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到我死定了,但现在他超爱》 1. 001 “妖女!你敢如此待我,我师尊必杀你!” “你也只能喊一喊你师尊的名号了,若你自己不赘虚名,能敌得过我,何须浪费力气大呼小叫?” “你!——” 悲愤交加的哭喊惊醒了柚灵。 她迷迷糊糊醒来,身上每一寸都钻心地疼。 疼痛让她无暇分辨身边又发生了什么,全部精力都拿来硬抗痛苦。可即便如此,她还是忍不住发出了痛呼。 眼睛逐渐恢复视线,她看见自己四肢被泛光的链子锁着,手腕脚踝都是血痕。 她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在做梦。 可痛感那么清晰,她没办法说服这是个梦。 这是什么地方——潮湿阴暗的密室里,她半个身子泡在水里,水里不时有黑色的不明物体游过,柚灵瞬间吓得脸色惨白,连尖叫都给忘了。 半梦半醒间的对话仍在继续,这时她才知道那声音来自她头顶仅仅一墙之隔的地方。 “师尊!是师尊的紫气!”本来弱势的女声忽然趾高气扬起来,“妖女,你死定了!我师尊来了!我与他共脉,只要他来,马上就能找到我!” 她不哭了,情绪也稳定下来了,带着得意道:“你有本事别走,你有本事就杀我。”她兴奋地说,“我师尊就在这里,你如何伤我都要不了我的命!” “林疏月,你给我闭嘴。”局势扭转,这下轮到另一个声音恼怒了,“你也就是命好罢了。” 紧接着一阵巨响,水牢被人打开,柚灵还没弄清楚状况就被一只手用力拉走。 光明骤然袭来,她脑子瞬间一痛,猛地意识到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她好像,大概,可能,是穿书了。 身上的痛感如此清晰,方才的对话那么熟悉,若她没有记错,这是她睡前看的一本。 名叫《琢月》,内容很狗血,讲的是仙门骄女与骄子之间的爱恨情仇,中间隔着一个难杀的女魔头。 大抵所有的正道骄子都逃不过与魔门妖女发生一些故事,这本书里的男主谢琢也是如此。 男主谢琢和女主林疏月都是觉醒了仙根的修士,拜在专门镇压九渊裂隙的凌霄道宗门下。 天有九重,地有九渊。天下本来安定,但忽有一日割裂成了九重。凡人肉眼所见的人间只是最中间的一层,在这之上还有上四重的仙脉灵气。灵气可供人修行汲取,应对魔物,产生自保之力。相对应的,在下四重沉睡着可以诛灭一切的古魔。 每隔七年,下渊的魔气便会渗透上来,侵蚀生灵心智,催生魔物。 而道门修士的职责,便是镇守九渊裂隙,斩除魔患。 凌霄道宗是道门中最强盛的存在,谢琢和林疏月都拜在凌霄道宗。。 谢琢是长老弟子,林疏月则是由宗主江浸月亲自带回来收入门下的亲传弟子。 这本书里修士的灵根靠觉醒,有点像柚灵以前看的末世那样,末日突然来袭,有的人会觉醒异能,有的人则不行。谢琢和林疏月不但觉醒了,还是其中最强的一种灵根。 两人两小无猜、青梅竹马,感情十分深厚。 若无意外,他们会很快结为道侣修成正果。 所以不那么意外的,意外发生了。 九渊之中有一令人闻风丧胆的女魔头,名唤殷如晦。 几年前的一天,殷如晦屠了个小宗门,男主谢琢随凌霄道宗御风峰巡猎队追查此案。 两人在荒野对峙,殷如晦本以为对方是个能随便打发的小道士,结果谢琢的剑法让她吃了暗亏。 倒不是他修为高于她,而是他脑子够快。他比她这个魔女还滑不留手,用了手段把她逼退了一刻钟。 殷如晦退走之前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人站在风里擦剑,袖口破了一道口子但脊背挺直,嘴角挂着一道血痕却还在笑。 她心想:有意思,得弄到手。 他们第二回交手是在两年半前。 殷如晦设局引他入瓮,把他困在幻阵里七天七夜。 幻阵的内容是她精心设计的,能把一个人内心最深的欲望放大到极致,让他自己沉溺其中不愿醒来。 谢琢第七天自己走出来了,浑身是伤,眼睛充血,非常狼狈。 但他走出来的时候说的第一句话是:“你就这点本事?” 殷如晦站在阵外看着,忽然有点恨他了。 她恼恨他的不屈,也在为此着迷。 两人第三回交锋,仅仅就在一年前。 这次殷如晦换了方式,不再硬来,改偶遇。 他在山间修行,她假装受伤倒在路边; 他巡猎归来,她扮成散修在客栈和他同桌吃饭。 谢琢每次都认出来了,但他每次都不点破。 有一回她问他:“你知道我是谁吧?” 谢琢放下筷子:“知道。” “那你还跟我坐一桌吃饭?” “这里有这么多无辜之人,你我若动起手来必然伤到他们。既然你不拔剑,我便也不拔剑,各吃各的。” 殷如晦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还吃?不怕我下毒?” 谢琢毫不在意:“你都下过多少次了,我若怕,早就死了。” 那顿饭吃得像两个正常人在拼桌。 殷如晦后来回忆起来觉得荒谬。 她一个杀人如麻的魔头,居然和一个正道修士坐在破客栈里吃了两碗阳春面,甚至分了他半碟酱牛肉。 殷如晦终于忍不了了。 这种又爱又恨但始终得不到的状态磨了她三年,她要一个结果。 她设了最狠的一局,这次她不下毒了,改下烈性情蛊,让谢琢想硬扛也能扛,只是过程会极度痛苦。 殷如晦想看他失控,看他终于向本能低头,可谢琢还是熬过去了。 他把自己锁在密室里熬了三天三夜,出来的时候嘴唇咬得全是血,但眼睛里那道光还在。 他看见殷如晦站在密室外头,沙哑地笑了一声。 又输了。殷如晦攥紧了袖中的手。 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她可能永远征服不了这个人。 那之后的她的想法就变了。 不再只是想要他,而是既然得不到,那就毁掉他珍视的一切。 她将谢琢多年来不肯就范、明明对她也不是一点感觉都没有却始终心如止水的原因,归结在了他的师妹林疏月身上。 那个张扬刺目的天之骄女是殷如晦一生无法企及的存在。 她抓了林疏月,刺穿她的琵琶骨,逼谢琢在他喜欢的女人面前和她上演活春宫,否则就杀了对方。 她这次不止要谢琢就范,更要报复他三年里每一次笑着对她说“再来”。 她理所应当地失败了。 林疏月的确被刺穿了琵琶骨,谢琢也的确被逼到了悬崖边上。 可就在她快得手的时候,天边紫色剑气漫延,铺天盖地的杀气袭来而来,殷如晦自骨子里生出惧怕。 她几乎一刻不敢逗留,丢下男女主,跑到水牢捞起柚灵就走。 柚灵虚弱极了,喘气都费劲,别说挣扎了。 她被殷如晦带到一处秘密的洞穴,对方在她身上点了三下,念念有词道:“养了你这么多年,总算派上用场了。” 柚灵:“……” 既然是书里最恶毒的女配角,当然会蹦跶很长时间。 可到底是天下第一的还真道君出手,那殷如晦是“必死无疑”的。 这次她若不死,事情就不会了结。 这就不得不提到柚灵穿成的这个身份了。 女魔头可以蹦跶到大结局,她却只能蹦跶两行字。 她好死不死穿成了替女魔头赴死的一个傀儡。 这具身体原是女魔头从人间抢来的,那孩子天生灵根畸形,不属于五行中的任何一种,还和她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 殷如晦如获至宝,将她养在暗室中,每隔七日抽一次魔气灌注给她。 她有一门邪术, 叫剥影,可以将一个人的灵根痕迹、旧伤疤等个人特征一层层复刻到另一个人身上,耗时多年,痛苦堪比剥皮。 但成品出来之后,就连最熟悉的人都分不出差别。 那孩子撑到了柚灵穿书前一刻,灵根彻底溃烂,神魂湮灭。 柚灵成为她时躯壳已死,全凭殷如晦的一缕魂丝吊着不腐。 原主死了,她也活不了多长。 这趟短暂的穿书之旅,会在女主的师尊找到她们之后结束。 她会代替殷如晦死在对方手下,为恶毒女配的再次反扑拖延时间。 简单来说,她马上就要玩完啦! 死了其实也好。 实在是太疼了。 她这辈子都没这么疼过。 柚灵不明白为什么是她。 她一没骂作者,二没打负分,甚至都没看见和自己同名的角色,怎么就穿书了呢? 不过也是,借命替身存在的意义仅仅是在殷如晦逃跑的时候代她去死。她只出现了那么几行字而已,怎么配有名字呢? 柚灵既懊恼又绝望,疼到了极点,几乎有些麻木了。 “你也别怪我,要怪就怪你长了这样一张脸,觉醒了那样一种灵根,又恰好被我遇见了。” 殷如晦摩挲着她的脸,给她换上自己的衣服。 这替身长大之后果然和她一模一样,她可真是有先见之明。 她赶在被凌霄道宗找到之前,将把自己的本命精血封入她的灵脉深处,如此,即便是血脉溯源类的术法也会指向这个替身。 如果有人用真元探查替身实体的灵根,也会读到和她完全一致的生命印记。 万无一失了。 “去吧!” 她干脆地把人推出去,自己沉入洞穴地底遁地远走。 柚灵残破的身子飞出去,身上血红色的裙衫在阳光下刺目而灼热。 她被禁锢的手脚全都放开了,整个人好像破布剪成的蝴蝶,在空中摇曳飞舞,轻盈地坠落。 这样掉下去怕是还没被女主的师尊一剑刺死,就先要摔死了。 柚灵下意识想稳住身形,可她一动用真元就会浑身刺痛,灵脉像破烂的渔网,连最基础的御风术都施展不了。 她嘴角沁出血来,走投无路的瞬间,她眼前一花,好像看见了什么东西。 那是—— 一把金钥匙? 都这个时候了,别说是金钥匙,金粑粑朝她丢过来她都会抓住试试。 她想不都不想将虚空之中的金钥匙握住,电光石火间,脑子里出现了一个念头。 【你拾取了金手指。】 【恭喜你领悟了新技能。】 【你可以将选定的人物变成恋爱脑,为期三个月。三个月内,对方会不可救药地爱上你,没有逻辑,突破底线。三个月后,虚假的爱意将反噬成入骨的恨意,曾经爱得有多深,恨意就会有多刻骨。本技能冷却时间为三个月,请酌情使用,祝君好运,再见。】 ? 再见? “再你大爷的见,给我滚回来啊,你到底是谁啊!” 这算哪门子金手指? 她都快死了,给她这么个赋予别人恋爱脑的金手指到底有什么用?? 效用还只有三个月,甚至还有反噬,这不胡闹吗? 柚灵维持着抓紧钥匙的姿势摔在草地上,还好草地宣软,她没有直接摔死,但也疼得根本不能动了。 恰好就在这个时候,她感受到了冰寒刺骨的剑意。 凌霄道宗的人到了。 她被找到了。 柚灵恐惧地抬头望去,看见一群腾云驾雾的修士。 天上落下密密麻麻的人将她团团围住,他们如分水一般让出一条通道,有人持剑从通道那头步步走来,白到近乎透明,远远看去,似是一尊瓷像。 江浸月。 是他。 凌霄道宗的宗主,溺爱女主的师尊。 那个注定要杀了她的人。 2. 002 在《琢月》这本书里,天下并无人间修界之分。 修士就是觉醒仙根后可以修行的人,大家都生活在人间这一层。 凡人看不见仙气用不出法术,也感受不到魔气。修士能使用法术,能吸收仙气转化为真元。真元可用于施法战斗,疗伤生活,每运用一次,都会在灵脉中留下微量沉积,这些沉积被唤作劫气。 劫气必须定期清理,方法只有一种,就是继续动用修为斩杀魔物。 斩杀魔物时,魔物体内的浊气会与修士体内的劫气中和抵消,这就是为什么修士必须主动去斩魔。 不只是为了当英雄,更是为了续命。 就像是天道赐予的恩泽,终将要回归给天下的能量守恒。 只贪图修行带来的好处却不肯冒险斩魔,那体内劫气越积越多,迟早也会自取灭亡。 若有人能够忍住永远不修行,自然也就不受此限制。 可谁能在觉醒了灵根之后还继续凡人的生活?至今没有这样的例子。 围剿女魔头殷如晦这样的大事,理应消解非常之多的劫气,今日更有仙门之首还真道君江浸月坐镇,修士们是迫不及待地要将女魔头杀之后快。 这可让柚灵遭了殃。 人太多了。 没见到的时候还想着能不能跑,见到了这样的架势,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当成猴哥了。 这是二郎神四大天王一系列神兵天将全都来杀她了! 不是,有必要这么大阵势吗? 若是真的殷如晦在这里可能确实这样的必要。 此间世界的魔其实也都是“人”,他们是一些觉醒不了灵根的人。 在见识到修士风姿之后,这些人不甘继续做朝生暮死的凡人,既然进不了仙门,无法塑出灵根,那就干脆做魔。 相当一部分的人主动接触九渊裂隙之下的魔气,用这种方式修行,自然而然就成了魔修。 魔修的修行速度要远远快于正道修士,殷如晦不过也才三十来岁,修为已经可以摸到凌霄道宗首座江浸月的边儿了。 即便如此,有灵根的人也不愿成为魔修,魔修进益虽快,代价也非常大。便如殷如晦一样,大魔都会被魔气迷失本心,变得残暴凶狠,嗜杀嗜血。 长此以往,不过是成为一个人形的怪物,与那九渊飘上来的魔物没有任何区别,有灵根的修士根本不屑于此。 殷如晦杀孽极重,杀了她能消减的劫气非常可观,风险也很大。若无还真道君带领,今日不会来这么多人。 还真道君江浸月,姓江,字还真。帝皇高官叫他还真先生,同门叫他宗主,其他修士唤他还真道君。 他现在就站在柚灵目光所及之处。 她还记得书里第一次描写他出场时的文字,那实在给了她不小的震撼,让她瞬间觉得男主都被比下去了。 许多人第一次见还真道君,都会疑心此人是由月光与薄雪捏合而成的,稍一触碰便要碎裂。 他太白了,白到近乎透明,日光下能看见脖颈处青色的血管轻轻搏动。 他很瘦,法袍穿在身上像是挂在竹骨架上,风一吹便显出嶙峋的轮廓。 偏生他又生得极高,站在那里如同一柄被反复锻打却始终没能淬火的剑,锋芒内敛,将断未断。 他今年一百多岁,可能是这世上活得最久的人了,外貌仍然维持在而立,鬓边却已染上霜白。 那双眼睛是他整张脸上唯一有温度的地方。 较浅的瞳仁显得他极具神性,那眼底常年氤氲着一层薄雾,看人的时候雾便散开,露出底下沉静慈悲的光。 可若再仔细些,会发现那慈悲深处压着极淡的倦意,像一个人走了很远很远的路,前方却永远没有尽头。 非常独特的一款病弱系年上美男子。 看书的时候柚灵试图想象过他具体的模样,也有不少读者为这出场稀少却人气极高的男配角画过人设图,但无一不让柚灵觉得差点意思。 现在看见真人,很不巧地是在她濒死之际,叫她一时也分不清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 大约就是“合适”二字吧。 一种“就该如此”的念头在心底散开,任何对他的描写和想象都替代不了真实的他。 真实的他是这样的超凡脱俗,绝对配得上那远超男主的超高人气。 如果他不是来杀她的那就更好了。 柚灵费力地勾了勾嘴角,苦中作乐地笑了一下。 笑容牵动嘴角的伤口,疼得她忍不住嘶了一声。 江浸月越走越近了。 他不说话,其他人也不敢说话,就那么远远看着他停在跌倒在地的她面前。 没人怀疑她不是真的殷如晦。 她们长得一样,血脉一样,气息也没有不同。 除了她伤得过重之外,可以说是毫无可疑之处。 重伤也不那么可疑。 毕竟她抓了天之骄女林疏月和凌霄道宗的道子谢琢,这两位都是道门的佼佼者,无人会怀疑他们的实力。 他们能重伤女魔头是正常,毫无还手之力才不对劲。 这也是一开始江浸月未曾直接来管这件事的原因。 没人觉得他们会完全招架不住,都觉得他们就算杀不了殷如晦,至少也可以成功逃脱。 派出来营救的同门抱着这样的想法,来得都少而弱,如今已经全都折在了殷如晦手中。 殷如晦手上有数不清的性命,光是凌霄道宗就有不少人被她害死。 柚灵奄奄一息地捂着心口,直直地看着那道属于还真道君的渡厄剑指向她。 他居高临下地站在那里,剑尖垂下来近在她眼前,寒光刺痛了她的眼睛。 “你将疏月和阿琢关在何处。” 他开口说话,音调带着些许倦意,还有一些常年咳嗽的沙哑。 这让他的声音听起来非常有磁性。 那种极具个性特色的沙哑低沉叫人很难不专注听他说话。 “将他们交出来,本君会留你一个全尸。” 柚灵使劲按了按人中,才没气得直接晕过去。 她也想知道他们被关在哪里啊! 可她只是个傀儡替身,她哪儿知道之前那水牢在哪儿? 其实他也不用找了,等一会儿她死在他剑下,两位主角就会姗姗来迟,对着她的尸体大肆破坏鞭尸了。 柚灵想到自己什么坏事都没做却要遭受这样的待遇,那被剧痛麻木的脑子逐渐苏醒过来。 她一点点爬起来,渡厄剑的剑光便随着她一点点上移。 无需怀疑,只要她稍微有点不服的意思,那剑就会立刻刺入她的心脏。 柚灵捂着心口勉力支撑着身体。 在江浸月的角度看来,她的状态实在不太好。 她脸色青白得不像活人,嘴唇也是淡的,嘴角渗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灵根溃烂的余烬从她内里烧上来,把那张冷瓷一样的脸烧出了病气。 江浸月无需真的下手查看,就能确定她被魔气强塑出的“灵根”出了问题。 看来疏月和阿琢是得手了的。 疏月再不济阿琢却是在的,两人合力是该有些回击之力。 但能把殷如晦伤成这样还是出乎江浸月的预料。 外人不知林疏月怎样,只听过她张扬的名号,但作为师父,江浸月很清楚他唯一的徒弟有些被宠坏了。 林疏月剑法漂亮,气势很好,可真动起手来颇有些外强中干,算是个绣花枕头。 直觉让他意识到有些不对劲,他微微拧眉,更专注地观察眼前的人。 她整个人缩着,显然很怕他,肩胛骨从薄薄的衣料底下支棱起来,像一只被人从水里捞出来还没来得及抖干羽毛的鸟,当真是无助无辜,楚楚可怜。 女魔头殷如晦有许多外号,其中大家叫得最多的便是“千面无常”。 她擅长伪装,那么能装出眼前这副他都辨不出真伪的样子来也不奇怪。 江浸月手腕震了震,手中的渡厄剑跟着震了震,这是他即将动手的预兆。 柚灵看在眼里,想了半天也没想出要怎么活下来。 她紧紧握拳,掌心早已没了那金钥匙的踪迹。 本来柚灵觉得这所谓的金手指前置条件苛刻,冷却时间又长,收益与风险不成正比,放在此刻救不了命。 奈何情况紧急,她已是到了走投无路万不得已的时刻,除了用它试试之外也想不出其他活命的法子了。

