书室一处休息室。 感应灯应声亮起。 偌大的房间内整齐陈列着一排排书柜,上面摆满了书籍。 她找到出口,推开重重的玻璃门,看到天色沉沉,已漆黑一片,举目望,有星星点点的路灯在草木之间泛着微光。 循着小路往外走,双脚是虚软的。 看着面前这如画中景的园子,再回顾自十月份以来的种种,一桩桩一件件,波折不断,变故迭起,就像刻意编排的剧本。 当韩朔闯入她的生活,她那安稳平淡的人生,就变得匪夷所思起来。 原本美好的世界,一寸寸坍塌。 本该信任的人,一个个变得残忍可怕。 一点一点爱上的人,或者根本就不该爱上。理性在告诉她:别上当。 感情在告诉她:她的人生,她父母的人生,就是被他们给毁掉的——她怎么能爱他们,怎么可能当一切都没发生过。 宁家有钱有势,富贵滔天,他们轻易能操控别人的人生,害他们一辈子不能圆满。 怎么能不伤感,不遗憾,不愤怒? 夜风凛冽,一阵阵能带来刮骨的疼。 可最疼的还是她的心。 “谢天谢地,你跑哪去了?怎么突然说不见就不见了……” 思绪混乱当中,耳边,好像听到有人低呼了一句“六夫人”在这里。 然后,一道疾风掠过,一双坚实有力地手臂,忽将她紧紧搂入怀中。 韩朔紧绷的声音响起。 属于男人的怀抱,温暖又厚实,泛着淡淡的雪松香,一下子就包裹住了她。 关雪晴回过神,由着他搂着,视线越过去,不远处,舅舅关中华在跑过来。 看到她安然无恙时,他重重松了一口气,并缓缓走向了他。 “没事就好!” 关中华面色复杂,微微发白。 这份紧张,不是演出来的。 而是真真切切发自肺腑的。 其身后,是宁家几个侄子侄女跑了过来。 “你怎么跑这里了?” 韩朔感觉她情绪不对,稍稍推开,俯身细细端详她的眉眼: “怎么了?” 关雪晴的眼神繁复,神情死寂,带着深深的凉意,目光又一次从这些人身上一掠而过: “我被人用药迷晕,送到了这里……” “谁?” 韩朔目光锋利慑人。 “肯定是宁家人,否则,谁能躲过园子里那么多的监控?” 关雪晴笑得无力,字字清冷有力。 韩朔莫名有点不安:“那人对你做什么了?” 关雪晴不说话,忽就推开了他,转而身形踉跄地扑向了关中华,险些摔倒,被关中华稳稳扶住。 她抓着,抬眼望,眼神深深的: “舅舅,我们聊聊……或者,我们一起去见一见奶奶,有些事,我需要求证一下……” 第155章 惊变 关中华的面色一点一点发白起来,光头被路灯照得锃亮,声音中已透出一种认命的语调: “你想知道什么,不用找奶奶,我都可以回答……跟我来……” 转身,他看向韩朔:“你不用跟来,我和雪晴聊点事!” 说完,他转身往图书室而去。 那边,没装监控。 关雪晴失踪已有一个多小时。 他们迟迟没找来这边,一是这里位置偏僻;二远离主宅的聚会厅。 关雪晴看了一眼,没马上跟上,而是抬头往那些侄子侄女扫了一眼——宁轩也在。 这人眸光深沉,正冷眼观察。 是他。 肯定是他。 刻意挑今天这个时间搞这么一出,他对宁霜还真是用情至深。 韩朔顺着她的目光望去,也看到了宁轩。 他眉头深锁,心下已然明白,今天的事,是谁动的手了。 宁轩则转开了头。 虽然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直觉告诉他,事情不太妙。 …… 图书室内灯火通明。 一排排书柜前,关中华负手而立,看着关雪晴进来,眼神有点恍惚。 在这个孩子身上,他看到了姐姐的身影。 冷静,热烈,执着,奋不顾身,只要是她认定的事,就会飞蛾扑火,绝不回头。 雪晴像姐姐。 所以,当初,他没有阻止她和江怀景在一起——如果对方足够好,她会全身心投入。别人是劝不住的。 就像曾经,他就从来没能劝关禾玉放下过孟项南。 生下雪晴后,关禾玉宁愿一直单着,等一个可能永远不会有结果的未来,也不愿看别人一眼。 “舅舅,有件事,一直忘了问,你为什么这么多年不娶妻?” 隔着几步之远,关雪无比冷静地发出一问。 “我喜欢的人过世了!” 关中华淡淡垂眸,神情淡淡,可眼底深处有郁色。 关雪晴捏了捏手指,轻轻“哦”了一声,“那你喜欢的人是谁?我妈——关禾玉?” 关中华点头,抬头睇视那一片书柜,幽幽的叹息声在室内,似幽灵一般飘着: “嗯,我——喜欢你妈。” “我妈妈很好很好,你不是我亲舅舅,喜欢我妈也正常,我想知道的是,你做过什么伤害过妈妈的事吗?” 关雪晴轻轻捏着自己的衣角,来到他正对面,想看透他: 这个从牙牙学语开始,就开始陪伴她的亲人。 关中华的喉节滚了滚,声音发干发涩:“有人同你说了是不是?” “是。” 关雪晴点头: “我想听您亲口说。” 关中华往边上偏了偏头,似有点无颜面对她,沉默良久,才道:“你还没出生前,我就喜欢你妈了。” “孟项南当时都和别人结婚了,我难道不能有点自己的私心吗?” 一句话,等于承认一切。 “可后来孟项南离婚了!” 关雪晴打断,声音微颤。 “但严如真又自杀了。你以为当时那情况,老太太出手有用吗?” 关中华语气一陡然凝重起来:“严家是不可能放过孟项南的。分开,是在保护你妈……” 说完,他一拳打在边上的柜子上,愤怒令他的声线上扬:“但我不知道她怀上了你……并且,还无比坚定地生下了你……” 关中华从小就一身反骨。 父母离异,他留在宁家,和兄弟们处得都不太好。 那时,他曾一度讨厌母亲,恨她离婚,不带走自己,还另外收养了一个比自己大的姐姐。 自己的孩子不爱,爱别人家的孩子。 关中华那时怎么也想不通。 初中和高中时,他都不待见自己这个亲妈。 后来,关禾玉找上他,和他聊母亲的事,才知道母亲因为嫁给父亲,因为受不了父亲花心,一度抑郁症重度,几度想要自杀。 她离开宁家,只为自救。 那时,她根本无力养孩子。 可孩子心性的他根本不懂,就此怨恨上了她。 母子心结,是关禾玉通过写信的方式,一点一点被她解开。 她上大学时,来了京城,时不时会约他出去。 那时,关禾玉上大学,而他在附近上高中。 她会给他做好吃的,为他织毛衣,帮他补习,母亲来京,就会拉上她同他三个人一起去吃饭,聊天……拉近彼此之间的距离。 少年人的感情,就这样一点一点被积攒下来,好感渐渐深刻起来。 她却谈恋爱了。 不得不承认的是,那个孟项南又该死的优秀,他不服输都不行。 可他都败下阵来了,孟项南却和别的女人结婚了。 那两年,他以为自己又等来了机会。 结果孟项南又离婚了。 关中华不甘心啊! 私心作祟下,他刻意游说老太太,拒绝对关禾玉施以援手。 只是没料到,事态发展失了控…… “后来,我的签证是你让人卡住的?” 关雪晴翻着心头翻涌的心绪,继续问。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是。” “妈妈出事前,你对她做……什么了?” 关雪晴的语速有点涩,中间不自控地顿了顿。 关中华彻底转过了脸,身子挺得直直的,不敢看她半分: “你妈知道我让人卡她签证了,她问我为什么?” “我……我喝了酒……情绪没控制好,把你……把你妈妈惹生气了……” 他不想她出国,表白了,强吻了,甚至想要……占有她…… 是最后一丝清醒的理智,拉住了他失控的情绪。 关雪晴没有再追问,真相已经拼凑出七七八八,所以,舅舅看向她的眼神,总带着一种负疚心理,所以,他才把他的财产,尽数留给了自己…… 一切都有了答案。 她转身,一步一步,走了出去。 很难过。 那是一种无法和人说明的难过。 世上最深的伤害,往往来自身边最亲之人。 连廊下,韩朔就等在那里,看到她失魂落魄地走出来,迎了上来: “到底怎么了?” “韩朔,我想冷静一下!” 她推开他,步履虚浮地往外走,眼神是如此的空洞。 韩朔心头大紧,面色凝重,但没再多问什么。 两人刚走出连廊,来到院中,忽听得身后骤然炸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砰! 整幢建筑狠狠震动着,耳膜瞬间被震麻,发出嗡嗡之声。 同时,有碎石四溅飞出,砸到了身上。 关雪晴脚下本来就不稳,因为这波冲击波,直接扑倒在地上。 等她爬起来,转头回望时,视线所及,方才完好的图书室,已化作了一片废墟。 满是珍藏版图书的知识殿堂,已是一片冲天火焰。 韩朔僵在原地,眼底全是震惊。 紧跟着,他疯了似地冲了上前,嘴里大叫:“三哥,三哥,三哥……” 关雪晴浑身冰冷,惊呆当场: 图书室竟就这样被炸了。 对! 炸了! 但舅舅关中华并没有跟出来。 他被困在火海废墟中了。 这个意识令她惊恐万状。 她跌跌撞撞冲了过去,看到的却是断墙残垣,横七竖八堆叠着,可怕的火舌在肆意乱蹿…… 刚刚她和舅舅站着说话的地方,已不复存在。 关中华显然已在劫难逃。 有人蓄意布局: 挑在大年三十这一天,选在守卫最森严、号称绝对安全的宁园。 那人的目标,即是宁家,更是她。 那一刻,她听到素来从容淡定的韩朔,颤着声音在打电话: “喂,119吗?宁园发生爆炸了!” “有人被埋在废墟里了,请立刻派人过来,要快,必须快……” 火光中,韩朔的眼光血红血红的。 那里有一种名为“绝望”的情绪,在不断流转…… 第156章 无声的心碎 十分钟后,三辆消防车驶进了宁园。 由于图书室全是书,起火后,火势那是越烧越旺。 消防车花了一个多小时才把大火扑灭。 彼时,大批媒体闻讯赶到宁园外,争相报导着这场离奇的爆炸失火事件——这些人来得非常快,只因第一时间收到了匿名信。 宁家找人维持秩序,但无人就这件事对外作出官方说法。 晚上十一点,消防人员从废墟下挖出一具焦尸,面容已无法分辨,但是,从手指的指环可以判断,那正是关中华。 那指环是其母亲送他的幸运环,这么多年,他一直没有摘下来过。 看到遗骸的那一刻,关雪晴瘫软在地上,心疼到无法呼吸: 刚刚她还在怨恨的人,转眼之间,活生生的人,竟变成了没有知觉的尸体。 这是何等的残忍。 一直守在现场的老太太,在亲眼看到尸体后,只能失声哭喊:“三宝,三宝,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呢?你比我足足年轻四十多岁啊……” 老太太看着自己的孙子没了,失控地拍着大腿,哭叫到最后一口气没顺过来,眼前一黑,直接晕死过去。 警方很快介入调查,查出现场被安装了定时炸弹,且不止一枚。 这种炸弹内还填充了助燃的弹粉。 现场所有人,陆续接受了警方询问。 关雪晴也没例外。 她只向警方讲述,自己被迷晕带进去的,没提到平板,也没说到自己看到的东西,听到的东西。 当警方提到,关中华和她回图书室聊了什么时,她尽数一笔带过。 舅舅已经不在人世,此刻再把那些隐秘公之于众,就是对死者的亵渎。 在她看来,这些都已不重要。 眼下最要紧的是:查出那个装定时炸弹的人,还有把她带进静室的人。 她总觉得,那是两拨人。 一拨只是想挑拨离间——宁轩应该是没跑了。 一拨是意在夺命,想弄死一两个宁家人,借这场惨案,给宁家每一个人长长记性。 但为敲山震虎。 关雪晴被问询完,走出临时问询时,远远看到韩朔站在外头。 他也刚刚结束笔录,快步上前想牵她离开。 关雪晴脚下一软直接瘫倒。 亏得韩朔眼疾手快,稳稳托住了。 她的视线变得茫然,眼神一片空洞。 耳边是男人紧张地呼叫:“关雪晴,想哭就哭出来……别憋着……我知道你难过……这不是你的错……” 关雪晴紧紧抓着男人的衣裳,死死咬着唇,有呜咽声在极细声地溢出来。 那份永失亲人的揪痛感,在狠狠地撕扯她的五脏六腑。 母亲过世时,她哭得歇斯底里,捶胸顿足,几次昏死过去。 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最是铭心刻骨。 直到此刻她才明白: 原来,另有一种痛,叫无声的心碎。 意识渐渐恍惚,记忆带着她回到了过去。 三四岁,生病的时候,她被舅舅抱着去看病,头永远耷拉着,小手永远紧紧环着舅舅。 五六岁,舅舅带她去游泳,骑自行车,爬山……每次看到舅舅,她都会欢欢喜喜扑进他怀里。 十岁时开始,每逢寒暑假,她会跟着舅舅各种旅行,满世界各种玩——舅舅让她见识到了更广阔的世界。 平常日子,他会给她请家教,上各种兴趣班,让她去接触各种丰富的课余生活。 虽然没有父亲,但是舅舅待她,胜似父亲,教会她乐观,教会她向阳而生。 十六岁之后,母亲过世,舅舅接管菜馆,潜心修习厨艺,把菜馆打理的井井有条,替她赶走想分她财产的奇葩亲戚,护她安安稳稳读完了高中和大学…… 那么多年的恩情,她一直铭记着呢! 可是,她和他最后一次说话,竟聊得如此的难堪和刺痛。 她亲手挖开了舅舅一直想掩饰的旧伤疤,撕开了他不愿面对的往事。 母亲是因为争吵,才跑出去被撞死的。 这份沉重的愧疚,想必一直压在舅舅心上。 他一辈子不想被人知晓的痛事,最后还是被她捅破了。 骄傲的舅舅,肯定很难过。 那份深埋于心的愧疚之情,应是他此生无法释怀的。 刚刚,他都不敢面对她。 太可悲了。 他们的最后一面,她都没看到舅舅的脸,就这样从此天人永隔了。 怎么能不痛? …… 关雪晴醒来时,人在宁园的11号别墅内。 她茫然睁眼,只觉眼泪直淌,心空空的。 舅舅没了! 最爱她的舅舅,永远地没了。 关雪晴忍不住在想: 如果昨晚上,她没有及时离开图书馆,是不是死的就是她? 倘若是这个结果,这场爆炸就是针对舅舅和韩朔的一种报复。 这是关雪晴第一次深刻地感受到: 有权有势,究竟有多可怕。 幕后人,连宁家都玩弄在股掌之间。 当年,她无依无靠的父母,要怎么和他们抗衡——最后被闹得家破人亡,完全不用意外。当一个无权无势的普通人,一旦被资本盯住,真的是一件很恐怖的事。 不知过了多久,韩朔悄悄走到了床边,看到她醒着,坐了下来。 他面色不太好看,想伸出手轻抚她的秀发,但又缩回了手,轻轻道: “昨晚上发生的事,能同我说一说吗?你昨晚上和民警说的,有保留……” 关雪晴不想说,也没力气说,突然感觉好累好累。 此刻,她好怀念以前那种简单安稳的日子。 关雪晴微微侧过身,双臂抱着身子,刻意避开了他的视线。 韩朔静静地睇了她良久,才缓缓开了口: “有人同你说了往事是吗?” “24年前,禾玉阿姨来求奶奶帮忙,被奶奶回绝了。8年前,三哥还阻挠过禾玉阿姨出国……” 关雪晴猛地坐起来,定定看着他,眼神是震惊的: “你……你都知道……” “最近才知道!” 韩朔轻轻点了点头: “24年前,秦氏比宁氏还要财大气粗,他们还和国外的灰色势力勾结在一起,根基盘根错结,当年几乎无人敢招惹秦氏。” “8年前,三哥的确为难过你爸妈,为此他追悔至今。” 不争气的眼泪啊,又一次溢出来,她抱着膝盖,深吸气,再吸气,声音发颤问出另一个她迫切想知道的事: “韩朔,请你和我说实话,我……爸……是不是因为救你才致残的……” 关于亲生父亲,之前她和他提过,想去见见。 但他说,暂时不能见,秦家会顺着他们的行踪找到孟项南——秦家一直没放弃弄死他。 以至于直到现在,她都没有见过父亲。 韩朔目光一闪,瞬间明白了她情绪这样痛苦的另一个原因: “是……” 他伸出手想抱抱她。 关雪晴拒绝了,咬着牙,转过了头,压着深深的痛苦,低声道: “我现在很需要——一个人……好好冷静冷静……” 韩朔的手臂僵在那里,心里顿时生了担忧: “雪晴,你是不是怨恨上整个宁家,后悔嫁给我了?” 第157章 你和老六的婚姻,早点结束吧 宁家间接伤害了她的父母,令她从小到大从来没有过一个安稳圆满的家——换作任何人,都无法做到真正的毫无怨气。 结婚几个月,韩朔一直在担心,哪天要是她的身世被揭晓,知道她父亲是为了他而变成那样的,她会如何? 就像三哥关中华间接害了关禾玉,他隐藏着车祸前的真相,那种愧疚的情感,一直折磨着他。 韩朔内心也倍受煎熬。 现在这个事,终于藏不住了。 且发生的节点,还如此的糟糕。 几件重大的事件,一起迎头砸向她,再加上三哥过世,她难免会承受不了。 “我……需要时间去消化……” 关雪晴闭了闭眼。 这里没有谁对谁错,有的只非常现实的无奈! 摆在她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要么,以包容之心接受一切。 要么,转身彻底远离宁家。 “你先出去……好吗?” 现在,她只想独自静一静。 而蓦然回头,她赫然发现自己竟举目无亲,形单影只,是何等的悲凉。 韩朔默默看了一眼,知道有些心理上的坎,不是光凭意志力就能轻易跨过去的。 对于三哥来说,为了一己私欲,卡外甥女的签证,向姐姐表白,求爱,甚至使用了暴力,最后导致她怒急驾车逃离,而酿成车祸,成了他永远的心结。 对于关雪晴来说,自己信任的人,伤害了自己的家人,害她永远失去了属于她的原生家庭,那是永远的痛。 各有立场,各有解不开的心疙瘩。 韩朔退了出去,没走几步,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顿住步子,瞧见是老头子打来的,连忙接听电话,面色跟着沉了又沉,应了一句:“知道了!” 挂断,他转身,看向把自己深深蒙进被子的妻子,轻轻道: “爸打电话过来,奶奶伤心过度,快不行了,她想见你……你还愿意见她一面吗?” 被子底下一动不动。 韩朔静静杵在那里,等她反应,好一会儿才道:“如果不去,也许将来你会后悔……” “老太太没帮你妈,但你小时候生病的时候,是老太太费钱费力费人,保下了你的命……” “当年你生病是人为。老太太为保下你,找了很多名贵药材。还对外发了话,谁动你,她查实了,不会轻饶。” 被子依旧纹丝不动。 韩朔见状,没再多说,转身下楼,打算让司机过来接他时。 楼梯上,关雪晴噔噔噔跑了下来,身上已换上外出的衣裳…… 她已恢复神情,静静落下一句: “去医院!” * 医院。 VIP病房外。 宁家人挤满走廊。 大年初一,本该是走亲访友、合家拜年的好日子,结果,一场惊天祸事,让所有人困在这里,只能来闻消毒药水的气味。 关雪晴淡淡瞄了一圈,富贵人家的病榻前,又有几个怀的是真心实意? 也许,他们更关心的是能从老太太手上分到多少遗产? 吴妈也守在门外,看到她,忙前面引路:“六夫人,老太太在等您!六先生,您在外头待一下……” 话音一落下,所有人的视线全落在了关雪晴身上。 她视若无睹,走进了病房,看到宁家主宁海守在老母亲身边,唇抿得紧紧的,神情很苍桑。 “妈,老六媳妇来了!” 宁海在老太太耳边唤了一声。 双眼紧闭的老太太缓缓睁开,目光落到缓缓走近、面无人色的关雪晴身上,混浊的老眼里有泪花。 她颤巍巍伸出枯瘦的手,用无比虚弱的声音吐出一句: “雪晴……你妈妈当年出事时,你舅舅——早就跟着死过一回了……” 听到这句话,关雪晴心中了然。 很显然:老太太心里,什么都清楚。 “二十四年前,奶奶没帮你父母,很抱歉……但——奶奶不能帮。帮,他们可能死得越快!” “就像昨天一样!严霜现在的情况,就如当年的严如真。都因为感情,搞得半死不活。” “不同的是,严如山和秦域当年年纪尚轻,势力再大也有限。现在他们手握大权,正当鼎盛……之年……” “他们……比疯狗还疯狗……一旦咬住就不放了!” 关雪晴回握住老太太冰冷的手,想说什么,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口: 本来就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不帮,也在理。 谁都不欠谁的。 小人物想寻找大靠山,只为求一世安稳。 大家族会权衡利弊,考虑的是家族发展。 时隔二十四年,老太太没反对她嫁给韩朔(宁峥),想必心里肯定存着几丝补偿之意! “奶奶,不怪您!” 用尽全声力气,她无比艰涩地吐出五个字。 “谢谢……我……人生无憾……了” 老太太缓缓闭上眼,幽幽吁出一口气,断断续续说了一句:“人……生……不过……几十年……晴……丫……头……要……好……好……过……”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话音消散,就像突然之间陷入了沉睡,白发苍苍的老人,没了任何声响。 关雪晴感觉眼泪在无声无息地淌下来…… 宁海看着自己母亲,再想想被炸死的儿子——老来丧子的痛,令他整张脸都是肃冷沉重的。 这些变数,全是这个六媳妇带来的。 可又如何能怪得了她? 世间最难解,就是男女情字,恩恩怨怨,分不清谁是谁非? 却不曾料,各方纠葛竟会被人利用,最终结成了大仇,伤了性命。 “出去吧!” 宁海声音苍老而沙哑。 关雪晴鞠躬要离开。 宁海忽唤住了她,语气低沉而冰冷:“关雪晴,你给宁家惹来太多麻烦了,你和老六的婚姻,早点结束吧!” 一顿,他沉沉又落下一句:“我不想再失去一个儿子——幕后之人,敢把事情闹到宁家老宅,我不能为了一个外人搭上宁家其他人的性命……” 关雪晴的心,一沉再沉,唇角不觉漫开一抹自嘲的笑: 可不是,在宁家,她就是一个外人。 如果有所舍弃时,她肯定是最先被放弃的那个,就像当年的母亲。 家族利益为先。 母亲这个外人的请求,从来不在宁家人的考量之内。 人情炎凉,向来如此。 关雪晴长长吸气,语气显得无比平静: “好,丧礼过后,我就和他离婚!” 第158章 内贼 病房外。 韩朔在关雪晴进病房之后,目光直接锁定在了宁轩身上。 宁轩神情漠然,靠在墙上,双手抄袋,眼神垂落于地,神情肃杀。 他快步上前。 昨晚上,雪晴晕倒,他只顾着照看妻子。 这会儿,终于可以找他算算账了。 韩朔站定在三步远处,一煞不煞地盯视。 宁轩感知到了来自六叔的威压,抬头眸光幽幽一闪,人跟着站直。 叔侄二人四目相对,气氛一下变得剑拔弩张。 宁轩的父亲宁光也在,看到这情形,走上前,拦在儿子跟前,沉声问: “老六,你又想找什么茬?” 了解宁老六的都知道,就他现在这阴鸷沉冷的模样,明显就是来寻麻烦的。 而他找麻烦的法子是: 十六岁前,他生性桀骜不驯,遇事就爱动手打架。 十六岁后,他看人不顺眼,不再随便斗殴,就约打拳击。 “大哥,你儿子不是十六岁,成年人和成年人之间聊个天,还怕我吃了他?” 韩朔的声线里带着懒懒、凉丝丝的嘲弄意味。 “跟我来一下……” 他用下巴示意着: “有些账,我们该好好算一算了……” 宁轩面无表情,纹丝不动。 韩朔的声音立刻冷得就像淬了冰:“别逼我在医院对你动手……或者,我可以直接和警方说……后果是什么,你自己掂量……” 宁轩面色变得越发阴沉。 宁光眉头拧得更重了。 韩朔不再多言,转身往外头走。 瞟了一眼眼底露着担忧之色的父亲,宁轩低声安抚:“爸,没事,我去去就来……” 他僵挺着后背跟了过去。 两个人进了一间空置的无人病房。 宁轩进门后合上了门。 韩朔双手叉腰,忽然转身砸了一拳过来,正中宁轩下巴。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宁轩痛得闷哼一声,往后退了两步,险些栽倒。 牙血一下溢了出来。 “想不到有一天,你会当内贼!” 韩朔狠狠指着他的鼻子,眼底怒意翻滚,声音冰冷彻骨: “引狼入室,害死自己的三叔——更害得奶奶病情加重。” “为了一个外人,你要这样伤害自己的家人,宁轩,宁霁——我三哥,你三叔,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了……” “你小时候溺水,还是他救的你!你良心被狗吃了!” 宁轩靠着门板,重重喘着气,死死咬着牙关,发出一记冷笑: “事发的时候,我和你一起在陪爷爷聊天……” “你的助理在哪?图书室的保洁员,她的儿子刚读上一个重点大学,是你外祖父帮的忙吧……” 韩朔已经把一切查得清清楚楚:“保洁员已经招了,你助理向她借过入门卡……”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宁轩的心理防线: “我……我只是让人把关雪晴弄进图书室,没让人安放炸弹……” 他不是一个沉不住气的人。 但是这一次,事态发展已脱离他的掌控。 情绪被压得太紧,如今被一刺激,他彻底绷不住了,急吼道: “三叔的死,和我没关系。” 韩朔的眼睛更乌沉了,里头有熊熊怒火在燃烧。 他一把揪住他的衣襟: “如果不是关雪晴出来的早,死的就是她,你们最初想炸死的是她……说,放炸弹的人是谁?”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这件事和我没关系……如果我想搞出人命,就不可能让这事发生在宁园,还让我的助理牵扯其中。” 宁轩浑身绷紧,面色惨白,拼命争辩: “我有那么傻吗?我只是想让你们夫妻离心。只要不闹出人命,哪怕查出是我让人带走了关雪晴,又怎样;出了人命,我就撇不清了……” “你没发现,我也被算计进去了吗?” 韩朔当然发现了。 宁轩是宁家最聪明最沉稳的晚辈。 他做事,怎么可能留下把柄。 如今轻易被人查到,就是有人故意为之。 既害死了宁家人,又挑拨了宁家内部家族成员之间的关系,这手段,太刁钻了。 放眼整个京城,除了秦家和严家,谁敢冲宁家下这种毒手? 韩朔闭眼压了压心头翻涌的戾气,狠狠捏了捏拳头,“这件事,我会同老头子说的。不论什么后果,你自己担着。” 他懒得多说,转身离开。 宁轩面色惨白,靠在那里,狠狠以手揉面: 他只是想让关雪晴知难而退,想让她知道,宁家不是她的归宿。 他没料到,图书室里有定时炸弹。 宁家的宁园,安全系数那么高,园中有安保人员24小时巡逻。 危险物品想要进来,难如登天。 可图书室就是炸了。 当然,图书室那边,平常出入人少,更容易安炸弹,其他地方保安防卫得更严密。 可他万万没料到,有人竟错他布下的局,暗下杀招, 硬生生夺走了三叔的性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三叔啊! 宁轩死死抱住了头,深深吸气,胸膛内心痛若绞: 他和三叔的关系一向亲厚。 三叔没子女,从小会带他玩,更救过他小命。 那恩情,他一直记得。 可三叔死了。 现在的他,真真是悔不当初: 为什么要在年三十搞这一出? 当初他的设想,只是想让关雪晴和宁家在这天决裂。 从没想过,会酿成灭顶悲剧。 韩朔离开后,他平复良久,又给严如山打了电话,这一次,总算是通了。 “是你干的吗?我三叔……死了……是你安排的吗?” 宁轩嗓音沙哑紧绷,里头夹着滔天怒气。 电话另一头,严如山靠在椅背上,语气漠然地嗤了一声:“你倒是抬举我,定时炸弹啊,这里可是京城,谁能搞来这种东西?” “那就是是秦域。” 秦家有门路的。 严如山语气轻飘飘的,毫无半分悲悯: “这我不知道。但死了一个宁霁,对你大房不是更有利吗?宁霁和要是宁峥拧成一股神,你们大房就拿不到掌家权了……” “闭嘴,拿不拿得到,不关你的事。我三叔死了,你还在兴灾乐祸?” 宁轩紧紧捏着手机,憋着满肚子的怒火,吼了一句,挂断,靠背脊死死抵着墙面,面色阴沉且可怖。 三叔没了,谁的错? 是他吗? 他从无害人之心。 可这惨烈的后果,终是因为他啊! 悔啊! 他要悔死了! 第159章 恶心,想吐 韩朔回到病房前,正好看到关雪晴从房内出来。 她面色好像比之前更难看了,整个人就像抽走了魂魄似的。 “雪晴,你脸色好差,要不要去看看医生?” 他上前扶住她,满脸担心。 关雪晴摇头,想到刚刚她答应的事: 她要和他离婚了。 这么一想,心情好像更差了。 “奶奶情况很糟糕。” “嗯,我知道。” 他轻轻揽她入怀,宽厚的大手在她后背拍了拍: “奶奶已是早晚的事。你得保重身体,早饭都没吃,快中午了,我们去吃点东西?” 刚刚来的时候,他们没顾上吃饭。 关雪晴实在没什么胃口,可想到,要离婚了,以后没什么机会一起吃饭了,就没拒绝,点下了头,但吴妈忽走了过来: “六爷,家主让您进去一趟。” 韩朔低头看了一眼关雪晴: “你等我一下!” 关雪晴又点了点头。 韩朔拍拍她的肩,在宁家人的注视当中,进了病房,看了一眼沉睡的奶奶,又看了一眼佝偻着背坐着的父亲: “爸,您找我?” 宁海转头,苍老的脸孔上全是疲惫之色,布满血丝的眼底尽是丧子之痛: “查得怎么样了?” “你看看这个!” 他点开手机,放出方才和宁轩的对话录音。 宁海皱着眉头听完,眉心拧得更紧,脸色更阴沉了。 “宁轩肯定是被人利用了。具体是谁按的炸弹,我还在查。三哥不能白死!” 韩朔语气很坚定。 宁海一想到惨死的三儿,眼睛就发酸,冷硬的心脏就会发疼: “应该是秦家。” 韩朔不接话,因为证据还没确凿。 宁海手上捏着一串小佛串。 那是老太太的。 他一个个拨着,想说: 你和关雪晴的婚事,就这样算了吧!来年,你手上带着两个国家级大项目,要是有人弄你,会防不生防的。 没说。 这孩子不是那种轻易放手的人。 宁海想了想,换了一句:“你三哥的丧礼,你来操持。” “好。” “去吧!” 韩朔离开后,宁海把宁轩叫了过来。 他寒着一张脸,重重打了宁轩一记耳光,重重落下一句:“宁轩,你太让我失望了……” 宁轩直接跪地,磕头:“爷爷,我错了!对不起!” * 韩朔出来后带着关雪晴去吃饭——找了一家精致的私房菜馆。 关雪晴的心情差到极致,拨了几口,食难下咽。 “昨晚上都没吃,早饭又没吃,多少吃点——实在吃不下的话,就喝点汤……” 他给盛了汤。 关雪晴喝着竟想吐,干呕了好几下,胃明明是空的,却像翻江倒海似的。 韩朔吓着了:“这汤,这么难喝吗?” 他连忙倒了一杯温水递给她,自己则尝了一口汤,虽然比不上她亲手做的,但味道还是挺鲜美的呀。 关雪晴喝水压下恶心感,抬头看马上要变成前夫的男人。 好好的新年,竟过成这样? 她心头好生悲凉。 但这个婚,基本上没维持下去的必要了: 她的心结,一时半会解不开;宁家也想和他撇清关系了。 真是可惜,短短三个月的婚姻,落得这样潦草收场。 刚刚宁海说了:“等丧礼结束,你主动提离婚,博园这份产业,你继续管理;宁霁的私人财产归你继承。我会和秦家、严家约定好,不会再找你麻烦……” “关雪晴,嫁给宁峥三个月,你得到了普通人穷尽几十代都创造不出来的财富。宁家没有亏待你。” 的确。 博园加舅舅给的产业,得二十几亿。 世上有几个女人,能通过结婚、离婚成为顶级富婆的? 可钱买不来一个完整的家。 也换不回疼爱她的亲人,更换不回纯粹安稳的日子。 她垂着眸,看向身边的男人,轻轻道:“我想最后见一见舅舅——” “不要了吧!” 韩朔迟疑了一下,轻轻拒绝: “入殓师说,无法修复遗容。” 关雪晴美眸又红又肿,捏着筷子的手,都能将其折断。 “三哥一定希望你能记住他年轻时候帅气又意气风发的样子,而不是焦黑难辨的模样……” 韩朔给她夹鱼肉,温声劝慰: “等一下送你回博园待着,我有事要处理。博园会有保镖守卫,比较安全。” “我要去见!” 关雪晴坚持,声音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眼睛里的水气在一点一点聚拢起来,强忍的泪水悬而未落: “必须见!” “好!” 韩朔没有再反对,同意了。 “那你吃点东西。” 他温声哄着她。 这让她想到妈妈过世时,舅舅哄自己吃饭的光景。 眼泪唰的一下全流了下来。 爱她的舅舅没了。 眼前这个男人,也要变成路人了。 她要彻底成为孤家寡人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午后,他们驱车去了殡仪馆的冷藏室。 工作人员把遗体推出来,一席白布将遗体盖得严严实实,一阵淡淡的焦味弥散在空气当中。 她闻着,翻起了新一轮的恶心。 想吐。 关雪晴强行压下不适感,上前想将那白布掀起,却被韩朔按住,阻止道: “你会受不了!” “我不想连最后一面都错过……” 关雪晴冷静到无比可怕。 韩朔只能缓缓松开了手。 关雪晴掀开了白布,整个人静止了几秒,而后哽咽声一点一点加重起来,从小声,到难以遏止,小小的身板,不断起伏着。 韩朔垂手而立。 情绪因为她的伤心欲绝,胸脯跟着在起伏波动。 这么多年的兄弟,突然说没就没了,他同样痛彻心扉。 滚烫的眼泪跟着滚了下来。 …… 下午两点多,把关雪晴送博园后,韩朔叮嘱保镖阿木细心看护。 坐车离开时,给秦祁洲打了一通电话出去: “我三哥没了……” 秦祁洲接话:“秦家做的?” 韩朔面色寒冷,眼底杀意肆虐:“定时炸弹有秦家的风格。但不能完全确定是秦家的手笔。布局那么久,我们收网吧……” 秦祁洲:“好。” * 这天傍晚,韩朔没有回博园,只在微信上同关雪晴说了一句:【今晚有事,不回!】 关雪晴看到后回了一句:【嗯!】 博园挺大,没了老太太和吴妈,没了韩朔,独自在这园中散步时,怪冷清的。 关雪晴简单做了点面,还是吃不下去。 恶心感,一直没散去。 许是心情太差,吃什么都不是个滋味。 孤单的感觉,令她的心,变得一片荒芜,想哭。 此时此刻,她很想找人说说话。 可找谁? 那些说不得的私事,能和谁说? 明菲凡在这个时候打了视频电话过来。 她连忙接通。 屏幕上,明菲凡面色惨白,状态极差,整个人看着恹恹的。 “宝,我这几天吐得厉害,一直在睡觉,才知道昨晚上宁园发生了大事——中华舅舅真的没了?” “嗯!” 关雪晴眼红红的,声音哑哑的。 “要不我来陪陪你吗?瞧你这气色,比我还差……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也怀孕了呢……” 明菲凡知道这个舅舅,于关雪晴意味着什么,镜头中的她,这会儿就像行尸走肉,她的状态从来没这样差过。 关雪晴却身心狠狠一震: 怀孕? 这两天,她一直想吐,吃什么都反胃,闻什么都恶心。 难道真的又怀孕了? 再细算生理期。 好像是推迟了! 不会吧! 她可是难孕体质,怎么可能轻易又怀上? 第160章 我们可以重头开始的 “晴宝,你怎么了?发什么呆呀?” 明菲凡发觉关雪晴不知被什么惊吓到了。 “哦,没什么……” 她猛地回神,压下心头深深的震撼: “你不用过来,好好在沪城待着,别乱跑。绝对不能让人看到你的肚子!” 秦域是变态。 要是知道侄子秦祁洲在外面的女人有了孩子,明菲凡会有危险。 之前韩朔和她说过:“不要对任何人提及明菲凡怀孕的事。明菲凡想要生下孩子,就得做到悄无声息。至于原因,以后同你说……” 如今,她知道了,秦祁洲所在的秦家家主秦域就是个疯子。 秦祁洲想从这疯子手上拿继承权,或俯首顺从,或逆势造反,唯独不能有软肋落到这人手上。 “可我担心你!你气色太差了!” 明菲凡满口担忧。 面对关心,关雪晴眸子红红的,想哭。 可是,她不能让菲凡太担忧自己: “没事,你好好养胎,等过阵子,我去陪你待产……” 明菲凡没有再接话,好像在用手机在和别的人回信息。 一会儿后,她才接道: “晴宝,江怀景去了京城,想见见你。他说他看到新闻了,很担忧你,可一直联系不上你……” “现在他人就在博园外,刚刚问了百味食楼里的人,但没人敢替他通报……” 关雪晴怔了一下,半夜三更见前男友,这太不合适了。 “我不想见他!” 心力交瘁的她,可没有精力应付其他人。 就这时,静静的夜空底下,冷风掠过时,竟带来了一道略显焦灼的呼叫声: “关雪晴,你在里面吗?” “关雪晴,你能出来一见吗?” 细细一辨,还真是江怀景在外头。 他这是闹哪样? 关雪晴转身对不远处随行的阿木招招手,吩咐了一句: “去处理一下。” 阿木应声去了。 关雪晴继续通电话,听到明菲凡在问:“宝,昨晚上那场爆炸是不是人为?” 明菲凡关切地询问起来。 “应该是。” 关雪晴应道,但没提自己接到威胁短消息的事,只说:“今天的事,大概率和秦祁洲所在的秦家有关。” “秦家好像涉黑。” “他们什么事都敢干。” “秦祁洲现在娶的人是,家主秦域朋友的女儿。” “听说,秦域向外面人保证过,秦祁洲不会养情人,也不会生私生子。如果有,他会代为清理……” 这是安妮之前和她说的。 而安妮是从圈子里听来的。 今天,老太太提及以前的旧事时那口吻,说明:宁家一直很忌惮秦家。 宁海逼她离婚,更证明了,宁家并不愿意和秦家正面为敌,甚至在害怕宁家会有其他人被牵连其中。 这桩桩件件都是印证。 “我知道了,你放心,我会很小心的。” 明菲凡非常坚定地要生下这个孩子,关雪晴只希望她能平平安安。 “晴宝,你自己要小心。” “知道。” 关雪晴终究没把自己要离婚的事说出来: 她一个人在外安胎,需要静养,不能让她为自己徒添烦忧。 两个人聊了一会儿,明菲凡挂断。 关雪晴继续在园中散了好一会儿步。 夜已深。 晚上十点了,她正准备回去睡,博园的围墙上,好像有什么东西掉了下来,砸坏了什么…… 哐啷。 “啊!” 有人发出惨叫。 随行保镖瞬间警觉,立刻冲了过去,厉问声随之响起: “刚把你赶了,还来?半夜三更私闯民宅,你想干什么?” 竟是有人翻墙进来了! 紧跟着有争辩声传来:“我不是坏人,我就是想找关雪晴,她住这里对吧……” “今晚上,无论如何我都要见到她……” 声音无比熟悉。 关雪晴拢了拢羽绒服,快步走了过去。 明亮的路灯下,一个保镖将闯入者按在地上,另一人正准备打电话。 地上的男人听得脚步声抬起头,看到她时,惊喜交加直叫道: “雪晴,是我……江怀景……” 淡淡的路灯底下,江怀景浑身狼狈,双膝跪地,双手被牢牢扣在背后,根本动弹不得…… 唉! 没把人赶走,反把人招来了。 这人怎么这么爱翻墙? 博园的墙那么高,他也不怕摔死。 “算了,放开他吧!” 两个保镖对视一眼,松手退到边上。 江怀景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目光带着担忧,望向神情寂寂、面色惨白的雪晴: “你……还好吧!听说昨天宁园爆炸,宁三爷没……了……我听到急死,又联系不上你,这才爬了墙……” 他太知道关中华对于关雪晴是怎样一个存在了。 认得关雪晴多少年,他就认得关中华多少年——一个从小认得的长辈,突然说没就没,他感觉很不对劲。 那个宁园守备那么森严,居然会爆炸?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个中隐情,他是无从知道,但折射出来的问题非常严重。 “嗯!” 关雪晴咬出这个字时,身子摇了摇。 心,深深被刺痛了一下。 江怀景伸手想扶她,又觉得不合适,不由得捏了捏拳头: “你节哀。” 边上站着虎视眈眈的保镖,他没那身份去扶。 曾经最最爱的人啊,现在他竟没有任何立场去关心她,触碰她。 唉! 他心如刀割啊! 关雪晴沉默良久,想到半个月前的事,开了口: “1月2日那天,谢谢你直播澄清……这份情,我记下了……” “不用谢。” 江怀景立刻正色道: “我不能让外面的人诋毁你。你一直是个很好很好的人。是我……不好。”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突然就哑了,眼睛跟着红了,收不住的疼痛全盛在眼底,满满的都要溢出来了: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这突如其来的致歉,让关雪晴微微一怔。 江怀景眼底的泪水,却已彻底失控。 悔恨交夹的话,脱口而出: “全是我不好!” “如果三年前,我们领了证,举办了婚礼,生了孩子……” “如果我不管赵绫月那堆烂事,我们现在肯定还好好的……你也不会惹到严家……更不会嫁给宁峥……” “我听人说了,这一次,是严家和秦家,和宁家扛上了。” “如果你没和宁峥结婚,中华舅舅和你在江城好好待着,就不会遇上这种大麻烦。” “事态变得如今这样,全是我的错。” 这一刻,他是如此的自责,神情近乎崩溃。 关雪晴顺着这假设想了想: 是啊! 如果没分开,如果怀的是江怀景的孩子,如果没和韩朔遇上,父母的那些事就不会被翻出来,韩朔大概率会和严霜结婚,舅舅不会死……奶奶不会病成这样…… 可惜世间万般际遇,从来没有如果。 关雪晴涩涩一笑,人生就这样往另一个不可控的方向发展起来了。 爱情错位! 亲情破碎! 本来,挺圆满的,结果变得这么凄凉。 “二婚”不是归宿。 她要走进另一条岔路了。 收住情绪,关雪晴强忍着,将脸偏到边上,避开他灼热的目光: “江怀景,一切命该如此。我……送你出去。以别再跑来这里。我老公会生气。” 江怀景听得“老公”两字,又酸又涩,舔了舔微颤的唇: “他……对你好不好?” “很好。” 关雪晴静静回答,没办法说,她要离婚了。 有件事,她看得出来: 江怀景对自己没死心。 但是她不能给他希望。 韩朔是他招惹不起的。 而她也没有吃回头草的想法。 “如果很好,这么晚了,他怎么不在博园陪你?你又为什么在独自散步?” 江怀景逼近一步,目光热切,带着执拗: “你别骗我……你和他,是不是闹矛盾了?” 关雪晴领头在前,不回答: “这些事,轮不到你管,江怀景,你该走了!以后,麻烦你别翻墙,传出去闲言碎语会很难听!”, 江怀景追上去,拦了去路: “如果他待你不好,雪晴,可否考虑一下我——我对你的心,从来没变过……我们可以从头开始的……我……” 情绪汹涌之下,他冲动地想要牵她的手。 关雪晴一惊,本能往后退了几步,“你疯了,我现在已经结婚……” 江怀景的确有点疯了,偏执地大叫起来:“我不相信你爱上别人了……雪晴,你嫁给他,只是意外怀孕了对吧……” “我问过叶莹莹,她说你那段日子就只有生日那天没回家。你和他之间根本没有爱情!在结婚之前,你们应该只见过一次!” 关雪晴被他一把牢牢搂进了怀。 熟悉的体温。 熟悉的怀抱。 熟悉的手臂力量。 可她却本能地抗拒这份亲近,本能地惊叫起来: “江怀景,你放开我!” 拼尽吃奶的力气重重一推,关雪晴把人推开了。 可虚弱的身子早已情绪透支,力道失衡之下,一阵眩晕袭来,她只觉眼前一黑,一切声嚣尽数远去了。 “雪晴!” 江怀景惊呼将人扶起,发现她已昏迷,连忙冲身后的保镖大叫: “快,快叫救护车……” 他以手抚她白得离谱的脸孔,急声唤着: “雪晴,你别吓我……快醒醒啊……你身体一直很健康,现在这是怎么了?” “江怀景,放开我老婆!” 就在这一刻,身后夜色深处,忽传来一声冰冷彻骨的厉叱。 第161章 我比你更适合她 江怀景抬头望。 小径尽头,韩朔飞奔而来,面色欺霜赛雪,眼神几乎要杀人。 他飞步上前,将昏倒的关雪晴抢了过去,转身厉喝起保镖: “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谁准你们把他放进来的?” 保镖们吓得面色一片煞白。 组长阿木连忙解释道:“先生,刚刚我在正门把人驱赶走了,可他开车到后门又翻墙进来了。” 闻言,韩朔本能抬头望了望那围墙: 比平常的围墙都高,至少有三米五,江怀景居然能爬进来? “天亮立刻让人装上电子高压围栏……” “是!” “把人赶出去!” “好!” 保镖们上前想要押人。 江怀景哪肯配合,左一闪,右一避,不让他们近身。 他看向一身肃冷的韩朔,情绪激烈,声声带着质问: “韩朔,如果你真的在乎关雪晴,今天,她刚刚没了舅舅,心里正难受,为什么你不在家陪着?深更半夜了,还在外头鬼混,你算什么丈夫?” 韩朔冷笑,斜睨:“我的事,什么时候要向你交代了?” 江怀景一边躲闪保镖的钳制,一边咬牙控诉着: “韩朔,现在,外头都在传,你娶关雪晴,是因为关中华和你有约定,有朝一日,他不在了,他名下有关宁家的股份,全都由你继承。” “你娶她,不过是想借她搭桥,拉拢关中华,为自己铺路,想在宁家拿到更大的权柄。” “结果,因为你的原故,直接把关中华害死了……” “对,你才是真正的灾祸源头。” “如果不是你和宁霜的事闹得这么凶,关中华就不可能死……” 韩朔懒得理会,看到保镖终于把人给按住了,寒着脸喝了一声: “拖出去。” 两个保镖立刻架起江怀景,往外拖。 江怀景拼命挣扎,嘶吼声在夜色里显得格外响亮: “韩朔,宁家大小姐因为你成了残废,你和宁家、秦家结下梁子了。你会害死雪晴的。放过她吧!我比你更适合她……” “韩朔,你的生活太复杂,雪晴心思简单,根本不合适跟着你和人玩心眼子。” 急切地叫声渐去渐远,很快消失在茫茫夜色当中。 庭院重归沉寂。 阿木在前面开门,韩朔抱着关雪晴回房,轻轻将人放到床上,掐她人中,嘴里喊叫唤着: “雪晴,雪晴?” 她的面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 心里得有多难受,才会一再晕倒? 韩朔心疼死了,眼睛跟着酸涩起来,紧紧将人搂着。 片刻后,关雪晴就悠悠醒来,眼神从茫然,一点一点聚焦到他绷紧的脸孔上。 此刻的她整个人很虚软,她感觉自己并没有晕倒,只是闭了一下眼,因为刚刚,韩朔和江怀景说的话,她全都听到了。 以至于看到自己丈夫,她开口说的第一句话是: “韩朔,当初你娶我,是不是为了让舅舅帮你,同你结盟?你的目标,其实是拉拢势力?” 他的野心一直就很大。 可宁德集团内部派系林立,他一直缺少可靠同盟。 舅舅本来无心回归宁家,涉足权斗。 但是,他们领证仅一个月,舅舅就带着她回了宁家。 真相无比明显: 这场婚姻,从头到尾,只是韩朔精心算计的一场借力。 她,被利用的很彻底啊! 第162章 他的大实话,很伤人 韩朔眉心拧紧,避而不谈,只急急追问:“你人哪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 昨天急昏过去。 今天又昏过去。 他实在担忧她的身体。 “你今天这么晚回来,是不是在分割舅舅的财产?” “之前,舅舅已经给了我所有他的个人财产,唯独从宁德集团继承的份额,他一直没给,现在是不是到你手上了?” 关雪晴有气无力地询问着。 韩朔见她坚持要过问这些事,没再瞒,点下了头: “今天老头把胡律请来了,了解了一下三哥对于遗产的分配。他在宁德集团的份额,根据他生前立的遗嘱:由我接管……其他不变。” 安妮说过,舅舅手握的集团股份分量很重,谁能拿到,谁在集团的说话权就会多几分。 “所以……” 关雪晴抬眸,眼底一片死寂: “你娶我,是因为我的舅舅是关中华,我是你可以拿来争权夺利的棋子,才顺势提议结婚的,是不是?” 韩朔张了张嘴,却被她沙哑着声音,厉声喝断: “我要听大实话……不许有半个字的谎言!” 他陷入短暂的沉默,目光直直和她对视着,胸膛不断起伏着,想否认,但是,开出口来是一个沉的能把人的背梁压弯的字: “是!” 一顿之下,他又极其冷静的补上一句: “和你遇上是意外。” “之后只是顺势而为。” “最初的时候,你不想嫁,我也无意娶。” “是孩子,也是想借舅舅的力,更是因为我和孟叔有过约定,我才决定走进婚姻的。” “结婚的时候,我和你说了,我不相信爱情,更不向往婚姻。” 所以,是利益驱动了他。 很坦白的大实话。 也很伤人。 关雪晴闭了闭眼,心脏一阵阵在紧缩。 他果然是个精于算计的人: 借一段姻缘,拉拢舅舅,稳固同盟;又讨好了老太太,用妻子从老太太手上拿到一份额外的财产;最后,还兑现了他和她父亲生前的约定。 一箭三雕。 真是好谋算。 “我好累,想睡觉了!” 关雪晴把头撇向另一侧,整个人就像被吸光了精气,没了任何力气。 韩朔看着她心灰意冷的模样,眉心深深拧起,想说自己并没有利用她,但扪心自问,难道他半点也没利用吗? 这场婚姻的开端,本就无关情爱,只是觉得合适。 如果非要娶,关雪晴非常合适他的各方面的需求。 生理上感兴趣,事业上有助力,生活中还能讨好老太太。 非常完美的结婚对象。 这桩婚事,他就是权衡利弊后才结的。 只是相处久了,那份喜欢从心头一点一点潜滋暗长了出来。 但,很显然,现在不是表白的好时候。 “那你好好睡,我还有个电话会议要开。” 他给她掖好被子,看到她闭着眼,脑海闪现刚刚她依偎在江怀景怀里的光景,想叮咛她,以后别再和江怀景见面。 话到嘴边,他没说。 此刻的她,对他肯定很失望,多说无益,且让她冷静冷静。 韩朔走了出去,合上门,深深吁出一口气,来到隔壁的起居室,坐在沙发上,仰头靠着,直捏眉心。 过了几分钟,手机突然震动响起。 他掏出来一看,是母亲韩娉芳打来的,肯定没好事。 按了。 不接。 没一会儿,又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他转身进了隔壁一间小书房接通。 通完电话,他累极,倒在边上沙发上沉沉睡去。 后来,他是被一阵来电铃声吵醒的,却是吴妈打来的,他立刻惊醒,抬头看了一眼书房内的挂钟: 早上七点半。 心头莫名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他立刻接通电话: “喂,吴妈……” 下一秒,吴妈的悲泣声传了过来: “六先生——老太太没……了!” 虽然知道早晚有这么一天,但是,真正面临生离死别时,韩朔的心,却被狠狠揪疼了: 大年三十,痛失至亲兄长;大年初二,从小最疼他的人,就这样与世长辞了……最后竟都没和她说上话。 如何能不心痛? 眼角不自觉就有泪水溢出来。 他迅速抹掉,强逼自己冷静面对: “好!知道了!我马上过来。” 他长吸气,挂断后坐在那里久久难以平静。 坐了足足有五分钟,他才站起身,往卧房走去,推开门,却发现房内空无一人,床是冰冰冷的。 他一惊,连忙打了电话出去。 没人接。 打第二通时,那边竟传来了江怀景的说话声:“雪晴在睡觉,等她睡醒了,我让她给你打电话……” 不等他说话,竟直接挂了。 韩朔僵在那里,心下那是又惊又怒。 怎么也没料到,昨晚上他才把情敌从家里赶走,第二天,自己老婆竟和情敌在一起。 老婆的电话,竟还是情敌接了! 这也太太太扎心了吧! 第163章 她私奔,宁家发讣告 韩朔目光瞬然一沉,再次拨通妻子的号码。 这一次是直接关机。 他的眼皮不自觉狠狠跳了数下,快速跑出监控室,调取监控,然后,看到了这样的画面: 凌晨三点,关雪晴穿了外出的长款羽绒服,出了房间,就像无头苍蝇一般,在园中徘徊良久,最后,她就像下定了某种决心,直径走向博园1号地下车库入口。 刷脸下去后,她目标明确地去了自己的车位,坐进商务车,似要把车开出去。 车子起动,驶出车位,却又顿住了。 停了十几秒后,她又把车退了回去。 画面又静止了二十几秒,她下车时,状态好像很不好,身形虚浮,步子发飘。 可她没上楼,而是顺着专用通道,去了和食楼连通的地下车库。 这中间需要用人脸识别,才能开启那道门。 外人是进不来的。 韩朔见状,立刻跑去百味食楼。 这边的监控室,晚上有人值班,但通常情况下,除了会定时巡逻,其他时间监控员都在睡觉。 他没有责怪监控员,自行调取监控视频。 看到凌晨三点十分,关雪晴扶着墙从食楼后门出来,绕到前门,独自坐在秋千架上。 静静发呆,久久不动。 那感觉挺像梦游的。 但韩朔确定她不是在梦游。 她意识是清醒的,只是心力耗尽,形同枯槁。 期间,她看了看手机。 三点二十分,江怀景突然出现在监控画面当中。 关雪晴好像和他说了什么。 江怀景弯腰观察她,目不转睛地打量她,对话了几句,最后很强势地扶她起来,走向附近为数不多的地面车位。 他的车就停在那里。 有司机给他们开车。 二人上了后座。 司机坐上驾驶位。 车驶了出去,汇入了清晨不是很繁忙的车流里。 韩朔感觉心脏在钝钝的疼着,脑子里只闪现了一个可悲的念头: 关雪晴——他老婆,半夜和前男友跑了? 她这是不要他了? 一种说不出来的恐慌,从心底深处,一点一点蔓延上来。 突然好后悔,昨晚上怎么会在书房睡着了? 他应该和她睡一处的。 从百味食楼出来,韩朔走在刺骨的晨风里,面色是铁青铁青的,心里翻涌着不甘和委屈: 就算三哥的确做过一些间接伤害她们母女的事,他没有吧! 她怎么连他都恼上了,没一句交代,就这么说走就走了! 哦! 他想到了昨晚上的对话。 她这是怨他“利用”了她,又怨三哥伤害了她和妈妈,一时无法面对宁家了,面对他了,想出去“散散心”。 