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罗大陆:我靠沙雕苟成神》 1. 启 天刚蒙蒙亮,一个看起来不到六岁的奶娃娃就叽里咕噜的从床上爬了起来,熟练的穿上了鞋子,跨着小短腿走到了门口。 奶娃娃又低着头看了看脚上算不上多好看,还打着好几个补丁的鞋子,不到巴掌大的小脸上布满了不符合这个年龄的愁情。 他回头看了眼由几块砖头堆砌而成的床,漏缝的屋顶,破损满是补丁不过看起来好在干净的衣服,忧愁的将手抱在了怀里,虽然抱不到胖胖的自己,但姿势得到位。 他就是一个天天上班进厂的牛马社畜,早九晚去,一个小时15块的贫穷人类啊! 他就是觉得伴着电影声睡觉会特香,咋还能把自己睡穿越了,他刚买的快乐肥仔水,刚买的人间快乐爆米花,一口还没得吃,就没了。 唉,不过肖辞也就吐槽一下。 他这些年睁眼就是吃,一闭眼就是睡,还不用上班当牛马,是尊嘟好。 他还在想着,就听“咔哒”大门被推开的声音,继而又传来一阵轻巧的脚步声,一会就送来了一缕又一缕的饭香,直冲他的脑巴。 “爸爸,小辞,吃饭了。” “来啦!” 肖辞听见了门外稚嫩又干净的声音,秉承着干饭人的精神咯噔咯噔的就跑了出去。 一出门就看见一个大约五六岁的孩子踩在木凳子,垫着脚,用长木勺轻轻地搅拌着锅里的粥。 其实每天,肖辞都还没睡醒,男孩就会将米下锅,等到他们都醒了,粥也就煮好了。细想一下,肖辞真的好爱,居家好男人,男妈妈是也。 谁不想拥有这样的哥哥,嘻嘻嘻。 “三锅~” 他对着男孩甜甜喊了一声,虽然灵魂是二十好几的社畜,但壳子却是个乳牙都没长齐、说话漏风漏得像破风箱的小奶娃,或许就是这种矛盾结合体,林池煜说话到了五岁还讲不大清楚。 林池煜表示:我真没招了。 对方就转头冲他笑了笑,然后又利落的拿起灶台旁已经破损了八个以上缺口的碗,如视珍宝般的盛上了三碗粥,不过说是粥,碗里也没多少米粒,像清水一样,也没多少营养。 这点营养对于还要长身体的他和肖辞来说完全跟不上,不过唐三认识很多野果子,他们时常会出门上山摘果子。 在他的照顾下,肖辞的脸上还带着些婴儿肥,配上大大的眼睛卷卷的头发,模样看起来甚是可爱。 如果肖辞要是听到他三哥说这样的话,一定会说,可爱吗,我拿命换的。 肖辞在木凳上坐了一会,一个拥有着古铜肤色的男人就掀开了略微破败的门帘,用了几步就跨到了桌子边上坐着。 “爸爸~” 肖辞冲着他甜甜的叫了-声,既使他看见男人就有点犯怂。 对面的男人虽然头发乱糟糟,浑身还散发着浓烈酒气,衣服看起来比他还破烂,但他可是令这个大陆魂师都要忌惮三分的昊天斗罗。 没错,其实肖辞他穿书了! 现在他所在的世界叫斗罗大陆,而唐三就是那位他称为‘三哥’的人,肖辞是被唐昊在三年前不知从那个犄角旮旯里捡回来的,带来就丢给了唐三照顾,不过说来也奇怪,唐昊帮他取的名字也叫肖辞。 那时肖辞刚睡醒就发现一个可爱的不行的奶娃娃瞪着大大的眼睛看着他,差点没激动得又晕过去。 唐昊坐在那里,眼皮抬都没抬,嗯了一声就端起碗来,也不嫌烫,咕嘟咕嘟的喝了起来,连干了七八碗,看得肖辞在一旁一个劲的竖起大拇指,给他一个赞。 唐昊:……没眼看 夜幕笼罩着圣魂村,唐昊屋内昏黄的油灯在墙壁上投下摇晃的光影。 他端起粗陶碗,几大口便将碗里的粥喝得一干二净,粥顺着他粗糙的下巴滴落,在破旧的衣襟上晕开深色的痕迹,几大口喝完了粥,交代了几句话,就又要掀开帘子回去准备睡觉了。 “爸爸!”唐三突然叫住了他,稚嫩的脸上带着坚定。 他指着墙角那块泛着幽光的铁,“我可以要那块废铁吗?” 原本安静喝粥的肖辞,听到这话动作一滞。 他默默将整个脑袋埋进碗里,他一个苟人,还是不要打扰人家唐三奋斗了。 唐昊的目光先是落在唐三身上,又扫向把脑袋几乎完全埋进碗里的肖辞,倒也是什么都没说。 他对着唐三微微颔首,声音低沉:“带着他一起,别让他到处跑。” 肖辞一听,连忙把脸从碗里扒拉出来,一张脸都快皱成花了,嘴唇张张合合,几次想要开口抗议,可对上唐昊那威严的眼神,属实是不敢怒也不敢言。 唐三看着肖辞那副模样,心里只觉得好笑。他伸手轻轻摸了摸肖辞的发顶,眼神温柔而坚定地看向唐昊:“好的,爸爸。我会照顾好小辞的。” 就这样,肖辞喝完最后一口粥,在唐昊那仿佛能看穿人心思的目光注视下,耷拉着脑袋,极不情愿地跟在唐三屁股后面,走进了锻造房里。 肖辞磨磨蹭蹭的想着,天塌了,他还想着去找小黄玩呢。 忽然他蹲在地上一把抱住唐三的右腿,仰起卷卷的脑袋,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祈求地望着唐三,“三锅~窝想粗玩~窝不会猪铁~” 他声音软糯,带着几分撒娇,“窝保证不乱跑,也不撵鸡了追狗了。”那模样,像只卷毛狗,可怜巴巴。 唐三低头看着肖辞,火光为他的侧脸镀上一层明亮的光影,一张孩童脸上满是无奈的笑意。 他弯下腰,轻轻捏了捏肖辞的脸颊,“乖,我知道锻造锤太重了,你暂时拿不起,那你帮我偶尔拉拉风箱,好不好?” “明天我再陪你去玩,嗯?” 肖辞挠了挠脑袋,人家都这么说了,只能点点头“好,窝听三锅哒!” 他撅着屁股爬起来,原地跳了跳,拍了拍屁股,然后坐在风箱边的木椅里,双腿抵着墙,两只手费力的拉动起来。 每个毛发都在展现着他真的非常努力。 火石瞬间被风得吹得噼啪作响,红亮的光将屋里照的又热又亮。 锻造房里的温度随着风箱的拉动节节攀升,昏红跳动的火光铺满了狭小逼仄的屋子。 通红的火星从炉膛之中噼里啪啦往外蹦,时不时溅落在地面的泥土上,滋的一声便消散不见。滚滚热浪扑面而来,就算隔着老远,也烤得人脸颊发烫。 肖辞小小的身子陷在吱呀作响的旧木椅子上,两条小短腿根本够不到地面,只能憋屈地把脚掌死死抵在冰冷的土墙上借力。 卷卷的额发被热浪烘得微微卷曲,额头上一层细密的汗珠争先恐后冒了出来,顺着软软的脸颊往下淌,痒得他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两只小小的手攥住风箱粗糙老旧的木把手,胳膊酸酸软软,每一回推拉都要耗费他全身吃奶的力气。 呼——哧。 呼——哧。 老旧风箱发出沉闷又嘶哑的声响,一股股气流灌进炉膛,里面的炭火便骤然腾起一簇刺目的红火,火光晃得人眼睛都发花。 肖辞小眉头死死拧成一团,整张脸憋得鼓鼓的。 “嘿咻——” 表面上他认认真真来回扯动风箱,一副卖力干活的乖宝宝模样,内心的小剧场早就已经翻天覆地疯狂刷屏。 【救命救命救命!】 【我穿越过来三年,每日KPI只有干饭、睡觉、追村口小黄,今天居然要加班!】 【别人穿越斗罗,要么先天满魂力觉醒神兽武魂,要么随身带系统躺赢开挂。轮到我,穿越福利就是来锻造房拉风箱烧锅炉?】 【可恶的卷王世界!放过我这条只想躺平的小咸鱼不行吗!】 【蒜鸟蒜鸟,谁让这是平时对自己最好的唐三锅锅呢】 他偷偷侧过头,瞟向一旁的唐三。 五六岁的少年站在锻造台前面,脊背挺得笔直。昏红火光落在他尚且稚嫩的侧脸上,将长长的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 唐三挽起破旧的衣袖,露出胳膊上薄薄一层肌肉,小小的手掌紧紧攥住那柄沉甸甸的锻造钳,夹起那块被唐昊丢在墙角、泛着幽幽冷光的黑铁,稳稳送入熊熊燃烧的炉膛当中。 铁块接触炭火的一瞬间,淡淡的灰烟袅袅升起。 唐三神情专注,眼神沉静,完全沉浸在打铁这件事里,仿佛周遭闷热的高温、呛人的烟火气息全都影响不到他半分。 肖辞看得暗自咋舌。 好家伙,这就是别人家的小孩吗。小小年纪卷到这个地步,别人的童年掏鸟窝摸鱼虾,三哥的童年煮粥做饭、抡锤打铁。 对比之下,自己满脑子只想溜出去找小黄追逐打闹,属实是摆烂摆得明明白白,顿时有点羞愧不已。 肖辞手上力道一个走神,风箱拉动的节奏瞬间乱套。 炉膛里的火苗猛地一缩,紧接着又骤然暴涨,一簇火星“唰”地一下窜的老高,差点扑到肖辞的卷毛脑袋上。 “哇!” 肖辞吓得浑身一哆嗦,手一松,风箱把手“哐当”一声弹回原位。他身子猛地往后一缩,整个人差点直接从木椅子上面摔下去,两只小手慌忙胡乱抱住脑袋,卷蓬蓬的头发都被燎到一小缕,鼻尖萦绕起淡淡的焦糊味。 “小辞!” 唐三听见动静,立刻回头,手中的铁钳稳稳夹住烧红的铁块,快步走过来,眉眼间满是担忧。他伸手扶稳摇摇欲坠的小木椅,另一只手轻轻拨开肖辞头顶的卷发,仔细检查一番,看见那一小撮微微蜷曲烧焦的发丝,又好气又好笑。 “怎么这么不小心,有没有烫到?” 少年的声音温温柔柔,带着无奈。 肖辞缓缓松开捂住脑袋的手,大眼睛眨巴眨巴,鼻尖还萦绕着头发烧焦的味道,委屈巴巴瘪起小嘴。 “三锅,火凶……它要次窝的投发。” 他软糯的嗓音带着浓浓的控诉,活像被炉膛欺负了的小可怜。 唐三被他这副模样逗得低低笑出声,伸出指尖,小心翼翼把那缕烧焦的碎发掐掉。温热的指尖擦过肖辞汗津津的额头,擦去一层薄汗。 “是你方才走神,风箱节奏乱了。”唐三轻声说道,“不用用尽全力,匀速慢慢拉就可以,不用急。累了就歇一会儿。” 肖辞眼睛一亮。 歇一会儿?! 咸鱼幼崽瞬间抓住重点,立刻顺势松开风箱把手,两只小手摊开,耷拉在身体两边,小脑袋一点一点:“累啦,小辞累啦!要休息!” 说完直接往椅背上一靠,整个人瘫在木椅子上,小短腿依旧抵着土墙,大口大口喘着气,仿佛刚刚完成了什么耗尽毕生心力的重体力劳动。 其实胳膊也就是微微发酸,远远没有到筋疲力尽的地步,但是摸鱼摆烂,演技必须到位。 唐三看着他一秒摆烂躺平的样子,眼底笑意更深,也不戳穿他。 他重新转回锻造台前,将铁块留在炭火之中煅烧。锻造房内热浪滚滚,油灯的光被炉火盖过,墙壁上两个小小的影子一静一动。 肖辞瘫在椅子上,百无聊赖四处张望。 这间锻造房狭小简陋,地面是踩得结实的黄泥地,四处散落着铁屑、废弃的铁块,墙角堆着干枯的木炭,空气里弥漫着铁锈、炭火还有淡淡的烟火味道。墙壁坑坑洼洼,屋顶也是漏风的茅草,晚风顺着缝隙钻进来,稍稍冲淡屋内灼热的气息。 他的视线飘向屋外。 夜色还没有完全褪去,天边朦朦胧胧泛起一层淡淡的鱼肚白。村子里安安静静,偶尔传来几声遥远的鸡鸣。一想到外面广阔的天地,想到村口那条摇尾巴的土狗小黄,肖辞内心一阵抓心挠肝。 现在这个时间,小黄应该正在村口的草垛旁边打滚吧。 毛茸茸的妙脆筒,自己怕是吃不到了。 多好的玩耍时光,自己却被困在锻造房里面看三哥打铁,人间惨剧莫过于此。 他偷偷往房门的方向挪了挪屁股,小眼珠滴溜溜乱转,心里打起了小算盘。 要不,趁三哥专注烧铁,自己悄咪咪溜出去? 只要脚步轻一点,跑快一点,溜去找小黄疯玩一圈,估摸着三哥快要完工的时候再偷偷溜回来,神不知鬼不觉,完美! 肖辞越想越觉得这个计划可行,小小的身子一点点向椅子边缘挪动,脚掌悄悄离开土墙,准备伺机开溜。 可就在他屁股刚刚挪到椅子边沿,正要蹑手蹑脚往下滑的时候。 “咔。” 炉膛之中的铁块被烧得通红,唐三手持铁钳,将铁块稳稳取了出来。 赤红滚烫的铁块映亮半间屋子,唐三侧过头,目光精准落在肖辞那一副准备跑路的小动作上。 少年眉梢微微一挑,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到肖辞耳朵里:“小辞,你要去哪里?” 肖辞浑身动作骤然僵住,屁股还悬在椅子边缘,一只脚半抬在半空,整个人定格成一个滑稽的姿势。 被抓包了! 他脑子飞速运转,急中生智,脸上瞬间堆起一脸天真无辜的甜甜的笑容,水汪汪的大眼睛睁得圆圆的。 “没、木有呀三锅!窝酒是,窝就是想下来活动活动脚脚!坐久了屁股腾!” 一边说着,他顺势从椅子上滑到黄泥地面,两只小手揉了揉自己的小屁股,一本正经的模样,仿佛刚刚想要逃跑的念头完全没有存在过。 唐三握着铁钳,通红的铁块还在不断散发热气,他望着肖辞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模样,嘴角抑制不住向上扬起。 “是吗。”唐三语气平平,听不出喜怒,“那正好,过来,帮我把旁边的小铁锤递过来。” 肖辞:“……” 计划破产。 他垮着一张小脸,磨磨蹭蹭挪过去,地上散落着好几把大小不一的铁锤。最小的那一把对成年人来说轻巧,可对于还不到五岁的肖辞依旧沉甸甸。 他弯下腰,两只胳膊抱住锤柄,憋红一张小脸,使劲往上薅。 铁锤纹丝不动。 肖辞:“……” 好家伙,这玩意儿比想象中还要重。 他双脚扎稳马步,浑身使劲,腮帮子鼓得圆滚滚,卷毛脑袋都往下埋,用尽吃奶的力气,终于把小铁锤给抱了起来。小小的身子被铁锤坠得往一边歪,踉踉跄跄一步一晃,如同一只负重赶路的小仓鼠,艰难地挪到锻造台边。 “eng——给、给三锅!” 肖辞奋力把铁锤往台边递过去,胳膊抖得不停,像个筛糠。 唐三连忙伸手接过来,避免铁锤直接砸到地上。 “辛苦你了。”唐三接过铁锤,一手铁钳牢牢固定住烧得通红的铁块,另外一只手握着铁锤,手臂扬起。 咚!! 沉闷厚重的打铁声响彻小小的锻造房。 铁锤重重砸在赤红的铁块表面,溅起星星点点滚烫的铁花,四处飞溅。 咚!咚!咚! 一下,又一下。 少年的动作并不花哨,每一次挥锤都沉稳有力。火星四下飞舞,铁块表层的黑色氧化皮不断剥落,落在泥土地上滋滋冷却。 肖辞抱着自己发酸的胳膊,往后退了好几步,远远站在安全位置,仰头呆呆看着唐三打铁。 火光映照在唐三的脸上,汗水顺着他的下颌不断滑落,滴落在地面。明明只是个五六岁的孩童,挥锤的姿态却格外坚定。 肖辞内心疯狂感慨。 三哥实在太卷了!别人家这个年纪还在满地撒泼打滚要糖吃,他已经通宵打铁苦练手艺。按照这个节奏发展下去,未来的挂逼主角果然名不虚传。 反观自己,毕生追求就是干饭睡觉遛狗。人和人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看着看着,漫长重复的打铁声仿佛变成了催眠曲。 锻造房暖烘烘的,炉火温度宜人,“咚咚咚”的锤声循环往复。肖辞昨晚睡得本就不算充足,此刻困意如同潮水一般疯狂涌上来。 他站在原地,小脑袋一点一点,如同啄米的小鸡。眼皮沉重得快要黏在一起,脚步晃晃悠悠,差点直接就地栽倒。 不行不行,不能睡,地上全是铁屑,睡下去扎屁股。 肖辞迷迷糊糊地想着,跌跌撞撞退回到风箱旁边的木椅子上,一屁股坐了下去。脑袋歪歪扭扭,上下眼皮疯狂打架。 手上还虚虚搭在风箱的木把手上面,象征性时不时无力地扯一下。风箱有一搭没一搭的吐着气,火势忽大忽小。 唐三一边挥锤,余光瞥见一旁快要睡过去的小家伙,又好笑又无奈。 铁块还需要反复回炉煅烧,他将已经初步捶打成型的铁器重 新送回炉膛,这才停下动作,抬手擦了一把满脸的热汗。 他转头看向椅子上的肖辞。 小家伙脑袋歪向一边,卷卷的头发乱糟糟的,眼睛已经彻底闭上,长长的睫毛垂落,小嘴巴微微张开,呼吸均匀绵长,居然就这么靠着椅背,直接睡着了。 小手还松松搭在风箱把手,偶尔随着呼吸无意识拽一下,风箱便发出“呼”的一声轻响。 