她一个法治社会的五好四讲美青年突然被扔到这种地方,到底还要让她怎样啊! 干了! 死马当活马医吧! 横竖都是死,死之前赌一把! 她赌这个限时恋爱脑技能对心怀杀意者有奇效,赌江浸月越讨厌她,在她发动技能之后就会越失控,从而给她一条生路。 下定决心,柚灵又遇见了新的难题。 她不知道该怎么施展技能。 那东西说走就走,什么都没教,怎么喊都不出来。 不过它好像也没坑她,她只集中精神想了一下要对江浸月下手,就感觉神府有一道光飞快地掠向了他。 江浸月毫无所觉地被光笼罩,只一瞬间神色就有了变化。 他罕见地愣了一下,手腕轻抬些许,腕间檀木珠串轻轻撞击。 这一丁点神色变化真的非常难得。 江浸月是个怎样的人呢? 他常年身披一件雪蓝色的旧法袍,左腕缠着三圈檀木珠串,据原文写,那是他先师的遗物,他从不离身。 他是个情绪稳定的人,极少动怒,多数时候都是平静的,那平静近乎是一种修养。 他总是脊背挺直,下颌微收,双手自然交叠于身前,连呼吸都带着某种被严格调节的韵律。 说话时他的声线永远偏低,速度不快不慢,偶尔会停下来轻咳两声,但咳嗽总是被他压得极浅,生怕惊扰了谁。 可若你见过他执剑—— 那柄渡厄剑出鞘时,他整个人都会变得不同。 苍白的脸上会浮起一层极淡的血色,总含着薄雾的眼睛骤然清明,像是铅云裂开一道口子,露出底下惊心动魄的晴空。 他的剑法没有任何花哨,每一剑都带着殉道般的决绝,仿佛不是在杀敌,而是在献祭自己的一部分。 被他拿剑指着的柚灵对此非常有发言权。 她可太能感受那种决绝了。 她盯着那近在咫尺已经到了她心口处的剑尖,明知自己该躲,可她疼得别说闪躲,走一步都费劲。 怎么办。 好像有反应? 又好像只是一瞬间的错觉。 要死了吗? 柚灵急促地喘息着,每次呼吸肺部都疼得她龇牙咧嘴。 她紧盯着他,很迟地回答了他的问题:“……我不知道。” 这是实话,没有一点假。 她不知道殷如晦之前的藏身之地在哪,更不知道女主和男主这会儿走到哪里了。 她很诚实地说:“但你应该很快就能看见他们了。” 她一嘎他们就会赶回来,女主会抱着师父的手臂哭诉自己受了多少委屈,拿剑把她的尸体大切八块。 哎呦——头疼。 不讲不讲,越讲头越疼。 柚灵使劲睁大眼睛,对着那再次逼近的渡厄剑咽了咽口水。 她不太敢看江浸月的眼睛。 一是心虚,二是真的很怕。 他要杀她都不需要动手,那浓烈的杀意已经将她迫得半死。 她这副身子骨肯定比文中常常描写“病骨支离”的还真先生更差。 不是说中了技能的人三个月内会不可救药地爱上她,没有逻辑,突破底线吗? 作用呢?去哪里了?回光返照了一瞬间,他怎么又拿剑指着她了? 果然这什么见鬼的金手指根本就是来整她的,压根一点用都没有。 柚灵急得都快哭出来了。 她终于忍不住去看掌控她生死的人,那张苍白怯懦的脸上全是强撑的镇定。 江浸月望着这样的她,人站在千仞崖的风中,风吹着他的雪蓝的外袍与乌黑的发丝,让他看起来很像一只绚烂而又虚弱的蝴蝶。 他那当世无人能敌的致命一剑在即将刺穿她的心脏时骤然停下,化作流光消散。 万众瞩目之下,昭若明月的正道魁首忽然变了神色,那欲取她性命的剑刃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他修长白皙的手,微微战栗地抚上了她的胸口。 “……” 隔着衣料,那股微凉触感差点让柚灵原地爆炸。 她想都没想,抬手就是一巴掌。 不是,怎么一上来就耍流氓呢! 3. 003 啪。 响亮的耳光声不大不小,却惊悚了千仞崖上聚集的所有人。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变了,他们恐惧而愤怒地瞪着这一幕,眼底满是匪夷所思不明就里。 柚灵沐浴着这样的注视,也迟钝地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 她看看自己的手,又去看江浸月的脸。 他被她打得侧过脸去,苍白的脸颊上很快浮现出一个清晰的五指印。 “……” 瞧瞧她都干了些什么。 抱歉,现代女性教育让她对别人袭胸的行为有着本能的抗拒。 她刚才那全都是下意识,真不是故意的。 她现在算是明白了什么叫毫无逻辑,突破底线。 哈哈,让还真道君那种人设当着众人的面摸她的胸,还有比这更炸雷更突破底线的吗? 她知道自己不是殷如晦,可其他人不知道啊,别人看见这一幕会怎么想? 大约不会有人觉得江浸月是情不自禁地在占她便宜。 他们一定觉得这是英明神武的宗主大人在进行除魔研究。 一定是这个妖女胸部有什么可疑之处,宗主大人在仔细检查! 是的,绝对是这样,必然是这样,除了这个还会有什么? 不可能有别的。 众人思来想去终于自我安抚好了,神色开始变得正常起来。 他们正常了,自我调节好了,柚灵却不行。 她心口非常堵得慌。 因为她那一巴掌并没有把江浸月的手打开。 他只是被扇了巴掌,可手没被推开。 柚灵找回理智,僵硬着不知该不该推开他。 她憋闷地感受着自己被男人五指抓住的软肋,牙齿都开始泛酸了。 大庭广众之下,这样的行为实在有些超过了。 她真的是个良民来的,她也不知道发动技能了,让他放下剑的方式居然会是这个。 柚灵紧张地极喘息,胸口自然而然地跟着起起伏伏。 这起伏无法控制地将她自己不断地送入他的手掌。 柚灵:“……” 她脸瞬间红透了,手足无措地了半晌,最终还是主动开口。 “……放开。” 她声音沙哑,音调很轻,像是羽毛飘到了江浸月的心上。 他长睫翕动,手猛地抬起,凝滞在半空中,双眸充满困惑地望着自己的手。 看得出来,他现在也懵了。 他刚才分明是想要杀了她的。 罪无可赦的魔女死到临头居然还想着戏弄他,在他面前扮演可怜,妄图蒙蔽他。 若是寻常的毛头小子怕是真的会被她骗到,毕竟谢琢也有过几次这样的时候。 可江浸月绝对不会如此。 在剑尖抵住她心口的时候,他满心只有杀了她这一个念头。 也就在那一瞬间,大脑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杀意瞬间被扫除。 与此同时,某种无法抗拒的冲动涌上来。 想触碰她。 想确认她安然无恙,想把她藏进袖子里谁都不给看。 他清楚地知道这不合理,但他控制不住。 就像高烧的病人明知道不该说胡话,但嘴巴自己会动。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收剑回灵府,然后将手按在了女子胸前。 血红色的裙子一点都不衬她,那个时候他心里想的居然是这个。 她仓皇地望着他,绯红的眼睛里挂着晶莹的泪珠,青白的脸被红裙映得奄奄一息,仿佛快要死掉了。 被她扇巴掌的时候,他脑子里甚至闪过一个荒谬的念头。 手劲还挺大,看来暂时死不了。 “放开。” 虚弱到了极点的两个字,仿佛蚊子一样细弱,却拥有着操控他的力量。 他那自己都控制不住的手瞬间松开,有些狼狈地僵在了半空。 为了避免再次做出失态的举动,江浸月努力不看她,将视线锁定在自己的手上。 这个时候好像稍微恢复了一些自控能力。 他呼吸微微变得正常,还是想不明白自己刚刚在干什么。 他只能将这一切归结于她胸前有异——就和其他人为他所想的借口一样。 但现实是根本什么异常都没有。 也根本没有任何的原因。 他就是单纯地想碰她。 想和她说话,想触碰她,想和她水·乳·交·融,合成一体。 江浸月活了一百多岁,素来清心寡欲心静如水,何曾有过这样的念头? 太陌生了。 太不合常理了。 也许是中了毒,或者中了殷如晦的什么秘术。 这个念头刚起,天边就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师父!” “宗主!” 柚灵迅速望向远处,有一对男女御剑而来,正是姗姗来迟的女主和男主。 她用了金手指拖延时间,暂时没死,捱到了主角回来。 那么问题来了,一会儿女主要对她进行鞭尸的行为该怎么进行? 她不会被活着抽鞭子吧???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啊! 柚灵根本不敢存有任何侥幸心理。 也不知道这金手指能坚持多久,她生怕下一秒修为通天的道君就挣脱了这金手指,盯着她来一句“你用了什么手段迷惑本君”,然后一剑把她嘎了。 她真的吓坏了,她老老实实一个女人,干过自认为最坏的事情就是给洒了她外卖的骑手打了一个差评,这会儿经历如此多的变故,她的精神早就崩溃,支撑不了多久了。 作孽啊。 到底为什么是她啊? 她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啊! 柚灵恐惧地朝后退,想离女主远一点,但这一退,不可避免地就靠近了另外一方—— 她险些退到了江浸月的怀中。 按照常理,这是自寻死路的事情。 她反应过来要跑,人已经被他冰冷的手抓住。 他宽大的手掌带着刻骨的冷意,一点点将她颤抖的身体稳住。 柚灵呆了呆,怔怔地回头看他,他手指间有清苦的药香,细细密密地飘入她的鼻息,她没由来地觉得安心。 “站好。” 江浸月言简意赅地说完,将她让到身后,挡在了奔袭而至的林疏月和谢琢面前。 柚灵躲在他身后,不必直面女主和男主充斥着恨意的视线,脊背仍然有些微微战栗。 还是怕。 站不好。 只是这次怕的东西变了。 靠。 好像真的被她赌赢了。 江浸月似乎,大概,可能,对她—— 不不不,不能想,搞什么呢,她那金手指和掰断了许愿柳有异曲同工之妙,就算成功了也不是什么值得庆祝的事。 不过居然真的成功了吗? 这也太惊悚了。 江浸月自己有体会吗? 他有察觉吗? 会不会他也好像被许愿柳控制了一样,本人在躯壳的角落里看着自己反常的一切? 应该不是。 按照金手指给她的解释,这个恋爱脑的有效期只有三个月,三个月后还要反噬,那么他应该是本人在干这些事,不然反噬到哪里去? 爱意自何处来,恨意就自何处来。 柚灵颤抖着望向江浸月的背影,不待她细细思考,已经先听见了林疏月不满的声音。 在原文里,女主与师父的关系可以说是好得不能再好。 在林疏月心目中,她的师父就是活着的传说。 她六岁的时候被江浸月从井底拉上来,彼时他已经五十多岁,但看起来就是现在的模样——苍白清瘦,鬓边微霜,像月光捏成的人。 她慢慢长大,同龄人的祖辈会老会死,但师父从来不变。 她问过他:“师父,你会老吗?” 江浸月想了想:“会,但慢一些。” 林疏月当时说:“那我好好修行,我也不要老,我要一直陪着师父。” 永葆青春是林疏月修行最大的动力之一。 她不单是为了变强,更是为了不变。 怕老,怕变,怕有一天师尊还是年轻的模样,而她已经白发苍苍。 那比死还让她害怕。 很难形容林疏月对师父怀有的感情。 柚灵看书的时候还YY过他们。 毕竟她就是好这一口忘年师徒恋。 现在好了。 被YY的正主就在她面前,正朝师父细数她这个妖女的罪名。 不会吧,不会是因为她YY人家纯洁的师徒关系才被惩罚穿书的吧? 不要啊,她只是想想而已,想也有罪吗?? “师父,这妖女刺穿了我的琵琶骨。” 林疏月捂着鲜血淋漓的琵琶骨,委屈至极地对师父哭诉。 她是揽月峰首徒,是江浸月唯一的亲传弟子。 她入门那 年才六岁,是江浸月从被魔物屠村的废墟里捡回来的。 全村只有她活着,趴在一口枯井底下瑟瑟发抖,是师父蹲在井口伸出手,她攥着他的食指就被拽上来了。 林疏月在凌霄道宗长大,整个宗门就她一个小姑娘,七个长老加她师父都围着她转。 她活得像一株被精心养护的兰草,修为不差,但实战经验约等于零,因为没人舍得让她出去拼命。 她的天之骄女名号虚就虚在这里,那是被一群长辈捧出来的。 江浸月会担心她,正是因为她根本没经受过真正的生死搏杀。 “师父,我好疼,我感觉我快不行了,我会不会死?” 林疏月非常自然地撒娇,朝江浸月尽情释放委屈。 她比他矮了许多,人最多到他的胸口位置,说着话便扑进了他怀里,眼泪和血都蹭在了他雪蓝色的外袍上。 没人觉得这一幕有什么奇怪。 林疏月是江浸月一手带大的,连名字都是他取的,他待她素来好,说是千依百顺都不为过。 所有人看见这一幕都觉得殷如晦的死期到了。 不管刚才发生了什么,她苟延残喘了多久,此刻都要终结了。 她一定会被还真道君碎尸万段的! 柚灵从自己的角度望向女主,能看见对方琵琶骨处触目惊心的伤口。 嘶——看着就疼。 她还记得殷如晦是怎么干的。 女魔头把剑刺进去,当着谢琢的面转了一圈,逼迫谢琢脱衣服,和她在林疏月面前来一发。 殷如晦压根就没有让林疏月以后还能修行的打算,丝毫没有手下留情。 谢琢对自己下手狠,可对师妹做不到如此。 他生怕殷如晦下一步更绝,只能被迫脱掉了外衫。 要不是江浸月及时赶到,殷如晦搞不好真的能得手。 冷意森然的目光骤然袭来,柚灵浑身一凛,眼神朝右一挪,对上了谢琢冰冷得仿佛看死物的眼神。 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握拳,像是恨不得亲手要她的命。 那本命剑微微嗡鸣,已经快要朝她刺过来。 柚灵:“……” 别了吧,她暂时没有第二次技能发给他了啊。 “师父,你还不快杀了她!” 无需谢琢动手,林疏月已经先一步指向了她。 ——咱就是说,这个金手指对同性起效吗? 柚灵低头深思,不去看周围的一切。 无数双眼睛盯着她,她狼狈地缩在江浸月的背后,不知道到底会发生什么。 “师父还不动手是想让我亲自了结她吗?”林疏月也在为江浸月的迟疑做出解释:“也好,我自己的因果,我亲手来了结。” 亲手了结因果会减少因此生出心魔的可能。 殷如晦修为高深,杀孽深重,杀了她也能消解许多劫气,对林疏月以后的修行和使用法术非常有助力。也许师父就是这个意思,特地给她留着的。 林疏月一下子宽心不少,握着剑趾高气昂地逼近柚灵。 柚灵都懒得算这是自己今天第几次被人用剑指着了。 有些事一回生二回熟,她现在再面对这些居然都从容起来了呢。 “妖女,你如今怎么不笑了?”林疏月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冷笑道,“我说过什么你还记得吧?” 记得。怎么会不记得。 穿书之后听见的第一句话就是女主那句言之凿凿的—— 【妖女!你敢如此待我,我师尊必杀你!】 她说得那么自然肯定,饱含着被从小宠到大的理所应当。 无人会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就像无人怀疑江浸月刚才留她一命,就是想把消解劫气以及证道的机会交给爱徒。 他们纵然再是不满和嫉妒,也不敢对还真道君有什么微词。 柚灵飞快地眨眼,浓密的睫毛下是无神而呆滞的眼神。 她屏住呼吸盯着那把越来越近的灵女剑。 那是女主的本命剑,是江浸月亲自去上四重仙脉里走了一遭帮她带回来的。 现在她用这把剑杀她,与江浸月亲自动手也没什么差别。 是这样吗? 灵女剑在逼近她的前一瞬顿住了。 柚灵呆呆偏头,看见与江浸月擦肩而站的林疏月错愕回眸,不可思议地望向始终背对着柚灵的江浸月。 他头也不回地替林疏月挽剑回鞘,剑鸣骤息,他低低咳了一声,沙哑说道:“不要动她。” 4. 004 林疏月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她呆住了,一会儿看看被强制回鞘的灵女剑,一会儿看看面带疲倦的师父,心理隐约有些畏惧,可不安和酸涩战胜了恐惧。 她脱口便道:“凭什么?!” 是啊,凭什么? 殷如晦那种人人得而诛之的女魔头,身上背着无数的杀孽,还那样羞辱伤害她,凭什么不让她动她? 她从不怀疑自己在师父心目中的地位,她六岁就跟着师父,他们的感情无人能比。 她这样难过这样痛苦,以后还能不能修行都不知道,师父来了不马上给她报仇也就算了,怎么看上去还像在维护伤害她的人? 林疏月越想越生气,她表情扭曲,瞪着眼睛不允许自己掉眼泪,语气却难免哽咽:“凭什么?” “师父怎么能这样?!” 她都那样对那个魔女说了,师父怎么能让她下不来台? 她伤心得都快哭了,师父却看都不看她一眼,始终无动于衷。 林疏月心凉了半截,她疾步后退,喃喃说道:“好……好,我走!” 她把剑收回灵府,低着头往后走,别人看不见她是什么表情,但看得见她受伤的琵琶骨,还有那啪嗒啪嗒掉落在地的眼泪。 很快就有人都看不下去了,无需林疏月自己来问,已经有同门长老替她出头。 “还真,你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衍真长老是凌霄道宗观星峰的长老。 他擅长推演天机,主要负责镇守护山大阵和编纂典籍。 因着与江浸月关系亲近,他是长老之中唯一会称呼他字的人。 “这妖女被擒,理应尽快杀之,以免再起波折,这不是我们出发之前说好的吗?”衍真长老拧眉道:“你那么担心疏月,亲自走这一趟,不就是怕我们做不好这件事?” 他看看林疏月那越掉越凶的眼泪,叹息着道:“孩子都委屈成那个样子,你这做师父的总得给个理由吧,疏月还在流血呢。” 确实。 林疏月一直在流血。 可她现在已经倔强地不肯喊疼。 她也不肯再看江浸月一眼,就连谢琢想给她疗伤止血都被躲开了。 她这一路本有很多机会止血疗伤的,可她归心似箭,一门心思要见到师父,要去告状,去诉说自己的委屈。 她咬着一口气坚持到现在,居然是这样一个结果,她怎么肯认? 她不过是在以退为进,逼师父表态,逼江浸月给她一个交代。 她被他宠爱惯了,稍微动动手指师父就该明白她要什么,这么多人都在看着,她不能当众直言什么,失了弟子的身份和礼数,可师父难道不懂吗? 此刻来关心她的这个人如果不是师父,那么谁来都没有意义。 “让开,都是你,惹来一堆事!” 林疏月恨极,又不敢直接对江浸月发脾气,干脆红着眼睛去瞪谢琢。 谢琢两手一摊站在那里,也是半晌说不出话来。 林疏月闷头要跑,衍真长老替她说的那些话始终没得到回复,她心里憋屈得快要呕死了。 她跑出很远,等着师父叫住她安慰她,可她没有等到。 她跑出很远忍不住自己回头看,只看见师父侧着的背影,他甚至都没往这里看一眼。 林疏月怔怔地愣在原地,眼泪挂在眼睫上,看上去快不行了。 谢琢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也不明白宗主怎会如此。 他想不明白,又不敢催促江浸月表态,就只能表达自己的态度。 他慢慢望向柚灵,双眼里浮现杀意。 柚灵被看得一激灵,情不自禁地咽了咽口水。 “师妹说得对。”谢琢拔剑而出,“一直以来都是我的错。是我牵连了她,害她今后修行受损。作为修士,若往后都不能再修行,那与死了有何区别?” “我害得师妹如此,难辞其咎。待将罪魁祸首杀之,我便也斩了这灵根,算是赔给师妹。” 柚灵:“…………” 哥,你安排你自己就行了,能不能别安排我啊?? 我又不是真的殷如晦,我也很无辜啊! 柚灵几次想张口辩白,可终究是什么都说不出来的。 为了确保傀儡替身的万无一失,殷如晦连自由辩白的机会都不给她。 她抓到她那天就逼她立下了一个“誓”,不得以任何方式向任何人透露她并非殷如晦。 凡指向此真相的言语、文字、暗示皆不可出口,违者灵脉崩毁,神魂俱灭。 柚灵不是没试图直接说自己不是殷如晦。可话到嘴边就变成了一阵剧烈咳嗽,像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咳到满嘴血腥味也吐不出那半句话。 试图比划暗示也是没好结果的,她想指着自己的脸摇头,突然的头疼欲裂眼前发黑让她跟重度脑震荡一样差点嘎了。 想来就算这里有纸笔让她来写也是不可能成功的。 她唯一能做的只剩下不否认了。 谢琢现在指着她盯着她,杀意倾泻在她身上,将她当做殷如晦。 她可以不说话,沉默不触发“誓”,但沉默本身就是默认。 她简直就像是殷如晦本人瘫在了这里,天不怕地不怕一样用缄默嘲笑着他。 谢琢不敢相信她到了这个时候到底还在强撑什么。 她到底哪来的底气? 谢琢谨慎地看了一眼江浸月。 江浸月从刚才开始就按住额角保持沉默,长眸半阖谁都不看,不知在想些什么。 也许他只是日夜兼程赶到千仞崖救人,实在有些劳累了。 宗主身体不好,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他为他们这些晚辈奔波,他们本来十分惭愧,现在搞成这样,实在都是那妖女的责任。 想到这里,谢琢直接说道:“这是我的因果,我自己来解决。不管宗主有什么安排,还请成全弟子。” 这就是提前打好招呼,让江浸月别管这件事。 只要殷如晦死了,他提着她的头去见师妹,师妹就会消气的。 谢琢静静看着缩在江浸月身后的柚灵,眼睛冷得仿佛看着一个死人。 柚灵如鲠在喉,浑身紧绷,仿佛现在就已经尸首分离了。 强横的剑气绕着她的脖颈飘了一圈,她吓得脸色惨白,求救般地望向江浸月。 他的身影被谢琢遮挡,她的行为也被谢琢嘲笑。 “你该不会觉得这个时候宗主会救你吧?” “你以为你是谁?” 是啊。 你以为你是谁? 谢琢双目猩红地看着这个女人。 这个与他纠缠多年、不断骚扰他逼迫他的女人。 她以为她是谁? “我们早该做个了断,牵连到别人实在是我的罪过。” 他提剑而起,直直朝柚灵的脖子刺来。 “殷如晦,再也不见了。” 柚灵深吸一口气,再也控制不住岌岌可危的精神防线,整个人虚软地朝后倒去。 不管了家人们先晕了! 我苏柚灵搞不懂事情的时候第一原则就是摆烂! 