韩朔这么自我攻略着。 但心脏处,还是钝钝地疼着。 让他如鲠在喉的是:江怀景。 现在的江怀景,已经幡然悔悟。 这个人除了在赵绫月身上犯了一点错,并没有其他不可牢恕的大问题。 关雪晴对他一直就情根深种。 现在的她,是不是觉得还是江怀景好? 江家没那么多复杂的家族恩怨,宁家事太多了。 所以,她连天亮都等不及,直接跟着江怀景跑了? 越想,他心越乱,越慌,连杀人的心都有了。 这会儿,他恨不能立时立刻追上去,把人带回,但是不能。 奶奶没了! 他现在必须第一时间赶去医院。 眼下最大的事,就是奶奶的丧事。 回到博园门口,韩朔压下所有情绪,打了一个电话出去,寒声吩咐道: “阿杜,马上查一下太太去哪了。车牌号你记一下……” 他把江怀景的车牌号报了一下,下了死令: “不计一切代价,今天必须把人给我带回来!” “是!” 阿杜应声。 “多带几个人!” “是。” “如果她回江城了,调动直升机,即刻赶过去!” “是。” 没一会儿,阿飞驾车过来,载他火速去了医院。 宁家子孙,乌泱泱一片全围拢在病房门口。 见他一个人过来,大哥宁光皱眉问: “六弟妹呢?” 韩朔面不改色回答:“昨晚上伤心过度昏了过去,我没叫她。等她缓过来,会有人送她来老宅!” 大嫂闻言淡淡开了口,语带苛责,“现在是奶奶离世。老太太生前那么疼六弟妹,人走了,她都不现身,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吧!” 韩朔勾唇冷冷一笑:“大嫂,三哥尸骨未寒,我老婆伤心到不能自拔,现在躺在床上半死不活的,怎么,你是要我把人抬来,和奶奶躺同一间灵堂上陪着,才算是尽孝了?” 这话字字锋利,噎得人哑口无言。 大嫂面色骤然一沉,不敢再接话。 老爷子宁海从病房出来,看了一眼板着脸的六儿子,再望向自己的长子,沉声吩咐: “准备一下,带老太太回宁园,挑个时间,把讣告发出去……” 宁光马上应声:“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早上九点,老太太的遗体被运回宁园。 上午十一点,宁氏正式对外官宣讣告,并定次日早上八点,开始接待各界吊唁宾客。 灵堂马上被布置了起来,白绫挂满整个宁园。 下午4点,老爷子把自己的儿子、孙子们叫到会议厅,特邀老太太律师宣布遗嘱——关于老太太的遗产,需要第一时间公布出来。 老太太的遗产数额庞大,为杜绝暗中篡改,滋生不必要的事端,老爷子决定,丧事当前,先行理清遗产。 四点零五分,当所有人都入座,气氛肃穆。 二房宁风瞧着六房媳妇还是没到场,率先发难,语带讥讽: “老六,现在都下午四点多,你媳妇人呢?难不成还在睡?” 四房宁岳皱着眉头:“今天的丧礼,不光是老太太的丧礼,更是老三的丧礼,关雪晴,既是孙媳妇,更是外甥女,迟迟不来丧礼现场,是什么道理?” 大房宁光沉沉接上话,字字诛心:“老太太算是白疼她了,老三更是白养她了!” 大房、二房、四房前所未有的有默契,齐齐都在针对关雪晴。 理由很简单。 韩朔因为继承了关中华在宁德的股权,他现在所拥有的份额,是家族中除家主之外,占比最多的。 宁轩刚刚犯了事,被老爷子痛骂了一顿,大势已去。 他们联合发难,就是要在老爷子面前营造一种氛围——六媳妇不孝,不光给家里惹来麻烦,还对死者大不敬。 如此,老六在家主心里的印象也会被毁掉。 只要家主对这个儿子失望了,权力才有可能旁落。 “我知道六婶去哪了?” 宁乾忽喊了一声:“她和六叔闹别扭,今天天不亮就跟着她的前男友回江城了。我有朋友在早上七点,在江城一家网红小吃店遇上他们了……” 他拿出手机,点出一张照片,递给自己的父亲宁岳看: “爸,您看。这人叫江怀景,1月2号还直播力挺六婶婶来着。现在看来,他对六婶婶那是余情未了……” 宁岳看了看,还真是,不觉暗暗勾了下唇,把照片传给大哥和二哥看,嘴里则厉声斥责: “这也太荒唐了!家里连遭大丧,她竟和人私奔,连夜出走?宁家的脸,真的要被她给丢尽了。” 很快,手机传到宁海了手上。 老头面色乌沉乌沉的,狠狠盯视韩朔一眼,将手机屏幕朝向他,冷冷道: “解释一下!” 韩朔垂眸看照片: 一家小吃店,面色憔悴的关雪晴枕在桌面上,江怀景正用自己的外套盖她身上。 画面显得格外亲密。 他的心脏,就像被什么狠狠刺痛了一下,酸涩感直冒上来,但什么都没说,只能把所有情绪死死压下。 就这个时候,他的手机响了,瞄了一眼,是阿杜的电话。 指尖一碰,他划了通话键,放到耳边,声线冰冷: “说!” 阿杜回答道:“先生,我把太太,还有江怀景,一起带回宁园来了。现在要怎么处理!” 来的正是时候。 韩朔马上作了安排: “从侧门进,把人带到偏厅。我等一下过来!” “好的,先生!” 挂断后,他看向面色沉冷的老头子宁海: “爸,我老婆在或不在,并不影响遗嘱的公布。您先公布吧!” 宁海看了看腕表,语气不容置疑:“去把你老婆带过来,老太太因为她,修改过遗嘱。她必须在场……” 闻言,韩朔站起,往外快步而出,坐园中观光车,行驶了五分钟,来到西侧门偏厅。 西偏厅有两个厅。 门口处,各守着一个保镖。 阿杜正好从在1号厅出来,看到韩朔大步走来,忙迎上前复命: “先生,太太在西偏厅1号厅。江怀景在2号厅。太太情绪很坏,状态看上去很差……” 韩朔点了点头,想到早上监控里的画面,昨晚上她都没怎么睡,气色肯定差。 他不说话,直接进了1号厅。 关雪晴一脸疲惫地靠在沙发上假寐。 感觉有人进来,她猛地惊醒,一双美眸复杂成千,凝望着他。 刚想说什么,却被男人冰冷强势的声音截断: “来吧,关雪晴,给我一个说法……” “为什么凌晨三点钟,不打一声招呼,就和你的前男友——江怀景一起跑了?” 第164章 思亲,祭拜 昨夜,韩朔离开卧房后,关雪晴恍惚睡了过去,做了一个可怕的恶梦。 梦里,母亲在痛哭流泣:“雪晴,宁家误我,毁我,你现在看清了吗?宁家做事,事事精于算计,一个个心性良薄。” “不要再和他们纠缠不清!你会被玩得粉身碎骨的。” …… 然后,母亲出事前的画面,一次又一次出现在脑海。 清晰一如昨日再现。 关雪晴惊醒,冷汗涔涔,心悸得厉害。 母亲刚走那两年,她每每会哭醒。 后来,伴着年岁渐长,她慢慢习惯了无父无母的生活。 同时,对于舅舅,以及江怀景则生出了更多的依恋。 直到今日,她再次梦见母亲,母亲痛哭的样子,让她心如刀绞。 一抹眼角,全是泪。 浓烈的思念之情,令她迫切地想去给母亲叩个头,抱一抱母亲冰冷的墓碑,拿起手机却是凌晨三点。 天还没亮。 可她顾不得那么多,见韩朔不在房间,没多想,换了外出的衣服,包上厚厚的羽绒服,就走了出去。 凌晨的博园,冰冷又寂静。 她来回踱步犹豫了好一会儿,才下定决心,走向地下车库,找到自己的车,想开车上路。 但她身子极度虚弱,开车的时候,脚在抖,手在颤,头好晕。 这种情况下,她根本开不了车。 她想了想,把车倒回车位,从车上下来,没走正门,从地下车库去了百味食楼,出来后,坐到了曾经坐过的秋千架上。 京城的凌晨,气温低得冰人,她拢着羽绒服,发了好一会儿呆。 思及当年在这里和老太太相识,再回想如今种种,心痛之情,难以言表。 冷冷的夜风里,她觉得自己难受得厉害。 这时,有人喊了她一声:“雪晴?这凌晨三点多,你坐在这里做什么?” 温润的嗓音无比熟悉。 是江怀景。 她转头望了望,眼底全是怔忡之色,不答反问: “你怎么还在?” “嗯,我没走。你面色好差……雪晴,你和韩朔吵架了,被赶出来了?” 江怀景步步逼近,目光紧锁她惨白的脸孔,满眼皆是担忧: “是因为我的缘故吗?” 关雪晴摇头,声音沙哑无力:“不是!” “那你到底怎么了?” 江怀景急问。 关雪晴望着黑漆漆的夜空,没一颗星星,一如她此刻荒芜空洞的心境: “我只是突然想妈妈了,想叫辆车回一趟江城……” 江怀景觉得很不对劲: 这天还没亮呢,要走也得天亮走才对。 他想了想,自然而然伸手扣住冰冷的小手,紧紧握着: “走,我送你回去。” 关雪晴盯着看他的手,挣扎后撤:“江怀景,我们分手了,我现在是有夫之妇,你这样不合适……放开……” 因为用力太猛,她身子晃了晃,险些栽倒。 江怀景稳稳托住她虚软的身子,语气固执:“就算我们分手了,从小一起陪伴长大的情份还在……” “雪晴,你现在状态这么差,我怎么可能放你独自打车回去?你就不要推辞了——我司机也在呢……” 关雪晴正思考,江怀景已强行将她扶向他的车。 她身体实在太虚弱,就没再推辞。 任他扶坐到后座,关雪晴靠在柔软的座椅上,没一会儿就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江怀景则侧过身,静静凝睇身边的她: 曾经,他们同乘一车、并肩相伴,本是最最寻常的事,但现在呢? 这样平淡安稳的光景,竟成了他遥不可及的奢望。 人总是如此。 拥有时不懂珍惜,失去后方知可贵。 一个多月不见,他对她思念入骨,而她对他却已经做到了保持距离: 这种不再同频、不再同路同归的滋味,太难受了。 今天有机会能再同程一段路,简直就天降的恩赐。 …… 车到江城,天已大亮。 江怀景见关雪晴睡得很沉,自己悄悄下了车去松松筋骨,重新上车时,发现关雪晴的手机在振动。 他瞟了一眼,来电显示是:“老公”。 这个词深深刺激着他。 一种不受控制的冲动令他将手机摸了过来,悄悄关上门,径自接通,先一步喊了过去: “雪晴在睡觉,等她睡醒了,我让她给你打电话……” 不等对方说什么,他直接挂了。 手机在这个时候自动关了机。 没电了。 …… 关雪晴醒过来时,车子停在一家老字号小吃馆面前。 江怀景坐在边上刷手机,看她醒来,温笑道: “很久没来吃这里的奶浆和菜肉果饼了,要不要吃点,再到隔壁的水果铺买点祭品?我饿了——昨晚上都没好好吃……” 关雪晴陪着他下车,进了店,叫了早餐,但她没胃口,枕在桌面上,毫无食欲。 最后在江怀景再三劝说下,她喝了两口奶浆,就不想吃了。 关雪晴独自去买祭品,又到香火铺买蜡烛、檀香、纸钱……却发现手机没电早已关机,只能让江怀景帮忙付了钱。 早上八点,关雪晴来到陵园。 下车时,她将手机落在了后座,手上提着祭品和香火纸钱,对想跟随的男人说: “江怀景,你不要跟来,我想单独和我妈妈说说话。我们分手了,你跟着我祭拜不合适……” 关雪晴始终记得要和他保持距离。 江怀景满嘴苦涩,只能目送她往层层叠叠的墓碑群深处走去。 * 关雪晴来到母亲墓前,望着母亲年轻又漂亮的照片,眼睛不由自主就酸涩起来。 她放好祭品,点上蜡烛和檀香,跪在碑前深深叩头,眼神茫然又无助,嘴里则喃喃倾诉: “妈,舅舅没了!我心里好难受……” “关于舅舅做过的事,我都知道了,妈妈,我要怎么调整自己的心态?” “从小到大,我一直很敬他、信他、依赖他,可他伤害过你……”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矛盾又痛苦的心情……” “结果,前一刻我还在怨他,后一刻,他惨死在我面前。” “妈妈,舅舅死的好惨,我的心,痛死了。” “还有,我结婚了,和江怀景结束,嫁的还是爸爸相中的男人。可如今,我要和他离婚了……” “妈妈,以后,我彻彻底底没家人了!” 无人回应。 只有冷风掠过墓碑。 她跪在那里,无声地掉着眼泪,无声地烧着纸钱…… 不知道是不是情绪太过于哀恸,眼泪掉得太多,心伤得太重,跪得太久,在她起身时人晃了好几下,竟直接栽倒在了地上。 远处,江怀景看到了,惊呼着跑过来,将倒地的她一把抱起,飞奔着回到车上,厉声催促司机: “快,马上去医院……” 陵园距离医院十几分钟车程。 江怀景将人送到急诊部。 医生一边紧急施救,一边问江怀景病人的大致情况。 “她刚刚没了从小养大她的舅舅,又去祭拜了死了八年的妈妈,心情非常差——哦,对了,昨晚上她就晕倒过一回……以前她身体没这么差的。” 闻言,医生想到什么,问了一句:“有避孕吗!” 江怀景顿时涨红了脸:“我是她朋友,这方面,我不太清楚……” 医生不再多问,立刻安排抽血检查。 化验单很快出炉。 白纸黑字,结果无比刺眼: 早早孕。 没错,关雪晴又怀上了! 面对那张单子,江怀景只要想到,她和别人做过那种亲密的事,心里就抓狂,就不甘! 明明她应该是他的女人啊! 结果她竟为别的男人一再珠胎暗结。 这让他情何以堪。 第165章 怀孕,争吵 上午十点多,关雪晴醒来时,发现自己在医院,而守着自己的是江怀景。 一翻身,脑袋昏沉发胀,阵阵眩晕感在袭来。 她心下无奈一叹: 怎么又晕倒了呢? 这两天接连大悲大痛,身体一下就垮了。 “醒了?” 江怀景立刻俯身凑过来: “你又晕倒了。关雪晴,我知道中华舅舅的死,对你打击很大,但是你必须保重身体啊!” 关雪晴撑坐起来,闭眼定了定神,嗓音微哑道: “我知道,放心,我会熬过来的!” “不,你不知道!” 江怀景弯腰盯视,一脸郑重道: “你又怀孕了!” “医生说了,你现在胎气不稳,必须好好养着,以后不可以再伤心伤神,要保持良好的心态,否则这一胎又会保不住……” “你的身体是怎么一个情况,你心里应该有数!” 说话间,他把报告单递到她面前。 关雪晴怔怔然接过报告单,看了一眼: 还真的又怀上了。 而且,这一次竟是双胎。 她眸光发亮,细碎的欣喜一下就蹿了上来。 但很快,她又一寸寸暗下,一只手紧紧地揪着那张纸,另一只手又捂到了自己的肚子上。 两个宝宝呢! 若是从前,这就是天大的喜事。 但现在,舅舅没了,奶奶病入膏肓,而她即将要和韩朔离婚,它来得真的是太不是时候了。 “你出来时是不是没和韩朔说?之前韩朔打过电话来,我接的。但你的手机突然没电了,我没和他多说几句……” 江怀景递上自己的手机:“你需不需要和他说一下自己的行踪?” 关雪晴怔了一下: 用他的手机给韩朔打电话? 那人那么爱吃醋,这个做法,等同于火上浇油。 “我想回晴天菜馆!” 等回去手机充上电后,再打吧! 最重要的是:她得想一想,这两孩子要怎么办? “好!” 江怀景点头,收回手机,温声叮嘱: “但你得多休息!” 关雪晴应声:“会的。但我怀孕的事,你暂时不要和人说。” 幕后人因为她和韩朔结婚,制造了爆炸事件,如果让外面的人知道她怀孕,这两孩子恐怕保不住。 她的身体状态,能再次怀孕,何其难得。 如果她想生,就得把婚离了,悄悄藏起来再生。 宁家现在的情况错综复杂,她留下,会很糟糕。 这一刻,她离婚的念头,变得越发坚定,再无动摇。 孩子和她是血脉相连的家人。 一无所有的她,不能再失去它们了。 而江怀景想到的是,孕期不满三个月不对外说的说法,便应下了。 一个小时后,车子将他们送到了晴天菜馆。 关雪晴下车,缓步走向自己从小长大的菜馆,想到从今往后,再也不能在菜馆里听到舅舅爽朗的笑声了,就特别的心疼。 一走进大堂,叶莹莹第一时间看到了他们,惊喜交加地迎了上来: “小老板,江少,你们怎么会一起回来的?” “小老板,你的面色怎么这么差呀?” 江怀景没说大老板已离世的噩耗,只淡淡吩咐: “你去倒一杯温水给你家小老板。” “好,马上去!” 叶莹莹应声要走,忽又折回,抬头一指不远处: “对了,小老板,老板夫的助理来了。已经等了两三个小时了——就坐在那边!” 顺着她的指向,关雪晴望了过去。 阿杜带着两个保镖已看到她,快步走了过来。 “太太!” 阿杜躬身行礼,态度恭敬,却语气坚决: “先生命我护送您回去,即刻起程……” 关雪晴在心底暗暗一叹: 韩朔的人,来得真是快。 “我想在这边住一晚,明天再回去!” 都回来了,她想把舅舅的遗物都给整理一下。 “太太,请您马上跟我回去。这事刻不容缓。” 强硬的态度,瞬间惹恼了关雪晴。 她眉心紧拧,声线瞬间变冷:“我现在连这点自由都没有了吗?他要我怎样,我就必须听他的是不是?” 语气中夹着薄然之怒。 阿杜暗暗叫苦,情知这差事不好办,但只能硬着头皮劝说: “太太,请您冷静,不管您是什么理由,今天,您必须跟我回去!” “不回!” 关雪晴的倔脾气跟着上来了,转身要回后院。 阿杜心急,追了上去。 江怀景立刻上前一拦:“你没听到吗?她说不回。这里本来就是她家,你们何必强人所难!” 阿杜看到这个男小三,眼神瞬间变得凌厉危险:“江先生,我家先生和太太的事,麻烦您别乱掺和!” 江怀景却是寸步不让: “我不掺和,但请你尊重雪晴的意愿。她从来不是谁的附属品。如果韩六先生想要让雪晴回去,自己为什么不来?” 阿杜眉头皱紧,再次警告:“江先生,我奉劝你不要多管闲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虽然只是一个助手,但到底是宁家出来的,那说话的气势,和他老板一样,威压感十足。 江怀景当然不会被吓住,始终拦在那里。 几番僵持拉扯。 阿杜彻底失了耐心,沉声下令道:“把他拿下,一并带回京城去!” 江怀景一怔。 下一刻,两个保镖就冲了上来。 都已经走到后门口了,关雪晴听到打架声再折回来时,江怀景已经被制服放倒。 足见来的这些人,身手有多了得。 她不觉又惊又怒:“你们干什么?快放开他!” 青天白日,众目睽睽的,阿杜竟如此蛮横霸道。 还真是小瞧他了。 办起事来竟是如此的雷厉风行。 阿杜面无表情,语气冰冷:“太太,今天,我无论如何都得把你护送回京城——否则先生处境会很难堪的……” 关雪晴看着已被打晕的江怀景,退而求其次: “那你先放开他。” “先生说了,要把江先生一并带回去!太太,请您别为难我……” 他以手示意了一下:“请!” 关雪晴静静地看着,第一次切身体会到,顶级权贵之家的威压: 韩朔人虽未至,仅凭一个手下,依旧可以随便控制旁人的命运,肆意拿捏他人的自由。 得罪豪门的后果,实在不可估量。 …… 一路坐着升直机回到京城,再被押至偏厅,关雪晴始终沉默,不发一言。 这会儿面对韩朔,听着男人的质问,她心里滋味杂成,积压的委屈和怒火彻底爆发: “你这话说得是不是太难听了?什么叫我跟江怀景跑了?” 韩朔眼底戾气翻涌,声量一句比一句重,语气一声比一声严厉。 “难道你没跟他跑?” “凌晨三点多,你一声不吭和你的前男友,跑去了江城,还允许别人用的你手机,这难道不是事实。” “关雪晴,到底谁才是你的合法丈夫?” 认识已经四个月,他什么时候冲自己大发雷霆过? 关雪晴本来就身体虚弱,心中悲痛,因为这句话,气得浑身一颤,当即厉声怼了回去: “你凶什么凶,我和江怀景,只是偶遇……” “偶遇?我看你是想和他重修旧好?” 韩朔眼底猩红,字字诛心。 这句话,激得关雪晴勃然大怒,扬手就甩出一记耳光。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偏厅炸开。 震得二人皆一僵。 韩朔用舌尖抵了抵腮帮子,口腔内似有牙血溢出,腥甜腥甜的。 关雪晴看着自己闯祸的素手,眸光慌乱收缩,声音带着一丝无措: “我……我不是故意的,是你说的话,越来越过分了。” 韩朔胸膛郁气翻滚,沉沉哼了一声: 生平第一次被女人打耳光,竟是拜自己老婆所赐。 但不得不说的是,刚刚他的确口不择言了。 也是因为,那是他内心最害怕的事。 对。 害怕。 江怀景是他老婆心里唯一的偏爱。 那么多年的感情,是他永远无法逾越的鸿沟啊。 韩朔死死盯视她好一会儿,最后嗓音低沉,抛下一句试探: “关雪晴,现在,如果我给你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我和江怀景,你会选择谁?” 第166章 闹离婚 选择谁? 关雪晴想到他俩都要离婚了,这会儿讨论会选择谁,有什么意义? 但几乎同一时间,一个念头,猛地蹿进了她脑子: 他吃醋就让他吃醋好了。 他生气也没关系的。 就算误会了,又能怎样? 离婚的事,正好借这个机会,摊开来说。 “我会选择江怀景。” 关雪晴无比冷静地吐出了一个能激怒他的选择,目光灼灼回视时,看到这个男人眼神里喷出了怒火。 结婚四个月了,关雪晴几乎没见过他冲自己摆过任何脸色。 永远是那样一副痞痞坏坏、一切尽在我掌控的姿态,从容且超然。 很少会有生气的情绪外放。 可她还得火上浇把油: “你们宁家太复杂了。我喜欢简单地活着,而不是和谁谁谁一直勾心斗角。” “重点,你奶奶、你三哥,都实实在在伤害过我爸爸妈妈,连你也是,你们一起毁了我的人生。” 她抚了抚自己的心脏处,以极其理智的语气表述道: “韩朔,我这里一直堵得难受。” “昨天晚上,你离开后,我一直无法开解自己,也等不到天亮,就想回江城,想离开京城越远越好……离你们宁家越远越好。” 这些话,字字句句,尖锐刺耳。 韩朔有点难以相信,仅仅两天时间,他们的关系,竟会变得如此恶劣。 明明他们才定情啊。 这份感情,怎么说变就变了? 他不觉自地按了按挂在脖子上的玉坠,呼吸越来越急促,面色越来越乌沉: 都说女人心,海底针,还真是。 关雪晴的神情则变得越来越冷漠,她趁机抛出心底的决定: “今天一整天,我非常冷静地想过了,也想透了。” “韩朔,我们不合适。过几天,我们去把婚离了吧……” 说出“离婚”这个词时,韩朔眼底放射出惊怒之色,拳头更是捏得青筋横起: “他就那么好?见了一次,就想和我彻底撇清关系,急着和旧爱破镜重圆?那我算什么?你们小两口吵架,我是你们刺激对方的一环?” 他想错了。 但不重要。 她根本不想辩解。 “他好不好,和你无关。” 关雪晴平静地接过话,眼神里盛着说不出来悲伤: “我只知道留在宁家会很难受……我和你之间,就好像突然出现了跨不过去了鸿沟。亲近不起来了……” 她低下头深吸一口气,再抬头时又是一句控诉: “还有,我很讨厌你找人强行把我带回来的方式。” “韩朔,我不是谁的属有物,你凭什么让人逼我回京?” “有权有势就可以这样为所欲为了是不是?” “我爸当年就是这样被严家和秦家拿捏胁迫的。” “现在你也在用这种霸道的行为,控制我。我真的很反感,很讨厌,很屈辱!” 她一句复一句,字字带着愤怒。 却被这个男人冷冷打断:“休想!我是不可能和你分开的……离婚,你别做梦了……” 唉! 他果然不肯离婚。 关雪晴的眉头深深蹙起:“行,那就起诉离婚……” “好啊,那我倒想看看谁敢接你的离婚官司……” 那种威胁人时高高在上的调调,真的是太可恶了…… 之前被爱时,她什么感觉,现在意识到了,这个人尖上的骄子,真要心狠手辣起来,那种压迫感是相当窒息的。 或者,权利大的人,都会有这种掌控欲。 所以,当年,严家和秦家才会这么逼迫她父亲。 韩朔骨子里也有,只是之前,他从未表现出来。 关雪晴咬紧牙关,恶狠狠瞪着,那委屈巴巴的样子,看得韩朔好一阵心软。 可明明被欺负的人是他啊! 前几天还如胶似漆,这会儿竟板着脸谈离婚,气得心尖疼的也是他! 她怎么反摆出一副受尽伤害的模样? 韩朔实在受不了这种眼神,他长吸气,压下被她挑出来的邪火,长臂一伸,将人搂进怀,紧紧箍着她,缓和了一下语气,在她耳边轻哄道: “不闹了行不行?我知道你心情不好。” 关雪晴一动不动,承受着他的亲近,这样的拥抱,她有点贪恋,但是,她无福享受。 “我没在闹,关于离婚,我离定了……” 说话的口吻,是那样的平静且坚定,扎得韩朔肉疼。 他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能让她改变心意,只能定定凝视她片刻,没再说什么。 此时此刻,说什么都会有分歧。 那就不说了。 他就这么紧紧扣住她的手腕,带了出去,跨得步子有点大。 关雪晴双腿虚软,险些被拖拽着摔倒。 韩朔感觉到了,连忙回过头扶她,脸依旧板着的,但脚下放缓了,且手仍然扣着,没撒手。 关雪晴想争,根本争不开,嘴还死倔,懒得在力量上和他抗衡。 “先生,江怀景怎么处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阿杜上前来请示。 韩朔面色寒冽,“打一顿,扔出去,警告他,别人的老婆,别他妈再来肖想,再敢动歪心思,我见一次打一次……” 他说这话时,抓她的手的力量骤然加重,生生就捏疼了她。 其实,这话更像是说给她听的。 关雪晴莫名又怒了,再次挣扎起来:“不许打他,他什么也没做错,你凭什么无故打人——这是法治社会……宁峥,你难道真的想学秦家严家,仗势欺人……” 韩朔更怒了,忽然打住步子,一把将她拉近,满眼愠怒: “你要是再帮他说话,我就敢仗势欺人……搞一个江家,我搞得动……” 扑面而来的威胁感,气得她低下头,恶狠狠往他手背上咬了下去。 “嘶!” 韩朔被咬得低抽了一声。 但是,他就是不松手,还把她整个儿圈进了怀里,闷声喊了一声: “咬吧!咬死我算了!关雪晴,你没良心!” 那语气别提有多委屈了: “我到底哪里不如他了,你要半夜跑?” “我知道三哥没了你难过?你再难过,也不该这样欺负我吧!我们是夫妻。你怎么能说不要我就不要我?还要这样和我闹……” 他这辈子,就从来没受过这种气。 以前谁敢给他气受,他就会打回来。 可面对她,他突然发现,怎么使力都不行。 凶得厉害了,怕她更生气,更不要他了。 好生哄吧,她就是能把人气个半死。 关雪晴嘴里尝到了血腥味,又听到了他委屈巴巴的话,心疼了,牙酸了,眼红了,抬头时,都眼泪差点掉下来,恨恨叫了一句: “韩朔,是你在欺负我。” 带着哭音的小嗓子,怎么听都像在撒娇。 “你这叫倒打一靶!” 韩朔示意被咬出血的牙齿印: “被欺负的是我!这就是证据!关雪晴,是你先不讲道理……” 关雪晴怒火难消,气得直踩他脚,重重的,直踩得他眉心深皱,但他没躲,由她发泄: “是你先仗势欺负我,我前脚才到晴天菜馆,后脚就被你的狗腿子拎回来了……” 韩朔忍着疼,意识到她应是误会了什么,立刻瞟了几步远处的阿杜: 大概是助理不择手段的做法,惹着她了。 但是,如果她看到讣告的话,不至于这样情绪激烈。 除非…… “你手机呢?为什么打不通?” 这话题跳跃性好大。 她都接不住话了:“没电了!你转移话题……” 韩朔一下全明白了,立刻落下一句: “奶奶走了!遗体已拉回宁园,家里会设灵七天……” 所有争执和怒气,在这一刻瞬间被冻住了。 关雪晴呆了一下,才接上话: “什么……时候的事?” “一早,我打你电话了,江怀景说你在睡觉……然后一直打不通……” “睡觉”两个字,他咬得极重。 酸得就像吃了一瓶陈年老醋。 关雪晴沉默了。 老太太没了,她不在京城,他派人把她从外地带回来,这做法合情合理—— 但,阿杜没说啊! 或者,阿杜以为她应该有看到网上的讣告,就是不想回京,这才用了强硬的手段? 因为这句话,之前的那些情绪,莫名消散了些。 可是离婚这句话已说出口,她不会再收回——只是现在,她暂时不能再提了,先把丧事完成再说。 韩朔见她沉默,拉着她走了起来,自顾自说道起来: “所有人都在等你。老头子要公布奶奶的遗嘱……走吧……” 关雪晴没再反抗。 两个人来到主路,坐上园中观光车,往会议楼方向驶去。 关雪晴的情绪平静了下来,看了一眼远去的偏厅,拉了拉韩朔的手臂: “能不能别打江怀景——我和他真的只是偶尔遇上的……” 韩朔直接抽回了手臂,板着脸,不同意:“别为他求情——你越求,我越不爽……你再求试试……” 这霸道的行为,还真的是让人恨的咬牙切齿。 “除非你说,离婚的事只是一时的气话!” 他想让她服软让步。 关雪晴转过了头,嘴硬道:“离婚不是气话。但现在我不和你聊这事。等丧礼结束,我们再谈……” 韩朔的脸瞬间全黑了:“你就别做梦了,婚,我是不可能离的!” 关雪晴气鼓鼓的,告诉自己:不争了,不争了,现在是争不出结果的。 只是,他态度这么硬,她心下挺犯愁的: 这婚,要怎么离啊? 第167章 分遗产 两个人都没再说话,一起到了会议楼。 下车后,一先一后走进去。 关雪晴看到: 沿路两侧,密密麻麻站满了保镖,一个个神情肃穆,气压有点低。 没一会儿,两人进了会议厅。 果然啊,宁家子孙都在,一个个排排坐,都沉默不语地等着。 进厅门的那一刻,所有人的注意力全落在关雪晴身上。 有探究的。 有不屑的。 有看好戏的。 那些眼神,都不怎么友善。 可不是,平白无故多了一个分家产的,除了韩朔,谁乐意? 韩朔牵着她,来到自己的席位前,恭敬道: “爸,我带雪晴过来了……” “爸,对不起,我回了一趟江城……” 关雪晴声音沉闷,低声致歉。 在老太太过世的情况下,自己连夜跑这事,在宁家人看来,就是大不孝大不敬。 她道歉是为了不给韩朔惹事,毕竟回头得和他谈离婚。 “坐吧!” 宁海淡淡扫了一眼。 小姑娘的面色难看到了极点——他也懒得计较这对小夫妻在闹什么矛盾,眼下丧事最重要。 二人就此入座。 宁海示意律师宣读遗嘱。 老太太遗产惊人,总共分了三分。 其中三分之一由儿子宁海继承,三分之一给九个孙子,剩下三分之一留给重孙。 哦,对了,宁盘和宁娴那两份被剥夺了。 一根毛都没有,皆归宁海所有。 关中华(宁霁)那份,由关雪晴继承。 关雪晴另外还单独得到了一份,除了博园归她所有,又拿到了一家主题民宿的继承权。 韩朔也拿到了一份远高于其他人的股权。 总得来说,今天获益最多的就是六房。 除老爷子,他们夫妻拿到的最多。 这难免会让人眼红。 毕竟不是小钱。 全是亿来亿去的泼天财富。 宁璇表示很不满,站起来问宁海:“爷爷,六婶婶昨晚上和人私奔,今天老太太的遗产还要分她一家主题民宿,宁家的钱,难道是大风刮来的?” “砰”,韩朔重重拍了一下桌子,寒声道:“宁璇,注意你的措辞!” 宁璇吓了一大跳,实在不敢和六叔对抗,不得不缩着肩坐下。 关雪晴知道,这些财产自己拿得名不正言不顺,遂站起来说道: “如果我和宁峥离婚,今日我从宁家拿到的所有财产,皆有宁峥继承!绝不贪你们宁家一分一毫……” 当着所有人的面,她吩咐胡律:“烦胡律帮我拟协议。” 韩朔皱眉阻止说:“不必。奶奶给的,我们拿得心安理得。” 关雪晴正色:“但我不想占人便宜,胡律,麻烦了!” 胡律师看了一眼家主:“容我去准备,过几天送过来给您签字。” 其他人自然也是有微词的,但因为这个变故,都闭了嘴。 胡律师最后给了关雪晴一份遗书,说:“这是老太太给您的。老太太说,不管您怎么做,她都希望您幸福……” 在所有人的注视中,关雪晴接过了信,塞进自己的包包里。 韩朔目光一扫,意外看到她包包内另塞着几张纸,是一份病历,时间是今天,就诊科室是:急诊科…… 他立刻伸过手,抢她手上的病历,嘴里直叫: “你今天去过医院?身体怎么了?我看看病历……” 关雪晴不设访,病历直接被他抽走。 她吓得花容失色,血检报告单上有“早早孕”的字样…… 完蛋! 怀孕的事,要藏不住了! 第168章 离婚 关雪晴急不可耐,立刻扑了上去,把病历抢了过来,厉叫: “别碰我的东西!” 嗓音又尖又厉。 引得所有人都侧目望了过来。 无他,反应太大了。 一众宁家人神情各异,都在看好戏。 关雪晴努力保持镇定,将病历塞进包包内,无视所有人异样的眼神,仓促道了一句: “我去一趟洗手间……” 她噔噔噔跑到外面的洗手间,上了锁,第一时间将病历和报告单扯出来,撕成碎片,扔进了马桶。 看着水流把证据就此冲走,她暗暗松下一口气,人这才算踏实了。 把马桶盖翻下来,用纸擦了擦,关雪晴坐了下来,心里则在庆幸: 还好——没被发现。 急乱的心脏,平复了好一会儿才恢复过来。 随即,关雪晴拿出遗书,细细打量这份信。 老太太特意用了古法封印,封泥上烙着一朵桃花。 小心拆开,她从里面倒出三样东西。 一封信中信,上面写着一行字“六宝宁峥亲启。” 一张金制的名片,上面镌刻着一个名字:苗瑛,下方附带一串私人电话号码,不知是何意。 一页信纸。 那纸香气扑鼻,展开后,上面绢秀从容的字迹,处处彰显着其主人深厚的修养和气度。 关雪晴心情复杂地读着奶奶的遗笔: “雪晴,看到这封信,奶奶应该已不在人世。” “如果没有发生特殊变故,这封信永远不会交到你手上。如果你看到了,代表以前的旧事,还是被你知道了。” “宁家对你们一家,的确有愧。” “但我们也只是站在我们的立场,做了有利于我们的选择。” “很自私很薄凉,但是,合乎人性利己本能。” “当年,你爸爸对六宝的细心栽培和引导,何尝不是一种利用。他就赌六宝将来有出息。” “最后,他赌赢了。” “六宝记他恩记了那么多年。而如今的六宝,所作种种,全是为了帮他报仇。” “这已不是重点,重点是:你和六宝如果能过,便好好相守。如果你觉得过不了心头那道坎,那就体面分开吧!” “另一封信是给六宝的。将这封信给他,看过信,他会成全你的决定的。” “信封中的鎏金名片,主人苗瑛,是国内顶尖的女强人。你若愿意可以拜她为师。” “她深耕酒店业二十几年,眼界格局、阅历能力都很强,绝对是个非常不错的领路人。” “我同她说过你,如果你有事向她求助,拿名片去找,她一定能帮到你!” “雪晴,人生在世,就是一场漫长苦修。熬过一关又是一关。” “快乐少而苦难多。这一生,能遇上一个同频相知、真心相伴的人,很难很难。” “但我瞧得出,你与六宝,很合拍。” “世间事,有舍便有得。望你好自珍重!” 老太太竟连她想离去的心思都料想到了。 还提前为她铺好了后路,寻好可以依托的贵人。 这份关爱,是真诚的。 只是多少带上了补偿的味道。 但老太太不欠她的,能在临死之前,还能作这样的安排,难能可贵。 …… 从洗手间出来,韩朔就在边上等着,正在打电话,目光始终注意着这个方向。 看到她出来,他挂断电话,走上前,目光紧锁她苍白的脸孔,语带关切: “你身体什么情况?” “晕倒了。急救过一次。” 她实话实说。 韩朔眉心一拧,算了算,三天时间,她竟晕厥三次,很不对劲: “医生怎么说?” “忧思过度。心情郁结。” 关雪晴不想聊这个话题: “这里事了,去灵堂吧!” 她走在前面。 韩朔看着她走路都有点虚浮摇晃,身体的确有问题。 但如果只是忧思过度,她为什么不让他看病历? 他心底疑云丛生,忽上前,一把将她的手拉过来,目光锐利且直白: “你生理期来了吗?” “来了。刚来!” 她有气无力地抽回来: “你没看到我连说话都没力气吗?如果不信,进洗手间,你可以好好作一番检查……” 话里的讥讽令韩朔皱眉:“我没说不信你……” 她生理期来,脾气是有点大,且身子会很虚弱。 …… 片刻后,夫妻二人来到挂满白绫、摆满菊花的灵堂。 佣人送来孝服和孝巾,伺候他们穿上。 每次看到这种装束,关雪晴总有一种从内心深处被刺痛的感觉——从头到脚一身白,是一种天人永隔的苍白。 今日是守灵第一夜。 望着灵堂上那两口冰棺,关雪晴的心钝钝地疼着。 两个真心待她的人,接连离去,她的心里,就像被人生生挖了一块一样,空荡荡的。 那种疼痛,无法描述。 …… 七天的丧礼,关雪晴绝大部分时候守在灵堂前,除了实在困到不行、累到不行的时候,才会进休息间歇上片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丧礼举行的很隆重,各界名流都被惊动了。 老太太半生杀伐果决,是个雷厉风行的女强人,与她交好的家族数不胜数,故而吊唁之人络绎不绝。 人群之中,一个气质雍容的中年美妇,主动寻上她,和她在偏厅说了几句话: “老太太生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 “说你这一生,没一个安稳的家,着实可怜。” “她同我说过,如果有朝一日你想离开宁家,让我助你一臂之力,并护你周全!” 关雪靖听着很是困惑,反问:“冒昧问一下,为什么您愿意帮助一个素不相识的人?” 美妇挑挑眉,从手机中调出几张旧照。 照片中,年轻的她和孟项南并肩而站,笑容灿烂。 “你爸救过我命。在我人生最低谷的时候。” 没错,这人正是老太太信中所提到的那人——鎏金名片的主人苗瑛。 事后,她询问过安妮,这苗瑛是什么人? 安妮说:“酒店界一个传奇人物,争权的时候九死一生,险些丢了小命,是孟医生救的她。她因此仰慕孟医生。可惜孟医生只爱你母亲……” “据我所知,孟医生能离开京城,最后能以全新的身份在M国开始新生活,苗总帮了大忙。” “她无儿无女,是个把慈善事业做到极致的实干家。” 了解个中前因后果后,关雪晴心下笃定: 苗瑛或者真可以帮到她。 …… 火化当天,警方那边传来了最新侦查结果: 是宁园的内部员工,在半个月前,从宁园的侧门带了两个定时炸弹进来。 但他并不知道那是炸弹。 因为那是两台空气过滤机。 至于供货的经理,年前出国旅游时死在了国外。 线索就此断裂,案子成了悬案。 是以,警方最终批准了宁家的火化申请。 上午十点,火化间内,看着至亲被缓缓推入火炉,关雪晴哭得肝肠寸断,当场晕倒。 韩朔就站在边上,见她状态不行,立刻稳稳扶住。 醒来时,关雪晴整个人依偎在他怀里,就坐在边上等着骨灰,男人一双手臂,将她护得紧紧的。 她心下非常清楚: 他娶她,无关情爱。 但七日守灵,他对她细致周全的照顾,从未掺假。 整整七天时间,她反复思量过。 于这个男人,她有些难以割舍,但是不离好像是不可能的事。 因为第六天的时候,她的手机上又收到了一条短消息:【长记性了吗?代价惨重吗?你说接下去死谁好?你死,还是宁峥死?】 没错,有一条毒蛇,正于暗中死死盯住了他们。 但她没把这短消息告诉韩朔。 韩朔能力再强,也有力所不能及的时候,否则也就不会出现舅舅死于非命的意外。 …… 老太太和舅舅的骨灰,安葬在陵园风水最好的位置。 这里,风景奇秀,安静详和,是处长眠的好地方。 当丧礼结束,关雪晴回来博园时,整个人完全是脱虚的,因为太累,她倒头就睡。 且睡得特别沉。 睡梦里,她看到一个女娃娃和一个男娃娃欢蹦乱跳地冲她和韩朔跑来。 韩朔俯身,温柔地将他们抱住,两个孩子甜甜唤他作爸爸,他笑得满脸幸福。 她听着,好心酸。 离了婚,他们就没爸爸了。 她得藏起来才能生宝宝,为了孩子有机会降世,离婚势在必行——眼下的宁家一点也不安全。 一觉醒来已是第二天,关雪晴把安妮叫来,正式聘她为职业经理人,帮她代管名下所有产业和投资类项目。 韩朔不在,应是去公司上班了,关雪晴亲自拟了一份离婚协议,将韩朔给予的一切,全都归还给他。 老太太给的宁家财产,也由他继承。 宁家的东西,她并不稀罕——对于物质,她欲望不高。 至于舅舅给的私人财产,她保留着。 …… 晚霞满天的时候,韩朔回来了,看到关雪晴静静地坐在起居室的沙发上,茶几上摆放着一份文件。 关雪晴穿得素雅,正在看书。 阳光撒落在她身上,令她看起来温柔又美好。 韩朔寻思着要怎么和她闲话家常,缓和这些天临近冰点的关系。 但,待走近,当他看清封面上“离婚协议”四个字时,本来就温存的神情,瞬间覆上一层寒冰。 他脚下顿了一下,随即扯掉领带,脱了外套随手一扔,坐到她对面的位置上,没看那协议,心下始终无法相信,他们的婚姻,莫名其妙就走到了尽头。 “没有商量的余地了?” 他的嗓音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苦涩。 关雪晴放下书本,把协议推向他,平静无波地接上话: “好聚好散。” 韩朔沉默很久,深深揉了一下脸孔,耐着性子劝导: “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原则性问题。你情绪不稳的话,我们分开住各自冷静一段日子……” 却被生生打断: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不爱你。你也不爱我。韩朔,我们痛快点,别互相折磨。否则,只会让我小瞧你!” 韩朔死死咬着唇,哼一声: “我不在乎你小瞧我。关雪晴,想离婚,除非我死!” 那坚决的口吻,令她不由得微蹙眉。 说完,他要走。 这是不打算在这件事上多费唇舌。 反正,能拖就拖。 关雪晴见状,急了,叫道:“等一下!” 他顿住:“谈离婚,别找我!” “是奶奶有东西让我交给你!” 她转身去把老太太留下的那封信找出来,递了过去。 韩朔睇着那信,迟疑了一下,伸手接过,撕开封印,取出一张信纸。 一字一句读完,他的眸光变得深沉,晦暗莫测。 紧跟着,他来到窗前,望着窗外思忖良久,周身气压沉而骇人,面色则阴郁到让人不敢直视。 站了足足有十分钟。 非常漫长的十分钟, 就像过了一个世纪一般的长久。 他一动不动,一言不发,就像雕像一样。 十分钟后,他像是下了某种决定,走了过来,拿过关雪晴的离婚协议,从头看到尾,最后平静落下一句: “一,我给的东西,既然给了你,就没有收回一说。” “二,奶奶给的,你如果不要只能还给奶奶,我不要。” 这个第二,有点蛮不讲理。 关雪晴打断,叫道:“奶奶都没了,你让我怎么还?” 韩朔:“那就留着,好好打理。” 关雪晴:“……” 韩朔继续往下说道: “三,离婚后,你暂时放下工作,我会安排你消失一阵子,直到我通知你可以回来,你再回来……如果答应,我就签字……” 关雪晴瞬间明白了他的用意。 离婚只是一种保护。 他要护她远离暗处的危险。 关雪晴心头莫名微颤,没有拒绝。 重新打印修正完的协议后,韩朔竟很爽快地签了字。 次日上午,韩朔和关雪晴一同去了民政厅,顺利办理了离婚证。 几分钟时间,一种名为“夫妻”的关系,就这样被解绑了。 一男一女再次成为“别人”。 再无法律上的继承关系、以及互相帮扶的责任和义务。 从民政厅出来后,韩朔拉住决然走向安妮的关雪晴,目光深深凝睇着,低低道了一句: “最后抱一次……” 关雪晴迟疑了一下,接受了男人的拥抱。 修长有力的手臂,将娇小的她,整个儿紧紧抱住。 她闭眼,嗅着他身上的雪松香,温热的怀抱依旧熟悉安稳,眼睛莫名有点湿润。 耳畔,韩朔忽以一种无比坚定的语气,吐出一句: “关雪晴,今天我答应离婚,不代表我们之间结束了……等着,我会重新追求你的……” “这不是结束,而是全新的开始!” 第169章 计划离开 关雪晴心肝直颤,闭着眼感受着他最后的拥抱,心头翻腾着难以言喻的不舍。 就算他不喜欢自己,但她心动是事实。 两个人回了博园,韩朔回房间收拾自己的东西,出来时把阿木叫到了跟前。 他神情沉敛,语气郑重: “我和太太已经离婚。” “过几天,我会按排太太,不,是关小姐出国隐居。” “然后再安排你们过去近身保护……以后遇上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可以直接同我说……” 阿木愣了愣,心下实在不明白啊: 这对夫妻之前一直恩恩爱爱的,这才几天,怎么说分开就分开了? 他满心疑惑,却知道自己没资格过问,只能应是。 离开时,韩朔默默望了一眼自己和关雪晴生活过的地方,心里无声默念: 没事,会回来的。 现在分开,不是坏事。 他需要专心致志,去办成那件大事。 先离婚,可以放松幕后之人的注意力,可以暂时压住对方的报复动作。 丧礼第六天,他又接到威胁信了,如果不分开,他们的第二波报复行动会接踵而至。 必须把人送走深藏。 他现在需要确保关雪晴不会出事。 三哥的死,彻底击碎了他所有的侥幸心理——不能拖着她,陷在危险当中。 * 关雪晴闷头睡了三天三夜。 第四天醒来后,她坐在床上,看着这陌生又熟悉的卧房,发现房内全是她和某人嘻笑打闹、温存相伴过的痕迹。 曾以为那是人生美好的开始,到头来,不过是一场极致短暂的美好泡影。 此时此刻,她的心态变得无比冷静且理智。 对于未来,她有了属于自己的规划。 韩朔说,他会安排她藏起来。 她是想藏起来避险。 但不能听他的安排。 一旦听从他的调度,怀孕的事,很快就会被人发现。 只有撇开所有人,和所有人断联,她才安全。 博园和舅舅的产业,可以交给安妮代管。 晴天菜馆,可以托付给陈迟打理。 未落地的主题酒店暂停推进。 眼下对于她来说,没有任何事,比腹中两个孩子平安降生来得重要。 此刻,她完全理解明菲凡的心理了: 母亲都有一种护崽的本能。 拼尽一切,绝不允许任何意外,伤害到孩子。 * 上午九点,关雪晴打通了苗瑛的电话,语气温和,带着几分恳切: “苗总,我是关雪晴,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我和韩朔离婚了,想去Y国进修定居。” “您能不能帮我一个忙,抹去我所有痕迹,不让任何人查得到我的行踪……” “未来几年内,我需要安静的生活……” 电话那头,苗瑛浅浅笑了笑,“这事不难,我可以帮到你,但是我也不能白帮你……我是商人,讲究的是互惠互利……” 关雪晴当然知道这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您尽管提条件……” 苗瑛缓缓道出一个等价交换的合作条件。 关雪晴满口答应。 苗瑛随即说道:“等我几天,我来安排行程。” 关雪晴挂下电话后,呆呆地望着天花板,双手抚着肚子。 只要一想到这里有两个可爱的娃娃,她那宛似被抽干的身体,就像被灌入了强大的动力。 不行! 得去弄点好吃的。 不能亏待了这两个娃娃啊! 她立刻起身,噔噔噔跑去厨房,麻利地给自己搞了一碗面条来吃——做的是番茄牛肉面,加了一点辣。 一碗干下去,人好像彻底活过来了。 下午,关雪晴去了百味食楼,找经理聊了聊,还说了说自己有出去旅行的计划,这里的一切,由他统筹规划,而安妮会定期核查…… 晚上,关雪晴逼自己早睡,什么都不想。 如此这般,关雪晴足不出户博园,修身养息。 除吃饭的时候,会出来搞点东西吃,其他时间,她皆闷头不出。 第七天,关雪晴接到了苗瑛的电话: “你的假身份,我已给你安排好,海外定居的地方也已帮你找到。至于你想进修什么,回头你自己好好想一想,想明白了,我帮你安排……” “好!最快什么时候离开!” 关雪晴直言眼前的情况: “我身边有两个保镖,必须甩开他们。” “另外,我还需要你帮我找两个保镖,一个专职保姆……” “五年的生活费,您帮我准备好,回头,我让安妮通过其他渠道打给你……” 却被苗瑛打断: “钱不用打给我。我们之间是一场等价交易!” 她从不在乎钱。 关雪晴很爽快:“好。具体什么时间。” “明天。” 苗瑛已安排妥当: “先出镜中转,然后再用假身份飞Y国……首站暂定马尔代夫……” 关雪晴毫不犹豫点头:“行!” 离婚第八天一早,她给韩朔打了电话过去:“我想去马尔代夫散散心,今天晚上的航班,预计玩十天……”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电话那头,韩朔应得极快,语气温柔中带着纵容: “也好。坐我的私人飞机走……你先去,过几天我再过来……说不定你不用藏起来了……如果一切顺利的话……” 听口吻,这个人似乎在谋划什么。 但这与她不重要了。 他世界里的恩恩怨怨,太复杂,她只是一个小人物,管不了太多。 “好!” 她答应着。 韩朔温温道:“我马上让人报航线。” 挂断后,关雪晴去收拾行李,整理所有证件。 下午三点,一切准备就绪,她由两个保镖护着去了机场。 路上,韩朔给她拨来电话,温声告知道: “一切都已经安排好,你安心过去,沿途会有专人护你周全……” “嗯,再忍几天吧……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我一定尽快解决掉……” 关雪晴没问再忍几天是什么意思,只是安静地说“好”。 等到了那里,她会换掉电话号,换掉身份,换掉国籍,去另一个世界。 至于为什么她会信任苗瑛。 不知道。 可能她就是存着赌的心思吧! 老太太信任的人。 爸爸救下的人。 她以为还是可以博一博的。 来到机场在VIP厅候机时,关雪晴去了一趟洗手间,出来时接了一个电话。 是前婆婆妈——韩娉芳打来的。 她拧着眉,迟疑片刻,还是接了: “喂?韩阿姨,有事?” 电话那边,传来了韩娉芳惊恐颤抖、几近崩溃的哭喊: “雪晴,阿朔出事了——” “就在刚刚,秦域彻底疯了,直接在路上把阿朔劫了去……” “最近这几天,他刚把严家给收拾了,你知道吗?严如山已经被抓。估计已经出不来……” “秦域因为关联上了严家某个违法项目,被禁止出城。只要证据核实,他也会被抓起来…… “现在,他已经狗急跳墙,穷途末路,想弄死一个是一个了……” 第170章 陷井 关雪晴听着眼皮直跳,心脏突突乱撞,压着那说不出来的慌乱,冷静发问: “然后呢,我能帮上什么忙?” 如果一点忙也帮不上,她就不会打这电话。 “你来我这里一趟。有一件文件需要你签一下。老爷子准备拿它和秦家作交易。” 这话说出来没头没脑的话,搞得她有点懵。 “什么文件?” 关雪晴不解反问。 “你爸有个公司,在M国,秦家认为,那公司应该由宁霜继承。要让你写放弃书。同时还要让阿朔签放弃代持声明……” “要是不签名,就直接把阿朔弄废了。毁他脸,断他脚,或是废他命根子……” 韩娉芳声音在止不住的哆嗦。 那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是一个母亲眼睁睁看着儿子身陷绝境的无助和崩溃。 那种语气,能让人真切地感受到: 她已经慌得六神无主。 这个女人,是个优秀的演员,同时也是一个优秀的投资者。 但她这辈子最大的成就是:生了一个耀眼夺目的儿子。 这个儿子创造的财富,能让她在那个圈子里被人高看一眼。 如果儿子毁了,或毁容,或残疾,或丧失生育能力,对于她来说,就是灭顶之灾。 关雪晴当然做不到袖手旁观。 “你地址发我。我马上过去。” “我在家!。” 韩娉芳立刻发了一个定位过来。 关雪晴看了一眼,的确是韩娉芳现在住的地址——之前,韩朔带她上门拜访过一次。 离机场约有1小时车程。 而私人飞机申请的航线起飞时间还有1个小时。 只要赶过去,今天就没办法离境。 挂断电话,关雪晴拧眉想了想,给韩朔打去电话。 没有人接。 于是,她又给老爷子打电话。 也无人接。 再打阿杜和阿飞,都打不通。 也不知道那边如今乱成什么样了。 具体发生了什么,她也无从查证。 从洗手间出来,她冲阿木走了过来,吩咐道:“走,去一趟韩夫人的宅邸……” “不出国了?” 阿杜立刻跟上。 “韩朔被秦家人带走了。韩夫人让我过去一趟……需要我签一份文件。我们去看看情况……” 关雪晴脚下走得飞快,语气微带焦虑: “我刚刚试着联系韩朔,还有他身边的人,一个都没联系上!” 阿木眸光一沉,阻止道:“关小姐,我觉得我们还是按先生的计划走。宁家那边如果真用得到你,应该是老爷子出面找您……” “你是说,韩夫人那边有问题?” 关雪晴打住了步子,眼皮跳了好几下。 再回想韩夫人那种语气,恐惧是真的,慌乱也是真的。 阿木想了想,慎重开口道:“我不能完全肯定韩夫人有问题。但先生心思缜密,绝不是能被人随意拿捏、轻易套住的人……除非他自己甘愿入局……” 这话说得太有道理了。 关雪晴的眸光飞速流转,马上有了决断,“这里有打印的地方吗?” “有!” “我想打印一份文件。由阿冒送去韩夫人那边。我们的行程照旧!” 她心思极快,瞬间权衡利弊。 这样安排,既应付了韩娉芳要签字的需求,也不会影响她的行程——如果那边真是圈套,她也不必以身犯险。 “可以。” 阿木点头: “您跟我来,到那边能服务区,可以借用打印机!” 关雪晴跟了过去,先用笔记本编缉了一份放弃书,然后打印了出来,让阿冒送出去。 晚上六点,关雪晴准备登机,却接到了明菲凡打来的电话。 她接通后,却传来了一个森冷的陌生男人的声音:“关小姐是吧……如果想要让明小姐平安没事,请你立刻单独来一趟明菲凡现所在酒店……” 电话里还传来了明菲凡呜呜呜的声音,说的话隐约可辨: “别过来,晴宝,别过来!” 那么多年的朋友,她太熟悉对方的声音。 绝不会有错: 明菲凡——被人控制了。 关雪晴心头,瞬间一凉,寒意直达四肢百骸。 