炉火的红光柔和地铺在他稚嫩的睡脸上,褪去了平日里的戏精与沙雕,安安静静,看着格外乖巧软萌。 唐三放轻脚步慢慢走过去,生怕动静太大惊醒熟睡的小孩。 锻造房夜里寒气很重,就算有炉火烘烤,后半夜依旧会有凉意。他弯腰,将肖辞身上那件打满补丁、洗得干干净净的外衫拢了拢。 肖辞睡得迷迷糊糊,感受到动静,下意识哼唧两声,身子往暖和的地方缩了缩,嘟囔了一句梦话,声音含糊不清。 “肥仔水……爆米花……不要拉风箱……” 唐三听见梦话,不由得莞尔。 什么胡话这是? 他伸手,轻轻把肖辞滑落下来的卷发捋到耳后。 “小懒虫。”他低声轻喃。 天边的天光越来越亮,破晓的晨光顺着锻造房破旧的门缝钻进来,和炉膛的火光交织在一起。 唐三没有叫醒肖辞,转身重新回到锻造台前。 既然小辞睡着了,那风箱便由自己来兼顾。他一手操控铁钳翻动铁块,空闲的时候,便腾出一只手拉动风箱。一边煅烧,一边捶打,叮叮当当的打铁声继续在寂静的清晨回响。 时间一点点流逝。 不知道睡了多久。 “嗷呜——!!” 一声尖锐响亮的鸡鸣猛地从屋外炸开! 这一声公鸡啼鸣穿透力十足,直接穿透破旧门板,狠狠砸进锻造房里。 睡梦中的肖辞浑身猛地一颤,浑身一哆嗦,眼睛“唰”的一下猛然睁开。 还没有完全清醒,脑袋懵懵的,脑子一片空白。 他猛地弹起身子,差点直接从椅子上摔下来,身上披着的外套滑落到地上。 “肿么辣!” 肖辞惊慌失措地大叫,睡意朦胧,还没分清梦境现实,两只小手胡乱在空中挥舞,卷毛头发睡的乱糟糟一团。 唐三被他突如其来的反应吓了一跳,连忙放下铁锤快步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他。 “没事,只是公鸡打鸣。”唐三哭笑不得,伸手按住躁动的小奶娃,“别怕。” 肖辞呆呆眨了眨大眼睛,懵懵地转头望向门外。 天边已经彻底大亮,破晓的金色朝阳洒落大地,圣魂村从沉睡之中彻底苏醒,远处传来村民早起活动的人声。 哦,原来是公鸡叫。 虚惊一场。 肖辞长长的松了一大口气,抬手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后知后觉感觉到脸颊发烫。 救命,刚才自己喊的好大一声,社死现场。 他低头捡起滑落地上的外衣,递还给唐三,小脸有点发烫。 “三锅……窝睡着了呀。”肖辞小声嘟囔,有一点点心虚。 说好帮忙拉风箱,结果自己直接现场睡大觉,摸鱼摸得彻彻底底。 唐三接过衣服随手搭在肩头,眼底盛满浅浅笑意:“看你太困,就没有叫醒你。” 肖辞看向锻造台。 经过反复煅烧捶打,那块原本黝黑粗糙的铁块,如今已经初具模样,轮廓慢慢成型。一晚上的功夫,唐三已经完成大半的工序。 肖辞看着那锻打的铁器,内心暗暗惊叹。 不愧是唐三,就算没有人时刻盯着,也认认真真埋头苦干。对比酣睡摸鱼的自己,高下立判。 肚子不合时宜的“咕咕——”响亮叫了一声。 空腹一整夜,清水稀粥早就消化干净,饥饿感汹涌袭来。 肖辞一手捂住自己的小肚子,小脸垮下来。 饿了。 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件事——干饭。 唐三听见这清晰的肚子叫声,忍不住轻笑出声:“饿了?快天亮了,活儿也差不多告一段落,我们回去。” 肖辞眼睛瞬间亮起来,瞌睡彻底飞的一干二净。 可以回去了!不用继续拉风箱了! 咸鱼幼崽瞬间精神抖擞,从椅子上蹦下来,小短腿噔噔噔,迫不及待就要往外冲。 “等等。”唐三出声叫住他。 肖辞脚步刹住,回头疑惑看向唐三。 只见少年伸出手,指尖捏起一小块黑乎乎,带着余温的小铁粒,递到肖辞面前。 是方才打铁飞溅出来,被炉火淬炼过的铁屑,不知道什么时候,刚好落在风箱的风道里面,偏偏在肖辞睡觉、无意识胡乱拉动风箱的时候,被气流裹挟,被锻打出了规整圆滑的小珠子。 这完全是歪打正着,纯属巧合。 “方才你拉风箱的时候,无意间弄出来的。”唐三把小小的铁珠子放到肖辞手心。 冰凉沉甸甸的触感落在掌心。 肖辞呆呆看着手心里这颗乌黑光滑的铁珠,整个人愣住。 他?就睡觉的时候无意识瞎扯了几下风箱,还搞出来个小东西? 什么情况,他明明全程摆烂摸鱼,甚至大半时间都在呼呼大睡,居然还产出劳动成果了? 肖辞低头盯着掌心铁珠子,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 【不是吧不是吧,摆烂睡觉都能出成果?】 “还挺好看。”唐三看着那颗铁珠,评价道,“你收起来当个小玩意儿吧。” 肖辞捏着手里沉甸甸的铁珠子,心里五味杂陈。 他本来只想苟住摸鱼,结果睡一觉都能搞出东西来。 他把小铁珠小心翼翼揣进自己补丁衣服的内兜,牢牢按住口袋,生怕弄丢。 “好!窝收下啦!” 肖辞扬起小脸,重新恢复活蹦乱跳的模样。 “三锅三锅,窝们快点回去!窝要次反!” 干饭魂再度熊熊燃烧,他拉着唐三的衣袖,迫不及待往外拽。 唐三收拾好锻造台上的工具,把炭火封好,跟着自家急着干饭的弟弟,一同走出闷热的锻造房。 清晨微凉的风扑面而来,吹散满身的燥热烟火气。金色朝阳洒在两个小小的孩童身上。 肖辞大口呼吸屋外新鲜的空气,浑身舒畅。 虽然凌晨被迫加班拉风箱,中途还差点被火星烧掉头发。 但是好歹熬过来了! 正当肖辞心里美滋滋盘算回去多喝两碗稀粥,吃完早饭就溜去找小黄玩耍的时候。 两人刚刚走出锻造房,便看见堂屋门口,唐昊靠在门框上。 男人依旧一身破旧衣衫,满身淡淡的酒气,古铜色的脸庞迎着朝阳,一双深邃的眼眸,不知已经在这里站了多久,目光沉沉落在他们两个人身上。 肖辞脚步猛地一顿,浑身瞬间僵硬。 完蛋。 唐昊爸爸居然醒了,还在这里守着。 刚刚摸鱼睡觉混完打铁任务的罪恶感瞬间涌上心头,肖辞下意识往唐三身后缩了缩,半个身子躲在三哥背后,只露出一个卷毛小脑袋,偷偷摸摸往外窥探。 唐昊的视线掠过唐三,随后落在缩在后面的肖辞身上,目光又扫过肖辞鼓鼓囊囊、揣着铁珠子的衣兜。 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鼻腔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低沉鼻音。 肖辞心里咯噔一下。 他该不会全都看见了吧!看见我睡觉摸鱼了吧! 唐昊收回目光,看向唐三,声音沙哑低沉:“打的怎么样。” 唐三老老实实汇报:“铁块已经初步锻打成型,后续还需要反复淬炼。” 唐昊微微颔首,抬眼看向远方初升的朝阳,淡淡开口。 “过几日,老杰克会带你们去武魂觉醒。” 此话一出,躲在唐三身后的肖辞浑身一震。 武魂觉醒?! 肖辞大脑当场嗡嗡作响。 不会吧,这么快就要来了?! 他内心疯狂哀嚎。 他还盼望着自己觉醒一个废武魂,比如杂草、石头之类,直接摆烂到底,一辈子安安稳稳在圣魂村陪着小黄。 2. 破灭了 清晨的朝阳刺破层层薄雾,温柔洒落在圣魂村的泥土街巷上,将整片贫瘠的小村落染得暖融融的。 微风卷着田间青草的淡香,吹散了锻造房一夜积攒的烟火热气,也吹散了肖辞一身的困顿迷糊。 他半个身子死死缩在唐三身后,蓬松的卷发乱糟糟炸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睁得溜圆,怯生生又心虚地偷偷瞄着门口的唐昊。 小短腿悄悄并拢,小手紧紧攥着三哥的衣角,整只卷毛小奶娃拘谨得不行,浑身都写着“我心虚、我摸鱼、我怕挨骂”。 唐昊就靠在斑驳破旧的木门框上,身形高大魁梧,古铜色的皮肤迎着晨光,褪去了夜里几分沉郁的疲惫,却依旧裹挟着久经世事的压迫感。乱糟糟的黑发随意耷拉着,身上旧布衣洗得发白,褶皱里还萦绕着淡淡的酒气,不浓烈,却常年不散。 他深邃的眼眸沉沉淡淡,没有凌厉的怒意,也没有温和的笑意,只是平静看着身前两个小小的孩子。 可就是这份太过平静的目光,让摸鱼一整晚的肖辞心脏砰砰狂跳,小身子微微发僵。 【完了完了完了!大型抓包现场!】 【我就说摸鱼不能太嚣张,睡觉不能太踏实!他肯定全程围观了!】 【三哥兢兢业业熬夜打铁,我全程吹风、摸鱼、睡大觉,对比惨烈程度拉满!】 【救命!他会不会觉得我太废了,直接把我丢出家门啊!我要无家可归了呜呜!】 肖辞的内心小剧场疯狂刷屏,脑瓜里胡思乱想一百种悲惨结局,小脸垮垮的,瘪着小嘴,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他今年还差一点才满六岁,舌头还没完全长开,说话总是软糯含糊,带着奶气的叠词,吐字磕磕绊绊,平日里撒娇耍赖最是好用,此刻却吓得根本不敢开口,生怕一说话就露怯。 唐三全然没察觉身后肖辞的兵荒马乱,身姿端正,语气沉稳乖巧,老老实实对着唐昊回话:“铁块已经初步成型,后续反复淬炼打磨,就能彻底定型。” 少年的声音清亮稚嫩,却透着远超同龄人的踏实稳重,一夜熬夜打铁,眼底带着淡淡的红血丝,身姿却依旧挺拔,没有半分疲惫懈怠。 唐昊淡淡颔首,目光掠过唐三认真坚毅的小脸,最终缓缓落在肖辞鼓鼓囊囊的衣兜上。 那一处小小的凸起,藏着昨晚肖辞睡觉摸鱼、歪打正着攒出来的铁珠。 他沉默两秒,嗓音沙哑低沉,带着晨起的厚重质感,不疾不徐开口:“嗯,看得见。” 简简单单三个字,轻飘飘落下。 肖辞:“!!!” 瞳孔地震! 看得见! 看得见什么! 看得见他摸鱼睡觉?看得见他啥也没干、还白嫖一颗铁珠? 这一刻,肖辞幼小的心灵彻底受到了自我谴责。 他埋在唐三背后的小脑袋越缩越低,脸颊发烫,耳朵尖尖都红透了,小手死死揪着三哥的衣服,指尖都微微用力蜷起,活脱脱一个做错事被抓包的小怂包。 唐三依旧一头雾水,还以为父亲是看见了锻打成型的铁器,温声补充:“小辞昨晚也帮忙了,一直帮我拉风箱,辛苦了。” 他毫不犹豫,第一时间护着身后的小不点,主动帮他揽下功劳,温柔替他遮掩了全程摸鱼睡觉的事实。 肖辞听见三哥的维护,心里又暖又愧疚。 三哥人太好了!全世界最好的三哥! 他都睡大觉划水摸鱼了,三哥还帮他说好话!对比卷王三哥,他这条咸鱼简直罪孽深重! 唐昊看着少年真诚维护弟弟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转瞬即逝的笑意,快得让人无从捕捉。他没有拆穿两个小孩的小秘密,只是再次开口,一字一句,清晰笃定: “三日之后,村里武魂觉醒。” “唐三,肖辞,一起去。” 这句话,像是一道精准落下的惊雷,狠狠劈在肖辞的小脑瓜里。 轰——! 武魂觉醒! 他最害怕、最想逃避的终极剧情,终究还是如期而至了! 肖辞小小的身子猛地一震,脑袋瞬间空白,所有的瞌睡、心虚、愧疚全部清零,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慌张绝望。 他穿越三年,佛系苟活三年,每天的人生准则就是:不内卷、不奋斗、不修炼、不沾剧情,吃饱睡、睡饱玩,做圣魂村最快乐的咸鱼小废物! 他从三岁记事起就暗暗祈祷无数遍! 等武魂觉醒的时候,一定要、一定要是最最普通、最垃圾、毫无用处的废武魂! 路边杂草、碎石头、烂泥巴、小木片!什么废来什么! 只要武魂够废,魂力为零,他就能光明正大摆烂一辈子! 不用修炼、不用打怪、不用闯大陆、不用卷生卷死! 安安稳稳待在圣魂村,跟着三哥干饭,跟着小黄遛弯,平平淡淡苟完这一生,完美落幕穿越人生! 万一,他是个幸运儿怎么办! 万一!万一他摆烂,最后觉醒出一个顶级先天满魂力、绝世神兽武魂怎么办?! 肖辞光是脑补一下那个画面,就忍不住浑身僵硬、头皮发麻。 不要!他不要开挂!不要变强!不要成神! 他只想当普通人!只想躺平!只想摆烂! “三、三锅……” 肖辞终于忍不住从唐三身后探出半颗小脑袋,卷毛脑袋蔫哒哒的,大眼睛湿漉漉的,奶音含糊又委屈,磕磕绊绊地拽着唐三的衣袖撒娇求助。 “我、窝能不能……不娶呀……” 短短的一句话,奶气断断续续,吐字不清,软乎乎的音调裹着满满的卑微祈求。 他真的不想去武魂觉醒! 唐三低头看着自家小弟弟一脸生无可恋、快要哭出来的委屈模样,只当是小孩子害怕陌生场面、害怕仪式,心头软得一塌糊涂。 他抬手,温热的掌心轻轻揉了揉肖辞乱糟糟的卷发,动作温柔又耐心,轻声安抚:“不怕的,武魂觉醒一点都不吓人。” 唐三虽然没有经历过,但毕竟灵魂是个见过生死的成年人,资历和胆子要比肖辞这个新世纪没见过大风大浪的人要高很多。 “村里所有小朋友都要去,我陪着你,全程都在你身边,不会让你一个人的。” 唐三的嗓音温柔安稳,像定心丸一样,轻轻抚平了大半慌乱。 可肖辞依旧垮着小脸,摇着小脑袋,小眉头死死拧成一团,整张脸都写满了抗拒。 他不是怕吓人!他是怕自己万一是猪脚怎么办! 唐昊看着小奶娃满脸视死如归、仿佛要上刑场的憋屈模样,沉默的眼底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暗光。 “必须去。” 唐昊没有纵容小孩的小任性,语气平淡却不容置喙,淡淡落下两个字,直接终结了肖辞所有的幻想。 肖辞:“呜……” 彻底蔫了。 小肩膀瞬间耷拉下来,整只奶娃娃瞬间失去所有活力,像一朵被霜打蔫的小野花,无精打采的靠在唐三身侧,连撒娇的力气都没有了。 完蛋,彻底完蛋。 摆烂人生,倒计时三天。 三天后,要么觉醒废武魂继续苟活,要么觉醒顶级武魂,被迫开启内卷成神路。 赌命开局! 唐昊不再多言,深深看了两个小孩一眼,转身抬步走入屋内,留下两个小小的孩子站在清晨的阳光里,一个沉稳淡然,一个生无可恋。 等父亲的身影彻底消失,肖辞再也绷不住了,彻底耷拉下脑袋,小小的身子靠在门框上,唉声叹气。 五岁小奶娃的叹气声,沉沉闷闷,老气横秋,违和感直接拉满。 【完了,逃不掉了。】 【我的摆烂人生、我的咸鱼日常、我的干饭遛狗养老生活,岌岌可危!】 【求求老天!求求大地!求求各路神仙!三天后务必给我一个废武魂!求求了!】 【我愿意用我这辈子所有的肥仔水、爆米花、小零食,换一个彻彻底底的废武魂!!】 唐三看着他小小年纪一副心事重重、郁郁寡欢的模样,只觉得可爱又好笑。 他弯腰,伸手轻轻捏了捏肖辞软乎乎的婴儿肥脸颊,触感软糯细腻,手感极好。 “小小年纪,怎么总爱瞎发愁?”唐三无奈轻笑,“觉醒武魂是好事,有了武魂,你以后也能和其他人一样,成为魂师。”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斗罗世界,能觉醒武魂、踏上魂师之路,是所有底层孩子最大的机缘,是跳出贫苦、改变命运的唯一途径。 全村的小孩,个个期盼武魂觉醒,个个幻想自己能拥有强大武魂,唯有他家小辞,一脸抗拒,满脸嫌弃。 肖辞抬着湿漉漉的大眼睛,懵懵地看着唐三,奶声奶气、认认真真地反驳:“不、不好……累……” 修炼累、打怪累、历练累、变强累、卷生卷死更累! 