啊不管了,姐姐晕倒了,要杀要剐都随便你,我晕了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真实的昏迷并未因什么剧痛而被迫醒来。 柚灵是真的精神崩溃晕死过去。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她一瞬间迸发出了激动的泪花。 感天动地。 她居然再次睁开了眼睛! 她没想到自己居然还能活呢! 也许之前经历的一切都是一场梦,现在梦醒了就没事了! 柚灵抹掉眼泪看看四周,又立刻两腿一蹬倒下了。 四周尽是古色古香的画面,从床到桌都跟她现代的卧室风马牛不相及,这说明她就算还没死,也没回到自己的世界。 哈哈,不是梦。 柚灵苦笑着继续流眼泪。 她躺板板一样躺在床上,眼睛盯着帷幔上那属于凌霄道宗的标志性山茶刺绣,不用问都知道自己在哪里了。 她这是被带回来了。 不但没死,还被带回来了,想来想去都只有一个原因。 那倒霉的、被她下了恋爱脑的还真道君,他在最后关头保下了她。 柚灵忍着全身的疼痛蹬腿半天,觉得这也太不吉力了。既然回不去,那还是不要做这么不吉利的事情。她艰难地爬起来,苟延残喘般来到窗前,努力朝外查探情况。 该说不说,给她住的地方环境真是不错,不但屋内设施齐全,布置得妥帖精致,外面也是景色宜人空气新鲜。 柚灵深呼吸了一下,肺部生疼。 她忍不住咳嗽起来,但仍然感叹新鲜空气真是好啊。 活着的感觉真好啊。 柚灵来不及多感叹几声,便被透明的结界给赶了回来。 窗户随之关闭,她失 去了窥探外面的机会,自始至终连个人影都没瞧见。 连个看守她的人都没有。 想想也能理解,凌霄道宗的弟子并不多,都忙得很,拿来看守她一个将死之人实在浪费。 相较于其他文里传统仙门动辄数千几万弟子,外门内门亲传层层分级,凌霄道宗全宗上下都不足百人。 天下人都知道它存在,但很少有人没见过它的门。不只是因为它神秘,更是因为它根本不收够不上的人。 想入凌霄道宗只有两条路,一是叩山。每甲子道宗会开一次山门,面向天下散修和中小门派推荐的天才。叩山弟子无需比武,也不考灵根品级,唯一的要求是独自从登云阶底端走到山门前。 登云阶沿途都是幻阵,幻阵里会出现人此生最恐惧或最渴望的事,能走完的人一百年里不超过三个。 走不完的会晕倒在半途,被灵鹤驮下山去,醒来后不记得任何事。 道宗就算不收人,也不会让人带着心魔回去。 还有一种入门方式,就是像女主那样被捡回去。 这类弟子没有考核,因为长老的眼光就是考核。 按柚灵的想法来说,这就是纯粹拼气运和建模了。 建模足够好,能给长老留下好的第一印象,让人家多看你一眼。 气运足够强,就能让长老把人带回去好好教导。 她两种机会都不具备,她能上来全仰仗那见鬼的金钥匙。 柚灵回到床榻边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可以在残破的灵府里无师自通地找到一块空白地。 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悬着一把金钥匙,钥匙上面还有数字倒计时。 89天。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柚灵猛地睁开眼。 她屏住呼吸看着那扇门,敲门声礼貌地响了三声之后,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蓝衣的江浸月披着白色的披风,微微掩唇从外面走进来。 他将冷风关在门后,压低声音咳了两声,随后才缓缓抬眼望向她。 “你醒了。” 柚灵刚刚还在想凌霄道宗的设定也与往常的修仙不一样。没有万人大宗,只有“少而精”,她能进来看看也算开了眼界。 现在看见道宗的首座江浸月本人,又不得不感叹作者会写,设定得是如此巧妙。 但凡和别的一样,将凌霄道宗设定得宏大密集,江浸月这个角色身上的孤独感都会被稀释。 如果他身边围着一大群人,那他的病弱和隐忍就不那么尖锐了。 人越少,他肩上那根被所有人依靠的弦才绷得越紧。 一个统领上万人的掌门,他的好里有太多行政成分。但一个只带着几十个精锐守着天底下最危险的裂隙的人,他每一次出手都是货真价实在拼尽全力。 柚灵张张嘴,手紧张地攥紧身下的被褥。 她逼迫自己说点什么,沉默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可她没想到自己这死嘴打开来说的话会如此不中听—— “我没想到我还能睁开眼。” ……听听! 听听你这话苏柚灵! 你怕别人不知道你很想死是吗! 柚灵很想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可她感受了一下自己现在这副身体,很担心这一嘴巴子下去人都没了,所以还是忍住了。 别人都不对她好,全都欺负她,她可不能再欺负自己。 江浸月站在门边清清冷冷地看着她。 听她“口出狂言”,他的反应相当平淡。 他的音色很温和,是那种一视同仁的柔和。他素来温润,身体不好脾气却很好,没有人在他不握剑的时候见过他真的动怒。 “是吗。”他很人机地说了一句,“我也没想到。” “……” 柚灵怔怔看着他。 他从门边一点点朝她走来。 四目相对,她并不能从他的态度和行为里感受到一点庆幸或是欣喜。 她只想起了脑子里那个金钥匙,还有那上面的倒计时。 她现在是靠限时恋爱脑技能捡回了一条命。 那注定该杀死她的死敌貌似对她产生了微妙的感情,一次又一次地庇护了她。 但她不敢仰天长笑得意忘形。 她知道这都是假的。 她的心里只记得一件事—— 距离江浸月恨她入骨,回头杀她,只剩下89天了。 5. 005 江浸月的身上总带着一点药香。 像清苦的草木,又像深秋雨后折断的艾蒿茎秆。 师门旧人常会私下议论,说他这身子骨能活到今日已算是奇迹。 柚灵看书时记得一段关于他的描写,说是他早年受过一次几乎致命的伤,灵脉尽断,是他师父以命换命替他续上了三成。 从此他便落下了病根,每到月圆之夜必发寒症,整个人缩在被褥里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却从不肯让弟子近身伺候。 这段主要是拿来写女主与师父关系多么亲近的。 因为任何弟子都不能靠近寒症发作的江浸月,唯独成年之后的林疏月亲眼见过一次。 还是小孩的时候,林疏月也见不到师父狼狈憔悴的模样。长大之后一开始也不行,那唯一一次特殊对待,是因为她与谢琢的事情被人摆上了台面,两人明里暗里的几次交锋,似是引来了江浸月的一丝不悦。 很多人从这里嗑到了他们俩。 这就真不能怪柚灵了吧? 不是她一个人觉得这有问题,怎么遭报应的就她一个呢? 柚灵用力按了按自己的人中,盯紧了靠近她的江浸月。 她很想对他说一声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异食癖了,能不能高抬贵手放她一马。 她真的什么坏事都没做过。 但想也知道这很难。 在柚灵看着江浸月的时候,江浸月也在看着她。 这里是晚照阁,紧邻他的霜迟居。 她的一举一动甚至一呼一吸都逃不过他的神识。 江浸月一定是当世活得最久修行最久的人。 他今年一百一十余岁,修行至深,驻颜有术,看起来仍是三十岁上下的模样。 那些苍白清瘦、鬓边微霜,皆是因为奔波劳累、动用法术频繁导致,与年龄无关。 他身上那种淡淡的疲态,配上那饮霜露雪的五官,真的非常非常性感。 柚灵看着这样的他不断朝自己靠近,思绪很快就有点控制不住地跑偏了。 她微微屏住呼吸,眼睫轻颤地注视着他朝探来的手,情难自禁地想到那万众瞩目之下的袭胸。 ……他想干什么? 现在这里一个人都没有。 不会是他有点挣脱了恋爱脑,又对她起了杀心? 毕竟许愿柳也有宕机的时候,这金手指它真的保熟吗?? 柚灵睁大眼睛,理智疯狂刷屏着快跑,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停留在原地。 直到他冰冷的手落在了她的腕间,动作很轻地将她的衣袖拉开,柔软的指腹仔细地搭在她的脉搏上,看上去就像是在—— 就像是在帮她把脉。 柚灵呆了呆,张张嘴想说话,正听到他也开了口:“你灵脉溃烂,伤得很重。” “以阿琢和疏月的手段,不至于将你伤成这个样子。” 柚灵瞬间呼吸滞涩,有些激动地望向他的眼睛。 不愧是戏份最少却人气最高的男配! 对对对就是这样,怀疑怀疑的怀疑! 想想看这到底是为什么吧,主动发现她不是真的女魔头吧! 柚灵不断朝江浸月眨眼,努力朝他表达自己的认可和兴奋。 她的身体不安而期待地朝他靠近,几乎要贴紧他。 江浸月当然不适应这样的接触。 他从不与人亲近至此,活了一百多年,只给林疏月一个女子把过脉疗过伤。 林疏月是骄纵,也确实有骄纵的资本,因为她得到的永远都是他这里的独一无二。 但现在情况发生了变化。 “什么?师父将那女魔头安置在了晚照阁?!” 林疏月听着应声虫带来的消息。 她正在与师父怄气,可不想让师父觉得她还会关心他,想知道他的情况。 那就好像她先低头了一样。 她回宗之后处理了伤口,长老们都对她的伤摇头叹息,但也给了很好的安慰:等你师父来帮你疗伤,你就会没事的。 师父总是无所不能的,林疏月从不怀疑这一点。 她一直没有对自己以后恐怕无法继续修行这件事很上心,就是知道师父一定会帮她的。 可现在应声虫躺在她的掌心告诉她,殷如晦住进了晚照阁。 晚照阁! 那是她以前住的地方! 她六岁跟着师父,从小就住在晚照阁,那里离师父住的霜迟居仅仅一墙之隔! 她成年之后就按照师父的吩咐搬出去了,毕竟男师女徒,总要避讳一些。 晚照阁如今已经空置多年,她以为一辈子也就这样了。 她没想到还会有别人住进去,这个人还是个女人。 这算什么? 殷如晦住得,她住不得? 林疏月岌岌可危地理智告诉她,要冷静。 师父只是为了就近看守。 毕竟那是殷如晦,是举世闻名害她不浅的女魔头。 凌霄道宗人不多,一个萝卜一个坑,能调动的、还能看得住殷如晦的,也只有师父本人了。 他绝不是因为别的什么才让她住在那里,住在那个充斥着他们回忆的地方。 就像他拦下谢琢,告知所有人他要将殷如晦暂时收押时一样。他所做的任何事情都是有缘由的,都是应该得到尊重与支持的。 林疏月明白一切,可她还是无法说服自己接受。 她一脚踹开门要去问个明白。 可当她匆匆赶到霜迟居,还没靠近大门,就已经被结界隔开了。 林疏月生平第一次被隔绝在师父的结界之外,整个人都呆住了。 晚照阁里的柚灵这个时候也有点呆住了。 她怔怔地靠在江浸月怀里,闻着他身上清苦的药香,完全搞不明白这是怎么了。 ……她刚刚确实在朝他靠近。 但那是希望聪明的还真道君可以看出她只是个替罪羊。 她生怕他发现不了她只能隐晦表达的情绪,所以的确靠得有些近了。 在她意识到这不妥当的时候,更不妥当的事情发生了。 体内传来钝痛,殷如晦留下的“誓”到底还是发觉了她的意图,再一次反噬了她。 她那本来就和破风箱差不多的身体哪里遭得住这么雷霆一下子,当即闷哼一声痉挛起来。 她差点摔在床上,浑身皮肉都很疼,可以想见真的摔下去,哪怕是摔在柔软的被褥上,也得疼得抽过去了。 抽过去也没什么不好,晕过去最起码不用疼了。 太难受了,真的太难受了。 她到底造了什么孽要经历这些。 柚灵又是难受又是委屈。 她战栗的身体好像脆弱的琉璃,在摔碎之前被温柔的手掌轻轻包裹,一点点揽入怀中。 温煦的灵力送入身体,驱散了那要人命的痛苦,柚灵一点点找回理智,满头汗水滴望向近在咫尺的那张脸。 江浸月的眼睛很好看。 好看到只要被他多看一眼,都会觉得天都亮起来了。 若他看得还十分专注,那简直就和成瘾的毒药一样,叫人欲罢不能,越陷越深。 柚灵的呼吸一点点恢复正常,接着又从极快变成极慢,形成两个极端。 她无意识地抓住他的衣裳,将他柔软的披风拽得褶皱不堪。披风不堪其扰地从他身上滑落,微凉的布料坠落到她身上,盖住了她残破血腥的身体。 她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我的衣服?”她愣了愣,这会儿才猛然发觉,她身上的衣服换了。 属于殷如晦那标志性的血红衣裙变成了柔软亲肤的淡绿色襦裙,绑在胸上方的带子被她折腾得松了,岌岌可危地要散开。 这一散开可就春光乍泄,什么都包不住了。 一个病人,衣服穿得本来就不齐全,她里面除了肚兜什么都没有。 揽在腰上的手臂细微地动了一下,要不是柚灵 此刻精神高度专注,完全发现不了这点变化。 她好像被这细微的颤动提醒了,神色难言地望向近在咫尺的长睫星眸,带着那一丁点微薄的希冀轻声问:“我的衣服是谁换的?” 她好像实在太明知故问不合时宜了。 凌霄道宗里还有谁愿意给她这种臭名昭著的女魔头洗漱换衣? 当发现了一点不寻常,所有的不寻常都出现了。 她发现连自己的发髻都重新梳理过,是适合躺着休息的那种编发。 她被打理得整整齐齐干干净净,挑不出任何的不舒服。 柚灵表情空白了几秒,感受到抱着她的人一点点将她放回了床上。 她紧绷着身体,飞快地想要自己坐好,不给人家添麻烦。 刚才那个问题的答案已经无需他亲自回复了。 她已经很清楚是谁帮她做了这一切。 除了江浸月还会有别人吗? 不会了。 他一手把女主带大,对养育女孩子最有经验了,梳头更是不在话下,很清楚怎么才能让人感觉到舒适。 这实在是——实在是让人心虚。 这都是被金手指操控着完成的。 这不是他的本意。 他的真心恨不得杀了她,但人却被迫在照顾她。 这样想想金手指三个月之后反噬来得一点都不冤。 换做她被这么戏耍也是会崩溃的。 越是心虚,柚灵的行动就越是紧张无措,没有章法。 她原本想不添麻烦,最后好像反而弄巧成拙,不但没成功理好衣服,还差点将裙子彻底弄散了。 “……” 柚灵脸色惨白地僵在那里,心底无数次咒骂古装怎么这么难穿。 这绑带怎么系都不牢固,到底要怎么打结?她对汉服一窍不通啊。 很快便有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替她将绑带捋顺、勒紧、在胸前灵巧地扎好。 衣服重新妥当,柚灵耳边响起那个她已经非常熟悉的声音。 “是我帮你换的。” 江浸月慢慢道,“你的衣物染了血,不能穿了。为你换衣时,我用布蒙了眼睛。” 他摊开掌心,一条白色的缎带凭空出现,柚灵看在眼里,知道那就是他用来蒙眼的。 他细腻雪白的手指看起来比白绸还白,若有似无地在绸缎上轻捻勾勒。 柚灵脑子一抽,总觉得那白绸好像她的皮肉。 她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眼睛蒙住了看不见,可手是真实在接触的。 江浸月的指腹按在白绸上,绸缎轻轻陷进去,就好像她柔软的肌肤上,她的皮肉被按着陷下去。 柚灵猛地坐起来,紧盯着大门的方向道:“好像有人来了,我去看看。” 她匆忙地从他身侧跑过去,根本没意识到自己的借口多荒谬。 这是凌霄道宗,是江浸月的地方,有人来访自然是来找他的,何须她去看看? 她只是迫不及待地想出去喘口气罢了。 江浸月缓缓握紧了手里的白缎,幽静的眸子远远追随着她。 啪。 晚照阁门外传来清脆的响声。 柚灵站在被林疏月强闯的结界里,嘴角被扇得沁血,耳朵都嗡嗡作响,除了耳鸣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 她只觉天旋地转,人有些恶心,听不见站不稳,要微微弯腰才不至于就此摔倒。 “…………” 这是被扇脑震荡了?? 这辈子第一次被人打耳光,柚灵人都懵了,但也从方才暧昧压抑的气氛里苏醒过来了。 她不可思议地望向打她的人—— 哦,是女主啊。 女主那控诉和委屈的眼神,真是叫人下意识地检讨自己。 不对,她检讨什么? 醒一醒苏柚灵,别人把你当女魔头整,你怎么也把自己当女魔头整了? 这种事情不要啊! 6. 006 柚灵的身体本来就只剩下脆弱的躯壳,奄奄一息,随时可能嗝屁。 现在被这样用力打了一巴掌,她短暂丧失了听觉,很快恶心得吐出一口血。 身子摇摇欲坠地晃荡着,吐出去的血都溅在了裙摆上,刚穿好的裙子就这么闪亮亮地牺牲了。 柚灵迟钝地想,这次可要保持清醒不能再晕遁了。 要不然再让江浸月给她换一次衣服,等他解开了那恋爱脑,她怕是连个全尸都混不上。 怕不是要被虐杀吧。 想想就很可怕。 柚灵下意识想把裙子弄干净,可擦了半天也没效果。 她懊恼地皱着眉,心底有些绝望。 最主要还是不知所措。 该怎么办。 好像没有办法了。 她也是被赶鸭子上架,这么久以来实在是想不出什么好办法。 那不断擦着血迹的手与其说是想弄干净裙子,不如说是想弄死这雷霆的穿书。 江浸月毫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边,按住了她搓得快要出血的手掌。 她半弯着腰侧头看去,遮掩地把染血的裙摆藏了藏。 江浸月偏头看着她发白的嘴唇,攥紧的拳头,还有鼻尖那层细密的冷汗,最后将目光转向了林疏月。 “师父是在生气吗?” 林疏月打完了人看上去冷静多了。 她非常直接地望着江浸月,一字一顿道:“我打这个杀了凌霄道宗无数无辜修士、害死不知多少凡人,散播数之不尽的魔物的女魔头一巴掌而已,师父是在生气吗?” “我打这个毁了我琵琶骨,囚禁我欺辱我的仇人一巴掌而已,师父是在生气吗?” 林疏月梗着脖子,双眸带泪地盯着江浸月。 “那师父打回来好了。” 她紧盯着他,目光一错不错,毫不闪躲,看上去是真心等着这一巴掌。 然而并没有发生这样的事。 江浸月怎么可能对她动手? 柚灵站在旁边,清楚看见林疏月神色缓和许多。 她缓缓放松下来,重新把目光放在柚灵身上。 “若师父不动手,那就去做另一件事吧。” “让这个女人从我的晚照阁滚出去!” 林疏月抬手指着柚灵,语气尖锐地高声说道。 柚灵迟疑。 柚灵巡视。 柚灵看看女主又看看女主师父。 柚灵愤怒。 柚灵迅速走开。 笑话,兄弟,早说这是人家女主以前住的地方啊! 她马上就滚好吗! 生活把她惹毛,她就迅速毛茸茸滚开,要不然她真的很担心女主的师父大人随时崩了那恋爱脑束缚,把她均匀地涂抹在地上! 柚灵用尽全身力气逃,她真的好想逃。 可她逃不掉。 没走几步她就被修复的结界弹了回来,圆润润地滚回了江浸月身边。 她跌了下来,用力抓住他的衣袂才稳住身形。 柚灵欲哭无泪地抬头,看见江浸月逆光的脸。 她分辨不出他是什么表情,但他确实将她从晚照阁带走了。 “晚照阁只是一处居所,居所是拿来住人的,只要有需要,谁住在这里都可以。” 他很平静甚至称得上温和地说话,“但人心浮想,确不可控。此事是我考虑不周,为免再多生事端,我不会再让她住在晚照阁。” 林疏月怔怔地望着他,人看起来呆呆的。 她完全不知自己是该为前半段话错愕愤怒,还是该为事情的结果感到满意。 她来不及为此表达具体的情绪,就看见那女魔头拉扯着师父的衣袂,被他送到了离晚照阁一墙之隔的地方。 她不想让别人住她的晚照阁,江浸月同意了。 他把人送到霜迟居去了。 那是他住的地方。 林疏月错愕地望着这一幕,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疏月,今日之事为师不与你计较。”她听见师父轻轻对她说,“但这样的事仅此一次。” “殷如晦为师另有安排,你琵琶骨的伤不会有事,安置好了此处,为师会亲自去为你疗伤。” “别怕,师父会治好你。你会好起来,依旧可以修行。” 别怕,师父会治好你。 这句话林疏月从小到大听过无数次。 她每次听见都会想哭,这次也不例外。 