紧跟着,微信弹出一条短消息——对方利用明非凡的微信,发了一个地址过来。 不等她说什么,那边已然挂断。 关雪晴点开地址,离自己半小时车程。 她心思复杂,继而转身看向阿木,心下已经明白一件事: 今天,她是走不了了。 “我好朋友被人控制了,在这个地方,我得去一趟,情况不明……” 但她又不能不管。 那是她在这世上唯一在乎的朋友了。 不能再出事了。 阿木面色一沉。 手上的手机响起,他扫了一眼是阿冒打来的,“怎么样?” “韩夫人被人控制了,我是拼命逃出来的!” 阿冒语气急促,满是后怕: “你猜得没错,这里是陷井,他们志在把六夫人留下。你们登机没有?”开的免提,关雪晴也能听到,面色彻底沉冷,接话道:“没有,我闺蜜出事了。定位发你微信,我们到那边汇合。” “绝对是个连环陷阱。” 阿冒急声提醒: “不能去!” 但她明知有陷阱,也得去啊! 最好的朋友,肚子里还怀着好几个月的宝宝,他们不能出半点闪失的。 自己也是。 她捂了捂肚子。 “必须去!” 关雪晴隐隐觉得有人在暗中盯着自己,自己的行踪,对方可能了如直掌,这让她觉得很不妙。 思量再三,她脑子里有了一条路线规划: “但是,我们得让对方以为,我们没去……先登机,然后悄悄和机组人员换一下衣裳,航线照常飞,制造出我们已经出境的假象。” “我们悄悄离开……叫网约车赶过去……” 她想借机混淆盯梢之人的判断。 阿木觉得可行,立刻执行这个方案。 …… 然而事情远比她认为的更为复杂: 当他们从机场出来,坐上网约车,在经过一段偏僻路段时,发生了多车撞击事件。 车子轰然侧翻。 关雪晴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头部撞击到了玻璃上,一阵昏沉,意识快速溃散、抽离。 那一刻,她心里升起了前所未有的恐惧感。 当顶层资本想要玩死你的时候,普通人根本逃无可逃。 哪怕派有保镖。 可人为的意外事件可以让保镖也成为牺牲品。 失去知觉前,她终于能体会到父亲当年的绝望了: 那些人就是有那一手遮天的本事,让人乖乖屈服,只为了活下去。 毕竟,活着才有未来。 第171章 韩朔的心愿:拿捏权柄,对付黑暗 从十六岁被放逐开始,韩朔就有一心愿: 有朝一日,他要凭自己的能力,将曾经冤枉了自己,逼迫孟叔的那帮人,血债血尝,付出惨痛代价。 那时,他一度很愤愤不平: 凭什么他们就可以为所欲为的操控别人的人生? 凭什么别人的幸福,要被他们摧毁? 却没有任何改变一切的本事。 毕竟,当时的他只是一个毛孩子。 除了一腔热血,一身愤恨嫉俗,没有半点本事。 家里不给钱,都能饿死街头。 是以,初初被放逐到M国的那段日子,韩朔一度很颓废。 读书,他觉得毫无用处——百无一用是书生。 混圈子,融不进去。 有近三个月,他混迹街头,频繁和人打架,搞得自己满身是伤,活得相档惨淡。 人生的大转折,始于孟项南来到M国之后。 孟项南面对那个消沉丧气的他,没有半句苛责,而是邀他喝酒,把他当作大人,聊及自己曾经经历的种种不公。 孟项南让他真切的看到,这世间人人皆有苦楚。 面对苦楚,作出的选择,却会影响一个人一生的命运走向。 说到最后,孟项南借机教育他,引导他。 字字铿锵,振聋发聩: “一点点小挫折就一蹶不振?往后怎么面对大风大浪?” “这世界本就是不公的,这人就是分三六九等的。” “所谓的法律面前人人平等,那是掌权者为了维持国家机器制定出来,让所有普通人信以为真的精神信仰……” “小孩子接受真善美的教育,是在引导他们建立一个不危害社会发展的精神锚点。可长大后,我们就会发现,现实远远要比我们小时候知道的世界,要残酷。” “韩朔,如果你想要得到更好的人生,掌控命运,首先自己必须要有本事,然后有钱,有权。” “所以,你得利用你一切可以利用的资源,为你所用,去改变你认为的不公,去挖出这个社会被腐蚀的东西,努力让这世界干净点……” “怨天尤人,毫无用处。让自己变强,才是你反抗世界的力量。” “韩朔,你天资不凡,出身显赫,只要你把你的底子打好,来日但凡能抓住一丝机会,相信我,你会成为这世上傲视一切的强者……” 从小到大,孟项南一直很看好他,也很会鼓动人心。 也正是这番话,彻底唤醒了差点迷失自我的韩朔。 自此,他开始奋发图强。 因为他要拿捏权柄,去对付他想对付的黑暗面。 立足于宁家,整顿产业,再把严家、秦家那些肆意玩弄人命的掌权人拔了,支持他们族中更优秀的后辈上位,去砍掉那些不该存在的灰色产业链,肃清污浊。 严家的产业在京城,和各大家族有紧密往来。 秦家的根基盘踞港城,生意遍布东南亚,其中各种利益盘根错节,最是难对付。 为此,韩朔早已暗中布局,结交两个盟友。 一个姓严,叫严如韬,严如山小二十几岁的异母弟弟。 一个姓秦,叫秦祁洲,秦家私生子,一直在秦家隐忍蛰伏。 表面看,宁家、严家、秦家,维持体面世交,他与他们交往也不深。 可暗地里,他们已缔结生死同盟。 三人共同的目标是,干掉家族掌权人,取而代之,拿到属于他们的江山,一起主宰各自家族的经济动脉。 他们要清洗产业,中兴家族,实现自己的抱负和初心。 那是他们十八岁初见时立下的约定。 之后的十年,他们隐于暗处,一直在朝这个方向,步步筹谋,从来没停止过。 偶尔才会借着家族联谊,悄悄碰个头,互通消息,为对方的发迹暗暗助力。 就这三天,他们一起干了一件事,清算了严家,设局把秦家家主诱入京城,让他陷在这摊浑水里,无法抽身。 事情是这样的: 三天前的午夜,云巅会所,严如韬和严如山唯一的儿子严宽宏,在会所争风吃醋。 严宽宏刺伤严如韬,女模子当场报警,实名举报严宽宏吸毒,同时举报严宽宏名下有完整的黑色产业链…… 严如韬顺势揭发:严如山和秦域多年勾结,暗藏多项重大违法项目。 与此同时,韩朔以身为饵,用六年的布局,借着和严家的项目合作,深挖漏洞,搜集罪证,提供了有利证据,将严如山定死在被告席上。 重点,那个项目是韩朔个人投资的项目——为了夹击严家,他投了十几亿进去,才把严家骗进来杀。 当然,如此一发难,韩朔算是彻底和这两个家族撕破脸了。 这属于破釜沉舟之举。 并且还把宁家拖下了水。 所幸,宁家主宁海,因为三子惨死一事,并没有责怪六子突然对严、秦两家发难。 并且,宁海还提供了不少可以打压严家的证据。 这几天,相关部门一直在核实这些证据。 什么叫里应外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就是了。 严如韬在这件事当中,起到了不可估量的作用。 至于秦祁洲的目标,不光想搞掉秦域,更想把这个人搞死。 因为,这个人,不光害死了他亲妈,还害死了他的亲弟弟。 就前天上午,严如山被抓,秦域也被请进去问话,接受调查。 可惜,今天上午,秦域还是被秦家的律师团队给弄出来了。 但是,他被戴上了电子脚铐,不得踏出京城半步。 秦祁洲手上有一份很重要的证据,还在修复当中。 只要修复成功,秦域基本上就得进铁窗过下半辈子了。 如果无法修复,也没关系,韩朔手上另有一份铁证,正在加急送来的路上。 就今天傍晚,秦祁洲就会来京城。 …… 下午三点多,韩朔前脚才和阿木通完电话,就接到了严如韬的电话。 对方语气紧绷,满是焦灼:“六哥,情况有点不妙。秦域可能要跑!” “刚刚得到的消息。秦域有个双胞胎弟弟,已经和秦域换了身份,换了电子脚铐。他把弟弟留下顶替,自己大概率要坐邮轮离开……” 秦域身边另有他们的眼线。 这消息绝对可靠。 如果让他跑了,秦祁洲极有可能会丢掉小命,严如韬也会过不太平,宁家大概率会遭到清算。 韩朔的心弦也一下绷得紧紧的: “他现在跑哪去了?” “金城。具体会上哪趟邮轮,还没查到。” 秦域是混了几十年的商业巨擘,人脉遍布各处,稍不留神,就能被他抓住机会,逃脱升天。 眼下局势,已经凶险万分。 韩朔打算去金城,只要发现他的行踪,必须第一时间控制他。 但是,他前脚才离开宁氏大厦,后脚,他的车就被秦家车队强势逼停。 秦域的人,来到他车后座,弯腰俯身,行了一礼,语气甚是恭敬: “宁六爷,秦总邀你一叙。” 想不到吧,正愁找不到他,他竟自己送上门来。 韩朔心知肚明:秦域的邀约,暗藏杀机,绝对不安好心。 但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想要定位他,拿下他,只能亲身入局,直面险境,才有可能死中求生。 韩朔做事,一向喜欢险中求胜,剑走偏锋。 于是他眸光微冷,淡淡开口:“这里是京城,秦总竟还这么嚣张?” 那人不卑不亢:“我们家秦总,在京城的人脉不比在港城差。悄无声息干点什么事,还是能做到的……” 可不是。 秦家就是有那实力。 所以曾经压迫了孟项南十几年。 一顿那人继续说道: “如果六爷不肯赏脸,回头,我们只能先去请动关小姐,再来请您?” 关雪晴如今是她软肋。 一听到这话,韩朔心里就发怵。 当初娶关雪晴时,他实在没料到,后续事态发展,会如此一发不可收拾: 父亲母亲竟想让他和严霜结婚。 最后严霜竟会被人撞成瘫子,从而引发了更严重的后果。 这些事,都是横生出来的枝节。 而这些意外,也改变了他最初的规划。 提前发难,多少做得不尽如人意。 可是,他没得选择了。 万幸的是,他最在乎的人,已动身出境,会藏到相对安全的地方。 为避免另有意外发生,韩朔不能让人去找关雪晴,遂接上话道: “前面带路!” 那人却要求道: “要去的地方有点远,请六爷坐我们的车。还请蒙上眼睛。另外,把手机关机。谢谢配合!!” 韩朔利落下车,将手机关了机,扔在了自己车里头。 阿杜和阿飞照做。 他们上了三辆车,尽数被蒙了眼睛。 车子在路上行驶了足足有两个多小时。 等摘下眼罩时,他已经上了一艘豪华邮轮,三面是海。 他一上去,邮轮就起航了。 阿杜和阿飞被留在了岸上。 韩朔独自一人,被带到了一处极为奢华的宴会厅。 四周站满了保镖,一个个恭身而立。 本该禁足核查的秦域,正无比悠闲地吃着晚餐,笑着示意: “六点多了,宁六爷,坐,一起吃点。就是我们这里的菜品,可能不如你太太做的好吃……” “哦,对了,关雪晴关小姐现在不是你太太了……” 秦域白发苍苍,眼神分明带笑,可就是有一种阴沉可怖的即视感,说话间,唇角邪恶地抽了好几下。 “你以为离婚了就可以抵消严霜受到过的痛苦吗?” “不……” 秦域重重切着盘中的牛排,刀叉碰撞,发出冰冷刺耳的声响。 然后,他叉了一块,塞进嘴里,慢慢嚼着。 语气阴沉,字字狠绝: “这远远不够!” 他的眼神充斥着一种嗜血的阴戾,唇角高高翘起。 韩朔坐在对面,对面前的珍馐完全不感兴趣,只懒懒坐着,气场却分毫不弱: “秦总,你一个做大生意的人,怎么老盯着那点小事非要斤斤计较?”“我倒是想和你聊聊秦家在西山铁矿那边发生的事。或是聊一聊东方药厂的事……” “西山煤矿死了不少人,东方药厂在制毒……” “除此之外,还有东南亚那边走私人口这事,这些要是公之于众,啧啧啧,秦家的名声可就彻底扫地了……” “扫地”两字,他把尾音拉得格外长,继而收笑,目光森森: “正正经经的生意,你非要把它做得这么血腥……我就不明白了,你到底图什么?” “钱吗?你都一大把年纪了,还能花几个钱?” 秦域手上的动作僵了僵,面部表情也顿了顿,脸上全是恍然之色: “原来一直在暗处搞小动作的人,是你。” 韩朔坦荡承认:“可不正是我!” 秦域轻轻叹着,切着上好的牛排: “嗯,应该有好些年了。探子一个个送进来。一个个被我拔掉。你对怎么搞垮秦家,怎么扳倒我,还真是尽心尽力……” “孟项南的洗脑手段,果然是厉害!” 韩朔挑了挑眉,纠正道:“秦总说错了,哪是我一直在盯着你,分明就是你一直盯着我孟叔不放——后来干脆连我也一并视作眼中钉、肉中刺了……” “瞧我在国外越混越好,就连同我的哥哥们想搞我。表面上是他们想解决一个竞争对手,实际呢,你动的手……对吧!” 他啧啧了几下,语气带着嘲讽: “秦总,您说您身家上千亿,为什么要和我们这种小辈过不去?” 秦域扯了一张纸巾,慢悠悠擦着手指:“你这个小辈可不简单哦!” “短短十年,从一个弃子到如今成为宁家最出息的继承人,你翻盘翻得可真是快,想想当年真该弄死你啊……” “死了就没今天这么多事了。 “还有秦祁洲——真是养虎为患!” 一顿又一笑,语气是如此的阴毒: “不过没事,你和他都在女人身上栽了大跟斗,挺好,平白给了我筹码……真得感谢你们情根深种啊……” 韩朔因为这话,目光缩成针芒,心头骤然生出莫名的不安感。 “今天,我请了三个嘉宾,陪你玩场游戏……现在连麦,让你们见个面吧!” 说话音,秦域轻轻击掌。 LED大型屏幕瞬间亮起,忽跳出三张清晰的面孔。 韩朔看着面色赫然大变。 一个是他妈:韩娉芳。 一个是明菲凡。 另一个竟然是:关雪晴。 哦,不,是关雪晴的照片。 第172章 他的选择 宴会厅的大门,就在这个时候被人推开。 竟是秦祁洲风尘仆仆闯了过来。 没错。 秦祁洲也赶过来了。 这说明秦域已大致知道他们手上的底牌是什么了! 秦祁洲快步走上前,来到韩朔身边,目光则灼灼盯着屏幕上的人,胸膛剧烈起伏着,沉吸数口气,看了好一会儿,才看向他,嗓音绷得紧紧的: “刚得到消息,你妈被秦域拿下了。明菲凡昨天晚上开始失联,现在就在他手上。” 所以视频里被迫出镜的两个连麦,是本尊被他们控制了。 韩朔凝眸望去: 妈妈韩娉芳眸光带着惊恐。 而明菲凡则眼神死死直视前方。 二人皆被用胶布封了嘴,都没办法说话。 秦域双手一摊,笑容张扬又阴狠: “没错,韩娉芳和明菲凡都在这艘邮轮的某一层做客。” “哦,对了,我亲爱的侄子,你那个小女朋友,肚子挺大的……来,让你看看她的近照……” 他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屏幕上,明菲凡身上的衣服被撩起来,高高隆起的大肚子,毫不掩饰地暴露在众人眼前: “我让人给做了B超,是个男孩!韩朔应该没告诉你这事吧!” 震惊之色在秦祁洲脸上似冰裂一般炸开。 他双眸发直死死盯视了好一会儿,才将又惊又疑的目光转到韩朔身上: “是——真——的吗?” 韩朔没料到秦域的人,会精准地找到藏匿起来的明菲凡。 他给明菲凡安排的人全都信得过,具体秦家人是怎么把人弄来的,他无从知道。 如今面对好友的质问,他只能缓缓点下了头: “真的。一直没和你说。” 刻意隐瞒,因为怕他急,怕他想联系。 结果最后还是被发现,遭了秦家人的算计。 真是奇怪,她都闭门不出了,怎么还会被找到? 韩朔的目光看着那张照片——关雪晴的照片。 心里打了一个问号。 关雪晴现在在飞机上,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 他猜,秦域在玩心理战。 思量片刻,他沉吟着接上了话: “秦域,你想拿她们和我们交换证据?” 一根雪茄被点燃,秦域夹在两指之间,深深吸了一口气。 白雾萦绕间,他笑得阴鸷且残忍: “我猜你们手上有两份很关健的证据——一份换一条命。” “也就是说这三个女人里头有两个,可以活,另一个就投到海里喂鱼吧……” “敢和我公然叫板,总得付出点代价。对吧!” “如果你们一个都不选,也行的,那就一起喂鱼。毕竟海里多的是鱼,太需要饱餐一顿了!” 视人命当草芥。 这就是秦家一向以来的作风。 韩朔和秦祁洲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 他们可以肯定的是: 这个人的确说得出,做得到。 这里是大海,还是冬天,一旦坠海,只有死路一条。 他们手上的证据,能让秦域受到法律的制裁。 可眼下局势非常被动:他们在邮轮上,这个人很明显啊,准备利用假身份逃往邻国去了。 如果不拿证据换人,人质会死,而他一旦离开国界,想再把他弄回来,难如登天。 如果换,人质至少还有活路。 这种情况下,他们根本只有一种选择: 换人。 * 关雪晴醒来时,整个人都在疼。 额头被撞破了,手臂被划伤了,双腿有被撞疼,但还能动,可一动就疼得难以忍受。 人清醒后,她举头张望: 这是一间小房间,她被绑得结结实实的,扔在床上,嘴被胶带封死,发不了一丝声响。 床边立着一个手机支架。 上面放着一只手机,正在语音通话中,韩朔的说话声在传出来。 她静静听了一会儿,竟是秦域拿了三个人质,在威胁韩朔和秦祁洲。 秦域笑得阴恻,正在在问:“我的好侄儿,选一个吧,你想拿证据换谁?应该没第二选择吧……” “选吧,选好后我立刻把人请过来……我们一手交证据,一手交人。” 秦祁洲接话道:“证据怎么可能在我手上?” 秦域的语气当中满是笃定:“没关系,你说在哪里,岸上会有人去处理的。处理完,我们就交易!说啊,证据在谁手上?” 一阵死寂过后,秦祁洲字字沉定,吐出一句: “在老三手上。” 秦域呵呵一笑,显得无比得意:“行,我的人这就找老三要证据去!” 笑完,他再度开口,步步紧逼:“韩朔,你想拿你手上的证据,保谁?一个是亲妈,一个是老婆。” “哎呀,真的是太难选了……我都替你觉得为难……” 关雪晴听得心头突突狂跳,看到边上有个男人正虎视耽耽盯着自己——想逃,根本不可能。 下一刻,手机听筒内,传出了韩朔懒懒的接话声:“我的证据也不在我身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知道。应该交到你老头子手上吧!打个电话说一声,我的人马上会去销毁证据……以后,我们还能精诚合作……” 秦域说得还真是自信满满,竟认为他们以后还能合作? “对了,先选好,你要谁活?这可太重要了!” 关雪晴感觉自己的心脏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片刻沉寂。 韩朔淡淡的嗓音传来:“换我妈!” 短短三个字,直接判了关雪晴死刑。 秦域却骤然爆发出张狂大笑,“原来你也不是那么在乎关雪晴啊……孟项南白教你这么多年。紧要关头,还是自己妈重要……” 韩朔语气无波:“把手机给我,我跟我老头子交代一下!” 秦域却意味深长地又追问了一句:“真不改了?关雪晴可是你三哥养大的心肝宝贝,更是你孟叔最爱的女儿……” 韩朔漠然一笑:“这样不是正好如你所愿吗?我要是真喜欢她,还会离婚?” 秦域呵呵了一声:“也是,你这个人眼里只有钱,怎么会迷上女人?你娶她,只是想要宁霁的支持而已……” 这句明显带着挑拨离间的味道。 他,故意说的。 就是要刺痛关雪晴的心——宁峥娶她,只为利益。 这是赤裸裸的杀人诛心啊! 再后来他们聊了什么,关雪晴已经听不清了。 看守她的男人,拿来了一个最大号的行李箱,粗鲁地拽过她虚弱的身体,强行弯折她的四肢,硬生生塞了进去。 关雪晴拼尽残余力气挣扎了,反抗了…… 但是,身上又软又虚,挣不动,轻易被人装进了行李箱。 拉键一拉,她以一种抱膝的姿势,陷入了狭小又封密的小空间。 箱内充斥着挥发性良好的麻醉剂。 她被迫吸入,意识迅速涣散,没一会儿就失去了知觉…… * 邮轮的另一头。 韩娉芳和明菲凡被押到了韩朔和秦祁洲身边。 两个人都被绑着,都被封着嘴。 秦祁洲第一时间冲过去,给明菲凡解了绳索,看着她眼泪簌簌直淌,本能地将人拥入了怀:“没事了没事了……我在了……” 他不断地拍抚她的后背,低声宽慰着。 韩朔也在给母亲松绑,抬眼却看到她脸上尽是欲言又止的神情: “妈,你想说什么?” 不知为何,他莫名感到了几丝不安。 就在这一刻,耳边炸开了明菲凡的哭声。 她猛地推开秦祁洲后,扑向韩朔,一个耳光狠狠打了过去。 她红着眼眶,带着崩溃的哭声,嘶声质问起来: “宁峥,你怎么可以毫不犹豫地选你妈?雪晴在你心里就这么一文不值吗?雪晴要被扔海里了……” “快去救她,快去救她啊!” 韩朔看到明菲凡这么失控,血色一寸寸从脸上抽走,眼神瞬间寒气逼人,嗓音更是冷得刺骨: “雪晴今天出国了……她不在国内……” 他说得冷静且笃定。 但是明菲凡哭得浑身发抖,拼命摇头嘶吼: “没有,她没出国!” “他们用我的手机打了电话,在她登机前把人骗回来了。” “就刚刚,我看到她了……她也在这艘邮轮上!” 第173章 韩朔疯了 这话一出,韩朔直接打了一个激灵。 那种感觉,就好像大冬天,被人从头浇下一桶冰水,四肢百骸瞬间冻得冰冷彻骨。 他豁然转头,恶狠狠盯向笑得肆意张狂的秦域。 那变态耸耸肩,笑白着牙,神情是如此的残忍,又得意,还好声好气说: “刚刚我提醒过你的,让你好好选,好好选,但你非常坚定地选择了你妈。” “其实这个选择是正确的。” “妈只有一个,妈没了就彻底没了。女人没了,你宁六爷想要,千千万万,只要你招招手,唾手可得。” 韩朔只觉自己掉进了一个无底冰潭里头。 没顶的冰冷令他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绝望。 “她人呢!” “她人呢!” “她人在哪!” 他的情绪,于一瞬间内破防,彻底失控。 秦祁洲有点担忧地看着他!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宁峥,情绪如此外露癫狂。 若不是触到了他内心不可逾越的逆鳞底线,他绝对不可以失控到如此地部。 秦域拍了拍手,大屏幕画面骤变,一段刺眼的视频被播放了出来—— 画面中,关雪晴被人绑成了粽子,嘴巴被胶带死死封着,被人逼着蜷缩,抱紧自己的膝盖,然后硬生生被塞进了一个大号行李箱。 关雪晴全程没怎么反抗。 又或者,她反抗了,但不管用。 拉链拉上时,关雪晴的瞳孔里全是惊怵和恐惧,眼泪在吧嗒吧嗒直淌。 那破碎脆弱的模样,能让观者触发来自内心的心疼,以及深深的恐惧。 画面继续在播放。 有人推着上了密码锁的行李箱,快步出来。 一路从船舱出发,来到光线昏暗的船尾,有一只手敲了敲那只箱子。 箱子内,微弱的挣扎动静一闪而过。 画面切换到茫茫大海。 那是一片黑漆漆的万丈深渊。 紧跟着,那人将箱子提了起来,毫不犹豫扔进了那一片无边无垠的大海。 夜色太黑。 连浪花都不见一朵,一瞬沉没。 一个人就这样消失了。 对! 关雪晴彻底没了! 已经箱没大海。 韩朔的眸子,肉眼可见的红起来,滔天怒火焚烧着他的五脏六腑。 愤怒令他捏着拳头冲了过去。 秦域笑着张狂且欠揍,在保镖的护卫下一边往外头撤,一边继续用话不断刺激他,字字句句杀人不见血: “一切是你自己选的……怨不得任何人……” “韩朔,孟项南当年没能和自己喜欢的人走到一起。他想培养你来对坑我……” “可惜啊,你也没什么卵用。” “瞧瞧啊,你输了!布局十年,输得彻底,你也不过如此而已!” 秦域为什么要玩今天这一出? 一,想寻机会消毁证据。 二,如果消毁不了,那就玩死他们。 他就想看到韩朔如此崩溃的模样。 那是一种极尽的享受! 带着胜利者的猖狂。 他玩的就是惊心动魄。 变态的心理,就是如此的不可理喻。 只是话音未落地,韩朔竟直接用上了拳头,将离他最近的保镖直接打飞。 那份暴发力,是如此的凶悍且惊人。 秦域的笑容瞬间收起,有点不敢相信,他竟然这么能打: 那可是他身边战斗力惊人的顶尖高手。 竟一招被击溃! “妈,你去保护明菲凡,秦祁洲,干死他——今天不干死他,我就不姓宁……” 韩朔大吼一声,整个人已彻底疯魔。 韩娉芳震惊的发现: 儿子发疯了。 关雪晴的惨死,彻底激怒他了——哪怕现在在海上,哪怕敌众我寡,身陷绝境,可他就是想干他。 她没拉儿子。 因为根本拉不住。 小时候都拉不住,长大后,那好斗的性子,九头牛都拉不住。 不光拉不住,而且,他还拉着她一起练拳。 他曾说过:“妈,你得练,如果有朝一日你被绑架了,等我赶来救你的时候,你得帮我一起打……不可以拖我后腿。” 她不得不练。 只是一般她不表现出来。 今天被抓,对方人多势众,她无力抗衡,只能乖乖就范。 但现在,她必须帮着儿子,否则,搞不好就得死在这邮轮上。 于是,她跑向了明菲凡,站到了这个大肚子姑娘面前,好让秦祁洲去帮自己儿子。 秦祁洲清楚,今天只能死战,二话不说,就放下明菲凡,转身加入战局,拼死一搏。 韩朔从来没这样大开杀戒过。 他看到边上有一根高尔夫球棒,铲滑过去操起来就左右开打。 一打一精准,击到的全是要害,竟直接杀到了秦域面前。 就在这时,有一个身形高大魁梧的保镖,突然挡到了他面前。 人家拿着一把白晃晃的短刀,直直刺向了韩朔的小腹…… 第174章 他死中求生,她凭空消失 明菲凡躲在韩娉芳身后,心惊肉跳地看着秦域的人向他们冲过来。 她惊讶地发现:韩娉芳打起架来竟也有模有样。 虽然难免挨打,但至少能护住她,不让任何人近身,挟制她俩。 至于秦祁洲和韩朔…… 她看得瞠目结舌: 从来不知道这两个穿着西装、斯文矜贵的男人,打起架来竟会如此的彪悍。 那种杀气腾腾的对抗,简直让人大开眼眼。 …… 这天,场面是无比混乱的。 韩朔就像发了狂一般,即便挨了拳,中了刀,摔一个四脚朝天,亦毫不退缩。 哪怕浑身血淋淋,他恁是截下了秦域。 对,他把那个身手最厉害的保镖给捅成了重伤。 在秦祁洲的掩护下,他冲上去把秦域困住,把人按倒在地上,一拳一拳地打他,直把他气息奄奄,动弹不得。 秦域本是有备而来。 他身边带了不下二十个身手不凡的保镖。 一个个皆是被筛选出来的精英。 可就是这样的死局,韩朔和秦祁洲恁是杀出了一条生路。 如果不是有海警突然出来,韩朔肯定会直接杀了秦域。 秦域自认运筹帷幄,所有步骤,他算得滴水不漏,且实施的时候,步步顺遂。 他万万没有想到,独独在最后一步上失了算。 此行,他安排了那么多高手,最后全败下阵来。 而他本人,则被打得口吐鲜血,肋骨断了好几根。 疯子一词,不足以形容此刻的韩朔。 魔鬼。 他就是个不要命的魔鬼。 没人知道,海警会赶来,一直是韩朔计划的一部分。 他的鞋底装了一枚微型预警定位器。 今天,韩朔以身犯险,就是为了把秦域抓回去,所以,他一见到秦域的那一刻,就启动了报警系统。 而某部门,会第一时间追踪信号源,赶赴现场。 只是,他们来的还是有点晚。 看到海警队长的第一眼,韩朔捏着沾满血污的拳头,双眸猩红可怖,嗓音嘶哑破碎,说出的话,字字泣血: “严队长,麻烦你让邮轮返航,按原路线回去,我妻子被扔海里了……” “我要去把人捞回来……马上去下命令……快……快啊……” 海警队长僵在原地,不知道怎么应答:“……” 茫茫大海,捞一个人,怎么捞? 韩娉芳跌跌撞撞走上前,看着满身血水的儿子,压下翻腾的心疼,强行冷静出声,想让他接受现实: “儿子,人是被装进行李箱扔下去的,不是一个大活人浮在水面上……没法捞的……” 这个道理,是个人都知道。 可韩朔不听。 他用一种几近崩贵的语气,疯狂嘶吼: “我不管……我不管……我不管……必须捞!一宁要捞!” “快啊!” “再不捞,就真的没救了……” 海警队长无奈,冲他开了枪——麻醉枪。 韩朔中枪后,本能拔掉麻醉针,但还是被微量的麻醉剂给放倒了。 失去意识前,他死死跪在那里,狠狠用自己满是伤口的拳头,砸着地板。 他不甘心,不甘心啊! …… 这一战,韩朔总共中了七刀,身上一片伤痕累累,没一处完好肌肤。 每一道刀口都又深又长,布在他身上,是如此的触目惊心。 那光景,作母亲的韩娉芳在给儿子清洗伤口时,看在眼,心疼得那是直掉眼泪。 那得有多疼。 血就像流水一样,止不住地在流出来。 可他一直没倒下去,始终亢奋地战斗着。 这是在拿命搏啊。 …… 等韩朔醒来,人在金市的医院。 他全身缠满纱布,被包成了木乃伊,腿被高高悬吊了起来,整个人完全动弹不得。 而他的记忆,却停留在昨晚上发生的那一幕幕。 一想到关雪晴被扔进了大海,他那平静的心绪再次炸开了花。 拖着受伤、被绑了夹板的腿,他从床上下来,一瘸一瘸地往外去。 刚到门口,就遇上老头宁海和韩娉芳从外头走进来,这对父母齐齐把儿子扶住。 韩娉芳急得眼泪直掉: “你干什么?伤成这样,为什么不在床上好好休息?” “我要去找雪晴,我要去找雪晴……” 韩朔挣扎着,要出去。 宁海年事已高,根本拦不住近乎失控的儿子,急得直叫: “阿杜,阿飞,快进来,把这混小子给我按住了……” 阿杜和阿飞连忙跑进来,按住面色阴森的老板,将人送回了床上。 “宁峥,接受现实吧!雪晴已经没了!她已经没了!” 宁海冲这个恋爱脑儿子吼了一句。 可韩朔不接受。 在他的计划当中,今天的关雪晴会在国外,到时,他会转机去欧洲。 如果昨天他没办法拿下秦域,就让关雪晴隐居一年半载,等他彻底解决麻烦后,再去追她。 如果拿下了,等把严家、宁家的灰色产业清理掉,他就去找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们可以从头开始的。 最多三个月时间。 可为什么计划变成这样了? 一直以来,他筹谋的计划,成功率在99%以上。 可为什么偏偏这一次,那1%的意外,竟会落到他老婆头上? 他没办法接受这种失败。 “阿杜,阿飞,联系船只,我要出海,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我不接受她就这样平空没了……” 他的嗓音哑成了雄鸭子,眼晴都能滴出血来,坚持要去大海里捞人。 两名属下对视了一眼,满心无奈,实在不敢听命。 韩朔见状,顿时目露戾气,厉声呵斥: “你们聋了吗?快去啊!连你们都不听我了是不是?我老婆掉海里了。我得去救她……” 他拼命地拍着床板。 整个人是歇斯底里的。 韩娉芳看哭了。 宁海仰天长叹。 医生闻迅赶来,一剂镇定剂,直接把人放倒…… 韩朔陷入昏迷时,眉心是紧锁的,眼角全是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直没停过。 …… 这一天,宁海一直守在边上,不愿离开半步。 这个儿子,是他所有子女当中最最出众、最最拔尖的一个。 可从小到大,他从来不看好他。 他太叛逆了。 非常不听话。 什么都爱对着干。 遇上看不顺眼的事,干就是了。 打架打上瘾。 从不知退让。 有人说,越是不听话的孩子,将来越有出息——其成就远远要比听话的孩子,来得更大。 好像是有点道理。 这死小子,犟成妒似的,但就是生了一个聪明绝顶的脑子。 小时候读书完全不知道何为认真,可每逢大考,总能考出好成绩。 放逐国外六年,无人管束,也无人庇护,反倒把他淬炼格外得有能耐,让所有人无法忽略他的存在。 回国后,宁海随手给了他一个立足的机会,他就以无人可及的速度,扶摇直上,冲上九霄。 别人干不了的项目,他能干。 别人只能拿10%的利润,他能创利30%。 年轻就能带来无限可能! 这个儿子做到了! 他凭一己之力,一次次刷新集团收益,让所有董事不得不对他刮目相看。 平台越大,机遇越多,他借机创造的价值,就越惊人。 久而久之,他手中权势日渐鼎盛稳固,结识往来的人脉圈层层级越来越高,布局掘金、积攒财富的眼界与手段,也越发出众过人。 宁海知道儿子一直谋划着什么,具体是什么,猜不透,直到最近,他才知道。 他要让严家、让秦家,改朝换代,把曾经伤害过孟项南的人,一个个关进铁窗里去。 不过一个普通私人医生,却让他倾尽所有,步步为营,以十年时间,布下杀局。 重点。 他还真的以自己为饵,把这两大家族搅了一个天翻地覆。 但他这个儿子,也因此付出了常人难以想象的代价。 医生说:“胸口上那一刀,再深一点,他可能就救不回来了!” 能保下小命,真是老天保佑。 宁海得守着。 不能让这个出类拔萃的逆儿再出什么闪失: 他把严家和秦家最难啃的骨头给啃下来了,他的生命安危,做父亲的,必须守护好。 * 韩朔高烧不退,整整三天三夜。 体温一度高到让所有专家坐下来开会。 所有人都清楚: 再这样烧下去,这条小命会玩完的。 后来,韩娉芳发现儿子手机里有关雪晴在家中影音室内唱歌的视频。 屏幕里,两个人又唱又闹,玩得很疯。 就像孩子似的。 这是韩娉芳第一次看到长大后的儿子,原来可以这么轻松快乐,眼底全是星光,所有专注,所有温柔,全锁在那个女孩身上。 还把人拉入怀,又亲又呵,惹得人家直捶,而他则笑得特别坏,又特别的宠溺。 那画面别提有多亲昵缱绻了。 任谁都能一眼看出: 那一刻,这二人满心满眼,皆是彼此。 没错…… 她儿子,对这个麻烦缠身的姑娘,上了头。 曾经,她不止一次对儿子说过的: “男人不要动情,只要有钱,要多少女人,就有多少。” “记住了,玩可以,别当真。感情当不了饭吃。” “感情也没钱权更有性价比……” 前28年,韩朔的眼里全是钱,以及对权的巨大野心。 那时的他,没有软肋。 为什么会在28岁这一年,他就栽了呢? 关雪晴,除了会做菜,到底有什么好? 韩娉芳从来不是恋爱脑。 宁海更是个风流男人。 怎么就养出这样一个情种? 唉! 韩娉芳想不明白,但是她作了一个决定,在儿子病房内不断回放这段视频、这首歌。 她寻思着: 儿子一直不醒,是不是脑子里清楚地记得关雪晴被扔进了海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海水冰冷,关雪晴肯定死了,他心里难受,就想睡着,不想面对这残酷的现实? 虽然,她以为,儿子和关雪晴相识不过几个月,感情不可能这么深。 但实在没办法了,为了让儿子醒来,她愿意倾尽所有去尝试。 …… 第四天傍晚,韩朔的烧总算退了。 睁开眼时,他没有大吵大闹,而是无比冷静地把阿木和阿冒叫到了床头,问了问关雪晴在机场候机时发生了什么。 阿木将关雪晴接到两通电话的事,如实说了。 在回来的路上,车被撞飞,阿木没能救下老板娘,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被带走,心里很是愧疚。 韩朔听完这些,忽记起关雪晴被塞进行李箱时,整个人没什么反抗。 现在,他终于明白了: 那时,她已身受重伤。 静静躺在床上,韩朔拼命忍着心头的悲痛,可是眼泪还是肆虐地在滚下来。 随后,他又把阿杜叫进来,冷静吩咐道: “你去安排一下,调集所有设备和船只,去太太出事的海域,不计一切财力物力,必须……” 阿杜打断回答道:“先生,家主已着人去搜寻三天了,但……那边有洋流,在那边落水的人或物,很容易被卷送到公海那边去……太太——大概率是找不回来了!” 韩朔瞬间失语。 身子止不住地在哆嗦。 理智在清楚地告诉他:关雪晴永远地消失了。 情感上,他接受不了。 但他没有再为难手下,而是开始配合医生,咬牙养伤,努力让自己的身体恢复如初。 休养期间,严如山和秦域一起被起诉,开了庭,二人都被判了死刑。 秦域以为处理掉了证据,自己就可以脱罪。 事实上,韩朔预想到了这一点,虽然最重要的证据,是被消毁了,但是还有其他证据,照样可以把这个人吃上断头饭。 当时,秦域要是不动韩娉芳、明菲凡和关雪晴,悄悄离境,他能逃走的。 但他就是要作死,就是想看韩朔一败涂地,最终把自己送入死局。 韩朔的骨折不严重,两个月就好痊了。 之后,他亲自驾船到了关雪晴出事的海域,利用各种先进仪器,日复一日,反复搜寻打捞。 可一切皆是徒劳无功。 五月,秦域在执行死刑前,突发脑梗,从牢里送出来急救时,暗中有人接应他,试图助他越狱。 韩朔早已洞悉其阴谋,亲自带人伺机而动,再次将他逮住。 抓捕过程中,韩朔又痛揍了他一顿。 但因为把人揍得只剩下一口气,韩朔因故意伤人,被刑事拘留,37天后因检察院不批准逮捕而被释放。 韩朔出来时,秦域已被执行死刑。 他独自坐在博园的卧室,闭门不出足足一个月。 自始至终,他都不接受: 关雪晴就这样死了! 因为无人敢提交死亡证明,她的户口在法律上无法注销,所以只能先按“失踪人口”立案。 至于其名下产业,由于关雪晴户头上没有任何亲人,韩朔强势介入,将一切牢牢掌控在手上,代为持有管理。 因为他深信: 她没死! 假以时日,她一定一定会回来! 第175章 过生日,相思成灾 一晃,五年半就这样过去了。 奇迹并没有降临人间。 关雪晴,真的就这样彻底地消失在了茫茫人世间。 这五年多,关雪晴的财产,一直由韩朔掌控在手上。 关雪晴的外祖父外祖母,以及亲爷爷和亲奶奶,都曾跳出来闹,妄图瓜分她名下的财产。 全被韩朔强势压下了。 因为闹得次数太频繁,他为了一劳永逸,曾把所有人召集起来,当着所有人的面,撂下狠话: “我只代管十年。十年后你们再来商讨怎么分割财产。” “现在,你们当中但凡谁跳出来再闹,我让你们有命分,没命享这一笔天降的横财!” “我韩朔,说得出,就一定做得到!” 是的,这五年多,韩朔身上的戾气越来越重。 如今,几乎无人敢惹这煞星。 宁家的核心大权,如今已在他掌控之中。 严家由新家主接管后,产业升级,和宁家的合作,越发紧密。 至于秦家,本来应该由秦祁洲接管的——某一日,秦祁洲突然不醒人事,秦家的大权意外旁落到一个名叫“秦暮”的堂弟手上。 而明菲凡则在生产后,跟着神秘失了踪。 所以,宁家和秦家现在虽有生意往来,但因为家主的失踪,现在处于很微妙的局面里。 那个秦暮,好像并不想和宁家深度合作。 …… 眨眼已是2025年的九月。 十日是关雪晴的生日。 每一年这一天,韩朔都会在百味食楼摆宴。 楼上雅座,他独自开一桌。 楼下大堂,所有但凡来吃饭的人,只要对着关雪晴那张巨幅照片说一句:“关老板,生日快乐”,并送上一朵花,就可以免单。 今年也是。 傍晚时分,一辆劳斯莱斯稳稳在食楼门口停下。 一身黑色阿玛尼西装,一个俊到人神共愤的男人,眉眼间覆着一层化不开的落寞,捧着一束大大的红玫瑰,从后座下来。 食楼正门。 关雪晴的巨幅照片静静矗立着。 照片底下,摆着各种各样的鲜花。 红玫瑰,白玫瑰,百合花,栀子花——只要是花,就可以送到照片下,就能拿到一张免费入场券。 这一天,食楼外的食客们看到: 传说中的宁氏话事人,那个低调的从来没出现在任何杂志上的百亿单身汉,穿着最时尚、最帅气、最显身材的西装,捧着法国空运来的鲜花,在所有人的侧目中,进了食楼。 往来食客皆在侧目。 议论声此起彼伏: “听说关老板已经失踪五年半,再过四个月,就满六年了,但这位宁总,一直不接受这个事实。” “对,我也听说了,而且,他一直没再找任何女人。痴心到离谱!” “是啊!坐拥滔天财富,明明可以放开手脚,各种养漂亮小美女,他却偏要守着一个失踪的女人,当起了和尚,实在不合常理!” “人生也就是几十年,白白蹉跎青春,不生孩子,这样的颜值,这样的基因,不能传承下去,太可惜了……” * 楼上,韩朔富坐在专属的包间内,将鲜花放在对面空空的位置上。 时间一点,他打了一下铃,看进来的小朝温温道: “饿了,上菜。” 已升为经理的小朝,亲自给六先生奉上几道他订制的菜品。 退出包间时,小朝看到六先生倒了两杯醇香的红酒。 一杯置于空位之前。 一杯放在自己面前。 他凝神睇望空位,就好像那边坐着一个大活人一般,温声道: “雪晴,生日快乐。” “不知不觉又一年。” “刚刚我在公司让人核算了一下今年八个月的利润,我好像又赚了不少钱。你名下的产业,也收益不菲。” “现在你名下的现金存款一直挂在账上,你说你想怎么处理?是继续投姿扩张?还是拿来做慈善好?” “你自己说吧,你到底准备什么时候回来?“ “人不回来,魂回来看看也是可以的啊!” 说这句话时,他的嗓音里全是苦涩的味道。 喉节翻了一下,他一口干掉杯中红酒,闭着眼品着酒中滋味,沉默良久,忽笑道: “最近闲来无事,看了一部修仙的动漫。” “男主角修仙路上遇上一个姑娘,无情无欲的人就这样动了真心,死活要把寿元已尽的爱人留下来,甚至不惜帮她逆天夺舍。” “可惜女主角不忍夺舍,最终长眠不醒。” “从此,他踏遍星球,漫漫修仙,只为寻妻归来。” “我有时在想,如果世上真可以修仙,真有魂魄,我一定不择手段留下你……” “可我终究只是一个普通人。” “平凡又无能!” “既找不到你的肉身,也不能收住你的魂魄。” “除了每天看一看你的照片,我根本什么都做不了!” “你说,没了你,我赚那么多钱有什么用?” “人生的意义又在哪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说到这时,他又倒了一杯,并一口干了杯中酒,脸上没了笑,眼底全是猩红。 “如果这世间,有轮回,我去找你。” “可偏偏人这一生,有今生,没来世。小命一丢,就是永别。” “雪晴,我想你了。” “可我要到哪里才能找到你啊!!!” 花了五年多时间,他逼自己一点一点接受,世间万物依旧在,唯得没了她关雪晴。 五年来,无数人曾不解发问: “你和关雪晴不过做了三个多月的夫妻,感情再深能有多深?” 嗯。 相伴时日是短暂的! 可他前28年,什么时候对女人动过心,也从来没感受过何为“家”的滋味。 可就是在短暂的时光里,他迷恋上了她的身体;馋上她做的饭菜;贪恋夜夜拥她入眠;沉沦于那独一无二、名为家的暖意里。 当他知道她就是当年那个救命小恩人后,他交付了对她的所有依恋,倾尽全部的信任,生出了还没有告白的喜欢。 是的,此生最大的遗憾,最大的悔恨就是: 从来没对她表白过。 曾经,他以为自己用全部的肢体语言表达了他对她的喜欢。 可她离婚的理由是,他不爱她。 结婚初时,他的确无心,也不爱。 有的只是沉迷于身体上带来的愉悦快感。 娶,是责任使然。 但是,后来他喜欢上了。 很着迷的喜欢。 很上瘾的喜欢。 身心皆沉沦的喜欢。 结果,爱到入骨时,人却没了! 这是何等的悲哀。 这五年多,韩朔曾很多次打自己嘴巴子,骂自己: “为什么不表白,为什么不表白? “就因为她喜欢江怀景,你就端着那自以为是的自尊,死鸭子嘴硬,就是不愿意先表达自己渐渐变质的责任心……” 他哭,他悔,他恨自己不想输,不想被拿捏,总以为来日方长,慢慢哄她爱上自己后,再来一个双向奔赴的表白。 却没料到啊,人生有时候就是这么的短暂。 一眨间,爱人消失了,爱意还在心头翻滚,但她听不到了,他也没法倾诉了…… 怪他! 全怪他! 全是他的错! 是他对自己太自信了! 一不留神就把她弄没了! …… 一杯复一杯的红酒,被他灌进了肚子。 但韩朔没醉。 他始终很清醒。 越清醒,心里越痛苦,越煎熬。 因为他知道,他想求的幸福,这辈子求不来了。 友人曾劝他放下。 这世间女人多的是。 可是—— 他的身体,对别的女人没感觉。 他的心理,也对别的女人有那种欲望。 完全兴奋不起来。 有时候,韩朔会独自回想过往: 当年,奶奶让他来食楼见关雪晴,远远一瞥,她姣美干净的侧脸,应该已经烙进了他的心里。 救她那一次,他给她穿衣,看到了她娇软妙曼的身子,他的记忆里便埋下了不一样的火种。 所以,才有了后来在夜店重逢,一眼沉沦,一夜风流。 如果不是因为从前有过交集,他绝不会轻易陷进去。 是以此后的这五年多,再漂亮的女人,他都无感了…… 他想,他的人生,要彻底爆废了…… …… 9月11日。 韩朔醒来时,人在博园。 太阳穴阵阵钝痛。 宿醉的酸涩席卷全身。 他从他和关雪晴曾经恩爱过无数次的床上,爬起来。 望着这熟悉的一幕幕,好想伊人能从门外跑进来,扑进他怀里,给他一个火热的早安吻。 可没有了。 在安静如死的房内,他发了好一会儿呆,才从床头柜上抓起手机,看有没有新短消息。 他挑了几个人作了简单回复。 拉到最底时,瞧见容玉姐发了一张照片过来: 【韩朔,你跟我说实话,五年前,雪晴非要和你离婚,是不是你在外头搞出了私生子?】 【你自己看,这是我在路上遇上的一个小奶娃,完全是你的缩小版!】 【请你凭良心说:这到底是不是你的私生子?】 韩朔盯着屏幕上那张照片。 画面里,是一个粉雕玉琢的奶娃娃,那眉眼轮廓,好像是和他小时候有几分相像。 可世间万物,本就有雷同。 人有相似,再寻常不过, 根本不必太大惊小怪。 就像三哥曾经找的那个替身。 三哥初初遇上的时候,就是因为他和三哥长得格外像,然后,他就把人收在身边养着。 三哥有时外出办一些重要的事,会让替身留在江城,暗中照看关禾玉和关雪晴母女。 【容玉姐,你想多了!我没私生子!】 韩朔收回目光,指尖轻敲屏幕,回复了一句。 心里则冒出一个酸涩的念想: 如果当年他和雪晴的孩子还在,应该和这孩子差不多大小吧…… 会不会和他长得差不多? 又或者,这就是他和雪晴的孩子? 雪晴回来了。 还带着他们的儿子,回来找他了! 第176章 收养了一个女儿 这个想法,是何等的天马行空? 韩朔自嘲一笑,又盯视了几眼照片,点击保存到了相册。 手机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小公主。 接通的瞬间,韩朔声线一下变得温软下来: “小团子,吃早饭了吗?” “吃好了。爸爸,你去陪妈妈过生日了是吗?” 软糯稚嫩的童声透过听筒传过来,甜甜的,带着一种深深的依赖感。 “嗯!” “那你什么时候回家陪小团子?你已经离家出走一天一夜了!小团子好想你啊!” 韩朔心口一软,轻声哄道: “嗯,乖!晚上爸爸去陪你。” “好的,爸爸,我在幼儿园遇上一个漂亮小哥哥,我能邀请他来家里玩吗?” “可以。” 韩朔耐心叮嘱: “但是得经过小哥哥的爸爸妈妈同意!” “知道了,爸爸,爱你哦,么么的!” 电话那头,小团子开开心心应声,挂了。 小可爱叫小团子,大名:韩念晴。 小模样长的有点像小时候的雪晴。 两年前,他陪朗颂去一家孤儿院义诊。 院子里别的孩子吵吵闹闹,唯得她,一个人安安静静在看蚂蚁搬家。 那副安静乖巧的模样,以及那漂亮的五官,皆神似雪晴。 他看着很惊奇,问了园长这孩子的来历。 园长说:“是个弃婴。两岁左右被人弃在孤儿院门口,我们给她做过检查,肺病感染过,总是咳,声带也出了问题,所以,一直不爱说话……” “医生得出的结论是,等她长大些,声带可以做手术,肺部疾病,可能会导致她以后无法像正常孩子那样跑步,身子肯定会更弱一点。” “就因为这两个问题,这孩子虽然漂亮,但没人愿意收养!” 也许这就是命定的缘份,韩朔一看上小团子,就喜欢上了。 那天,他立刻动用了关系,将孩子领养了,成为了自己的养女。 有很长一段日子,教女儿说话,成了他灰色生活当中,唯一的一点乐趣。 小团子第一次喊他爸爸时,他喜极而泣。 那一刻,他好希望这个孩子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啊! 可惜不是。 而怎么治好小团子的病,则成了他活着最重要的事了。 几个月后,韩娉芳听说他收养了个女儿,气得跑来问他: “为什么要收养孩子?你才三十出头,别告诉我,你这辈子打算不婚不育了!” 他点点头:“我有小团子就够了。” 韩娉芳气极:“那不是你亲生的!” 他淡淡一笑:“我不想让别人生。除非你让关雪晴回来。我就生。” 韩娉芳:“……” 父亲宁海对他的婚事,从未放弃。 年年给他安排相亲,介绍名门贵女,想让他从旧时光里走出来。 但是,每次相亲,都不欢而散。 原来不喜欢时,看谁都不会顺眼。 宁海被逼无奈,退而求其次:“那你去取精,做人工培育。” 他听了,反手就去做了结扎手术,对老头说:“宁家还有其他子孙,绝不了种。” 宁海恨啊:“你那么好的基因,为什么不传承下去?” 因为没喜欢的女人。 不被期待的孩子,为什么要生下来? 他小时候因为没人爱护,日子过得辛苦。 而他不愿意他的孩子,因为他不爱孩子的母亲,而冷落亏欠了他。 那就听天命,断子绝孙吧! ? ?下一个章——重逢! 第177章 重逢 下午三点半,韩朔特意早早下班,去接小团子放学。 连着好几天,因为雪晴生日的事,他的情绪不太好,总会想起当年种种,难免冷落了小团子。 今天,他想带孩子出去玩。 韩念晴读的是国际幼儿园。 站在幼儿园大门口,韩朔那一米八米的大高个,穿的又是限量版西服,从头到脚,逼露着顶级精英独有的矜贵气场。 往人群里一站,他就是那个鹤立鸡群的存在。 很多年轻宝妈都在侧目,都在暗叹: “这爸爸,也太帅了吧!” “哪个女人能嫁给这种男人,光每天看着这张脸,就是一种享受!” 其实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人家整个人金光闪闪的。 能在这里读幼儿园的,其家长都是精英当中的精英。 不管是宝爸们,还是宝妈们,都长着一双火眼晶晴,都能从中看出门道。 这时,有个宝妈故意往前凑: “嗨,帅哥,你家是男宝,还是女宝?是小班,还是中班?我叫徐清,是财经频道的记者,能加个微信吗?我们频道……” “没兴趣。” 韩朔冷冷扔下三个字,正眼也不瞧一下: “麻烦别来搭讪。” 年轻宝妈顿时涨红了脸,宭迫退到了边上。 其他观望的家长再也不敢上去自讨没趣。 没一会儿,一个漂亮女娃娃,好似一只翩翩蝴蝶,从幼儿园内飞了出来,甜甜软软喊着“爸爸”。 韩朔一看到女儿,冷酷的眸光一下变得无比温柔。 他蹲下身子,迎接女儿的拥抱。 周遭围观的家长立刻小声议论起来: “怎么有这么标致的小姑娘?” “是啊是啊,还这么甜这么乖,害我都想生女儿了。” 小团子抱着韩朔开始软软撒娇: “爸爸,我超爱你的,这边亲一下,那边亲一下,上面也亲一下……小团子想你想得晚上都睡不着觉了呢……” 这种软乎乎的小可爱,谁生谁爱死啊! 韩朔忍不住亲了亲这个可爱的孩子: 这几年,如果没这个孩子陪伴,他真不知道要怎么熬过来。 “乖,爸爸带你去吃好吃的,吃完陪你去儿童俱乐部玩,今天那里有剧本杀……” “好的好的,谢谢爸爸!但是爸爸,我能让你认识一下我那个好朋友吗?他就在那边……” 韩念晴指了指幼儿园里头,想第一时间把好朋友介绍给爸爸认得。 “嗯,爸爸不能进去,你去请你的小朋友到幼儿园门口,爸爸和他打个招呼,你看怎么样?” 面对对这孩子,韩朔非常地有耐心。 “嗯,我去去就来!” 韩念晴重重点头,又跑了回去。 但是没一会儿,里面就传出了尖锐的惨叫声。 却是韩念晴在尖叫呼救: “爸爸救命,爸爸救命……” 韩朔的耳力非常好,女儿发出第一声呼救时他就听到了。 他面色赫然一变,径直冲了进去,却看到一只亚成年狼犬竟摆出了进攻的架势,不狂吠着,欲扑向一个小男生。 小男生死死护着韩念晴节节败退。 眼见得那狗恶犬就要扑上去嘶咬,韩朔箭步冲上前,抬脚飞力,直接把那只恶犬踢飞出去。 恶犬呜了两声,立刻夹着尾巴落荒而逃。 “念念,没事吧!” 韩朔没追,紧张地看着女儿发白的小脸,视线无视间在小男生的后脑勺上一扫而过。 就在这说话间,小男生转过了头。 在看清人家那张俊俏的小脸后,韩朔整个儿惊呆: 竟就是早上容玉发来的那张照片上的孩子。 那张粉粉嫩嫩的脸蛋,竟比照片上还要精致漂亮。 细细看,真的和自己好像。 “念念,这就是你想让爸爸认识的小伙伴?” 小男生吓得面色有点白,正用一种惊奇的目光打量他,接了一句: “你好厉害,一脚就能把坏狗狗踢飞……我就不行!” 语气当中带上了一丝崇拜之色。 “是的爸爸,这就是我这几天刚认得的小伙伴——苗靖!” 韩念晴扑过来抱住爸爸的腿,描述了刚刚发生的事: “刚刚,我不小心撞了那只坏狗狗,它想咬我,是靖靖救的我。” 这明,有个年轻宝妈跑过来道歉:“对不起对不起,那是我家的狗狗,刚刚我没看牢,一不留神就溜进来了,有没有咬伤,要不要去医院!” 苗靖摇了摇头:“没咬到!” 那宝妈看向韩朔,再度赔罪:“抱歉,吓到您儿子和女儿了……您真是好福气,这是异卵龙凤胎吧,兄妹俩长得不太像,但都漂亮……一定是一个像爸爸,一个像妈妈。” 连外头人都觉得这孩子应该是他的儿子。 韩朔又细细打量苗靖: 稀奇啊! 人和人之间,怎有这种神奇的缘份! 小团子长得像雪晴。 而苗靖长得像自己。 “他不是我爸爸,阿姨,你搞错了!”苗靖小大人似地作了纠正。 那位宝妈看得好生惊奇:“那你们长得也……太像了!” 韩念晴跟着掩嘴嘻嘻直笑,眸光亮晶晶的:“我也觉得靖靖有点像爸爸……” “靖靖,你家长还没来接你吗?” 