他当过九九六社畜,熬过大夜、加过死班、卷过内耗,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躺平摆烂,远离所有内卷! 他再也不要努力了!一点都不要! 唐三被他直白又真实的摆烂发言逗得眉眼弯弯,眼底盛满温柔的笑意。 自家小弟弟,好像天生就和别人不一样。 别的小孩向往强大、向往荣光、向往远方,唯独他,只爱安稳、只爱清闲、只爱平平淡淡的小日子。 “不累的。”唐三耐心哄着他,语气温柔得像哄小朋友,事实上也确实在哄小朋友,“我们一起修炼,我带着你,不会让你累的。” 大不了以后他多努力一点,多变强一点,护住小辞一辈子安稳无忧,让他永远都能这么无忧无虑、任性摆烂。 肖辞听不懂三哥暗藏的温柔心思,只死死抓住重点,疯狂摇头:“累!不练!不卷!” 他小手挥舞着,奶气语气格外坚定,态度决绝,誓死内卷退退退! 唐三无奈纵容,只能顺着他:“好好好,不卷不练,都听你的。先回去吃饭好不好?饿坏肚子了。” 一听见“吃饭”两个字,肖辞蔫掉的小脑袋瞬间支棱起来! 所有的emo、所有的焦虑、所有的末日恐慌,瞬间□□饭大业一扫而空! 对!吃饭! 天大地大,干饭最大! 不管三天后是福是祸,先吃饱肚子再说! 咸鱼的人生准则第一条:天塌下来,先干饭! “次次次!干反!” 肖辞瞬间满血复活,小短腿噔噔噔往前跑,蓬松的卷发随着跑动一颠一颠,刚刚还郁郁寡欢的小脸,瞬间堆满期待,嘴里含糊不清的碎碎念:“粥粥!喝多多!饱饱!” 看着小家伙一秒切换干饭模式、瞬间满血复活的可爱模样,唐三无奈失笑,快步跟上小小的身影,眼底温柔满溢。 他家小辞,永远这么简单纯粹,一点点吃的,就能治愈所有不开心。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简陋的小屋。 屋内陈设依旧简单到极致,砖墙斑驳,家具破旧,处处透着贫苦拮据,却被唐三收拾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一尘不染,透着安稳的烟火气。 桌上早已摆好三碗清可见底的稀粥,米粒寥寥无几,大半都是清水,是圣魂村最常见的早饭,寡淡无味,勉强果腹。 肖辞早已习惯这样的伙食,穿越三年,日日如此,早就没有了挑剔的资格。 能不用上班,就已经是穿书后最大的幸运。 他熟练的爬上小木凳,乖乖坐好,小手端起属于自己的小碗,也不嫌烫,小口小口、呼噜呼噜喝着稀粥。 干饭姿态积极认真,小嘴巴鼓鼓的,腮帮子一嚼一动。 唐三坐在他身侧,慢慢喝粥,目光时不时落在肖辞身上,细细看着他软萌的吃相,眼底满是宠溺。 桌对面,唐昊沉默落座,端起粗陶大碗,依旧是熟悉的暴风干饭模式。 咕嘟咕嘟—— 大碗稀粥一饮而尽,不带停顿,碗底干净得发亮。 一碗、两碗、三碗…… 唐昊的干饭速度和饭量,永远是肖辞最大的震撼来源。 肖辞一边小口抿粥,一边偷偷抬着大眼睛观摩老爹干饭,小脑袋里疯狂感慨。 【我老登是真的能吃!不愧是封号斗罗!饭量都和普通人不是一个级别!】 【这清水粥一点营养没有,老爹天天喝这么多,居然还这么壮,离谱!】 【果然强者的体质,自带逆天buff!】 短短几分钟,桌上三碗小粥见底,唐昊足足干了八大碗,清空了锅里所有的稀粥。 全程沉默,一言不发,吃完放下碗筷,起身回屋休憩,日复一日,依旧是那副颓废慵懒、不问世事的酒鬼老爹模样。 仿佛那个身负滔天过往、威震大陆的昊天斗罗,从未存在过。 屋内彻底安静下来。 唐三收拾好碗筷,勤快地清洗干净碗碟,动作娴熟利落,小小年纪,早已包揽家中所有家务。 肖辞乖乖坐在桌边,小手托着腮,晃悠着小短腿,开始认认真真规划自己最后三天的摆烂人生。 【倒计时三天摆烂假期!】 【第一天:纯玩!不干活、不思考、不内卷!找小黄打滚遛弯!】 【第二天:躺平休息!吃了睡、睡了吃,养足精神!】 【第三天:默默祈祷!全天跪拜各路神明,求废武魂!】 【只要我够摆烂,运气就够好,就能开出废物武魂!一定!】 他越想越觉得可行,小脑袋点个不停,眼神格外坚定,仿佛已经稳操胜券。 只要贯彻极致摆烂,就一定能逆天改命,摆脱内卷命运! 吃完早饭,收拾妥当,肖辞再也按捺不住躁动的心。 他仰着小脸,眼巴巴看着唐三,大眼睛亮晶晶的,奶音软软撒娇:“三锅!玩玩!找小黄!” 昨晚被迫加班拉风箱、熬夜坐牢,今天必须好好玩回来!弥补他受伤的咸鱼心灵! 唐三看着他满眼期待的模样,温柔点头:“去吧,别跑太远,别去村外林子,早点回来。” “好!!” 得到许可,肖辞瞬间乐开了花,小短腿猛地从凳子上蹦下来,哒哒哒朝着门外冲去,蓬松的卷发迎风飞舞,小小的身影活力满满。 刚跑到门口,他忽然想起什么,猛地停下脚步。 小手小心翼翼摸了摸自己补丁衣服的内兜,摸到里面那颗冰凉圆润的小铁珠,指尖轻轻蹭了蹭。 这是他摆烂睡觉白嫖来的战利品。 虽然来路离谱,但好歹是自己穿越以来,第一个亲手“产出”的小东西。 肖辞想了想,没有拿出来炫耀,只是小手紧紧按住衣兜,把小铁珠好好藏好。 先收着!万一以后真的变厉害了,这就是他摆烂成神的最早证据! 藏好小铁珠,肖辞再也没有顾虑,欢欢喜喜冲出小院,奔向热闹鲜活的村间小路。 清晨的圣魂村格外热闹。 早起的村民扛着农具下地劳作,邻里之间互相打招呼闲聊,鸡鸭成群在路边踱步觅食,小狗小猫慵懒晒着太阳,烟火气满满,安逸又平和。 肖辞熟门熟路,哒哒哒朝着村口草垛的方向狂奔。 他的专属玩伴、全村最乖的土狗小黄,每天清晨都会守在草垛旁等他玩耍。 果不其然,刚跑到村口,就看见一只黄毛土狗摇着长长的大尾巴,蹲在草垛边探头探脑,一看见肖辞小小的身影,瞬间眼睛一亮,飞快冲了过来。 “汪汪!” 小黄欢快的叫着,围着肖辞的小短腿疯狂转圈蹭蹭,亲昵又温顺。 “小黄!嘻嘻!” 肖辞瞬间被治愈,蹲在地上,软软的小手摸着小黄毛茸茸的脑袋,奶气的笑声清脆悦耳,响彻村口。 不用打铁、不用拉风箱、不用内卷、不用焦虑! 只有小狗、阳光、草地、微风! 这才是咸鱼幼崽该有的快乐人生! 接下来的三天,肖辞彻底贯彻了自己的摆烂终极计划。 第一天,纯玩到底! 从清晨玩到日暮,追着小黄满村子疯跑,撵鸡逗鸭、打滚晒阳、蹲在田边看蚂蚁搬家,怎么快乐怎么来,怎么摆烂怎么活。 全村的村民每天都能看见,圣魂村最小、最可爱的卷毛小奶娃,天天无忧无虑到处撒欢,乖巧又软萌,谁见了都要夸两句。 “老唐家捡回来的小辞,真是越长越好看!” “乖乖软软的,懂事又听话,一点都不调皮!” “也就唐三耐心好,天天带着弟弟,小小年纪太能干了!” 众人的夸奖声声入耳,肖辞左耳进右耳出,全然不当回事。 乖巧听话? 不存在的! 他只是懒!只是不想动!只想摆烂摸鱼! 第二天,纯躺到底! 肖辞彻底开启吃睡循环模式。 吃完早饭就晒太阳,晒完太阳就回屋睡觉,睡醒继续干饭,循环往复,半点活动都不参与,彻底放空大脑,杜绝一切努力因子。 唐三看着他整日懒洋洋、蔫蔫躺平的模样,只当他前一天玩累了,心疼他年纪小,从不催促他干活,也不逼他走动,任由他肆意偷懒摆烂。 就连偶尔想教他一点基础的呼吸吐纳、简单养生的小功法,都被肖辞摇头晃脑、奶气拒绝。 “不学!累!躺躺!” 小奶娃态度坚决,誓死不沾内卷的边。 唐三无奈,只能彻底作罢,任由他肆意躺平。 第三天,终极祈祷日! 距离武魂觉醒仅剩最后一夜。 肖辞彻底不玩不闹、不跑不跳,乖乖待在家里,开启全天虔诚祈福模式。 饭前祈祷、饭后祈祷、晒太阳祈祷、睡前祈祷,小手合十,眉眼认真,奶气碎碎念不停。 “老天保佑!废武魂!求求!” “不要厉害的!不要强的!要废废的!” “零魂力!最好!躺平!摆烂!” 他认认真真、反反复复念叨,虔诚得不像话,把这辈子的祈求都攒在了这三天。 唐三在一旁默默打铁、做家务,听着自家小弟弟日复一日的奇葩祈祷,早已习以为常,哭笑不得。 别人家小孩都盼着天赋异禀,唯独他家小辞,日日盼着自己平庸废物。 世间独一份的咸鱼小可爱。 夜幕降临,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一夜无梦,肖辞睡得格外安稳,却又隐隐带着一丝紧张忐忑。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第一缕天光刺破夜色,洒落圣魂村大地。 村里的钟声准时悠悠响起,沉闷悠长,传遍村落每一个角落。 今日,是圣魂村一年一度的武魂觉醒大典。 所有年满六岁的孩童,尽数集结在村头武魂殿觉醒台,由前来的武魂殿执事,统一进行武魂觉醒、魂力测试。 肖辞年纪还差些许未满六岁,却被唐昊特意点名,破例参与此次觉醒。 天光微亮,小屋内早早亮起动静。 唐三已然起身,洗漱完毕,收拾妥当,依旧是干净整洁、朴素乖巧的模样,眼神沉稳平静,面对即将到来的武魂觉醒,没有丝毫紧张忐忑,淡然自若。 反观一旁的肖辞,彻底开启了焦虑摆烂模式。 他早早爬起来,小脸皱巴巴的,卷毛乱糟糟炸着,小手紧紧攥在一起, 在屋里来回小碎步踱步,奶气碎碎念不停。 “废武魂!一定要废武魂!” “零魂力!求求老天!别卷我!” 唐三看着他紧张到坐立难安的小模样,忍不住伸手拉住来回踱步的小奶娃,轻轻帮他整理好身上干净的小衣服。 “别紧张,顺其自然就好。”唐三温柔安抚,“不管是什么武魂,我都会陪着你。” 哪怕没有天赋、没有魂力、不能成为魂师,他也会一辈子护着小辞,让他永远无忧无虑,安稳度日。 肖辞抬着湿漉漉的大眼睛,看着温柔包容自己的三哥,心里稍稍安稳了一点。 对!不怕! 就算真的开出顶级武魂,大不了他继续摆烂不开挂! 武魂再厉害,我不修炼、不发力、不使用,那和废武魂有什么区别! 只要我心态够咸鱼,命运就卷不动我! 想通这一点,肖辞瞬间豁然开朗,紧绷的小身子放松下来,重新恢复了佛系摆烂心态。 “走啦,我们出发。” 唐三牵起肖辞软软的小手,温热的掌心稳稳包裹住微凉的小手,牢牢牵着他,温柔又安心。 肖辞乖乖被三哥牵着,小短腿迈着小碎步,亦步亦趋跟在身侧,乖巧又听话。 两人一同走出小院。 门口,唐昊早已等候多时。 男人依旧是一身破旧布衣,身姿挺拔伫立在晨光之中,深邃的眼眸望向远方,气质落寞孤冷,周身萦绕着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看见两个小孩出来,他沉默转身,不言不语,抬步朝着村头方向走去。 唐三牵着肖辞,快步跟上。 清晨的圣魂村格外热闹,家家户户的家长都牵着自家的孩童,朝着村头觉醒台汇聚而去,一路上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孩童们叽叽喳喳,满脸期待、兴奋不已,一个个畅谈着自己想要的武魂,眼神明亮,满心憧憬。 “我想要兽武魂!厉害的猛兽!” “我想要器武魂!能打怪的那种!” “我一定要先天满魂力!以后当大魂师!” 所有人都满心期待变强、期待天赋、期待机缘。 唯有被牵着小手的肖辞,一脸佛系淡然,内心疯狂反向祈祷。 【你们争你们的顶级武魂!我只要我的废物武魂!】 【你们想内卷成神!我只想摆烂一生!】 【各走各路!互不干扰!求求老天偏心我一次!】 一路前行,很快抵达村头空地。 偌大的觉醒台前早已人山人海,挤满了全村的村民和适龄孩童。 高高的青石台古朴厚重,台面刻着淡淡的武魂殿纹路,是每年觉醒仪式的专属场地。 人群喧闹沸腾,议论声此起彼伏,热闹至极。 杰克村长拄着拐杖,精神矍铄地站在台前维持秩序,看见缓缓走来的唐昊三人,浑浊的眼睛瞬间一亮,连忙笑着挥手。 “唐昊!你们来了!快过来!”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落在三人身上。 大多目光落在颓废落魄的唐昊身上,带着同情、唏嘘,还有几分忌惮。 剩余的目光,尽数落在两个小小的孩童身上。 一个身姿挺拔、沉静稳重、眉眼坚韧,小小年纪自带沉稳气场。 一个软萌可爱、卷毛大眼、白白嫩嫩,乖乖被牵着,乖巧温顺,人畜无害。 “这就是老唐家的两个孩子吧?” “大的看着就沉稳能干,小的长得也太好看了!跟个小瓷娃娃似的!” “可惜摊上这么个老爹,可惜两个好孩子了!” 细碎的议论声轻轻飘来,肖辞充耳不闻,只顾着低头抠自己的小手指,佛系摆烂,两耳不闻窗外事。 他现在满心只有一件事:等下一定要废武魂!一定要零魂力! 很快,人群前方,一名身着武魂殿银色制服、气度不凡的中年男人缓步走上高台,面容严肃,气质规整,正是本次负责圣魂村武魂觉醒的武魂殿执事素云涛。 素云涛身姿挺拔,目光扫过台下密密麻麻的孩童,神色端正,自带公职人员的威严气场。 “安静!” 一声清淡落下,喧闹的人群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息凝神,静静等待仪式开启。 “我是武魂殿执事素云涛,负责本次圣魂村全员武魂觉醒!” “接下来,听从我的指令,依次上台,无需紧张,放松身心即可!” 话音落下,素云涛抬手一挥。 六枚漆黑的石头悬浮而出,环绕周身,六芒星阵法缓缓成型,淡淡的金色光晕铺满整个青石高台,神圣又玄妙的气息瞬间笼罩全场。 武魂觉醒阵法,正式开启! 台下的孩童们瞬间眼神炙热、满心激动,一个个摩拳擦掌,迫不及待想要上台觉醒自己的武魂。 唯有肖辞,站在人群末尾,一脸生无可恋。 来了来了! 命运的审判时刻,终于来了! 他悄悄闭上眼睛,小手合十,做了最后一次终极祈祷。 “最后一次!求求废武魂!零魂力!咸鱼到底!” 仪式有条不紊进行。 各村孩童依次上台,一个个伸出小手,触碰觉醒阵法。 杂草、镰刀、锄头、野兔…… 各式各样的普通武魂接连觉醒,大多都是最基础的废武魂,魂力大多一级、二级,寥寥无几的三级魂力,已经算是全村拔尖的天赋。 每一次觉醒,都伴随着村民的欢呼或叹息。 有人欢喜,有人失落,常态如此。 肖辞站在后面,看得格外淡定。 很好!很好! 都是废武魂! 说明这个村子的平均天赋,完美适配他的咸鱼目标! 稳住!他一定可以开出废物武魂! 很快,大半孩童觉醒完毕,终于轮到了唐三。 唐三松开肖辞的小手,温柔叮嘱:“乖乖在这里等我,不要乱跑。” “嗯!”肖辞乖乖点头,大眼睛一眨不眨看着三哥的背影。 看着三哥稳步走上高台,肖辞心里默默念叨。 三哥随便开个普通武魂就行!不用太强!我们兄弟俩一起摆烂!一起安稳过日子! 可他刚念叨完,就看见唐三抬手触碰阵法的瞬间。 璀璨耀眼的金色光芒瞬间冲天而起! 万丈金光笼罩整个高台,神圣磅礴的气息碾压全场! 一株小小的蓝银草,静静悬浮在少年掌心,看似普通至极,却牵引着无尽天地灵气! 先天满魂力! 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瞠目结舌,满脸难以置信! 就连见多识广的素云涛,也彻底僵在原地,满脸震撼,失声惊呼:“先天!满魂力!!” 整个圣魂村,瞬间炸开了锅! 肖辞站在台下,小小的人彻底懵住。 