她泪眼朦胧地望向师父,双拳紧握道:“……为什么?” 愤怒到了极点,她只剩下困惑了。 “师父,为什么?” “什么另有安排,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 相较于林疏月的歇斯底里,江浸月的反应非常之平淡。 情绪稳定有时候也不好。 比如这样的时刻,他的情绪稳定显得另外一个很不体面。 林疏月极度无地自容,觉得自己恍若一个无理取闹的孩童一般。 可她明明已经长大了,已经不是那个为了让师父的目光永远停留在她身上,而日夜辛苦修行的小女孩。 关于她近乎质问的问话,他的回答也让人似懂非懂:“我要弄清楚一件事。” 林疏月不明白,茫然地望着他。 江浸月似是回答她,又似是在自言自语:“我需得弄清楚……” 他需要弄清楚一件事。 就像林疏月不懂他到底是怎么了、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一样。 他也要搞清楚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他清醒地知道自己在编借口,在敷衍弟子,甚至在自欺欺人。 他每说一句谎言,心里就会响起一个冷静的声音:你在骗人。 但他任由那个声音响着,所作所为没有任何改变。 既然晚照阁住不得那就住霜迟居。 江浸月留下林疏月,瞬身化光回到了霜迟居。 他沉郁病弱的身躯突兀地出现在柚灵身边,柚灵咧着嘴角惊悚地望着他,看见他手上拿着一块手帕。 他雪蓝色的身影轻盈地上前,修长清瘦的手 捏着手帕,轻轻替她擦拭染血的唇角。 我疯了。 他想。 然后继续替她擦拭嘴角。 手指隔着手帕抚过她的唇角,最后落在她的唇瓣上。 江浸月微微一顿,倏地抬眸与柚灵视线相交。 柚灵本来一个人在这里咧嘴喊痛,声泪俱下。 她满身是血,里里外外都是伤,动一下就全身痛,真的特别难受。 她没想到江浸月会这么快就回来,更没想到他会帮她擦拭血迹。 她仰头注视着他清明的眼睛,他看上去真不像是被什么控制了。 他的眼神那么专注那么清楚,看着就好像他是真的发自内心想要这么做。 ……救命。 好厉害啊。 好吓人啊。 不管是谁,你从江浸月身上下来吧! 我后悔了! 柚灵战栗着闪躲,觉得自己还不如一剑死在千仞崖。 反正鞭尸都是她死掉之后的剧情了,她是感受不到的。 总比现在苟活三个月,结局却可能比当时更惨来得好。 这三个月的时光她也是提心吊胆,过也过不快乐的。 ……这么想想好亏啊。 精神和□□双重痛苦,延缓三月的死亡不过是加长了痛苦。 柚灵忽然僵住不再往后退了。 不是,凭什么啊? 她也想问问这是凭什么呢? 她又做错了什么? 要怪就怪这个世界,干嘛非得把她拉进来。 她都已经这样了,也顾不上什么道德枷锁,管不了别人是不是情愿了。 既然三个月内她可能想不出什么好法子应对江浸月加倍反噬的恨意,那么到时候也算是抵债给他了吧。 那她现在何必再委屈自己? 柚灵眼中沉淀着泪水,若有若无的水雾缭绕在她双眸之中,她的嘴角勾着,好像在笑,可眼睛看着又很伤心。 她一把抓住江浸月的手,望着那瓷像一般的人,望着他眼底沉静的慈悲,伸手摩挲他锋芒内敛将断未断的脊背。 掌心之下是他病骨支离却强悍可靠的身体,柚灵深吸一口气,克制着肺部的剧痛沙哑说道:“江还真,我好痛,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别再让我痛了。” 哈哈哈哈哈,她不做人啦! 她要把每一天当做最后一天来活! 尽情放肆,对自己好一点,窝囊女人就是我,我就喜欢窝囊,捍卫尊严是要付出代价的,追求道德感是要经受痛苦的,绝地求生是需要脑子的,而她,你们的朋友苏柚灵女士,她什么都没有! 一无所有等同于一无所惧! “江还真。”她加大音量,对着明显没反应过来她叫了他什么的男人一字一顿道,“你还愣着干什么,行动起来啊。” 她抓着他的手按在心口:“我好痛,你想想办法呀。” 江浸月感受着掌心之下虚弱跳动的心脏,以及心脏之上覆盖的肋骨和柔软血肉,手臂不可抑制地变得僵硬。 7. 007 作为赫赫有名的女魔头,殷如晦自然生得极为美丽。 人人都唾弃她的狠毒,但无人否认过她的美。 就连江浸月也常听人说起这个传闻中的女魔头。 大众最爱说的一句话就是:一旦撞见殷如晦,绝对不要去看她的眼睛,你会被她迷惑心智。 迷惑心智。 江浸月缓缓低头,反其道而行地更近距离凝视她的眼睛。 她的眼尾上挑,弧度精致漂亮到像画出来的。 瞳仁极黑,眼白干净得没有一丝血丝。 不施粉黛的时候,那双眼睛已经自带三分蛊惑,若勾勒眼尾,看谁一眼谁心里就得咯噔一下。 确实很美。 但是很奇怪。 他没看出这双眼睛有多危险。 眼睛是生得妖冶了一些,但她看人的目光是平直的,带了些犹豫,如同一只警惕而柔弱的流浪猫。 那天生上翘的唇被她抿得很紧,始终精神高度紧绷的样子,像是随时会颤抖着龇牙吓唬欺负她的人。 “我好痛。” “你想想办法呀。” 想想办法。 江浸月微微后撤,起身远离了她。 他背对着她在霜迟居里寻找什么,能感觉到她的目光始终追随着他。 这种被她专注凝视的感觉,没由来得让江浸月感觉到胸口滚烫。 迷惑心智。 这四个字再次冒出脑海。 江浸月手撑着桌案,视线落在抽屉里的宝盒上。 那是最高明的疗伤圣药,是不到万不得已他自己都不会动用的宝物。 她身上无一处好肉,皮肤看着似乎完好,其实就像是岁月长河中吹拂了多年的墙面,稍稍一碰便会碎裂。 若要真正好起来,若要不再觉得痛,用这药是再合适不过的。 将如此珍贵的药物用在一个滥杀无辜的妖女身上,想想都觉得很荒谬。 江浸月手一推将抽屉关上了。 他转过身来,脸侧坠落的长发微微飘动,与他翕动的长睫频率十分接近。 柚灵怔怔看着他骤然转身,伸了伸脑袋说:“那是要给我吃的药吗?” 她问得毫无顾忌,自不量力。 江浸月走回来道:“不是。” 柚灵瞳孔微微收缩,似乎有些失望。 她抬手按住额角,好像头疼得厉害。 江浸月在她身边蹲下来,用力抓住她按着额角的手,在柚灵错愕恐慌的注视下,将他独特的紫气不要钱似的塞进她的身体。 清冷的紫气带着凛冽的杀意,她几乎以为自己要被他弄死了。可事实恰恰相反。紫气进入经脉之后却温软柔和,细细密密包裹着她的经脉,修复着她脆弱的皮肤和血肉。 柚灵难以自控地发出舒适的喟叹,身子颤颤巍巍地失去力气,软塌塌地倒下去。 江浸月用另外一只空着的手托住了她,耳朵清晰听见她的呢喃和呻.吟。 她理所应当地将全部重量压在他的手臂上。 柚灵神识迷离间听见他压抑的咳嗽声。 江浸月的身体不好,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他这个正道魁首是病美人,那强大的独特紫气是要用来降妖伏魔的,用在她身上除了增添劫气之后毫无益处。甚至劫气的堆积还是双倍的,因为她是个“坏人”。 柚灵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在跟着隐忍的咳嗽而颤抖。想到这些都是被金手指操控着被迫帮她、为她牺牲,她有点烦躁地嘀咕了一句:“还不如给我吃药呢,动用灵力得不偿失。” 给她吃药就不用浪费灵力,他就不会搞成现在这个样子。 舍不得灵丹妙药吗? 也是,原书里面那些药可都是留给女主的。 是她不配了。 柚灵恹恹地低下头,以为不会得到什么有意义的回答。 但她耳边很快传来冷冽的呼吸,江浸月语调沙哑低沉道:“药非我所制,药性如何我不清楚,也不会用在你身上。” 那不是他炼制的丹药。 他不想也绝对不会用在她身上。 这是江浸月合上抽屉那一瞬间最真实的想法。 身上的衣物忽然散开了。 那被江浸月系好的衣带,又经由他的手一点点解开。 柚灵愣了一下,很快脊背一冷,上臂起了无数的鸡皮疙瘩。 裙子落下,遮得住腿,遮不住赤着的手臂和脊背。 露白的肚兜只有细细的带子和裹胸,岌岌可危地遮掩着那虽然有些不太健康,但曲线天生曼妙的身体。 柚灵呆了呆,看见江浸月的眼睛不知何时蒙住了。 他没什么温度的手按在她的锁骨处,两根指腹巧妙地找到一个地方,只轻轻一动,她便疼得呻·吟一声。 “唔——” 她本能地想要挣脱闪躲,不过瞬间就出了一身冷汗,黏黏糊糊地非常难受。 江浸月毫不在意那些黏腻,抓着她的手臂将她三两下按住,稳定地说:“别动。” “疼!” 柚灵委屈地呼痛。 这会儿她哪里还顾得上身边的人是谁,自己又身处何地。 她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她痛得理智全无,平等地朝一切宣泄着自己的情绪。 人在极度痛苦的时候真的会无理取闹。 剥皮般的痛苦折磨着她,她感觉自己唇齿间很快充斥着血腥味。 她这个身体灵根溃烂,本是殷如晦推出去的替死鬼。 她穿书时间不长,但已经习惯了口中常有的烧灼感和血腥气。 那是灵根溃烂反噬导致的。 可现在这股血腥味不一样。 这股血的气息很香甜,一点都不腥臭难闻。 她甚至品出了温热的生命力。 那种与她身体完全反差的活力让她渴望更多。 她不自觉地吮吸起来,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见一片染血的锁骨。 江浸月雪蓝色的交领被她拉开,她正咬着他的锁骨,好像个吸血鬼一样吸他的血。 卧槽。 柚灵一下子吓醒了。 她猛地松开牙齿,感觉到嘴角有他的血落下去,她全凭本能地伸出舌头舔了回去。 江浸月恰好低头看来,一眼便看见了她染血的舌尖卷回唇内。 “……” “……” 柚灵立刻要闭紧嘴巴,直觉这情况不太妙。 可她失败了。 几乎在她意识到不妙的下一瞬,江浸月的手就掐住了她的下巴。 她被迫仰起头,感受着他的呼吸越来越近。 还真道君看上去真的是神圣不可亵渎的存在。

不管是在原书里还是柚灵此刻的注视之中,他都是不折不扣的高岭之花。 高不可攀,高高在上,高—— 高什么高。 他好低。 他的头低下来,呼吸与她越来越近,再近就要……就要吻住她了。 柚灵愣住了,呆呆地望着那不断缩减的距离、 她的身体无法动弹,可思想异常活跃。 她想,该说不说,这金手指真是牛啊。 虽然它不包售后,但过程确实够强。 她垂眼看着他的唇越来越近,在两人几乎只剩下一指之隔的时候,她情不自禁地闭上了眼睛。 她在干什么? 不知道。 但她还是这么做了。 下一秒,她听见江浸月非常冷静的声音。 “还疼吗。” 嗯? 柚灵怔了怔,很快意识到身上一点都不疼了。 她缓慢地睁开眼,轻轻眨了眨,迟钝而面红地说了句:“……不疼了。” 江浸月瞬间放开了她,她跌倒在床榻上,这次只感受到被褥的绵软,是真的一点都不疼了。 她衣衫不整地望向起身的江浸月,手紧紧抓着床下的被褥。 还真道君背对着她,已经三两步走到了寝殿门口。 “既然无碍,我要先去看看疏月的伤。” 他并未不辞而别。 他很清楚地交代了自己的去向之后才离开。 寝殿的门从外关上,柚灵倒在床榻上,周围的一切都充斥着江浸月身上的味道。 微微发苦的药香驱散了她迷离的意识,察觉自己刚才居然在期待他亲上来的时候,柚灵恼怒地捂脸倒下了。 她裹着他的被褥躺在他的床上翻滚,滚了三圈之后还是不甘心地坐了起来。 靠。 好遗憾。 居然没亲。 反正她都要被报复,这要是亲上了,她也不算什么便宜都没沾,不会觉得那么冤枉了。 早知道她就更主动了一点了! 下次再有这样的机会她肯定主动出击,做鬼也要做个风流鬼。 霜迟居之外,天色渐晚,暮色四合。 江浸月冷月般站在夜色之中,清瘦的身躯披上了雪白的披风。 披风很厚,为他隔绝着揽月峰入夜的寒意。尽管如此,他还是很快咳嗽起来。剧烈的咳嗽让他咳弯了腰,手扶着身侧粗壮的树干,指腹深深地陷入树干深处。 霜迟居在揽月峰的最东侧,是他住了一百多年的居所,推开窗能看见日出和云海。 入夜之后云海乌色滚滚,仿佛风雨欲来。 迷惑心智。 这四个字再次闯入他的脑海,他缓缓直起腰来,用手帕斯斯文文地拭去嘴角的血迹。 手帕是他随身携带的,但因为他这两日与那意外的来客实在纠缠颇多,除了衣物外,就连手帕也沾染了对方的气息。 江浸月目不转睛地望着漆黑翻滚的云海,丝帕擦着鼻息嘴角过去,“迷惑心智”四个字渐渐从他脑海中褪去,只剩下她在他面前闭上眼睛的画面。 江浸月的视线逐渐下移。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下腹处,须臾之后,面不改色地揽紧了披风。 这个样子去见弟子可不行。 就让疏月再等等罢。 8. 008 林疏月等了很久,夜很深了,也没等到师父来给她疗伤。 她坐在窗前望着窗外,琵琶骨上的伤口已经被简单处理过,不流血也不怎么疼了。 但她此刻恨不得伤口更疼一点。 痛苦可以让她更真切地感受到现今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无论是她彻夜的空等还是一连串的意外,都太像是女魔头设下的幻境了。 她甚至疑心自己根本没能逃脱,还处于对方的圈套里,也不愿意接受眼下的变故都是真实发生的。 她六岁之前的日子过得很苦。爹娘嫌弃她是个女孩,很小的时候就要她跟着做活,爹甚至已经选好了人家,预备着她再大个一两岁就送去做童养媳,免得一个赔钱货还要吃家里的口粮。 她一直有个隐秘的念头:天下出了乱子分成九重,这对大局来说绝对是恶劣的,可对她个人却是极好的。 全村被邪魔屠灭那一夜她觉醒了灵根,真切地改变了命运,还遇见了师父,过上了过去想都不敢想的日子。 师父一直对她很好。 他教她最温和的功法,替她挡所有风雨,把她捧在掌心里养大。 她是凌霄道宗所有人的掌上明珠,尤其被他宠得不知天高地厚。 她完全忘了六岁之前那微薄的苦难,性情与真正的千金大小姐一样。 林疏月和江浸月甚至还是同一种灵根。 那种隐秘的、与旁人绝对不同的共鸣,让他们存在着强烈的因果羁绊。 在当今乱世之中,两个修士之间若产生强烈的羁绊,他们的灵脉就会产生某种共振。共振强到一定程度,一方受的伤会部分转移到另一方身上,甚至一方的修为也会自然流向另一方。 这正是林疏月为何敢那么笃定只要江浸月现身,殷如晦就杀不了她。 她确实还活着,死里逃生,未被完全羞辱。 可她现在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只要想到师父和谁在一起,那个害了自己的妖女住在哪里,她就难受得什么心思都没了。 她想不起谢琢也想不起修行,整个人都扑在了巨大的沮丧之中。 道宗的七个长老各个对她疼爱有加,不是没来劝过她,也不是没琢磨着去找师父问个清楚,可都被她拒绝了。 她倔强地非要自己等,心里想着,也许等到天亮她就能死心,就能不再难受了。 在天亮之前她好像看见有人来了。 自从搬出晚照阁,师父就很少夜里来她住的地方。 他总说要避嫌。 林疏月其实根本不在乎这些,她时刻想亲近他,将他当做自己最重要的人。尽管有时她会因为谢琢偶尔忘记他,可也会很快想起来的。 师父来了。 他踩着最后一抹夜色来找她了。 林疏月欣喜若狂,她连门都懒得走,直接从窗户爬出去,飞速朝他奔过去。 她张开双臂想抱他,像小时候那样扑进他怀里,感受他可靠的带着药香的怀抱,听他安抚她:“别怕,师父在这里。” 但她失败了。 距离他有一段距离的时候,他已经抬手用灵力制止了她的拥抱。 江浸月掩唇轻咳道:“疏月,你长大了,不可如此。” 林疏月呆呆地愣在原地,手脚都不知道该如何摆放。 江浸月并未将她的失神放在心上,越过她主动进了她的居所,坐在外殿的椅子上,将装着灵药的宝盒放到了桌上。 “这些药你服下,琵琶骨不日便可痊愈。” 那正是柚灵原本以为他会给她用,却最终没有给她的灵丹妙药。 林疏月自小跟着江浸月,当然知道这些药不简单。 她一下子有些慌张:“给我?这不行,这是师祖留给师父救命的,如何能浪费在我身上。” 江浸月身体不好,他是经由他师父拼命才拉回来的。 先师陨落之前特地留下了这些救命丹药,就是为了给江浸月续命。 现在他把这些给了她。 林疏月一下子红了眼睛,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开始自责:“师父,都是我不好,我若是听你的好好待在宗门里,就不会有后面这些事了。” 不会有殷如晦的入宗。 不会有琵琶骨的受伤。 不会浪费师父的救命灵药。 不会有第三个进入他们师徒之间。 “师父,我错了,我不该不听你的。” 林疏月想起自己这次出门之前师父再三劝阻,不允她去找谢琢。 她为此偷偷离宗,师父一定是伤了心,生了她的气,近日才如此不正常。 “你原谅我吧师父,我再也不会这样了,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 她跑到江浸月身边,蹲在他膝前可怜兮兮地哀求。 江浸月垂眼望着她,林疏月也虔诚地望着他。 从她少时被师父从井底捞上来,这二十年的人生里,师尊是她唯一的、绝对的、不可替代的依靠。 他替她掖被角,哄她睡觉,在她受伤时亲自换药。 这些事他做了十六年,她理所当然地认为自己是师尊最在意的人。 她现在依然这么想,可本能里也有些怪异地急切的求证之心。 “师父的药我不用,我会好好疗伤,自己修行,靠自己好起来。” 林疏月拒绝了,言之凿凿,态度坚决。 但江浸月决定的事情从来无可更改。 凌霄道宗弟子不多,贵在各个都是精英,这人丁单薄的宗门是江浸月实打实的一言堂。 他是宗主,他做的决定没有讨论余地。 全宗上下没人敢当面质疑他,大家都相信宗主不管怎么做都一定有他的道理。 林疏月胆敢违背他逃出宗去寻谢琢,若非她琵琶骨伤重,早就被责罚了。 “为你施救是为师者的责任。”江浸月开口,音色和润平,他揽了揽披风,薄唇噙笑道,“你的去留与否,也是你自己的因果机缘。” “你自可做你的选择,自行承担你的因果,我亦有我的选择。” 江浸月言尽于此,说完便起身道:“药放在这里,你记得吃,时辰不早了 ,为师该走了。” 林疏月愣了愣,猜不透师父这到底是生气还是没生气。 她泪眼朦胧地望着他离开,在他的背影即将消失的时候,她耐不住地嘶哑问道:“那殷如晦呢?” “她身上背了多少人命师父不是不知道,您到底什么时候才会杀了她?” 她站起身来压抑说道:“即便不是为我,只是为其他无辜死去的同门和深受魔患侵害的百姓,她也不得不死。若天下人知晓师父留她一命,还将她收在霜迟居,众口铄金,积毁销骨,我自己如何都无所谓,可我担心师父——” 话没说完已经再也看不见他的身影。 林疏月一口气堵在嗓子眼,险些没把桌上的宝盒给扔了。 想到那是多么宝贵的灵药,她硬生生地停下了。 不会有事的。 要冷静,林疏月。 不要被个人情绪冲昏头脑。 总是这样师父会真的生气的。 师父这么做肯定有他的原因,她不该老是催促逼迫,甚至为了自己心里舒坦而忤逆他。 给他时间。 要给他时间。 不要恃宠而骄。 林疏月努力安抚自己。 霜迟居里,那个被她惦记着,时时刻刻恨不得她死一万次的“殷如晦”,已经在疗伤之后精疲力尽地睡着了。 今日是十四。 明日便是十五。 十五是月圆之夜。 江浸月裹着厚重的披风走进寝殿,温亮的灯火点燃他久经风霜的半张脸。 他侧头望着床榻上传来的平稳呼吸,远远便能看见有人在那里睡得四仰八叉。 他一步步朝她走去,双目始终注视着她,一错不错,精准而清晰。 毫无二致的容貌,却处处透露着与女魔头截然不同的违和。 也许不是迷惑心智,只是她的身份确实存在一些疑问。是血脉带来的独特直觉让他未曾错杀无辜,避免他招来心魔与劫难。 