韩朔忍不住伸出手摸摸这个小娃娃的短头发,心里竟生出了一种别样的滋味。 心头的遗憾好像更重了。 如果他和关雪晴的孩子能生下来,该有多好。 “嗯!” 苗靖乖乖由他摸头,眼珠子一直在转啊转,像是在动什么歪脑筋: “叔叔,你单身吗?要不要找个漂亮女朋友?” 呃? 这话题,是一个小孩该聊的吗? 韩朔愣了愣。 韩念晴直接把话题给岔开了: “靖靖,要不要去儿童俱乐部玩啊,我爸爸要带我去玩!” “这我得问一下妈妈……呀,我妈妈来了!” 就这时,小家伙眼睛一亮,冲韩朔身后挥了挥手,欢欢喜喜喊了一声,紧跟着跑了过去: “妈妈,你来了,你的感冒好一点了吗?” 韩朔缓缓转过了头。 不远处站着一个身姿纤秀的卷发女人,脸上戴着口罩,鼻子上架着一副墨镜。 那一身行头,则透着一种低调的奢华。 一身初秋剪裁利落的哑光灰缎面套装裙,版型简约克制,没有花哨纹样。 面料垂坠挺括,看着素雅,实则用料考究。 脖颈间一条细款铂金碎钻锁骨链,内敛不张扬。 腕间戴着款式沉稳的小众奢牌腕表,表盘雅致。 通体穿搭很低调,可每一处配饰、衣料质感,都透着身家不菲的豪门气场。 没错。 人家应是豪门。 …… 那女人一见到儿子就想抱。 苗靖却挣扎了几下,认真开口道:“不用抱,我是小小男子汉,妈妈生病了,要好好休养,让靖靖抱抱妈妈就好……” 啧,真是懂事的孩子。 韩朔一步一步走上前,总觉得这个人的身形,有点像雪晴。 但她开出口来声音很沙哑,完全没有雪晴那种甜润的嗓音: “没事,抱小不点妈妈还抱得起!” 因为他的靠近,这个女人,忽然就抬起了头,简洁落下五个字: “你好,有事吗?” 第178章 她没死,她回来了 韩朔很想摘下人家的墨镜,扯掉人家的口罩,想看一看这底下长的是怎么一副脸孔。 但是这边站着不少接孩子的家长,他不能太猛浪。 “你就是苗靖的妈妈?” “没错。” “我是韩念晴的爸爸,念晴想邀苗靖去儿童俱乐部玩,不知道你愿意让苗靖去玩吗?” 韩朔谈吐温和,问得彬彬有礼。 “就是定安区新开的那家高端儿童俱乐部?” 苗妈妈听说过那里。 “是。” “听说那边是专门给有钱人家的孩子聚会的地方,普通人根本进不去。” “我是那边的负责人,我想邀请小靖靖去那边玩,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没错,那个地方正是韩朔为了让女儿更好的玩耍,特意花巨资打造的。 苗妈妈立刻掏出手机:“那就加个微信?今天没办法去,周六周日可以约着一起玩!” “可以!” 韩朔拿出手机加了人家微信。 互相通过后,韩朔看到人家的微信名叫:找回自己。 很快,苗妈妈发了微信过来:【你好,周日可以吗?周六我有事。】 韩朔回了一句:【好,到时再联系!】 苗妈妈彬彬有礼和他点了点头,拉着儿子走了。 母子俩有说有笑,上了一辆雷克萨斯保姆车。 上了车,苗妈妈——苗安蓝摘下了墨镜,听着儿子喋喋不休地说着话。 人却不经意转过了头,透过窗户往外看,那个韩爸爸抱着他的小公主,正往他的座驾走去。 那是一辆劳斯莱斯。 都说这家幼儿园的孩子,都非富即贵。 的确如此。 那个男人,长得好,五官英气俊朗,身材挺拔如松,和人说话,更是谦和有礼,显得很有绅士风度。 也不知为什么,她看着感觉很亲切,好像——似曾相识。 一小时后,苗安蓝回到家,等儿子跑下车后。 她摘了口罩,露出了一张漂亮脸孔,温柔的五官流露着母性的光辉,见儿子跑得飞快,立刻喊了一声: “靖靖,别跑,小心摔倒。” “好的妈妈!” 苗靖回应了一声,脚步放缓。 苗安蓝不紧不慢跟着。 夕阳打在她身上,衬得她如此自信又优雅。 如果,韩朔能看到这一幕,一定会惊掉下巴,会疯了一般跑上前,将她搂住,会说: “关雪晴,你没死,你竟没死。” * 两天后,周六晚上。 韩朔去了一趟云巅会所,参加一个朋友的生日宴。 满厅室全是年轻的男男女女,大家玩在一起,聊着眼下最热门的生意。 五年前,韩朔就是圈子里最炙手可热的风云人物。 五年后,韩朔凭着他惊人的赚钱能力,已让老一辈商界前辈都不得不高看他一眼。 谁能和他攀上关系,从他手上拿到资源,就是一种不得了的本事。 世家老一辈掌权人们,都想把这个商业巨子套住,成为自家女婿。 同辈豪门子弟,都想和他交好,借他铺展他们的商业版图。 而各路相貌出众的名媛们,都想博得他的青睐。 如果能为他生下一儿半女,那么,他打下的江山,就是他们母子的倚仗。 可惜啊,无人能让这个冰山似的男人,为任何一个女人折腰。 曾经有人想给他下药,欲从他身上偷精子。 韩朔不光把那个人送进了牢里,还索性做了结扎手术。 今天,如果不是因为这个朋友,与韩朔关系非常要好——这种宴会,他根本懒得参加。 还不如在家陪孩子来得舒心自在。 “六哥,要不要出去蹦个迪?云绍为他的老婆搞了一个露天舞台,吸引了不少年轻人过来耍,气氛很好的……” 岑舟过来拍了他肩膀一下。 “没兴趣。” 他都不记得自己有多少年没跳过舞了。 那种抱着女人的细腰,扭来扭去的事,如今看来,真的是太无趣了。 在他的记忆里,自己竟从未和关雪晴跳过舞。 那时她好忙,又加上隐婚,他俩好像从来没有正式出席过正经的宴会。 曾以为来日方长,他们的未来有无限可能,任何事都不必急在一时。 可事实上呢,人的一生,有时候短暂到让人捶胸追悔,却再无弥补的机会。 “不跳,那就去看看!人很多,很热闹的。你别老闷着,像个死气沉沉的老年人……” 岑舟执意拉他出去。 韩朔这几年活得太没意思。 各类社交活动一律不参加,一个热血男人,一直这样过,会把自己过成重度抑郁的。 …… 离云巅不远的露天花园,被装饰的美伦美奂。 于夜色当中,闪着五光十色的霓虹灯光。 音响更是响彻云霄。 舞池内人头攒动,众人伴着乐曲舞动着,每个人手上都拿着一瓶啤酒,肆意挥洒着独属于这个年纪的蓬勃朝气。 今天是云巅老板娘的生日。 爱她的男人,特意搞了这样一场欢聚盛宴,让全城的男男女女都能来嗨一场。 刚跳完一场,一名女子忽跳上高处领舞台,抓着麦克风,高声说道: “今天不光是云巅老板娘的生日,更是我朋友的生日,我来高歌一曲,祝我的好朋友生日快乐。不用音乐,我轻唱一首《祝福》……那个,大家等一下轻点吐槽啊……” 那是一个清亮,又略带沙哑的女性嗓音。 韩朔本来想离去,因为这句话,猛地转过了头。 耳边,岑舟则在惊呼大叫:“我去……这……怎么可能……六哥,你快看,你快看,那张脸啊……怎么是六嫂的脸孔啊……” 韩朔也看到了,眼睛瞬间就发直。 是的。 领舞台上出现的女人,穿得知性又优雅,一头齐耳中发,鼻梁上架着一副细细的铬丝眼镜,长裙随风舞,那五官轮廓,竟和关雪晴一模一样。 耳边,这个神似关雪晴的女人开始轻声吟唱: “朋友,我永远祝福你……” 熟悉的旋律,熟悉的嗓音,熟悉的倩影,层层叩击着韩朔那封闭的心房,令他的眼睛一下就湿润了。 关雪晴没死! 她回来了! 她真的回来了! 这一刻,韩朔胸膛内那颗死去的心,一下子好像又活了,恢复了其有力的跳动。 第179章 你愿意被我包养吗? 一曲唱罢,当她鞠躬下台时,台下掌声四起。 有人在吹口哨: “唱得不错,节奏把握得很好。” 的确唱得很好。 她的嗓音很不错的。 寻常卡拉OK曲目,她都能轻松驾驭,还是唱出独属于她的味道。 曾经,关雪晴和他说过: 她解压的方式,就是和明菲凡一起,又唱又跳又笑又叫。 闹腾一晚上。 嗓子喊哑了。 精力发泄了。 压力释放了。 第二天,她就会变得元气满满。 之前,韩朔陪她闹腾过,听她唱过歌,在影音室内留下过美好的时光。 也是那段视频,那几首歌,令他陷入昏迷时,有机会得以苏醒过来。 所以,他太清楚她唱歌时那种独特的腔调与气韵。 …… 当那美丽女郎一下台,韩朔就疯了似地冲了过去,却看到她和另一个漂亮女人勾肩搭背往外而去。 另一个女人喝得有点大,口齿已说不清楚话。 醉意上头,说话有点颠三倒四的。 所幸韩朔还是听清楚了。 那人说:“走,今天姐姐生日,姐姐带你去玩最漂亮的模子哥,让你舒舒服服享受一晚上……” 连说了好几遍,好像在赞哪个模子哥做起来有多带感。 韩朔直接被气笑。 这是哪里来的疯子,竟要带坏他的妻子? 他急步上去,将关雪晴拉过来,扛上肩就走。 他的女人,怎么能去睡野男人。 要睡只能睡他! 没走几步,肩膀上的女人,剧烈挣扎起来,不断地拍打起他,嘴里呜呜啊啊直嚷着: “放开,放开,我要吐了!我要吐了!我……受不了了……” 身后,那个说要带关雪晴去找模子哥的女人,则在跌跌撞撞追过来,嘴里气极败坏的大叫: “你谁啊,你谁啊?怎么敢当众抢人啊……给我站住,呀!” 噗通,摔了一个大逼兜。 岑舟瞧见了,没去扶,而是一直跟在韩朔身后。 好奇啊! 这世上怎么会有眉眼、歌声、神韵都一模一样的女人! 太诡异了! 不光六哥惊到了! 他也吓到了! 死去的人怎么会活过来了? 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他想跟上去第一时间听一听这里头的隐情和八卦。 出了露天舞池大门,绕进云巅幽静的后花园,韩朔将人放下: 这个神秘女郎立刻扶墙吐了几口。 韩朔没照顾过醉吐的女人,毕竟以前的关雪晴从来不会把自己喝醉过,她是最懂怎么养生的。 “岑舟,快,去找瓶水来!” 他一看岑舟鬼鬼祟祟靠近,就使唤起人来。 韩朔半步都不敢离开,就怕眼睛一眨,这个朝思暮想的人,会像泡沫一样,再次消失不见。 岑舟立刻屁颠屁颠跑去拿水。 再屁颠屁颠跑来将水送到韩朔手上。 快到不行的那种。 还在边上探头探脑。 就是再没看到人家姑娘的正脸。 对方扶着墙,一副誓要和墙头共良宵的画面,感觉醉得挺厉害。 刚刚人家地台上唱歌时,步子就不太行了。 但是美人醉步,又是别样消魂的。 韩朔走上前,将拧开盖子的瓶装水递上去,用柔到不可思议的嗓音,哄道: “漱漱口。” 漂亮女郎缓缓转过头,伸手将水瓶接过去,先漱口,然后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紧跟着用剩下的水往脸上倒了上去,再将头一甩…… 暖暖的灯光下,这一系列随性肆意的动作,竟是别样的撩人妖艳…… 韩朔看清了她的脸,只能呆呆凝望着,喉节在不断翻滚。 满脸的细碎水珠,挂在她精致的脸蛋上,被灯光一照,闪闪发光,晶莹夺目,湿漉漉的纯情模样,纯欲交织,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怎么是你呀?” 漂亮女郎转过身,歪了一下头,细细打量,嫣然一笑,眼睛在发光,整个人都在熠熠生辉。 “半路把我扛走,你这种行为,是不是可以归为性骚扰?” 她的声音娇娇懒懒,带着点别样的沙哑,一步一步醉步而来时,竟是别样的妖娆。 妙曼的身子一扭一扭的。 风情万种,大概指的就是这种意境吧! “雪晴,你回来了!” 韩朔伸出手,想要触动那张鲜活明丽的脸蛋,感受她的体温。 漂亮女郎眉头一皱,步子往后一退,歪头,疑惑地看向他: “雪晴是谁?你……这是认错人了?” 这话就像一桶冰水,直接浇到了韩朔头上,整个人顿时血液生凉: “你……不是雪晴?” “不是。” 漂亮女郎浅浅笑着。 “那你叫什么名字?” 韩朔绝不相信。 这世上会有容貌、歌声、气质,完全一模一样的女人。 “你我素未平生,有需要知道对方名字吗?” 漂亮女郎摇了摇手指: “没必要的!” “你告诉我,我们不就认识了。老话说的好,朋友多了路好走!”他想哄她说自己的名字。 “哦,明白了,你是稀罕我这张脸吧!那个雪晴是你的爱人?和我长得有多像?” 漂亮女郎忽又上前一步,笑吟吟抚上他的俊脸。 葱白的手指轻轻一挑他的下巴,啧啧了两声,满眼尽是玩味:“皮相真是不错……极品!” 韩朔眸光一幽: 这行为,是不是像极了当初在清吧初遇? “雪晴是我妻子。和你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他细细端详,忽然探过身体看她耳后,是否有那颗小小的迷人红痣。 如果有,就代表她就是雪晴。 如果没有…… 淡淡的路灯下,他看清了: 那边没有痣。 对。 没有。 所以,她真的不是。 “在查看什么?” 美丽女郎挣了一下。 韩朔退了回去,眼神变得冷静,可内心依旧无法相信,这不是自己心爱的姑娘。 “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为什么你要这么执着于我的名字?” 漂亮女郎娇滴滴笑着。 “我太太掉海里失踪五年了。你从哪里来?为什么和她长得一模一样?” 他不相信世上会有完全重合的两张脸。 除非是双胞胎。 但是,雪晴没兄弟姐妹。 漂亮女郎耸耸肩,双手一摊,语气极为随意:“也许这世上就是有相似的人呢?至于你太太的事,我只能说一句:节哀……” 她脚下发软,挥挥手,转身要离去,却被他拦了去路; “不许走!” 他语气强势,一副不愿放过她的态度。 女郎打了一个浅浅的酒膈,笑靥明媚,似桃花朵朵开: “怎么,迷上我这副和你太太一模一样的皮囊了吗?不过,不得不说,你长得还真是挺入我眼的……” 这人完全不按常理出牌,没走,忽然投怀送抱,手又开始吃人家豆腐,直摸人家的下巴: “脸蛋不错,身材也不错,帅哥,我看上你了,玩吗?” 一模一样的话,五年前,醉酒的关雪晴就曾说过。 现在,她也说了。 是巧合? 还是关雪晴故作不认得,在刻意戏耍自己? “你确定?” 韩朔的声音一下就哑了。 女朗浅浅而笑,亮晶晶的指尖忽自他下巴,缓缓滑下至他胸口,轻轻点了点: “你干净吗?不会带病吧!” “我很干净,你呢,你有男朋友吗?” 韩朔想知道她的情感世界乱不乱。 “我好忙的,哪有功夫交男朋友。” 女郎腿软,有点站不稳。 韩朔下意识伸手,稳稳扶住她纤细的腰身。 “男宠呢?” 韩朔步步追问。 瞧她那一身打扮,时尚又精致,价格不菲,是成功的女强人才穿搭得起的: 香槟色缎面中袖长裙,V领交叉裹身,领口刚好停在锁骨下方三寸。 微喇水袖下露出一只百达翡丽满钻手表,碎光流转,贵气逼人。 颈间一条细金链,坠一颗水滴形白钻,冷光幽幽——HW经典款,懂行的远远一瞥就认得。 裙摆侧开衩到小腿,蹦起来一身月光,裙料是真丝缎面,垂坠如流水——来自Zuhair Murad当季高定系列。 这一身至少150万到400万。 一般有钱人在外养情人,舍不得这么砸钱的。 瞧她这傲人的气场,应该自己就是豪门。 可京城虽大,他知道的有钱名女人当中,可没她这么一号人物啊! “抱歉,没养男宠。要是你想当男宠也行?我包养你!怎么样,你愿意被我包养吗?就包你一个月,一千万,干不干?” 美丽女郎吹气如兰地调戏着,询着价,纤纤素指,描摹起他锋利的剑眉。 岑舟就在边上,狠狠抽着唇角: 妈呀,这个女人胆大包天啊! 居然想要包宁家六爷当男宠? 还只给一千万! 六爷是那种别人想睡就能睡得着的模子哥吗? “好,马上转钱!” 韩朔满口答应。 只要转了钱,就能查到她的身份信息。 岑舟直接凌乱当场…… 妈呀! 高高在上的六爷,居然答应当男宠? 这是什么惊悚剧情啊! “那不行,得先验货,要是你床上不行,那我就白花钱了……我可不要中看不中用的……废物,必须让我满意才行……” 挑衅的话才说完,她嘴里就发出了惊呼。 无他,韩朔直接就把人给扛了起来,撂下一句: “行,这就让你验!” “保证做到让你满意为止!” 第180章 她给他服务费 看着六哥把人扛走那充满性张力的动作,岑舟整个儿惊呆了: 我去,这是什么神操作? 当了五年和尚的宁老六,被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激得直接就干上了? 还如此猴急! 妈吧! 岑舟真是见所未见啊! 等一下。 这女人身份不明,不会带病吧? 要不要阻止? 他还在纠结,韩朔早把人给扛走了。 * 云巅会所客房。 韩朔在这里长年预留着专属他的大套间。 一进房门,韩朔就把这个美丽女郎给按在了门板上。 室内的灯光被调到了最昏暗暧昧的色调。 他双手捧着女郎的脸孔,逼她和自己对视,滚烫的掌心,贴着她的肌肤,似乎把她的脸颊都烫红了。 两个人的呼吸在一步步急促的攀升,且越来越快,越来越灼热。 “再给你一个机会,不愿意就停!” 美丽女郎唇角轻勾,哑着声音落下一句:“还真是磨磨唧唧,你到底是不是男人……说干就干,别废话……” 这态度,顿时令韩朔疯了,直接就撕掉了她的裙子: 那条价值十几万的裙子,顷刻间成了一块破布,可怜兮兮零落在地上。 女性完美妙曼的身段,顿时毫无保留,尽数呈现在他的视线当中。 但她并没有娇羞,而是直接就剥掉了他的衬衣,皮带跟着飞了出去…… 赤诚相对着,美丽女郎还吹了一记口哨,眼底尽是挑衅之色: “身材很棒。老男人不老,味道正好!” 那话说得又性感又撩人。 韩朔感觉自己的身体一下子就被彻底点燃,小腹处的火热,比任何时候都来得疯狂、浓烈。 他细细看她的身子。 干净,完美,如玉似的,非常漂亮,就是没有关雪晴的痕迹。 她真的不是她,可是他的身体却因为她亢奋了。 面对这张脸,他根本情难自控。 这一刻,他深刻的知道,自己把她当成了关雪晴。 他用最温柔、最火热的吻,走遍她的全身,然后……顾不上深思熟虑,去占满那份不一样的悸动。 甚至没有用套。 嗯,他和关雪晴,从来不用。 他们对彼此的身体从来是全面开放的。 这个女人居然没提醒他用——就这样让他得到了她。 不止一次。 而是一整夜的索取。 他控制不了自己的思念,只想一次又一次将她搂在怀里,感受身心融合的极致圆满。 …… 天亮。 一室旖旎尽数散去。 苗安蓝醒过来时,看到了枕边的男人,帅气的男人——她的一夜情对象,一个疯狂向她索取,嘴里却不断叫老婆的别人的男人。 他老婆死了。 他的心,还在深情怀念。 只能在别的女人身上寻找慰藉。 真是一个复杂又偏执的男人。 但不可否认的是,床技还行——把她伺候舒服了。 嗯,也把她累倒了。 苗安蓝并不后悔玩这个男人——世上那些极品男人,也不是自己想睡就能睡的。 昨夜是个意外。 成年人嘛,逢场作戏,再是正常不过。 但深情的男人,最是碰不得。 会受伤的。 她悄悄起床,动作轻盈,心下想着,是不是应该给点服务费,毕竟身材不错,还那么卖力——但是,没办法转账。 转账会留下痕迹。 她无意和他产生其他牵扯。 想了想,她从自己的手指上,撸下一枚代表单身的戒指,放在了床头柜上,认真写下一句: “给你的服务费。应该能换几十万。当然,留作纪念也行。” “另外,你的服务很到位,我很喜欢……但我们就止步于此吧……” “以后不必再见!” 第181 跑了 写完,苗安蓝抬头凝睇这个高颜值的男人,心情复杂。 转头,她又扫过这奢华精致的客房,扫过丢于地上那质感顶奢的衬衣面料,扫过他腕间低调奢华的腕表。 这是一个有颜有钱的男人。 这种人,身边从来不缺女人。 而她应该只会是他众多女人当中的一个! 故意用服务费刺激他一下,以后,他会记她很久的吧! 毕竟,她这辈子,怕是忘不掉这荒唐一夜了。 本来想包他的,就怕他的身份,自己包不起,反而还会惹上一身麻烦。 那就这样吧! 她从来不是个爱找麻烦的人。 裙子已被撕毁。 苗安蓝悄悄起身,往那边衣帽间一看,挑了一件男人的衬衣,又套上男人的裤上,拴上男人的皮带…… 虽然这模样,有点不伦不类,但是,凑和着穿吧…… 没多逗留,她拿起被扔在地上的手机和包包,趿上高跟鞋,就此跑路。 昨天出来时,她是让助理送过来的。 半夜,助理曾联系过她,怕她出事。 她报了个平安,只说明天会自己回家。 在会所门口,苗安蓝叫了车,没有直接回家,她得把自己的行踪抹去。 上了车后,她立刻打电话给好友于夭夭: “夭夭,你不是想去北极看企鹅吗?我给你买票,带上你的小情人好好玩去!玩够三个月再回京城……” 电话那头,于夭夭一头雾水: “女霸总,你这是又闹哪出?昨晚上,你干什么大事了?” 苗安蓝揉了揉眉心,轻叹了一声: “我好像嫖了一个不该嫖的男人,就怕人家找我搞事情,你出去避避祸,把手机号换了。乖,所有花销,我买单!” 苗安蓝最不缺的就是钱。 于夭夭是苗安蓝这三年认得的朋友,人家做的是高定珠宝,因为攀上她,威尔士的酒店里设有小专柜。 于夭夭就是一个小设计师,得遇苗安蓝,人生那是青云直上,连忙应声道: “好嘞,女霸总威武,小的这就走……不管谁来找我问你的消息,我一概不知……绝对守口如瓶……” 如此这般交代完,苗安蓝另外给助理打电话,让他挑一个监控盲区来接自己,如此就能彻底斩断对方所有可追溯到的痕迹。 * 另一边。 韩朔一夜被榨干。 他本来想着一定要醒着,等她第二天睡饱了,他得和她好好聊聊: 她叫什么,来自哪来,是干什么的,这些问题,他都想知道。 结果等着等着,闻着这女人身上的茉莉香,他居然睡沉了。 哦,不,是睡死了! 这几年,他经常失眠。 有时会整宿整宿睡不着觉,只能通过工作来麻痹思念和孤寂。 这应该是五年半以来,他第一次睡得如此沉,如此安稳。 就像死掉了一样。 最后,他是被噩梦惊醒的。 只因梦境当中,那个和雪晴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跑了。 一睁眼,我靠,还真跑了。 床头柜上,人家很好心地留下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句话。 他看完,无语得要死。 她居然……把他当成男模玩了。 指尖挑起那枚代表单身的戒指,他细细打量,是国外的知名奢品,的确价值不菲。 她竟说给就给,还真的是个不差钱的主。 可是他心里不爽啊! 这种品牌,不是顶级奢品,并非限量款,他没办法通过它,去查到她这个人的详细信息。 韩朔拿起手机,立刻给岑舟打了电话: “查。” “立刻把昨晚上那个女人,给我查出来!” 岑舟想到昨晚上他们应在共度良宵,忍不住多嘴了一句: “你难道不能亲自问?” 韩朔郁闷地直翻白眼: “跑了!” 岑舟当场笑喷:“所以,你被嫖了!” 韩朔把玩着那枚戒指,自嘲一笑,可不是,“不计任何代价,动用所有渠道,我要她的全部信息,一丝一毫都不能漏!” “得了,我去查!” 岑舟爽快应下,挂断前不忘打趣: “不过说真的,昨晚上爽了吧!” 韩朔直接挂断。 双手揉了揉脸孔。 是爽到了! 但他内心为什么如此心虚? 只是把她当作了替身! 何况,心爱之人已离开多年,他现在这样很正常的。 可是,他的罪恶感,就是铺天盖地漫了上来。 感觉和别的女人睡了,爽了,就是一种莫大的背德——可昨晚上做的时候,他根本想不到那么多。 在那个情境中,他完全是情难自禁的。 可此冷静下来后,只觉荒唐。 感觉自己疯了,竟还想把人找出来! …… 岑舟查了一整天,始终没查到那个女人是从哪里来的,去了哪里。 他只查到: 她离开后坐的是出租车,去的是国际商场,后来,她进了一家品牌店,买了一身衣裳,用的是现金,换上后,打了电话,在国际商场外一个没有监控的盲区,换乘了未知车辆,就这样消失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条线索一断,韩朔立刻让岑舟去查昨天过生日的女人。 关于这个女人的信息,岑舟很快就查到了。 “那女人叫于夭夭,是一个小众名牌珠宝的设计师皆创始人。算得上是个有点小钱的女强人。” “但是她还没阔到随手扔你一枚几十万的戒指给你当……呃,服务费的程度!” “那个酷似小嫂子的女人,身份来历,肯定比于夭夭大。” 那是必然的。 “联系她,马上!” 韩朔以为只要找到了她,就能找到那个女人。 岑舟却无奈耸耸肩:“联系不上,人家出国旅游了……手机换了国外的卡,暂时查不到……” 韩朔眼皮狠狠跳了好几下。 明白了—— 是她搞得鬼。 肯定是她。 将自己的行踪深藏,将友人送走。 这是不想再和他有任何联系啊! 啧! 还真是提起裤子就不认人啊! 说好的要包养他一个月的? 居然——言而无信! …… 这天,为了查这个女人,韩朔都没顾上女儿和苗靖的约,直接就把他俩约好一起玩的事,顺延到了下周六。 之后的一周,韩朔的生活中,多出了这样一件事: 查她。 找她。 可对方就是石沉大海,彻底查无下文。 * 又逢周六,上午,韩朔接到了苗靖妈妈的微信: 【你好,我是苗靖妈妈,今天周六,下午我儿子有空,能和你家女儿一起去儿童俱乐部玩吗?】 这一周,小团子一直在问:“爸爸,下周我能和小靖一起玩吗?” 做爸爸的不能耍赖第二次,必须满足女儿的心愿。 他立刻回了一句:【我让我的助理送我女儿过去,你们直接到场即可。我让助理给你们开通顶级VIP权限……】 苗妈妈:【好,那我让保姆带孩子过去。我有事就不过去了!】 城市的另一头,苗安蓝看着屏幕,心下寻思着: 自己是不能再和这个男人见面了! 感冒已经痊愈,已不用戴口罩。 这种情况下,她肯定不能再和人家正面接触。 一旦被人家发现她是谁,那就尴尬了! 睡了儿子同学的爸爸。 这怪荒唐的。 永远不碰面,比较好。 虽然,她对这个男人,充满了好奇——但是,自我保护地本能,让她不想去深入了解他…… 第182章 苗靖找爸爸 苗靖是个实打实的天才儿童。 就好像投胎时,孟婆汤喝少了,一朝转世,他是什么都能一学就会。 脑子活到不可思议。 大约半年前开始,苗靖忽意识到,只有妈妈,没有爸爸,就是一个不完整的家庭。 所以,他忽然对怎么给自己找个爸爸,产生了强烈的兴趣。 苗靖本身就是个高颜值宝宝,妈妈又是个美女,所以,他对于别人的颜值有点挑剔。 虽然妈妈经常对他说:“不可以嫌弃别人丑。别人会伤心的!” 苗靖是个乖宝宝,不会刻意去嫌弃别人。 但他就是想要一个帅气一点、高大一点、威猛一点的爸爸。 关于爸爸是谁,苗靖问过妈妈。 妈妈一脸欠疚地摸摸他的脸:“抱歉啊,妈妈——不记得了!” 妈妈脑部受过撞击,不记得很多事了。 甚至不记得还有个妹妹。 她生的是一对龙凤胎。 从前奶奶悄悄同他说:“妈妈要是发现妹妹弄丢了,会很伤心。所以以后,我们不能再提妹妹!“ 唉! 妈妈好可怜的。 苗靖当然不能再惹妈妈伤心。 奶奶过世后,妈妈忽然说要回国,来京城看一看。 妈妈和她的好朋友夭夭阿姨说过:她梦到过京城。她可能来过京城。 于是,帅出天际、颜值逆天的小苗靖就跟着妈妈飘洋过海,来到了京城,进了国际幼儿中心,成为了一个整天和一群呆瓜为伍的幼儿园小朋友。 挺无聊的。 这里的小朋友,都很弱智。 只知道哭哭哭。 只知道抢抢抢。 做的全是一些无聊幼稚的小游戏。 第三天,幼儿园来了一个漂亮的小女娃。 百无聊赖中,他瞥了一眼,惊讶极了:这个软软糯糯的小妹妹,长得好像妈妈。 笑起来尤其像。 他的第一个想法是:这会是他家那个被弄丢的妹妹吗? 如果没弄丢,妹妹是不是也长这样? 第一眼,他就觉得自己好喜欢这个妹妹。 但是,他没有主动去搭讪。 只是冷眼旁观。 然后,越看越惊艳。 小妹妹好聪明的。 不哭不闹,还好爱笑。 情绪稳定到离谱。 观察了几天后,她就跑来和自己玩了,总爱软软地叫他小靖靖。 那小嗓音,甜死。 嗯,他决定了,要和她交朋友。 没几天,他就和韩念晴成了形影不离的小伙伴。 从她嘴里,他知道她没妈妈,妈妈死了,只有一个帅到能让她星星眼的爸爸。 苗靖好奇啊:很想见一见。 可惜呀,那个韩爸爸都不来接念念放学。 9月11日,他终于见到韩爸爸了,真的是超极帅。 特别是他一脚把狗狗踹飞的样子,帅到惊天动地,人神共愤。 神奇的是:其他家长看到他和韩爸爸时,居然说,他俩像亲父子。 那一刻,他就想啊:韩爸爸,会不会就是亲爸爸? 如果是真的,他会开心死。 可妈妈看到韩爸爸时,一点反应都没有。 唉! 看来不是亲生的。 只是单纯长得像而已。 这几年,妈妈身边的追求者很多的。 他们都说,妈妈是个女霸总,能力强,长像又漂亮,不可能一辈子不嫁人的。 迟早,妈妈会给自己找个爸爸的。 苗靖不想被别人安排。 他想自己找。 那个温柔帅气的韩爸爸,就是最完美的人选。 …… 可惜呀,之后几天,都没看到韩爸爸来接念念。 念念说:“我爸爸很忙的!经常出差。” 顺延一周后,苗靖终于等到去儿童俱乐部玩了。 他好开心的! 可等苗靖来到儿童俱乐部时,却很惊愕: 这个俱乐部的整体构造,和妈妈在M国打造的俱乐部一模一样。 就好像是用同一个结构图复制打造出来的。 好邪门。 太邪门了! “这个俱乐部是我爸爸造的!我爸爸可厉害了!” 韩念晴提到韩爸爸,永远这么骄傲。 苗靖想的是:两个俱乐部被设计的一模一样,肯定有某种关联! “靖靖,靖靖,我们比赛好不好?” 韩念晴拉着他的手,蹦蹦跳跳跑到游乐区: “我们爬过这个网,跑到那边,从滑滑梯上滑下来,再穿过那个铁索桥……谁拿到霸王花,谁就赢……只要破记录,就会有奖励……” 苗靖满口应下。 同时参赛的还有其他小朋友。 苗靖陪着玩。 韩念晴身体好像不是很好,她不能剧烈运动,是个妥妥的运动小废物。 苗靖和她是一组,他要带着她,就拖慢了节奏。 但是,他不生气。 妈妈说了,和小女生相处时,不可以欺负人家,要适当的照顾人家,不能让人家自卑难过。 输赢不重要。 友情比较重要。 对,没错! 他要拐带韩念晴,和她建立深厚感情,去搞定一件人生大事。比完后,他们坐在台阶上,看别人玩。 苗靖开始下套。 “念念,你家俱乐部和我家一模一样!” “靖靖,你家也有俱乐部?” 苗靖点点头,还歪头看她脸:“你长得像我妈!” 韩念晴学他样,也歪头看:“你长得像我爸!” 苗靖眼珠子一转:“我妈,很漂亮的!” 韩念晴没见过苗妈妈的正脸,心下怀揣好看,忍不住问道:“你有你妈妈的照片吗?” 苗靖亮出自己的小天才手表,点开相册,调出妈妈的照片: “看,我妈可是靓女!” 韩念晴看了一眼,美丽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惊跳起来:“这是我妈妈,我妈妈……不对,我妈妈,他们说已经死了……” 说着,她小大人似地叹了一声:“你知道死是什么意思吗?就是变成星星了!” 苗靖立刻抱抱韩念晴:“那我把我的妈妈分你一半。” 韩念晴跟着反手回抱:“那我把我的爸爸也分你一半!” 嗯。 他的目标达成了。 于是他开始诱拐: “念念,要不要做我妹妹?” 苗靖从背包里取出棒棒糖,自己一根,念念一根。 “怎么做妹妹?” 韩念晴舔着糖,虚心求教。 “让我妈妈和你爸爸结婚,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苗靖说的话,已经完全超出这个年纪孩子该有的认知。 “什么是结婚?” 韩念晴比较天真,对此全然不懂。 苗靖皱起小眉头想了半天,一本正经道:“结婚就是,爸爸妈妈睡一起,我们小孩子一起玩,永远也不分开。” 韩念晴似懂非懂,立刻追问:“那我们怎么让他们睡一起?” 苗靖想出完美对策:“今晚上,你跟我回家陪我妈妈吃饭,然后在我家玩,再让你爸爸来我家,我们先让他们相个亲……” “什么是相个亲?” 韩念晴再次求教。 “就是——见个面,让他们互相喜欢!” 苗靖努力解释道。 韩念晴立刻鼓掌:“好啊好啊,那就让他们相亲!” 苗靖眉眼弯弯,暗自偷笑: 这个乖乖妹妹,还怪好哄的呢! 第183章 第一次牵红线,失败 苗安蓝住在紫都天府。 斜对面就是一个大型商超,过河就是威尔士大酒店。 苗安蓝当初在这里租房子住,就是图去公司便利。 苗安蓝日常四件事: 1,处理公事。 2,陪儿子。 3,做美食。 4,美容,加练散打。 今天周日,她没公事要处理,没儿子要陪,下午练完散打,就坐在客厅发呆。 脑里时不时会想起那一晚的疯狂。 一个下午在无聊中度过。 那一刻,她甚是怀念儿子在家,各种像二哈一样拆家似的闹腾。 快五点时,苗安蓝赖在摇摇椅上迷迷糊糊睡了去——梦里,那位韩爸爸一把将她强制爱了,还说:“苗安蓝,你说包养我的,为什么不负责任?还要吻她。” 她是吓醒的,手上还拿着手机。 手机上,韩爸爸正好发了一条微信过来。 她心虚到,差点把手机摔地上,还好,抢住了,心下七上八下的,点开一看,微微松下一口气。 不是来找她算账的。 只是来拜托她的。 她给他的备注是:韩爸爸。 韩爸爸:【苗妈妈,我家宝宝非要去你家蹭晚饭,应该已经到你家。】 【但我家保姆有急事要回家。我现在人在外地赶不回去。念念能否留你家到晚上八点,到时,我会亲自去接!】 苗安蓝看完,愣了愣,没料到儿子会给自己请了一个小客人回来。 她本能地摸自己这张脸——小客人看到她这张脸,会不会搞出事来? 面对韩爸爸的请求,她想拒绝。 但,门外已传来儿子的喊声: “妈妈,妈妈,我把小念念带来了,能在我们家吃饭吗?我想招待她,吃你亲手做的拿手好菜。” 苗安蓝没接话。 头疼。 头疼死了。 她把书房门打开一条缝,听到儿子和韩念晴聊得这么开心。 算了,她不当扫兴的妈妈。 于是,她回了一句韩朔:【可以!】 从书房出来,苗安蓝一眼就看见娇俏可爱的韩念晴,正在玩小靖的无人机——那可是儿子的宝贝,平常都不让碰的。 可儿子却居然愿意和小念念分享。 “哟哟哟,小念念,你玩得很溜呀!” 小姑娘操作得得心应手,有条不紊。 她看在眼,越发喜欢了。 听到声音,韩念晴立刻转过了头,一看到苗安蓝的脸孔,她顿时吃惊地直叫起来,立刻扔下手下的操控器,往苗安蓝奔了过去,一把将她紧紧抱住了: “哇哇哇,苗阿姨,你长得怎么和我妈妈这么像啊……” “我要抱抱你,我要亲亲你,我还要和你拍几张照!” “我要拍好多好多,嫉妒死我爸爸……” 一听要拍照。 苗安蓝有点吓着。 照肯定是不可以拍的。 一旦照片落到韩爸爸手上。 一旦小可爱同她爸爸说:“看,这是苗阿姨,像不像妈妈……” 那位韩爸爸要是知道:苗靖的妈妈就是那个嫖了他一夜的女人,肯定会找来! 到时,她的麻烦就大了。 “乖乖,抱抱就够了,拍照就不拍了!我们家的规矩是:禁止拍照。” 韩念晴眨巴着懵懂的大眼睛,满眼疑惑:“为什么禁止拍照?” 苗靖也好奇啊:家里什么时候有这种规矩了? 苗安蓝脸不红气不喘撒起了谎:“阿姨得了怪病,一拍照就起红疹子。” “啊!” 天真的韩念晴瞬间信以为真: “那我们不拍了。念念抱抱阿姨就行了,不能害阿姨起红疹子!” 苗靖暗暗一叹,心里门清: 妈妈是个大骗子,念念是个小笨蛋,这也信? 可妈妈为什么要骗人呢? 苗靖有点想不明白。 韩念晴已经被苗安蓝抱起来。 软软小小的身子,带着和苗靖如出一辙的清甜奶香,还猛亲她的脸,笑得更是眉眼弯弯的。 “嘻嘻!苗阿姨,你身上好香!比我爸爸香。我爸爸现在喜欢抽烟,臭臭的!” 韩念晴抱得紧紧的,嘻嘻笑道: “苗阿姨,我好开心。我感觉我抱到妈妈了!” 哎呀,谁能拒绝得了这样一个奶香黏人的小团子呢? 苗安蓝感觉自己和这娃娃真有缘。 如果不是因为一不小心干了坏事,她一定一定认她当干女儿。 晚上,苗安篮亲自下厨,做了好些适合小朋友吃的家常菜。 饭后,她又陪小朋友们一起做饼干。 韩念晴小手灵巧,做了很多爱心巧克利饼干。 苗靖做的是盾牌饼干,上面还撒上了芝麻。 两个小朋友,亲眼看着他们的杰作变成了一片片小饼干,又动了手,又动了脑,开开心心,又蹦又跳,气氛不知道有多好。 哦对了,苗安蓝还做了冰激凌蛋糕,一人一块,俩孩子吃得可香了。 而苗安蓝在和孩子们相处的过程中,也感受到了不一样的温柔滋味。 女儿比儿子更会撒娇。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哎呀,看着这孩子,她忽然好想生个乖乖巧巧的女儿啊! 晚上八点,韩念晴的小天才手表接到了她爸爸的电话:“念念,玩够了吗?玩够的话,爸爸来接你?” “好呀好呀,我和靖靖在吃蛋糕,还有一份,爸爸你要不要吃,我向阿姨讨了带给你吃呀?” 真的。 这孩子超会哄大人了。 嘴甜得要死。 她爸爸温温道:“爸爸是大男人,不喜欢蛋糕。你妈妈爱吃!” “哦!那我讨一份,拿去献给妈妈!还要告诉妈妈一个秘密!” 她没说那是什么秘密。 因为苗阿姨说,她长得和妈妈像的事,不能和爸爸说。 她答应了。 不说就让爸爸亲自来见一见苗阿姨。 这么温柔漂亮、手又巧的阿姨姨,要是能当她妈妈,那就太好了! 爸爸肯定会很喜欢的。 “行,那要谢过苗阿姨哦!” “当然了!我可是最有礼貌的乖宝宝!” 挂断电话,她眨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用企盼的眼神望着苗安蓝:“苗阿姨,可以吗?” “可以呀!我给你装在盒子里!” “谢谢苗阿姨,苗阿姨是这世上最最最会宠宝宝的阿姨!” 奶声奶气夸人的时候,能把人甜死。 苗安蓝被钓得唇角都翘起来了。 但她没有被夸赞冲昏头脑,将蛋糕准备好后,她寻了机会,回书房,准备做一个面部护理,这样的话,那个男人来接女儿,她就不用跑出去应付了。 自有管家会接待。 * 晚上九点不到,韩朔来到了紫都天府,找到了15号别墅——能住在这里,非富即贵。 按响门铃时,有管家出来开门,并把他引进了别墅主屋。 韩念晴正和苗靖在玩认字游戏。 她已经认得很多字了,想不到的是苗靖认得更多,两个人正玩得不亦乐乎,比谁更厉害,但看到爸爸来了,她还是第一时间扑向了韩朔。 苗靖也放下平板,仰望这个高高帅帅的男人,看着他把韩念晴抱了起来,做了空中飞人。 韩念晴高兴地咯咯直笑。 甜得让他好生羡慕。 “玩得开心吗?” 韩朔问笑开花的女儿。 “开心!开心!超开心!” 韩念晴指着苗靖,拍拍胸脯:“我宣布,从今往后,靖靖就是我最好最好的朋友!” 韩朔四下一瞄,除了管家,并不见女主人的身影, “靖靖,你爸爸妈妈都不在?” “我妈妈在书房。我爸爸——死了……” 苗靖眼珠子直转,寻思着怎么让韩爸爸和妈妈相亲相爱。 他觉得应该直接问,结婚嘛,就应该男人主动,短剧上都是这么演的: “叔叔,你缺老婆,我妈妈缺老公,要不,你和我妈谈个恋爱?我和小念念,给你俩当花童……” 韩朔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回来,想笑: 这个不到五岁的娃娃,不光口齿清楚,而且脑回路还挺清奇——居然想牵红线。 可他不得不拒绝: “对不起啊,小靖靖,叔叔不缺老婆。” 第一次撮合,惨遭拒绝! 苗靖小脸上难掩失望之色。 韩念晴也有点不开心:“爸爸,苗阿姨超级漂亮的,你一定会喜欢的!” 韩朔回答得很坚定:“念念,爸爸只喜欢妈妈!” 苗靖的神情更黯淡了:唉,这是不是就是短剧里说的:有缘无分? 韩念晴觉得爸爸说得这么坚定,是因为爸爸没见到阿姨,见到了,爸爸肯定比她还要喜欢阿姨的。 她转着眼珠子拉他去见苗阿姨:“我们要走了,爸爸,我们去向阿姨道个别,快来快来……” 小孩子完全不见外。 俨然把这里当成了自家地盘。 韩朔微微迟疑; 一个大男人,在一个寡居的女性家这么登堂入室,实在有点不合适,但是,小念念拉着她,没几步就来到了书房门口。 咚咚咚。 韩念晴敲了敲门,软软叫着:“阿姨,我爸爸来了,我来和你说再见,我们要回家了……” 门,应声而开,韩朔的视线当中,出现一道纤细窈窕的身影。 穿着精致的居家服,苗妈妈扎着一个丸子头,脸上敷着一张黑色的面膜,遮住了整张脸。 对视上韩朔的目光时,苗安蓝先是一怔,继而挥了挥手,又示意自己敷着面膜,含糊了一句:“有空再来玩!” 嗓音闷闷的,透着一些古怪。 韩朔觉得自己这样挺唐突的,“今日多有打搅!告辞了!” 说完,他带上女儿,转身离开,来到客厅。 韩念晴看着长叹气的小苗靖,无声地说了一句: “靖靖,关不到一起啊?” 苗靖也挺愁:可不是,想给妈妈找个帅老公,困难不是一点点啊! 重点,这个韩叔叔还瞧不上妈妈! 妈妈那么漂亮,他居然…… 送走小念念,他一回头,瞧见黑无常时,吓了一大跳,难怪看不上! 谁会喜欢这样一张脸? 今日牵红线失败,全得赖妈妈! 妈妈很会拖后腿啊! * 回到家,韩念晴第一时间,把那盒精致蛋糕端到妈妈的照片前。 趁女儿和妈妈碎碎念时,韩朔垂眸细细打量甜点。 造型、裱花、手法。 熟悉得深入人心。 恍惚间,一瞬失神。 这模样、这风格、这摆饰…… 和六年前,雪晴最擅长做的蛋糕,一模一样——肯定只是巧合,毕竟蛋糕的做法,都差不多。 “爸爸,你吃一口呀?” “爸爸不吃。” 韩朔轻轻摇头。 他向来不喜甜食。 唯独关雪晴亲手做的,他会全数吃完。 而这五年,他早已戒掉所有甜点。 世间再无那个人。 也就再无他心心念念的味道。 他不知道的是: 只要尝一口。 他就会认出。 这就是他朝思暮想、刻骨铭心的专属味道。 可惜。 他终究,错过了这一口重逢…… 第184章 失忆,她重金寻园 晚上,苗靖临睡前,苗安蓝每天都给他讲故事。 之前,小家伙只爱听鸡鸭寻亲这类童趣小故事。 如今眼界越发开阔,偏爱各类科研类故事。 尤其痴迷AI、智能机器人。 每天都会抛出五花八门的疑问。 为接住儿子一连串十万个为什么。 她平日里,总得抽空恶补相关知识。 可即便她已经倾尽全力在教养儿子,但伴着儿子越长越大,她真心觉得,家里应该有一个高智商高阅历的父亲在,才能更好引领他的成长。 这天晚上,苗靖迷迷糊糊睡过去时说了一句: “妈妈,我想要爸爸了!” 苗安蓝怔忡了好一会儿,看着孩子稚气的睡脸,一时不知道要怎么满足孩子这个小小的心望。 所有孩子都有爸爸,独他没有。 为什么会没有? 她不知道。 和谁生的? 她也不知道。 是不是因为爱情才有的他? 她更不知道。 当年出事后,她的记忆就变成了一片空白。 听说当时她去酒店查验施工情况,意外了滑了一跤,头撞伤了,记忆中枢受到了伤害,以前发生过的事,几乎清零。 但是摔倒的事,她还是有点印象的—— 从扶手电梯上滚了下去,头重重磕在了楼梯台阶上。 当场晕厥。 醒来后,酒店业的传奇女性——苗瑛告诉她:她叫苗安蓝,是她收养的孩子,之前在中国读书,后来,回了M国。 嗯,重点,她是带着一个大肚子回来的。 关于肚子里的孩子生父是谁,她一直避而不谈。 所以当她出事后,这些事就都成了无法解开的秘密。 后来,苗瑛因病过世,她成了威尔士大酒店的新任总裁。 苗瑛生前所持有的股份,40%由她持有,60%由她的亲侄子持有。 在其侄子大学毕业之前,这些股份皆由她——苗安蓝代为托管运营。 苗安蓝大学主修的是酒店管理专业,对于怎么管理酒店,她有想法,有手段,也有很好的创意。 身体康复后,在养母生病期间,她开始接手酒店,并做的得心应手。 可惜,没过一年,苗瑛因病过世。 这一年多光景,她在M国的总部,和各路人马周旋,接连摆平一众意图排挤、架空自己的元老董事。 几番博弈人拉扯,才力排众议,终让日子渐渐消停了下来。 可她知道,这些人只是蛰伏隐忍,并没有真正臣服。 说到底,她只是一个养女,名不正言不顺,很难让他们认同。 而苗瑛的亲侄子苗归元,现在只有十六岁,年纪太小,撑不起偌大家业,震慑不住一众老油来。 等苗归元大学毕业,归来执掌大业,前路漫漫,难关肯定无数。 她,任道而道远。 抛开内部暗流不断,这几年,她的日子过得也算充实。 事业上,虽然和其他董事有一定内部斗争,但她操盘的营销策略收效极好,旗下酒店入住率,一直挺好,口碑也不错……营利可关。 这让很多反对她的人,闭了嘴。 生活上,她有一个帅气的乖宝,母子俩朝夕相伴,温情满满。 至于感情上? 她没有需求。 身边虽不乏追求者,但是,她对外面那些男人,没有什么感觉——总觉得他们的相貌气度,都入不了她的眼。 有时,给儿子讲故事时,盯着儿子帅气的脸蛋,她会想,孩子的爸爸长什么模样,她当年为什么要怀着娃娃离开? 是那个男人太帅太渣,抛弃了自己,于是她选择回到养母身边,连提都不想提他一下? 不知道。 对于尘封的过去,她免不了心生好奇。 苗氏的威尔士大酒店,在国内也有分店,但这几年,她一次都没有回过国。 半个月前,她做了一个梦,搅乱了她的心绪。 梦里,她住在一间雅致的中式林园内,院中有假山流水,莲池古亭,一切古色古香。 登临高处,似能看到京城一处标志性建筑。 她睡在一间古风的主卧内。 有个男人,每每在她熟睡时从她身后抱紧她,然后问她:“老婆,馋了……别睡……” 而她竟温顺迎合,百般恩爱。 那种和男人勾缠在一起的画面,无比真实,身体甚至因此生出反应。 醒来,她记不起男人的长相,却依稀记得那个地方在京城某处私人宅邸当中。 在京城,能坐拥这种私宅,必是顶尖豪门大族。 一般有钱的,根本住不起。 苗安蓝曾对镜自照,细看自己的模样,快三十岁的女人,肌肤状态却像二十出头的小姑娘—— 这些年,养母把她养得极好。 是以,她一眼看去,一点也不像那种有三十岁年纪的“中年人”,身上满满全是少女感,嫩得能掐出水来。 漂亮的女人,很容易被娇养成金丝雀。 她挺好奇,以前的自己,是怎样的? 会不会被人包养,成了谁的金丝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为了弄清楚梦境里的园林是谁家的,她从M国回来,打算在国内住几个月,寻一寻根,找一找梦。 她并不觉得非得给苗靖找个爸爸——作为一个的财力雄厚的单亲妈妈,她完全可以让自己的儿子过得富足无忧。 但是,她认为的幸福,终究填补不了孩子心头的缺憾。 儿子有时候看到别人家一家三口美满幸福的画面,眼底难免会流露出艳羡。 所以,她考虑过:给儿子找个新爸爸。 但是,身在M国,身边来来往往,一大半是当地的外籍人士——她并不喜欢蓝眼金发的帅哥,她喜欢纯萃的华夏血统。 这一次回来,她还有另一个想法是,看能不能相中一个能让自己满意的男人,谈一场恋爱。 如果处得来,对方也愿意接受她的孩子,结个婚也行。 反之,那就是玩一场没有负担的成人游戏。 …… 晚上十点,从儿子房间出来,苗安然坐到书房椅子上,从书屉里找出几张纸。 纸上画的是她记忆里的园林全貌。 回来后,她托人打听过:这种私宅,哪里能找得到? 可惜的是,一个多月了,没有任何下文。 如果真是私宅,问普通人,注定一无所获,那就去找大佬圈问问? 思量片刻。 苗安蓝吩咐助理卫椋,在专属京圈大佬的论坛注册账号。 这个门户网站由京圈顶层大佬牵头搭建的。 入驻门槛极高,月度会员会费10万起。 平台汇聚各路商界掌权人物。 圈内会分享行业风口、投资机遇。 有人借此抓住风口,乘风崛起,也有人会因为判断失误,蒙受惊人损失。 大家都是成年人、生意人,怎样的生意可以做,怎样的合作有风险,凭个人的经商判断。 重点,实打实实名制入驻,能让更多人借此渠道,结识顶层人脉。 当然,也因为是实名制的,每个人在此聊天言行都得格外审慎。 没一会,助理卫椋注册完,把账号和密码发给了她。 苗安然立刻登录,并把自己手会的林园图纸,挑了两张,发了上去。 标题是:【梦中的园子】 正文仅寥寥数语: 【近来一直做梦,梦到自己在这个园中游玩过,却不记得它座落在京城哪个地方了……】 【有大佬看着眼熟的吗?这是我手绘之作,目测:可能和实际园子有出入。如果能寻到原址,酬金五十万!】 能来这里混的人,手上都不缺钱。 五十万可能不入他们眼。 但是,有钱能使鬼推磨。 万一遇上一个缺钱的有钱人呢? 京圈的大佬是有钱。 但对于大佬家的孩子们,50万也是一笔不错的零花钱。 她只能寄望于这些孩子们贪钱,又正好认得这园子,那就各得其所,互惠双赢。 * 岑舟正好在论坛闲逛。 他是管理员。 闲着没事,他会来逛一逛,遇上熟悉就在评论区聊几句。 这里有不少身负才华的年轻人,拿着自己的创意来求投资——机偶有时候就藏在一个小小的贴子底下。 论坛上,伯乐和千里马都在,就看对不对得上眼。 正随便刷的着,忽跳出一个新贴子,还是一个刚注册的会员发的。 人家的职务是:威尔士大酒店总裁助理。 认证名:卫椋。 发贴名:【梦中的园子!】 挺奇怪的贴子名。 他点开一看。 竟是两副手绘图。 细一看: 我去! 不得了! 这不就是博园吗? 画得这么像! 曾经的博园,偶尔会对外开放,供人游玩,取景。 这五年多,博园一直封闭着。 他没有贸然回复,而是给六哥发了一条微信: 【快,上论坛,有人画了你家博园的假山和莲池,在问这是谁家的?要回吗?】 韩朔刚洗完澡,吹干头发,才坐到床上,就听到手机有消息呼入,看了后,不以为然反问了一句: 【人家闲得发慌,花钱注册问这种无聊的问题,你也闲是吧!】 岑舟解释道:【不是,人家是悬赏求回答。只要找到这个地方,就奖50万。】 韩朔微微一怔。 岑舟已经把贴子链接发了过来。 他随手一点,果然看到了那两张手缓图,高额赏金,确有其事。 他再查看发贴人所属企业,心头顿生疑惑: 威尔士大酒店一个总裁助理,这么有钱的吗? 他找博园,想干什么? 瞧这手绘图,画得那么精细,不像是随便观光一次,就能画出来的,更像是长久住在里面,长年观察,烙在记忆里,才能一比一复制下来的…… 这姓卫的,难道在博园打过工? 又或是雪晴失忆了? 但记得博园,刻意将它画下来,在苦苦寻找过去? 第185章 寻找博园 这个想法,着实有点——异想天开。 韩朔在心头暗暗自嘲,可手指却不由自主敲击了几下键盘,通入站内消息,发了一行话过去: 【这地方,我知道!想知道它是什么地方,加站内好友,再给你发图片!】 苗安蓝正准备睡,听到有短消息提示,拿起手机扫了一眼内容,顿时来了精神,马上坐起,加了对方成为站内好友。 这时,系统会弹跳出一个好友栏。 对方并非普通会员,而是论坛系统管理员,是这个论坛的创建者,带着金色的认证标识。 据说这个论坛的创建者,乃是货真价实的顶级大佬。 资产百亿的人。 刚刚,她闲来无事,逛了一下论坛。 看到有人这么说的。 能在这个论坛上评论的全是付费会员。 能成为会员的,都有一定家底。 这些人不会随随便便乱说话。 据说,论坛的管理员,一般会员想加都加不上,只有对方主动,才能添加。 苗安蓝挑了挑秀眉: 真是稀奇啊: 一个身居顶层的大佬居然吃饱了这么闲,来管这种芝麻绿豆大的小事? 苗安蓝马上点他头像,敲击键盘发了一条短消息过去:【你好,图片能发我看看吗?】 管理员(韩朔):【那是别人家的私宅,我想知道,你找它到底为了什么?】 苗安蓝当然不能说,做梦梦到自己被那家主人强制爱了,自己在拼凑丢失的记忆: 【只是好奇这世上是否真的存在这处园子。】 韩朔可没那么容易被糊弄:【你没说真话!50万悬赏只为解惑?谁信?你肯定有其他不可告人的目的!】 苗安蓝翻了一下白眼:【我奶奶画的,说曾经在那里工作过,被主人善待,现在她时日无多,想再见见旧主……但奶奶得了老年痴呆,往事大多记不清了……】 韩朔觉得自己疯了,竟和一个没诚意的人在那里瞎掰扯? 得了老年痴呆,还想见旧主? 这套说辞,漏洞百出。 他索性不再回复。 苗安蓝等了好一会儿没等到回信,暗叹对方真心不好骗,却也没有再死缠烂打。 且再看看网站上有没有其他人接这悬赏吧! 她退出聊天界面,刷新帖子,赫然发现浏览数已飙到上千人—— 啧,这论坛上,吃饱了撑着的有钱人,不在少数。 光每月会员费,收入就十分可观。 有钱人赚钱就是容易。 不过,后来,她又刷到一个帖子,说什么这里的会员费会挂在一个名为“尊老爱幼基金”上,专门捐给孤老院和孤儿院,且每月都有各种明细支出清单会公布出来。 看到这,苗安蓝忽觉得这论坛的创建者,挺有善心的。 10万一月的会员费,花得值了。 这天晚上,苗安蓝在论坛上刷着刷着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清早,她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再看这个论坛的后台。 不出意外,又有一个人加她好友,名叫:宁欢。职业是A大的学生。 啧啧啧,学生都舍得开会员。 肯定是有钱人家的孩子。 她通过申请,加了人家。 