瞳孔地震,脑袋嗡嗡作响。 ……完了。 他忘了。 他家三哥,是天命主角,自带天道顶级挂! 他想拉着三哥一起摆烂,结果三哥直接先天满魂力,开局封神! 内卷队友已就位! 他的咸鱼人生,彻底悬了! 不等肖辞emo完毕,高台之上,素云涛激动不已,连连赞叹,满心都是对唐三天赋的惊叹。 杰克村长老泪纵横,满脸欣慰,全村村民欢呼声此起彼伏,热闹震天。 唐三从容淡定,面色平静,哪怕觉醒先天满魂力,也没有半分张扬得意,依旧沉稳淡然。 很快,唐三走下台,回到肖辞身边,温柔揉了揉他的卷发:“别怕,到你了。” 轮到他了。 肖辞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小脸紧绷,所有的淡定佛系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紧张忐忑。 来了! 最终审判! 他深吸一口气,迈着短短的小碎步,一步步、慢悠悠走上青石高台。 小小的身影站在神圣的六芒星阵法中央,软萌又单薄,和周遭磅礴神圣的气场格格不入。 素云涛看着眼前这个年纪偏小、白白嫩嫩的小奶娃,眼底带着温和笑意,语气温柔安抚:“小朋友别怕,伸出手就好,放松一点。” 肖辞乖乖听话,缓缓伸出白白嫩嫩的小手掌,紧紧闭着眼睛,心里疯狂呐喊。 【废武魂!废武魂!废武魂!】 【零魂力!零魂力!零魂力!】 【我要摆烂!我要咸鱼!我要躺平!】 下一秒! 金色阵法光芒骤然暴涨! 比唐三更加耀眼、更加璀璨、更加磅礴的万丈金光,瞬间笼罩整座高台! 金光穿透云层,映照整片天地! 整个圣魂村的天空,瞬间被金色霞光铺满! 轰隆隆—— 无形的天地威压骤然降临,灵气疯狂汇聚、翻涌、震荡! 素云涛脸上的温柔笑容瞬间僵死! 瞳孔骤缩,浑身僵硬,双腿一软,差点直接当场跪下去! 他看着阵法中央小小的奶娃娃,看着那远超先天满魂力的恐怖异象,声音彻底颤抖、失声尖叫: “这、这是什么天赋?!!先天满魂力!” 台下所有村民、所有孩童、所有所有人,彻底全员石化! 唯有站在人群后方的唐昊,望着高台上漫天金光,深邃的眼眸微微颤动,薄唇轻启,低声喃喃一句: “果然……” 咸鱼幼崽的摆烂美梦, 彻底、彻底,碎得稀碎! 3. 我真是当个废柴啊哈哈 漫天鎏金霞光铺满天际,将整个圣魂村的村头空地照得亮如白昼。 本该温和柔和的武魂觉醒阵法光芒,此刻却疯狂躁动翻涌,细密的金色光点如同潮水一般,围着高台中央那个小小的奶娃娃不停盘旋、浮沉、往复打转。 光芒不刺眼凌厉,没有毁天灭地的霸道异象,也没有惊天动地的神兽虚影,只是单纯的、过分浓郁、过分离谱的精纯天地灵气。 可恰恰是这份安静的浓郁,比任何异象都来得吓人。 整个场面安静得诡异。 刚刚还因为唐三先天满魂力沸腾喧闹的人群,此刻全员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所有村民张大嘴巴、瞪圆眼睛,一动不动僵在原地,脸上的喜色彻底凝固,只剩下满满的呆滞与茫然。 排队等候觉醒的小孩子们也全都忘了吵闹,一个个仰着小脸,呆呆望着高台,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素云涛整个人彻底麻了。 他僵在六芒星阵法边缘,双腿微微打颤,胸前的武魂殿徽章都在微微发烫。 他跑遍周边大小村落,负责武魂觉醒数十年,见过先天魂力三级、五级、乃至先天满魂力的绝世天才,见过各式各样稀奇古怪的武魂异象,可从来、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情况。 没有武魂浮现,没有兽影升腾,没有器形凝现。 就只是一个五岁多、连话都说不利索的小奶娃,安安静静站在阵法里,硬生生引动整片天地的灵气汇聚周身。 浓郁到近乎粘稠的金光灵气,温顺地绕着他打转,像是归家的游子,温顺、亲昵、争先恐后。 这哪里是普通武魂觉醒? 这分明是天地宠儿级别的天赋根骨! 素云涛喉咙干涩,咽了一口极大的唾沫,声音都在微微发颤,语气带着不敢置信的小心翼翼:“小、小朋友……你、你放松一点,别紧张,让武魂出来就好。” 他从业几十年,第一次反过来安抚武魂,生怕这离谱的天赋被压制、被浪费。 阵法中央的肖辞,此刻整只小奶娃彻底懵圈。 他乖乖站在原地,小手还保持着摊开的姿势,卷毛小脑袋呆呆扬起,大眼睛瞪得圆圆的,一脸茫然无辜。 暖融融的金光裹着他,不烫不凉,软软乎乎的,像裹了一层刚晒过太阳的小棉被,舒服得他下意识眯了眯眼。 可舒服归舒服,他的心已经凉透了! 凉得透透彻彻、干干净净! 【完了!芭比Q了!彻底完蛋!】 【我、我就想当个平平无奇的小废物啊!】 【我不求天赋、不求机缘、不求变强、不求成神!我只求苟住摆烂吃吃喝喝!】 【怎么回事啊!别人觉醒武魂冒微光,我觉醒武魂直接开大铺天盖地!】 【我的废武魂!我的零魂力!我的咸鱼养老人生!全没了!!】 肖辞内心疯狂鬼哭狼嚎,内心戏堪比十万字悲情大戏,表面却乖巧得不行。 小身子一动不动,脸蛋软乎乎紧绷着,因为过度紧张,小小的脚尖还下意识内八并拢,奶萌又滑稽。 他努力按照素云涛的话去做,拼命在心里默念。 【出来废武魂!小草!小石头!烂木头!随便啥垃圾都行!】 【别厉害!别逆天!别满魂力!求求老天做个人!】 默念百遍之后。 嗡—— 一声极轻极柔的震动,从肖辞小小的掌心缓缓传出。 漫天盘旋的金色灵气瞬间收敛、归拢、温顺依附。 众人屏息凝神,死死盯着那只白嫩的小手掌。 下一秒。 一枚嫩绿、纤细、软趴趴的小芽,静静浮现在他掌心中央。 就一丁点。 细细的茎,两片圆圆的小嫩叶,软乎乎垂着边角,风一吹仿佛就能折断,看着脆弱得不能再脆弱。 没有光环、没有特效、没有威压、没有任何酷炫加持。 平平无奇,普普通通,甚至比村口田埂里的杂草还要不起眼。 乍一看,就是一株再寻常不过的小嫩草芽。 全场:“……???” 死寂的氛围,瞬间被这离谱的反差干得裂开。 铺天盖地、惊天动地的灵气汇聚,最后就觉醒出这么个软趴趴的小嫩芽? 素云涛僵硬的表情瞬间呆滞,紧接着眉头死死皱起,一脸百思不得其解。 “怎么会……” 他喃喃自语,满眼费解。 异象惊天动地,结果武魂平平无奇? 这不合理!完全不合理! 一旁围观的村民们也瞬间从震撼里回过神来,脸上的震惊纷纷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古怪和惋惜。 “哎哟,我还以为出了个绝世天才呢!” “闹了半天,就是个小草芽啊?看着比蓝银草还普通!” “难怪年纪小小灵气这么足,估计是武魂太弱,留不住灵气,全都溢出来了!” “可惜那阵仗了,白激动一场!” “看来就是空有异象,实则废武魂一个!” 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声轻轻响起,惋惜的意味十足。 肖辞听在耳朵里,眼睛瞬间唰地亮了! 是废的! 真的是废武魂! 小草芽!纯纯植物废武魂!没战斗力、没成长性、不能打怪、不能内卷! 有救!他还有救! 巨大的喜悦瞬间冲散了他刚刚所有的焦虑恐慌,小奶娃的心情如同坐过山车,从地狱瞬间冲上天堂! 【呜呜呜老天终于爱我一次!】 【异象大就大吧!场面夸张就夸张吧!只要武魂废,一切都好说!】 【我就说!我极致摆烂攒来的运气,绝对是用来保我当废物的!】 【稳了!这辈子稳了!摆烂人生重启!】 肖辞开心得差点原地蹦起来,努力憋住笑意,小脸绷得一本正经,假装自己也很失望、很遗憾、很普通。 演技满分!咸鱼影帝! 素云涛盯着那枚小嫩芽反复打量半天,伸手调出魂力测试光球,依旧满脸费解,不死心的开口:“来,小朋友,测一下魂力。” 哪怕武魂普通,刚刚那天地异象也绝不可能是零魂力。 最差最差,也得是三四级起步。 肖辞乖乖伸出小手,贴在透明的魂力测试水晶球上。 他闭眼默念,虔诚祈祷。 【零级!一级!求求最低!】 一秒。 两秒。 三秒。 澄澈透明的水晶球,缓缓亮起一层浅浅薄薄、若有若无的微光。 光亮极淡、极柔,堪堪亮起底线,勉强达到一级魂力的标准,再多一丝都没有。 平平无奇,堪堪及格,属于全村最垫底的天赋水平。 素云涛:“……” 彻底沉默。 他僵在原地,瞳孔地震,彻底看不懂今天的局面了。 惊天动地的天地异象+毫无用处的嫩芽废武魂+堪堪一级的垃圾魂力。 三者拼接在一起,离谱、诡异、荒诞,完全颠覆了他几十年的职业认知。 别说见过,听都没听过! “奇、奇哉怪也……” 素云涛挠着后脑勺,一脸懵圈地喃喃自语,反复打量肖辞,怎么看都觉得诡异。 天赋异象惊天动地,结果实战天赋烂得彻底。 离谱!太离谱了! 台下的村民们这下彻底放下心来,纷纷笑着摇头打趣。 “哈哈,我就说吧,虚张声势!” “场面闹得最大,天赋最普通!” “一级魂力,小草武魂,彻底废了,和普通人没区别!” “还好还好,不然咱们圣魂村一年出两个天才,我都以为世道变了!” 所有人都在惋惜这场雷声大雨点小的觉醒。 唯独肖辞,心里乐开了花,快乐得快要冒泡! 对对对! 就是这样! 越废越好!越普通越安全! 一级魂力、废柴嫩芽武魂,完美契合他的咸鱼人生规划! 不用修炼、不用内卷、不用打怪升级、不用卷入大陆纷争! 这辈子老老实实待在圣魂村,干饭、睡觉、遛小黄、跟着三哥混吃等死,完美结局! 肖辞努力压住嘴角快要翘上天的笑意,故作懵懂地眨巴眨巴大眼睛,奶声奶气、含糊不清地小声问:“叔……废、废的嘛?” 他说话依旧软软糯糯,吐字半迷糊半清楚,典型的四岁奶娃口音,听着格外无辜。 素云涛被他问得一噎,看着小孩软萌无辜的样子,实在不忍心打击,纠结半天,只能硬着头皮安抚:“也、也不算全废……就是……比较普通,成长性不高。” 说白了,就是废武魂,这辈子基本和魂师无缘。 肖辞听得更开心了! 普通好!不长高最好! 他要的就是一辈子平平无奇! “哦……” 小奶娃故作失落地点点头,耷拉着小脑袋,演得惟妙惟肖,一副备受打击的可怜模样。 不知情的人看了,铁定要心疼这小家伙空有大场面、没有好天赋。 只有肖辞自己心里美滋滋,欢天喜地放烟花。 唐三站在台下,看着自家弟弟垂头丧气的小模样,心头瞬间软得一塌糊涂,半点不在意什么天赋高低。 他快步走上台,一把牵住肖辞软软的小手,温柔地把他护在身侧,轻声安抚:“没事的小辞,普通也很好,我养你。” 不管弟弟有没有天赋、能不能修炼、是不是废武魂,他都会一辈子护着他、宠着他、养着他,让他永远无忧无虑,不用吃苦、不用奋斗、不用逞强。 肖辞听见三哥温柔的话,心里暖得不行,偷偷抬头,对着唐三甜甜地笑了一下。 卷毛弯弯,眼睛亮亮,甜得人心都化了。 三哥最好!没内卷的三哥,全世界第一好! 两人并肩走下台。 人群后方,一直沉默伫立的唐昊,缓缓抬眼。 他深邃的目光淡淡扫过肖辞掌心那枚软趴趴的嫩芽,又掠过水晶球那堪堪一级的微弱魂力,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极隐晦的笑意。 别人看不懂这武魂的诡异,他看得一清二楚。 惊天灵气汇聚,绝非凡品。 看似最弱嫩芽,实则包罗万象。 看似一级废魂力,实则深不见底、藏而不露。 这小家伙的运气、这小家伙的武魂,从头到尾,就是为了躺平开挂、被动逆天而生的。 越摆烂,越幸运。 越佛系,越强悍。 别人苦修十年破限,他睡一觉、遛个弯、摸个鱼,机缘自来、实力自涨。 最离谱的是,他自己半点不知情,满心以为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小废物,每天美滋滋想着摆烂养老。 唐昊垂眸,收回目光。 懵懂无忧,佛系度日,未尝不是最好的归宿。 至少,肖辞不用背负属于他那沉重宿命、不用扛起责任、不用活得步步荆棘、满身伤痕。 仪式继续进行。 剩下的孩童陆续上台觉醒,再无任何波澜,普普通通的武魂、平平无奇的魂力,再也掀不起半点水花。 刚刚肖辞那一场惊天动地、最后落得平平无奇的觉醒,直接把全村人的情绪拉满又跌落,后面的常规觉醒,众人连看的兴趣都没有了。 所有人三三两两凑在一起,纷纷议论着唐家两个小孩。 “大的先天满魂力,绝世天才!” “小的场面吓人,结果一级废武魂!” “真是一母同胞天差地别!” “你说错啦!肖辞是唐昊捡来的娃娃,就三年前你忘记啦?” “以后唐三肯定出息,这小娃娃,这辈子也就普通普通人了。” “哎呦嘞!那唐昊不是白养这小子了?啧啧啧,肖辞看起来也乖巧的嘞!就是可惜了,是个废的。” 议论声不大不小,刚好能落在耳边。 唐三听着,半点不在意,只是下意识把肖辞的小手牵得更紧,默默将他护在自己身侧,隔绝所有细碎的议论。 在他心里,自家小辞是不是他亲弟弟、平不普通、强不强大,一点都不重要。 他只要小辞一辈子开心平安、吃好睡好,就够了。 肖辞在身后却听得心里不是滋味。 自己虽然追求咸鱼,但也见不得养育自己的唐昊被说闲话。 小拳手在腿边握了握,整张小脸紧绷着,就想上前一步反驳。 这个时候,在一边的唐昊悠悠开口“我唐昊做的事需要你们指手画脚吗。”声音不大,低沉带着酒意,却让闲言碎语的人都闭上了嘴。 肖辞差点感动落泪。 【爹啊——】 很快,整场武魂觉醒仪式彻底结束。 素云涛收拾好阵法器具,看着圣魂村出的一位先天满魂力天才,满心欢喜,又想起那个离谱到诡异的小奶娃,满心费解。 他特意走到唐三和肖辞面前,认真叮嘱唐三好好修炼,未来不可限量,末了又忍不住多看了肖辞两眼,欲言又止。 最终什么都没说,摇摇头转身离去。 太怪了,实在太怪了,从业数年,未解之谜。 觉醒仪式落幕,人群渐渐散去。 村民们各自归家,村口恢复了往日的清净,只剩下满地阳光、微风,还有三三两两散落的脚印。 杰克村长看着两个乖巧的小孩,满脸欣慰,又带着几分惋惜,拍了拍唐三的肩膀:“小三好好努力,以后出息了,好好照顾你弟弟。” “我会的,村长爷爷。”唐三认真点头。 杰克村长又揉了揉肖辞的卷发,温柔安抚:“小辞也别难过,平平淡淡也是福气,安安稳稳长大就好。” “嗯!”肖辞乖乖点头,奶声奶气应声,心里疯狂赞同。 对对对! 平平淡淡就是最大的福气! 他最爱的福气! 告别村长,父子三人一同踏上归途,慢悠悠往破旧的小屋走去。 清晨的微风温柔拂面,吹得路边野草轻轻摇晃,阳光暖融融洒在身上,舒服得让人犯困。 一路上,唐三牵着肖辞的小手,步伐缓慢,刻意放慢速度迁就身边的小短腿。 肖辞一路蹦蹦跳跳,心情好得不得了。 压在心头数日的巨石彻底落地,悬着的心彻底放下。 废武魂!一级魂力! 安全!稳妥!咸鱼一生稳了! 【从今往后!彻底躺平!绝不修炼!绝不内卷!】 【别人修炼我睡觉!别人打怪我干饭!别人历练我遛狗!】 【谁也别想卷动我!谁也别想让我努力!】 【我肖辞!立志当斗罗大陆最咸鱼、最摆烂、最幸福的废柴!】 他内心立下终极人生誓言,小脸上满满都是坚定的气势,看得一旁唐三忍俊不禁。 