江浸月停在窗边,她的手搭在床沿,衣袖被压着,露出左手腕内侧的一道旧疤。 谢琢最为人称道的便是他第一次撞见殷如晦,就在那叱咤风云的魔女身上留下了伤疤。 那道疤就在这个位置,一道剑刃留下的月牙形疤痕,不会有错。 江浸月盯着那道疤看了几秒,表情很平。 他伸手按住她脉门上的疤痕,指腹用力地按了按,擦不掉。 是真的。 他手下的力道不自觉加大,他忽然发现他现在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在为自己的行为找到自洽的理由,为留下她寻一个合理的借口。 等他意识到手下不妥的时候,柚灵已经醒了。 她懵懵懂懂地睁开眼,很突兀地看到一张极具杀伤力的俊美脸庞,愣了三秒略显痴傻地笑了一下问:“嘿嘿,你回来了,要一起睡吗?” 风流鬼风流鬼。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江还真,你来吗?” 柚灵半梦半醒、胆大包天地抓住他还未曾收回的手。 9. 009 江浸月猛地咳嗽起来。 他咳得撕心裂肺,摇摇欲坠,身上仿佛一点力气都没了。 柚灵一下子被他吓清醒了,慌张一瞬就本能地开始替他顺气。 温热的手掌自然地抚过他的脊背,沿着脊骨留下触电般令人麻痹的刺激。 江浸月是高修,甚少与人有身体接触。 最多的接触也不过是将人扶起来,或是为谁疗伤,抑或是杀了谁。 像现在这样爱抚般的触碰,在他很小很小的时候就已经没有了。 电光石火之间,他好像回到了小时候,他错愕地呆滞地望向身侧的柚灵,年轻的姑娘身上一点味道都没有,之前还有点血腥味,现在伤势得到控制,连血腥味都没了。 很干净。 抚摸他脊背的手也很温柔。 关切的眼神出自本能,不带任何算计,真实得即便是他也看不出任何伪装之色。 千面无常,那是修士们送给女魔头殷如晦的名号之一。 也只有这样精湛的演技才配得上这个名号了。 无怪乎谢琢那般宗门道子也会上套,几次三番与她纠缠不清。 江浸月突兀地抓住她的手。 他身上披风散开,高大却清瘦的身躯倒在床榻上,衣袂不可避免地与她的裙角交叠。 这是他的床,他比她熟悉得多,最知道枕头该在哪里,被褥放在何处。 可现在这一切都变了。 他不过走开了一会儿,这里的一切都被另一个人弄乱了。 江浸月躺下去的方向没有枕头,只有柚灵纤细的手臂。 柚灵眼睁睁看着他几乎像是投怀送抱一样靠在了她怀里。 她呆了呆,眼睫飞快扇动,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法袍之下脆弱瘦削的身体。 他真的好瘦。 常年生病的人可能就是这样。 那么高大一个人,倒在她怀里的重量那么轻盈,好像只是抱了一团棉花。 人也是真的好看,常年的病痛没有在他脸上留下病气,反而有种琉璃易碎的写意清冷,叫人话都不敢对他大声说,呼吸也不敢完全放开,生怕惊扰他。 “……好些了吗?” 画面有些太静止了。 这可不太妙。 她僵硬地把人抱在怀里,到底是个大男人,即便不那么重,可是大啊。 真的好大啊。。。 哪里都好大。。。。 要当风流鬼的柚灵差点流了鼻血。 她迅速将手换了个地方,可这一下又碰到了他的臀。 他一定极力想要止住咳嗽,因为他的臀腿的肌肉很坚硬,很用力。 这就致使她摸起来手感特别回弹挺翘。 天啊她这是在干熟么啊,人家是个病人啊! 苏柚灵,你乘人之危,简直丧心病狂!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柚灵猛地松手,面红耳赤地躲开。 江浸月从她怀中滚落,倒在被褥之中更剧烈地咳嗽。 月落日升,屋子里光线一点点亮起来,柚灵看见他唇角沁出丝丝血迹。 她心里咯噔一下,看看自己的手,疑心不会是她干的吧? 这么一摔就把还真道君摔吐血了? 那她可太牛了吧,要不现在古魔就认她当老大吧。 吐槽归吐槽,柚灵毕竟不是真的殷如晦,她是大大的好人,那巨大的良心隐隐作痛,她憋屈得爬过去重新把人抱好,哄小孩似的哄着。 “好了好了,没事了。” 无奈的叹息充斥在耳边,寒意爬上四肢,江浸月用力将柚灵推开了。 他迎着晨光离开了霜迟居,从头到尾没有和她说一句话。 柚灵沉默。 柚灵思考。 柚灵翻身继续睡觉。 心疼男人倒霉一辈子。 还是一个没几个月就要弄死她的男人。 走了拉倒,她还困呢,难不成还要她浪费珍惜的生存期去追他吗? 说来就这么死了柚灵也是真的不甘心。 她想找办法回家,也想苟活下去,说是睡觉,大部分时间其实在闭着眼睛想对策。 想想办法。 动动脑子。 怎么活下去? 现在给江浸月解咒?解了咒怕是马上就得死。 而且怎么解咒那金钥匙压根没提,应该是没有办法解咒的。 许愿柳想解除愿望的代价是死,人死债消——她不想死。 要怎么做才能在三个月后活下来? 柚灵闭着眼很用心思考,思考着思考着,她就无法思考了。 平稳的呼吸声从帐子里传出来。 霜迟居外有座归剑坪,那是江浸月练剑的地方。 这里距离霜迟居有点距离,但那细微的呼吸声却直直钻进了握剑之人的耳朵。 江浸月缓缓闭了闭眼,收剑回鞘,渡厄剑敛尽杀气,不甘心地平息下来。 他的剑想杀了她。 他的心却想—— 钟鸣声响起,揽月峰上缓缓出现人影,江浸月的思绪中断,裹着满身的寒意离开了归剑坪。 凌霄道宗的人很少。 七峰长老各有职责,真正能挡在最前面的只有他一个。 他咳嗽着,病骨支离,步伐都不稳当了,天亮之后依然要穿上法袍去三圣殿内坐着。 因为除了他,凌霄道宗没有第二个人能坐那把椅子。 清晨的三圣殿里,江浸月准时 出现,披着厚厚的雪色披风斜倚在椅子上。他苍白的脸颊恍若玉石的镜面,倒映着台下一众人欲言又止的脸。 他们大约本来有些话要对他说的,可当他们看见这样的他时,又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最后所有事情都不了了之,御风峰的峰主破云长老是谢琢的师父,谢琢求了他半天,要在今日弄清楚宗主到底要做什么的,结果也是一个字都没问便走了。 谢琢等了半天只等到师父满脸的一言难尽。 他没多问,只道:“弟子亲自走一趟。” 殷如晦是他招惹来的。 现在这个人就在凌霄道宗里面,甚至就住在霜迟居,这消息已经连夜传遍整个道宗了。 她会做什么,她要干什么,宗主会不会被骚扰,他简直不敢想。 破云长老烦躁地拦住他:“别再惹是生非了,阿琢,宗主不会一直忍耐你们。” 谢琢呆住,诧异地望向师父,破云长老把他推回去。 “今日是十五。”他审慎道,“不可打扰宗主。” 十五? 谢琢恍然道:“今日竟是十五,是我大意了,居然忘了这个。” 稍顿,他更是着急:“不行,那更不能任由殷如晦留在霜迟居,弟子更得去一趟了。” 他急不可耐,被破云长老一把子按住。 “你以为你是谁?”破云长老没好气道,“你以为宗主是谁?” 谢琢僵住。 “你以为宗主是你吗?他会像你那样中那魔女的圈套,几次三番被对方纠缠,惹出今日这一串子事来?” 破云长老不悦道:“阿琢,说来说去今日的一切都是因你而起。无论是疏月还是宗主那里,你是最没资格说话的。如今你便安安静静,什么都不要掺和,再多的为师也不想说了。” 谢琢猛地闭眼,再也无法挪动步子。 是夜。 直到月升日落,江浸月才将将结束了这一日的宗务。 他按照惯例回到霜迟居,习惯性地布下不容窥探的结界,撑着那冰裂般岌岌可危的痛苦推开了寝殿的大门。 门上被他接触的地方瞬时冒上寒霜,江浸月视若无睹地反手关门,如瀑的黑发披满了脊背,伴着披风的毛领微微晃动。 另一个人的呼吸出现在了这些惯例之中,打破了所有的平静。 还有人在。 寒症发作使他反应略显迟钝,此刻才想起这些来。 江浸月缓缓抬眼,准备将人请出去。 一眼望去,就看见一个火烧火了衣衫半解的姑娘。 “你终于回来了。” 柚灵得救般冲过来,一把抓住他的手。 “你到底是怎么给我疗伤的,我好热,我快要热死了!” 10. 010 好奇怪。 那样一个常年重病的人,他那么瘦,手臂上肌肉仍然很发达。 强大与虚弱两种违和的状态在他身上完美兼容,柚灵热得满身是汗,抓住他的手瞬间感知到那股寒意爬上手臂,不但没被吓退,还主动靠了过去。 什么天然大冰箱。 柚灵盯着爬上自己手臂的寒霜,很快都被她的热度化成水,她忍耐半晌还是说:“好吧,抛开我的热先不谈,你这……还好吧?” 功率这么高,不要命了? 她对原书里这个戏份不多但每次出场都拉满特效的男人还算有些了解,稍微想了想就知道他这是寒症发作了。 “你冷啊?” 江浸月每月十五寒症发作的事情是绝密,只有道宗少数核心人物知道。 她不能让人看出她知道这件事,所以明知故问地问了两次:“你冷?” 柚灵情不自禁地靠过去,手抓紧了他,贴在他宽阔的怀中仰头。 冰雪的气息侵入呼吸,柚灵爽得直抽气。 她将他的手放在自己腰上,腰侧的软肉被冰冷的手激得一颤。 “你冷啊……”她第三次说这句话,已经是确定的语气,“正好,我热。” 真是天助我也。 她呵着热气朝他凑近,踮起脚尖靠近他的唇齿。 江浸月被她拉到腰上的手不自觉搭在她的腰畔,那温软的潮热简直是对他此刻最大的诱惑。 他自视是个克制并且足够有自控力的人。活了漫长的一百多年,老到送走了无数熟悉的人,他经历过数不清的重重蛊惑,总是很轻松。 他从未出现过像现在这样疲惫疑惑乃至于妥协的冲动。 “为什么。” 他沙哑地开口,冰冷的呼吸与她潮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那种冷热的碰撞,冰火的交战,简直烧毁了他仅剩的理智。 “嗯?”柚灵迷迷糊糊听到他说话,喃喃道:“什么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是的,他在问什么为什么? 江浸月尽可能去想一些正事,借此来稳定此刻的情况。 比如他已经猜到她为何出现这种情况,大约是虚不受补,伤势太重骤然好了许多,又是接受正道修士的疗伤,这才起了常人所不能忍受的高热罢了。 魔气是她熟悉的,灵力、尤其是他的紫气进入她的身体,疗伤的同时开辟了新的口子,她扛不住也是正常。 魔若是都能硬气地抗住煎熬与苦难,有那样的心性存在,也不会成为魔了。 这里面的缘由他想得明白,那他体内的又是为什么? 是了,他问了为什么,却不是在问柚灵,而是在问他自己。 为什么做出这么多违和的举动。 为什么不断找借口解释自己的反常。 为什么明知有问题却还是控制不住地弥足深陷。 江浸月垂眼看着越来越近的姑娘。 她双手捧住他的下巴,脸颊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绵密温暖的气息送入鼻息,带来难以言说的快意。 很舒服。 一百一十多年了。 在漫长的,占据他七成人生的时间里,每月的十五都是他最痛苦的日子。 他其实已经习惯了,已经可以毫无障碍地度过这样的一天。 可突然有一天,他竟然在习以为常的痛苦里感受到了快乐。 体内沉积厚重的劫气在消减,仿佛他做过什么好事一般,这太反常了。 他分明做了坏事。 他找借口给一个女魔头疗伤,让她好起来了。 当时他清楚感受到了劫气的淤积反噬,为此伤势都加重了,现在又为何在莫名消减。 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又到底是怎么了。 很快这些思考都不重要了。 很难想象江浸月那样一个冷月一样的人,会有与人耳鬓厮磨的时刻。 但这样的事情实实在在的发生了。 墙面上映出交叠的人影,柚灵清楚地感受到他低下头来,将结了霜的脸颊埋在了她颈窝。 那一瞬间有点冷,但很快就是酥痒和舒适。 她无意识地发出一声呻z吟,不自觉地把他整个人抱紧,让他可以贴得更近。 视线不经意地落在墙上,她看见那依偎交叠的身影,忽然想到什么似的愣住了。 这可是江浸月。 他可以是清冷孤高的月,也可以是缥缈遥远的画中仙,只能远观不可亵玩。 所有看过书的人都无法将他与凡俗的情欲和感情扯到一起。 柚灵自己也想了想——实在难以想象。 这不是他的本意。 他也不适合变成这样。 这都是“中了邪”。 柚灵后撤身子,将他的脸露出来,看见他脸上寒霜化了,水迹布满了他高挺的鼻梁和浓密的睫毛。 他好像刚刚出浴,身上的衣物从里湿到外,本就单薄柔软的衣料干燥时不透色不走光,湿了就不一样了。看是看不穿什么,但形状会暴露。 衣物紧贴身体,柚灵将一切都看在眼里。 其实她的状态也差不多是这样。 她比他还更严重一些。 他穿得端肃,里三层三外层,她就不一样了。 外衫丢掉了,热得只剩下一条齐胸的襦裙。 裙子松松垮垮,和没穿也没什么两样。 太暧昧了。 气氛开始变得不对起来。 柚灵忽然心跳加快,咚咚的声音又重又响。 她耳朵都快被震聋了,整个上半身都跟着紧绷压抑起来。 她好像溺水的人,凝视着他眼睫上坠落的露珠,虽然知道那是寒霜化去流下来的,却仍然觉得那好像白玫瑰上凝结的露水。 看起来就好像他在哭。 天呐。 她要死了。 她还没被他“那样”杀死,已经被他“这样”杀死了。 柚灵咽了咽口水,在他眼神望向她的那一瞬间,她控制不住地咬住了他的唇。 刹那间,江浸月睁大眼睛。 强烈的违和与本能的挣扎让他一把将她推开。 柚灵冷不防甩出去,腰部重重撞在了床沿上。 …… 她好像听见了自己腰断了的声音。 柚灵艰难地抬起头,直不起腰来,更别提动了。 她仰视着拔剑而出的江浸月,渡厄剑直逼眉心,他几乎就要杀了她。 柚灵猛地皱眉,倒吸一口冷气,想躲开,想求生,可是做不到。 站不起来,动不了,一动就疼。 好疼。 撕心裂肺的疼让她额头青筋直跳,面对那强悍的一剑,她居然都没眨一下眼。 这不眨眼让她看清楚了下一瞬发生的转变。 江浸月似乎清醒了一瞬。 但下一秒他手里的剑就掉在了地上。 强大如还真道君居然扔掉了他的剑。 他匆忙地来到她面前,轻手轻脚地将她拥起来,低头问她:“疼不疼?” “……” 像是个疯子。 是她把他变成疯子。 那又能怎么办。 她也没有办法。 说到办法—— 其实也有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这个时候柚灵没由来的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转机。 恋爱脑虽然是限时的,但不是限次的。 它有冷却期,给人下三个月降头之后需要冷却三个月,但在这之后还是能用的。 只要她能苟过反噬期三个月,就有机会给下一个目标下恋爱脑。 下一个目标也不用非得比江浸月强,只要身份能掣制他就行了,那就足够保她暂时不死。 反正就是套娃,一个套一个,套到她无人可套为止。 听起来可真不是什么好计划,确实算是不是办法的办法,真有什么好主意的话她也不希望这样。 说来说去她又有什么错。 他以为她又是心甘情愿的吗? 柚灵疼得脾气暴躁,烦不胜烦。 她一把推开江浸月,不稀罕她就别来碰她了,他心底里抗拒,一心杀了她,又不得不亲近她喜欢她,这是他抵挡不了的。 没关系,她可以代劳。 江浸月被她推开,实打实地愣了几息,随后又一次靠过来。 柚灵看都不看,再一次将人推开很远,继续帮他控制距离。 也不知道等他恨意反噬的时候,会不会对她这样“有自知之明”的举动抱有微薄的仁慈?杀她之前多让她苟一阵子,或是给她一个痛快? 靠,不能想,越想血压越高。 柚灵按了按人中,努力稳定情绪,感觉到身后的人再次靠过来,那森然的寒意还是让她渴望,可她比他稍微能控制一点,再一次坚决地将他推开了。 她自始至终都没回头,一眼都不看他,好像这样就可以保持坚定。 但事不过三。 他第三次再靠过来的时候,柚灵不耐烦地回头了。 回头的瞬间,寒冷却异常柔软的唇吻住了她,她瞬间呆住,瞪大眼睛看着近在咫尺那张脸。 显而易见,江浸月并不擅长接吻。 他不清楚男女之间做这件事的意义在哪里,也不清楚该怎么继续下去。 接吻于他而言只是这样嘴对嘴保持静止。 一秒、两秒、三秒。 咚——咚——咚—— 心跳一次,两次,三次…… 柚灵穿书之前是一位金牌客服。 她们做客服的就一点:够窝囊,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 没人性的领导常常对她说一句话:对待客户要像对待孩子一样温暖有耐心。 那么问题来了:孩子叛逆了可以打,客户可以打吗? 不可以。 但现在的江浸月好像可以。 柚灵定了定神,扬手朝他的脸扇过去。 这是第二次了。 打人不打脸,可柚灵每次打他都是打脸。 只是这一次和第一次不一样。 第一次很用力,这一次很轻柔。 手掌没有在他脸上留下五指印,只有很轻微的脆响。 “这是还你的。”她克制道,“你先动手的。” 江浸月眼神迷蒙,像是醉了,又像是寒症发做到了最严重的时刻,意识有些涣散了。 他可能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亲她,只是被那些金手指控制着在意识涣散的时候亲近她。 柚灵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忍着腰痛倒向身后的床榻。 与她依偎在一起的人自然而然地跟着她倒下,她将他抱在怀里,双腿双脚将他紧紧缠绕,好像八爪鱼那样吸附着他。 冰冷的快意再次袭来,如同沙漠的旅人遇见了绿洲,柚灵喟叹一声,分明是自己忍热忍得很辛,苦很渴望他解渴,偏要装作是在帮他。 她带着挟恩的意思轻抚他的脊背,嘶哑而蛊惑地说着:“我有一个法子可以让你彻底一点都不冷,你要不要试试?” 解渴的时候她突然又来灵感了。 关于怎么熬过三月冷却期活着找下家的灵感—— “我这里也很软很温暖,你要不要试试?” 她抓着他的手放在心口上:“你第一次见我就碰了我这里,你是很喜欢的吧?” “江还真,你要试试吗?” ——如果在他上头期间真的和他发生过什么,等反噬期到了,她是不是可以骗他一下? 比如骗他说她有了。 正道魁首总不能不认吧? 他总不能杀自己孩子他娘吧? 她只需要在他发现她在撒谎之前找到下一个就行了。 柚灵知道这是邪门歪道。 可她要想活下去除了邪门歪道无路可走。 她瞪大眼睛,喘息着靠近他,直白到骨子里地发出疑问:“你要不要和我做呀?” 11. 011 有些事不光彩但有门槛。 柚灵虽然发出了令人羞耻的直白邀请,但并不觉得自己真的会成功。 哪怕有金手指强行移除他的理智,把他眼里的她塑造成惊天地泣鬼神的大美人,她也不觉得自己可以真的得手。 至少得费一番功夫才行。 可也许他真的太难受了。 几十年如一日的寒意摧毁他的防线,往昔只有一人独自承受的时刻有了陪伴,温暖的怀抱不惧煞气紧紧地将他包裹。江浸月埋在她的怀里,其实不一定听见了她在说什么。 一切外力的作用都让他对此不置一词,没有反驳就算了,还一臂用力收紧了她的腰。 柚灵有那么一瞬间真的上头了。 她把这个理解为他同意了她的邀请,这不过分吧? 腰间的手臂勒得她几乎窒息,搭在她胸口起伏上的手也不自觉在用力,柚灵表情扭曲了一下,为难地低声说:“那个,你能稍微手劲儿小一点吗?” “……这个太用力可是会捏坏的。” 气氛实在太暧昧了,叫人头昏脑涨,痴傻疯癫。 为了彰显自己还没彻底昏头,柚灵浮夸地开玩笑:“你见过水球吗?就像那个一样,你太用力抓就会嘣的一声炸开的。” ……老天奶,这到底是在说些什么。 她到底在干什么啊。。。 柚灵缓缓闭嘴,认真地去看极力忍耐的男人。 他很痛苦。 一个人承受的时候,这样的“丑态”无人可见,他也不必收束。 有人在旁边,他显得克制许多,不那么外放。 只是也正是因为有人在身边,不再是一个人承受这些,寒冷有了温暖驱散,那种痛苦不再要命折磨他,他不可避免地恍惚与松懈。 