人家马上摇她:【小哥哥,50万悬赏,真嘟假嘟?骗人是要长鼻子的哟!】 还附了一个可可爱爱的软萌表情表。 苗安蓝看着一乐,果然是年轻人,语气欢脱,表情俏皮:【真嘟!比真金还真。】 宁欢:【万一我说了,你不给钱怎么办?】 苗安蓝:【你先发一张照片过来,只要和手绘像,我就给钱。地址你可以暂时不说!】 宁欢:【好滴呀!等着!】 然后,一张张拍得像桌面一样的照片,全发了过来。 苗安蓝看着无比激动啊,竟和脑子里反复浮现的景像高度重合,看来是找到知情人了。 苗安蓝:【先转你40万!然后你再告诉我地址!】 宁欢发了一个叹息的表情:【小哥哥,你是新来的吧,这个平台上面转账每月不能超过30万,大额交易,必须线下见面商谈!】 啊,竟还有这种规定? 苗安蓝:【的确不知道!所以,你的意思是:线下交易?】 宁欢:【嗯啊,我们这样操作:你先转我10万。别把我这个月的额度占光,我还想跑来赚其他人的钱呢……然后,我们线下见面……】 【我可以带你过去看一看的……绝绝对对让小哥哥这50万花得物超所值。】 呵呵,这真是一个顶顶会经营的小姑娘。 苗安蓝马上转了钱。 宁欢:【加我微信,我们约在外面见面。今天就可以见!】 苗安蓝加了那小姑娘微信。 二人在微信上约定好见面的时间和地点。 处理好这些事,苗安蓝去陪儿子吃早餐。 早餐过后,她吩咐保姆带着儿子去上武术课,自己则带着助理卫椋去了约见的地点。 到了地点,苗安蓝没下车,让卫椋独自前去对接宁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则和助理悄悄保持电话,这样的话,就可以听到他俩的说话声。 坐在车子后座,她闲闲靠着,目光巡视着窗外,总觉得这附近,怪熟悉的。 没一会儿,话筒内传来交谈声: “你好,我是卫椋。” “你好,我是宁欢。小哥哥真帅!” 的确,助理卫椋长得不差。 卫椋笑应:“谢谢。宁小姐,你说的那个地方在哪?” 宁欢马上言归正转:“这里走过去,大约一公里不到,我送你过去,甚至还能带你进去。但是,在进去之前,你得先付30万。出来后,你结清剩余10万!OK吗?” 卫椋:“没问题!” 两个人开始走动。 卫椋和这女孩闲聊起来:“请问你能自由进出,那是你家私宅吗?” 宁欢:“已经不是我家的了!被家里老祖宗送人了!” 卫椋:“既然已归属他人,那你怎么还能进得去?” 宁欢:“这你别管。反正我就是能让你进去看上一眼就是了!” 过了有五六分钟,那边传来宁欢的叫声:“于伯,我来拿份文件,这是我朋友。我们进去一趟马上就出来……” 那个叫于伯应了一声,两个人还简单寒暄了两句。 两个人就这样顺顺利利走了进去。 卫椋在感叹:“实景还真是和图片一模一样,宁小姐,我能拍一段视频吗?” 宁欢:“不能拍,看看就走。要是被我六哥知道,我带外人进来,他会生气!” 卫椋:“这是你六哥的家?” 宁欢:“不是。哎呀,我别问。” …… 另一头,苗安然听得“六哥”两字,心莫名一颤,感觉自己离想要找的真相,已经不远! …… 很快,卫椋回到了车上,约定的款项已经支付完毕。 坐到驾驶座上,他转头看向后座的苗安蓝: “老板,那边叫博园。我刚刚在网上查了一下,曾经隶属于宁德集团名下。” “宁德集团?” 苗安蓝感觉这名字好熟悉的。 “是一个跨国集团,顶级富豪。宁德的老祖宗,和咱们的老总裁有旧交。老祖宗过世时,老总裁去吊唁过。” 苗安蓝点了点头:“现在那里住着谁,去查一下!” “现在那边不住人!宁欢说,一直空置着!” “那就查一下之前住过什么人!” “好!” 苗安蓝从包包内取出一个口罩戴上: “到博园附近找地方停一下,我去四周看一眼!” “是!” 车子很快开到百味食楼附近,停在博物馆边上的露天停车位上。 苗安蓝下车,抬眼望,眼前的画面,一幕幕是陌生的,但好像又无比熟悉,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亲切感。 卫椋想跟。 他既是助理,更是保镖。 苗安蓝阻止道:“不用跟。我就随便走走!” 她去参观了博物馆,所见一物一景,皆似曾相识;又去了茶室,闻到了熟悉的茶香;行至百味食楼时,食物的香气,令血液莫名沸腾…… 最后站在博园门口,直觉告诉自己,她肯定在这里住过! 可她凭什么住这般规格的私宅? 是被谁包养了? 悄悄住在这里,然后男方家里不同意婚事,渣男另娶他人,将她舍弃了? 会是宁家人吗? 不对。 宁小姐说了:这宅子已不属于宁家。 “你是谁?为什么一直在博园外走来走去?” 正当她发呆,有人从园内出来,听那语气,好像正是刚刚和宁欢聊天的于伯。 苗安蓝迎上去,轻问:“请问,这里曾经是不是住过一个姑娘?” 于伯神情立刻警惕起来,断然落下四字: “无口奉告。” 嘴巴真严。 她讪讪离开。 于伯转身回去进了监控室,借着门口的摄像头,拍下了这个女人的全貌,想了想,还是把照片发给了六爷宁峥: 【六爷,今天有个女人跑来问了一个奇奇怪怪的问题:打听这里是不是住过一个姑娘!我瞧她背影,像极了——太太!】 * 韩朔正陪女儿韩念晴下棋,听到有微信消息提示声,伸手将手机掏过来看,原本闲散的神情顿时一正: 再细细一看那女人的轮廓和长相,哪怕蒙着脸,但他还是一眼认出来了。 可不正是那个睡了他一晚上跑掉的女人? 她怎么找到博园去了? 韩朔莫名兴奋起来,总觉得有什么真相要呼之欲出了,连忙语音回了一句: 【于伯,立刻定位这个女人的行踪,我马上赶过去!】 【是!】 韩朔将她的照片无限放大,唇角扬起笑意: 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第186章 韩朔知道她是谁了;苗安蓝准备相亲 韩朔住在澜湾,把女儿撇给保姆青姐后,他就狂奔而出。 今天阿杜休息,他自己开的车。 车子驶上主干道后,车速一度被他飙到了100码,还闯了一个红灯。 来到博园,他更是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进了监控室。 于伯已经等在那里,手上拿着平板,看到老板来了,忙把刚刚从园外面各个监控里捕捉到的有关那个神秘口罩女人的视频,拿给他看。 “先生,所以影像都整理好了!” “他们来时坐的是一辆大众轿车。车子就停在博物馆露天停车位上……” 韩朔接过,点开视频查看: 那个女人戴着口罩,从车上下来,左右观望,像是在研究着什么。 然后,她进了博物馆参观;出来后,去了茶楼,没点茶水,就只是静静绕场走了一圈;紧跟着去了百味食楼,依旧是缓步闲逛。 最后,她来到博园门口,和于伯说了那么一句话: “请问,这里曾经是不是住过一个姑娘?” 她这一问是什么意思? 是想确定关雪晴曾经在这里住过? 不对,她长的就像关雪晴。 如果她不是关雪晴,为什么长得这么像,为什么知道这里曾经住过一个姑娘? 如果她就是关雪晴,为什么她要问这句话?是她不记得自己在这里住了? 难道——她真的失忆了? “查那辆车了吗?车主是谁?” 于叔道:“刚刚联系杜特助,查了,车主叫卫椋。男性,30岁。” 韩朔一怔:“男的?” 他忽记起视频最初的画面里,这个女人是从后座下来的。 也就是说,有人在给她当司机。 而且,这女人,浑身上下全是名牌。 就这种打扮,一身衣服比那辆车都贵,座驾至少百万起步。 这说明什么? 她故意换了车,故意低调出行了。 理由是什么? 等一下! 卫椋? 昨晚上那个在论坛上发贴的人,认证名好像就叫卫椋啊? 职务是什么? 威尔士大酒店总裁助理。 韩朔目光灼灼: 助理通常会给谁开车? 总裁! 所以,这个女人是——威尔士大酒店的总裁! 威尔士大酒店的总裁苗瑛,一年半前过世了,新任总裁是苗瑛的养女,叫什么苗——安蓝,一直很低调,外界都没传出过有关她的照片。 但这一年半,那位新总裁已经把威尔士大酒店牢牢拿捏在手上了。 作为拥有百年历史的大酒店,在世界范围内,拥有二十余家连锁酒店,且家家经营得相当不错,其内部早已构建了一个庞大的体系。 派系繁杂,利益盘根错节,管理人员方面更是鱼龙混杂,极难掌控。 一个不到三十岁的女人,能稳稳压住所有老资历,只能说: 本事深不可测。 之前不知谁的宴会上,韩朔刮到过一句: 这位新总裁已经回国。 但一直没露脸,隐匿行踪,行事极为神秘。 为此,韩朔的眼皮忽然狠狠抽了两下,忽记起五年前那艘邮轮上,苗瑛也在。 这绝对不是巧合。 六年后,苗瑛的养女如果长得和关雪晴一模一样,唯一的解释就是:当初,苗瑛在邮轮上动了手脚。 所有线索串联起来后,真相就呼之欲出了。 韩朔的心脏砰砰乱跳,转头问于伯:“今天除了这女人到博园门口溜达外,还有人来过吗?” “八小姐不是奉六爷您的命,过来取文件吗?” 于伯的话令韩朔一怔:“宁欢?” “对,她还带了一个男生过来,很帅气一小伙子!” 于伯补充了一句。 韩朔明白了:是卫椋。 如果于欢看到苗安蓝,肯定惊讶:六嫂怎么死而复生了,一定会给她打电话的。 苗安蓝做事非常谨慎。 她让卫椋出面。 想明白后,韩朔拎起手机,给阿杜去了电话:“马上查一下苗安蓝,我要知道她的所有境况。最好有她的近照……” 正在放假的阿杜,只能苦哈哈从休假状态抽出身,去帮老板干活。 结果呢? 多方调动人脉,层层排查,最终,仍一无所获。 这位身价顶尖的女霸总,能做到如此神秘低调,实在有点反常。 晚上,他一脸汗颜地在微信上给韩朔发短消息:【抱歉,先生,查不到苗安蓝任何近况信息……】 【她虽然回了国,但她好像不上班。连她现在住在哪里,都查不出来——苗瑛在京城的房产很多。一一排查,需要时间。】 韩朔眼皮直跳,能把自己的身份、行踪隐瞒得滴水不漏,肯定是有原因的。 而新总裁的长相,就是一个不可对外公开的原因。 一旦公开,就有可能通过互联网,传到国内,落到他眼中。 如此这般一联想,好像一切都说得通了。 低调:是为了避免让他知道。 关雪晴在躲她? 不,是苗瑛有意将她深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苗瑛死后,关雪晴就回了国,是因为失忆了! 所以,她对自己没了任何印象。 但从那天,她在舞台上的表现看来,这些年,她过得很好。 唯独丢了过住。 还有就是身上的胎迹,不知道怎就没了。 疑云重重啊! 他想不明白,最后登上论坛,从后台找到卫椋的联系方式,发给了阿杜: 【找这个人,就说,宁德集团的宁峥,约见苗总面谈,洽谈来年跨集团商业合作!】 * 卫椋先把老板送去了威尔士大酒店。 老板闲着没事,会挑几天去公司作突击检查。 至于时间,是随机的。 晚上卫椋准时下班,老板会有专职司机过来接送。 而他住的是酒店套房。 下班的时候,他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对方自称宁德集团,邀约苗总洽谈合作事宜。 宁德集团啊! 这跨国顶级巨头,其体量格局,远超他们家的大酒店。 能搭上这条合作线,对酒店产业,百利无一害。 * 晚上六点多,苗安蓝回到家,看到苗瑛的侄子——苗归元正在吩咐着什么,脸上笑眯眯的。 他面前站着七八个人。 十六岁的孩子,却已长成了1米八的大高个,脸瘦瘦的,俊俊的,身板很薄,但是气势很足。 那是养母苗瑛亲哥的孩子,也是苗家唯一一根独苗了。 但这孩子足够优秀,十六岁就考上大学了,这不,为了陪她回国一趟,特意做了交换生。 这少年很亲她。 也很疼她的儿子。 小小年纪,眼界格局远超同龄人,是威尔士大酒店最稳妥的接班人。 “归元,你召集那么多人过来,这是要做什么?” “姐,姑妈临终前特意交代过:如果有朝一日,你想回国了,或是你想找回过去了,让我给你准备一场盛大的相亲大会,为你找一个颜值顶尖,能力出众,身材还得精壮的男人当老公。” 苗归元拍着手上的资料,俊俏的小脸,神彩飞扬的: “这不,连策划案都给你做好了,该请哪些人,主题是什么,宴会该如何布置,姑妈都给您掌过眼……而我将是您选夫宴上的主持人……” 啊? 还有这事? 苗安蓝惊诧,走上前,将那份资料拿到手上看,一切安排得无比精致周全,最后签名一栏,赫然落着“苗瑛”两字。 风投茶会。 宴请对象:京圈二十四家族适龄子弟。 举办地点:威尔士大酒店,亚太地区总店。 茶会主题: 1,互换资源,洽谈深度商业合作。 2,圈层联谊,择优商议豪门联姻。 苗安蓝女士的诚意相邀,40%的酒店股权是陪嫁。 …… 苗安蓝看得一脸懵逼,抬眼看一脸兴奋雀跃的小屁孩:“这是我妈——生前规划好的?” “嗯!” 苗归元重重点头: “姑妈说了,我家安蓝又美又飒,怎么能一直带着小屁孩子过清心寡欲的尼姑日子?只要你想回国了,就启动这场茶会……” “把这些家族的适婚男性聚集起来,好好找一个合适姐姐的丈夫。” “有中意的,可以谈一谈。找不到中意的,就权当拓展人脉了……” “姑妈说了,她生前和这二十四家都有来往。他们接到姑妈亲手写的邀请函,肯定会来!” 苗安蓝听得惊呆。 养母过世前那段日子,一直表现得神神秘秘的,原来是在搞这事? 可她为什么要这么安排? 目的何在? 苗安蓝一直觉得苗瑛是个深不可测的人,她这么安排,大概率是别有所图的…… 她思量着,往后翻,查看受邀名单,问: “有姓韩的吗?” “没有,京城没有姓韩的富豪家族!” 苗安蓝暗暗松下一口气,把策划案扔回去,从茶几上取了一个橙子,剥开皮,慢条厮理塞了一瓣入口: “既然干妈都这么安排了,那玩玩也行!” 苗归元一拍手心,满眼兴奋,“好嘞,那这个茶会,就由我全权负责了,保证将它办得低调又神秘……让姐姐好好在京城秀上一把……” 苗安蓝可不觉得,干妈是为秀上一把。 她这样做,其中一个可能,是想让归元熟悉一下京圈的新生代权贵,为他未来铺路。 至于第二个原因,可能是想…… 不知道! 干妈的心思,很难猜的。 苗靖就在边上静静地听着,听完悄悄回房,给小念念打了一个电话: “念念,念念,我妈要举办相亲大会,名单里没有你们家……回头,我来想法子让你爸爸也来相个亲啊……” 小念念连声附和:“好呀好呀!必须让我爸爸和你妈妈凑成一对!” 第187章 姐弟恋,有个弟弟爱上了她 坐在客厅沙发上,苗安蓝接到了卫椋的电话他。 说了宁德集团的邀约,语气显得有点激动。 “宁峥!” 苗安蓝咬着这个名字,心底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 心脏处好像隐隐疼了一下: “就是那个宁德集团的六先生宁峥是吗?” “对,就是这个宁六先生!” “他们家可是顶级豪门,宁六爷主动递来橄榄枝,我怎么觉得这里头有猫腻呀?” 苗安蓝觉得有点不对劲。 会不会她认得那人? 博园是宁家的,自己和宁家会不会有关联? 这样想,是不是太抬举自己了? 苗安蓝就是一个普通人,在养母没把她推上威尔士大酒店总裁之位前,她和世上千千万万的平凡姑娘没什么差别。 所以,当她上位时,酒店内部才有那么多反对的声音。 她的底子,确实太普通。 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和顶级豪门挂钩? “有那宁峥的照片吗?” “暂时没有!” “查一查,我想知道这个人完整详细的资料。” 卫椋立刻应命:“是,那边要怎么回复?” 苗安蓝咬着唇:“就说我不在国内,等过几天,我们会主动联系他们那边的。” 她不想打没把握的仗。 卫椋得到指令后,马上去给杜助理打电话: “杜助,抱歉,我家苗总,这几天不在京城。但苗总说了,她一回来,就会第一时间登门拜访……” 阿杜得到这个消息之后,马上给老板回了话。 韩朔听着不觉无奈一笑: 这哪是人不在国内,分明就是出于谨慎心理,不见主动示好的陌生人。 可眼下,他好像无计可施。 总不能找黑道上的人,强行把她逼出来吧! 那就再等两天看看吧。 结果第二天下午,当他守在幼儿园门口,等着接韩念晴时,老宅那边给韩朔送来了一份请帖。 发帖方:威尔士大酒店。 活动名称:风投茶会。 活动主题:合作,联姻。 看到联姻二字,他目光一缩再缩: 她竟如此高调,要在本市顶级圈层公开择夫? 这实在有点不附合她低调的行事作风。 而受邀者如果愿意参会,就得用微信激活受邀函,还能看到苗安蓝的陪嫁列表。 韩朔想都没想,第一时间点激活了受邀函。 页面上只能看到陈列出来的陪嫁,没有其长相。 而且参加的人必须在线上完成一套问答。 她要通过答题,充分了解每位受邀男士对于伴侣的期许。 问卷附带苗安蓝的个人自述: 29岁,容貌中上,M国某某大学酒店管理硕士。 身高170CM,体重108斤,擅长厨艺,花艺,茶道,通三国语言。 她的人生格言是: 做女人,就做富有情调的女人。 做企业,要做追求品质的企业。 对爱情的观点:三观一致,互相欣赏,不求一见倾心,只愿日久生情。 对婚姻的观点:用心经营,共同守护,希望遇上有责任心、有担当的伴侣,为人间这趟旅行平添几分烟火气。 韩朔一字一句看完,觉得这些自述很符合关雪晴的心性。 不过,比起以前,现在的她,更有格局,更加自信了。 否则,她怎么敢如此高调的在富贵圈里选夫? 韩朔没多想,认认真真做了那套问答。 提交后,他目光深深,心下无比期待,一周后的见面。 * 站在幼儿园门口接孩子时,苗安蓝打了个喷嚏,心里有点毛毛的,等看到韩爸爸在冲正门口走来时。 她把口罩戴严实了,跑去角落,假装打电话。 结果就这时,边上蹿出一个男人,一把将她拉了过去,在看清那人长相时,她也没挣扎,跟着去了。 来到一辆白色大奔边上,她被逼着坐进后座。 那人跟着上了车,扯下她脸上的口罩,一脸委屈地望着她: “姐姐,你怎么可以这么欺负我?居然瞒着我发布了选夫邀请函,而且,我居然没有收到请帖。” “你就这么瞧不起我吗?” 唉! 面对这个偏执阴湿的少年,苗安蓝表示头很疼,不自觉捏了捏眉心,无力地抿了抿唇: “之前不是和你说了吗?我不谈姐弟恋。你太小,才二十四岁,我都二十九了,你去找崇拜你的小妹妹谈……别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 这个少年叫:乔木。 其母亲年轻时候在外和某男人有了他,足月时,男人失了联,母亲生他时,死于血崩。 后来,乔木一直跟着姥姥相依为命。 姥姥就是名清洁工,生活难以维系,祖孙俩常常饥一顿饱一顿。 后来,姥姥也病死了。 十岁的他不想进孤儿院,跟着隔壁小婶做工养活自己。 十二岁,小婶搬走了。 快病死时,是苗安蓝旅行路过救了奄奄一息的他,不光给他买衣服,还供他读了书。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几年,乔木经常和她通信。 二人关系一直很好。 乔木十六岁时,被亲生父亲找到,终于有了安稳的生活,但他和苗安蓝始终在通信。 后来,苗安蓝怀着孩子回了苗家。 乔木专程找上门,以感谢她的再造之恩。 从那时起,他一边在M国读书,一边陪着她和小靖靖。 数年光阴,他一直乖乖叫她:姐姐。 大约十个月前,这个小男生捧着一束鲜花,跑来向她表白,说: “姐姐,你就是我生命当中唯一的光。” “如果不是遇上你,我早病死在那一年的冬天了。” “因为你的善心,这世上才有今日的乔木。” “姐姐,我喜欢你,从18岁成年起,我就深深爱上了你。可惜一直分居两地。能在M国遇上,能陪你五年,是我这么多年以来最幸福的时光。” “但是,我不想一直当你的弟弟。” “我长大了,我要当能守护你的男人。” “姐姐,请你给我一个照顾你的机会。” 这番告白,直接把苗安蓝吓傻了,当场就吼了一句: “你疯了是不是?” “我是一个生过孩子的女人,你是一个连恋爱都没谈过的小男生,我们俩不般配!” “当弟弟,可以。当男人,那就是胡闹!” 乔木很受伤,与理据争道:“就因为我小,你就不考虑我,这对于我来说太不公平了。” 为了掐灭他的痴心妄想,苗安蓝曾提了三个他根本达不到的要求。 第一个要求: “一个男人想要娶一个女人,得有钱,有房……你有吗?” “我住的是超级大平层,身边有助理,有佣人,有保镖,请问,你拿什么撑起这个家?” 结果,没一个月,乔木居然在她居住的楼下,购置了大平层,并配齐了佣人和保镖。 直到那一刻,她才知道他认回的生父,超级有钱。 苗安蓝不肯认输,紧跟着又抛出第二个大难题: “一个男人得有自己的事业,你让你爸买这么大房子,那叫啃老,只会折射你的无能。除非你能凭自己的本事赚到钱,能被行业认可,成为真正能独挡一面的成功人士……” 结果,上个月,在M国的峰会上,他居然成了会上最年轻的霸总。 这时,她才知道他认回的家族没了家主,他爹做了新家主,而他成了他们家族中最能干的继承人。 哦,对了,他另外有一个名字叫: 秦暮。 没辙了,为了和这小屁孩保持一定距离,她又提了第三个要求: “三年之内,不要来见我。三年后如果你觉得还是非我不可,咱们再谈……” 那小子居然又答应了。 而她借机悄悄回了国。 之所以会答应苗归元搞什么选夫大会,也是因为趁人家不在一个国家,她想往外找找别的男人,要是能找得到衬心如意的,那就彻底绝了那孩子的念想。 结果呢? 人家居然这么神通广大,这么快就跑来阻止了。 “这和瞧不瞧得上没关系,我呢,只想找一个能让我心动的男人,你太小孩子了……” 苗安蓝忽觉得自己有点无耻啊。 一次又一次骗他,让他失望。 但是,她真没料到他能把之前两个要求全做到了…… 乔木满脸受伤,偏执的语气没有半分退让: “取消茶会。我和你是有约定的。你不能言而无信。” “不取消。这是我的自由。乔木,你不能剥夺别人选择婚姻的自由。” 苗安蓝态度无比强硬。 乔木不想和他硬碰硬,立刻退而求其次。 “那你给我发邀请函,我也要参加。如果你敢选垃圾男人,只为了把我打发掉,我就把那个男人搞死……” 这个时候的乔木,眼神幽幽,竟让苗安蓝隐隐感觉到了害怕。 初初长成的小男生对她的占有欲太强。 偏现在的他,不光有钱,还有势。 作为秦家能力最强的继承人,她最近才后知后觉得知道: 他的影响力有多大。 随便一个决定,就能左右无数普通人的命运。 如果他真想动用强硬手段,苗安蓝觉得,自己根本无力招架。 “行,回头我让小卫给你发邀请函!” 乔木的神情这才缓和了。 “可以下去了吧!我得去接小靖了……” “我陪你!” 苗安蓝没反对。 反正,反对他也不见得听。 这个人其实是很我行我素的,但是也可以理解。 年纪轻轻,手捏大权,谁都会有点飘的…… 乔木先下了车,一转身,正好看到韩朔在往这个方向望过来。 他蓦地一惊,转头再看姐姐没戴口罩,第一时间就把她给拢进了怀: “姐姐,我想抱抱你……这段日子,我真的要想死你了……” 充满力量的手臂,毫无预兆,直接将她紧紧搂住了。 她想挣开,却意外看到韩爸爸在盯视他们。 妈呀! 要被发现了。 她顿时不敢再动弹。 而乔木则笑眯眯把人抱了一个过瘾,还说:“梁玉笙,我觉得我的怀抱非常适合你啊……考虑一下,要不要和我再试试别的?比如——上个床!” 发觉被调戏的苗安蓝,立刻重重踩他脚: “死小子,敢吃我豆腐是不是?” 乔木闷声笑,好不开心。 哪怕被欺负,只要姐姐开心,他也会满心愉悦。 第188章 阴湿的秦暮 幼儿园门口,韩朔来接女儿。 弯腰将小团子抱起后,他一边和小团子说话,一边往自己的车走去,目光一瞟,瞟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是秦暮。 他居然跑来京城了。 重点,他居然抱上了一个姑娘。 看上去极为亲热。 有点古怪啊—— 据他所知,秦暮比他还怪僻。 24岁,正是少年意、最爱耍帅装酷的年纪,可他干净到不和任何女生有接触。 以前是每天读书,或处理一些公司方面的事,闲暇只会和人打打球。 后来工作了,则一心扑在事业上,满心满眼,只有赚钱立业。 就是不找女朋友。 如今怎么突然之间就有交往对象了? 还这么黏人。 哦,不,这不是最奇怪的地方。 最奇怪的是: 当年邮轮上,秦暮也在。 但是秦暮全程置身事外,并没有获罪。 那时,他是要去邻国求学。 和秦域他们不是一伙的。 所有证据证明,他的票是提前半个月订的,中间没改过,且在之前,他的确就在RB读书。 可风波落幕,秦家洗牌,最大的受益者偏偏是秦幕,以及,他那久病缠身的父亲秦现。 是的,秦现早已病入膏肓。 但他是秦家唯一的嫡系继承人,而秦暮则是秦现这个病殃子唯一的儿子。 秦现根本当不了当家的,只能担着名头,所有实权,尽数落到了秦暮手上。 秦暮天资绝顶,心思缜密。 曾经帮大伯秦域办成过两个大项目——且是秦暮趁暑假期间办成的,非常受秦域的器重。是秦家公认的潜力股。 秦域一死,秦祁洲出事后,秦家群龙无首,是秦暮挺身而出,带着病父稳住了秦家根基。 因为他年纪尚轻,家主之位暂由其父亲担着。 父亲病着,处理不了家族事务,他就另外高薪聘请职业经理人打理产业,一边兼顾学业,一边把控集团大局。 小小年纪,能把这一切平衡好,实属难得。 不得不说: 秦暮是相当有才的。 直到今年年后,他回到了港城,开始亲自执掌大权——且整个集团,被他玩得很溜,所有老油条都被他磋磨了一顿。 平日里他很忙。 一直在港城和M国之间来回当空中飞人。 几乎不回京城,和宁家的合同,他更是有意识地在切割开来——虽然还没闹到和宁家翻脸的地部了,但是这情况继续下去,早晚会闹翻。 重点中的重点: 韩朔实在搞不明白:自己是怎么得罪他了,他竟执意要和宁家分割对立。 “爸爸,你在看谁?” 小团子忽歪着脑袋询问,好奇爸爸到底在想什么,竟想得如此出神。 “没事!” 韩朔回过神,上了车,想开车回家,但这附近停车位少,一到放学,路就会堵。 堵了几分钟后,他又一回头,却看到秦暮抱着一个孩子进了他的车,但没看清那孩子长什么样? 这是生了私生子? 和那个神秘女人生的? 对于这个阴湿古怪的后辈,他是越来越看不透了。 * 秦暮挺喜欢和苗靖打篮球的,他们没有马上回去,而是去了附近一处篮球场,和苗靖玩了一局对抗。 一大一小,小的肯定玩不过大的。 苗安蓝看不惯他欺负小孩,和苗靖一组,母子俩配合默契,攻守衔接流畅,最后五比三完胜。 苗靖开心地和妈妈击掌,翻了一个跟斗。 苗安蓝给儿子擦汗,小脸蛋红扑扑的。 秦暮把头凑过来,眉眼间带着几分撒娇:“我也热,给我也擦擦!” 苗安蓝头疼,但还是给擦了擦。 秦暮把笑容扬得明晃晃的,格外的耀眼: 这家伙,说来也是很容易知足的,只要给他一点点甜头,他就会眉开眼笑,欢天喜地。 好友于夭夭同她说:“其实你也可以试着接受他——至少这个弟弟年轻,身体好,体能更好。” “你有钱,他也手握滔天财富。你俩能不能过一辈子不重要。重要的是玩得好,吃得好。要是能怀个孩子,他的钱,你儿子还能继承。你的钱,还是你儿子的。百利而无一害啊……”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种话,苗安蓝隐隐觉得曾经另有一个很要紧的人,也和她这么说过。 可惜不记得那人是谁了。 问题是,她打心眼里接受不了。 应该不是嫌他年纪小。 而是她在骨子里不认可他。 男女之间的冲动,有时候,真的得发自内心——基因里的喜欢,想藏都藏不住,也骗不了自己。 就好像那天晚上,对那个男人,她瞧着顺眼,就会主动勾搭——嗯,迷迷糊糊间,她甚至觉得,有些画面似乎发生过。 可她想不起来了。 只记得那是一个一笑就耀眼的男人。 她努力回忆过,没什么特别的作用。 而面对这个叫“秦暮“的孩子,她真的没有任何冲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所以,她心下很确定,自己就是把他当弟弟看了。 “姐,你最近还头疼吗?” 回去的时候,秦暮温声询问坐在后座昏昏欲睡的姐姐——那缩起来的小模样,那么娇小,那么迷人。 他透着后视镜,看了又看,恨不得立刻走过去,将人拥入怀,狠狠亲上几口。 可惜啊! 不能够! 他只能收回炙热的目光,随便扯开一个话题。 “有时会疼!” 苗安蓝打了一个可可爱爱的哈欠。 “爱伦教授来京城了,在同仁医院开了个专家门诊,每个月只坐诊两天。我给你去挂个号,插个队!再去做几轮系统的治疗吧!” 他语带关心:“你脑子里那块血块,一直消不掉,我担心早晚得出事!” “没那么夸张。很小的血块。现在,我隐隐约约能记起以前的事了。” 苗安蓝睁眼,看到儿子睡着了,忍不住捏儿子的脸蛋玩。 小家伙抗议地挥了挥手。 乔木目光闪了闪,惊喜道:“真的呀,那正好,再让爱伦教授帮你做几次深度催眠,看能不能唤醒记忆……” 苗安蓝本能点头:“好。那你帮我约吧!” 乔木顺势问道:“嗯,那药呢,还在吃吗?” “在吃!不过快吃没了!” “那正好,可以配一瓶。” “就不知道那药国内有没有!” “让爱伦教授带一瓶过来就行了!” 苗安蓝望着窗外走神了一下,才接过话: “好!” 回到家,苗安蓝手机上就收到了乔木发来的专家门诊挂号消息。 乔木还细心地帮她看了看药还剩多少。 在照看她这件事上,这个少年,一点也不像是个小了她五岁的弟弟。 只是这份无微不至的关心,是纯粹的关心,还是另有所图,就不得而知了。 看着那条消息,她勾起一抹古怪的笑。 …… 饭后,乔木又陪苗靖玩,还和苗靖一起去洗澡,两个人欢声笑语,相处得格外融洽。 在他们洗澡的时候,苗安蓝去送衣服,听到乔木在问苗靖:“靖靖,我做你爸爸好不好?” 苗靖的回答却无比的干脆:“不好!” 乔木的声音一下变得闷闷的:“为什么不好?” 苗靖回答道:“我心里有喜欢的叔叔了。” 乔木一下就急了:“小东西,你想让谁当你爸爸?” 苗靖长叹一声:“我想没用。妈妈不喜欢!” 乔木的嗓音越来越紧张:“是谁?你瞧上谁了?小东西,不许给你妈妈乱牵红线,记住了吗?你妈妈是我的!” 苗靖嘻嘻直笑:“才不是,我妈妈是我的!谁都别想抢走……” 乔木无奈失笑,伸手去呵他痒痒:“我和你说认真的,除了我,不许任何男人,和你妈单独见面。听到没有,听到没有……” 苗靖在欢快地尖叫:“小舅舅,饶命,饶命……” 苗安蓝摇了摇头,乔木想从苗靖入手,想法很美好,可惜终是痴心妄想了。 * 乔木从苗安蓝家离开时,面色是无比阴沉的,眼底散发着骇的寒光——他的特助看到这光景,心里就很慌。 以前,老板每每来苗家都会满心欢喜的。 但是自从老板向苗总表白被拒后,他的态度变得越来越阴沉可怖,情绪变得越来越反复无常。 工作上,但凡出一点差错,就会遭来一顿骂。 但这个老板,出手却又是该死的阔绰。 有时,他发了脾气,还会主动道歉,会说:“我情绪压不住,火冒三丈的时候,可能会说重话,你们都别往心里去。” 助理懂的。 年轻嘛! 难免火气大。 宫特助跟了他几年,已把他的脾气摸透。 可每每对上他这般阴湿偏执的模样,他还是会心惊肉跳。 唉! 说来也算是一场孽缘。 年少掌权的秦家实际掌控人,一直以来,清冷自律,甚至都没谈过恋爱,却对一个已育带娃的熟女,如此死心踏地,说来真是匪夷所思。 “七天后,苗总要选夫。其他人来不来我无所谓,但是宁峥,绝对不能过来!” 乔木的语气森冷森冷的。 “想法子在那天给宁峥搞点事,让他忙到没功夫出来参加宴会!” 宫特助听到这个任务就愁:搞谁不行,要去搞宁家那位? 这两个资本大佬到底结了什么怨? “是。” 宫特助只能硬着头皮接下任务。 第189章 选夫茶会 韩朔让人盯着威尔士大酒店七天。 七天里,苗安蓝一天都没有去酒店。 倒是那个叫卫椋的,日日坐镇酒店,在安排人手,精心布置宴会场地。 至于晚上住的地方,是酒店的套房。 之前听说,苗安蓝回京是来度假的,随行跟了一个团队回来,没租房,都住在酒店。 看来的确没计划常住。 这几天,韩朔每隔一天会接女儿放学,总会看到小团子和苗靖在幼儿园嬉笑打闹,亲密无间。 但可惜的是,没再见到苗妈妈过来接孩子。 一直是保姆春至来接。 那苗妈妈工作有这么忙的吗? 他总觉得不太对劲。 又一个周六,小团子邀请苗靖去俱乐部玩。 韩朔亲自送女儿,但是苗妈妈还是让保姆送。 …… 俱乐部内。 韩念晴体质偏弱,玩一会儿便气喘吁吁,需要坐下歇息。 苗靖格外懂事,处处护着她,细心照看。 韩念晴非常黏苗靖。 俩孩子常凑到一起,咬耳朵,说悄悄话。 韩朔静静坐在边上,时不时悄悄打量苗靖几眼。 这孩子,眉眼俊俏,灵气十足,举止有礼,就像一个暖心的小绅士。 一看就是被精心呵护、用心教养长大的。 让人无法不喜欢。 瞧瞧啊,这对孩子又在摇头晃脑,互相追逐了,那画面,真的是太友爱了。 如果这是一对双胞胎,得有多好。 又或者,给他们订个娃娃亲? 咦,他想哪去了? 韩朔不觉暗暗失笑。 “六爷,您又得了一个儿子?这回这个和您这么像,是亲生的没跑了!” 圈中一个同辈熟人瞧见韩朔又带了一个孩子过来,惊奇他俩的长相,特来八卦。 韩朔无奈笑笑,淡淡摇头:“想多了……别人家的。我家小团子的好朋友。哎,别给我乱传啊……” 那人死活不信,啧啧直叫:“不是亲父子这么像?你确定,你的金子,没犯过事?” 韩朔投以一记幽幽的死亡凝视:“人家今年五岁,那个时候,我正和我太太如胶似漆,你是在咒我婚内出轨?” 乌沉沉的脸孔,直接就把那位友人给吓跑了。 韩朔恢复神情,靠在休息椅上,凝视孩子们,最后发出一声幽幽的叹息。 遗憾啊: 两个好孩子,都不是他的种。 …… 下午二点多时,韩朔穿上俱乐部的工作服,教所有小朋友耍拳。 哦,他还刻意耍了一套拳法,让所有家长和小朋友长长见识,惹得所有人都鼓起了掌。 韩朔可不是为了卖弄风头,而是借机言传身教: “练武,不光是为了强身健体,更是为了保护自己不受伤害。” “我小时候很皮,就爱打架。淘是淘了点,可关键时候,能保证自己不吃亏……对孩子来说,百利无一害……” “以后俱乐部会请来老师,给所有小会员教授防身术。大家如果感兴趣,可以来报名学一学……” 家长们听着都生了兴趣。 苗靖看着双眼直发光,要崇拜死了。 他本来就在学防身术,可是,在他看来,他的老师,比韩叔叔差太远了。 他兴奋啊,扑上去叫道:“叔叔,叔叔,刚刚那一招教教我,我想知道怎么把人摔出去!” 韩朔见孩子这么虚心求教,就带着他,手把手拆荽招式,陪他对练。 还别说,小家伙一点就通,小小个头,竟然把他给掰倒了。 如此一教就会的孩子,真真是少见。 韩朔倒在地上,笑着摸摸娃娃的软发:“不错不错,孺子可教,将来一定大有出息……” 可惜了,没父亲。 后来,又是自由活动时间。 下午四点,韩念晴玩累了,跑回来赖在他怀里睡着了。 苗靖则坐在边上陪着,小大人似地打量韩朔,越看越喜欢,终于还是忍不住又问了一句: “叔叔,您明天有空吗?我想邀您见一见我妈妈……” “为什么要见你妈妈?” 韩朔觉得这孩子的思想很新奇,非常的小大人,那种口吻,非常少见。 “你来了就知道了!” 苗靖神神秘秘的。 韩朔摸摸他的头,轻声婉拒:“恐怕不行,明天叔叔有事要忙,可能得忙一整天……” 苗靖有点失望,不甘心地又问了一句:“叔叔,您明天要忙什么?不能放到后天吗?” 韩朔笑了笑,语气温和又坦诚:“明天叔叔去相亲。” 苗靖顿时把眼睛子瞪得大大的:“叔叔有喜欢的阿姨了吗?” “嗯!” 韩朔点头,眼神变得无比柔软。 苗靖神情一暗,看来,叔叔和妈妈真的是有缘无份。 不! 这红线,他非要牵一牵。 这个叔叔,他一定要他,当爸爸。 * 早上八点多,韩朔穿得很正式,仪容矜贵,气质卓然。 出来时,他看到小团子趴在茶几上正在认字,见爸爸穿得帅帅的,噔噔噔跑过来,抱住了他的腿:“爸爸,你要去哪?” “爸爸去帮你找妈妈?” 韩朔笑着捏捏小宝的脸蛋。Q弹Q弹的,低声逗弄。 “我能去吗?” “你不行!” 他需要先把老婆搞定了,才能向她解释这个女儿的事。 一步一步。 什么都不能操之过急。 韩朔离开后,小团子韩念晴就藏起来,和小苗靖打去了电话:“我爸爸出去相亲了!现在,我们该怎么做?” 小苗靖非常冷静地回了一句: “我给你发一个定位,我会给韩叔叔说,想请你到我家玩。你让你家保姆把你送过来。回头你就装肚子痛,把你爸爸骗过来……” 小团子嘻嘻笑着,满眼机灵: “嗯,那就这样愉快地决定了!不能让你妈妈相亲,也不能让我爸爸相亲,就让他俩相亲!” * 苗靖挂断电话后,给韩叔叔打去了电话。 那边秒接,紧跟着韩叔叔温和的嗓音就传了过来: “小靖靖?有事?” “叔叔早上好。我想邀请念念出来和我一起玩,你能不能让保姆阿姨把念念送过来呀……” 韩朔想到今天可能会忙一整天,小团子好不容易放个假,他却没陪她,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行,等一下我让青姐把人送去你家!” “谢谢叔叔!爱你哦!” 小家伙的小嘴,真是甜。 韩朔通完电话就和苗靖的保姆青姐联系上,叮嘱她把小公主照看好。 保姆青姐则马上和苗妈妈通了电话。 苗安蓝听说儿子邀小团子来家里玩,没做扫兴的妈妈,让人安排好了一切,让保姆和管家,在家备好零食和玩具,把小客人照看好。 上午九点五十分,韩念晴到了苗家。 苗靖立刻邀请韩念晴去威尔士大酒店玩。 而威尔士大酒店,就在他们小区对面,出了小区,走过一座步行桥,就能进到大酒店的大厅…… 酒店里有一个专门给客人孩子设立的娱乐区,有全景全息沙盘桌游区,有独立科创体验舱,有手工艺术工作室…… 韩念晴的保姆青姐,曾带小小姐去玩过,所以,并没反对这提议。 一行四人没开车,而是走了步行桥,一路说说笑笑,往威尔士大酒店走了过去。 * 风投茶会于早上十点,于威尔士风尚厅举办。 中午,茶会过后,酒店还备有高端私宴——请所有来宾品鉴大酒店的新菜品。 威尔士大酒店,享誉全球。 数百亿的商业体量,分量十足。 是以,收到邀请函的各界名流,无人缺席,尽数赴约。 一来是常规商业社交,互通人脉资源。 二来,人人都好奇: 这位突然接手偌大酒店产业的女总裁,究竟是何方人物。 三来,若是机缘合适。 一场强强联合的商业联姻,亦是绝佳选择。 世人皆知。 资本场上,利益足够,万事皆可商榷。 …… 茶会设在大酒店九层,全场无冗杂装饰,极致简约,尽显顶级奢感。 场地中央是一块中空留白区域,内嵌隐形升降主舞台,台面与地面齐平,浑然一体。 四周二十四张哑光真皮太空沙发,呈规整环形错落排布,对应二十四位尊贵来宾。 顶空是整片悬浮光影灯组,光线柔和克制,均匀落满全场。 两侧设高端茶席与冷奢花艺展柜,专人驻场烹茶,香气清浅弥散。 边角区域预留静谧洽谈位,供客人私下交流、互通资源。 …… 今天到场之人,个个出身顶级豪门,皆是年轻有为的家族继承人,平日里,不管哪一个单拎出来,都是京圈顶尖的人中龙凤。 众人纷纷赴约,足以见得威尔士酒店,以及这场苗家择婿茶会的分量。 更让人意外的是: 严、秦、何、苏、岑等一众顶流世家,尽数到场捧场。 一场公开择婿宴,能撬动这么多顶级圈层,实属罕见。 而全场最出人意料的一幕: 宁家六爷——宁峥,居然也来了。 往日的他,随性散漫,穿衣只求舒适,从不爱刻意打扮。 今日却一身正装,一丝不苟,明显精心捯饬过。 “六哥,你怎么也来了?” 岑舟也在,一看到他,就凑了过去,心下稀奇到不行。 韩朔不说话,远远瞄了一眼同样正装打扮的秦暮。 岑舟顺着他的视线瞥去,跟着嘀咕了一句: “很稀奇,这家伙不是京圈的,居然也来了。” 韩朔眸光深深。 秦暮看到了他,淡淡侧过脸,权当没看到——哦不,这人看他的目光透着深深敌意。 问题是,这敌意,哪来的? 他俩什么时候结仇了? 第190章 苗妈妈竟就是苗安蓝 适时,一处打扮得格外正式的少年,身姿如松地从门外走了进来,来到主位。 原本在边上三三两两各自聊天的来宾,陆续回到自己的座位。 少年清了清嗓了,环视一圈后开了口:“大家好,我叫苗归元,是今天茶会的主持人,我姐姐苗安蓝,马上就到……” 就在这时,韩朔手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他低头一扫,赫然看到是保姆青姐打来的。 青姐平常没事的话,只会用微信向他报告有关小团子的日常。 除非遇上万分紧急的事,才会直接电话汇报。 为此,他的眼皮突突了两下,立刻拎着手机往外走。 经过秦暮时,眸光扫到:这人诡异地勾了一下唇角。 来到门外走廊,韩朔才接通电话: “什么事?” 青姐的嗓音在发颤: “先生,出事了。小小姐还有苗家那个小朋友,被人掳走了……有六个男人,四个制造混乱,两个直接抢人…… “入室抢人?” 韩朔有点难以置信。 “不是入室,刚刚苗家小朋友说:要带小小姐到威尔士大酒店玩,我们是沿着步行桥走过来的。” “走到一半时,突然来了一辆面包车,趁我们不备,直接把人抢走了。我只抓住一个。其他人全跑了……” 青姐的话令韩朔心头一阵发紧: “你人在哪……我马上过来……通知苗妈妈没有?” “还没有!” “我来通知。你马上报警!” “已经报过!” “好!” 挂断电话,韩朔点开苗妈妈的微信,发了一条微信出去:【你儿子和我女儿,被人抢走了。地点在:紫都天府和威尔士大酒店中间的步行桥上。已报警。】 【我赶过去看一看具体什么情况,你要是有空,麻烦立刻过来汇合!】 * 另一头。 韩朔前脚一离开,后脚苗安蓝从休息间内走了出来,从另一道侧门,进了茶会厅。 九月微凉,她身着一套浅雾米白缎面西装套裙,剪裁利落克制。 耳间是极简碎钻耳坠,颈间一条细铂金锁骨链,缀着一枚小巧月光石。 妆容清淡,发丝低挽,一身浅淡装束,不显张扬,却难掩骨子里的顶级贵气。 岑舟一看苗安蓝,整个人彻底傻眼: 我去,不是吧! 她就是苗安蓝啊! 六哥苦苦寻找的人,自己送上门来了? 等一下,六哥人去哪了? 他潜意识里想要拍一张照片,发给六哥看! 太激动了! 六哥一定要高兴死。 “这位先生,请不要随便拍照,我家姐姐行事一向低调,此次茶会,我们不希望有属于她的私照外泄,麻烦配合一下……” 苗归元一看到他要举手拍照,立刻加以阻止。 岑舟有点神情尴尬,只能讪讪收了手,继而给韩朔发了短消息:【六哥,你人去哪了?你猜苗安然是谁?】 他一连发了好几个星星眼的表情包。 另一头,韩朔在往外狂奔,顾不上看微信。 岑舟看他没反应,控制不住想献宝:【是那晚上长得像嫂子的女人……我滴妈啊……气场也太飒了,可惜不让拍照!】 今天来出席茶会的宾客,有好几个见过关雪晴的照片。 这会儿,瞧见这人死而复生,还成为了威尔士大酒店的总裁,一个个神情变得古怪起来。 “大家好,我叫苗安蓝,是威尔士大酒店的总裁。” “今天有幸与各位在此见面,一来是想借这个机会,和国内的商界同仁们聊一聊未来的经济走向;二来是想探讨一下合作的可能……” “威尔士大酒店由华裔苗仁先生创立,如今已有百年历史,其分店遍布世界各地。作为酒店世家,威尔士大酒店在世界范围内有着不可忽略的影响力……” “我方希望可以从各方面,与志同道合的合作伙伴建立长期、友好、互利、互惠的关系。” 一番话,句句官方。 措辞客套得体,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处。 苗安蓝说话时,苗归元就在边上站着,手上拿着姐姐的手机。 忽手机上有微信短消息弹出。 苗归元扫过屏幕,面色微微一变,立刻上前,将手机塞给了她。 苗安蓝一看到韩爸爸的微信,眼神莫名一缩。 但她依旧面不改色地接了一句: “关于如何和威尔士搭建长久合作关系,就让威尔士的未来接班人——苗归元先生说一说具体细节……半小时后,我们再来聊一聊关于联姻一事……” 话音落下,她优雅退场,并飞快自侧门离去,步履始终从容。 来场的全是久经商海的老狐狸,自然都看出来了: 这位苗总,应是遇上什么重大变故了。 否则怎么可能会把宾客们扔给一个半大小孩,自己跑了? 可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没人知道。 看着这变数,秦暮的目光深深一缩,紧跟着离了席。 他从正门追出来,撞见了快步往外赶的苗安蓝。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姐姐,你这是要去哪?” 苗安蓝神情凝重:“靖靖出事了,刚刚他和另一个幼儿园小朋友在路上被人劫走了,我去看看……” “那我陪你过去!” 秦暮紧紧跟随: “会不会是姓牛的,或姓姚的,又开始生夭蛾子了?” 姓牛的,是威尔士大酒店内最反对苗安蓝的一个董事成员,她不服气集团大权落到一个三十岁不到、还不是苗家嫡系的女人手上。 这人曾经在M国,几次三番寻他们麻烦。 苗安蓝不吭声,心下觉得不是: 牛春兰之前已经和她达成过约定,一年内,只要她完成对赌协议,她就不争了。 过去的一年,她已完成对赌,且赢了。 牛春兰已经认可她。 还有一个是姚健安,的确一直在虎视耽耽,总盼着她出错,到时,他就一呼而起,把她按在地板上磨擦。 但这是国内,不是他势力范围内,是他的概率不大。 * 威尔士大酒店到紫者天府之间的桥,叫步行桥。 两边有花坛,种满各种花草。 这座桥,只为了方便小区的住户,出入方便。 偶尔,小型的面包车会误入。 但今天人家明显是有备而来。 韩朔赶到现场,派出所民警已经抵达。 被抓住的那名瘦男人只吐出一句: “放心,我们不伤害孩子。雇主说了,只让我们把孩子送到聚贤书院……” “只是送过去?” 民警沉声询问。 “对!” “就算不伤人,你们这种情况也已经构成拐骗儿童罪了。” 瘦子漫不经心笑了笑:“我们只是缺钱,又不伤人命,不过是让两个孩子换一个地方玩玩。” “真要起诉,那就诉吧!我老婆的手术费有了……其他人的保命钱也拿到了……” 韩朔听罢,立刻请求民警带上他,坐警车直奔书院。 警车刚驶出步行桥,手机上苗妈妈的微信电话打了过来。 他接起,听筒内立刻传来一道熟悉到骨子里的声音: “念念爸爸,停车,我过来了,我跟你一起过去找孩子,快停车!” 韩朔浑身一震: 这声音,竟是雪晴的嗓音? 他立刻把车窗降下,往后方望去,赫然看到“关雪晴”穿着一身利落的套裙,正奋力着追赶警车。 脑子顿时呈现一片空白。 韩朔立刻叫了一声:“停车……快停车……” 真的是让人想不到啊: 苗妈妈——竟然就是苗安蓝! 所以,靖靖有可能真的是他的儿子! 警车戛然而停。 韩朔飞快推开车门,看着近半个月不见的伊人,打扮得明艳如花,快步跑来时,身姿妙曼,急切中透着一股子惊心动魄的艳色。 他的心,因为孩子的失踪,本来很急很乱,却因为看到她,跳得更急更乱了。 思绪纷飞之际,伊人已飞至身前,看到是他,她一点也不惊讶,而是急切催促: “快,上车,去书院!” 刚刚保姆春至已和她把大致情况说了一遍。 现在,她只想尽快赶至书院,把孩子找回来。 韩朔连忙让开。 苗安蓝先钻了上去,韩朔深吸一口气,紧跟着坐了进去。 警车立刻飞驰而去。 另一边,秦暮就只是接了一个电话,等他处理完,转头看到,苗安蓝在和保姆聊了几句后,已追着警车跑远。 而他因为看到有辆婴儿车失控在滑下来,去帮了一下忙,再抬头,警车已开走。 这一刻,秦暮的脸,一瞬间全黑了,嘴里直骂了一句: 妈的! 办的这是什么事。 * 聚贤书院。 车子一停下,苗安蓝就像疯了似地往里面冲。 书院占地面积很大。 有借阅室,观影室,棋室,舞蹈室,健身房…… 她一处一处地跑,每一间房间内都有人,但就是没有她的儿子。 当她走到最后一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时,她的心拔凉拔凉的——她的儿子,这是被带去哪了? “妈妈?” 身后忽传来儿子脆生生的叫声。 苗安蓝猛地一转头,赫然看到失踪的儿子,正在飞奔着跑过来,就像一头小猎豹一样。 她本能蹲下张了双臂,接受儿子的撞击,并牢牢把人给搂住了: “靖靖,你要吓死妈妈了……你要吓死妈妈了……” 苗靖将人死死搂着妈妈,冲妈妈一阵猛亲: “没事了妈妈,没事了……” 几步之距,韩朔抱着自家还陷在昏睡的女儿,静静睇着苗靖和苗安蓝抱作一团——看样子,她是真的吓坏了。 嗯,他也吓坏了。 不过眼下,他最最好奇的是: 这苗靖——到底是不是自己的种? 必须把人拐去医院,抽点血,做一个DNA鉴定。 只要确定是亲生的,苗安蓝是关雪晴这件事,就彻底盖棺定论了。 第191章 那你有没有想过,你……可能就是我太太呢? “靖靖,刚刚怎么回事?” 另一头,苗安蓝摸着儿子的小脸,急着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和念念被抓上了车,他们让我们闻了很难闻的东西,我就睡着了,醒过来时就看到了韩叔叔,是韩叔叔抱我过来的……” 这回答,令苗安蓝愣了愣,这才记起自己冲进来时,韩爸爸并没有跟过来。 于是她抬头四望。 男人就站在不远处,正用一种复杂莫辨的眼神在凝视自己。 那种目光,有激动,有心疼,有欣喜,更有说不出来的伤感,交织在一起。 就那样一煞不煞地盯着她。 两个人就这样对视了几秒钟。 苗安蓝一把将儿子抱了起来。 现在的靖靖体重越来越重,平常时候,她很少抱——男孩子嘛,就得让他早点独立。 可刚刚她失而复得,这种紧张,令她不自觉想再多宠宠这个儿子。 毕竟才五岁,可以再闹一闹,好好在母亲怀里撒撒娇的。 而小靖靖也本能地抱住了妈妈的脖子,比任何时候更依赖妈妈。 苗安蓝看向韩爸爸,可笑不,都睡过了,竟还不知道人家叫什么。 “你是……怎么找着这两孩子的?” 韩朔腾出一只手,拨弄了一下韩念晴小脚上的银脚镯: “之前急得都忘了,我怕念念出事,几年前在这脚镯里装过定位。刚刚我打开了定位,顺着信号就找到了他们……我给你打电话了,你没接……” “哦,今天我手机静音,没留意。” 苗安蓝瞧着韩念晴还在睡,关切地问了一句: “念念没事吧!” “两孩子身上沾着乙醇的味道,应该是被迫闻了几口。念念体质弱,醒得慢!” 韩朔走向她,目光无比炙热: “苗安蓝,既然遇上了,那我们聊聊吧!” 苗安蓝知道已经避无可避,点下了头:“可以,但,这么久了,一直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能自我介绍一下吗?” 韩朔勾了勾唇角,眸光深了好几层: “我叫韩朔,朔气传金柝的朔……” 苗安蓝点了点头:“知道了。我现在要回一趟酒店……” “还想去相亲?” 韩朔往前一拦,目光愈发深邃。 “你……怎么知道我……在相亲?” 苗安蓝愣了愣。 韩朔翘了翘唇角:“我在被邀名单之列!” 啊? 苗安蓝把眼珠子瞪得圆圆的。 她记得里头没姓韩的呀? “给你弟弟苗归元打个电话,就说今天家中出了事故,由你弟代为主持茶会——选夫这个环节取消……” “那不是等于玩他们吗?我不能一上来就把这些人全给得罪了吧!” 苗安蓝闷叫一声。 这个做法明显是不妥的。 “那你对外宣布,相中我了!” 他的要求越来越过分。 苗安蓝眨眨眼,今天的他,穿得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帅,但是,她不能这样没原则啊:“24位嘉宾当中,没有你!” “我另有一个名字……”韩朔淡淡接上话:“宁德集团——宁峥!” 靠! 苗安蓝双眸顿时收缩成针芒。 她果然招惹了一个不该招惹的男人。 人家竟有这么大来头。 呵! 即便今天不出事,她也会和这个人遇上。 这算不算是命中躲不开的劫数? 苗安蓝把儿子放下,打了一个电话,和苗归元交代了一番——让他代为致歉,回头再宴请陪罪。 打完电话回过头,看到韩朔竟然把苗靖也抱了起来,一手一个。 最出奇的是,苗靖居然服服帖帖靠在他肩上,明显是很喜欢韩朔。 