回到家中,依旧是朴素简陋的小屋,安静清净,烟火安稳。 唐昊进屋后依旧沉默寡言,自顾自落座,喝着寡淡的粗茶,没有过问半句武魂、半句修炼。 对他而言,唐三的天赋早已注定前路不凡,肖辞的特殊,他早已看透,无需多言。 唐三熟练地生火、收拾、准备午饭,小小年纪,依旧包揽所有家务,勤劳自律,从不偷懒。 唐三两世为人,前世从小在外门长大,没有朋友,没有家人。这一世,他有爸爸有弟弟,他很知足,也要快点长大变得强大,才能守护家人。 肖辞彻底开启快乐咸鱼模式。 他不用修炼、不用练功、不用发愁未来,美滋滋搬来小板凳,坐在小院的向阳处,晒太阳、打哈欠、摸小鱼。 暖融融的阳光晒在身上,舒服得四肢发软,困意阵阵翻涌。 晒着晒着,他忽然想起自己掌心的小嫩芽武魂。 好奇地抬起小手,微微凝神。 一缕极淡极淡的绿光在掌心一闪而过,那枚软趴趴的小嫩芽再次浮现。 依旧细细小小、软软嫩嫩,看着弱不禁风,半点威力没有。 他乐呵呵戳了戳小嫩芽的叶子,软乎乎、轻飘飘的,手感还挺好。 “小小芽、废废芽、躺平芽~” 小奶娃奶声奶气地自己跟武魂唠嗑,吐字不清,语调软糯,自娱自乐。 反正不用修炼,不用变强,以后没事就拿出来晒晒太阳,当个小摆件也挺好。 至少比石头、杂草好看一点! 晒了一会儿太阳,肖辞百无聊赖,又开始日常发呆放空。 看着院里忙碌干活、收拾杂物、整理柴火、一刻不停歇的三哥,肖辞心里满满的庆幸。 还好还好! 卷王是三哥,不是我! 奋斗是三哥的事,躺平是我的事! 三哥负责养家糊口、逆天崛起、闯荡大陆! 我负责吃吃喝喝、晒太阳睡觉、安稳养老! 分工明确,完美搭配! 唐三一边干活,一边余光留意着院里晒太阳发呆的小奶娃。 看着他懒洋洋瘫在小板凳上、脑袋一点一点、随时要睡着的可爱模 样,眼底温柔快要溢出来。 自家弟弟,不用厉害、不用强大、不用奔波劳碌。 以后风雨他来挡,前路他来闯,荣华他来挣。 小辞只要永远像现在这样,无忧无虑、天真烂漫、肆意快活就够了。 午饭简单清淡,依旧是稀粥小菜,寡淡无味,却吃得人心安。 肖辞胃口极好,心情舒畅,干饭格外积极,呼噜呼噜喝下两大碗小肚子圆鼓鼓的,满足得不得了。 吃饱喝足,睡意彻底占领大脑。 肖辞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睛眯成一条小缝,卷毛脑袋昏昏沉沉。 “三哥……困……睡睡……” 他奶声奶气报备一声,不用人哄、不用人抱,自己乖乖爬上小床,裹上打满补丁、洗得干干净净的小被子,蜷成一团小小的团子。 闭眼秒睡,入睡速度堪称一绝。 看着弟弟乖巧熟睡的模样,唐三轻轻替他掖好被角,放轻脚步退出房间,继续默默收拾家事,顺带规划起日后的修炼路径。 先天满魂力,起点极高,前路漫长。 他必须更快变强,更快立足,才能护住这个家,护住老爹,护住他唯一的小弟弟。 午后时光慢悠悠流淌,安静又温柔。 日头渐渐西斜,暖意褪去,微风渐凉。 肖辞这一觉睡得格外沉、格外香。 不知道睡了多久,他迷迷糊糊从酣睡中醒来,揉着惺忪睡眼,小脑袋还有点懵。 房间里安安静静,屋外传来唐三轻轻劈柴的声响,节奏规律,安稳治愈。 他打了个小哈欠,撑着小手从床上坐起来,蓬松的卷发睡得乱糟糟,可爱得不像话。 刚睡醒的小奶娃,脑子还有点迟钝,下意识抬手揉了揉眼睛。 就在指尖触碰到眼皮的瞬间,他忽然感觉到—— 浑身轻飘飘、暖洋洋、轻轻松松。 原本早上还有点酸软的小胳膊小腿,此刻力气满满,精神十足,一点困意都没有。 甚至感觉五感都清晰了不少,耳边风吹草动、屋外劈柴的细微声响,都听得清清楚楚。 肖辞愣了愣,小小脑袋满是疑惑。 【奇怪……睡一觉这么舒服?】 【难道是最近摸鱼太勤快,身体素质都变好了?】 他没多想,只当是睡眠充足的正常效果,美滋滋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翻身下床,哒哒哒跑出房间。 一出门就看见院里认真劈柴的三哥。 少年身姿挺拔,动作利落,一斧一落,木柴整齐裂开,干脆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明明辛苦劳作,却半点不见疲惫,眼神依旧坚定沉稳。 肖辞看着卷王三哥,再想想睡饱喝足的自己,幸福感瞬间爆棚。 太幸福了! 他迈着小短腿哒哒跑到唐三身边,仰着小脸甜甜喊:“三哥!” 唐三立刻停下动作,低头看向睡醒的小不点,眉眼温柔:“睡醒了?睡得好不好?饿不饿?” “好好!不饿!”肖辞用力摇头,大眼睛亮晶晶的,“玩玩!找小黄!” 睡醒满血复活,必须继续贯彻咸鱼玩耍大业! “去吧,别跑远,早点回来。”唐三温柔放行。 “嗯嗯!” 肖辞欢快点头,转身就一溜小跑跑出院落,奔向村口。 夕阳温柔,晚霞漫天,村口的草地金灿灿一片,格外好看。 小黄依旧守在老地方,看见肖辞,立刻摇着大尾巴欢快奔来,亲昵蹭着他的小短腿。 肖辞蹲在草地上,摸狗、撸草、看晚霞、吹晚风,悠闲自在,惬意至极。 风吹在脸上软软的,夕阳落在身上暖暖的。 他一边撸狗,一边美滋滋内心复盘今天的人生大喜事。 【总结今日:圆满通关武魂觉醒!】 【成功锁定废柴人设!一级魂力+嫩芽废武魂!】 【从此告别内卷,彻底躺平,咸鱼人生正式开启!】 【以后谁内卷谁傻瓜,我肖辞,坚决不努力!】 他越想越开心,忍不住在草地上小小的蹦跶了两下。 可他刚轻轻一跳,整个人轻盈得离谱,小小的身子直接腾空半尺高,轻飘飘落地,稳得不行。 肖辞:“???” 他懵了。 刚刚……是不是跳太高了? 他一个这么点的小奶娃,小短腿软乎乎,平时蹦跶也就离地一点点,怎么今天一跳这么高? 肖辞疑惑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短腿。 没变化啊,还是短短的、软软的小短腿。 他不信邪,又轻轻踮脚跳了一下。 咻—— 又是轻轻腾空,脚步轻盈得不像话,浑身力气充沛到离谱。 【奇怪……怎么力气变大了?】 【我今天啥也没干啊!睡觉、干饭、晒太阳、摸鱼!】 【没修炼、没练功、没努力!凭啥力气涨了?!】 【应该是觉醒武魂带来的效果吧,虽然是废的,但好歹有武魂。嘻嘻】 他依旧傻乎乎以为自己是纯纯废柴,单纯疑惑自己今天力气怎么莫名变大了一点。 想不通,干脆不想了! 咸鱼准则第二条:想不通就不想,费脑子不如晒太阳! 变大就变大!反正不用干活、不用打架,力气大还能多跑两步遛狗,不亏! 他彻底抛开疑惑,继续开开心心和小黄在草地上打滚玩耍。 吃一口妙脆角,软软的太幸福了! 夕阳西下,暮色渐浓。 天边的晚霞从金红转为淡紫,温柔浪漫,村落渐渐安静下来。 玩尽兴的肖辞,满头小细汗,卷发微微凌乱,小脸红彤彤的,精神依旧十足。 他牵着小黄慢悠悠踱步回家,小脸上满是满足的笑意。 回到家时,晚饭已经备好。 简单的粗茶淡饭,热气腾腾,烟火温柔。 唐昊依旧沉默落座,安静干饭,一言不发。 唐三温柔替肖辞擦干净小脸、洗净小手,耐心给他摆好碗筷。 一家人安安静静吃完晚饭,岁月静好,平淡安稳。 夜色彻底降临,繁星点点铺满夜空。 小屋内油灯昏黄,光影摇曳,温暖静谧。 肖辞乖乖坐在桌边,撑着小脸看唐三收拾家务、擦拭工具、整理白日劈好的木柴。 看着看着,他忽然想起白天觉醒的嫩芽武魂,好奇再次涌上心头。 他悄悄凝神,掌心绿光一闪,小小的嫩芽再次浮现。 依旧软趴趴、细细小小,毫无威力。 肖辞放心点头。 没问题,还是废柴模样! 刚刚的力气变大,绝对是错觉! 他抬手,轻轻对着空气挥了挥小拳头。 轻飘飘、轻轻松松,手臂毫无滞涩,浑身舒畅无比。 肖辞嘿嘿傻笑两声,奶气自语:“好好、废废、躺躺~” 不用变强、不用厉害,就这样最好! 唐三余光瞥见他掌心一闪而过的嫩绿,看着小家伙自娱自乐、傻乎乎的可爱模样,眼底笑意温柔流淌。 “在玩武魂?”他轻声询问。 “嗯嗯!”肖辞乖乖点头,仰着小脸认真道,“小小、软软、不厉害!” 他特意强调不厉害,生怕三哥以为他有天赋,以后逼着他修炼内卷! 唐三被他认真辩解的小模样逗笑,温柔揉乱他的卷发:“不厉害也没关系,不用厉害。” 他的小辞,一辈子普通无忧就好。 夜色渐深,夜深露凉。 唐三收拾妥当,叮嘱肖辞上床休息。 肖辞乖乖躺好,裹着暖暖的小被子,闭眼之前,心里最后复盘一遍今日完美人生。 【未来可期!未来可躺!】 【一辈子不修炼!一辈子不奋斗!】 【苟住!摆烂!养老!】 带着满满的安心与满足,肖辞嘴角挂着甜甜的小笑意,缓缓闭眼,再次秒睡过去。 小团子蜷在软软的小被窝里,呼吸均匀绵长,睡得安稳又香甜。 他彻底以为,自己的废柴人生、咸鱼大业,已经稳稳开局、万无一失。 却全然不知。 窗外温柔晚风里、漫天繁星之下。 一缕缕极其细微、肉眼不可见的天地灵气,正顺着窗缝、顺着夜风,无声无息、温顺亲昵地涌入小屋,缓缓萦绕在小小的床边,轻轻钻进熟睡奶娃的身躯里。 嫩芽武魂静静蛰伏,无声运转,默默滋养、默默积淀、默默变强。 4. 迟来的梗 深夜的圣魂村静得彻底,连村口偶尔响起的犬吠都彻底消弭。 夜色浓稠如墨,漫天繁星不知何时被厚重的乌云彻底遮掩,原本温润的晚风骤然变得潮湿微凉,裹挟着山野林间清冽的水汽,顺着破旧的窗缝丝丝缕缕钻进屋舍。 躺在床上睡得四仰八叉的肖辞毫无察觉,小身子蜷缩成一团软乎乎的团子,埋在薄被里,睫毛静静垂落,呼吸均匀绵长,依旧沉浸在专属咸鱼的甜梦里。 梦里没有打铁内卷,没有武魂焦虑,没有让人头大的修炼大业。 只有冰镇冒泡的快乐肥仔水,酥脆香甜的爆米花,还有吃不完的小零食,不用上班、不用努力、不用胡思乱想,妥妥的人间极乐。 他小嘴巴时不时微微嘟起,无意识地吧唧两下,像是在梦里啃着美味零食,小脸蛋透着满足的粉嫩色泽,可爱得不像话。 不知过了多久。 滴答—— 滴答—— 细碎轻柔的雨声,轻轻敲打着屋顶破旧的茅草,细碎又绵软,像是大自然最温柔的催眠曲。 雨声起初零星细碎,寥寥数滴,转瞬之间,便密密麻麻铺展开来。 淅淅沥沥的秋雨落满整座圣魂村,冲刷着泥土小路、田埂青草、山间林木,将整个村落笼罩在一片朦胧湿润的雨雾之中。 初秋的雨不暴躁、不凌厉,温柔绵长,润物无声,没有雷雨轰鸣的喧嚣,只有细细簌簌的落雨声响,温柔包裹着整片天地。 屋内油灯早已熄灭,陷入一片柔和的昏暗,只有窗外浅浅的雨色天光,透过窗棂缝隙浅浅洒落,落在地面,映出细碎斑驳的光影。 隔壁床铺的唐昊依旧沉睡着,常年酗酒的疲惫沉淀在眉眼之间,呼吸沉稳厚重,外界的风雨喧嚣,从来都扰不动他半分。 另一侧的小床之上,肖辞睡得愈发香甜。 雨声自带绝佳的催眠buff,比任何安神曲都管用,彻底抚平了他白日里仅剩的一丝忐忑心绪。 白天武魂觉醒的惊天异象、离谱天赋、所有人的惊叹惋惜,全都被他彻底抛在脑后。 在他单纯的咸鱼认知里,只要武魂看着废、魂力数值低、没人把他当天才,那他的摆烂人生就稳如泰山,风雨无阻。 他心安理得躺着睡大觉,浑然不知窗外绵绵秋雨之中,丝丝缕缕的天地灵气,比平日更加浓郁充沛。 雨水涤荡山林,净化万物,游离在天地间的精纯灵气尽数被唤醒,漫天浮沉,温柔涌动。 而他那枚藏于体内、看似毫无用处的嫩芽武魂,正极其温顺、极其隐蔽地张开无形的滋养脉络,悄无声息吸纳着雨后最纯粹的天地灵气。 没有半点异象,没有半点波动,内敛到极致,寻常魂师、乃至大魂师都无法察觉分毫。 灵气入体,温润经脉,滋养血肉,悄无声息地夯实着他的根基,一点点堆积着旁人苦修数年都难以企及的底蕴。 全程全自动、全被动、零消耗,完全不耽误肖辞睡觉摸鱼、吃喝玩乐。 别人苦修打坐、呕心沥血求取的机缘,他睡一觉、淋一场雨,轻轻松松尽数白嫖。 偏偏本人对此一无所知,睡得昏天黑地,美滋滋延续着他的零食美梦。 一旁的唐三浅眠极轻,心性远超常人,五感敏锐过人。 窗外落雨的细微声响、空气湿度的变化、天地灵气的细微浮动,尽数落在他的感知之中。 他微微睁开眼眸,黑暗之中,眸子清亮沉静,没有丝毫睡意。 目光下意识望向隔壁小床,落在熟睡的小奶娃身上。 昏暗的光影里,小小的一团安稳蜷缩,乖巧又软萌,连睡着都透着一股无忧无虑的松弛感。 唐三眼底漫开一层温柔的笑意,心头一片安稳柔软。 他隐约能感知到,雨夜灵气充沛,天地气韵绝佳,是修炼吐纳的上好时机。 换做寻常魂师,定然会抓紧这份天赐机缘,打坐修炼、精进魂力,半分不肯浪费。 唯独他家小辞。 无半点功利心性,满心满眼只有吃喝睡玩,摆烂得坦坦荡荡,纯粹又可爱。 唐三没有起身修炼,也没有打扰弟弟的安眠,只是静静躺着,听着窗外温柔的雨声,心绪平和安宁。 对他而言,修炼来日方长,前路漫漫不急一时。 能这样守着家人安稳度日,看着肖辞无忧无虑长大,便是此刻最好的光景。 …… 翌日清晨。 天光微亮,破晓的晨光穿透雨后朦胧的雾色,温柔洒落人间。 彻夜连绵的秋雨,不知在何时悄然停歇,落得干干净净,没有残留半分雨滴。 乌云散尽,天朗气清,初秋的空气被雨水彻底洗涤,清新通透,裹挟着草木泥土的湿润清香,扑面而来,沁人心脾。 远山近林焕然一新,草木青翠欲滴,田间的青草挂着晶莹的水珠,村落的泥土小路被冲刷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雨后的圣魂村,褪去了往日的朴素沉闷,处处透着鲜活清新的生机,温柔又治愈。 屋内,晨光透过窗棂洒落,驱散昏暗,照亮简陋干净的屋舍。 肖辞是被肚子里空空荡荡的饥饿感唤醒的。 小肚子起起伏伏,然后咕噜咕噜的响了一声又一声。 睡足了整整一夜,他的睡眠质量高得离谱,浑身筋骨舒展,四肢轻盈舒畅,每一寸肌肤都透着放松惬意的松弛感。 小脑袋清清明明,没有半分睡意,精神头足得爆棚。 他眨巴眨巴湿漉漉的大眼睛,懵懵地眨了两下,小脑袋还有点刚睡醒的迟钝,随后慢悠悠撑着小床,撅着屁股蛄蛹了一下,才从软软的被窝里坐起身。 蓬松的卷发睡得有些凌乱翘起,软软的贴在额头,脸上有被床垫压出来的睡痕和口水印,衬得一张小脸白皙粉嫩,婴儿肥软乎乎的。 伸了一个极致慵懒的大懒腰,小胳膊小腿彻底舒展,骨头发出细微轻微的舒展声响,浑身轻松得不像话。 “唔……” 软糯的奶气嘤咛一声,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吐字依旧软软糊糊、含糊不清。 砸吧砸吧几下嘴,小嘴黏糊黏糊的。 肖辞低头摸了摸自己圆鼓鼓又空空的小肚子,心里门儿清。 睡太久,消化太好,饿了! 干饭人的生物钟,比任何闹钟都精准,风雨无阻,昼夜无差! 他熟练地趿拉着小布鞋,踩着微凉的地面,哒哒哒从床上蹦下来,小短腿迈得欢快,径直朝着屋外走去。 刚踏出房门,清新湿润的草木香气扑面而来,瞬间灌满鼻腔,整个人瞬间彻底清醒。 肖辞抬着小脑袋,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雨后焕然一新的小村落。 蓝天澄澈,白云轻盈,草木青翠,空气清甜。 