他一点点偏头,露出双眼与望着他的柚灵对视。 那真是一双干净的眼睛。 像是从雪地里捧出来的一双红梅,爬满了血丝与痛苦,但出乎意料的纯洁。天地间的肮脏无法染指这双眼睛半分,让说出那等亵渎之话的柚灵都开始自惭形秽了。 算了。 她想,算了吧。 只是想要活着,没必要那样糟蹋人家。 说是要做个风流鬼,可她没做错什么,江浸月其实也没做错什么。 原书里他在知道自己错杀无辜后,也有过心魔加身痛苦不迭的时刻。 那时是女主陪伴在他身边,将责任揽在自己身上,说那不是他的错,是她的。 如果不是因为她,江浸月不会外出,假傀儡也就不会丧命他手。 理论上是这样的。 柚灵其实也是在做好事。 她不希望他们师徒之中任何一个为此承担心魔。 只要她活下来,这些问题都不会再成为问题,主角团可以少很多磨难啊。 所以也不要怪她有过这样那样的心思,她也是—— 思绪中断,被一直看着眼睛的人忽然凑近了。 常言道,一个人一直盯着你看,眼神复杂充满感情,那一定是因为她想亲你。 江浸月一直在等,她之前亲他的时候就是这样看着他的。 可他等了半天都没等到,时间的空耗是对他的折磨,他寒症发作到最重的时刻,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理智崩塌溃散,他主动按住她的后颈压过来,咬住她的唇,与她唇齿相依地说话。 “怎么做。”他沙哑地问,带着细微的喘息,“怎么做,做什么。” 他连接吻都不会,更遑论这样那样了。 柚灵呆了几秒,下意识想闪躲,又听见他和她一样直白地询问。 ……那这就不能怪她了。 她算是个好人,但话又说回来,她也不是什么完全的好人。 “就是——” 她也跟着喘起来了。 身上本来都不那么热了,这会儿忽然又热起来,甚至比最初的时候更热。 她一身都是汗,他一身都是冰融化之后的水,两个人都好像水里捞出来的,各个的衣服都湿了,贴在身上黏腻不适。 柚灵主动解开裙子,三两下把自己剥得差不多干净。 ……不是,她怎么这么快啊。 这会不会显得她特别迫不及待? 余光瞄了一眼江浸月,他意识不清的时候可真是想到什么就做什么,特别遵从本能。 询问要做什么怎么做的是他,她做出了“示范”,他很快就照着做了。 他一手抱着她,一手解开自己的腰封,身子半侧着,长腿与她光罗的腿相贴,他们之间仅仅只隔着他雪白的绸裤。 柚灵脑子轰了一下,脸上温度飙升,莫名扭捏起来。 “倒也不用……”她叽叽歪歪地说着,手伸过去好像要阻止他,可美色当前,色令智昏,她成了纯粹的渣女,被欲念冲昏头脑,手落下去反而在摸人家的肌肉。 他腰腹用力,有清晰的腹肌。 虽然不那么发达,人很瘦削,可耐不住骨架大,褪去衣衫并不显得过分病弱。 修士还是能作弊啊,就算常年重病,身材也不差嘛。 掌心之下是他起伏的肌肉线条,他腹部的肌肤有些粗糙,细细密密的疤痕割着她的手指,柚灵一会清醒一会迷醉,人都不好了。 “怎么伤得这么重。” 她细弱地问了一句,指腹柔软地勾勒了几笔,清晰地感觉到他的肌肉颤了颤。 她恍惚抬眸,像是喝醉的人一般迷蒙地望着他近在咫尺的俊美脸庞。 有那么一瞬间,她感觉自己心跳变得不正常了。 “弄成这样一定很疼吧?” 真是稀奇的问题。 怎么会有人问他疼不疼? 没人觉得这些会成为他的问题,更不敢拿来问他,问了就好像是某种轻视一样。 天光微微亮起,那刻骨铭心的痛苦渐渐褪去,江浸月迎着天光看清楚她的脸。 殷如晦那张脸在江湖上流传了太久。 艳中带煞,眉目含毒,看一眼做三年噩梦。 江浸月不知听过多少这样的传说。 可他真正看见的她,眼尾上挑的弧度底下压着一层薄薄的水光,五官确实明艳动人,但看不见任何的阴险与邪气,恶意或算计,只有情动之下的脆弱和敏感。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 江浸月猛地停住,倏的从她身上起来。 肌肤擦着她赤着的皮肤过去,毫无阻隔的接触带起丝丝缕缕的麻痹,江浸月第一时间将被子盖在她身上,随后三两下披上了外袍。 柚灵愣了一下,还有点反应不过来这突变。 等她回过神来,窗外已经传来一个人清晰的声音。 “师父——” 是林疏月。 天亮了,她记得昨夜是十五,今日特地来看师父。 柚灵一下子清醒了。 她抓紧了被子,视线定在背对着她的江浸月身上,后知后觉的羞耻和无地自容爬满了她全身。 那诡异变奏的心跳被瞬间拉回,她吓得满身都是冷汗。 冷静点苏柚灵,想可以,去做也没问题,但绝对不要陷进去。 回忆起刚才她最后问了什么,柚灵这次是真的给了自己一巴掌。 女主来得可真及时。 这要是来晚一点,真干出什么擦枪走火的事情来,别的倒没什么,就是她胸腔里面这不争气的东西真跳出问题可怎么办。 想点正经事——对,想想女主,想想主角团。 江浸月,林疏月,从前者给后者取的名字,就能看出他们彼此心目中的地位了。 比家人更亲近,与任何人都不同。 人家两个连名字听起来都那么匹 配,两个都是月,她呢? 一滩烂泥。 时刻可能会这二人杀死的烂泥罢了。 放清醒一点苏柚灵。 你只要能坚持活下去就行了,别的绝对不能有。 清脆的巴掌声让江浸月微微侧目,轻轻睨了她一眼。 她的头发乱了,有一绺垂在脸侧,她抬手别到耳后,动作迅速地穿衣服。 衣袖起落的瞬间,露出腕内侧那道旧疤来,看得江浸月微微皱眉。 殷如晦的疤。 他收回视线。 柚灵不是没感觉到他在看她,但她没敢回应。 现在他收回视线了,她以为他会毫不犹豫地离开,就和之前几次一样。 但是没有。 他原地站了几息,忽然转过身来回到床榻边,坐下帮她穿衣服。 柚灵愣住了,不可思议地望着他。他可比她会倒腾这些古装多了,三两下帮她穿好,一件压一件,整整齐齐,一件不少。 这次她裙子里面有衬裤了。 这次他没蒙眼睛。 在看见她胸前抓握留下的红色指痕时,他手上动作微微停顿了片刻才继续。 柚灵跟着眼睫颤了颤。 一切完成之后,江浸月才再次抬起眼。 视线相交,她瞬间抿紧唇瓣,江浸月盯着看了几息,手缓缓伸向她。 柚灵吓得微微战栗,本能地想要闪躲,但没躲开。 他的手落在她额角,帮她捋好了头发,起身说道:“你昨日高热,是身体不习惯修士的灵力,要一段时间适应,没有大碍。” “……哦,哦。”柚灵迟钝地应声,人显得呆头呆脑。 怎么看都不是千面无常的样子。 若这真是伪装,将他骗成这个样子,江浸月似乎也该承认自己的无能。 他直起身开始理自己的衣衫。 他当着她的面毫不避讳也不扭捏地穿衣,天光在他身后都成了陪衬。 真好看。 这个病人的眼睛是那样的锐利清明,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给她确切的希望—— “你不是殷如晦。”他一字一顿,不容置喙道,“我会弄清楚这件事。” 她听见了什么? 柚灵刚刚平复的心跳再次掀起波澜,这次只比意乱情迷的时候来得更凶猛。 她错愕震惊地望他,他说完话就走,今日没披披风,外面有些风冷,他一开门就咳了几声。 那端肃梳理的长发有些松散,两缕长发分别垂在两侧,风一吹就飘起来了,远远望着,哪怕只是一个侧脸,都秀美温雅、柔婉动人。 柚灵说不话来。 她无法附和他的判断,不能表现出任何的激动与认可。 誓约的力量让她但凡有一点暴露都要内出血。 可心跳没关系。 心跳是看不见的,只有她自己听得见。 但心跳之于她本人才是最可怕的。 她眨眨眼,注视着那道门关上。 缝隙里投来他最后的一眼,很轻,甚至带了一点浅淡短促的笑意,几乎像是安抚。 好、好好看。 笑得真好看。 好看到忍不住想让他多对她笑,甚至只对她一个人笑。 好看到想要将这轮月亮摘回家珍藏起来。 柚灵用力咬唇,极力忍耐。 可惜仍是没能忍住,倾身一口血吐在地上。 殷如晦的誓在啃噬她。 如果真相真的揭破她又会怎么样? 原书里没有这样的剧情,替身没机会说话就死了。 若她有这样的机会,会不会在被看穿身份的一瞬间依然是死路一条? 柚灵痛苦地捂住了脸。 这也太苦了。 真是条条大路通地府。 实在不行谁赔她点钱吧。 12. 012 林疏月生得极美。 她美得很独特,是一看就让人想要捧在手心呵护的那种类型。 鹅蛋脸,下颌柔润,不似柚灵那般艳丽有棱角。 皮肤是暖白色,日光下透着健康的粉色,也没有柚灵那样青白的病气。 她是人精心养育的花儿,未曾见过什么真正的风风雨雨,叶子是软的,花朵也是软的。 养育她的人呵护她的人,正是她的师父江浸月。 “师父,昨日是十五,您今日感觉怎么样?” 林疏月是江浸月唯一的弟子,一手由他带大,她当然知道师父每月十五都过得很难。 她昨夜想起是什么日子,很想直接过来看他陪他,可他的结界如常布下,从未有过任何的疏漏,她只能生生捱到白日。 林疏月睁大眼睛,浅褐色的双眼圆圆的,看人时像小鹿一样纯真无害。 “师父,我做了早膳给你,你吃点会好一些,要用吗?” 她抿唇看了一眼晚照阁:“我们去我以前住的地方吃吧?我把早膳放在那里了。” 这一夜她都在晚照阁等着。 她把那里打扫得干干净净,没留下任何殷如晦的痕迹,仿佛这就可以欺骗自己殷如晦根本没出现过。 她完全不提殷如晦,就像师父也从不提这次意外之前她与他的争吵和不听话,权当他们之间没有任何隔阂。 “现在就过去吧。” 林疏月上前想抓住江浸月的衣袖。 这实在是太寻常的动作,她从小就喜欢这样。 初初到凌霄道宗的时候,她只认识师父一个人,也只认可这样一位仙人。 她害怕,胆小,时时刻刻都要跟着他才能安心。 很多个夜里都是师父在床边守着,她才能安然入眠。 那时她都是抓着他的手,衣袖都不能让她满足。 “疏月,你长大了,这样不合适。” 熟悉的话送入耳中,他的手近在咫尺,可她握不到了。 就连衣袖都成了禁忌。 长大。 他跟她说过无数次这个词。 这两个字剥夺了她小时候的大部分“优待”。 “……好。”林疏月忍耐着收回手,平心静气道,“那师父快来——” “早膳为师便不用了,劳烦你挂心。你若无旁的事,便跟为师去一趟三圣殿。” 三圣殿后供奉着凌霄道宗的三位祖师,殿前则是江浸月处理宗务和会客的地方。 通常去往三圣殿都有非常重要的事处理。 林疏月愣了愣,问了一句:“师父有事要说吗?” 江浸月这时已经走出一段距离,他闻言回眸,望着她道:“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为什么吗?” “今日我便告诉所有人到底是为什么。”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哦。 想起来了。 林疏月脸色瞬间一变,强压着心底的起伏,无法再欺骗自己殷如晦不存在。 她告诉自己这是好事。师父主动提起来,还要告诉所有人到底为什么带回她留着她,作为受害者她理应去听一听。 林疏月艰难地迈动步子,走出一段距离后,闷声闷气道:“师父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江浸月步履不停,似乎对此并不怎么关注。 往常他也不是对她事事无错漏。自她长大后,他忙起来也是会忽略她的一些小情绪。 她总会为此感到难过失落,谢师兄这个时候就会出现,填补她情感上的空缺。 于是不知怎么的,他们便越来越亲近了。亲近到了师父不允她出去找他,她还要阴奉阳违地偷跑出去,惹出这之后的一团乱子。 “师父。” 林疏月疾步追他,提高了音量。 “你还没回答我呢。”她哑声说,“你还好吗?身体没有不舒服了吗?若是不好,不必这样急着于人说什么的,我其实已经想通了,我能等的。” 江浸月回了一下头,微微笑了一下。 他的笑意温柔平和,看得林疏月抒怀的同时又有些失落怨恨。 师父很好,很温柔。 他没有任何架子,不会看不起任何人,平等地照顾着所有需要他的人。 林疏月很喜欢师父,十分儒慕,既为此骄傲,也为此遗憾。 人人都说师父最宠爱她,对她最好。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所有的不安与悸动,都是因为师父其实对每个人都差不多。 他对她的好也不是没有前提的。 他可能永远不会对谁真正无底线地偏爱。 思及此,林疏月看着三圣殿的大门,望着已经坐在主位上的江浸月,心里的怨念渐渐超越了被安抚的平静。 他还是没有回答她。 但她已经看得出来答案。 他很好,比以往都要好。 他今日的面色居然有些红润,带了点血色,这让他比往日更夺目耀眼了。 林疏月走上台阶,一步步来到他身边站好,那自来就是她的专属位置。 她低头看着他的双膝、衣角,以及衣角下纤尘不染的白靴。 其他人要来得比他们都早。这是一定的,没有宗主在这里等着弟子的道理。 凌霄道宗设七峰,算上江浸月的揽月峰,还余下六位峰主,尊为道宗长老。 谢琢与师父破云长老在一起,其余六峰,每峰一位峰主,亲传弟子一到两人,杂役若干,加起来也不过五六人。建在不周山山脊的凌霄道宗,上上下下拢共也不到百人。 铸雪峰赤霄长老是最豪迈不拘小节的性子,见人齐了便主动相问:“宗主今日气色甚好,是否功力又有增进,昨夜并不那么难熬?” 大殿内一个多余的外人都没有,问候一下是应该也是礼貌。 林疏月悄悄望向师父,仍然没有等到师父对这个问题的回答。 “既然都到了,那就说正事吧。” 江浸月只微微颔首就略过了这些寒暄,没有人敢对此有任何不满。 他掩唇轻轻咳了一声,声音不大,三圣殿的里每个人却都听得清清楚楚。 “自千仞崖回来已有三日,想来诸位一直都在困本君为何没杀了‘殷如晦’,还将她回来安置在了霜迟居。” 他直奔主题,毫不拖泥带水,倒是让一直扭捏的其他人不好意思起来。 他们无数的揣测和窥视都变得不太坦荡,一时都羞于启齿。 江浸月并不在意他们开不开口,径直说道:“今日之前,本君也在为此寻找一个答案。现在总算可以对诸位有个交代。” 他今日精神确实比之前好。 但人还是虚弱和疲惫的。 他斜倚椅背,宽大的披风如云团堆叠在他身上,如玉的脸半掩在雪色的绒毛里,一双眼睛里爬着浅浅的血丝,病气中夹杂着剑光似的锐利。 “那日千仞崖上的人,不是真的殷如晦。” 他就这么淡淡地朝在场的人丢出一道惊雷,炸得所有人都情不自禁地坐起来了。 “什么?” 林疏月难以置信地望向近在咫尺的师父,和其他人一样感到无法接受。 “怎么可能!”她脱口道,“不可能,那就是殷如晦!她如何伤我如何折磨我,我历历在目,我绝不会认错!” 江浸月回眸看她:“你的意思是,我弄错了?” 林疏月瞬间闭嘴。 霜迟居里,柚灵心跳快得很不正常。 浓浓的不安充斥着心房,她睡不着坐不好,人不停地走来走去,时不时就看看窗外。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又到底在不安什么。 就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而她绝对招架不住,很可能要遭中一样。 这种感觉太差了,她难受地捂着心口坐下来,终于是不来回走了。 很快,她听见细微的脚步声,下意识以为是江浸月回来了,心里一喜朝外去看。 这个时候她才意识到,自己原来在等他回来。 整个凌霄道宗,或者说这整个穿书后的世界,唯有这么一个被她下了降头的人能依靠。她如今肩不能挑手不能提,于满地修士来说就是块随意宰割的肥肉,只能寄希望于他了。 可惜回来的人不是他。 那是个面生的女弟子,看她的眼神很复杂。 她没多说话,守礼地站在外面道:“宗主命我带你去三圣殿。” 来了。 咚的一声,巨石落地。 柚灵总算明白那些不安到底来自何处了。 她想起江浸月离开时最后一句话。 他说他会弄清楚这件事。 所以他现在是要—— “还请快点跟上,莫要让宗主和长老们久等。” 女弟子很有礼貌,可也不那么近人情。 柚灵已经很满意了。 至少对方克制着没对她露出看脏东西一样的眼神。 她艰难地撑着桌子站起来,再不情愿也还是要跟对方走一趟。 总要面对的。 逃避有用,但不能解决问题。 要想彻底没有身份的顾虑,早晚得面对这些。 听听人家说的:宗主和长老们。 怕是道宗所有长老这会儿都在三圣殿里了吧? 七堂会审? 好大的阵仗。 柚灵这辈子没做过任何伤天害理的事。 连小便宜她都不敢占,是那种下雨天点外卖都担心麻烦到外卖小哥的人。 她没想到自己谨小慎微,整天被客户找麻烦,最后换来的居然是如此惨无人道的结果。 好惨啊。 她要在他们七个长老脸上都写上惨字——被迫来到三圣殿的时候,柚灵窒息地在心底发出这样的哀嚎。 三圣殿并不大,远不如皇宫内院。 这里是修道的地方,奢华糜丽不属于道士的审美。 朴素的木建筑处处透露着年代久远的古朴,宫殿修建的位置很高,窗外便是万里无云的晴空。 柚灵瞄了一眼窗户,想着待会实在不行就从这里跳出去得了。 这里面实在给人太大压力了。 尤其是男主谢琢那双眼睛,那也太有杀伤力了,火辣辣地盯着她,直让她差点又吐血。 誓约还在惩罚她。 看起来别人主动发现她的身份也不是完美的计划。殷如晦那样的女魔头算计得天衣无缝,誓约在逼迫她主动承认,不然就一直这样火烧火了地折磨她。 头疼,肺疼,呼吸艰难,柚灵站在三圣殿中央,被九双眼睛盯着。 六位长老,女主林疏月,男主谢琢,以及……江浸月。 柚灵抬眼望向高台之上坐着的人。 不等她做出什么,谢琢的声音已经响了起来。 “我不信。” 既然林疏月被师父一句话刹得不敢再开口,只能满腹委屈泪眼朦胧地站在那,那这件事就由他来。 事情本来就因他而起,他来承担再正常不过。 “弟子与殷如晦交手多年,绝对不会认错她。”他紧盯着柚灵,一字一顿道,“不管是那日在千仞崖还是今日在这三圣殿里,站在弟子面前这个人都是真正的殷如晦。” “宗主。”谢琢走上前来,在柚灵身后跪下,目光始终不曾离开她,“宗主超凡卓绝,自然不会有错。但女魔头殷如晦号称千面无常,她最擅长的就是演戏。宗主不染尘埃,是最孤高洁净的圣人,难免会想象不到此女能突破底线到何种地步,被其蒙蔽也不是没有可能。” “今日所有人都在,我的本命剑也在此,殷如晦曾被我所伤,我的剑若能与她的伤势契合,她体内的生机本源若测试无误,宗主是否可以让弟子完成当日在千仞崖未能完成之事?” 柚灵猛地回头望向谢琢,谢琢盯着她的眼睛道:“——让我亲手了结她。” 此话一出,满屋子的目光都聚集在她和谢琢身上,其中不乏饱含杀意的。 柚灵强忍着五脏六腑的痛苦,无语到了极点,居然憋出一个笑来。 她噗嗤一笑,细弱轻柔地说话,好像羽毛一样在人心头挠痒痒。 “一个两个都想杀我,要不你们先打一架吧,谁打赢了谁来杀啊。” 她起哄道:“来吧,奖励是属于胜利者的,谢琢,我看好你呢。” 打起来,打起来,全都打起来吧! 大家一起玩完好了! 13. 013 谢琢被公然挑衅,当即就要起身。 他就说这妖女是真的。 一见他便暴露本来心性,竟还妄图将凌霄道宗搅得天翻地覆自相残杀,其心可诛。 他现在就杀了她了结这一切! 柚灵被他这样针对,硬是梗着脖子没有退让,死命地瞪了回去。 千钧一发的时刻,一阵轻咳打破了他们的对峙,也凝滞了所有人的眼神。 柚灵嘴角笑意僵住,慢吞吞望向江浸月。 谢琢出身世家,从小教养极好,但身上并没有那种世家子弟老成的暮气。 他尊重长辈但不谄媚,爱护同门但不黏糊,说话做事有一股少年人特有的笃定。 他是正道年轻一代最亮的那柄剑,干净锋利,纯粹到近乎傲慢。 这和江浸月的病骨支离形成鲜明对照。 高台之上端坐的人被沉沉病气桎梏,乌黑的长发披满肩头,鬓边霜白被衬得格外刺眼。 江浸月成为凌霄道宗的宗主近百年了。 自大病一场之后,他的修为突飞猛进,二十多岁已能独当一面,三十岁前接任宗主,此后八十余年,他一直坐在这把椅子上。 