这会儿,一大一小两张脸孔,贴在一起,眉眼之间,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相像,还真是像极了亲父子。 “打完了?” “嗯!” “去你家!” “行!” 二人和警员简单作了沟通,先带两个孩子回家安置。 警方留下人手,继续排查可疑人员。 他们叫了车,回了紫都华府,进到别墅后,先把两个孩子安置在靖靖的房间,紧跟着,两个人来到客厅。 苗安蓝让管家送了两杯茶过来。 一张西餐厅,苗安蓝和韩朔各坐一边。 茶叶在热水中缓缓舒展,泛起淡淡茶香,浸泡出淡黄透亮的茶汤。 “你一直在躲我!” 韩朔率先开了口,吐出的话,无比笃定。 苗安蓝低头吹着茶叶,抬头时淡淡道: “也不能算躲,就是——不想再有交集……那天,我喝得有点高,说了不少糊涂话,做了——嗯,出格的事……纯属酒后……” 却被男人打断。 “不是说要包养我吗?一千万一个月!” 他重提旧事。 苗安蓝干干一笑,摸摸鼻子道:“醉言醉语,不值一提。堂堂宁六爷,我可包不起!” “我给你包!” 韩朔口齿清楚地抛下四个字。 苗安蓝睇他,不觉轻轻一笑,又喝了一口茶:“怎么,因为我长得像你已故的太太,就对我有意思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你有没有想过,你……可能就是我太太呢?” 这个假设令苗安蓝心头猛地一颤,本能脱口叫出一句:“你怎么会有这么离谱的联想?” “要不然怎么解释——靖靖长得像我?” 韩朔冷静反问,还用手指敲了敲桌面:“要不要打个赌:靖靖就是你和我的儿子!就今天,我们去做一个DNA比对?苗安蓝,你敢吗?” 真的是越来越荒唐了。 韩朔继续往下说道:“在论坛上发手绘图的人,是你吧……第地天,你的助理卫椋和我八妹见了面,去了博园……” “苗安蓝,你不是想知道博园以前住的是谁吗?” “我现在就告诉你!” “那是我奶奶的宅子,后来,她把宅子送给了我太太。那是我太太名下的产业。” “我太太名叫关雪晴。她曾在博园住过几个月。” 听完这一长串话,苗安蓝眼神不免一惊。 紧跟着,韩朔拿出手机,点出一张结婚证,将手机置于桌面,推了过去:“你自己看……世上怎么可能有这样相像的人?” 一种莫名的好奇,还有对梦境的困惑,令苗安蓝伸手将手机接过来,看到了结婚证,以及结婚证上的照片。 真的一模一样。 而结婚时间是2019月的10月。 “你可以再往后翻一张照片。那份文件,是老太太的赠与转让书。博园四产,是老太太送给我们的结婚贺礼……” 韩朔又补充了一句。 苗安蓝往后一滑,看到了上面的日期。 可单凭这些,她肯定不能就此断定自己就是他的妻子。 “但我听说了,你和关雪晴已离婚……” 苗安蓝放下手机,一字一顿问出心头的好奇: “请问,如果你们夫妻真的恩爱,为什么会离婚?” 第192章 妈妈,韩叔叔真的是我爸爸吗 韩朔没法说:岳父岳母,是因为宁家才出了事…… 当年的事,本身就错综复杂,是非对错,很难说清楚。 他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要如何解释。 苗安蓝则眯起了美眸:“不能说?看来你和你太太之间,矛盾可不小。如果我真的是你太太,为什么要带球跑?” “有误会!” 韩朔只能这么说: “什么误会?” 苗安蓝紧追不舍。 韩朔又张了张嘴,顿时一个头疼两个大,眼神都变得不自信起来: “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敢带着靖靖和我做DNA鉴定吗?” 苗发蓝眼神变得若有所思,反问回去:“我为什么要让儿子和你做DNA鉴定?我的记忆里没你……喂喂喂,你干什么?” 突然,这个男人就发了飙,直接从对座走过来,她本能站起来要躲,却被男人壁咚在餐桌上,两个人之间瞬间贴得极近。 男人高大的身形,朝她笼罩而下,压迫感扑面而来。 苗安蓝浑身绷紧,下意识反抗,出声呵斥: “你发什么疯?” “你确定完全没记忆?” 韩朔眯着眸,眼神显得无比危险:“如果你完全没有印象,会花50万悬赏找博园。博园里是我们婚后的每一个朝夕。” “那些朝夕,我们夜夜缠绵,日日温存……” “苗安蓝,你看着我的眼睛,我不信,你什么都不记得……” 苗安蓝不知觉咽下一口口水。 脑子里那些风流旧事里,那张模糊的脸,好像终于对上了轮廓。 “你冷静……” 苗安蓝想把人推开。 “我冷静不了!” 韩朔的嗓音压得低沉又沙哑: “这些年,我始终无法相信你已经不在,可就是找不到。现在,你活生生就站在我面前,却用这么陌生的眼光看着我,我怎么冷静?” 他抬手,想抚她脸颊,以一种蛊惑人心的语气,低声哄劝道: “跟我去作DNA鉴定,我会证明,你就是她,哪怕有人刻意把你身上的胎迹全都消除了,但我仍然相信,你肯定是关雪晴!” “那天晚上,你对我说了一句和2019年9月份一模一样的话……” “帅哥,我看上你了,玩吗?” “苗安蓝,六年前,是你主动招惹的我;六年后,也是你说想包养我的!” “睡了我,还想赖账!你休想!” 唇,越靠越近。 在咬出最后三个字后,韩朔非常果断地吻住了她。 那吻,来势汹汹,霸道蛮横,令她根本躲不开,身子不断往后倾,而他直接揽她入怀,让彼此贴得更近,吻得更浓烈凶狠。 这么多年以来的思念,皆化作了翻天的潮水,奔腾着涌向她,吞噬她,令她无法呼吸,又无处可逃。 偏她的身体竟不排斥这种亲密,在他步步紧逼之下,反过去,扶住他的腰咬了回去。 她一咬,他更兴奋,追得更猛。 直到他的唇被咬破。 她尝到了血,伸手往他腰际狠狠掐了下去。 他笑着松了口,眼睛却笑得璀璨发亮:“你怎么老爱往我腰上掐。都掐出淤青来了。” 苗安蓝脸孔红得火烧云似的,娇瞪着,瞧见他的唇破了,“韩朔,就算我真的是关雪晴,那也只是你的前妻,谁准你吻我的……” 呃! 他竟无言以对。 可不是。 因为一张离婚证,这一刻,他陷入了被动。 但是,他又怎甘心陷于被动。 “我当年答应离婚,是早就想好了的,第一次结婚,我们稀里糊涂结的,所以,等我办了该办的事之后,我一定会把你重新追回来的……” 他凑到她耳边,勾着痞痞的笑:“毕竟,我们那么合适,你喜欢睡我,我也喜欢睡你!” 苗安蓝往边上躲开了,满眼错愕地瞪着,暗呼: 天呐,这人竟然这般不正经? “谁喜欢了?” “是你自己说的,看上我了!” 他又追了上来,逼着她不得不面对他。 苗安蓝指着他,严肃道:“不许再乱来。小心我告你性骚扰。让开!” 韩朔只能双手作投降状,无奈一笑:“行,我不乱来,但你得跟我去作DNA鉴定——我们分开那么久,难道你不想给靖靖找回亲生父亲吗?” 她想说,不需要。 结果,本该待在自己房间的小靖靖忽然跑了出来,好奇地喊出一句: “妈妈,韩叔叔真的是我爸爸吗?” 呃! 完蛋! 被儿子全听了去! 韩朔立刻转头,蹲下身去,扬起最温柔的笑容,冲儿子张开了手臂:“靖靖,过来,让爸爸抱一抱……” 可恶啊,这厚脸皮的男人,竟直接自称爸爸了。 苗安蓝气鼓鼓的,想说不是,但万一是呢? 在孩子面前,有些话不能乱说。 苗靖已经冲他跑了过去,却没有扑进去,而是跑来扯了扯妈妈的衣袖,满口希翼地问道: “妈妈,是爸爸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苗安蓝张了张嘴,不自在地闷声道:“我……不记得了……” 苗靖看了看妈妈,又看了看韩朔:“DNA鉴定是什么?” “是一种检查手段,可以确定靖靖和一个人是父子关系,或母子关系?” 韩朔的话一落下,苗靖立刻落下一句: “那我们去鉴定啊!” 苗安蓝:“……” 怎么办? 她好像没办法拒绝。 入户门,在这个时候,被人敲响,管家从佣人房跑出来,去开门,紧跟着,乔木闯了进来,看到韩朔也在时,面色瞬间沉下。 “靖靖,没事吧!” 乔木走过来,一把抱起苗靖,上下左右查看,表现得格外紧张。 “没事。” 苗靖回答了一声,又迫不及待看向妈妈:“妈妈,我们什么时候去做鉴定?” “做什么鉴定?” 乔木眼神顿时惊警,沉声询问道,目光落到了苗安蓝身上。 苗靖嘴快:“DNA鉴定。韩叔叔可能是我爸爸哦!” “他不是!” 乔木立刻否认。 语气太过斩钉截铁。 态度实在反常。 苗安蓝淡淡扫了一眼过去,眼神变得深思,末了落下一句:“韩朔,抱上孩子,去医学鉴定中心!” 韩朔愣了愣,没料到刚刚她那么反感鉴定,现在居然满口答应了。 乔木的面色变得更阴沉了,一把将苗安蓝拉进了书房:“姐,你为什么要答应去做NDA鉴定?” “那我为什么不能答应做鉴定?” 苗安蓝目光灼灼盯着这个看着很熟悉,现在却无比陌生的乔木: “你是不是一早知道我到底是谁?” 乔木看着很镇定,但眼眸深处,似有异样的流光闪过,但嘴很硬: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直觉告诉她,乔木撒谎了。 苗安蓝沉默了一下,第一个本能就是: 她可能生活在一个被人刻意打造的虚假世界里。 身份是假的。 过往经历是假的。 恐怕连所谓的母女情、姐弟情全是被人刻意虚构出来的。 因为记忆全无,她的从前,完全可以被人为篡改。 是这样的吗? 这一刻,她忽然无比想要找回曾经的一切——不管是幸运的,还是不幸的,她都想找回。 第193章 正面发难——我要报案 下午,韩朔让人将韩念晴送回韩家老宅。 他则带着苗安蓝、苗靖母子二人,赶往医学鉴定中心。 三人依次抽血。 分别做了母子、父子两组DNA鉴定。 只为彻底敲定,韩朔与苗安蓝、苗靖的血缘牵绊。 鉴定最快需要二十四小时,才能出结果。 为杜绝任何人动手脚,确保万无一失。 韩朔直接在三家权威医院,同步做了三份鉴定。 傍晚,一行人返回紫都天府。 韩朔刚接到一通电话,片刻未留,匆匆离开。 韩家老爷子摔了一跤,突发意外,住进了医院。 韩朔即刻赶往医院病房。 老爷子伤势不重,只是皮肉擦伤。 可这场意外,彻底磨平了老人的心气,令他无法不服老。 他靠在床头,轻轻叹了口气,满口沧桑: “老六,我这辈子就这样了,虽然没遇上一个真心喜欢的人,但该玩的都玩过了,该生的子女也生了,不管孝不孝顺,能不能干,人间这一遭,我不算白来……” “可你呢?你真想一辈子困死在过去?” 韩朔知道老头想劝他放下,把日子活得潇洒一点,畅快一点,否则就太对不起自己一身好本事,还有那优秀的基因。 他总希望他这一脉可以好好传承下去。 韩朔垂眸,嗓音低沉而笃定:“爸,我找到她了。” 宁海浑身一震,满眼不敢置信。 “她……真的还活着?” “不止活着。” 韩朔点亮手机屏幕,调出小苗靖的照片,递到老人眼前。 “她还为我生了一个儿子。爸,您看,是不是和小时候的我一模一样?” 宁海盯着照片,双目骤然发亮,眼底满是激动。 “像!太像了!” “这绝对是我的亲孙子!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人呢?快带过来,让我好好瞧瞧啊!” 韩朔眼底光芒骤然黯淡,添了几分酸涩。 “她失忆了。” “彻底不记得我了。” 转瞬,他又抬眼,眸光坚定,带着势在必得的执拗。 “但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和好。” “今天我带他们做了DNA鉴定,明天,结果就能出来。到时,我再把孩子带来给您看!” * 虽然韩朔坚定,苗靖就是自己的亲生儿子,但是,当第二天看到DNA鉴定报告时,看到结论是:99.9999%系为父子关系时,他的眼眶一下全红了。 温热的泪水,一点点在眼窝积蓄、翻涌。 他看着手机里的电子鉴定报告,指尖微微发颤。 几乎没有片刻犹豫,他截图保存,一键发给苗安蓝: 【看到没有……关雪晴,你就是关雪晴。苗靖就是我们的儿子……】 【等着,我马上过来……我们谈谈!】 良久,苗安蓝发了一条微信过来:【帮我办一件事!】 韩朔立刻回复:【说!】 苗安蓝发了一条微信过去,这才转身进了治疗室。 她刚结束面诊,按着医生的要求,躺靠在治疗椅上,准备接受催眠。 爱伦教授是业内顶尖的心理专家。 数年以来,一直为她诊治颅脑损伤遗留的头痛顽疾。 每一次催眠治疗后,她头部的胀痛都会缓解,也会沉沉睡去,休养心神。 可这一次。 缓缓睁开双眸的瞬间,她眼底的慵懒温润尽数褪去。 只剩一片刺骨的锐利。 她定定看着面前的爱伦教授,语气平淡,却字字带着锋芒。 “爱伦教授,我很好奇。” “是谁指使你,一次次对我深度催眠,刻意封存我的过往记忆?” 爱伦愣了愣,但她很快恢复神情,沉稳的脸孔上,不见丝毫慌乱,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克制。 “苗小姐,是你脑部受损,记忆出现断层。” “我只是通过专业引导,帮你唤醒遗失的过往记忆。” 话没有说完,生生被苗安蓝打断了。 她拿出了一支录音笔,一按播放,清晰的催眠引导声,缓缓响起: “放轻松,凝视前方,慢慢闭上眼睛。” “此刻你身处家门外,推开眼前的门,就是你最熟悉的一切。” “蹒跚学步的孩子,弹琴温婉的养母,伏案读书的弟弟。” “你的记忆里,孩子一声声喊着妈妈,养母教你经商立业,弟弟陪你嬉笑打闹,你们亲密无间。” “你曾深爱过一个男人,可他深深伤害了你。” “是不是一想起他,头就剧痛难忍?” “很难受对不对?那就不要想了。” “薄情负心的男人,不值得你耿耿于怀。” “没有他,你照样可以活得光鲜耀眼、万事顺遂。” “对,彻底放松,放下过往。伤害你的人,不必原谅,不必释怀。” 诱导性极强的话术,在安静的诊疗室里回荡完毕。 录音终止。 爱伦心理素质极强,脸上依旧波澜不惊。 能坐上顶尖心理专家的位置,心性本就远超常人。苗安蓝淡淡勾唇,笑意冰冷: “怎么解释?我找你治疗,是想记起过去,但是你却在做反向诱惑,试图让我放弃……” 爱伦依旧满面正色,强行辩解道: “催眠过程中,你多次出现抵触过往的应激反应。” “从心理学诊疗角度,我只是帮你平复心理创伤。” “毕竟任何治疗,都需要循序渐进。” 苗安蓝嗤笑一声,缓缓起身。 她点开手机里的药物检测报告,字字清晰,句句诛心: “原本医嘱,该给我服用多奈哌齐,用来修复颅脑损伤,唤醒破碎的记忆碎片。” “可你把药调包,长期让我吃艾司唑仑。” “这药名义上是安神助眠,用来解决我头部受伤后的失眠。” “可脑外伤失忆的人长期吃它,会压制脑神经活性,阻碍记忆碎片复苏。” “它不会把我的记忆彻底消掉,便能让我那些遗失的过往,很难再想起来。” “爱伦教授,麻烦你给我解释一下,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本来泰然自若的爱伦,神情终于变得不淡定了,可她还想狡辩: “这药你一配就是一两个月的量,如果出现药物被替换问题,那你第一时间要查的是你身边人……而不是我。” 苗安蓝笑得更冷了,不慌不忙道: “哦,是吗?” “那我们不如拿你刚刚配给我的药,再去做个药物分析怎么样?” 她转身,从包包内取出刚刚配到手的药,扬了扬:“要不要看看这一瓶新药,里面装的是多奈哌齐,还是艾司唑仑?” 爱伦的面色一点一点泛白起来。 窘迫、慌乱,尽数爬上脸庞…… 她,乱了。 门,就在这个时候开了,韩朔一身挺拔黑西装,徐步走来,身后跟着两个民警,看着静静对峙那位外国心理专家的苗安蓝: “苗总,按照你的吩咐,已经报警,民警一起过来了。” 民警上前左右观望,环视室内情况,出口询问:“这里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报警?” 苗安蓝一扬手上的药瓶,还有手机上的报告单和录音: “同志,我怀疑这位爱伦教授一直在恶意偷换我的治疗药物,这是过往服药的化验结果,这是新配的药,还没开封,我要求开瓶验药。” “手机里录有爱伦教授用引导性的语言,这些都是证据。” “现在,我要正式报案!” “我要告她!” “借诊疗之名,恶意调包药物,配合催眠暗示,刻意损伤我的脑神经,蓄意剥夺我找回记忆的权利。” “这属于故意伤害,我要求追究她全部刑事责任。” 第194章 小团子谁给你生的 药物被封存带走,不管是苗安蓝,还是爱伦都接受了询问。 处理完这些,从派出所出来时,已是下午1点。 苗安蓝看到韩朔就守在大门外,一看到她,就快步跑了上来,说: “我刚刚问了业内熟人,药物在刑侦内部快检的话,24小时就能拿到初步成分结论,但没法庭证据效力,正式司法鉴定意见书,需要三到五天……” “恩,只要有初步成分结论,警方就可以询问她了。” 苗安蓝现在只想从这个女人嘴里知道,为什么要换药,谁指使的。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有人在换你的药的?” 韩朔轻轻发问,眼底带着几分心疼。 她失忆多年,过往一切全是身边人给堆砌编造的,不管是苗瑛,还是秦暮,都在向她撒谎,让她生活在他们刻意搭建的虚假人生当中。 当年她初初醒来后,脑子在一片空白的情况下,自然而然接受了这一切,并认可了这一切。 在相信这一切的情况下,她要质疑这一切,并且,悄悄开始收集证据,这需要很大勇气。 现在的她,比起当年单纯的她,做事明显成熟了。 “去年年底,有过几天我意外停了几天药,脑子里突然闪现了一些我从来没见过的片断,我就开始怀疑这药,是不是有问题……” 苗安蓝轻轻吐出一口气:“然后,我就有了想去检验药物成份的冲动,结果让我大跌眼镜……” “算下来,有快大半年了吧!” 这大半年,她从来没再吃那瓶药。 但是,每天她都会扔掉一片。 如果药没了,她还会让人去找爱伦配一瓶。 新药到手,她就逐一比对、抽样送检。 每一批药,全是被调包过的。 次次结果都一样。 足以证实,这根本不是失误,是有人常年蓄意为之。 她一直按捺不动,没有当场撕破脸。 只默默回国,心下想的是:重回故地,或许能自行唤醒记忆。 没想到,她才回国一个月。 爱伦也紧随其后,跟了过来。 韩朔温声问:“你就是从那个时候起,记起博园的?” 苗安蓝点头:“嗯!” 韩朔又继续追问:“记忆里,除了博园,有人吗?” 苗安蓝闭嘴,凝视,脑海里反复出现的模糊人影,是谁,她不知道,但是,如果是这个男人,她若念念不忘,也情有可原…… “就算有,也只是前夫了!” 前夫? 这字眼,还真的是刺耳。 但同时,他的嘴角却被钓了起来,眼神跟着亮堂起来:“所以,你有印象,就是记不清了是不是……” 他逼了过去。 眼神热烈到能把人当场吃了。 苗安蓝本能往后退,还指着他直叫道:“打住,不许再上前!” “我偏——要!” 韩朔继续上前,不肯退让半分。 “快说,是不是有一些模糊的印象!” 苗安蓝左右一顾,想夺路而走,却被他拦了去路:“如果你现在不想聊我和你的事,那就聊儿子吧,鉴定结果,看到了吧!” 其实现在,他更想聊儿子。 他和她有个儿子。 一个像极了他的儿子。 他真的没料到,自己的人生,会迎来这样的逆盘反转,老婆回来了,还多了一个儿子,残缺的人生,一下变得圆满了。 “看到了!” 所以,她给他发了微信:【来一趟医院,带上两个民警,我有事,需要报警处理,越快越好!】 在进行治疗前,她和他共享了实时定位。 自然也看到了报告。 那一刻,有一件事,她很确定:这个男人,可以信任——那是一种直觉。 “然后呢?” 没等来后文,韩朔忍不住追问起来。 “回头让小靖叫你爸爸,圆了他的爸爸梦。” 这么帅的爸爸,小靖带出去挺体面的。 韩朔的眉头皱得更深了,满心期待落空: “就这样?” “你还想怎样?” 她抬头对视,抿了抿嘴,忽明白他的言下之意,直白道: “至于我和你……嗯,韩朔,我现在又不喜欢你……也没有任何想要和你相好的想法……以后嘛,就——各过各的吧……” 韩朔瞬间郁结得心口发闷,几乎要气到吐血。 看到她满不在乎地走向自己的车,他马上追上去,一把牢牢扣住人家的手: “说好的包养我一个月的……不许耍赖!以后,我就是你的情人!” 呃! 他只能用这种无耻的手段搏一个留在她身边的机会了。 “还有,你不是想想起以前的事吗?我知道所有我们的过去——” “关雪晴,给我一个月,我可以把以前发生的事,原原本本说给你知道……” 苗安蓝眸光闪了闪,心下权衡了一下: 好像不亏! 有人能把过去的事原原本本说给她听,刺激她的记忆中枢,可能她恢复起来会更快一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但是…… “韩朔,你和关雪晴离婚,是因为你婚内出轨吗?” 她发出极其尖锐地一问。 “怎么可能?” 韩朔立刻惊呼否认:“我们婚后,一直如胶似漆……就像那边晚上一样……夜夜似新婚……” 苗安蓝一呆,脸上顿时浮现了一些可疑的红云,但很快,她恢复了神色: “那小团子怎么解释?谁给你生的?” 韩朔一脸破防地笑了,凑过来细细打量她脸上的醋意: “你在介意小团子……从而怀疑我对你不忠!” 苗安蓝再次往后退:“严肃点!” 韩朔顿时敛笑,指天为誓道:“我绝对没有其他女人。六年前,你是我第一个女人。六年后,你仍然是我唯一的女人。” “团子是因为长得像你,我领养的。家里有领养的相关证明。回头我可以拿给你过目……” 苗安蓝惊讶之极。 他竟是如此深情的男人? 妻子“死”了这么多年,他不光再另外找,还领养了一个酷似妻子的女儿? 这人的心态,似乎有点不正常啊! 为此,她沉默了一下,心里就像打翻了五味瓶,滋味杂成: “好,我知道了……以前的事,回头我们好好聊……现在,我想回一趟家……我想和归元,还有秦暮聊一聊……” 失忆后,他们一起给她重朔了一个全新的身份。 这件事,她总得向他们好好问问清楚的。 “要我陪吗?” “不用!” 自己的事情自己处理。 韩朔想陪,但嘴上不能这么说,于是他开始曲线救国:“我想见靖靖……能把我带上吗?你聊你们的,我陪靖靖……” 苗安蓝没办法拒绝。 因为昨天出了意外,今天苗靖没去幼儿园,已经给她发了很多微信,问结果出来了没有…… 他是真的想拥有这样一个爸爸。 “可以!” 两个人坐上苗安蓝的保姆车,车是司机小曹开的,半个小时回到家,管家说小少爷在午睡。 苗安蓝把韩朔带进苗靖的房间,自己则退了出来,来到客厅坐下,分别和归元,还有乔木(秦暮)发了微信: 【回来一趟,有事。】 第195章 离间,求爱 彼时,苗归元刚下课。 他本想去打球,收到姐姐的微信,便和同学们挥了挥手: “不去了,姐姐召见!” 另一头,秦暮刚刚收到消息,苗总报了警,把她的主治医生爱伦给送进派出所了。 他听到后,皱着俊气的眉,指尖按着太阳穴,长长叹了一口气: 该来的,终究会来。 就知道:不能让宁峥和姐姐见面。 一见面,他不想见到的变数就来了。 他让宫助理把车开过来,送他去紫都华府。 下午四点,秦暮和苗归元一先一后进了客厅,看到他们的安蓝姐姐,正坐在茶桌边上摆弄功夫茶。 动作娴熟,神色平静。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坐到她对面。 “姐,我回来了。” 苗归元托着下巴打量着。 关于靖靖和宁峥宁六爷去做了NDA鉴定的事,他昨儿个就知道了,第一反应是,那个凤投茶会,应是姑妈刻意给姐姐安排的重逢。 至于理由,姑妈估计知道姐姐的过去,也确定有些事瞒不了一世。 所以在临死前,她提前把这一切全给规划好了,想最后再帮姐姐一把。 两杯温热的清茶,推了过来。 苗归元直接牛饮水,一口干了,笑着落下一句:“好茶,姐姐的茶汤泡得越来越好喝了。” 秦暮则小呷一口:“安蓝姐,你把我们叫回来,这是要说什么?” 苗安蓝没喝,闲闲靠着,盯着面前这两个看似熟悉的家人,眼神平静,却带着穿透力: “这段日子,我断断续续得回了一些记忆,如今连贯起来,基本上可以肯定的是:我原名不叫苗安蓝,应该叫关雪晴。” 她目光锁定在秦暮身上,字字清晰: “乔木,你说说看,如果你和我相识在年少时,那你当初认得的人,应该是关雪晴。” “但你为什么从来不同我说,我其实有这样一个身份?为什么你会和苗瑛,还有苗归元,一起撒了一个弥天大谎,来唬弄我!” 秦暮不接话,只是抓着茶杯的手指紧了又紧,薄唇死死抿着。 苗归元则哇哇大叫,当场辩解道: “姐,这事,和我可没关系……我认得你时,你已经出事失了记忆。” “你的过往、你的身份、你以前的人和事,我一概不知。姑妈也从来没和我说起过。” 这事,苗安蓝信。 归元心思纯粹,向来坦荡,不会撒谎欺瞒。 所以,她的目光直直盯着秦暮,用手指敲了敲桌面: “来吧,交代一下!” 秦暮又呷了一口茶汤,思量良久,才抬起了头,往日温润的眉眼,难得覆上了一层严肃: “苗安蓝这个身份,是姐姐自己认下的。” “老苗总也的的确确认你当了干女儿……” “后来你出事失忆,老苗总的意思是,你都记不得了,且,你很抵触以前的事,那就一字都不要提及。” “为此,还换了所有曾经照顾过你的人!” “姐,你会带球跑,足以说明那个男人把你伤得很深,若非心死,你为什么跑?” 几句话,简明扼要。 又句句直击要害。 嗯,好像还有离间之嫌。 “爱伦是老苗总给我请的医生,她给我开的药,被换了,谁的主意?老苗总?” 苗安蓝把眉头皱得紧紧的。 “姐,那时,你经常失眠,还头疼,那药可以帮你减缓状态……重点,你一回想以前的事,就伤心难受,老苗总的初衷是,既然不记起来,永远忘记未尝不是好事……” 秦暮轻轻一叹,不疾不徐往下说道: “你做关雪晴的时候,过的日子并不开心。” “我听老苗总说的,是宁家害了你一家三口。更在生死关头,舍弃了你。” “你是对那个男人彻底死了心,才想换个身份重新开始的。” “所以姐,你千万千万别被宁峥给骗了……他真不是个东西……” 苗安蓝听着心头微动: 害了她一家三口? 还在生死关头,舍弃了她? 她不自觉看向苗归元。 这孩子马上举双手,信誓旦旦道:“我是真不知道。但是,姐姐,我姑妈当初是主动和我说让我策划一个茶会的。” “我想,如果这个男人真伤了你,茶会上不该有宁峥的名字……” 话一出,秦暮眼底瞬间掠过一抹冷厉,狠狠剜了苗归元一眼。 苗安蓝内心也是这么想的。 可苗瑛一边让人封存她的记忆,护她安稳度日,一边又刻意安排契机,让她和韩朔重逢,为什么? 这里头到底藏着怎样的惊天隐情? 眼下,韩朔手上捏着她的全部记忆。 她只要问他,一切就能真相大白。 可一想到,当年的她宁愿抛弃一切,转而做了苗安蓝,想必个中隐情,应该很伤人? 如今的她,过得安稳又自在,她,真的有必要为了那过往,去翻开曾经想逃开的爱恨情仇? 这一刻,她突然沉默了,满心尽是纷乱。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你们回吧!今天我需要静静,恕不招待!” 苗归元长长吁了一口气,站起来就走: “行,那我回学校了。姐,你好好休息。” 走了! 秦暮没走,他端坐不动,神色凝重又固执: “姐姐,好马不吃回头草,韩朔真的做过伤害你的事,如果你想起来,一定会后悔再次遇见他的……” 一边说,他一边站起来,绕过去,走向她,慢慢地,蹲下身体,以半跪地姿态,平视她,眼底翻涌着压抑多年的偏执和深情。 “不要再和他纠缠不清了。” “我比他好,我的心里,自始至终只有你。你看看我好不好?” 苗安蓝看着暗暗一叹,站了起来,往后退了一步,语气清醒又残忍: “乔木,你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明白,我和你之间,不是因为有一个别人,而是我始终把你当弟弟……” “之前三次向你提要求,只是想让你知难而退,好好成长。” “别这么执着了好不好?” 这话一出口,秦暮的眼睛一下全红了,直接坐在地上,死死抱着膝盖,委屈的泪水,瞬间决提,哗啦啦滚了下来。 像一只被人狠狠抛弃、无处可依的小狗。 “苗安蓝,你怎么可以一次次给我希望,又一次次掐灭我的希望……我到底哪里不好了?” 苗安蓝看着头疼又心乱。 唉!好像是她做错了。 从一开始,她就该直接拒绝。 不,她有拒绝过的,是他故意天天喝酒颓废。 她看着不忍,为了鼓励她,想用一个个条件,逼他做一个上进的男人…… 她以为,一个孩子需要时间来磨砺,去蜕变。 不想他对自己的执念竟那么深。 “你没有哪里不好!” 苗安蓝静静地站在那里,话语温柔,又字字决绝: “只是,你不是我想要的那个人。” “今天既然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那就彻底说开吧!” “乔木,往后,你若愿意安分当弟弟,我们还和以前一样。如果你不死心,我们老死不相往来……” 她素来重情,珍惜身边为数不多的朋友。 但感情一事,必须当断则断,不能拖泥带水。 秦暮胡乱抹掉了脸上的眼泪,委委屈屈地走了。 可等他来到停车场,坐进自己的座驾那一刻,少年眼底所有的脆弱、委屈、泪水,瞬间尽数褪去。 此时此刻,他整张脸,阴沉冰冷,戾气翻涌,眼底只剩下冰冷和怨毒。 韩朔! 为什么你还活着? 你早就该去死了。 对! 你必须死。 第196章 父子相认 韩朔进到儿子的房间后,就坐在床边,呆呆地盯熟睡的小家伙看。 越看心底越软。 越看越心酸。 当初,关雪晴离开时怀着身孕,可她就是死活要离婚,应该是害怕自己被秦家害死。 当时她肯定已经规划好了,要悄悄藏起来。 只是没料到会生了那么大的变数。 她身上的胎迹大概率是自己祛除的。 新身份也她自己主动接纳的 这么多年隐性埋名,销声匿迹,从头到尾,都是她刻意为之,有意躲藏。 她不想再和他有牵扯。 大概是因为那次选择,生死关头,他毫不犹豫选择了妈妈,伤透了她的心,害她彻底失望了。 可即便心死成灰,她还是把孩子生了下来。 是她太渴望有个家。 从小她就亲缘淡薄,第一胎没保住,第二胎,她肯定害怕会再度弄没,所以,她连他都不告诉。 思及这些,韩朔就倍感心疼: 在她最难、最无助的时候,他没陪着她。 在孩子最需要照顾的那几年里,他成了那个全方面缺位的父亲。 他,对不起这个女人,更亏欠这个孩子。 悄悄地,韩朔牵起儿子那软软乎乎的小手,小心翼翼亲了一口,滚烫的眼泪,再也绷不住,止不住地直掉。 儿子,他有儿子了。 是他和雪晴一起创造的儿子。 真好。 残缺的人生,又续上了。 “韩叔叔,你怎么哭了?” 软糯的童声,忽在耳畔响起。 苗靖悠悠睁开眼,从床上爬起来,小眉头轻皱,抬头笨拙又温柔地替他擦眼泪。 “靖靖,吵醒你了?” 韩朔有点无措,柔声细问。 “为什么哭?” 苗靖不解再问。 “因为高兴,靖靖,鉴定报告出来了,我……就是你爸爸……” 韩朔伸手摸摸孩子小脸,嗓音沙哑,带着哽咽声:“靖靖,你和妈妈都还活着,爸爸太高兴了,我能抱抱你吗?” 话音落下,苗靖立刻扑了过去,勾住了他的脖子,还拍了拍他的后背,心下是欢喜的: 自己喜欢的韩叔叔,正好是爸爸。 这是老天爷送给他最好的礼物。 “爸爸,这叫有缘千里来相见。从往今后,我们就能相亲相爱在一起了。不哭,应该笑的。嘻嘻,我好开心。” 美梦成真。 “对,该笑。” 韩朔收紧手臂,将怀里软软的小人紧紧抱住。 这是他这辈子,最值得庆幸、最值得珍藏的时刻。 整整五年的离别,五年的煎熬。 万幸只是失散,从未天人永隔。 这份失而复得的幸福,抵得过世间所有美好。 心头填满滚烫的感激与圆满。 一时情难自抑。 他低头,对着小家伙软软的脸蛋,连连低头亲了又亲。 苗靖被亲得噗嗤直笑,咯咯咯阻止道: “你怎么和妈妈一样,都爱这么亲我脸——我是小小男子汉,把我脸亲得都变形了,还抹我一脸口水,我不要面子的呀?” 小嘴巴叽叽喳喳,奶气又傲娇。 “有吗?有吗?没变形!我儿子帅到天下第一,怎么亲都好看。” 韩朔双手托着小娃娃的脸,喜欢到双眼直放光,继续猛亲。 苗靖反攻回去,死命的亲,还故意抹他一脸口水,可把韩朔乐得嘴都合不拢。 父子俩直接在床上闹作一团。 嗯,自邮轮惊变以来,这是韩朔最轻松、最快乐的时刻。 嬉闹过后,苗靖窝在他怀里,满眼好奇: “爸爸,我想问你,你是怎么把妈妈和我弄丢的?” 对于这件事,小小的苗靖实在想不明白。 韩朔其实也想不明白。 但是,一小时后,当他看到秦暮居然来了苗家,还叫苗安蓝姐姐,最后还冲苗安蓝哭哭啼啼求爱,他渐渐想明白了。 当年的事,秦暮和苗瑛联过手。 秦暮,正是那个不起眼的变数。 韩朔在心里暗暗咬着这个名字,心情实在复杂,自己这近六年的“活寡”日子,竟全拜此人所赐。 同时,心上还冒出了几丝酸溜溜的滋味。 他放在心尖上的女人,被一个黄毛小子肖想着,还以“弟弟”的身份,陪了她五年多。 而他呢,娶了个老婆,真正的婚姻生活只维持了两个多月。 一直以来,他自诩聪明,机关算尽,最后却反被人算了去——白白承受了数年相思之苦,受尽离别的煎熬。 不过,从秦暮和苗安蓝的对话来看,他基本可以确定,苗安蓝应该也被苗瑛算计了。 正思量,苗安蓝,哦,不对,以后应该称她为“关雪晴”了,不紧不慢走到了过道。 发现他在听墙角,一点也不意外,只淡淡落下一句: “听够了吗?听够就回答一下:当初你伤害过关雪晴吗?” 这句话,精准戳中了韩朔最忌惮的要害。 他的眼珠子骨碌碌转着,好一会儿才道; “事情有点复杂,三言两语说不清。”说话间,他往前走近一步,目光真挚而热烈: “但我对你,绝对是真心实意的喜欢。” “很喜欢,非常非常的喜欢。” “哪怕所有人对我说,你已葬身大海,但我就是放不下,甚至恨不得随你而去……” 直白滚烫的情话,脱口而出。 句句真心,毫无修饰。 换做旁人听了,定会觉得肉麻,起一身鸡皮疙瘩。 可此刻。 眼前的男人身姿挺拔、气场凛冽。 眼神温柔得能溺死人,声线沙哑隐忍。 字字句句,皆是数年深情沉淀下来的。 苗安晴心头,莫名轻轻一酸。 她能感知到,这份浓烈的爱意,绝非作假。 可如今的她,缺失所有记忆。 给不出同等热烈的回应。 只能静静看着他,语气疏离平静,落下一句: “儿子看完了吧!你可以回家了!” 韩朔:“……” 表白表在马腿上了? 竟没半点反应! 韩朔暗暗一叹,心下是挫败的,可想到她失了记忆,对自己的感情又不深厚,会冷淡,也合乎情理。 “不回,我打算住下来!” 他才不会轻易被她打发走。 “从今天起,我和你睡一处,我就是你包养的情人,愿意全天候为你服务……” 说话时,他微微俯身,语气痞气又撩人: “关总,像我这种宽肩窄腰、品相绝佳的极品男人,你不好好留在身边享用,实在对不起这人间良辰美景啊……” 关雪晴听得目瞪口呆。 这人,乍一看矜贵沉稳,一本正经,耍起流氓来,怎么这么骚、这么浪的? 以前的关雪晴,竟喜欢这种浪荡货? 这口味,还真是——一言难尽的另类啊! 第197章 父子俩联手算计 “你还是走吧!” 关雪晴狠下心,想把人给打发了。 “既然是我包养的情人,你守好随叫随到的本分就好!今晚上,我需要冷静一下……韩朔,你回吧……” 她抬头指向大门方向。 韩朔哪甘心就这样被赶出去,而是直接逼了过去,伸手将她的手牵过来,抚上自己的脸颊: “那我陪儿子睡……我和儿子需要增进感情!绝不打扰你!” 关雪晴摸着那张脸,那触感竟和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脑海不由自觉就浮现了某些不该浮现的亲昵画面,不觉暗暗一叹,硬生生收回手: “儿子可以带去你家,这样你还能兼顾小团子!” 韩朔眼珠子一转,本来想拒绝的,一听,忽觉得也行:老婆拐不回去,先把儿子拐走。 这等于送了一个“人质”给他。 何乐而不为? “行,听你的。” 韩朔转身就往儿子房间跑,嘴里轻快地直叫: “靖靖,跟爸爸回家,今天晚上到爸爸家住,你可以和小团子一起睡一起吃一起玩……” 靖靖本来在和小团子聊天呢。 他兴奋地在和她分享好消息,已经开始规划日后同吃同住同玩的好日子。 就这时,他听到了爸爸的说话声,高兴地直叫:“小团子,等着,你等着,我马上去你家玩……” 挂下电话,靖靖就去把自己喜欢的衣服和喜欢的玩具,全部装进小行李箱,然后扑向刚认的父亲: “爸爸,走了走了,我们回家,小团子正等着我们呢!” 紧随而来的关雪晴,看到这光景,气得腮帮子都要鼓起来了: 得! 这儿子! 白养了! 一认回父亲,连妈都不要了,直接要跟父亲回家? 这几年,难道她这个当妈的亏待他了? 她眼神一眯,心头不觉又气又好笑。 “妈妈,你不收拾行李吗?不是说要去爸爸家住吗?” 苗靖立刻感觉到母亲好像不高兴了,紧急刹住步子,歪着小脑袋,问了一句。 “妈妈不去。” 关雪晴声音淡淡的。 “那我……也不去了!” 苗靖直接丢了行李,小跑过去,牢牢抱住关雪晴的大腿: “妈妈在哪,我就在哪!” 本来不爽的心情,一下子就被儿子哄得烟消云散。 她重新展颜,摸摸儿子的头,温柔地说道:“没事,你跟爸爸去玩吧!” “不要不要!除非妈妈也去!” 苗靖重重摇头,心里想的是:有爸有妈,才是一个完整的家,当然得把妈妈也带上。 “乖,妈妈还有事要做!”关雪晴抬头看韩朔:“你把孩子带去玩两天吧……我有事处理……” “好!” 韩朔一句强求的话都没有,过来把儿子抱起,随手将他的小行李箱拎在手上,笑着喊: “走了,儿子!” 苗靖又想了想,自己先去也行,回头再把妈妈骗过去。 于是,他笑眯眯挥了挥手: “妈妈再见!” 关雪晴送两人出来,看到韩朔和儿子有说有笑的,没有因为被她打发走而郁闷,那一刻,她严重怀疑: 这个男人,就是来跟她抢儿子的。 对,见他没对自己纠缠不清,她心底竟悄悄冒出一丝莫名的失落。 “那个,能请你家司机送我们一趟吗?” 正想着,韩朔突然回头请求了一句: “从今天起,我会带着小靖靖,还有小团子住到博园……那边离这边近。你随时可以过来看孩子……” 博园? 那是她梦里心心念念的地方。 据他说,还是她的产业,“你不是说,那里是关雪晴的房产吗?” “关雪晴现在处于失踪状态,她名下所有产业,暂由我代管。只要你想做回关雪晴,我可以立刻将一切产业交还给你……” 韩朔眉眼弯弯,语气带着十足的诱哄: “要不要做回关雪晴,什么时候做回,你好好想清楚了!” 关雪晴严重怀疑这家伙,故意在用博园引诱他。 没吱声,她给司机打了通电话,片刻后,车子驶来载着这对父子,离开了…… 偌大一个家,突然就变得空荡荡的,她心也变得空荡荡的。 回到屋内,关雪晴忽接到苗归元的微信:【姐,姑妈过世前,曾和我说过,她在京城的瑞丰银行开了一个户头,放了一些东西,和你的过往有关,你可能会感兴趣。】 【钥匙我放在你床头柜抽屉里了。去的时候,记得带上你原来的身份证!】 原来的身份证? 可现在的她哪来关雪晴的身份证。 补身份证好像要户口本吧! 那个叫韩朔的,有她户口本吗? 算了,都快吃晚饭了,明天再想这事吧! * 苗靖人小鬼大,跟着韩朔回到博园,进门第一件事是歪着头问: “爸爸,你是不是搞不定妈妈,故意把我拐来当人质的?” 韩朔听着很惊愕,这个儿子心眼子怎么这么活,连他这点小心思都看透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刮刮儿子的小鼻子:“厉害,你妈妈现在记忆全无,不认爸爸这个老公了,你说,爸爸要怎么把她拐回家?” 苗靖眼珠子骨碌碌直转,瞬间有了主意:“我吃芒果会过敏,要不等一下,你给我吃点带芒果的小甜品,等我发足了,你就向我妈妈求助……” 韩朔:“……” 他家儿子,算计起来真是狠,连自己都舍得坑。 但是,他又怎么舍得让儿子吃这苦! “不可以。不能让妈妈觉得爸爸是个没本事的男人,连儿子都照看不好,以后她要是不让你过来陪爸爸了,那就太得不偿失了!” 韩朔瞄了瞄博园雅致脱俗的园景,眼底闪过一丝算计: “有了,等一下,你和小团子一边玩一边多拍点照片,全给你妈妈发过去……还有,卧室那边,有爸爸和妈妈的合照,你一并发过去……” “你妈妈喜欢这里,肯定想来看看的!” 得让她对博园产生强烈的兴趣,然后再寻个机会,把人拐回来! “没问题!” 苗靖立马答应,又主动出谋划策: “要不等一下我假装顽皮,故意从假山上摔下来,爸爸也蹭破一点皮……然后拍个照片给妈妈,就说你为了救我,受伤了……” 啧,小东西,主意真多。 韩朔笑捏儿子的小脸:“爸爸皮糙肉厚,可以受伤,你不可以!” 苗靖“嗯”了一声,重重点下头: “嗯,那我不用受伤,爸爸受点小伤,妈妈心软,苦肉计很管用的。” 韩朔深笑,和孩子击掌: “好,那就这样愉快地决定了!” …… 夜深。 关雪晴睡前。 手机源源不断收到儿子发来的照片。 满屏都是博园的风景,还有两个小家伙嬉笑打闹的光景——两个小皮猴玩得可开心了。 紧接着,一张张旧合照接踵而至。 全都被韩朔精心装裱着,挂满起居室的时光墙。 每一张,都记录着两人昔日的恩爱温存。 其中有一张。 小团子抱着她的单人旧照,眉眼弯弯。 那张小脸,神韵模样,和她几乎一模一样。 看着看着,一个大胆的念头,猛地窜进她脑海: 会不会小团子就是她的亲生女儿? 当年,她有没有可能生的是龙凤胎? 第198章 苦肉计 第二天清早六点多,关雪晴醒来第一件事是:找儿子靖靖。 却发现房里空空的,这才记得儿子被那个叫韩朔的,给接走了。 她拍拍脑袋瓜回房拿手机,看到儿子在临睡前又给自己发了一条语音微信: 【妈妈,我顽皮,爬了博园的假山,不小心滚下来了,亏得爸爸接住了我,瞧啊,爸爸的脚上都受伤了。】 语音下方,还附了一张清晰的照片。 是韩朔的脚被什么擦伤了,血淋淋的,看着有点触目惊心。 关雪晴看完第一时间给韩朔打了电话。 那边没人接。 挂断后,她又给儿子的小天才手表打电话,也没人接。 她挺不安,换了衣服让司机送她去博园。 这边去博园不过二十分钟车程,的确很方便。 抵达博物馆露天车位,关雪晴飞快下车,跑向博园正门。 本来想按门铃的,结果,人在门口的验证屏幕上一晃,电子门立刻嘟了一声,弹出一个清脆的电子提示音: “扫脸成功,女主人,欢迎回家!” 如果在之前,她还在怀疑自己的身份,这会儿,她已经无法不信。 自己肯定是关雪晴无疑。 她怔怔了几秒后,把门推开。 门卫室已有人推门而出,那个叫于伯的门卫,一看到她就又惊又喜地大叫起来: “太太,您真的没死,您真的回来了!哎呀,真的是太好了!” 关雪晴狠狠抽了抽唇角:“……” 想说我不是。 可此情此景,又无从否认,只能压下纷乱的心绪,开口询问: “宁峥人呢?” “先生啊?应该还在睡呢!这才六点半多……” 呃,时间好像是还早。 因为联系不上,她竟急到忘了时候尚早,但来都来了,那就索性进去看看。 “我……随便走走!” 她抬步往里去,四下巡望,入目一处处景致,皆是如此的熟悉亲切。 虽不知道庭院布局,可一看到那些亭台楼阁,却分明记得起哪边是厨房,哪边是厅堂,哪边是客房,哪边又是花园…… 最后停在一处繁花环绕的池边厢房。 门上有电子锁,人脸一扫,门开,屋内布局果然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先是一间小客厅,然后是一间起居室,起居室边上,分列一间书房,一间主卧。 而那贴着韩朔和关雪晴照片的时光墙,就在起居室。 她一张一张细细看完。 从这一男一女如花的笑靥里,她看到了关雪晴对韩朔的喜欢,也看到了韩朔对关雪晴的柔情。 举手投足,皆是温情。 于是,她悄悄地推门进了主卧,只见床上韩朔睡得正酣,连有人进来都没有察觉,再走近细看。 昏暗中床头的感应灯骤然亮起,一下就把男人泛红的脸孔照得雪亮。 没错。 韩朔气色不对。 好似……在发高烧。 关雪晴心头一沉,本能上前,轻摸其额头,果然啊,体温烧得格外厉害。 “韩朔,你在发高烧!快醒醒,你得去医院!” 按这个烫手的程度,应是有40度了。 …… 昏沉间,韩朔缓缓睁眼。 视线朦胧中,恍惚看见日夜惦念的人影就立在床前。 以为又是午夜梦回。 他长臂骤然伸出,一把将人狠狠拽进怀里,牢牢箍紧。 “别动,让我好好抱一抱……雪晴,我好想你,想得快到发疯……” 那夹着撒娇意味的嗓音,带着睡醒时独有的暗哑磁性,生生灌入关雪晴耳朵,竟令她的心弦颤了好几下。 温热的胸膛紧贴而来,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声入耳。 脸颊不受控制的发烫,心跳骤然失序,乱了节拍。 “韩朔,你在发高烧!” “烧不死!” 韩朔非但没松手,反而抱得更紧,双眸紧闭,嗓音带着浓浓的鼻音: “多少次,我午夜梦回,盼醒来的时候能看到你就在我怀里。可每一次都是大梦一场空!” “梦醒,更是恨自己从来没对你说过:我爱你。” “都怪我太骄傲了,拥有你的时候,总想着你心里爱着别人,不想先表白,不愿意在你面前矮了一截。” “一直以为来日方长,一定可以和你日久生情,与你双向奔赴。” “最后竟生生错过了,悔青了肠子。” “如今能重逢,一定是老天怜悯我,不愿我一辈子做鳏夫。” “关雪晴,你不要再折磨我了,好不好!” “时间不等人。我们不要再虚度光阴!” “我想和你,和儿子,过好未来每一天。” 关雪晴听得鸡皮疙瘩都出来了,心下惊讶的是: 原来当初自己喜欢着别人,却又和这人结了婚。 她翘起头,细细打量,这人到底是在清醒告白,还是在高烧说梦话? 于是,她重重掐了他一下,生生把他掐疼了,终于松了手:“疼疼疼,咦,这不是梦?” 她趁势坐起,看着他一脸懵圈的模样,轻一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你在发高烧,赶紧起床!去医院!” 韩朔强撑着要起床,结果脑袋一阵天旋地转,浑身发软,又倒回了床上: “不行不行,头太晕,我起不了,你用我的手机,给朗颂打个电话,让他过来给我看看就行……” 关雪晴看着一米八几的高大男人,烧得虚弱无力、动弹不得,心底莫名生出几分不忍。 “报一下那谁的手机,我帮你请!” 韩朔报了一下手机。 关雪晴拨了号码。 嘟了几下后,电话被接通,有个温和的声音传了过来: “哪位?” “朗医生吗?韩朔发了高烧,麻烦您来一趟博园……” 朗颂一听到关雪晴的声音,愣了好一会儿。 * 七点半,关雪晴等来了朗医生。 斯文儒雅的医生一看到她,就惊直双目,低惊叫道: “关雪晴,你竟真的还活着……” 关雪晴摸摸鼻子,完全不记得他了,只虚虚笑了笑:“麻烦你先给韩朔看看吧!” 朗颂立刻回神,上前细致查体,一查体温,竟有41度。 “应该是脚上受伤发炎引发的高烧!瞧,脚都肿成那样了……” 他不敢耽搁,立刻安排退烧针、挂上点滴,又反复叮嘱一旁的关雪晴: “一定要好好照看,多喝水,多休息……” “韩朔平常时候几乎不得病,所以一旦身体有情况,就会很严重……搞不好还会休克……半步都离不开人。” 嗯,这医嘱他说得很心虚啊! 无他! 某人特意拜托他说的。 朗颂心里明镜似的:某人堂堂大佬,在外杀伐果断,可偏偏搞不定自家老婆。 只能借着伤病装可怜、演苦肉计。 作为好兄弟,他十分懂事,非常配合,只愿他们夫妻重修旧好。 临走时,他唇角悄悄勾起一抹浅笑,心底满是欣慰。 还好,关雪晴还活着。 韩朔这半生的执念与相思,总算有了归宿。 …… 这些弯弯绕绕,关雪晴一概不知。 她只单纯想着,韩朔是为了救靖靖才受的伤。 于情于理,她都该好好照顾。 博园很大,两个安保只负责门外值守,青姐要专心照看两个孩子。 园中没有其他人能贴身照料他。 自然而然,她成了韩朔的专属陪护。 而某人一旦示弱黏人,便没完没了,一声声软糯呼唤,不断缠过来。 “雪晴,我口渴,想喝温的柠檬蜂蜜水。” “雪晴,我浑身发软站不住,扶我去洗手间好不好。” “雪晴,身子滚烫难受,帮我拿块冰敷一敷额头。” “雪晴,躺着太无聊了,陪我说说话吧。” 一趟趟下来,端水、冰敷、陪护,关雪晴忙前忙后。 照顾到最后,她隐隐觉得这家伙生病,根本就是他的苦肉计——就是想让她心软,让她寸步不离守着他。 可偏偏这该死的男人撒骄时那可怜兮兮的模样,她竟狠不下心拒绝! 中邪了! 她肯定是中邪了! 第199章 苦尽甘来 不过,男人这么闹腾了一会儿后,竟沉沉睡了去。 关雪晴在边上看着点滴。 两个孩子——苗靖和韩念晴一直在起居室玩讲故事接龙,时不时会有嬉笑声传来。 青姐就在边上守着。 她去偷偷看过几眼,俩孩子的想像天马行空,编出来的故事充满了奇思怪想。 奶声奶气的童音,配以绘声绘色的表演,逗得彼此大笑。 苗靖智商远超同龄人,普通小孩根本跟不上他的思路。 可小团子脑子也格外灵光,居然完全接得住他的节奏。 就是身子弱了点。 苗靖说的,小团子不能剧烈运动,很容易气喘。 中午的时候,关雪晴亲自下厨做了几样小菜,还给韩朔熬了营养粥。 是的,她挺会做菜,且每一道菜,都能做出独特的味道。 也不知失忆前,她从哪里学了这一手好厨艺。 吃饭的时候,小团子吃了一大碗饭。 一同吃饭的青姐看到这情况,啧啧称奇道:“真是怪事,每次吃苗妈妈做的饭菜,小小姐都能吃好多。平常她可挑嘴了。” 小团子笑眯眯接话道:“因为妈妈做的特别好吃嘛……香,太香了。” 小鬼头从自己座位上下来,哒哒哒跑来扑在关雪晴怀里,扬着粉雕玉琢的小脸,摇头晃脑地说道: “我爸爸以后是靖靖的爸爸了,那以后你就是我妈妈了对不对……” 呃! 这逻辑,听着好像也说得通。 这般软乎乎可爱的小姑娘,谁又忍心拒绝。 反正多养一个孩子,她也养得起,那就认下这个女儿吧! 关雪晴立刻捏捏孩子粉嘟嘟的小脸: “嗯,以后,我就是你妈妈!” “嘻嘻,妈妈,我要抱抱!” 小团子伸出了小短手。 关雪晴把人抱起,由着她把自己紧紧抱着。 苗靖在边上托着腮,小嘴里吃得鼓鼓囊囊,开心地晃着小脚丫子: 以后,这个家,妈妈有了,爸爸有了,妹妹有了,圆满了! 真好。 * 午后一点,关雪晴去主卧看韩朔,见他始终睡得沉,伸手捂他额头: 烧,终于退了。 她缩回手时,手却被男人捉住,指尖还被轻轻捏了一下。 男人缓缓睁开了眼,眼神透着不可思议的柔光: “真好,一睁眼,就能看到你……” “醒了?刚刚熬了粥,起来吃点,身体才会有力气!啊……” 她想站起来。 男人伸手一拉。 她惊呼着就扑倒在了他身上。 “还想再睡。你别动,我就想这样抱抱你!” 韩朔把人牢牢圈在怀里。 她整张脸贴在他宽厚的胸膛上,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雪松香。 唉! 这人,实在太过黏人。 关雪晴脸颊发烫,努力抵开他: “你起来,我有正经事要和你说……” “有求于我?那我更得借机好好抱抱你了!” 韩朔满足地叹息着。 一双手巴拉得更紧了。 关雪晴无语之极。 这人对他的占有欲,真的是越来越强了。 “哎呀,别闹……” 她奋力挣扎,重重把人推开。 韩朔可能是病后体力有点不济,竟被她推到了边上。 关雪晴顺势逃离,站在床边,正色道:“快去洗漱,我去把粥盛过来,你在小客厅吃点东西,我真的有要紧事问你……快点啊!” 理了理衣服,她逃也般地逃了出去。 韩朔瘫在床上,双手枕在后脑,唇角不自觉翘起: 昨晚上,他故意弄伤了脚,故意洗了冰水澡,故意吹了夜风,故意让自己发了高烧,不为别的,就是想法子把某人勾到博园。 苦肉计的效果非常好。 终于抱上了。 还能喝她熬的粥。 人生真是美好啊。 …… 韩朔起身简单洗漱完毕,走出来时,脚步刻意放得虚虚晃晃。 关雪晴已将粥端了过来,就放在茶几上,而她就坐在她曾经最爱的沙发上,刷手机。 空气当中透出了淡淡的粥香。 那是他魂牵梦萦的味道。 “哎哟,我脚好软……就像踩在棉花上。” 他故意跌坐到她身边,顺势把头往她身上靠:“头还是好晕,嗓子好难受!天要掉下了。不行,不行,我心跳跳得好快……” “得了吧,发烧的时候天旋地转,我可能会信,都退烧了,还把病情说得这么夸张。