连风都变得温柔绵软,吹在脸上舒服极了。 “下雨、停啦~” 他奶声奶气地自言自语,语调软软糯糯,带着小孩子独有的新奇感。 长这么大,在圣魂村待了三年,他最喜欢雨后的清晨。 凉快、舒服、不燥热、不尘土飞扬,最适合出门玩耍遛弯! 院里,唐三早已起身多时。 少年依旧一身干净朴素的布衣,整个人清清爽爽,晨光落在他沉静的侧脸上,眉眼温润,气质干净。 他已经收拾好院落,扫干净屋顶滴落的积水,将院中被风雨吹落的枯枝杂草尽数清理妥当,手里正拿着木盆,准备清洗晨起的碗筷。 日复一日的自律勤快,早已刻进了唐三的骨子里,哪怕雨后清晨,也依旧有条不紊,从容安稳。 听见身后小小的脚步声,唐三回头,看向一脸懵懂新奇的小奶娃,眉眼瞬间染上温柔的笑意:“醒了?睡得好不好?” “好好!超舒服!” 肖辞哒哒哒跑到他身边,仰着小脸,大眼睛亮晶晶的,满眼都是欢喜,小短腿还忍不住轻轻蹦跶了两下。 这一跳,他再次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身体的轻盈。 小小的身子轻轻一踮脚,就能轻松跳起半尺有余,落地稳稳当当,轻飘飘的,完全不像软乎乎的小奶娃该有的状态。 肖辞心里再次冒出小小的疑惑。 【奇怪哦……怎么天天越来越轻?】 【难道专家说的都是对的?睡觉真的能强身健体?那我以后多睡,哈哈哈】 想通这一点,肖辞瞬间把那点疑惑抛到九霄云外,彻底懒得纠结。 唐三看着他一会儿皱眉发呆、一会儿又瞬间眉眼弯弯、乐滋滋蹦跶的模样,早已习惯自家小弟弟跳跃的脑回路,无奈又宠溺地轻笑一声。 “饿不饿?我煮了稀粥。” “饿!干饭!” 肖辞立刻点头,奶气十足,干饭积极性永远满分,从不缺席。 不过,他被唐三盯着去刷了牙,虽然世界不同,但牙刷和药膏差不多,可能这就是架空世界的特殊吧。 简单的晨间稀粥依旧清淡寡味,米粒稀疏,大半都是清汤,却被肖辞吃得津津有味。 唐昊早上都不参与早餐队伍,所以肖辞吃起来就比较随意,吸溜吸溜的喝着粥,晃着小脚丫子,头发一晃一晃的。 “三锅,窝想吃肉肉了。” 肖辞真的不是故意让本就贫寒的家里雪上加霜的,他是真的真的嘴馋了。 唐三放下筷子,眼里有些歉意。 肖辞立马将脑袋埋进碗里,继续喝粥。 【我真该死……呜呜】 饭后。 肖辞坐在小板凳上,晃悠着悬空的小短腿,吹着雨后温柔的清风,看着院外青翠的山野,小脑袋飞速转动,琢磨着今日的玩耍大业。 雨后初晴,空气绝佳,地面湿润不扬尘,不晒不热,是一年里最舒服的玩耍天气! 绝对不能浪费! 小黄肯定在村口等着他遛弯,他今天要尝尝雨后小狗味!田边肯定有新鲜的小虫子小草芽!山里肯定有好多新鲜玩意儿! 正琢磨着,他忽然看见唐三收拾好厨具,抬眼望向远处青翠连绵的后山,若有所思地开口:“下了一夜雨,后山的菌类应该全都冒出来了。” 雨后山林最是滋养菌类,湿度充足、温度适宜,一夜雨水浇灌,各式各样的蘑菇菌子,都会争先恐后破土而出,长满整片山林。 圣魂村里,唐三家里是最贫苦的,平日里吃食清淡,少有油水荤腥。 新鲜的野生蘑菇,便是最难得的美味。 煮汤鲜爽、清炒清甜,简简单单就能调剂寡淡的饭桌,是贫瘠日子里难得的口腹之乐。 肖辞耳朵唰地一下竖了起来! 蘑菇! 好吃的! 可以加餐! 他立刻从板凳上蹦下来,哒哒哒冲到唐三跟前,小手拉住他的衣角,仰着满脸期待的小脸,奶声奶气磕磕绊绊地撒娇:“三锅!上山!摘蘑菇!吃吃!” 小语气急切又欢喜,亮晶晶的大眼睛里写满了向往,恨不得立刻冲向后山。 每天清汤寡水的稀粥,他早就吃腻了! 好不容易有新鲜野菜菌子可以加餐,必须冲! 看着小家伙满眼亮晶晶的期待模样,唐三忍俊不禁,温柔点头应允:“好,吃完早饭无事,我们上山摘蘑菇。” 反正今日不用锻造打铁,不用忙着干活,雨后山林安全安稳,没有凶险,带着小弟弟上山转转,摘些新鲜菌子加餐,正好。 “耶!!” 肖辞瞬间开心得原地蹦高,小卷发都跟着颠颠跳跳,欢喜得不行。 咸鱼日常新增项目:雨后上山摘蘑菇! 免费食材、免费玩乐、还能改善伙食!三重血赚! 两人简单收拾一番。 唐三拿上家里闲置的小竹篮,竹篮老旧却干净,是平日里采摘野菜的工具。又细心检查了一遍肖辞的衣服,确认穿戴整齐、没有漏风,才带着满心欢喜的小不点,慢悠悠走出小院。 唐昊晨起依旧靠在门边,沉默望着远山,满身淡然,不问世事。 看见两个小孩准备上山,他眼皮都没抬,只是淡淡出声叮嘱一句:“后山浅处即可,莫入密林深处,早些回来做饭。” “知道了,爸爸。”唐三乖巧应声。 肖辞也跟着乖乖点头,小奶音软软的:“知道啦!不乱跑!” 他乖巧听话得很,上山只为摘蘑菇摸鱼玩耍,才不会傻乎乎往深山里跑。 深山危险、费体力、不好玩,完全不符合咸鱼摆烂的核心宗旨! 得到应允,兄弟俩并肩出门,朝着村后青山慢悠悠走去。 雨后的乡间小路温润松软,泥土混着青草的清香扑面而来,路边的野花挂着晶莹水珠,娇艳清新。 偶尔有村民路过,看见兄弟俩上山的身影,纷纷笑着打招呼。 “小三带着弟弟上山摘菌子呀?” “雨后蘑菇多,小心点,别摘到毒蘑菇!” “小辞乖乖的,跟着三哥别乱跑!” 温柔淳朴的乡音萦绕耳边,肖辞一一乖乖点头回应,小模样乖巧软萌,惹人喜爱。 一路慢悠悠前行,不多时,便踏入后山浅林之中。 后山浅林是圣魂村村民常来的地方,地势平缓、林木稀疏、没有凶险,遍地青草苔藓,湿润柔软。 经过一夜雨水滋养,整片山林绿意盎然,生机勃勃,遍地都是新生的嫩草、新芽、野花。 空气清新得让人沉醉,微风穿林,沙沙作响,温柔治愈。 肖辞一进山林,瞬间彻底放飞自我。 不用赶路、不用听话、不用拘谨,小短腿哒哒哒四处乱跑,看看小草、摸摸野花、追追飞舞的小蝴蝶,忙得不亦乐乎。 唐三提着竹篮,慢悠悠跟在身后,目光始终牢牢落在小小的身影上,寸步不离,耐心看护,任由他肆意玩耍,只在他跑远时轻声叮嘱一句慢点跑。 肖辞玩得不亦乐乎,跑累了就折返回来,黏在三哥身边,一起低头寻找蘑菇踪迹。 果然! 雨后的山林遍地惊喜! 树根旁、草丛间、落叶堆里,密密麻麻冒出了各式各样的野生菌子,一簇簇、一团团,挤挤挨挨,鲜嫩水灵。 白色的小菌菇、褐色的平菇、浅浅的草菇,干干净净、鲜嫩饱满,都是可以食用的安全菌类。 唐三熟门熟路,精准分辨可食用菌类,弯腰采摘,动作娴熟利落,一朵朵鲜嫩蘑菇落入竹篮之中。 肖辞也跟着蹲在地上,认认真真帮忙找蘑菇,小眼神亮晶晶的,格外专注。 他虽然从小在现代社会长大,不认识太多野生菌类,但跟着三哥就有十足的安全感。 三哥摘的,绝对能吃!三哥不要的,绝对有毒! 抱大腿躺平,从不踩雷! 他蹲在软软的青苔草地上,小手扒开浅浅的落叶,认认真真搜寻,忙得有模有样。 忽然,他眼前一亮! 前方不远处的草丛缝隙里,赫然冒出一簇红彤彤、伞盖圆润、杆子雪白的小蘑菇! 红得鲜亮通透,红得整整齐齐,红得格外显眼! 圆圆的红伞伞,直直的白杆杆,一簇四五朵,整整齐齐挤在一起,颜值超高,水灵鲜亮,在一片绿色青草里,耀眼得不得了。 肖辞瞬间眼睛瞪得溜圆,整个人激动坏了! 找到了!大蘑菇!好看的蘑菇! 他脑子里瞬间自动响起一段魔性 洗脑、刻在DNA里的童年歌谣! 红伞伞!白杆杆! 吃完一起躺板板~ 躺板板!睡棺棺! 然后一起埋山山~ 洗脑旋律瞬间循环播放,在他小脑瓜里无限单曲循环,根本停不下来! 肖辞整个人又兴奋又想笑,小身子微微颤抖,努力憋住笑意,内心疯狂刷屏。 【哈哈哈!真的有红伞伞白杆杆!一模一样!复刻版!】 【这颜值也太高了!红红白白,比普通蘑菇好看一百倍!】 【我的网速是不是太慢了!】 【就是吃完容易躺板板,致命颜值刺客!】 他盯着那簇绝美毒蘑菇,越看越想笑,魔性歌谣循环不止,快乐得不行。 小孩子的快乐就是这么简单,一句刻在骨子里的儿歌,就能让他开心半天。 肖辞忍不住伸出小手指,远远指着那簇红伞伞,仰着小脸,奶声奶气、一字一顿、认认真真对着唐三唱魔性儿歌! “三锅!你看!红伞伞!白杆杆~吃完躺板板~” 小奶音软糯洗脑,语调认认真真,带着小孩子独有的可爱郑重,偏偏是沙雕毒蘑菇歌谣,反差感直接拉满! 唐三正在采摘手边的草菇,听见身后小家伙认真又魔性的奶音歌谣,动作瞬间一顿。 他微微转头,顺着肖辞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见草丛间那簇鲜亮刺眼的红伞白杆毒蘑菇。 再听听肖辞一本正经唱出来的洗脑儿歌,少年清冷沉静的眉眼,瞬间忍不住涌上浓浓的笑意,肩膀都微微轻轻颤抖。 他活了这么大,见过无数人采摘蘑菇、分辨毒菌,听过无数叮嘱警示,第一次听见这种辨别毒蘑菇歌谣,有点上头。 偏偏念儿歌的还是个五岁多、说话都还不太利索的小奶娃,认认真真、字字洗脑。 唐三忍笑忍得辛苦,无奈又宠溺地弯腰,蹲在肖辞身边,指尖轻轻点了点那簇漂亮的红蘑菇。 “对,红伞伞白杆杆,有毒,不能吃。” 他顺着小家伙的沙雕儿歌,温柔附和,耐心科普,“吃了会生病、会难受、会肚子痛,就是你说的,躺板板。” 肖辞听见三哥接梗,瞬间更开心了! 原来三哥也懂魔性儿歌! 不是他一个人沙雕! 他瞬间来了兴致,蹲在地上,小手托着腮,认认真真盯着红伞伞,奶声奶气继续碎碎念循环:“躺板板!睡棺棺!埋山山!呜呜!” 语气半认真半搞笑,奶萌又沙雕,把恐怖的毒蘑菇歌谣念得可可爱爱、毫无威慑力,反而格外好笑。 唐三彻底被他逗笑,低低的笑声在林间轻轻响起,温柔又治愈。 他温柔揉了揉小家伙的卷发,耐心教导,“山林里,越好看的菌类越危险,平平无奇的,反而大多安全可食。” 这是山野生存最朴素的道理,也是世间最直白的规律。 外表艳丽夺目,往往暗藏凶险;朴素平淡无奇,往往安稳无害。 肖辞似懂非懂地点点小脑袋,大眼睛依旧亮晶晶盯着那簇红伞伞,心里笑得停不下来。 【太经典了!果然童话诚不欺我!】 【颜值天花板=毒性天花板!】 【还好我有DNA自带预警系统!绝对不碰!】 【坚决远离红伞伞!坚决拒绝躺板板!】 【迟来的梗!原来我才是那个乐子人】 小命要紧,咸鱼养老要紧,绝对不能乱吃毒蘑菇! 肖辞乖乖点头,奶气保证:“不碰!不吃!不躺板板!” 乖巧听话的小模样,让唐三满心柔软。 两人绕过颜值超高的毒蘑菇,继续在浅林之中慢悠悠采摘可食用菌子。 有了刚刚的沙雕插曲,肖辞全程兴致高涨,一边找蘑菇,一边时不时小声循环洗脑红伞伞儿歌,自娱自乐,玩得不亦乐乎。 只要看见颜色鲜艳的蘑菇,他立刻自动预警,远远避开,嘴里默念躺板板口诀,警惕性拉满。 看见平平无奇的普通菌子,就兴冲冲喊三哥来采摘,积极得不行。 一人认真采摘干活,一人沙雕摸鱼凑热闹,山林间的日常轻松又治愈,欢声笑语细碎温柔。 雨后的山林格外惬意,微风穿林,鸟鸣清脆,草木清香萦绕周身。 肖辞玩累了,就蹲在唐三身边发呆,看三哥采摘蘑菇,看蚂蚁搬家,看露珠滚落,看风吹草动,怎么舒服怎么来。 偶尔唐三递过来几朵刚摘的干净菌子,让他放进竹篮里,他才乖乖抬手帮忙。 即便如此,他也丝毫不会觉得无聊。 玩着玩着,肖辞忽然发现了一个离谱的小问题。 他跟着三哥在山林里溜达玩耍了快一个时辰,跑跑跳跳、蹲蹲走走、不停折腾。 换做以前早就腿酸乏力、气喘吁吁、需要抱抱休息了。 可今天! 他全程活力满满、精力充沛、丝毫不知疲惫! 小短腿蹦跶不停,奔跑跳跃毫无压力,浑身力气充沛到离谱,甚至越玩越精神,越逛越轻松! 山林山路不平,湿润打滑,他走起来稳稳当当、步履轻盈,连半点累意都没有。 肖辞再次陷入小小的自我怀疑。 【不对不对!太不对了!】 【我明明天天睡觉摸鱼,一点锻炼都没有!】 【为什么我的体力吊打全村小孩?!】 【睡觉真的能进化体质?那我以后坚决睡懒觉,坚决睡整天!】 他小脑瓜百思不得其解,只能再次归咎于——自己天赋异禀、睡觉养生! 唐三全程留意着小弟弟的状态,眼底悄悄掠过一丝讶异。 他心思细腻、观察入微,早已发现不对劲。 肖辞年纪极小,体质本就偏弱,平日里稍稍跑动就会疲惫喘气。 可今日雨后上山,一路奔波玩耍,全程活力十足、不知疲倦,身体素质远超同龄孩童,甚至远超常年跑动的村里小孩。 尤其是小家伙奔跑跳跃的轻盈体态、稳定下盘、充沛精力,完全不像是常年养在贫苦村落、营养不足的幼童该有的状态。 结合他那日离谱到诡异的武魂觉醒异象、温顺到极致的天地灵气亲和度…… 唐三心底隐隐有了几分猜测。 看来应该是武魂觉醒带来的效果。 —————————— 竹篮渐渐被鲜嫩的蘑菇填满,各式各样的可食用菌子层层叠叠,鲜嫩水灵,看着就让人满心欢喜。 足够晚上好好加餐,煮一锅鲜美的菌子清汤,调剂多日以来寡淡的饭桌。 “够了,小辞,我们回去了。” 唐三看着满满一篮蘑菇,温柔出声,抬手揉了揉玩得满头小细汗的小家伙。 “嚎~” 肖辞乖乖应声,玩得尽兴十足,没有半点不舍。 玩耍适度、见好就收,也是咸鱼的人生智慧!玩累了就回家干饭睡觉,完美闭环! 兄弟俩转身,慢悠悠顺着林间小路下山。 下山的路途轻松悠闲,两人步履缓慢,一路吹着清风,看着雨后山野的清新景致,慢悠悠踱步而归。 路上,肖辞叽叽喳喳和唐三聊着天。 奶气细碎的自语,听得唐三一路轻笑不止,温柔的山林日常,温柔的兄弟相伴,平淡又治愈。 回到家中,日头恰好升至中天,阳光温柔和煦,不燥不烈。 唐三将满满一篮蘑菇仔细分拣挑选,一遍遍清洗干净,剔除杂质,挑出所有混杂其中的杂菌,认真细致,一丝不苟。 肖辞搬着小板凳坐在灶台边,乖乖围观三哥处理食材,坐等加餐,满脸期待。 5. 满脸泥点的小帮工 正午的阳光穿过院落稀疏的枝桠,碎成一片片暖融融的光斑,轻轻落在斑驳的土墙与干净的青石板地上。雨后的空气依旧清润,没有盛夏的燥热,风拂过院落时带着淡淡的草木鲜香,温柔又松弛,将整座小屋都裹在安逸的烟火气里。 唐三将满满一竹篮新鲜蘑菇轻轻放在灶台边的木案上,动作轻缓细致,生怕磕碰坏了这些雨后刚摘的嫩菌子。竹篮里的蘑菇品类繁多,雪白的草菇、浅褐的平菇、肉质厚实的小香菇,每一朵都带着山林新鲜的潮气与细碎青苔,水灵饱满,看着就让人心生欢喜。 方才在山林里,他已经仔细分拣过一遍,将那些色泽艳丽、形态怪异的杂菌尽数挑出丢弃,只留下百分百安全可食用的菌类。 肖辞乖乖搬着小木凳,端端正正坐在灶台旁,小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圆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盯着木案上的蘑菇,看得格外认真。 他不是想勤快干活,纯粹是新鲜劲没过去。 长这么大,他跟着三哥摘过野菜、挖过野菜,还是第一次一次性摘这么多鲜嫩的蘑菇,看着层层叠叠、白白嫩嫩的菌子,心里满是新奇。 平日里他大多时候都懒得动弹,能摸鱼绝不干活,能躺平绝不站立。 唐三转头看向坐姿乖巧得过分的小奶娃,眼底漾开浅浅的温柔笑意:“看得这么认真,要不要过来帮忙洗蘑菇?” 他本是随口一问,只当小家伙好奇贪玩,想凑个热闹,压根没指望肖辞能帮上什么正经忙。 