他在这个位置上打退魔潮,守着九渊裂隙,做了太多太多的事,那些事迹叠在一起,能写满道宗的宗史。 可所有人只看见他年轻的脸,总容易忘记他的过往,忘记他的温柔和润之下并不是柔弱可欺。 比如今日的谢琢。 江浸月淡淡地看了一眼柚灵,看得柚灵自觉闭嘴之后,便去看挺着脊背坚不可摧的谢琢。 谢琢是宗门道子,人人都觉得他是最有可能继承他衣钵的——比林疏月更合适。 可在江浸月本人眼里,谢琢就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年轻人。 他看谢琢就像成年人看一个天赋很好的孩子,不带丝毫的傲慢与轻视,只是平静地审视:谢琢会的东西,他一百年前就会了,而谢琢不会的还得他费心去教,但他真能学会吗? 不一定。 这种平静的审视让谢琢挺直的脊背不自觉弯了下来。 “怀璧,你给我回来!” 破云长老不悦地上前把他拉了回来,愤怒地指责他不知天高地厚。 他恭敬地弯腰朝江浸月行礼,想着自己先打了骂了,之后宗主就不好再严苛惩治他了。 谢琢也没拒绝,反正他该说的都已经说完了。 师父这个时候才把他拉回来,心底应该也是认可他的那些话。 其实大家都认可。 六个长老,包括林疏月在内,在场的所有人里,除了江浸月,没有一个人相信柚灵。 他们都想她死。 柚灵从来没有面对过这么强烈的杀意和恶意。 她尖锐的言辞只是一种色厉内荏的自我保护。 江浸月不让她说那样的话,她情绪全憋着,很快就有点摇摇欲坠。 所有人都看得见她的身子在摇晃,将她逼上绝路的谢琢也看得见。 他静下心来,也是这几日来第一次认认真真打量她。 那妖女站在大殿中央,穿一身素净的绿衣,叠着雪白的衬裙,脸上干干净净没涂半点脂粉。 简直和从前美艳张扬浓妆艳抹的样子判若两人。 但装扮可以改变,气质可以矫饰,五官却是无法更改的。 她嘴角天生微微上翘,不笑的时候也像在嘲讽谁,那眼尾略挑,看人的时候无端带着三分钩子。 这就是殷如晦那张能让人做噩梦的脸。 谢琢恨这张脸。 这张脸曾在幻阵外等他七天七夜,曾在无数个回合里和他打得天昏地暗。 那些记忆让他对她的感受比纯粹的仇恨多一层东西。 他自己也说不清那是什么。 反正她一定要死。 反正她都要死了。 “其实你们信不信并不重要。” 就在谢琢内心不断重复着“反正她都要死了”这句话时,一直沉默的江浸月开口了。 他宽容地不提晚辈对自己的冒犯,给足了破云长老面子。 但他所说的每一个字也都让众人颜面全无。 “重要的是我信。” 江浸月微微躬身,侧脸咳了几声才慢慢站起来。 披风垂落,旖丽地委在他脚边,林疏月错愕地望着他,听见他一字字,带着柔和与淡然说着:“我相信就够了。” “……” 三圣殿内瞬间鸦雀无声。 柚灵呆呆地看着他,也有点傻了。 “只要有一点疑问,我便不会错杀无辜,更不会放掉真正的坏人。”江浸月直接敲定一切,“这件事要仔细探查,殷如晦的踪迹不能就此不追,还是要继续找。” “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前,我会看着她的。” 他一步步走下高台,停在孤立无援的柚灵身边。 在场那么多人,只有他一个人站在她身边,但也只要有他,就全都足够了。 柚灵怔怔地注视他。 他的气息近在咫尺,微微清苦药香带给她莫大的安慰。 原来他叫她来不是来接受质询,让六个长老轮番审问她的。 她得承认,在直面满殿恶意的时候,她是怨恨他叫她来的。 她以为他要弄清楚这件事,就是让她经受这些她根本无法否认的指认。 但真实的是,他什么都不用她做,只要她站在这里就行了。 不让她说话不是不希望她刺激他的晚辈,惹怒他的同门,只是因为她不需要说而已。 “还有什么要说的?” 江浸月安静地面对所有人,坦然地承受一切后果。 谢琢不可置信地望着他与“殷如晦”站在一起那一幕。 这一幕是那么刺眼,那么让人难以消解。 他曾觉得千面无常殷如晦是这世上最没有底线的那个人。 可是现在—— 真正突破底线的人到底是谁? “阿琢。” 谢琢盯着柚灵的瞬息被江浸月打断,他的注意力不得不落在对方身上。 江浸月侧过身来,身影将柚灵挡得严严实实。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是个人都看出来他不认可江浸月的决定。 别人还知道掩饰,他是一点都不遮掩。 他这样直接的情绪,江浸月不闪不避,同样用直接去回应。 谢琢张张嘴,不太能说得出话来。 他对江浸月的感情是复杂的。 敬重中可能还带一点不服气。 他承认宗主很强,但他觉得宗主太累太克制了,太像一座随时会塌的神庙。 如果是他坐在那个位置上,绝对不会把自己熬成这个样子。 “我——” 谢琢思索半天,刚要开口,江浸月便温和地说:“不管你还要说什么,都要等你真正坐到我这个位置上再说。” 谢琢心惊肉跳地睁大眼睛,几乎以为自己的心声被听见了。 江浸月言尽于此,伸手摊在柚灵面前,柚灵呆了呆,全凭本能地抓住。 他就这么当着众人的面将她带走了。 手牵手极其亲密地带走了。 林疏月站在高台上看着这一幕,直接眼前一黑晕死过去。 “师妹!” “疏月!” 三圣殿内瞬间一团乱麻。 柚灵亦步亦趋地跟着江浸月,感受着他轻轻握着她的手。 他并没用多大力气,随时可以松手离开。 她不信他没听见三圣殿里的喧闹,他肯定知道女主晕倒了。 他不回去看看吗? 他不回去。 他就这么把她带回了霜迟居,始终没有回过头。 直到这个时候柚灵才真正相信了那所谓的金手指。 灵府里的倒计时鲜明存在,渐渐淡淡几个字:八十七天。 已经过去三天了。 她还能苟活的日子已经少了三天。 ——才三天而已,江浸月不过被强行安装了恋爱脑三天,已经是这样子。 不敢想他还会做到什么地步。 不敢想之后反噬的时候,他又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柚灵知道自己身上一点能自证的证据都没有,所有的质疑她都无力反驳。 全部的痕迹都指向她,她甚至还要被誓约的力量逼着认可,否则就会持续遭受反噬。 只有江浸月在坚持这一点。 他好像认定了这件事,不管发生什么都不会轻易更改。 柚灵忍不住想,他是真心这么觉得,能拨云见日堪破迷瘴,还是只是被恋爱脑操控才偏向她,无底线地包庇她? 恐怕是后者。 若真有前者的可能,原书她这个角色也不会一出场就死无全尸。 柚灵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冷战,手被他松开之后就撑在了桌上,指甲深深地陷入桌面。 “若我说——” 胸前内如压着巨石,她难受得喘不上气,就算能喘气,每次呼吸也都是痛的。 这本书里的誓约设定太致命了,无论人修魔修, 只要以真元立誓,便受法则约束,违背誓言者会遭受灵脉反噬,轻则折损修为,重则当场殒命。 她的誓约还没真正揭破,只是在被逐渐摧毁,她并不会直接死掉,但要一直在经受折磨。 若再不做点什么,她怕是一直会像个晚期的病人一样,被折磨得形销骨立,即便没被正派杀死,也先一步自己死掉了。 柚灵在自己站不稳之前闭了闭眼不甘心道:“若我说,其实我就是殷如晦呢?” 她嘴角都疼,好像裂开了一样,每个字说出来心都在滴血,但身体却在一点点恢复。 痛苦在减轻,可柚灵感觉不到松懈,她眼神复杂,泛着红与湿道:“谢琢说得可能是对的,也许是你弄错了——” 后面的话她都没说出来。 她按在桌上的手被江浸月拉起来,人被他按到了椅子上坐好。 指尖被他捏住,指甲里陷入的木屑被仔细地清理干净。 柚灵瞬间丧失语言能力,只能傻呆呆地看着他。 他就坐在她对面。久病缠身的一个人,骨架却很完美,肩膀很宽,衣服挂在身上显得有些空荡,却丝毫不减凛冽不可侵的气魄。 江浸月是怎么成名的? 原书里写,他年轻时在江畔独战深渊魔蛟,那夜月色浸江,他浴血立于水中央,剑尖挑着最后蛟首缓缓沉入江心。 观战的散修无不惊叹:“此子如月浸江,清冷不可侵。” 从那以后,江浸月的名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他是那一代凌霄道宗的道子,那一年的他比如今的谢琢小上好几岁,不过是十六岁的少年郎。 如月浸江,清冷不可侵。 还真道君当真是人如其名。 “我不是真的神仙或圣人,当然也会有弄错的时候。” 他一边替柚灵将手理好,一边温声说着:“唯独这件事。” 他抬眸望向她,柚灵看着他的眼睛,心跳不要命地加快,快得她以为自己听不见他后面的话了,她满耳都被自己的心跳声填满了。 但她最终还是把那些话听得清清楚楚,听得好像那被限时恋爱脑击中的人也包括她。 “唯独这件事,我不觉得自己会弄错。” 江浸月将她的手理好后并未放开。他应该是有所迟疑的,不过最后还是放手做了——他将她的手交叠握在自己的掌心,感受着她身体不自觉的颤抖一点点消散,这才再次开口。 “直觉让我没有第一时间杀了你,这一定有它的意义。” 他微微侧头,额发垂落在耳侧,眼底氤氲的雾气徐徐褪去,露出清晰而直白的专注。 “你我昨夜发生之事——不管前因如何,都木已成舟。” 他微微阖眼,长睫翕动,如振翅的蝶翼,掀翻了柚灵的心房。 “无论如何。” 他斟酌着用词,沉默半晌才说完这句话。 “无论如何,你已经是我的责任了。” “我不会放过你身上任何的疑点,任由谁来伤害你。” …… …… 他好像,真的,“爱”上我了。 柚灵脑子发胀,心跳如雷地想着这句话,嘴角翘起,似哭非哭,似笑非笑。 她突兀地朝前扑去,扑进他怀里,把脸埋在他怀中,呼吸着他身上清苦的药香。 他没有拒绝。 这简直和原书里那轮看似温柔好亲近,实则最难走进他心里的冷月截然不同。 他的心口甚至是热的。 他还要为夜里她那明显的乘人之危颠三倒四负责。 要命。 前死敌真的爱得她死去活来,没有逻辑突破底线了。 这也是变相在说明,三个月后她所要经受的反噬,真的会相当鲜明彻底的到来。 然而这些其实都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她自己。 人家是被她的金手指控制了,昏头可以解释。 那她呢? 行行好,苏柚灵,你又是怎么个事儿? 能不能让你胸口里面那玩意消停一会儿? 跳跳跳,干脆把自己跳死算了! 柚灵焦躁地抬起头,不由分说地凑到他脸庞,在江浸月完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贴上他那双害得她心脏不听使唤的唇。 清脆的响声飘起来,江浸月整个人都僵住了。 柚灵感受着他的僵硬,自己也有点没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 她愣了半天,虚张声势道:“怎么,不是说我是你的责任了吗?你的责任不能啵你的嘴吗?” 14. 014 事实证明,江浸月虽然允许柚灵啵他的嘴,但不允许她大放厥词胡言乱语。 她说完话就被蒙住了脸,那本来蒙他眼睛的白缎遮住了她的视线,她拉下来就看见他已经起身走远了一点。 他背对着她,她不确定他是什么表情,只听见他说话。 “你的伤势有些反复,看来还需用药,我去帮你熬药。” “……” 他感觉到她的不舒服了。 但那可不是伤势反复导致,是她体内的誓约在反噬她而已。 柚灵没再说话,放任江浸月就这么离开,脑海中不断浮现出他说她已经是他的责任了时那画面。 责任吗。 不管是她那夜起的高热还是他恰好而至的寒症,好像都有些天意如此的感觉。 他说得对,木已成舟,她那些乘人之危的举动确实也帮他缓解了痛苦,作为正道魁首,在觉得她身份有疑,还与她肌肤之亲后,自然是要对她负责的。 在“降头”的驱使下,他只会负责得更彻底。 柚灵站起来慢慢走到门边,本来想出去,又调转步子来到窗边。 她是个什么身份还想随意走动? 站在窗户边看看得了。 她可不打算再遭受什么结界的反噬,她这体内的DUBFF都已经叠满了好吗。 停在窗前,可以看见不远处丹房开着窗。窗户不大,古朴的偏殿显得有些逼仄,小窗户也足以她看清楚里面的人在做什么。 江浸月在很认真地抓药。 他是个病人,病了快一百年,这让他即便是用剑的道修也颇为了解医修之道。 他抓药的动作熟稔从容,赏心悦目,偏殿小窗将他的身影框起来,仿佛古画一般。 柚灵看得手下不自觉扣紧了窗沿。 他很快就开始熬药了,支起药炉的动作干净利落,做得好像执剑那样优美动人。 药材被他用心处理过后放入药炉里,直到盖上盖子,他才偏头咳了两声,而后抬头望向她的位置。 柚灵好像偷窥被发现的变态,倏地蹲下躲开了。 她藏在窗户下面捂着心口眨眼睛。 稍倾,她再次悄悄撑起身子,越过窗户朝偏殿看。 这次她看见江浸月坐在药炉前,手里拿着青色的扇子,斜倚在旁照看火候。 啊。 柚灵腿一软跌坐在窗沿下面。 她抱住双膝神不守舍地想,他做到这个地步,一会就算给她端来的真是什么毒药,她怕是也得一口闷了。 柚灵烦闷地捂住脸,就这么坐在这里半晌,等感觉到有脚步声接近才连滚带爬地站了起来。 江浸月修为高深,哪怕身体虚弱也不至于让柚灵听见脚步声。 他明显是故意露出破绽,提醒她他来了,好让她调整状态的。 柚灵刚理好衣服和头发,他便端着托盘进来。她视线落在托盘上,看见白瓷碗里装满了黑褐色的药汁。 良药苦口她知道,但中药真的太难喝了。 想当年她因为身体不好,吃了大半年的中药调养身子,那简直成了她不堪回首的噩梦。 “喝药。” 江浸月将托盘放下,直接端着药碗给她。 柚灵面色复杂地看着,接倒是接过来了,可半晌没有喝下去的动作。 江浸月耐心等了片刻,忽然低头在乾坤戒里找什么。 他的乾坤戒是个玉扳指,戴在左手的大拇指上,他随手点了几下,从里面取出一盒果子糖来。 柚灵惊讶地看着,怔怔接过他递来的糖盒。 “乾坤戒中时间流速停止,这盒果子糖还是刚放进去时的样子。”他温声说,“你可以用这个送药。” 柚灵雷达瞬间亮起来。 江浸月这样的人随身带着果子糖多违和啊? 一想就知道这一定是属于女主的优待。 “我不要。” 她想到晚照阁外那一巴掌,表情扭曲起来。 “给别人的我不要。” 她转过身,端起药碗憋着气一口闷了。 她做得英勇,奈何还是小看了古代的中药,简直比现代的苦一百倍。等她憋不住气放开呼吸,那苦涩的味道瞬间侵满了鼻息,她瞬间干呕起来。 江浸月垂眼看着掌心的果子糖,耳边尽是她的干呕声。 他慢慢放下糖盒,想了很久,忽然朝她走近。 柚灵忙着干呕难受,根本没注意到谁靠近了。 等她反应过来,人已经被他拉着手臂靠过去。 她额头薄汗,脸上懵懵的,口腔鼻腔都是苦味,实在给不了什么太高的情绪价值。 他看见她的表情时只看到恹恹的死气,甚至还不如夜里起高热时精神状态好。 “这样苦涩难捱吗。” 他声音很轻地问了一句。 柚灵无奈道:“是很苦啊,我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苦的——” 余下的吐槽还没说完,眼前俊美的脸庞忽然由远及近。 那冷若孤月的人突兀地吻了她,清冽干净的唇齿与她交换吐息,她瞬间感觉不到苦了。 这是…… “我的真元。” 这是他真元的气息。 修士不过都是觉醒灵根的凡人,他们也是肉体凡胎,并未真的成仙成神。 真元是修士的底气,一个人的真元多么深厚,修为就会有多不可限量。 这也是为何他们都要以真元来立誓才拥有权威的束缚力。 江浸月却这样随意地将自己的真元渡给她,只为了消解她的苦涩。 柚灵懵懵地看见他后撤身子,似安抚般朝她慢慢说道:“确实很苦。” “抱歉,我常年服药,已经习惯了药的味道,没有判断好它的口感,让你受罪了。” “下次我会试着添几味药,让它不至于那么难入口。” 柚灵看着完全不在状态,人有些走神,但在他说完话的瞬间,她便反口问:“那这么多年来,你为何不给自己的药也添几味,中和一下口感?” 江浸月微微一顿,抬眼望向她的眼睛。 柚灵捂住嘴唇盯着他:“你为什么自己一直喝苦药?明明你也可以让药不那么苦的。” 江浸月没有说话了。 他收了药碗,似乎要走了。 也是,还真道君日理万机,多的是事情处理,哪里还有时辰在她这里浪费。 他已经为了她的事情耗费许多心力了。 走到门边的时候,柚灵看见他稍稍停下了脚步。 江浸月侧头过来,并未看看她,只说了句:“没有必要。” 没有必要。 这算什么回答? 柚灵还想说什么,江浸月已经走远。 这次他离开了霜迟居,大约是去三圣殿了。 天色都不早了,这个时候还要走,估计夜里他都不会回来了。 柚灵抿抿唇,回味着他真元的气息,想着原书里的设定。 每个修士的真元都有独特的味道,这样在真元外泄的时候才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江浸月的真元是什么味道? 她咂咂嘴仔细感受了一下,自言自语了一句:“……好香啊。” 真的好香。 让她想起晚香玉。 越夜越香,相当隐秘馥郁的奶油栀子茉莉香。 要命。 明明充满违和感,却又觉得好适合他。 回味着回味着,柚灵突然胃部抽痛,感觉到一股直通天灵盖的饥饿感。 好饿。 咕噜噜。 喝药之后她很快就感觉好多了,随之而来的是突然出现的饥饿感。 修士修行到一定程度可以辟谷,但这个世界的世界观和其他宏大的修真体系不太一样,修士辟谷是为了方便修行外出,有时间的时候还是会用餐进食。 柚灵的身体能感觉到饿了。 这说明她确实在变得健康。 有过糟糕的身体状况之后,真正体会过生病的难受后,才会发现健康是最难能可贵的。 柚灵按着胃部,开始后悔没要那盒果子糖。 原身这被折磨多年的身体第一次感觉到饿,真是好凶猛。 她现在看着桌子也是眉清目秀好像巧克力一样很美 味的样子。。。 怎么办,出去找点吃的? 柚灵跑到门口,又不甘心地收脚回来。 算了。 她肯定是不能随意外出的。 江浸月都承诺了会看着她,他不在这里,外面肯定设了结界,她别想出去。 只能喝点水了。 柚灵抱起桌案上的茶壶,把里面冷掉的茶水一饮而尽。 希望他快点回来。 再不回来他可就保不住这张一看木料就很昂贵的桌子了! 饥不择食寒不择衣,她真的会下嘴的! 三圣殿里,江浸月正在处理今日的宗务。 当今天下三分,人皇三位,以周国的周天子最为强盛。 周天子写了信来,他拿在手里,迟迟没有展开。 不是信件有什么问题,而是他的心思并不在宗务上。 他有些控制不住地思索着一些蛛丝马迹,像是她很怕苦,药的苦涩都可以让她承受不住,看着根本不是常年刀剑舔血的女魔头。 若这也是伪装,那她不自觉对人的关心,自然而然流露的善意,这些也都要时刻伪装不露破绽,可真是演技高超了。 很忽然的,她躲在窗沿下面偷看他的画面冒了出来。江浸月握着笔,笔和信件都缓缓落在桌上,他盯着桌案看了许久,略带倦意地撑着额头闭上了眼。 月亮升起的时候,江浸月起身离开了三圣殿,裹着厚厚的披风回到霜迟居。 他站在门口,刚走进去就迎面扑来一个虚弱的身体。 “饿。” 柚灵眼睛都绿了,看见他就好像看见什么美味的食物,这会儿还真是有点魔女的样子了。 “好饿。” 她声音都嘶哑了,抓着他的肩膀凑到他面前,中气不足道:“你知道我用了多大的努力才没啃你的桌子吗??” “给点吃的吧。”她吸吸鼻子,毫无预兆地开始掉眼泪,“饿死我了,你怎么才回来啊?” 江浸月罕见地愣了愣。 他手不自觉抬起,指腹替她拭去温热的眼泪。 照顾成年的姑娘和照顾小女孩完全不同。 孩子不会这样扑满他的怀抱,也不敢这样哀怨放肆地怪他。 那么他用照顾孩子时擦眼泪的方式也不合适。 但想到这些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该做的都已经做完了。 