韩朔,你演得太假了……” 关雪晴戳破他的鬼把戏,扶他坐正,还指着他的鼻子威胁道: “不许装,乖乖喝点粥,再装,我立刻带上苗靖走人!” 得! 演不下去了。 韩朔看了一眼茶几上色香味俱全的粥品,乖乖端起来喝。 一口入喉,那个熟悉的味道,令整个人立马畅快起来。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身体内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 “好喝……” 真的好喝。 她的手艺,一直是顶级的。这些年,他家里换过一批又一批厨师,再也复刻不出这个味道。 就算是她的亲传弟子,也做不出这份独一无二的口感。 “再要一碗!” 他把空碗递上。 关雪晴马上给盛了第二碗。 然后,他又喝了一个干干净净,这种对她厨艺的认可,令她微微一笑: “真有这么好吃的吗?” “嗯,你做的各种调料,各种菜品,是别具一格的,你忘了,以前你的职业是:厨师……所有吃过你做的菜的人,都想再吃第二次,第三次……” 韩朔笑着放下空碗,扯了一张湿巾擦了擦嘴; “你有属于自己的菜馆。嫁给我后,就住在这边,精心打理前面的百味食楼……” 关雪晴呆了一下,想不到曾经的自己,居然是厨师。 怪不得她做得一手好菜。 “那我还有家里人吗?爸爸妈妈都还健在吗?” 她忍不住问了一句。 “妈妈早逝,爸爸也没了……你是干舅舅带大的,哦,着重说明一下,你的干舅舅是我三哥……我们是因为三哥才认得的……” “呃,好像不能这么说,应该说是因为三哥才重逢的。” “我们还有更深的关联……其实你爸爸曾是我的私人医生……” “你和我奶奶也是旧识,奶奶很喜欢你,所以把百味食楼交给你打理了……” 关雪晴心脏莫名紧了紧,脑海好像浮现了什么,但它们一闪而过,快到让她根本抓不住: “那我干舅舅呢?” “没了!” 韩朔语气一下变得涩然,笑容跟着敛尽。 “那你奶奶呢?” “也过世了!” 关雪晴听着惊呆:自己的亲源竟如此浅薄。 “所以,我现在户口本上,没任何亲人?” “嗯!” 他点头。 关雪晴怔了一下: 这也太可怜了! “关雪晴的户口开在谁名下?” 聊了这么多,终于聊到重点了。 “你单独有一本户口本……” 他微微眯起了眼:“你要户口本干什么?决定去补办原来的身份证了?” “对,所以,你能把我弄来吗?” 关雪晴轻轻问道。 “也不是不可以……那你今晚上……宠宠我……” 他忽然就把头往前凑,眼神变得极度暧昧,还举起了手,郑重起誓道: “就睡一处,我什么都不做!” 关雪晴以手指将那张痞帅的脸孔往边上抵开,哼了一声:“不帮是不是,那我走了,顺带把靖靖一并带走……” 说着,她还真站了起来。 他立刻拉住人家那条漂亮的裙子,马上换了一种口吻: “帮,必须帮,但你留下来住几天,陪陪孩子们,顺道陪陪我……你和孩子们睡一屋……不用宠我,宠孩子们就行……” 关雪晴作思忖状。 韩朔立刻双手合什,作祈求状,无声地、眼巴巴地盯着她。 这会儿,她实在需要户口本,在所有证件都丢失的情况下,补办身份证只能回户籍地,而她连自己户籍地在哪都不知道。 “好!” 她答应了。 “行,那我立刻给阿迟打个电话……明天一早就应该能送达……” 他去房间拿手机,给陈迟打了电话,让他从保险柜里拿一下户口本。 陈迟一直在晴天菜馆当代老板。 之前,他代表关雪晴,和陈迟签过合同,给了他一定的收益比例。 如今晴天菜馆比之前更红火了。 江城所有人都知道:那是宁六爷罩着的店,那些想巴结宁六爷的人,都会去光顾。 不好那是不可能的。 陈迟问:“为什么要师父的户口本?” 韩朔勾唇一笑:“过些天告诉你!” 交待完出来时,看到两个孩子正拉着关雪晴,要让她读故事。 关雪晴带着他们,一边坐一个,拿着一本科学故事书,开始很认真的讲起来——她嗓音格外动听,读得声情并茂。 孩子听得可津津有味了,遇到不懂的,还积极发问,一个个成了十万个为什么? 韩朔悄悄看着,心头翻涌着一片温情: 绝望了近六年,痛苦了近六年,如今看到这样一幕,他脑子里只想到了一个词: 苦尽甘来。 这就是“家”的感觉。 有儿,有女,有爱在心尖上的如花美眷,有满室欢声笑语,有病中的脉脉温情,因为有他们,人生才得以逆盘重生,才懂:何为此生无憾。 那一刻,他分明感受到:眼眶,湿了;心,则变得滚烫而柔软。 第200章 惊变,恢复记忆…… 傍晚,关雪晴下厨时,韩朔自告奋勇,说要帮忙。 这几年,韩朔闲来没事,唯一的爱好是,窝在厨房里,按照关雪晴留下的菜谱,做她的那些成名菜品。 从前的他,从不爱沾染烟火琐事。 可相思入骨,无处排解。 工作之外的所有空余时间,他实在找不到人生乐趣,最后只能靠这种方式熬过来。 后来有了小团子。 这孩子肠胃天生娇气,挑食难养。 为了把女儿养好,他更是日日钻研吃食。 日复一日之下,终于磨出了利落的刀工,练出了顶尖厨艺,也彻底养刁了小团子的味蕾。 平常父女在家,他常常亲自下厨。 只要不是他亲手做的饭,小团子吃得就会特别少。 如今,终于有机会,在心爱之人面前展露了。 “真看不出来啊,你刀功有一套……” 关雪晴惊讶之极,堂堂顶级大佬,居然会精通厨艺,有点不可思议: “颠炒烩炸,你不会都会吧!” “学过一点,要不,耍给你看看?你留下的菜谱,我看了又看,练了又练,一次次失败,一次次重来,虽不及你天赋顶尖,但开家小馆子,绰绰有余。” 他说着,利落接过炒锅,当着她的面稳稳露了一手。 动作熟稔自然,一气呵成。 关雪晴看着看着,唇角不自觉轻轻扬起。 她心底清楚。 世人眼里,他抬手就能日进斗金。 弯腰下厨,在旁人看来是最不值当的小事。 可他偏偏数年如一日,默默打磨、默默怀念。 这般把爱意藏在烟火里的男人。 绝对是万里挑一的痴情种。 这一刻,关雪晴对这个男人的好感度,莫名又深了几分。 …… 晚上,关雪晴陪两个孩子沉沉睡去。 半睡半醒中,她隐隐觉得韩朔悄悄走了进来,就坐在床边,借着小夜灯,静静地凝视他们。 那种喜欢,完全是发自内心的。 那一刻,她心下是如此的好奇: 当年,这个男人究竟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错事,才让她甘愿放下自己的事业,自己的身份,做了苗家的养女,并掩尽行踪,不让他发现她的存在。 以他的权势手腕,想寻一个人,何其容易。 所以,能把他彻底瞒住、彻底躲开,必然是当年的她,被伤得彻底,心死决绝。 可惜啊,那些过往,她竟半点都记不起来了。 …… 第二天清早醒来,韩朔已经不在房内,关雪晴带两个孩子洗漱好出来时,发现韩朔居然已经把早饭做好了: 养胃营养粥,清炒时蔬,爱心煎蛋,香酥炸鱼排……等等。 餐桌上,小团子不断安利苗靖,满口骄傲: “我爸爸做菜,也超好吃的,特别是这鱼排,又香又嫩,靖靖,快吃快吃……” 两个小家伙相处和睦,你让我我让你,乖乖分享美食。 韩朔目光温柔,转头看向关雪晴,语气带着邀功的意味: “尝尝我做的早餐。” 关雪晴毫不客气,端起粥碗就开吃。 不得不说,他做的东西,不管是早餐,还是正餐,都不错,他那份用心,她能感受到。 餐后,于伯跑进来送一份文件,说: “先生,江城那边有人专门送了一份文件过来……” 韩朔接过,拿出来看了看:“你要的户口本!” 关雪晴接过来翻看。 户主是:关中华,已销户。 第二页是她,关雪晴。 “怎么突然这么急地要补身份证?” 她想做回关雪晴,他自然是高兴的,但是他认为她肯定有特别的理由。 “归元说,苗瑛在瑞丰银行给我存了东西。但得凭身份证,才能去取。” 韩朔点了点头,“行,那等一下我陪你过去补身份证。离这边不远……走几步就到……” 关雪晴没拒绝,由他带着熟悉一下周遭也是可以的。 * 早餐过后。 韩朔从主卧的衣帽间挑了一身裙子给关雪晴,还说: “这几年,我每年都会给你添置一些时装,全是我亲手挑的,现在你回来了,有空就临幸临幸它们吧……” 韩朔的审美是极好的。 一袭长裙上身,清雅灵动,衬得她身姿窈窕,仙气袅袅。 韩朔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身上,唇角高高扬起。 眼底是藏不住的惊艳与欢喜。 他就喜欢她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虽然离开近六年,但是,她的颜值一点也不拉垮,身材更好了。 对! 她的美,正好长在他的审美上,只要一看到她,他的目光就会不由自主黏在她身上。 …… 上午九点多,韩朔带关雪晴出门,指着正前方:“马路正对面就是政务中心,穿过去就到。” 关雪晴举目四望,脑海里对这里熟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她甚至能记得当年自己从博园出来,去食楼的路线图。 博物馆正对面的马路上,就有一条斑马线,可以直达对面的政务中心——但这里没有红绿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已过上班早高峰,车辆不多,他们穿过马路,进了政务中心,申请补办了身份证。 出来不到10点。 “去食楼逛一逛吧!既然回来了,属于你的产业,理应交还到你手上……” 韩朔轻声提议。 关雪晴点下了头。 两人转身,再次折返穿过马路。 就在这时—— 一辆面包车突然失控。 车速极快,横着朝两人猛冲过来! 危险瞬息将至。 韩朔瞳孔骤缩,脱口嘶吼:“退后!” 他用尽全身力气,一把将身侧的关雪晴狠狠推回安全地带。 巨大的撞击力轰然落下,他整个人被狠狠撞飞。 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惨烈的抛物线,重重砸在路边停靠的轿车前挡风玻璃上。 砰——! 一声震天巨响。 整块玻璃瞬间炸裂粉碎。 “啊——!” 关雪晴失声尖叫,惊心动魄的一幕,赤裸裸落在眼底。 同一瞬间,她尘封数年的记忆,像是被惊雷劈开! 漆黑一片的脑海,骤然炸开光亮,破碎的画面疯狂往外窜出! 漫天血色。 刺眼车祸。 那一刻,她好像看到母亲,同样被车撞飞,重重摔落在地,满身鲜血,奄奄一息。 双腿瞬然发软,浑身僵冷,大脑嗡嗡轰鸣。 被强行压制、深度封存的所有记忆,已然挣脱枷锁,一帧帧飞速闪过。 母亲关禾玉,舅舅关中华,男朋友江怀景,江妈妈苏珊,好闺密明菲凡……一个个都在空白的记忆里有了一张张生动立体的轮廓…… 紧跟着,更多人影接踵浮现: 韩朔,韩聘芳,宁老太太,宁家主,严霜,苗瑛…… 随之而来的,是数年纠缠、层层叠叠的恩怨纷争。 爱恨、阴谋、背叛、离别、生死…… 所有尘封的过往,汹涌肆虐,尽数灌入脑海。 这些画面,太快,太惊心动魄,太残忍,太血腥……它们铺天盖地而来,将她彻底淹没。 意识层层涣散,视线逐渐模糊。 大脑承受不住这般汹涌的记忆冲击。 眼前一黑,她身子一软,彻底失去意识,直直晕了过去…… 第201章 记起一切 关雪晴好似坠进了一个无比混乱的梦境当中。 从稚子时丫丫学语;到生病时整日被舅舅抱着喂药;到幼儿园认得江怀景;到小学、初中、高中追着江怀景跑;到大学谈恋爱;到毕业宣布结婚;到两个人关系决裂…… 过往时光,一五一十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紧跟着,画面骤然一转,痞气的韩朔,毫无预兆地闯进了她的生活。 从清吧初见,到一夜缠绵;到珠胎暗结;到匆匆领证;到意外流胎;到在京城遇上宁老太太;到发现韩朔那惊世骇俗的身份;到元旦日的风波;到严霜出车祸重伤瘫痪;到宁园爆炸,舅舅惨死;到邮轮惊变…… 所有被封存、被遗忘的画面,全被她想了起来。 人生30年,关雪晴经历了两种不一样的人生。 在遇见韩朔之前,她的日子过得无比简单纯粹,她的人生目标,就只是将晴天菜馆经营好,和江怀景把小日子过好。 企盼的是,和心爱之人生一儿半女,白头到老。 在认识韩朔之后,她的人生彻底被颠覆了,寻寻常常的小日子,竟过得越来越惊心动魄。 伴着身世之迷悄然解开,所有表面的光鲜和温暖,皆成了可笑的算计。 老太太待她如至亲,疼她宠她,却是因为负疚于心,刻意在弥补。 韩朔待她温柔体贴,夜夜与她缠绵,却是因为舅舅能助他夺权。 中华舅舅如珠如宝的养着她,则是因为他害死了她妈妈。 最让她心痛的大概就是,在邮轮之上,韩朔说的那句: “我要是真喜欢她,还会离婚?” 嗯! 自始至终,他对她都只是利用。 想那天,她前一刻才出了车祸,身上疼痛难忍,后一刻却被人粗暴拖拽,硬生生塞进狭小黑暗的行李箱。 那一刻,即将沉入深海的恐惧,铺天盖地袭来,而她无处挣脱。 那天,她曾以为自己必死无疑。 会永远葬身汪洋,尸骨无存。 万幸。 苍天垂怜,给了她一线生机。 …… 当关雪晴惊醒过来时,赫然发现自己在医院的病床上,入眼是洁白的天花板,闻到的是刺鼻的消毒水味。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底全是惊悚,额头皆是豆大的汗珠。 她用手拼命地抠着什么,只为了从行李箱里逃出来,只想活下去。 还好,她还活着。 滚烫的眼泪,唰的一下就掉了下来。 这六年的所有经历,飞速涌入脑海,一桩桩,一件件,全都回来了。 生产时的痛苦。 第一眼看到龙凤胎时的欢喜。 第一次听到儿子女儿叫妈妈时的激动…… 繁重的学业、忙碌的工作,幸福的亲子时光…… 层层叠叠压汹涌而来。 最后定格在两年十个月发生的那一幕…… 她控制不住了,喉咙崩裂,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痛喊: “啊……” 小夭! 她的女儿! 她的女儿被掳走了! 怪不得后来苗瑛看自己的眼神,会变得那样复杂——她因她失了忆,就把那事瞒了过去,并没有帮她找小夭。 或者有找过,但查无结果,小夭就这样被放弃了! 怪不得苗瑛要找爱伦来催眠她,给她吃药,试图让她永远想不起来。 思及此,关雪晴只觉整个人疼得撕心裂肺,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这是何等的讽刺! 当年,她母亲和父亲,被顶级的资本玩的团团转,想不到,时隔二十几年,她依旧逃不脱让人拿捏、肆意玩弄的命运。 哦,不! 在这个顶级的圈层内,人人都在勾心斗角。 稍有不慎,便是任人宰割的棋子。 聪明如韩朔,精于算计,照样深陷棋局,身不由己。 沉稳如苗瑛,步步筹谋,终究也有软肋、受人拿捏。 而她。 只是一个从小城走出来的普通人。 误闯这吃人一般的顶级角斗场,无依无靠,无势无援。 又怎么斗得过这群深耕算计多年的人? 纷乱的思绪在脑海不断翻滚着。 可极致的崩溃过后,她反倒一点点冷静下来了。 现在的她,三十岁了,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懵懂单纯、不经事世的小姑娘。 这几年,苗瑛亲自栽培她,带着她见了大世面,她已经可以很好地掌管威尔士大酒店,真正的独挡一面。 于是,所有情绪,很快被压了下来。 关雪晴的眼神,从混乱变成冷静,不过短短十分钟。 事已至此,慌乱无用。 事情要一步一步做。 眼下第一件事,要去确定韩朔的情况。 那个男人是在自己面前被撞飞的,是生是死,必须马上弄清楚。 她脑子里是这么想的,脚就开始行动了。 正要走出去,迎面卫椋走了进来,看到她醒了,很惊喜: “苗总,您醒了……” “你怎么在这里?” 关雪晴冷静反问。 “宁总打电话给杜助说他被车撞了,你晕倒了,杜助给我打的电话。然后,我又通知了归元少爷、乔木先生——”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昨晚上他们都在,守了一夜,直到刚刚不久,他们才离开。” “一个下午有课,一个公司要开会。我这就和他们说,你醒了!” 卫椋拿起手机要发微信。 关雪晴阻止道:“暂时不用发——宁总怎么样了?” “头部受了重创,在隔壁昏睡,但问题不是很严重。就是肋骨好像断了一根……需要静养……” 还好! 没性命之忧。 关雪晴暗暗松下一口气。 “我肚子有点饿,你去百味食楼给我买一份海鲜粥过来,要现熬的那种。我去看看宁总……” “要用保温壶存放,等宁总醒了,也能吃点……昨天是他救了我……否则受重伤的人就有可能是我……” 她细细叮咛了一句。 卫椋犹豫了一下:“我离开,您能……” “我没事了!去吧!” 关雪晴吩咐完,抬脚往隔壁跑了过去。 推开门,果然看到韩朔睡得很沉,头部被白纱布包着。 一旁的监护仪,红光跳动,规律作响。 她静静立在床前,看着眼前这一切,只觉得恍然如一场大梦。 前一刻,他们还在闹离婚;后一刻,她在邮轮上被舍弃—— 再睁眼,他们又重逢了,又纠缠到了一起。 想想啊,他们分开竟已近六年。 偏他没有另娶,还和她表白了,说什么很喜欢很喜欢她。 可如果真喜欢,为什么邮轮上弃得那样决绝。 还有今天在人行横道上,他不顾一切救自己,却在向她表明,他对她的感情,比她以为的要强烈。 可是,这也太自相矛盾了。 怀着说不出来的疑惑,关雪晴深深凝望着他,纤纤素指不由自主,就抚上了他的眉眼。 几年不见,他的脸孔,比起六年前多了几分苍桑,至于其他,好像一点也没变。 这一刻,她内心是无比困惑的: 他对自己,到底是什么感情? 是算计利用? 还是深情入骨? 正思量着,门开了,关雪晴抬头时看到韩娉芳走了进来,身边还跟着阿杜。 韩娉芳看到是她,双眸立刻放出惊喜的光芒。 “天呐,雪晴,你真的没死,你真的回来了……” 韩娉芳狂喜地跑了进来,绕着她团团转,语气当中全是难以置信,还伸手轻轻碰了她的脸一下。 “没错,是热的,活的,当年你是怎么从海里被救上来的呀!” 这两天,有件事早已在圈子里传疯: 都在说宁六爷的前妻,死而复生回来了,现在成了威尔士大酒店的总裁,而且人家还大大方方办了茶会,志在联姻。 只是茶会中途,她骤然离场,联姻一事无疾而终。 圈内人都心知肚明。 她若联姻,普天之下,能嫁的人,只可能是宁六爷。 所有人都听说过,宁六爷为了亡故的前妻守身已足足近六年,如今亡妻归来,他肯定志在必得。 韩娉芳人在港城,却因这件事,被人问了很多次,所有人都在好奇个中内幕。 为此,她曾联系过儿子。 儿子只说:“雪晴失忆了。我和她现在就像陌生人。妈,您什么都别管,也不要来打扰我们。总之,您儿子能不能娶上媳妇,在此一举!” 结果,昨晚上接到消息,儿子出了车祸,这不,她马不停蹄赶了过来。 一进门,竟看见了失踪六年、早已被认定离世的关雪晴。 “韩阿姨,我还有事,麻烦您照顾他吧!” 关雪晴平静让位。 她此刻记忆尽数复苏,满心纷乱,非常需要独处,以理清所有前尘过往。 “雪晴,你是不是还在怨当年邮轮上的事?” “那天,阿朔以为你已经坐飞机离开,才做了那样的选择。你千万别怨他。” “当时阿朔的视频画面里,看到的只是你的照片,根本不是真人。” 韩娉芳看着关雪晴淡漠疏离的神色。 再听她客气生分的一声“韩阿姨”。 瞬间笃定,她已经全数恢复记忆了。 她急忙开口,主动道出当年邮轮事件的隐情。 同为女人,她无比清楚那种滋味:生死绝境,被挚爱之人放弃,是剜心的痛。 偏偏自家儿子心心念念这么多年,执念全在这女孩身上。 她必须第一时间,替儿子澄清辩解。 关雪晴瞬间恍然明白,困扰了她多年的心结,算是被解开了。 但是,如果当时,韩朔看到的是活生生的她,他又能怎么选呢? 第202章 当年邮轮真相 一边是生他养他的、骨肉相连的亲妈。 一边是一起生活过三个月、已离异的前妻。 …… 秦域真是个变态,毁了她爸妈一生,又差点毁了她一生。 还好,最后被韩朔送进牢里,被判了死刑。 此时此刻,她已不怨他当年的选择。 可那场濒死的绝境,已在她心底刻下了抹不去的阴影。 死里逃生之后,她心有余悸,最终下定决心,跟着苗瑛远赴M国,彻底隐匿行踪,从此,世间再无关雪晴。 离开的第一年,她埋头读书,安心养胎、待产,学着做一名新手妈妈,咬牙适应全新的人生。 离开的第二年,一边学业不辍,一边亲手带娃。日子忙碌、疲惫,却也算充实安稳。 离开的第三年,她进入威尔士大酒店某分店任职,工作带娃两头兼顾,日日忙得脚不沾地。 离开的第四年,她遭遇了一场人为暗算。 嗯,这笔旧账,她得尽快去找某人好好算一算。 “知道了!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脚下一动,身后传来了男人低哑急切的叫唤声: “关雪晴……你都想起来了?对不对?” 本来躺着的男人竟然直接坐了起来,可是那张脸孔白得可怕,身体在摇摇欲坠。 关雪晴转过头,静静看着。 韩娉芳急跑过去,要扶他躺好: “不许乱动,肋骨都断了,别再乱折腾了,乖乖躺着休养。” 关雪晴见状,折了回进来,但没近身,语气平静道: “你先躺好。” “你要去哪!” 韩朔被迫乖乖躺下,目光却牢牢锁在她身上,炽热又执拗。 关雪晴没说话,看向跟在身边的阿杜:“麻烦杜特助,到门外看着……” 阿杜马上退了出去。 门关严实后,关雪晴才点头: “对,我的记忆全回来了,想去处理一点私事……” “你好好休息……苗靖暂时留在博园,请你让人好好看顾,必须多请几个保镖,一定要把博园守好了……因为昨天这事,十之八九不是意外……” 韩朔眼皮直跳,又重新坐了起来,面色凝重地打量她,感觉她要去做的事,可能会有危险。 他的脑子转得很快,瞬间捕捉到关键,立刻追问道: “你之前出事导致失忆,是不是也是人为?” “对……是人为!” 关雪晴点下了头,眼睛莫名就红了起来,手一点点捏成了拳头。 她用极其冷静的语气陈述道: “有人想置我于死地,但没有如愿……” 韩娉芳听得一脸懵逼,完全插不进话,只闷闷问了一句: “你们说的是邮轮上的事吗?雪晴,当年在邮轮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到底是怎么死里逃生的?” 韩朔和关雪晴聊的是两年半前发生的事。 而韩娉芳在追问的是五年半前发生的事。 关雪晴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韩朔替她作了回答,语气笃定,条理清晰: “那天晚上,你并没有被扔下大海,在扔下去之前,你就已经被替换下来了是不是?” “救你的人是秦暮。” “那天晚上,苗瑛也在邮轮上。” “苗瑛和秦暮应该暗中联了手,布了局。” “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秦域会上那艘邮轮,也是秦暮在暗中想法子促成的。” “秦域把我妈、你,还有明菲凡一起弄到邮轮上这个戏码,可能也是秦暮的手笔。” “他太了解秦域的扭曲心性。” “秦域出逃之前,想彻底销毁所有罪证,换自己替身脱罪,也是方便他日回国。” “就算计划不成,狠狠摧垮我的心态,对他而言,也是稳赚不赔。” “秦暮真正的目的,是借机把你送走,让你彻底死遁脱身。” “雪晴,你说,我猜得对不对?” 关雪晴一直知道韩朔心思缜密,智计过人,今天,她算是真正见识到了。 当年邮轮局势错综复杂,人人都以为她早已葬身大海。 唯独他,仅凭碎片线索,就将所有隐秘内情,猜得七七八八。 …… 五年半前。 邮轮事变当天晚上。 关雪晴被粗暴地塞进行李箱。 她在行李箱内挣扎,想发声,但是,身子动弹不得,嗓子就像哑了一般,只能被动承受所有恐惧与绝望,被人一路推往甲板。 忽然,外头传来一阵嘈杂声。 行李箱的锁扣被打开。 昏暗月色下,一张尚带稚气的少年脸庞映入眼帘。 少年语气急切,弯身查看,叫得格外柔软: “姐姐,我是乔木。别怕,你没事了,你得救了。” 是乔木。 她曾经资助过的一个孩子,竟在这生死关头救了她。 紧跟着,他小心翼翼将她抱出来。 反手将原本要处置她的那人塞进行李箱,代替她被投入海中,还拍下视频对外做实“关雪晴已被抛进大海”的假象。 随后,他用宽大的连帽外套裹住浑身颤抖的她,将她悄悄送回船舱。极致的惊吓与透支,让她当场彻底晕死过去。 那时的她,只当自己侥幸捡回一命。 等她再次醒来,身边守着苗瑛,人还是在邮轮上。 苗瑛温温看着她问:“昨晚上,你已经死在了海上。现在我可以用全新的身份,送你出国。” “但还是得问你一句,你确定——不改了吗?” 在经历了几场惊变之后,关雪晴只觉得自己死里逃生,是一种天大的幸运。 这种幸运,不可能每次都落到她头上。 她寻思着:既然自己都已经死了,那就借机离开吧…… 不过,她还是问了一句:“苗总,你怎么正好在邮轮上?怎么恰好和乔木一起救下了我?你在这场变数当中,是什么样的存在?” 苗瑛淡淡一笑: “我说过,你爸救过我的命。这救命之恩,我会永远记得。扳倒秦域,送他覆灭入狱,是我多年执念与目标。” “我一直在暗处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伺机等他落网。” “我出现在这艘船上,不是偶然,是刻意等候。” “他越狱出逃,我收到线报,连夜跟来,本打算亲手了结他。” “没想到他丧心病狂,把你、明菲凡、还有你那前婆婆一同弄到了船上,布下了死局。” “我只能临时改计,先保你平安脱身。” “至于秦域,已经被海警当场带走,我的目的,也算达成。你爸妈的仇,总算得报了。” “现在,轮到你做决定了。往后,你打算何去何从?” 关雪晴思量再三,最后决定:去M国,离开这些恩恩怨怨,先去养一养身体,往后要怎么走,再从长计议。 这一走,她的身份从关雪晴,变成了苗安蓝。 但关于乔木的身份,她直到第六年才知道,原来他竟也是秦家子孙—— …… “你猜的没错!” 关雪晴轻轻应下,眸光幽幽: “的确是苗总和秦暮救下的我……至于其他,等我回来再说,我现在要去办一件很重要的事……” “和明菲凡有关是吗?” 韩朔再度开口,一语道破关键。 关雪晴立刻抬眼,眼底满是震惊。 韩朔确定自己猜中了,继续沉声往下说道。 “秦祁洲出事之后,就被秦家人以养病之名,送出了国,明菲凡紧跟着失了踪,我一直在调查他们的下落……但一直没查出来。” “雪晴,两年前,你出事导致失忆,是不是发现明菲凡下落了?” 第203章 夫妻联手,戳破真相 关雪晴没想到,这个男人,竟然猜得这么精准,眼神顿时惊了一惊。 和这种极致聪明的人打交道,果然半点心思都藏不住。 “你……怎么看出来的?” 毕竟,在昨天之前,她记忆全无,他们从来没聊过明菲凡。 不过就是昏睡了一觉,醒来后,他竟把她的心思全猜出来了——就像她肚子里的蛔虫。 韩朔语气沉稳,缓缓道出原委: “这些年,我一直在查明菲凡的下落。” “两年前,我曾收到过线索,说明菲凡被软禁在泰国某处,我有找人去暗中调查过。可惜去得晚了,他们先一步把人转移走了。” “当时,我还以为是我的人打草惊蛇所致。曾让手下复盘每一个环节,想弄明白问题到底出在哪。结果是,我们这边没可能消息外泄。” “后来得到可靠消息:是另有一拨人在调查他们。” “我当时就无比好奇,秦祁洲没有其他朋友,谁会在乎他们夫妻的死活?” “直到这几天,我悄悄让人调查你这几年的生活轨迹,发现你出事、失忆的时间节点是:两年前,出事地点,恰好在泰国M城,这正是当时明菲凡被转移的地方。” “既然你是在出事后失的忆,那就说明,出事前你大概率知道明菲凡失踪的事。” “以你和明菲凡那深厚的交情,听说这事后,悄悄着人在暗中调查,完全说得通。” “这就和之前的线报形成了闭环:有另一拨人在调查她的下落。” “再看你一醒过来,就急匆匆要去办事。” “既然记忆恢复了,你眼下最想办的事,只可能是救明菲凡!” 唉! 果然是个推理高手。 几条零碎不全的线索,竟就让他有了这样的联想。 着实厉害。 她瞬间沉默,继而轻轻一叹: “嗯,全猜中了。” “既然被我猜中了,可不可以听我一言!” 韩朔顿时目光凝重。 关雪晴跟着眼皮一跳:“什么?你说!” 韩朔字字坚定:“以我推测,你两年前出事,十之八九身边出了内贼,且被人出卖了。甚至有可能,这个内贼直到现在还在你身边潜伏着。” 这话,令韩娉芳目光缩紧。 关雪晴跟着身子一紧:他竟连这事都猜到了。 “我的意思是:阿木和阿冒就在外面。如果你想在别人发现你已恢复记忆前,把明菲凡救出来,就让我帮你。” 他眼神无比郑重,态度诚恳至极: “关雪晴,请再给我一个机会,我会证明,我会全力以赴帮你。我手上的所有资源,你都可以调动。” 关雪晴听得出来: 这话,他是发自肺腑的,而眼下,她的确没有可靠的人手能用: “好。那我不客气了!但你得好好休息,我这边的事,你放心,我可以处理好。” 她眸光清亮,带着破釜沉舟的坚定决心:“现在的我,不会再任人宰割。你只需适当配合我就够了。” 闻言,韩朔眉眼瞬间柔和,毫不犹豫应声:“好。你怎么安排,我和我的人,就怎么配合。” 关雪晴当即把自己的全盘计划娓娓道出。 韩朔静静听着,唇角微微弯起,心下很是欣慰: 六年时间,她真的变了很多。 如今的她,做事有规划,有布局,思路清晰,主见十足,比起当年更沉稳果敢。 “那就按你的计划来。我让阿木、阿冒即刻动身。后续所有事宜,你直接对接阿杜。接下来二十四小时,他全权听你调遣,任何需求,我都可以帮你做到……” 关雪晴见他如此大力支持,心底莫名涌上一股踏实。 久违的、有人可以依靠的安稳感,终于又回来了。 她深深睇了一眼,道出一句: “谢谢!” 韩朔正色道:“你我之间不必言谢!” 韩娉芳在边上静静看着,很是欣喜,这两孩子能这样有商有量,大有老夫老妻的感觉,她那个傻儿子,算是苦尽甘来了。 紧跟着,韩朔把阿木和阿冒叫进了病房。 这二人本就是关雪晴的保镖。 当年没能护住她,让她惨遭变故,消失了近六年,他们很是自责。 昨日见她安然归来,一个两个都差点哭出来。 “关小姐,看到你没事,真的是太好了!” 阿木看到关雪晴不但没死,相反,比当年更从容、更优秀、更强大,难掩激动。 关雪晴冲他们点点头,一句废话都没有,直接下达了一个任务。 二人听完,神情一肃,马上领命而去。 如此这般安排好,关雪晴回了自己的病房,静等卫椋回来。 又半小时,助理回来了,手上拎着两个保温壶,里面是刚熬好的粥。 她喝了一份,并把另一份粥送去隔壁,没再多待,出来后对卫椋说: “回家吧!我去洗个澡。晚上,我要约归元,还有乔木吃饭,卫助理,你给他们通个电话,具体在哪吃,你帮我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卫椋见老板神情如常,好像这就是一顿普通的饭局。 可不知为什么,他隐隐觉得不对劲,却又不知道问题出在哪。 把关雪晴送到住处后,卫椋逐一致电通知。 苗归元知道姐姐醒了,欣然答应。 通知乔木时,电话那头的男人语气显得非常谨慎:“安蓝姐身体没有不适吧?” 卫椋:“没有!” 乔木再问:“醒来后,有什么反常行为吗?医生怎么说?” 卫椋:“医生说只是受了惊吓。” 乔木沉默罢,却闷声发出疑惑:“可就在前天下午,我们才大吵了一架,她怎么会约我吃饭?” 他心里有点不安。 卫椋有点接不上话了:他这个老板,常常不按常理出牌的。 乔木思量罢又问:“她现在在干什么?” 卫椋:“说去洗澡,完事后要去公司开月会。” 一切都照常,没任何异样,但是,乔木心口就是莫名发慌发紧。 “算了,就按她说的做,餐厅订好发我微信……”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没什么可怕的。 他坦然赴约就是了。 * 晚上六点,金悦府,包间。 关雪晴穿得一身精致的限量版套装,走进包间时,看到乔木和苗归元已经到了。 这二人正聊苗归元当下在读的专业,有说有笑,气氛无比融洽。 乔木穿得很正式,西装革履,风度翩翩,气质卓然。 而苗归元一身清爽的学生穿搭,阳光灿烂,尽显少年意气。 这几年,这两个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男孩,成了她生命当中最亲近的人,但是,最亲近的人,往往最能伤透人心。 “姐,你来了!” 苗归元笑着挥手。 “安蓝姐,坐我身边。” 乔木站起来给关雪晴移了一下座椅,显得格外的有绅士风度。 关雪晴踩着高跟鞋,从容走上前,坐下后,唇角带笑,轻快地问道: “点餐了没有?” “点了几个你爱吃的。” 乔木给她倒了一杯柠檬水,用一种锐利的目光,小心翼翼打量她: “安蓝姐,你怎么不在医院多住一晚,突然晕倒不是小事,你现在有哪里不舒服吗?头疼吗?” “没有。就是被突如其来的车祸吓着了,既然醒了,当然得回家住,医院哪有家里舒服。” 关雪晴笑抿了一口甜丝丝的柠檬水。 苗归元附和道:“没事就好,那个——宁六爷,没事吧!” “断了一根肋骨!”关雪晴以稀罕平常的语气接话:“其他没事。” 似乎一切就只是意外。 饭菜陆续上来了。 三个人一起吃着聊着,气氛平和,一如过往数年,亲密无间,胜过家人。 这几年,他们经常这样聚餐。 等吃到差不多,关雪晴手机上有微信弹了出来,是阿冒发来的:【人已成功救下,已登机。】 时,晚上七点多。 关雪晴暗暗松下一口气,抬起头笑得巧笑倩兮,扬起杯子,“来,碰一杯,借此祝贺我终于恢复记忆……” 这话一出,包间内气氛骤然冻结。 不管是苗归元,还是乔木,面色皆瞬间惨白,眼底都闪过了惊乱之色。 对。 就是惊乱。 关雪晴看得无比清楚,咬字清晰地笑问: “怎么了,不恭喜我吗?我,你们的姐姐,遗失了那么久的记忆,如今全回来了……你们可都是我身边的至亲家人,不为我感到高兴吗?” 见他们迟迟不举杯,她跟着缓缓收回了杯子,神情一点一点变得极度冷淡,一抹嘲讽的笑意在其唇上勾了起来: “也是,你们都做了亏心事,当然不希望我恢复记忆……” 那越来越冰凉的目光,就那样直直地落到了乔木身上。 锐利,刺骨,不留半分旧情,吐出的话,更是把所有真相全给戳破了: “两年零八个月前,我在泰国意外撞见你和你爸秦现。” “真是没想到啊,你们父子二人居然私自软禁了我最好的朋友:明菲凡,还有陷入昏迷的秦祁洲。” “那天,发现这个真相时,我真的是吓坏了。” “秦祁洲出事,是你父亲精心策划的,而你是帮凶。” “之后,你们利用明菲凡生产后体弱,抢了她的孩子,又把明菲凡控制了起来。” “当时,我已经把这一切查得清清楚楚,本来可以通过报警,把这对被你们控制了足足两年的夫妻救出来。可惜就在这个时候,我出了事。” 说到这里时,关雪晴的目光落到了苗归元身上。 这个俊气的少年眼神在乱瞟,手指不断地转着手上的果汁杯,一副心虚到不行的模样: “那会儿,你在泰国旅行,惹了那边的黑势力,最终把祸水引到了我身上。” “哦,不,应该是有人故意让你摊上事。 “我和我女儿小夭,在一个午后,被这些人强行带了去,被关了一天一夜。” “之后,我找到机会,带着小夭逃了出来,因为不熟悉地形,意外从高处坠落,我当场昏迷。小夭就此失了行踪……”那段日子,她正好在泰国的威尔士大酒店分店巡视,小夭随她在身侧,小靖留在M国。 因为这一系列事件,小夭彻底失了踪,而她就此失了忆,完全忘了还有一个女儿。 说起这段震碎三观的过往时,关雪晴整个人显得无比冷静,语气则是无比沉重的。 最后,她又将目光落到乔木身上: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黑势力是你安排的吧!” “当时,你发现我在调查这一切,故意制造祸端,想要拖住我,让我无瑕顾及救人,这样一来,你们就赢得了时间,从而在暗中将人转移走。” 至此,前因后果,算是彻底捋完了。 乔木的面色已然变成了骇白色,眼神乌沉沉,泛着让人看不懂的暗光,一句话都没接。 一旁的苗归元满脸震惊,难以置信地看向乔木。 没办法,他完全不知道啊,当年背后,竟藏着这样层层算计: 这位人畜无害的乔木哥哥,其心机,竟如此可怕。 久久沉默罢,苗归元喉头滚动,声音艰涩沉重,吐出一句: “姐,对不起。” “当年的祸事,是我不懂事惹出来的。小夭失踪后,姑妈曾经全力寻找过,但就是找不到。” “当时,你失忆了,医生说你不能再受刺激,姑妈不想你伤心痛苦,这事只能按下了……但我们真的一直在寻找。” 他强调道:“姑妈临死前最挂念的就是这件事,而我也一直在想法子把小夭找回来……” 但关雪晴以为,这个原因不够分量,估计还有其他隐性的原因,是苗瑛不想让她知道的。 眼珠子一转,她不接话,而是把目光直直锁定在乔木身上,一字一句,清冷质问起来: “归元的话,我信。乔木,换你解释了。” “当年我救你,助你,这么多年,我一直视你为亲弟,你就是这样感激、报答我的?” 这话,问得太刺耳了。 乔木被激得豁然抬起头,强作镇定,开始狡辩: “安然姐,你出事和我没关系……至于秦祁洲和明菲凡,被我爸囚禁一事,你是不是记忆出现问题了……” 他竟矢口否定,只惹得关雪晴轻轻一笑,眼底尽是失望之色。 下一刻,她拿起手机淡淡落下一句: “我已经派人去搭救。且已救出来。想要听一听明菲凡的说话声吗?” 紧跟着,她点开一个刚刚收到的语音信息。 温柔沙哑的嗓音缓缓就传了出来: 【晴宝,我们已经在韩朔的私人飞机上,明天我就能见到你了!】 【谢谢你……我熬了那么多年,终于熬到重获自由!晴宝,真的太谢谢你了!】 那一刻,乔木的脸孔,瞬间变成死灰色。 “另外,昨天民政厅门口的车祸,也是你们父子做的吧,不是你,就是你父亲……” 关雪晴说出这句话时,眼底全是痛楚: “乔木,当年你口口声声说要报答我的再造之恩,这份恩情,你倒是回报得够‘用心’,够‘真切’啊!” 第204章 揭发,了断 乔木的呼吸,变得越来越重,抓着酒杯的手,越来越紧。 紧到青筋根根横起。 “安蓝姐……我……” 他想说点什么,想为自己辩驳,但开了口,却吐不出半个字。 有些事情,做了就是做了,根本抵赖不掉。 对,没错,为了上位,他父亲秦现“做掉了”秦祁洲。 而他则是帮凶,暗中带走了秦祁洲和明菲凡生的儿子,进而控制了明菲凡…… 只是当年种种,于他而言,皆是形势所逼,身不由己。 那场秦家夺权内乱,本就是不死不休的局。 不得不为的原因之一:是他父亲秦现,惹怒了秦祁洲,当时的情况是:要么秦现彻底离开秦氏董事局,要么就是绝地反击,搏一个上位的机会。 原因之二,秦祁洲在暗查邮轮上不可见天日的隐密。 乔木(秦暮)的父亲秦现看着病弱无脑,实则心机深沉,城府极深。 他自知活不长,唯一的执念是:替儿子铺好前路,稳坐高位。 毕竟他的儿子足够优秀,将来一定可以担当大任。 从这一点可以看得出来: 秦家人上下,人人都野心勃勃。 为了达成心愿,秦现痛下杀手,硬生生把秦祁洲害成了植物人。 事后,秦现打算斩草除根,把明菲凡、秦祁洲一并除掉,永绝后患。 是他拼命阻拦,苦苦力保。 他清楚。 明菲凡是关雪晴最重要的闺蜜。 那时,秦祁洲昏迷不醒,已没有任何杀伤力,明菲凡为了保下丈夫和儿子,只能忍下一切,在异国他乡,苟延残喘。 彼时的他找不到两全的法子,只能这样勉强维系。 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两年多前,所有隐秘,还是被关雪晴一一查实。 父亲秦现为了保住他们得之不易的一切,对苗归元下了手,并把麻烦带到了关雪晴身上。 对,没错。 父亲他趁他不在,想一举除掉关雪晴,省得他对一个离异带娃的女人,执迷不悟。 那天,是他及时得到线报,拼命阻止,才没酿成悲剧。 只是在这个过程中,小夭还是被父亲控制了。 秦现态度无比强硬,坚持己见:“必须拿个人质在手上,等关雪晴醒来,她就不敢和你我为敌……” 乔木争取过,想把孩子要回来。 那是姐姐的命根子。 可秦现铁石心肠,死活不肯交还。 后来,关雪晴醒了,且失了记忆,记不得弄丢了宝贝女儿,也记不得当初发生过什么。 他以为这是老天爷在帮自己。 如今都两年多了,关雪晴已重新开始,把日子过得充实又精彩,再也没找过明菲凡,彻彻底底和过去断了联系。 这是好事。 他觉得,生活里的一切会慢慢翻篇,会越过越好。 可为什么,最终,他最最不想看到的事,还是发生了。 …… “没话说了是吧!” 关雪晴冷冷一笑,手掌重重拍了一下桌面,一向温柔的嗓音变得格外尖锐。 每个字都化作了伤人的利箭,直往他心头最柔软的地方扎了下去: “很好,非常好,乔木,你好深的算计。连那么小的孩子都不放过……” “看着我……” 她红着眼,死死盯着,咬牙叫道: “我的女儿小夭,才两岁!你到底把她弄哪去了?” “你别忘了,她曾经叫过你一声舅舅,你怎么狠得下心这样害她……” “当初,你是怎么同我说的,你喜欢小夭,小夭是这世上最可爱最乖巧的孩子。” “小夭和小靖一起奔向你时,你只爱抱小夭。” “你喜欢她的,我看得出来。” “既然喜欢,为什么要伤害无辜。” “为什么?” 过往温情,皆历历在目。 对比如今的背叛算计。 关雪晴心口痛得像是被万箭穿心。 见他始终沉默,她情绪彻底失控,声声逼问: “说话啊,我的小夭,你到底把她送去哪了……” “都快三年了,你打算什么时候把她还回来!” 乔木死死咬着唇,眼睛一点一点变得通红,喉咙就像被堵住了一般,又干又涩。 在姐姐一再逼问下,他猛地往地上一跪,痛苦直叫起来: “我不知道……小夭一直在我爸手上……我向他要过很多很多次……安然姐,他就是死活不愿给我!” “我还试过其他法子,想把孩子找回来,他防我防得厉害……我真的找不到。我尽力了……” 几句回答,就是对她所有指控的默认。 所有隐瞒,所有算计,在这一刻,全部坐实了。 关雪晴浑身发颤起来,眼泪吧嗒吧嗒直掉: 五年零八个月前,她被秦家玩得团团转,失了舅舅,没了宁奶奶,还险些命丧大海。 后来,她远走海外,隐性埋名,本以为重获新生了,到头来,依旧逃不过被秦家拿捏的命运。 且代价,是如此的惨烈:骨肉分离,女儿失踪三年。至亲闺蜜,被圈禁异国数年,受尽折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太可怕了! 顶层资本的棋局,冰冷又残酷。 她拼尽全力逃离猎杀。 终究逃不开任人摆布的宿命。 普通人一旦卷入顶层纷争。 想要安稳度日,何其艰难。 关雪晴以手臂抹了一把眼泪,长吸一口气后,压了压情绪,继续发问: “卫椋是谁的人?你的人,还是苗瑛的人?两年前那场事故,他在其中起了什么作用?” 乔木端跪于地上,垂着头,如实开口: “他是我的人。你出事,不是他出卖你。恰恰相反,是他及时通知了我,我才能跑去救下了你……” “我安排他在你身边,只是想知道你一些近况,暗中护你安全。就比方说,你之前要举办茶会,就是他悄悄同我说的。” “至于两年前出卖你的人,已经被苗瑛处理了。” 用了多年的贴身助理,呵呵,竟然在监控自己。 关雪晴讥嘲一笑,心透凉透凉的,一顿,又问了一句:“那昨天的车祸,是谁做的?你,还是你父亲?” “不是我!” 乔木立刻抬头,断然否认: “虽然我恨不得弄死宁峥,但是,我绝绝对对不会伤害你……” 没错,他还没来得及行动,有人先动手了。 昨晚上,他打电话给父亲质问过。 秦现只说了一句:“她都要做回关雪晴了,你当了这么多年舔狗,到底得了什么好处?我只是想让你走出来。” “那就是你父亲。” 关雪晴的语气是如此笃定: “我在京城没得罪任何人,那么精准地想撞死我,除了秦现,还会有谁想除了我这个后患……毕竟我知道秦祁洲夫妻被你们软禁了……” 乔木张了张嘴,硬生生挤出一句:“别问了行吗?你就不能睁一眼闭一眼吗?” “雪晴姐,你救过我,如今,我好不容易坐上现在这个位置,难道你想亲手毁了我吗?” 关雪晴曾经以为,自己救了一个好孩子,但如今看来,现在的他,就是一个被权和钱迷花眼的人。 犯下滔天过错,却依旧不知悔改。 甚至妄想让她装傻妥协,隐瞒所有罪孽。 这怎么可能? 关雪晴深吸一口气:“乔木,毁掉你的人,从来不是我。而是你自己。” 乔木眼皮突突直跳,眼窝里的眼泪在直淌,声音已变得无比僵硬:“所以,你打算告发我?” “不是打算。” 关雪晴努力平复语声,忽抬起手,对着衣领上的别致胸针,吐出一句: “杨警官,看清楚了吧,也听清楚了吧!” “今天,我要揭发秦家父子。 “第一桩罪,秦家家主秦现,用不正当手段残害前家主秦祁洲,秦暮知情不报,还控制了前家主夫人明菲凡,将这对夫妻送至国外,软禁至今。” “第二桩罪,秦家家主秦现,曾经想杀害我和我女儿小夭。导致我在逃亡过程中,失足重伤,女儿小夭就此下落不明。” “第三桩罪,昨天,我和受害人韩朔在民政厅门口时曾遭遇撞击,唆使者疑似秦家家主秦现。” “现在,我正式申请立案调查,依法逮捕相关人员。” 这几句话一出,乔木赫然面色大变,猛地从地上站起来。 下一刻,门被推开,有两个便衣民警走了进来,领头那人冲乔木落下一句: “你好,我们是市刑警大队的,刚刚你们的对话,已经被取证设备完整记录下来。现在,请你配合,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乔木脸上浮现震惊之色。 他立刻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目光审视这位姐姐,才意识到今天顿饭,竟是她布下的一个死局。 “关雪晴……” 他咬牙切齿,破碎的声音在止不住地发颤。 “每个人都得为自己所作的事付出代价。乔木,我们之间的姐弟缘份走到尽头了……” 她将背脊挺得直直的,眼神变得平静无波,底下再无半分旧情,说罢,转身往外走出去。 苗归元深吸一口气,真心没料到姐姐会设局拆穿乔木,她发起狠,心是真的狠。 所幸,他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不会被牵连, “姐……” 他追了出去。 走廊上全是地毯,踩上去软软的。 关雪晴感觉自己那双腿,也是软绵绵的。 沿着长长的走廊走到近头时,她扶住了墙边,几乎要瘫下去。 苗归元扑上去,急吼吼扶住她:“姐……” 关雪晴的面色真心不好看。 苗归元很心虚。 因为小夭的事,一直是他心头无法释怀的事。 人家拼了命生下来的孩子,因为他弄丢了。 这几年,他真把这位姐姐当亲姐姐看了,姐姐待他也是掏心掏肺的好,可越是好,他对她的愧疚就越深。 “你那时还是小孩子,被人暗算,惹来麻烦,怪不得你,我也……不怪你……” 关雪晴看到了他眼底的负疚情绪,淡淡吐出一句。 “姐,我是想和你说……这两年,我一直在悄悄查这件事,对不起,我始终没能把小夭找回来……但是据我所知,小夭好像被送回国内了……”这话令她转过了头,目光跟着一凛: “有追踪方向吗?” 苗归元咬了咬唇,硬着头皮道:“我只是找了当时和我结怨的人,用钱撬开了人家的嘴,才知道了这个结果。” “小夭被他们带回了国内,在指定地点把人送走了。具体是谁,他们也不知道。” 这令她眼神顿时一黯。 所以,这线索等同没有,想在960万平方公里上找一个孩子,那无异大海捞针。 “知道了!” 她往外走去。 厅内站着一排黑衣保镖。 为首的人,赫然是带病赶来、一身西装革履的韩朔。 之前在病房前,她和他说过,今晚上这顿聚餐,她要设局取证,需要一枚隐蔽无痕的摄像设备,藏于身上。 还需要他提前对接警方,全程直播取证,实时待命。 那枚胸针,是他让人送来的。 这些安排,他尽数办妥,滴水不漏。 “韩朔,你不在床上躺着,怎么亲自跑来了?” 这家伙,随便一身衣裳,就穿出了一身的贵气,只是脸色苍白憔悴,病态浓重,看着格外虚弱。 现在的他,非常需要休息。 他走向她,脸上神情显得很复杂:“担心你……与其躺在病床上干着急,倒不如过来守着你……” 一顿,他又接上一句话:“刚刚我听到了,你说,我们还有一个女儿叫小夭,两年前弄丢了是不是?” 提及小夭,关雪晴目光一痛,狠狠咬着下唇,闷了好一会儿才道: “是,我生的是龙凤胎……小夭是个很可爱的小女娃,从小乐观开朗,很爱笑,笑起来银铃似的……可我竟把她弄丢了……” 说话间,眼泪唰地一下就滚了下来。 不是她矫情脆弱。 是心里的愧疚、悔恨、心疼,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不敢想,从小锦衣无忧、备受她宠爱的小夭,这两年多,孤身在外,到底受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罪。 韩朔望着她濒临破碎的模样,要心疼死了: 现在的她,是个冷静坚强的成功女性,情绪稳定,心性理智,能让她情绪如此激烈,足见她内心有多悲痛。 也正是这一刻,一个大胆又不可思议的念头,猛地闪进了韩朔的脑子: 念念那么像关雪晴。 有没有可能,她就是他们失散多年的女儿——小夭? 第205章 做鉴定,闺蜜久别重逢 可这个念头,终究被他压在了心底,只字未提。 失忆两年多,孩子被弄丢两年多,此刻的关雪晴,内心必是又急又痛又自责。 这种没有十足把握的猜测,他不能乱说,她会当真。 万一只是容貌相似呢? 万一不是呢! 他说了,她就会生出期待。 一旦DNA鉴定不是,她会很失望很失望。 希望升起再狠狠落空,最是磨人心神。 他好不容易盼回念念不忘的爱人,又怎么忍心让她承受这场悬而未定的煎熬。 真相如何,他可以先单独去面对。 凝视着关雪晴,韩朔脑子里思绪翻飞,心头翻涌的猜想,几乎破喉而出。 可他忍住了,没有就孩子的问题再多作讨论,只道: “雪晴,你现在面色好差。以前的事,发生的已经发生,我们无力更改。眼下,你需要好好休息。等你情绪平复,我们再好好研究,怎么寻找小夭……” 说罢,他伸出手,牢牢将她揽入怀,很坚定地说道: “以后有我,哪怕散尽家财,翻遍全国,我也一定会把我们的女儿找回来……” “你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我会心疼!” 男人的怀抱,沉稳而有力。 男人的温柔力挺,更令她浮躁郁结的心骤然安定。 在最脆弱的时候,有人发自内心的愿意和自己共担命运,关雪晴真心觉得自己被抚慰到了。 此时此刻,她的的确确有点贪恋他的胸膛: 遭遇背刺的感觉,实在不好受。 这种滋味,就像当年她在宁家经历的种种。 舅舅伤害过妈妈;宁奶奶伤害过妈妈;连枕边人,也在邮轮上舍弃了她。 那种举头望,孤独无依的感觉,最是让人绝望。 偏今天,那个曾舍弃过她的人,又给了她独一无二的庇护和暖意。 那滋味,实在是太复杂了。 恍惚片刻,她又想到他断了一根肋骨,虽然不是很严重,可他身上到底伤了好几处,不能这样依偎他。 关雪晴还是轻轻推开了他,纷乱的心绪,回归冷静。 “嗯,知道了。别这样抱我了,你会疼的。韩朔,你也需要休息。这样吧,我们各自回去休息……靖靖暂时留在博园没问题吧……” “没问题,博园现在有八个保镖轮班看护着。” 韩朔知道她在担忧什么,两年前她已弄丢过一次孩子,她在害怕这样的事,会发生第二次。 “要不,你回博园住吧!” 关雪晴迟疑了一下,摇了摇头: “不了,今晚上我回自己家。” 无他,就是想一个人好好冷静冷静。 韩朔没再勉强。 “行,那等一下做完笔录让阿飞送你过去。” 是了,还要去做笔录。 “好。” 关雪晴没有排斥。 她的助理——卫椋也会接受询问。 重点,现在,她已不敢再用这个人了。 由阿飞送她方便点,现在的她,情绪太乱,亲自驾车不太合适。 这天晚上,乔木和卫椋被带去了刑警大队。 苗归元随行配合笔录。 关雪晴作为原告,自然也得接受询问。 做完笔录,夜已深,关雪晴由阿飞送回家。 