可这话落在肖辞耳朵里,瞬间让他眼睛一亮,立马来了精神。 “要要!小辞帮忙!能干!” 小奶娃立刻从板凳上蹦起来,小短腿哒哒跑到木案边,仰着小脸,胸脯微微挺起,一副自信满满、超能干的小模样。 说话依旧带着软糯含糊的奶气,吐字断断续续,却透着十足的认真,小手还主动伸出来,虚虚比划了一下,仿佛自己是无所不能的干活小能手。 他心里简单想着:三哥天天干活辛苦得很,自己偶尔勤快一次,帮点小忙,三哥就能少累一点。反正现在闲着也是闲着,摸鱼不如轻手利脚搭把手,干完正好心安理得躺平摸鱼。 唐三被他一本正经的模样逗得眉眼弯弯,无奈又纵容,转身从灶台下端拿出一个干净的小木盆,舀入半盆清冽的井水。井水冰凉澄澈,是清晨从村口古井打来的活水,干净清甜,最适合清洗野菜菌子。 “那你慢慢来,轻轻洗,别太用力。”唐三耐心叮嘱,细致交代技巧,“蘑菇褶皱里藏着泥沙,轻轻搓一搓就好,别把菌伞搓碎了。” “嗯嗯!记住啦!” 肖辞用力点头,小脑袋点得认认真真,一副谨遵指令、绝不捣乱的乖巧模样。 唐三放心转身,走到一旁继续细致修剪蘑菇的老根、剔除残留的青苔杂质。木案两端,一人细致处理食材根茎,一人蹲在小水盆前认真清洗,小小的院落灶台边,安静又温馨,烟火气息扑面而来。 肖辞蹲在小板凳上,身子微微前倾,小手小心翼翼捏起一朵胖乎乎的小草菇。 小草菇雪白软糯,触感滑嫩嫩的,摸起来软乎乎的,格外可爱。肖辞生怕力气太大捏碎菌伞,又怕力气太小洗不干净泥沙,小手绷得紧紧的,动作小心翼翼,认真得不像话。 一开始,他还稳稳记住三哥的叮嘱,指尖轻轻摩挲菌伞的褶皱,一点点清理藏在缝隙里的细沙。动作轻柔缓慢,耐心十足,洗出来的蘑菇干干净净,雪白透亮,看着格外规整。 可小孩子的新鲜劲总是转瞬即逝。 认真洗了十几朵之后,重复单调的清洗动作渐渐变得枯燥无趣。肖辞的耐心一点点耗尽,原本轻柔的小手慢慢开始放飞自我,动作越来越随意,越来越放飞。 原本轻轻搓洗的动作,变成了小手在水盆里胡乱搅动、哗啦揉搓。 清凌凌的井水被他搅得水花四溅,细碎的水珠噼里啪啦溅起来,落在他的小手、胳膊、脸颊和卷发上。原本干净白嫩的指尖,沾染上了蘑菇自带的细微泥垢青苔,淡褐色的泥点一点点晕开,顺着指尖蔓延。 肖辞半点没察觉,玩得不亦乐乎。 水盆里的蘑菇被他揉来搓去,软乎乎的菌子在水里翻滚打转,原本规整的菌伞被揉得微微变形,原本沉淀在水底的泥沙被彻底搅起,整盆清水瞬间变得浑浊发黄,满是细碎泥渣。 【嘿嘿,洗蘑菇好好玩!像玩水一样!】 【反正都是洗,使劲搓搓,肯定更干净!】 【三哥看不出来,我超厉害的!】 他内心美滋滋想着,越发肆无忌惮,小手大幅度在水盆里扑腾搅动,玩得不亦乐乎。 最离谱的是,他搓洗蘑菇的时候,总觉得菌伞缝隙里还有脏东西,下意识凑过小脸,睁大眼睛凑近水面仔细观察。小脸几乎贴到了盆沿,鼻尖都快要碰到浑浊的水面。 越是看不清,他越是凑近,小脑袋一点点压低,专注得不得了。 忽然,他用力伸手往盆底扒拉一朵沉底的平菇,小手猛地一搅动。 哗啦—— 一大片带着细碎泥渣的水花骤然溅起,直直扑在他整张稚嫩的小脸上! 浑浊的泥水精准覆盖了额头、鼻尖、脸颊,连微微嘟起的小嘴边缘都沾了一圈淡褐色的泥点。蓬松柔软的卷发沾了泥水,一缕缕黏在额前,混着细碎泥渍,狼狈又滑稽。 这一下水花来得又快又猛,肖辞整个人瞬间懵住。 他保持着俯身扒水的姿势,小脸沾满泥点,眼睛呆呆睁着,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细碎的水珠泥渣,一动不动,彻底僵在原地。 三秒钟的空白大脑过后。 肖辞下意识眨了眨大眼睛。 啪嗒、啪嗒。 睫毛上的泥水轻轻滴落,顺着脸颊滑下两道浅浅的泥痕,把原本干净的小脸画得花里胡哨,活脱脱一个刚从泥地里滚出来的小泥娃。 他呆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蛋。 原本光滑白嫩的脸颊,此刻触感涩涩的、脏脏的,满是潮湿的泥垢。低头看向自己的小手,更是沾满泥水,黑乎乎一片。 肖辞:“……” 他小小的脑袋彻底宕机了。 不是洗蘑菇吗? 怎么把自己洗脏了?! 就在他一脸茫然、不知所措的时候,身侧传来一声克制不住的低笑。 唐三处理完手里的菌根,转头看向小帮工,一眼就看见自家弟弟满脸泥点、呆呆愣愣的滑稽模样。 原本沉稳清冷的少年,此刻肩膀微微抖动,眼底的笑意再也藏不住,温柔的笑声轻轻响在院落里,治愈又轻快。 眼前的小奶娃实在太过好笑。 刚刚还白白嫩嫩、干净乖巧的小团子,短短几分钟的功夫,就把自己造得满脸泥污。脸颊、鼻尖、额头全是深浅不一的泥点,卷发黏糊糊贴在脸上,唯独一双大眼睛黑白透亮、干干净净,呆呆圆圆的,反差萌直接拉满。 明明浑身脏兮兮,眼神却无辜又清澈,让人又好笑又心疼,半点责备的心思都生不出来。 “小笨蛋。” 唐三放下手里的菌子,快步走过来,语气满是无奈的宠溺,伸手轻轻捏住他沾着泥点的小脸,力道轻柔,生怕蹭疼他。 被三哥当众抓包自己的狼狈模样,肖辞后知后觉地害羞了。 他小脸微微一热,下意识抿了抿沾着泥点的小嘴,软软的小手无处安放,局促地攥在一起,呆呆看着唐三,奶声奶气、委屈巴巴地辩解:“不、不笨……蘑菇脏、水溅溅……” 不是他的问题!是蘑菇藏泥太多!是水太调皮溅他脸上! 小小的人,努力为自己的狼狈找补,认真辩解的模样,愈发可爱滑稽。 “好好好,是水调皮。” 唐三全盘纵容,温柔顺着他的话说,半点不拆穿,转身拿起墙角提前备好的干净湿布巾,轻轻覆在他的小脸上。 温热柔软的布巾轻轻擦拭着脸颊的泥垢,动作温柔至极,小心翼翼避开他的眼睛,一点点擦去额头、鼻尖、脸颊的泥点,理顺他黏糊糊的卷发。 湿布巾擦过皮肤,温温软软,带走了泥水的涩感,格外舒服。肖辞乖乖仰着小脸,一动不动任由三哥打理,乖巧得像只温顺的小奶猫。 擦干净小脸,唐三又帮他洗净小手、擦干水渍,最后抬手轻轻揉了揉他恢复干净柔软的卷发,眼底笑意温柔泛滥:“以后洗东西不许贪玩,知道吗?越玩越脏。” “知、知道啦……” 肖辞乖乖点头,小声应声,耳朵尖尖微微泛红,彻底不敢再嘴硬辩解了。 他低头看向那盆彻底浑浊发黄的水,看着水里被自己揉得变形、七零八落的蘑菇,终于认清了现实。 他哪里是帮忙洗蘑菇,分明是给蘑菇洗了个泥水澡,还顺带把自己洗成了小泥娃。 属实是顶级帮倒忙! 自知理亏的肖辞,彻底收敛了所有贪玩的心思,乖乖退到一边,不再凑上前捣乱,安安静静站在旁边围观三哥干活。 不帮倒忙,就是他此刻最大的帮忙。 唐三早已习惯他小孩子心性,没有半点责怪,默默端起浑浊的水盆倒掉,重新打来干净井水,耐心细致地一遍遍清洗剩余的蘑菇。他动作娴熟稳重,轻重有度,既能洗净褶皱里的泥沙,又能完好保留蘑菇的完整鲜嫩。 阳光缓缓移动,院落里的光影慢慢偏移。 不多时,所有的蘑菇尽数清洗干净,沥干水分,白白嫩嫩、干干净净的一大盆,看着格外诱人。唐三熟练起锅,添入清澈井水,开火温煮。 朴素的土灶台烟火袅袅,青色的炊烟顺着屋顶缝隙缓缓飘向天空,温柔消散。清甜的草木香气混合着蘑菇独有的鲜香,一点点弥漫开来,填满整个小院,清鲜好闻,让人食欲大开。 肖辞站在灶台边,小鼻子轻轻翕动,贪婪地吸着空气中的鲜香,小肚子不争气地轻轻咕咕叫了两声。 刚刚早饭的稀粥早就消化殆尽,此刻闻到鲜美的菌子香气,饥饿感瞬间翻涌上来,满心都是期待。 他乖乖蹲在灶台旁,安安静静等着开饭,不吵不闹,耐心十足。 漫长的等待最磨人,却也最治愈。看着火苗轻轻跳跃,看着清水慢慢沸腾,看着菌子在热水中渐渐舒展、溢出鲜香,简单的烟火日常,就足以填满小孩子所有的快乐。 约莫半柱香的时间,一锅鲜香四溢的蘑菇清汤彻底煮好。 唐三没有添加任何繁杂的调料,仅仅撒了一点点细盐调味,最大程度保留野生菌子本身的清甜鲜嫩。贫苦村落的日常,没有多余的油盐酱醋,简简单单的原味,便是最难得的美味。 盛出来的菌汤清亮通透,菌子白嫩浮在汤面,热气腾腾,鲜香扑鼻。 唐三将饭菜一一摆上小木桌,依旧是清淡的杂粮饭,搭配一大碗新鲜菌子清汤,简简单单,却比往日的寡淡稀粥丰盛太多。 屋内,唐昊也准时起身,沉默落座,没有多余的言语,安静等候开饭。 一家人围坐在小木桌旁,正午的阳光落在桌面,暖融融的,温柔又安稳。 “可以吃了,小心烫。”唐三温柔叮嘱,顺手拿起小碗,先给肖辞盛了满满一碗鲜嫩菌汤,挑了几朵最嫩最小的菌子放在碗里,晾凉之后才推到他面前。 “谢谢三哥!” 肖辞眼睛亮晶晶的,乖巧道谢,拿起小小的木勺,小心翼翼舀起一勺菌汤,轻轻吹凉,小口小口送进嘴里。 温热清甜的汤汁滑入喉咙,菌子独有的鲜爽在舌尖散开,温润不油腻,清甜不寡淡,鲜得人浑身舒坦。 一瞬间,连日来清汤寡水的味蕾被彻底治愈。 “好好吃!超鲜!” 肖辞眼睛瞬间亮了,奶气的夸赞脱口而出,眉眼弯弯,满脸都是满足的笑意。 小孩子的快乐就是如此简单,一碗新鲜的菌子汤,就能治愈所有平淡的日常。 他不再说话,专心干饭,小口喝汤、大口吃饭,吃得认真又香甜,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可爱至极。 唐三看着他吃得满足的模样,眼底温柔满满,慢慢低头安静吃饭。唐昊依旧沉默进食,动作不疾不徐,一碗鲜菌汤,也难得让他平淡的眉眼多了一丝烟火暖意。 小院寂静,唯有碗筷轻碰的细碎声响,温柔绵长的烟火日常,安稳又治愈。 没有人追逐天赋机缘,没有人焦虑前路漫漫,没有内卷,没有浮躁,只有一家人安安稳稳、吃饱穿暖的简单幸福。 肖辞吃得格外认真,不挑食、不浪费,小碗里的米饭吃得干干净净,菌汤喝得一滴不剩,小肚子吃得圆鼓鼓的,撑得他微微挺起小肚皮,满足得不行。 吃饱喝足,浑身暖洋洋的,午后的困意悄然翻涌上来,眼皮微微发沉。 刚刚自己不仅没帮忙,还捣乱弄脏了食材、浪费了清水,三哥从头到尾没有一句责怪,还耐心照顾他、给他擦脸、给他盛最鲜的汤。 心里默默记着这份温柔,想着要做点什么弥补一下。 不等唐三动手收拾碗筷,肖辞立刻主动站起身,挺着圆鼓鼓的小肚子,哒哒哒跑到桌边,伸出小小的胳膊,抱住桌上的空碗。 “三哥!我洗!小辞洗碗!” 他仰着小脸,眼神认真又坚定,奶气的语气格外郑重,一副想要好好干活弥补过错的模样。 这一刻的肖辞,完全抛开了自己平日里懒懒散散的咸鱼常态,满心都是想要帮忙的心意,不敷衍、不偷懒、不摸鱼,真诚又懂事。 唐三看着他主动勤快的模样,眼底笑意温柔流淌,轻声劝阻:“不用的,你刚吃饱,去旁边歇着就好,我来收拾。” 洗碗需要弯腰沾水,饭后久坐弯腰容易积食,他舍不得小小的弟弟受累。 “不要!小辞洗!能干!” 肖辞格外执着,摇着小脑袋,坚决不肯偷懒,小手牢牢抱着碗筷,小心翼翼端起来,慢慢朝着灶台水盆走去。 他动作轻柔缓慢,生怕把碗摔碎,脚步稳稳当当,格外谨慎。 唐三见他坚持,便不再阻拦,只是默默跟在一旁,随时照看,防止他滑倒、摔碎碗筷、沾湿衣服。 得到默许的肖辞,干劲满满。 他搬来小板凳,再次蹲在水盆前,这次彻底吸取了之前洗蘑菇的教训,全程认认真真、安安静静,绝不贪玩、绝不泼水。 小手捏着洗碗的粗布,轻轻擦拭碗筷的内壁外壁,一点点清理残留的饭粒汤汁,动作轻柔规整,耐心又细致。 吃饱喝足、心态安稳的小家伙,干活格外沉稳,没有一丝浮躁贪玩的心思。 水渍轻轻沾在手上,微凉舒适,他不急不缓,一碗一碗认真清洗,洗干净之后又整整齐齐码在清水里浸泡漂洗,步骤做得有模有样,比刚刚洗蘑菇靠谱一百倍! 虽然年纪小、动作慢、效率不高,洗的速度远不如三哥,洗的也不算极致干净,边角偶尔还会残留一点点细碎饭粒,但胜在认真用心、踏踏实实,全程没有半点敷衍偷懒。 咸鱼是松弛的常态,不是偷懒的理由。 慢悠悠花了小半刻钟,肖辞终于把所有碗筷全部清洗完毕,整整齐齐沥水摆好。 做完这一切,他长长舒了一口气,小手拍了拍,满脸成就感,仰着小脸看向唐三,亮晶晶的大眼睛里满是求夸奖的期待:“三哥!洗好啦!干净!” “真棒,我们小辞越来越能干了。” 唐三毫不吝啬地给予夸赞,温柔揉乱他的卷发。 肖辞看似懒散佛系,实则通透懂事、心性柔软,懂得感恩、懂得弥补,看似不争不抢、松弛度日,骨子里却干净纯 粹、温柔善良。 被夸奖的肖辞,心里美滋滋的,小脸扬起甜甜的笑容,满满的成就感盖过了所有疲惫。 收拾完所有家务,午后的日头渐渐偏暖,阳光温柔和煦,不晒不燥,微风轻轻拂过院落,舒服得让人慵懒。 唐三整理好灶台院落,彻底收拾妥当,转头看向一脸放松、准备随时躺平的小奶娃,轻声道:“吃饱干完活,想不想出去遛遛弯?消消食。” 刚吃饱饭不宜久坐卧躺,出门走走转转,吹吹晚风,刚好消食散心。 “想!遛弯!找小黄!找爷爷!” 肖辞瞬间眼睛一亮,所有的慵懒困意瞬间消散,立刻点头应声。 在家里闷了一上午,好不容易收拾完家务,正好出门玩耍透气。遛狗、串门、晒太阳、吹晚风,是他最爱的午后日常。 简单收拾一番,兄弟俩跟静坐院落的唐昊轻声道别,便并肩走出小院,慢悠悠踏上村间小路。 午后的圣魂村格外安逸温柔。 雨后的村落干净整洁,泥土小路湿润松软,路边的野草青翠欲滴,野花缀满晶莹的水珠,微风裹挟着清甜的草木香气,温柔拂面。 田间地头,三三两两的村民慢悠悠劳作,有人除草、有人浇地、有人闲谈休憩,没有匆匆忙忙的浮躁,只有山村独有的慢悠悠烟火气息。 小路两旁的房屋错落排布,家家户户院门敞开,邻里之间互相打招呼、唠家常,声音温和细碎,热闹又治愈。 肖辞迈着轻快的小短腿,走在唐三身侧,步履轻盈,活力满满。 他一路东看看西望望,看看路边的小花小草,看看低空飞舞的蝴蝶,看看田边嬉戏的小虫,兴致盎然,松弛自在。 自从武魂觉醒、确认自己是废柴天赋之后,他彻底卸下了心底所有的焦虑负担。 不用担忧内卷、不用恐惧变强、不用被迫修炼,不用背负任何天赋压力,只管安安稳稳、松弛度日,做个无忧无虑的小小孩。 这份松弛,不是刻意摆烂,是真正的心安坦然。 他依旧不爱辛苦劳作、不爱拼命奋斗、不爱争强好胜,依旧喜欢悠闲自在的慢生活,这是骨子里的本性,温柔又淡然,不争不抢,自在随心。 两人慢悠悠往前走,刚走到村口大槐树下,一道苍老却精神矍铄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哟,这不是小三和小辞嘛!午后出来遛弯呀?” 杰克爷爷拄着熟悉的拐杖,坐在大槐树的青石石凳上纳凉。老人穿着干净的粗布衣衫,头发花白,眉眼慈祥,精神头十足。午后闲来无事,便坐在村口树下乘凉,看着村落人来人往,悠然自得。 看见兄弟俩的身影,杰克爷爷瞬间眉眼含笑,主动笑着打招呼,眼神里满是疼爱。 “爷爷。”唐三微微颔首,礼貌乖巧地问好,身姿端正,温润有礼。 “爷爷好!” 肖辞也立刻停下脚步,乖乖站好,仰着小脸甜甜问好,奶声奶气的语调软糯又乖巧,小模样干净又讨喜。 杰克爷爷看着眼前一对模样出众、品性乖巧的兄弟,心里满是欢喜,眼底的笑意更深,连连招手:“过来过来,到爷爷这儿坐坐,凉快凉快。” 