管家已睡,她洗了个澡,上床,拿来一部平板,登录了以前的云帐号,翻出无数张关于龙凤胎小时候的照片。 那个健康活泼的孩子,笑得比花还灿烂的女儿,留着一头齐整的小短发,大眼睛弯弯,小酒窝浅浅,一口小奶牙玉也似的…… 那么好的孩子,竟在她手上弄没了! 不行! 她一定一定要把孩子找回来,不管付出怎样的代价。 秦现把她女儿弄回国内,图的是什么? 她必须去弄清楚。 * 韩朔和关雪晴分开后,没有回医院,而是回了家,叫来两个保镖,把两个已睡着的孩子,从被窝里挖出来,一人一个,抱着坐上了车。 迷迷糊糊中,韩念晴嘟嚷着问:“爸爸,我们这是去哪?” 韩朔坐在后座,由着两个孩子靠着自己直打哈欠,忍着身上的疼痛,轻抚女儿细软的头发丝: “去一趟医院,念念,等一下让医生给你抽一点血……” “为什么抽血。很疼的!爸爸,我是又生病了吗?” 韩念晴讨厌医院。 因为小时候,她经常上医院,还经常抽血。 “没病,但爸爸要确定一件事。念念要抽一罐,爸爸要抽一罐,靖靖也要抽一罐……念念乖,忍一下……这对爸爸很重要……” 韩朔温柔地哄着。 韩念晴一向听话,立刻乖乖点下了头: “好的呢,爸爸。” 这时,韩朔的电话响了,是阿杜打来的:“先生,检测中心的李主任已经赶过去,他将亲自为您做鉴定。” “嗯,事后好好答谢人家!” 半夜三更,把人家从家里叫来加班,必须表示一下。 “好的,先生。” 晚上十点,韩朔在市某鉴定中心,抽了三罐血,做了一份加急的DNA鉴定。李主任说:“明天下午才能出结果!” 这一夜,韩朔没回医院,而是回了博园,陪两个孩子睡觉,静等结果出来。 * 这一夜,关雪晴睡得很不好,她一直陷在恶梦当中。 梦里,小夭在哭,在叫,在喊:“妈妈,你在哪,你在哪!” 她跟着哭。 黑夜当中,她蜷缩成一团,眼泪止不住在直淌。 早上八点左右,关雪晴被一阵敲门声惊醒,管家在门外喊:“苗总,您的闺蜜来了,苗总……” 关雪晴猛地惊坐起,忽想到,今天明菲凡会回来。 现在几点了? 她这么早就跑来了吗? 与此同时,门已被撞开,在关雪晴还在揉眼睛时,眼前好像有什么一闪而过,紧跟着,她就被什么重重抱住了。 一抹熟悉的暗香钻进了鼻子里,一声哽咽声跟着撞进耳膜: “晴宝……晴宝……我的晴宝……我终于又见到你了……” 那久违的呼唤,令她的心脏狠狠悸跳了好几下,上下唇瓣一碰,那个几年没喊过的名字,就从舌尖上跳了出来: “菲宝?” 语气当中带着惊疑。 “对,是我,是我!” 明菲凡应声,把她抱得更紧了,哽咽声更重了: “我回来了,你真的把我救回来了……” 关雪晴本能把她抱紧,眼窝里越来越酸,越来越涩,泪水止不住就滑了下来。 两年零八个月前,她意外发现明菲凡被人控制囚禁着,整个人形同稿木,到医院做检查。 当时,那些人把她看得很严。 关雪晴装成医生,才和她说上话。 本来可以带她走的。 可是明菲凡不同意,因为秦祁洲,还有他们的儿子,在那些人手上,她不能离开。 她怕自己一旦离开,秦祁洲会被处理掉…… 于是关雪晴给了她一个微型定位仪,约好了会去救他们。 但是,关雪晴因为出事,失了约。 时隔两年八个月,她才把人救回来,还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失去了女儿小夭。 关雪晴轻轻推开明菲凡,转身把房内的灯齐齐打开。 昏暗的房间,一下变得通亮,然后,关雪晴看清了多年不见的好闺蜜。 第一印象: 瘦了。 以前的明菲凡是珠圆玉润的,现在呢,脸蛋尖尖的,身上穿着一身很显身材的裙子,很新,应该是为了来见她,新买的。 可这身漂亮的裙子,没衬出她曾经傲人的身材,相反,只让关雪晴看到了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纤瘦。 肌肤有点糙,气色有点暗,整个人非常骨感: 是那种常年饱受煎熬、被时光深深磨出来的骨感。 明菲凡也在打量她,肌肤如玉,气色红润,穿的是一件吊带睡裙,看着非常性感明艳。 “你受苦了!” 关雪晴忍不住轻叹,语气心疼死了。 明菲凡则微微一笑:“日子过得不算苦。就是太熬心气。不知道熬到什么时候才有出头之日。” “听阿冒说,这两年,你失忆了,才恢复就急着找我。晴宝,你这个朋友,我没白交……” 分别多年,两个最好的朋友,就此重逢,关雪晴说了自己经历过的种种,而明菲凡也聊了聊她这些年的遭遇。 两个人相拥而泣。 不光在悲泣这五年多悲摧的境遇,更在伤心两个孩子被扮猪吃老虎的秦现,抢走了,如今生死未卜。 “哦,对了,刚刚我在来之前,已经见过宁峥。他说,秦现那边,他已经找人将他控制了……也许审一审,就能把两个孩子的下落问出来……” 明菲凡心里这么期待着。 关雪晴也只能如此寄望:只盼这个人还有几分良心,愿意将功折罪,否则,想把孩子找回来,难如登天。 “秦祁洲怎么样了?” 关雪晴记得两年前,秦祁洲还在昏迷不醒。 “已经醒过来,但需要复腱。幸好有我留在他身边,否则,没有人给他按摩,说话,给他翻身,擦身,肯定早没了……” 这应该是不幸中的大幸吧! 这几年,明菲凡做梦都在盼的事,是逃出他们的掌控,和心爱之人,好好活下去。 可每一次梦醒,依旧在囚笼中。 她逃不出去。 更怕自己一逃,没逃成功,反而把他们夫妻送进了绝路,今日能迎来惊天大逆转,真的就像做梦一般不真实。 “他现在人呢?” “在医院,韩朔派人把我们保护起来了。这会儿,估计那俩兄弟正在医院聊天……我实在等不及了,就让阿冒把我送来见你……” 明菲凡依偎着关雪晴,忽就把话题转了: “你那对龙凤胎长什么样,有照片吗?让我看看?” 关雪晴从床头柜上拿来手机,调取以前的照片,给她看: “这是2岁时候的照片,这是哥哥,这是妹妹……这是现在哥哥的照片……” 明菲凡看着这些照片,眼底全是羡慕,“真的是太招人喜欢了。对不起啊,晴宝,为了救我,害你弄丢了小夭……”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关雪晴自不会怪她: “又说傻话了!这和你没关系,你也是受害者。” …… 中午,关雪晴下厨,给多年不见的好友做了一顿精致的午餐。 两个人聊啊聊,聊啊聊,完全不觉时间飞逝。 午后,她们还相拥而眠,就好像大学时候那样。 一觉醒来,关雪晴看着身边容颜憔悴的好友,心头止不住发酸,多年不见,这个爱美的姑娘,明显苍老了很多。 两年前的那场变故,她肯定等得很绝望;而她则失去了最疼爱的女儿。 乔木——那个她用全部真心从苦难中拉起来的孩子,竟给她的人生造成了这样大的灾难。 正思量,明菲凡也醒了过来,看到她眼底盛着无法掩饰的悲伤,忽就把她紧紧抱住了! 虽说如今总算是苦尽甘来了,可这六年,她们承受过的痛苦,却是实打实真实发生过的。 明菲凡忽记起,来之前,韩朔和秦祁洲说过这么一句话:“我和雪晴,也是刚相认,她一直在怨我……” 有些事,或者晴宝还不知道,她寻思着:自己应该帮忙说几句话的: “晴宝,当年邮轮上,韩朔在知道你被扔进大海后,他整个人就疯了,我从来没见过那样的他……” 以至于如今回想过往,她心里依旧惊怵之极: “当是,为了拿下秦域,他中了很多刀,昏迷了很多天。” “醒来后,他不死心你就这样没了,还在海上捞了两周,花了好几亿——什么法子都用了……” “从中可以看得出来:这个男人比我想像得更爱重你!” “后来我再次见到他时,他都瘦成皮包骨头了,曾哭着对我说: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是同意离婚。” “再后来,他还做了结扎,对宁老爷子说:此生,他不会再婚,再育。” “这事闹得很大,连宁氏的股价都跌停了。” 关雪晴听罢,怔忡了好一会儿,心头有一种复杂的情绪在翻涌…… 这个人,好似比她认为的更在乎她。 只是,她远在M国,对这些一无所知。 嗯,这一刻,关雪晴对于韩朔的“恶劣”印象,似乎又淡化了几分。 …… 傍晚,关雪晴本想留明菲凡吃饭的,可她说:“离开祁洲一整天了,今天就不多留了。以后有的是机会一起吃一起玩……” 成年人的世界就是这样。 不管多亲密的友人,都得排在爱人后面。 明菲凡告辞回医院去。 关雪晴正要把人送出门,外头有人在按指纹锁,门应声而开,紧跟着帅帅的小苗靖跑了进来,嘴里喊着: “妈妈,妈妈,喜事,大喜事……” 其身后,穿着漂亮裙子的小团子追了进来,也奶乎乎地叫嚷着: “妈妈,妈妈,你真的是我妈妈……” 两个粉雕玉琢的孩子,一前一后竟把关雪晴狠狠给抱住了。 明菲凡看着这两个漂亮的娃娃,惊讶坏了,低呼直叫道:“这是靖靖,可这是谁啊,晴宝,这女娃娃怎么和你这么像啊?” 关雪晴都顾不上回答,就听到儿子巴拉着自己大叫: “妈妈,昨天晚上爸爸带念念去做DNA鉴定了——念念就是妹妹,是亲妹妹啊……” “嗯嗯嗯,是的呢,是的呢,我是妈妈亲生的,亲生的!” 小团子还在边上拼命地点头,小脸笑得格外灿烂,嗓音甜到不行。 那一刻,关雪晴整个儿彻底惊懵了…… 真的吗? 念念就是她失散多年的亲生女儿? 第206章 母女相认 关雪晴彻底惊愕,脑子就像锈住了一般,死死卡着,一时没办法给出回应。 就在这时,门外有人徐步走入。 她木木抬起头,看到韩朔一步一步在走过来,眼睛红红的,眼底翻涌着热烈且复杂的激动。 他手上捏着两份纸质文件,走近递过来时,无比郑重地说道: “看看吧!这是昨晚上我连夜让人加急做的鉴定结果!” 关雪晴的目光落到了文件上,心脏乱跳了好几下,指尖微颤,接过文件,一字一句读着上面的文字。 第一份报告上的结论,清晰刺目: 依据现有资料和DNA分析结果,支持检材1(韩朔)为检材2(韩念晴)的生物学父亲。 第二份报告上的总结,字字确凿: 检材1(苗靖)与检材2(韩念晴)在23个常染色体STR基因座中符合全同胞遗传规律,累积全同胞关系指数(FSI)大于1x10?,支持二人为全同胞关系。 看完,一种难言的激动,从心底深处,似火山喷发一般,直冲九霄。 那一刻,她捏着纸张的手,不自觉跟着颤抖起来,眼睛瞬间红透,喉咙一下发紧,以至于开口时,嗓音抖得厉害,说的话都结巴了: “这是……真的?念念……念念就是小夭?” “对,真的。比真金还真!” 韩朔说得无比肯定,字字皆有千钧之力: “念念就是我们的女儿。雪晴,你意外弄丢的孩子,被我捡回了家,一直养在我膝下。” 看着女儿小脸发光的围着她的亲生母亲,他内心是百感交集的: 狂喜、失慰,酸涩,心疼,尽数交织在一起,最后化作了深深的感恩。 对! 感恩! 离散数年,兜兜转转,一家四口终得重逢,这是何等的造化。 一个小时之前,当他看到这份报告时,一瞬间内被一种难言的狂喜淹没,整个人被狠狠幸福到了。 想来定是老天爷觉得当年亏欠了他们,这才让他意外捡到了亲生女儿,并将她如珠如宝的疼爱至今。 这绝对是命中注定的缘分。 是他这些年积德行善,才换来了这天赐大圆满。 关雪晴呢,死死地盯着那张鉴定报告,连呼吸都变得不顺,泪水毫无预兆,簌簌滚落,越落越凶。 她喃喃自语,一遍遍不敢置信地叫着: “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 她转头看向那个乖到不行的漂亮女娃。 那个她失散两年多的女儿。 没有流落泥泞。 没有受尽磋磨。 没有性命垂危。 反倒被人宠成了无忧无虑的小公主。 活成了她从前最期盼的模样。 “妈妈……你怎么哭了?” 韩念晴愣住了,看着妈妈哭成了一个泪人,手在抖,人在颤,激动到不行。 末了,妈妈蹲下身子,狠狠就把她搂进了怀,抖成树叶似的嗓音在客厅内回响起来: “小夭,我的小夭……妈妈对不起你,竟然把你弄丢了那么多年。小夭,我的宝贝女儿……” 失而复得的极致狂喜,在这一刻,将她整个儿吞噬了。 记忆里那个小小的稚童,如今已然大变样。 两岁出头时,是短头发,小脸蛋圆圆的,身上透着一种婴儿肥,小小一只,肉肉的,憨态可掬的模样,人见人爱。 眼前快五岁的她,留长的黑发,今天被梳成了精致的小辫子,小脸蛋变瓜子脸了,五官特别漂亮。 比起之前,现在的她,身形拔高不少,看上去瘦瘦的,额头上还有一道浅浅的小疤。 中间差了近三年,模样已大变,但五官轮廓能看出的确有点相似。 昨晚上,关雪晴就曾想过: 韩念晴有没有可能就是小夭。 但是她无法相信命运待自己会如此良善,竟会把她的女儿,送到了她亲生父亲手上。 现在报告单白纸黑字,铁证如山。 这是真的。 她的小夭,真的回来了,且在她父亲手上被宠上了天! 老天爷啊,真的是太谢谢你了。 …… 边上,明菲凡静静看着,看着她们母女相认,眼泪跟着簌簌直淌: 晴宝的人生,算是圆满了,那她呢? 她的儿子,要什么时候才能被救回来? 明菲凡没有留下来打扰他们一家四口团聚,而是悄悄离开了。 出来后,外面夕阳正好,晚风也温柔。 她慢悠悠走着,感受着自由呼吸带来的舒适,眼泪却在肆意地流着。 五年囚笼岁月,她终究硬生生熬了过来。 人生还有希望。 * 在这天之前,关雪晴就很喜欢韩念晴,这孩子啊,小嘴甜,可可爱爱,别提有多招人喜欢。 在拿到鉴定报告之后,关雪晴抱着女儿,更加爱不释手了: 又是给她梳头发,又给她讲故事,还给她做她爱吃的蛋糕…… 这一刻,关雪晴恨不能将世上最好的东西,都捧到她面前,以弥补这数年缺失的陪伴与疼爱。女儿啊! 这可是她失而复得的女儿啊! 两年前,她其实更疼爱女儿一点,因为女儿比儿子更会哄她开心。 现在,她发现自己更加偏心了,生生就把苗靖给冷落了。 幸好韩朔一直在照顾苗靖,但是,那小家伙偶尔会瞄向她,眼底好像有种被忽视的落寞。 为此,韩朔有悄悄提醒过她:“今天,你刚认回女儿,关注度全在女儿身上,这无可厚非,但往后,你得一碗水端平……靖靖心思也很敏感的……” 一语点醒梦中人。 关雪晴这才察觉自己的疏忽。 于是,她把儿子抱到书房,让他坐在自己的膝盖上,捧着那张帅帅的小脸,很认真地告诉他: “儿子,今天妈妈的确确照顾妹妹更多一些,但这不代表妈妈不爱你了。是妈妈丢弄了妹妹,重逢让妈妈有点情难自控!” “但你记住了,在妈妈心里,你和妹妹,是一样重要的。爸爸也会一样爱你们的!” 苗靖学她样,一本正经捧她的脸,小大人似地点了点头: “嗯,我知道的,妈妈。妹妹弄丢那么久,妈妈多疼点妹妹是应该的。” “就像爸爸找到了我,对我也会多一点偏爱。重要的是,从今往后,妹妹会有妈妈,我会有爸爸。” “爸爸妈妈会爱我们,我们也爱爸爸妈妈。” “妈妈,我不吃醋。我会比以前更爱妈妈的。” “妈妈,我要亲你好几下!” 说着,就落下了一连串的碎吻,还说:“妈妈不哭,我们一家团聚了。以后,我们每天都要开开心心的!” 被儿子宠爱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 关雪晴笑着回味: 那是一种掉进蜜罐里的滋味。 嗯,她家小靖靖绝对是个小暖男。 关雪晴紧紧抱着这个软软乎乎的小娃娃,心下被一种名为“幸福”的滋味,深深裹挟着。 人生前半段,她历经磨难,不得一个完整的家。 如今,她拥有了一对血脉相连的可爱孩子,让她感受到了另一种圆满。 …… 晚上,关雪晴陪儿子女儿一起在大大的浴缸里洗澡,韩朔也陪着,一家人玩得很疯。 睡觉前,她陪两个孩子一起睡,一边一个,给他们唱小曲…… 等他们睡着,关雪晴看着这对无比依赖自己的孩子,心头满是深深的感恩。 亲生的,一个帅,一个美,怎么能不喜欢啊? 但她没睡,心下还记得韩朔在家呢,都没给他安排住的地方。 她悄悄下床,来到客厅,发现没人,便问了管家: “宁总人呢?离开了吗?” “没呢,我给安排睡在客房了……” 管家是很会察颜观色的,已知宁总是两孩子的生父,半分不敢怠慢。 她“哦”了一声,找去客房,看到他坐在沙发上,正在沉声吩咐着什么,好像和秦家有关,看到她时,挂了电话,脸上扬起了温柔明亮的笑容: “孩子们都睡了?” “嗯!” 关雪晴应声,一时失语,不知该说些什么。 命运啊,是如此的不可琢磨! 从前,上一辈恩怨纠缠,逼得他们决裂别离、天各一方。 如今世事轮转,冥冥牵引,让他们再度重逢,并无比公平地给了他们一人一个孩子,抚养至今。 兜兜转转,终究牵绊难解。 “你是……从哪里找到念念的?” 对于韩念晴是怎么被收养的,她心里充满了好奇。 韩朔一步一步走上前,目光灼灼盯视她,温声道出过往: “孤儿院。我陪朗颂去义诊,偶然间看到了她……” “当时,她很瘦,很小,很安静,都不爱笑,就爱静静地观察别人。” 他说得特别柔软:“院长说,她是院中最漂亮的孩子,如果不是因为得了肺病,声带还坏了,早被领走了。” “我把她接回来后,寻遍名医,精心调养。整整一年,才养好她的身子,养回她的笑容。” 寥寥数语,字字戳心。 关雪晴心口骤然一抽,酸涩泛滥。 不敢细想,那个时候,小夭不知熬过多少孤苦与病痛。 她的眼睛一酸,差点又掉眼泪,开出口来,声线一颤: “有……那时的照片吗?” “有!我给她建了一个专属的相册,每天都会给她拍几张照片。九百多天,每天都有新照片上传。” 九百多天,每天都拍,不光光代表了他对孩子的喜爱。 更是他对“亡故”的挚爱,最深的执念与念想。 “我想看看!” “好!” 韩朔伸手牵她的手,带她到边上的双人沙发上坐下,然后,拿出折叠式手机,展开,解锁,进去云相册,点开一个名为“小团子的日常”的相册,让所有照片按照时间先后顺序排列。 然后,将手机交给了她。 关雪晴接过,低头细看。 第一张上,初初回家的小团子小小一只,清澈的眼睛里装满了小紧张,小局促。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第二张,小团子安安静静独处一隅,乖乖的坐着,看着图画书。 第三张,小娃娃穿得漂漂亮亮的,正在照镜子,眼底有好奇,还有小欢喜。 第四张,孩子发起了高烧,在挂水,被韩朔紧紧抱在怀里。 就这样,她一张一张往下看。 这些照片,清晰记录着父女二人,从陌生疏离,到依赖亲昵的全过程。 初时的韩朔,眉眼沉郁,满身落寞,常常抱着孩子静坐发呆。 初时的小团子,怯生寡言,拘谨内敛,鲜少笑容。 日复一日的相伴。 他眼底阴郁渐散,温柔渐浓。 她脸上怯意褪去,笑意日益明媚。 两个人的互动,也更热情起来。 没错,这些照片,皆是两人相依为命、彼此救赎的最好见证。 几千张画面逐一翻过。 关雪晴看得心绪翻涌,复杂难言。 万幸。 她的女儿,阴差阳错,落入亲生父亲手中,被细心呵护,妥帖照料。 更万幸,韩朔始终旧情难忘,心存温柔。 以他的身份地位,想要子嗣轻而易举。 可他偏偏领养了一个陌生孤女,倾尽温柔数年如一日。 看完所有照片,抬头时,她看到守着她的韩朔,竟沉沉睡了过去。 她猛然记起,他身上伤势未愈,肋骨骨裂,很需要平躺,这般蜷在沙发上睡,太过伤身。 “韩朔,回床上去睡!” 她轻声唤他。 韩朔勉力掀开一丝眼皮,忽然就伸手将她搂住了。 “你陪我睡!” 嗓音慵懒,带着浅浅倦意。 “你需要休息!” 她扶他上床,替他掖好被子:“乖,好好静养……一个人睡更舒服。” 韩朔实在太累了,没有强求,躺好后只含糊说了一句: “关雪晴,老天看不过去了,一直在帮我们,我们……注定是一家人……等我睡饱了,养好身子,我一定重新把你追回来……” 关雪晴静静看着他熟睡的眉眼。 拿起他的手机,挑出一部分旧照片,悄悄保存到自己手机里。 而后关灯,退出客房。 回到主卧后,她窝在床上,又把照片细细看了一遍,心绪久久难以平静。 睡前,她想的是: 她和韩朔未来该如何? 分开近六年,她心态已变了很多很多。 她曾以为,经济完全独立的女性,其实没有必要非要进入婚姻。 单身很快乐,关系更简单。 可如今看着一双儿女,她又不得不重新认真审视人生,心下明确知道: 健康的家庭关系,就该有安稳的婚姻,父母相亲相爱,才能给孩子们健立一个健康的婚姻观,爱情观,家庭观,世界观…… 这是从古至今的社会模式。 在人生某个合适的时间点上,和某个合适的男人,进入一个相对稳定、有利于繁衍子嗣、教养孩子的优质环境中,经历另一段人生,带着孩子们去体验世间的一切…… 婚姻,是女性为自己的孩子挑选最优选的父亲,为孩子们创造最优的人生。 从这个角度出发,韩朔绝对是最好的选择。 更何况,她对这个男人,本身就有一种微妙的感情在。 他——很优秀,很负责,也很深情。 人生的意义,不仅仅陪伴孩子们,更在于选一个优秀的伴侣,共度晨昏。 所以,如果互相有意,重新开始,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孩子们的需要,需要满足。 她自己的需要,更不能忽视。 毕竟,她和他,很合拍。 哎呀,她这死脑子啊,怎么想到那方面去了? 快睡! 快睡! 不可以馋他哦! 第207章 缘尽 第二天,关雪晴把韩朔送回医院,因为他有点低烧——一个刚刚从车祸当中保下小命的人,非常需要专业人员照看。 两个孩子暂留在她身边,但保镖增加了。 从医院出来,关雪晴第一时间去见了助理卫椋: 这个人,跟了她多年,熟悉酒店全部的业务流程,一直是她的左膀右臂。 之前,她只是怀疑身边有“奸细”,万万没料到卫椋是那个人。 用惯了的亲信,查出这样的底细,关雪晴心里很不是滋味。 卫椋呢,也是聪明人,昨晚上一看到那光景,就知道自己这份工作保不住了,主动交了辞职信。 关雪晴只问了一句:“为什么?” 卫椋涩涩一笑:“家里条件不好,我妈得了病,一直在吃昂贵的靶向药,我弟也在国外读书,姐姐和姐夫病故,留下一子,也是我在抚养,我非常需要钱……” 关雪晴气笑:“你在嫌我给的薪资低!” “不是低。是我负担太重,不够花!” 卫椋正色纠正,紧跟着解释道: “但是,苗总,我没出卖你,只是偶尔给小秦总透露你的行踪。小秦总也没有害你的意思。他一再强调让我保护好你。” “只能说,小秦总的钱很好拿,又不会损害你的利益,所以,我就同意了。” 关雪晴知道他家境不太好,却没料到会那么糟。 卫椋是她用得最衬手的助理。 她考虑良久,并没有接受那份辞职信:“你的工作能力,我很欣赏。暂时继续留用,等我找到合适的接替人选再说……” …… 当天下午,六年不见的安妮敲响了她家大门。 来时手上捧着一堆资料,安妮笑得飒爽,说: “关总,您好,我是您的财产规划师,兼职业经理人,既然您还活着,从今天起,我会直接向您汇报您的财产增值情况……” “这是宁六爷刻意交代的,您的财产,以后由您全权掌管。” 与此同时,韩朔在微信上,发了一条消息给她:【雪晴,你的资产,我替你管了近六年,以后由你自己打理。不懂的可以问我。】 【附两份文件,一份是当初我接管时的原始财产数据。一份是这几天刚刚结算下来的账目明细。】 关雪晴望着如同滚雪球般暴涨的巨额资产,愣了许久。 不得不说:韩朔真的很会赚钱。 而安妮,当年舅舅介绍给她的规划师,同样本事出众——毕竟,真正在运营的人,是她。 曾经,苗瑛告诉过她:“员工和老板,就好比千里马与伯乐。伯乐常有,而千里马难寻。” “一个成功的老板,就是要千方百计发现千里马,然后留住千里马。” “驭人之道,也是一个老板必须学会的技能……” 现在,关雪晴深以为然。 不管是韩朔,还是关中华,都是伯乐。 当年,关中华提拔了底层出身的安妮。 关雪晴不在的那几年,韩朔重用了安妮,才有了如今资产表上傲人的数字。 当天晚上,她给安椋发了微信:【以前种种,既往不咎。继续为我工作。一年后,只要你表现优秀,我给你工资翻倍。】 安椋立刻打来了电话,信誓旦旦表了忠心:“苗总,请您放心,往后我一定尽心竭力,好好为您办事。” 关雪晴给的薪资,本就一直高于市场价。 高薪,是留住顶尖人才的根基。 这一套,是她从韩朔那里学来的。 凡是追随韩朔的人,拿的都是旁人艳羡的待遇。 手里积攒的财富越多,身边人就越要牢靠,对待手下,万万不能吝啬物质。 可她心里清楚,高薪只能绑住人的利益,却未必能拴住人心。 安椋有过背叛的前科,她不会全然交付信任,只能先用利益做筹码,留一年时间慢慢观察。 …… 后来的那几天,关雪晴一直在配合相关部门,对秦氏父子作各种调查。 虽然关雪晴恢复记忆的当天,就不顾一切借用韩朔的人,依靠两年前给的定位器,把秦祁洲夫妻救了出来。 他们是第一人证。 但还是缺少关键物证。 在这种情况下,按照相关规定,想要定他们的罪,不太现实——这案子,还需要调查取证好一阵子。 不过,案子还是顺利告破了。 原因很简单,秦暮主动认了罪,还提供了相关证据,把他父亲也拉下了水。 关雪晴接到警方电话时,呆了好一会儿。 警方告知她:“秦暮认罪的条件是,想见关小姐一面。关小姐,哪天有空就来一趟看守所吧!” 十月八日上午九点,关雪晴去了看守所。 她穿着一身职业套装,坐在会面室内,隔着厚厚的玻璃,静静等候。 九点零一分,一身囚服的秦暮戴着亮铮铮的手铐,剃了一个寸头,被狱警押着走了出来。 他就坐在她对面,没有马上拎起话筒,而是静静地凝睇她,似要将她的音容笑貌全刻进骨子里一般。那复杂幽深的眼神,关雪晴从来没见过。 九点十分,秦暮拿起了话筒。 关雪晴也拿起话筒,却不知要说什么——那么多年的姐弟关系,她对他一直很上心,结果…… 此时此刻,粗重的呼吸在耳边回响。 沉默罢,秦暮清冷的声音传了过来: “雪晴姐,我已认罪。你满意了吗?” 这话里似透着讨好,又似带着自嘲,素来温暖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冰冷——冷到让人觉得刺骨。 关雪晴抿了一下嘴,扯了扯唇角,冷静地反问道: “这样一个结果,你觉得我会满意吗?乔木,我当年资助你,是希望你成为栋梁之才,而不是亲手送你进来。” 如今这样的局面,是她不愿看到的。 可他的路,走歪了就是走歪了。 她不可能包庇他。 秦暮咬着唇,忽低低嗤笑了一声,似乎是在笑自己傻,又好像在笑命运不公。 这一刻,他的目光是飘忽不定的,靠坐在那里,望着天花板,竟开始喃喃自语起来: “雪晴姐,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那年我10岁,无父无母,病在家里奄奄一息,你和中华舅舅出来旅行,在我家屋檐下躲雨,意外发现了我,出手救了我,从此开始资助我。” “那几年,我寄宿在学校,每个星期都要和你通信,你总是一遍又一遍鼓励我。” “雪晴姐,你在我心里,就是那缕照亮我黑暗世界的阳光。” “我努力读书,拼命锻炼身体,一心想做一个让你引以为傲的弟弟。” “你每年都会过来看望我,过年的时候,甚至会接我去你家过春节……那段人生至暗的时间段内,你就是我奋斗向上的力量源泉。” “这么些年,我努力往上爬,是希望有朝一日可以配得上你。” “对,我喜欢你,从第一次看到你起,就喜欢你。” 他再次表白。 只是这一次,语气当中充满了深深的苦涩,他以手抹了一把脸,继续说道: “但命运,好像从来没给过我机会。” “在我还没成年时,你深爱着江怀景。我把你视为人生的全部,你,却疯狂追逐着别人。” “当然,我不得不承认的是,江怀景家世不凡,履历优秀,没几个人比得上他。” “我自愧不如。你喜欢他,理所应当。” “十六岁,我被亲生父亲认回去,终于拥有了和前十六年截然不同的人生。” “虽然父亲是个病殃子,但他给我提供了顶级的生活。直到那时,我才知道,原来我的家境,一点也不比江怀景差。” “港城秦家的实力,比起江城的江家,高了不知多少纬度。” “你曾问我生父家的家境如何,我告诉你的是:很好。却没告诉你,好到难以想象。” “我不想因为家世,让你就此和我疏远,我只想继续当你的乖乖弟弟。” “我很想等我年满十八岁,去江城,正式追求你。” “如果我是个未成年人,你肯定看不上我。” “可还是迟了,你竟匆匆嫁给了江怀景。我除了祝福,别无选择。” “那时,我都认命了!” 他闭了闭眼,又死死咬了一下唇,忽然双手重重锤了一下桌面,砰的一下,继而说道: “结果呢,我刚满18岁,你却和江怀景分开了,并且立刻嫁给了宁峥!” “听到这个消息时,我整个人差点疯掉。” “为什么我好不容易长大成年,拥有了和你平起平坐的资格,却又再次错失了这个机会。我不甘心。” “非常非常的不甘心。” “因为这件事,我痛苦了很久。但我还是告诉自己,你若过得好,我可以祝福。” “真的,那个时候,我只希望你可以过得很幸福,每天都快乐。” “但是,你过得不幸福,匆匆几个月,你就离婚了。宁家让你很痛苦。” “而这一切全是秦域——秦家这个家主一手造成的。” “嗯,我就把秦域也恨上了。我对自己说,我要不惜一切,让秦域付出相应代价。” “所以,宁峥和秦家撕破脸时,我悄悄递了不少好用的证据给宁峥。” “结果,秦域居然计划出逃。” “我知道这个计划,还参予过策划,暗中安排他上了邮轮。我和苗总的计划是,想法子把这个人渣扔进大海。” “这样的人,实在不配当秦家的一家之主,就该喂鲨鱼。” “但还是出了意外,秦域把你,明菲凡,还有韩娉芳全都弄到了邮轮上。” “那邮轮是我爸名下的。” “我想安排点事,一点也不难。” “所以,我就联合苗瑛苗总,把你救了下来——” “一是想让你记我一份恩。当年你救过我,如今我还了回去。以后我们就是平等的。” “二,我想让你借死遁,彻彻底底和宁峥断干净。” “这一切做得天衣无缝。没人知道是我救了你。”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把你送去M国后,我转学去了那边,和你读同一所学校,成了你的同学。” “我曾以为,我们之间的距离,会一点一点缩短,将来某一天,我们或者可以成为真正的情侣。” “结果,你竟是带球跑。并且,你还执意把孩子生下来。” “雪晴姐,那时候,我好痛苦,真想说服你做流产手术。” 说到这里时,他一脸痛苦地强调了一句,又深吸一口气,涩然道: “但我不能招你讨厌,只能忍着,看着你九死一生生下孩子,看着你爱他们如珍如宝。” “所谓爱屋就当及乌,我把一切都忍了,甚至可以视他们如同自己的孩子!” “可是,你始终只是把我当弟弟看。” “为什么命运要如此待我不公!” “你无视我,并且还发现了我的秘密。” “两年前的变故,发生的很突然。我拼尽一切才把你救下,即便知道你醒来后,我可能会面临牢狱之灾,但我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你。” “你昏睡了一周,醒来后,我担心的事,并没有发生。因为你失忆了。” “那时,我好开心好开心……觉得这是老天爷在帮我……” “可惜,到头来还是一场空。” “我清楚自己触犯了法律。我也知道,姐姐打心底看不起我。从十岁到二十四岁,整整十五年,我的人生全部围绕着你。 “但你不要我,你亲自把我送了进来。” 说到这里,他脸上已布满泪水,无声无息,绵绵不绝,那双眸子里更是盛满了绝望: “既然你放弃了,我也不想苦苦挣扎,我认罪,如此就算两不相欠了。” “对,就这样吧!雪晴姐,从今往后,你我再无瓜葛!” 抹干眼泪,他不等她多说什么,神情立刻恢复平静,挂下话筒,起身离开。 关雪晴的心,被狠狠刺痛着。 从他十岁起,她伸手帮扶,一晃十余年。她扶着他走上康庄大道,他却亲手把自己送入铁窗。 人生啊,真的是太讽刺了。 这天晚上,她给他写了一封信,上面只有一行字: 【乔木,世界很大,不止有一个关雪晴。放下执念,好好改造,愿你早日拥有全新的人生。】 乔木犯的不是死罪,他还是可以重头开始的…… 只是,他没有回信。 这段姐弟缘分,就此彻底画上了句号。 第208章 表白,挑战 十月八日下午,关雪晴拿到了补办的身份证,紧跟着去了瑞丰银行,打开了苗瑛给自己开的保险柜。 柜中静静躺着几样物件,最上方,压着一封亲笔信。 下面是数件价值连城的古董。 抽出信笺,苗瑛豪迈洒脱的字迹落于纸上: “雪晴,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应该已经不在人世。” “当初,你和我约定,我助你远遁国外,你帮我照看归元,学着管理酒店,直至他成年,独挡一面,再把酒店交还到他手上。” “在这个约定里,我实现了我的承诺,而你也在履行你的承诺。” “但你不知道的是:我曾在暗中算计过你。” “现在,我同你说句实话:当年,我曾刻意让你落到秦域手上。然后,我再把你救下,只为了让你对宁峥彻底死心,从此安心远去M国。” “你可能想问,为什么我要这么做?” “理由其实很简单:我就是想让你和宁峥彻底断绝关系。” “宁峥是年轻一辈当中的人中龙凤,一个女人,在拥有过极品男人后,再看其他男人,皆是凡夫俗子。当你真正成长为一个独挡一面的女性后,也许你会觉得,世间依旧他最好。” “我那么做,只是想让你们断得干干净净。” “因为我自私地以为:孟项南的女儿,不该和毁她父母一生的宁家子孙在一起。” “虽然宁峥没做对不起你的事。可这样一个年纪轻轻就身家百亿的男人,你恐怕降不住他一辈子。最后,你还是会遍体鳞伤。” “而我一心想培养你,想让你成为一个耀眼的独立女性,让你父母为你骄傲。”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你离开时竟然怀着身孕。” “我知道后非常郁闷。但后来想通了,你的身体,也不能再经历一次流产。你愿意生,那就生吧!” “来M国的前几年,你忙着学习,忙着兼职,忙着当妈妈,你从来不管国内发生的种种。” “可伴着夭夭和靖靖一点一点长大,你的心态开始变了,你渐渐关注起国内的一切。” “你知道明菲凡失踪了,很急,悄悄让人查起了他们的下落。” “你还会关注宁峥的各种新闻……知道他一直未婚。” “我知道,你想家了。” “不幸的是,你在调查明菲凡下落的过程中遇了险,不光自己昏迷不醒,还把夭夭弄丢了。” “抱歉,我没有深入去调查夭夭的下落。因为秦暮和我做了一个约定。我猜你出事,和他们父子掌管秦家有关。” “我不想介入。老天让你失忆,那我就顺应天意。我寻思着:夭夭在秦暮手上,至少不会有生命危险。” “但是,我不确定你会失忆多少年。如果有一天你执意回国,估计是你记起了什么。” “如果那时你还没嫁人,我有叮嘱归元,给你办一场茶会,那份名单能让你和宁峥第一时间重逢。” “可能你会觉得我做的事,前后太自相矛盾。” “人心嘛,本就多变。一时的决断,未必能笃定一生对错。” “我病在床上时,听说了:宁峥一直单身,还结扎了……” “那一刻我才幡然醒悟,或许,是我错了。” “现在的你,足够自信,足够坚定,你和他之间何去何从,应该由你自己作决定。” “写到这里,我得向你道个歉,因为我的一己私欲,可能耽误了你们一家四口相亲相爱。” “为表歉意,保险柜内的古董皆赠与你,权当是我送你的新婚贺礼。不管你将来和谁结婚,我都祝福你:一生顺遂。” 看完,关雪晴久久难以平静。 她的前半生,从来由不得自己。 一路被旁人算计、裹挟、左右。 在曲折泥泞里跌撞前行,满身伤痕,受尽磋磨。 身为普通人,在资本家的棋局里,只能任人摆布。 万幸时至今日,她终于拿回了自己人生的主动权。 往后余生,她要亲手掌控自己的人生。 当天晚上,关雪晴带领她的工作团队回了M国。 她决定了,她要回国定居,但威尔士大酒店的总部在M国,她若想把工作重心,生活重心,全部转到国内,那么,酒店所有长期规划,都需要重新调整、重新布局。 临登机前,她发了一条微信给韩朔: 【我回一趟纽约处理公事。半月后归。靖靖交由你照看。关于我和你的事,容我好好想一想……暂时不用联系。】 韩朔看到微信时,刚出院回到博园,两个孩子就在边上闹腾。 这些天,他住院,关雪晴只来看过他一次,她天天在忙——他知道,她还没从当年的事件中走出来。 行。 她才恢复记忆,需要时间去调整心态。 他等就是了。 * 后来的半个月里,关雪晴经常和两个孩子视频聊天。 靖靖说,韩朔有带他去拜见过爷爷。 小团子的身世,爷爷也已知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老人家满心疼惜这两个孩子,出手格外阔绰:给两个孩子,各存了三亿教育金与创业金。 苗靖悄悄问她:“妈妈,三亿是多少!” 不得不说,投胎真是个技术活。 世间多少人穷尽一生,只能图个温饱苟活。 有些人,还在幼儿园,就已经坐在云巅之上。 远在大洋彼岸,关雪晴听说这事后,怔忡了很久: 想她母亲,若不是遇上关姥姥,可能早就夭折了。 而她,承蒙母亲疼爱、舅舅庇护,安稳无忧度过了前二十四年。 只是她的人生,亦是不完整的;无父无母,且母亲早早过世,生命当中也刻着无尽的遗憾。 所以,她孩子们的成长过程,绝对不能再残缺。 她拼尽所有,也要给一双儿女圆满温暖的童年、坦荡顺遂的少年。 待他们羽翼丰满,要像雄鹰展翅一般,奔赴属于自己的锦绣前程。 是的。 她决定了,等把总部的公事处理完,就回国。 人间不过短短几十年,她自当好好珍惜…… …… 十月二十日,是龙凤胎的生日。 十月十八日,关雪晴敲定当晚航班,提前归国。 十月十八日下午的时候,关雪晴收到了容玉的微信:【雪晴妹子,明天晚上我乔迁新居,你在京城吗?在的话,来热闹热闹呗……朗颂,周义,岑舟,宁峥都会来……大家好好聚一聚……】 自从恢复记忆,容玉已不止一次约她见面,说什么要联络联络感情。 可她一直在忙,只和她说过一句:十九日抵京。 此番实在不好再推辞。 关雪晴直接就应下了:【嗯,好,我白天修整一下,晚上会去,把时间和地址发我一下……】 容玉立刻发来时间和地址,还给她发了几张欢天喜地的表情包。 关雪晴看着屏幕,不由得轻轻失笑。 十九日上午十点,飞机落地京城。 她休整了整整一个下午。 入夜,在助理陪同下,准时赴约。 她身着一袭简约雅致的修身长裙,穿搭低调素雅。 周身不缀任何珠宝,只腕间一枚小众女表,衬得气质清冷独特。 可她五官精致轮廓绝美,略施淡妆,气质出众,一踏入宴会现场,瞬间吸引全场目光。 容玉的新居是顶奢独栋别墅,景致华丽,灯火璀璨。 往来宾客,皆是京城顶流权贵。 刚进门,便有年轻男士上前搭讪:“美女好靓。方便加个微信吗?” 关雪晴眉眼温和:“不好意思,手机被我家两个孩子拿去玩了。” 简单一句话,表明自己已有娃,温柔婉拒一切追求。 表现了其超高的情商。 追求者一愣,继而一笑:“打扰。” 就这时,有道清亮的女子嗓音传来: “雪晴……你终于来了……” 容玉正在和友人聊天,一眼就看到了她,立刻过来和她拥抱了下。 容玉穿着一袭优雅长裙,乌发高盘,彩妆明艳。 关雪晴笑着回抱,看着几年不见,风华依旧的美人儿,听说三年前嫁人了,嫁的是京城顶级隐富之家——楚家,日子过得顺遂又安稳。 “容玉姐,你这豪宅,真是够豪的……” 容玉却扑哧直笑,摆摆手,自谦道: “哪有博园豪,哪有林隐庄园豪,今天啊,是有人想借我乔迁,和你见个面——宁峥在娱乐室,他在等你呢……你一回M国就十来天,他呀,想你了……走走走,我带你过去……” 容玉拉她进去。 关雪晴莫名有点紧张,二十几天不见,再次相见,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要说什么。 他们的微信对话框上,还停留在她去M国前的记录。 她报备了自己的行踪,而他只回了一句:【落地平安。我会照顾好靖靖的。你不必担心。】 之后的半个月,他从未主动找过她,安静得就像失踪了一般。 但朋友圈,他每天都在更新,全是两个孩子的日常。 画面里,一双儿女笑得肆意开怀,无忧无虑。 这些天,她偶尔会想,这个男人会不会只想要孩子,并不在乎自己? 现在,马上要见到他了,她的小紧张,泄露了她内心的小秘密——对于这个男人,她内心其实有一种一直被克制着的喜欢。 伴着心态越来越通透,那份喜欢,好似越来越汹涌强烈。 思绪纷乱间,娱乐室的大门被推开。 入目一幕,瞬间钉住了她的脚步。 奢华雅致的沙发上,韩朔端坐其间,指尖捏着一杯红酒,姿态慵懒沉敛。 一名容貌明艳、气质飒爽的精致美女,手捧一束火艳艳的鲜花,正站在他面前,当众告白: “宁六哥,从小到大,你一直就是我的偶像。” “当年,你闯荡M股,逆势翻盘,赚得第一桶金时,正是我最叛逆的时候,那时,我固执地认为家里人瞧不起我,而我一再告诉自己,我要向你致敬,以你为榜样,惊艳父兄的眼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后来你深耕人工智能、布局无人机行业,百亿身家冠绝同辈,再次为我指明了奋斗方向。” “海外战乱区国家级合作工程由宁家拿下,让你拥有超然的国际格局与影响力。” “别的资本家无不唯利是图,可你的眼界与胸襟,从不止于盈利,心怀更远的格局与担当。” “这份担当,让我无比崇拜你。” “从十五岁到二十七岁,我以你为标杆,拼命成长,力求出众。” “如今我已然足够优秀。” “AI领域,我站稳脚跟,拥有一席之地。” “海外中非合作项目,我做出不俗成绩。” “国内西部开发,我亦亲身参与、尽献力量。” “我知晓你如今单身。今日借我嫂子的宝地,我当众向你求爱。往后余生,我想站在你身侧,风雨同舟,共拓前路!” 关雪晴静静立在门口,默然打量着眼前的女人。 那女人穿搭非常时尚,长得明媚又自信,身材高挑又妙曼,说话时,口齿清晰,气质飒爽…… 她称容玉为“嫂子”,那绝对是名门千金。 “那个,抱歉啊,是我老公的那个挑剔到看不上全世界任何男人的傲娇妹妹,真的不好意思啊,我没料到她会看上宁老六……等着,我去……” 话音落下,容玉便要上前干预。 关雪晴却把人拉住了,虽然心里有点酸溜溜的,但并不想阻止,很想看看韩朔会怎么回应。 这时,闲闲坐着的韩朔,缓缓站了起来,神情淡淡,并没有接那束花,语气则是无比坚决的: “敏小姐,我心有所爱……更有儿女绕膝……你足够优秀耀眼,值得匹配更好、更合适的人生伴侣。” 这一句拒绝,终令关雪晴暗暗松下一口气。 可敏小姐眼底执着未减,字字坚定: “我听说了,你的爱人是回来了。但我想对你说的事,如果她无意和你携手未来,请认真考虑一下我。” 她执念多年,不肯轻易放手。 “人生这条路,说长挺长,说短也挺短。如果不同路,请及时止损,蹉跎光阴,不值得……” 韩朔勾了一下唇:“这句话,同样适合你。” 敏小姐一笑,又补了一句: “我等你等到30岁。也请宁六哥好好斟酌。宁家和楚家门当户对,我们若能联姻,必能锦上添花,成为一段人间佳话。” 说话间,那敏小姐忽转过身,用一种挑衅的目光,直直望向了关雪晴: “关小姐也来了,那正好,今日,当着所有人的面,我再表明一下态度:只要宁六哥未婚,我就一定力争到底,关小姐敢接受我的挑战吗?” 第209章 你自己说吧,要不要做我的男朋友? 隔着十几步的距离,关雪晴对上了一张漂亮明艳的脸孔: 年轻,娇美,目光灼灼,带着不驯的流光。 关雪晴不自觉怔了怔: 这位楚小姐知道她。 而且,还无比强势地要和她一争高下。 怎么感觉人家这是有备而来,故意挑今天这个时间点表白,就是要和她打擂台? …… 娱乐室内,因为敏小姐的宣战,众人都在暗暗倒吸凉气。 在场这些男男女女,皆为顶级世家的子弟,什么样的争风吃醋没见过? 可今日这一出,还是惊到他们了。 原因很简单: 被争抢的,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男人——宁六爷,要品相有品相,要身家有身家。 争抢的这二位,更是分量十足。 一位是楚家二小姐楚敏。 楚家绝对是实打实的隐富之家,家中族人有坐镇商界的低调大佬,更有手握高层资源的国家干部,家底之厚,无人敢小觑。 另一位,则是宁六爷的前妻,如今手握顶级酒店集团、身价不菲的关雪晴。 两位顶级女人,如今要在众目睽睽之下争抢一个顶尖男人。 这般名场面,绝对是千载难逢的。 所有人眼底纷纷发亮,齐刷刷露出看好戏的笑意。 韩朔原本神色淡漠冰冷,可眼角余光一扫到门口的关雪晴,脸色瞬间微变,立刻沉声呵斥:“楚敏,你胡闹够了没有……我说了,我拒绝了……” 比起刚刚的淡漠疏离,此刻,他的语气,明显强硬了几分。 紧跟着,他迈开大步,冲关雪晴走了过去,英挺的脸孔上,隐约浮现了几丝紧张之色。 他怕极了她会误会,生气。 “雪晴,你别听她胡说……走了,我们回家……” 他想带关雪晴离开,伸手欲抓她的手,却被她反牵回去,还十指相扣,非常刻意地一扬。 对,关雪晴回敬了回去,目光直直落在那位敏小姐身上,语气清脆又笃定: “不好意思,你没机会了。这个男人,我要了……” 话音落地,韩朔惊呆当场。 敏小姐面色一沉,死死咬起了唇,眼底全是不甘。 边上,其他人则哗然而惊。 岑舟吹起了口哨,眉眼带笑,扬声道:“嫂子,这么说,你这是决定和六哥复合了?” 关雪晴转身看向双眸渐渐绽放异样精光的男人,感觉自己的手,却他抓得越来越紧,手心更是越来越烫。 她扬起一抹淡淡的微笑,语气则是无比坚定的: “韩朔,这段日子,我想通了——我们可以再试试!” “以前种种譬如昨日死。以后,我们不问过去,只看未来……” 对,就在刚刚那一刻,她坚定了这个想法。 不迁怒过往恩怨。 不逃避心底情愫。 坦然接纳所有过去,认真奔赴往后的生活。 这几年,承蒙苗瑛悉心栽培,再加自己数年独自打拼沉淀。 如今的她,足够从容、足够通透,已经能坦然地立足这暗流涌动的顶级圈层。 一顿,她又冲男人嫣然一笑:“你自己说吧,要不要做我的男朋友?” 韩朔的心肝在直颤: 这些天,他活得很煎熬。 虽然儿子有了女儿也有了,孩子他妈,却远在国外。 那个狠心的女人,每天都会挑时间和孩子们聊天,独独不和他视频,也不会发微信短消息。 离开那天,她只和他说了一句: 【我回一趟纽约处理公事。半月后归。靖靖交由你照看。关于我和你的事,容我好好想一想……暂时不用联系。】 她说到做到,整整十二天,没和他联系过。 每次看到孩子们和她在视频里有说有笑,而他只能在边上看着,无法参予,心头可酸了。 他足足忍了十二天,今天,在这样一个酒局上,先是被人强势表白了,转头却发现,心心念念的她,竟就站在一旁看着全程。 更让他猝不及防的是,她竟当众强势回击,主动敲定关系。 反转来得太快,竟让他有点措手不及。 此时此刻,他僵在原地几秒,方才还冷冽淡漠的眉眼,瞬间炸开明亮至极的笑意。 语气急得不行,生怕慢一秒,她就会反悔。 “要,必须要!” 韩朔急吼吼就把她紧紧搂进了怀,力道紧得不肯松开半分,嗓音则是无比激动的: “不许反悔,从这一刻起,你就是我宁峥的女朋友!” 抱罢,他又忽一把捧住她的脸孔,再度郑重确认: “不许反悔!” 关雪晴双手抵着他的胸口,都不敢接视那火热的目光了,这般炽热的爱意,让人心跳失序,浑身发软。 “嗯,不反悔,在场所有人,都是见证。” 因为这句话,韩朔的眸子越来越耀眼,那翘起的唇角,勾起了狂喜的弧度。 下一刻,他竟当着所有人的面,低下头,似饿狼一般咬住了她的唇,深深吮了一口香。 缱绻又霸道。 那股子疯狂劲儿,令所有人看首震惊,这么多年了,谁都没见过了一向冷静自持的宁六爷,竟会在人前如此失态,如此疯魔。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口哨声跟着此起彼伏。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恭喜宁六爷喜得如花美眷。” 紧跟着又有人喊了一声:“恭喜宁六爷守得云开见月明。” 关雪晴被吻得双颊飞红,臊到不行啊! 真的没料到他竟会如此疯,居然会当众疯吻,实在是太羞人了……但是,她心里却是无比甘甜的。 一吻罢,韩朔又牵她手重重落下一个手背吻,转而对所有起哄的人道: “不陪你们闹了!我要陪我女朋友花前月下去。大家好好玩……” 那一脸的春风得意,可把他美的。 岑舟立刻打趣道:“六哥,你这样就太见色忘义啊,难得出来玩,怎么能半路退场,还拐走容姐的贵客?” 容玉掩嘴直笑,帮衬着说道:“谈情说爱也很重要。去吧去吧……找个没人的角落,好好恩爱去……雪晴脸皮薄,都羞得要钻到地下去了。” 韩朔转头瞄了一眼脸色酡红一片的女朋友,唇角勾得深深的,心底满是充盈的暖意: “谢容玉姐体谅。” 说完,他牵着关雪晴,大步朝外走去。 关雪晴被拉着出来时看到那个叫“敏小姐”的女孩,神情黯然地悄悄离场了。 不过今天,她真的得好好谢谢她。 若不是这场突如其来的告白,她或许还要纠结一阵子,两人之间的关系,不可能推进得这么快。 是楚敏的强势挑衅,让她彻底看清现实: 韩朔这般顶尖优质的男人,从不缺人觊觎。 且看上他的女人,不泛富贵圈层的顶级名媛。 而她年纪也已不小,已经不起蹉跎,先占为己有,再好好谈一场风花雪月,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人生的机会就那么几次。 一旦错过,就是一辈子的遗憾。 网上说:十八岁的少年,喜欢十八岁的少女;二十八,三十八岁的男人,也喜欢十八岁的少女。 女人年纪越大就越不值钱。 过了三十五岁,就没了婚恋价值。 呃,当然,她有钱,的确可以包弟弟玩。 可像韩朔这般,颜值、身家、深情尽数兼备的男人,一旦错失,这辈子大概率是找不着第二个了。 所以,必须稳稳拿下,绝对不能让其他女人肖想他。 二人来到花园一角。 韩朔站在一盏朦胧的灯光下,瞧着她眸光发亮的模样,有点不敢相信,刻意又问了一句: “关雪晴,刚刚说的,作数的吧!” 他很怕。 怕她只是被人挑衅,一时赌气,为了有力回击,故意而为。 怕下一秒,她就会收回心意。 所以他必须再三求证。 关雪晴双手挂在他脖子上,深深睇着面前这个失而复得的男人,眼底温柔坦荡,毫无半分虚假。 “当然作数……当年和你分开,是形势所迫。” “上一辈人的恩怨,让我无法面对内心,这是其一。” “我怀孕了,想自保,不想涉入纷争,这是其二。” “作为一个普通人,我过惯了平淡安稳的日子,忌惮豪门争斗、人心算计,那时,我只想逃避。” 说完,她松开手臂,退后半步。 立在夜风里,双手抚了抚被冷风吹得生冷的双臂,抬头望着黑沉沉的夜空,语气冷静地说道: “分开近六年,我才明白一件事,人得学会适应生活,而不是逃避生活。” “在M国的那几年,苗瑛教会我很多。” “人,只有经历多了,才会拥有更丰富的经验,去应对更复杂的生活……” “两年前,在我出事前,我就想过,要不要回国。那时,两个孩子开始渴望有爸爸了。我还和苗瑛商量过……” “只可惜,天不遂人愿,一场意外,耽误了整整两年零八个月。” 韩朔静静听着,心口又酸又烫,满是遗憾与庆幸。 遗憾他们蹉跎数年,两两分离,同时又庆幸他们缘分未尽,终等到她记忆归位,又一次重逢。 夜风有点冷。 韩朔先把自己的外套脱了,披在她身上,而后抬手,牢牢握紧她的手。 十指相扣,将她的掌心贴在唇上,细细摩挲。 眼底盛满失而复得的欢喜与珍视。 行尸走肉近六年,因为她,他又活过来了,余下几十年,人间还是值得他走一走的。 和她共赏朝霞,共度良宵。 “不晚!” 韩朔应得肯定: “我们还年轻,孩子们还小,我们尚能补偿彼此,不至于白发苍苍的,只能在回忆里追忆彼此年轻时的模样。” “关雪晴,谢谢你回来找我!” 关雪晴望着他眼底滚烫赤诚的模样,浅浅一笑。 是的。 一切还未晚。 但是,有一件事,她想弄个清楚明白。 这么想着,她忽挣脱手来,捧他脸,扬眉问得郑重: “韩朔,你我虽夫妻一场,可也不过短短几十天而已,你对我,即便有喜欢,也不该那么深吧……” “来,说说看,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