兄弟俩顺势走上前,在青石凳边站定。 大槐树枝叶繁茂,层层叠叠的枝叶撑开一大片浓密树荫,刚好挡住午后的暖阳,树荫下清风习习,格外凉爽。 杰克爷爷看着身姿沉稳、眉眼坚韧的唐三,满心欣慰,语气温和地感慨:“小三真是个好孩子,小小年纪,勤快懂事、沉稳有礼,天赋又绝佳,日后必定出息。” 对于唐三的先天满魂力天赋,全村人依旧记忆犹新,每每提起,皆是赞叹惋惜,赞叹他天赋绝世,惋惜他生在贫苦村落,无人栽培,也惋惜武魂只是蓝银草。 唐三闻言,只是淡淡浅笑,不骄不躁,温声应道:“谢谢爷爷” 他有前世记忆,心性不像小孩,沉稳又内敛,远超同龄人。 夸赞完唐三,杰克爷爷的目光又温柔落在一旁的肖辞身上。 小家伙乖乖站在一边,卷发柔软,大眼澄澈,小脸干净粉嫩,安安静静、松弛淡然,没有半分浮躁好动的模样,乖巧得让人心生疼爱。 想起那日武魂觉醒的场景,老人眼底带着浅浅的惋惜,温柔开口:“小辞也乖,安安稳稳、心地纯粹。虽然武魂普通、魂力平平,但平平淡淡也是最好的福气。” “人这一辈子,不一定非要争强好胜、闯荡风浪,平平安安、无忧无虑,就是天大的福气。” 老人活了大半辈子,看透世事浮沉、人心名利,最懂平凡安稳的珍贵。 世间太多人追逐天赋、机缘、名利、强大,最终奔波一生、身心俱疲,反而不如普通人安稳度日、平安喜乐来得幸福。 这番朴实通透的话语,恰好说到了肖辞的心坎里。 他最喜欢的,就是平平淡淡、无忧无虑的小日子! 不用内卷、不用奔波、不用争强、不用逞强,安稳度日,自在随心。 这便是他最向往的人生,也是他刻在骨子里的松弛本性。 肖辞立刻重重点头,大眼睛亮晶晶的,奶声奶气应声:“嗯嗯!平平、好好!不闹、不累!” 软糯细碎的话语,简简单单,却精准道出了他所有的心声。 杰克爷爷被他天真通透的模样逗得哈哈大笑,慈爱的伸手,轻轻摸了摸他柔软的卷发:“真是个通透的小机灵鬼,小小年纪,心性比大人还要豁达。” 旁人都惋惜自己天赋不足、平凡普通,唯独这小家伙,坦然接受、满心知足,活得松弛又快乐,实在难得。 几人坐在槐树荫下,慢悠悠唠着家常,话语温和细碎,时光慢悠悠流淌,安逸又治愈。 杰克爷爷絮絮叨叨说着村里的琐事、山林的趣事、往年的风雨年景,话语朴实,满是烟火人情。 唐三安静倾听,偶尔轻声应答,礼貌又耐心。 肖辞乖乖靠在一旁,听得似懂非懂,不吵不闹、不跑不跳,安静陪着,偶尔点点头,乖巧至极。 微风穿过槐树叶,沙沙作响,细碎的光斑落在几人身上,温柔静谧。 闲聊片刻,村口熟悉的黄色身影哒哒哒狂奔而来。 小黄远远看见肖辞的身影,立刻摇着大尾巴,欢快飞奔,一路小跑冲到他脚边,亲昵地围着他的小短腿打转蹭蹭,喉咙里发出温顺软糯的呜呜声,格外黏人。 看见专属小伙伴,肖辞眼底瞬间漾开甜甜的笑意,弯腰轻轻摸了摸小黄毛茸茸的脑袋,温柔撸着狗毛,满心欢喜。 “小黄~来啦~” 小孩子温柔的奶气语调,温柔又治愈。 小黄乖乖蹲在他脚边,仰着脑袋,满眼依赖,温顺乖巧,陪着小主人一起乘凉闲逛。 杰克爷爷看着一人一狗温馨亲昵的模样,笑得愈发慈祥,慢悠悠开口:“小辞啊,连村里的小狗都最黏你嘞。” 肖辞嘿嘿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闲聊许久,日头渐渐西斜,午后的燥热彻底褪去,晚风愈发清凉。 唐三看着时间不早,温柔开口:“爷爷,我们再往前遛遛,晚点再回家。” “好好好,去吧去吧,慢点跑,注意安全。”杰克爷爷笑着挥手叮嘱。 “爷爷再见!” 肖辞甜甜道别,跟着唐三,牵着黏人的小黄,慢悠悠继续沿着村间小路闲逛。 告别村口的热闹,小路愈发安静清幽。 兄弟俩一前一后,慢悠悠走着,小黄乖乖跟在脚边,时不时跑跑跳跳、嗅嗅花草,自在逍遥。 肖辞一路走走停停,看看花草、逗逗小狗、吹吹晚风,松弛又惬意。 唐三走在身侧,余光时时落在小家伙松弛安逸的小身影上,眼底满是温柔和思绪。 6. 逃不掉的诺丁学院 清晨的空气带着山村独有的清爽,薄雾还没彻底散开,笼罩着圣魂村的土路。 肖辞这几天跟着唐三打铁,抓鱼,摘蘑菇,日子简直不要太快乐,这就是咸鱼的天堂啊。 就在一天前,杰克爷爷与唐昊单方面吵了一架,敲定了让唐三去学院上学的事,肖辞当时在床上睡得像个小猪崽,压根错过了这段剧情。 也是后面,唐三主动和他说了起来,肖辞这才知道。 院子里的老木门被轻轻推开,脚步声慢悠悠的响起,还有木拐落地的清脆响声。 不用回头看,肖辞就知道是杰克爷爷来了。 整个圣魂村,也就这位老村长,每天雷打不动早起,更是最惦记他和唐三两个人的人。 他正蹲在院子角落收拾柴火摸鱼,余光瞥见那个佝偻却挺拔的老身影,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手里拎着一个小小的布包袱,步履稳健地走进院子。 唐昊依旧跟往常一样,靠在屋檐下的木柱上,手里攥着酒葫芦,半眯着眼,神色懒散,看不出什么情绪,对来人视若无睹。 杰克爷爷早就习惯了他这副样子,压根没搭理唐昊的冷脸,径直走到唐三面前,脸上堆着温和的笑。 “小三,收拾好了没?” 唐三站起身,乖乖点头:“爷爷,收拾好了。” 杰克满意的点点头,随即目光扫过一旁蹲在地上的肖辞,顺口说了一句:“小辞也在啊。” 肖辞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心里门儿清。 “杰克爷爷。” 他太熟这段剧情了。 今天,就是唐三去诺丁初级魂师学院求学的日子。 原著里只有唐三一个人走,他是多出来的变数。 自打穿越过来,他就一直默认,自己不用凑这个热闹。 他不是唐三,没有双生武魂,没有逆天外挂,早期去诺丁学院根本没意义。留在圣魂村安安稳稳修炼,低调发育,才是最稳妥的选择。 杰克爷爷这次来,纯粹就是为了接唐三的。 杰克没多聊闲话,转头就对着唐昊,语气带着几分严肃,还有压不住的恨铁不成钢。 “唐昊,我今天过来,就一件事。小三六岁武魂觉醒,先天满魂力,是咱们圣魂村百年不遇的天才!我已经给他报了诺丁初级魂师学院,今天就带他过去上学。” “只有走魂师这条路,小三以后才能有出息,才能彻底走出这个小山村。你别整天喝酒混日子耽误孩子!” 这些话,杰克几乎年年说、次次说,早就磨破了嘴皮。 唐昊抬了抬眼皮,浑浊的眸子淡淡扫了眼唐三,又瞥了瞥杰克手里的包袱,没反驳,也没赞同,只是懒懒的嗯了一声,算是听过了。 杰克也不指望他能说什么好话,转头温柔地看向唐三:“小三,咱们走,去了学院好好学,将来成为强大的魂师。” 唐三应声点头,刚要迈步跟上。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寡言、万事不上心的唐昊,忽然开口了。 声音沙哑低沉,带着常年饮酒的疲惫,听不出情绪。 “老杰克。” 杰克愣了一下,回头看他:“咋了?” 唐昊目光落在肖辞身上,语气平平,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肖辞也一起去。” 这话一出,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肖辞本人直接懵在了原地。 ??? 他人傻了。 完全没料到的展开! 杰克爷爷也愣住了,皱起眉疑惑道:“唐昊,你说啥?小辞?小辞武魂只是普通小草芽,没有魂力,去诺丁学院干什么?那学院是学魂师修炼的,他去了也没用啊!” 不光是杰克想不通,肖辞更想不通。 他这段时间安安稳稳待在村里,老老实实修炼,从不惹事,也从没想过要去诺丁学院凑热闹。 好好的,唐昊为什么非要把他也塞过去? 肖辞有点怕唐昊,缩了缩脖子“爸爸,窝想在……在家里陪尼。” 他是真不想去。 诺丁学院初期风波太多,各种乱七八糟的人和事,还有即将遇到的各种变数,他只想安安静静苟发育,一点都不想提前入局。 可唐昊根本不看他,依旧盯着老杰克,语气笃定,不容拒绝: “学费、名额,我都搞定了。” “一起打包带走。” 简简单单两句话,堵得所有人没话说。 杰克彻底惊了。 诺丁学院的入学名额,哪怕是最差的初级学院,也不是随便就能弄到的。 尤其是额外的名额,根本不是一个偏僻山村的铁匠能搞定的! 他活了这么大岁数,从来不知道,整日酗酒、颓废度日的唐昊,居然有本事悄无声息搞定两个学院名额,还准备好了学费! 杰克满脸不可思议,上下打量着唐昊,心里满是疑惑,却又忍不住心头一喜。 不管怎么说,孩子能上学总归是好事。 他犹豫了几秒,最终点点头:“行!既然你都安排好了,那小辞也一起跟着去!多出去见见世面,总比困在小山村里强。” 肖辞:“……” 他千算万算,万万没算到,唐昊居然不按常理出牌! 原著里根本没这一出! 谁能想到,摆烂酗酒的落魄铁匠,背地里居然有这种本事,悄咪咪给他也弄好了诺丁学院的入学资格! “可素……爸爸,尼一个在家太孤独老阔怜了,窝想流下来,陪着爸爸。” 唐昊眼皮都没动,抱着手臂看肖辞。 仿佛在说,我还不知道你的小心思? 肖辞知道,他没有拒绝的余地了。 名额有了,学费有了,长辈也拍板同意了 看着眼前的局面,肖辞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完了。】 【跑不掉了。】 本以为自己能安安稳稳赖在圣魂村,天天晒太阳摸鱼,吃了睡睡了吃,安安静静低调发育,轻轻松松避开前期所有乱七八糟的琐碎剧情。 可谁能想到,千躲万躲,到头来还是没逃过。 直接被唐昊这波悄无声息的操作,打了个措手不及,硬生生拽着、逼着塞进了诺丁学院的大门。 杰克老头完全敲定了主意,脸上堆着慈祥又欣慰的笑,拍了拍肖辞的小肩膀,语气温和又恳切:“小辞,快收拾收拾跟着一起走!别辜负你爸爸的一番心意。去学院开开眼界、长长见识也好,就算最后成不了魂师,多看看外面的世界,总比一辈子困在这小山村里强。” 肖辞指尖攥着手里沉甸甸的粗布包袱,边角磨得粗糙,沉甸甸的重量压在小手上,心里更是五味杂陈,苦得直冒泡。 属实是标准的被动开局,纯纯被迫入学,半点选择权都没有。 他忍不住在心底欲哭无泪地哀嚎:上辈子累死累活当社畜牛马,好不容易穿过来,只想摆烂咸鱼度日,怎么这辈子还逃不掉当牛马的命运啊! 【我的命好苦啊~】 一旁的唐三安安静静站着,身姿笔直,黑亮的眼眸定定落在肖辞身上,眼底漾着一层浅浅软软的柔意。看着自家弟弟被迫和自己一同前往学院,他微微弯起唇角,露出一抹温润干净的笑。 往后漫长的学院日子,有弟弟陪在身边,他心里踏实安稳了太多,再也不用孤身一人面对陌生的一切。 院檐下,唐昊重新垂下厚重的眼皮,整个人懒懒散散靠在老旧的木柱上,指尖依旧摩挲着那只从不离手的酒葫芦,周身依旧是那副颓废淡漠、万事不放在心上的模样。 仿佛方才那个暗中出手、悄悄搞定双份入学名额,强势敲定两个孩子前程、雷厉风行安排好一切的人,根本就不是他。 肖辞盯着他这副样子,心底最后一丝不甘彻底冒了出来。 不行!他还能挣扎!不到最后一刻,绝对不认输! 他脑瓜子飞速运转,瞬间酝 酿出一整套逃跑摸鱼大法,小脸上瞬间写满夸张的惊愕,圆溜溜的眼睛猛地瞪大,胖乎乎的小手猛地抬起来,直直指着村口外的天空方向,脸颊软乎乎的肉肉都因为大幅度的表情动作轻轻颤了颤,语气又惊又急,刻意拔高了几分童真的音量: “有灰机!快砍!好大一只!” 这话一出,格外唬人。 毫无防备的老杰克下意识一愣,下意识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仰头望向天边。 旁边的唐三也微微侧目,目光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眼底带着一丝懵懂的疑惑。 【就是现在!绝佳跑路时机!】 肖辞心里疯狂打鼓,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空档,动作干脆利落,半点不拖沓。 手上沉甸甸的包袱“啪嗒”一声直接扔在脚边的泥地上,小短腿瞬间发力,身子一扭,扭头就往屋里疯跑。 他把这辈子的爆发力都用上了,哒哒哒的脚步声飞快响起,拼了命往屋里冲,目标明确——床上!被窝!避难所! 只要他钻进被窝裹紧自己,假装自己不存在,说不定就能蒙混过关,逃过这趟上学! 可唐昊从头到尾,压根就没抬头看过天边一眼。 从肖辞开始演戏、抬手乱指的那一刻,他浑浊的眼底就悄悄掠过一丝极淡、极不易察觉的笑意。 这小家伙,鬼点子是真多,耍滑偷懒的本事也是一点没落下。 他早就把肖辞那点小心思摸得透透的,全程淡定看着小家伙拙劣又可爱的表演,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在肖辞撒丫子往屋里冲的瞬间,唐昊慢悠悠直起身,长腿迈开,不紧不慢地跟着往屋内走。 他步子不快,稳稳沉沉,落地无声,可每一步都像精准踩在肖辞紧绷的心弦上,吓得本来就慌张跑路的小屁孩心里直发慌。 平日里他手脚麻利得很,两三步就能蹦上床、钻进被窝,今天心里太紧张慌乱,手脚都跟着发软迟钝。 短短几步路,硬生生磨蹭了一分钟,才手脚并用地爬上床。 肖辞严重高估了自己的逃跑速度。 他刚刚蜷着身子、飞快钻进柔软的被窝里,脑袋堪堪埋进去,整个人还没来得及彻底裹紧、藏严实。 下一秒,一只温热宽厚的大手轻轻落了下来,精准无误地拍了拍他圆滚滚、软乎乎的屁股蛋子。 紧接着,一股稳稳的力道环住他纤细的小肥腰,轻轻一捞,就把刚躲进被窝、妄图装消失的小团子轻轻松松抓了出来,稳稳抱进了温暖结实的怀里。 唐昊垂着眼眸,目光落在怀里头发乱糟糟、一脸心虚的小家伙身上,眼底藏着一抹浅浅的、宠溺又无奈的笑意。 这小东西,是真的很会躲,很会耍小聪明。 一番慌张折腾下来,肖辞原本整齐的头发乱得一塌糊涂,东翘一撮西塌一缕,乱糟糟的像个小鸟窝,脸蛋跑得通红,小眼神躲躲闪闪,满脸的心虚。 他知道,彻底凉了,挣扎无效,逃跑失败。 但他不死心,还要做最后一波极限拉扯,主打一个软萌卖惨、道德绑架。 肖辞微微红了一圈眼尾,湿漉漉的眸子抬起来望着唐昊,小嗓音软软糯糯的,带着刻意挤出来的委屈巴巴的腔调,奶声奶气的开口: “爸爸……尼一个人真哒很阔怜……窝好心疼尼哦……” 试图用贴心小棉袄人设蒙混过关,撒娇卖惨,博取同情,争取不去上学。 “老杰克,将人抱走。” 唐昊悠悠开口,将人递给了老杰克。 肖辞誓死不屈,攥着唐昊的衣领子,老杰克抱着人往后面移,唐昊一动不动,但脖子被衣领勒着,也只是抬眼看了一眼肖辞。 【……杀人诛心……】 肖辞认命了。 松开小手,眼巴巴看着唐昊往后挪了几步。 事实已成定局,肖辞也只好乖乖的从老杰克身上下来,捡起包袱。 在唐三的软语安慰下,垂头丧气的跟着老杰克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