柚灵感受着脸上温柔抚过的指腹,情不自禁地加速眨眼,眼泪掉得更汹涌了。 没有人擦眼泪的话很快也就好了。 她倒不至于真的饿哭,只是那么一两滴意思意思罢了。 谁知他这么一搞,她莫名其妙地就特别委屈。 果然,难受的时候最忌有人安慰。 一旦有人安慰,那就委屈加倍。 “为何不去寻我。” 偏偏江浸月还问了这么一句话,柚灵立时更委屈了。 “我怎么去呀?”她从他怀里出来指着大门道,“我现在和阶下囚没什么两样,哪里敢随意走动去惹麻烦?” “我只能老老实实在这里等你啊。” 她理所应当地说话,负气的样子伴着潮湿的眼睛。 江浸月看了一会儿,她确实老实。 但只是嘴上老实。 他面不改色地抓住她卡在他腰封上的手,轻轻拿开,阻止她更进一步。 江浸月平静地说:“过来吧。” 他转了个身,领着她往霜迟居更深处走。 “去哪?” 柚灵快步跟上,还想拉他衣带,顺便还舔了舔嘴唇,那跃跃欲试的样子实在叫人无法忽视。 “我不是膳食,解我的腰封并不能满足你腹中饥饿。” 江浸月只能抓紧她的手与她十指紧扣,才能避免她再去抓别的。 “到后殿去,做晚膳给你吃。” 柚灵盯着他与自己交握的手,阖了阖眼,不自觉地一点点用力反握,将每一根手指与他扣紧。 ——很紧很紧,像是天生长在一起那样紧密。 背对着她的江浸月感受着这份束缚,情不自禁地颤了颤眼睫。 15. 015 正道魁首天下第一的完美,不单是在他的待人接物与高深修为上。 更在他的无所不能上。 还真道君不但上得厅堂,还下得厨房。 不止一次在原书里看到女主对别人说:我师父做的桂花糕是这天下最好吃的东西,我这次出来,师父怕我想念,特地做了许多让我带在身上,你们也尝尝。 她也想尝尝。 但也只是好奇想象而已。 她可不敢真吃,他真做了她也不敢要。 好在江浸月应该不是要做糕点。 他在淘米切菜。 柚灵缩在门边看他一个人在小厨房里忙,他身材高大,哪怕有些瘦削,在这里也有些委屈了。 他做饭的动作和熬药一样熟练,柚灵看在眼里,还不忘给自己之前的失态做出牵强的解释。 “我解你衣服可不是饿极了想吃你来填饱肚子,你可不要多想。”她梗着脖子说,“我那只是想用我的牙齿摸一摸你而已!” 江浸月本来正忙,听到这里实在没忍住回头看了她一眼。 她蹲在角落里,好像一只老老实实的小鹌鹑,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泛着红润的水光。 他忽然忍不住笑了一下,笑意短促,稍纵即逝,却带给看见这抹笑的人很大震撼。 柚灵怔住了。眼前不断回放他闭眼偏头浅笑的样子。 本来天都黑了,月色即便存在也不足以照明。 后殿的烛火昏黄,更达不到现代的照明水准。 现在这些都不是问题了。 江浸月展颜一笑,柚灵瞬间被闪得眼睛都要瞎了。 她猛地闭上眼不再看他,好像多看一眼她就要死了。 但“双目失明”并不影响她感知美味。 她闭着眼,很快闻到了饭菜香气,循着味道就靠过去了。 手碰到食物之前,被温凉的指腹按下去。 “很烫。” 提醒声近在耳畔,柚灵慢吞吞地睁开眼,发觉自己正傻了吧唧地去摸滚烫的锅子。 她瞬间缩回手,眨巴着眼睛掩饰尴尬,人稍稍往旁边挪,给他留出身位。 江浸月就站在她身边给她炒菜盛饭。 他肯定是特别习惯照顾人,所有流程都走得自然熟悉,不觉有任何不对。 等一切落定,她坐在餐桌前吃上饭的时候,他也没觉得自己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油烟的味道让他有些不舒服,他面色不太好看,朝她点点头就先走了出去。 柚灵风卷残云地吃饭,还以为自己不会在乎他此刻的去留。 但事实是她的嘴巴在暴风吸入,眼睛却始终定在人家身上,可怕得很呐! 江浸月走到院子里才开始咳嗽,半个身子靠在廊柱上,高大的身躯微微弯下,乌黑的发丝挡住了侧脸,除了他身子的轻颤,看不见他的面色是否痛苦。 这入口的饭菜忽然就不那么香了。 柚灵想到原书里他的结局,满腹的饥饿忽然就消失了。 她握着筷子想,这样一个人死在那样一个寻常的午后,成为男女主感情升华的切入点,实在有些太可惜了。 但剧情的发展让他的结局早已注定。他本来就身体不好,随时会倒下,又太过强大,多活一天男主就会被压制,永远无法成为女主的独一无二。他是注定被剧情杀死的。 他死于一场宴会。如今天下三分,以周天子为最盛,但不久之后,周天子会死于魔患,全族暴毙。相邻的南诏会崛起,吞并周国后成为最强的帝王。 江浸月就死在南诏王的一场宴会之上。 看到这里的时候柚灵气坏了,以为是南诏王搞得鬼,可随着江浸月的陨落,南诏上上下下无数贵族也全都跟着衰败而死,几乎一夜之间,又一国覆灭了。 最后只剩下三国里面最弱小的秦国还在,秦国人皇抓住机会平定乱世,成了最后的赢家。 说来秦国的太子还是主要男配之一,以后会和林疏月有不少感情发展。 全书结局之前,柚灵一直觉得秦国不会那么简单,真是靠捡漏称王。 那秦国太子装得天真烂漫,绝对是有后手。 她没想到故事后半段再也没描写国难,全都是打苏醒的古魔了。 直到结局也没再提起过江浸月的死和那两国的沦陷。 明明秦太子很可疑,身为江浸月爱徒的林疏月却没困扰多久就和对方重归于好。 怪怪的。 柚灵皱皱眉,稍微有点心虚——她想起自己也不是完全没吐槽过作者。 她在心里觉得这结局不好,虎头蛇尾,好多伏笔没解开,特别仓促。 可她没说出来啊? 难道这也要被制裁吗? “不合味口吗?” 思绪被打断,柚灵仓促抬头,看见活生生的江浸月。 他还活着。 好好地站在她面前,会说会笑,还会给她做好吃的饭。 他还会担心她不动筷子是不是饭菜不合胃口。 柚灵盯着他没说话,江浸月便觉得是饭菜真有什么问题。他在她身边坐下,盯着她的筷子看了两息,没怎么纠结就拿起来,用她的筷子尝了尝饭菜。 味道没什么问题。 还以为是多年未曾亲自下厨,已经失了往日的水准。 既然味道没问题,那她—— “嗯?” 肩膀忽然被人抱住,江浸月偏头望向身侧,柚灵紧紧抱着他,侧脸紧贴着他的耳廓。 温暖的气息迎面而来,江浸月半晌才抬手去拉她的手臂。 “怎么了。” 他问着,手抓住她的手臂,用了点力气想拉下来。 柚灵也没那么坚决要抱着,只是突然来了这么一下子,她自己都觉得尴尬和意外。 她很顺从地下来了,回到座位上低着头吃饭,含糊地说:“没什么。” 一双碗筷,两个人都用过。 唇齿间接相交并比不过真正的接吻亲近。 却叫人看在眼里,比真的接近还要在意与敏感。 江浸月的呼吸变慢。 他安静地看她吃了一会饭,才再次开口说:“我今日出来前并未留下结界。” 柚灵一顿,错愕地望向他。 他看着她从饭碗里抬眼看来,那画面实在有些窘迫和笨拙,更是难以将她与十恶不赦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联系到一起。 江浸月微微倾身靠近她,仔细将她的眉眼刻入脑海,不错过任何蛛丝马迹。 “你今后可以在揽月峰自由行动。”他慢慢说着,“这里是我的地方,都算在我的看顾范围 内,你不是只能待在霜迟居。若觉得无趣,可以四处走走。” 柚灵嘴角黏了米粒也顾不上,她迅速放下碗筷问:“真的?” 江浸月微微凝眸,偏浅的瞳仁望了她片刻,点头说道:“真的。” 他的手朝她探过去,帮她捏走了嘴角的米粒,不疾不徐道:“无聊的话,可以去出去玩。” “揽月峰很大,去哪儿都可以。” “……” 柚灵抬手摸了摸嘴角,拂去他留下的痒意。 她吸吸鼻子,回味着他说的话,还有他做的饭菜香气,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感受。 她只觉得真好。 劫后余生的感觉。 可她不敢高兴。 因为她知道这都是偷来的。 无论是他的感情还是他的信任,全都是她偷来的。 他只是被金手指一时蒙蔽,因为虚假的爱意才给于她虚假的信任。 一旦金手指消失,这一切都会变成刺入她血肉的刀子。 他要是真心能堪破一切,原书里她这个角色也不会死得那么干脆利落了。 柚灵低下头重新开始往嘴里扒饭。 好吃的饭菜这次却怎么都食不知味。 半晌,她放下空碗,下意识要用衣袖擦嘴。 碰到嘴角之前被他拦住,他递来他的帕子,不赞同地说:“要用帕子。” “……”衬得她真是不修边幅很不讲究。 柚灵接过帕子垂眼看着,突然瞪眼望向他道:“我不会喜欢你的。” 江浸月眉目一顿。 “我绝对不会喜欢你的!” 她丢下这句话就走,没头没脑,非常突兀。 江浸月坐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将她那没由来的两句话判断为是对他的某种回应。 若这是回应,那说明她有一种认定:认定他表现出来的一切是在喜欢她,并且希望得到她的喜欢。 江浸月垂眸思索。 所以他近日的所有反常,被她夺取的大部分注意力,症结都在此处吗? ——他居然在喜欢一个人吗? 满打满算他见到她也不过才四天。 他从不觉得自己会对谁产生男女之情,他并不具备爱一个人的能力。 他可以照顾晚辈救赎百姓,但他从不相信自己能爱上什么人。 爱是很好的。 爱是世间最美好的存在。 他相信并且向往这样的感情。 但他知道自己这辈子很难对谁产生这样的感情。 更不可能短短几天爱上谁。 可看看他都做了什么:他让她站在他的住处,给她调制最温和匹配的灵药,甚至亲自下厨给她做饭,还用同一双筷子品尝饭菜做得够不够好。 江浸月缓缓抬手捂住心口。 扑通、扑通。 他感知着稳定如常的心跳,心想,大约就是这些他视为“既然决定对她负责便不要扭捏”的行为,让她认定他已经在喜爱她。 找到解释说服自己后,江浸月没那么再为此事困惑。 应该说他好像顾不上为此耗费太多心思。 有一件事让他更为在意。 【我绝对不会喜欢你的!】 为什么? ——凭什么? 16. 016 江浸月说她可以出去玩。 揽月峰很大,他说她可以四处走走。 有了他这句话,柚灵从后殿跑出去,直接就窜出了霜迟居。 折腾了一晚上饭食,天都已经蒙蒙亮了。 穿书这么久,被带回凌霄道宗的时候是昏迷的,她对这个世界的观感都维持在被围杀的千仞崖,以及霜迟居这一亩三分地。 霜迟居是很美的,古朴大方,是修行静心的好地方。 但她还是更喜欢花花世界多一点。 跑出霜迟居很远她才停下,手扶着路边的一棵树气喘吁吁。 她居然真的出来了。 柚灵使劲晃晃脑子,闭眼感受灵府里那个倒计时,清晰的八十六天刻在那里,好像死神在她后面追。 看过这个数字,她那不争气的心跳终于慢慢恢复正常。 顺势靠着树干坐下,她茫茫然地望着周围的漫漫草地。 这是哪儿啊? 算了不管了,反正肯定都还在揽月峰,要是超了,她肯定就被弹回来了。 柚灵仰起头望向自己靠的这棵树,树干粗壮,树冠遮天蔽日,一看就活了很多很多年了。 好羡慕。 她也想活得长长久久。 奈何这好难。 本来以为最少能活个八十来岁,做个健壮老太。 谁承想穿书一遭,日子都倒计时了。 头疼得人难受,柚灵心烦地捂住脸思索,要是真搞套娃求生,她该怎么熬过冷却期? 金手指的有效期是三个月,冷却期也是三个月,怎么就跟三个月干上了呢? 凌霄道宗里谁能掣制江浸月? 谢琢? 别搞笑了,那是男主,就算可以她也不干。 其余的呢? 长老们各个年纪都不小了,又不像江浸月那样驻颜有术,她下不去嘴啊! 所以兜兜转转,她即便熬得过冷却期,在道宗里也找不到套娃对象。 还是要想办法离开这里才行。 还有时间。 想想办法,振作起来苏柚灵。 别老为了不应该的人心跳加快,你还有没有的活还不知道呢。 “嗯?” 忽然听见耳边有细细的声音,柚灵的思绪被打断,感觉身边有什么在动。 她猛地坐起来,迅速拍着身上,生怕爬上什么软体动物来。 好在不是那些类型。 她低头一看,找到了声音的来处。 “喵呜~” 就在她刚刚靠着的大树旁边,有一只瘦弱的小白猫卧在那里,正瑟瑟发抖地叫唤。 它的叫声虚弱无力,好像随时快要死了。 猫的花语是手慢无。 柚灵几乎没有犹豫就蹲回去把它抱起来了。 太轻了。 小猫看着最多两个月,瘦成一把骨头,捧在手里都怕把它捏碎了。 好可怜。 它身上潮湿得很,可能是几日都在林子里,被晨曦的露水打湿了。 柚灵将它放在胸口,看到它背上有几块黑毛,大大的眼睛望着她,好像看出了她可能是大救星,一点抓挠她的意思都没有,还喵喵叫着往她怀里钻。 天。 捡到绝世好猫了! 柚灵下意识就要把它抱回家,刚迈开步子忽然又停下。 “看我,差点忘了哈哈,我已经没有家了。” 柚灵打着哈哈和咪咪说话,嘴角看似在笑,实则快绷不住了。 凌霄道宗对她来说是个监牢。 霜迟居就是她的牢房。 这里不是她的家。 这个世界没有她的家。 那它可怎么办? 她又要怎么办? “我连自己的生死都掌控不了,有什么资格带你回去呢?” 柚灵抱着猫蹲下,整个人被大树的阴影笼罩。 “喵~” 小猫听不懂人语,但好像可以感知到她的情绪有点低落。 它拼着最后一点力气蹭了蹭她抚摸它的指腹,柚灵那本就破破烂烂的心瞬间迷醉了。 “不管了。”她破罐子破摔地站起来,“就算我死了也绝对不会让你死的!” 没资格也要带回去了。 拼死也会照顾好它的。 不管是出于爱怜还是同病相怜的通感,她都要把这小家伙带回去。 它恐怕被欺负过好几次了,身上很多咬伤,白毛染了血色,奄奄一息的。 要快点处理伤口再给它喝点奶才行。 柚灵沉住气道:“今天这个心软的神我当定了。” 她抱着猫毅然决然地往回走,拿出了宁与天斗的不凡气势。 得雄起了。 现在她可不是一个人了。 她是有猫要救的人了。 就算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也要豁出去把水趟浑了。 柚灵昂首阔步,扬眉吐气,如同一只骄傲的小母鸡。 但当她看到有谁站在不远处看着这里之后,雄起的气势瞬间萎靡了。 挺直的脊背佝偻起来,怀里的小猫被她藏进袖子底下,她一言难尽地站在那,憋出一句:“你来多久了?” 江浸月刚刚到这里。 他站在清晨氤氲的雾霭里,薄雾在他周身环绕,衬得他愈发仙姿玉骨超凡脱俗。 “在你转身之前。” 他如实回答,清晰地看见她好像松了口气。 江浸月微微偏头,其实很清楚她为何紧张。 她大概不希望自己和野猫说的话被人听见。 也不希望别人看见她刚才狼狈的样子。 但江浸月的神识遍布整个不周山,凌霄道宗无处逃得过他的眼睛,他就算人不在这里,也可以将她做了什么说了什么看得清清楚楚。 江浸月并未点破。 他安静的目光落在她藏着的野猫身上,它白色的尾巴在她衣袖下面没有藏好。 柚灵察觉到他的目光,知道自己被发现了,干脆也不藏了。 “……它快死了。”她抿了抿唇,斟酌着用词道,“我不麻烦你,只是带回去自己照顾,不会弄脏霜迟居,也不会浪费名贵的药材——” 像是生怕被拒绝或是被嘲笑什么“连自己都养不活还要救猫”,她说话时姿态很勉强,不安蔓延在她身上每一个角落。 江浸月安静地听着看着,一步步走到她面前。 他很高,影子可以将她完全笼罩,柚灵感觉到铺天盖地的压迫感,情不自禁地往后退。 她抱紧了小猫,咽咽口水顶住压力道:“反正、反正我肯定要带回去的,这是揽月峰的小野猫,不是我带进凌霄道宗的,绝对不是什么坏家伙……” 她说得坚决,可表现出来十分恐惧,对他有绝对的畏惧。 江浸月自认不是个严苛的人。 他待人素来温和,并不吝啬笑意,有时也不明白她为何这么怕他。 ——也有些原因在。 他差一点就杀了她。 就差那么一点。 杀意几次漫上心头,他不止一次差点杀了她。 江浸月停下来,弯下腰靠近她。 柚灵恐惧地憋着气,看见他一点点靠近,眼神却并未留在她身上。 他在看她怀里的小猫。 小猫瘦弱无力,一捏就能捏死,像极了她刚被他带回来的时候。 江浸月抬眸瞥了她一眼,正巧撞上她为难的眼睛。 柚灵豁出去道:“我一定要救它的。” 她强调着:“它真不是什么坏家伙,就是普普通通的小猫。” 她一直在被误解。 从穿书就挂上了女魔头的名字还不能解释。 反噬逼着她认罪,但小猫是无辜的。 小猫不能被她牵连。 “让我带它回去行不行?” 她声音沙哑,音色低宛,鼻尖和眼睛都红红的。 清晨林子里雾蒙蒙的,露水落在猫的身上,打湿了猫的毛发,毛发又洇湿了她的裙子。 她胸口一片潮湿,几乎印出了里面肚兜的花纹。 她 的衣服都是他准备的,江浸月很清楚她穿的都是什么。 他阖了阖眼,朝她伸出手说:“我来吧。” 柚灵呆了呆,慢半拍低“嗯?”了一声。 江浸月直接动手拿猫,修长的手擦着她的胸脯将猫抱走,她没有任何挣扎。 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把咪咪给出去了,柚灵急得要反悔,江浸月反问她:“你懂医术吗?” 柚灵:“……不懂。” “它伤得很重,再不医治必死无疑。” 柚灵一下子慌了,眼睛锁定呼吸渐弱的小猫,手紧紧攥着拳头。 “那怎么办,那我——” 她语无伦次,他声调平稳地打断她:“我来便是。” 柚灵此刻算是明白他那句“我来吧”是什么意思了。 她懵懵懂懂地望着他,他转身抱着猫往林子外面走,晨雾徐徐散去,阳光照在他身上,真的好耀眼啊。 “猫是你要救的,你不来看吗?” 他回头望向她:“要继续在这里吗?” 柚灵迅速跑到他身边,跳跃着道:“我来我来!” 她很高兴。 笑意铺满了脸颊,比升起的太阳还要灿烂几分。 江浸月看着她缓缓勾起嘴角,雪白的衣襟被小猫弄脏了也没有放在心上。 他安然地抱着猫走,好像天生就很适合抱猫一样。 柚灵失神地想,他真的天生适合当大家长。 不管是人还是小动物,他都能照料得很好。 看看他脏掉的法衣,山茶花刺绣就在衣领,染了血色和林子里的脏污他也丝毫不放在心上。 柚灵心口发沉,她边走边说:“我帮你洗吧。” 江浸月微微偏头看她。 她捏了捏了裙摆,擦干掌心里的汗水才指了指他的衣襟。 “衣服脏了,是为了帮我才弄脏的,自然该由我来帮你洗干净。” 江浸月是修士,他懂得法术。 这些小问题只要一个法诀就能解决。 若真是邪魔,不会注意到衣服脏了这些细节,更不会有为他浣衣这种不合时宜的想法。 若真是坏人,更不会为了一只幼猫的生死困扰自身。 太多的违和让人在意,她又偶尔会强调万一她就是坏人该如何。 或许是不得不这样说? 要找机会在她身体里好好找找缘由才是。 既然一时半会寻不到殷如晦的蛛丝马迹,拿不到其他证据证明她的身份,那就在她身体里面好好找一找。 江浸月看了一会她胸口潮湿下的柔软起伏,肚兜莲纹一览无余。 她发现了他衣服脏了,却没注意到自己的比他的还要糟糕。 她不用法术,似乎也忘记他可以用法术,那么—— “好。” 那么他也没有提起这件事。 江浸月慢慢说道:“回去换下来交给你。” 柚灵得到正面回应,瞬间高兴起来:“我一定洗得干干净净,君上放心好了!” 她带着讨好的心思,甚至叫了他一句君上。 江浸月也发现了,他脚步不停道:“这还是你第一次这样叫我。” 柚灵心虚地摸摸后脑勺:“哈哈,这是我的不是了,以前太没礼貌了哈哈。” 江浸月望着前方,语速平缓,不紧不慢道:“无妨,名字起了便是让人叫的。” 柚灵一怔。 他随手摸了一下猫猫头,指腹送入一点灵力,侧头轻咳一声后略微沙哑道:“从前怎么叫,以后还怎么叫就是了。” 柚灵看他那自然地撸猫动作,真的很怀疑他以前养过猫。 她沉默地跟着他,看着他阳光下俊美刺目的侧脸,品味着他嗓音里病弱的沙哑。 半晌,她轻声唤他:“江还真?” 江浸月踏入霜迟居偏殿,拎着小白猫的后颈将它放在药案上,手握成拳放在唇瓣又咳了两声。 “嗯。”他应了一声,而后非常寻常地问她,“你叫什么?” 柚灵哑口无言地愣在那里。 17. 017 “我叫苏柚灵”这个五个字,柚灵这辈子说过无数次。 她没想到有一天这样简单的自我介绍会如此难以出口。 她只是刚刚起了这么个念头就满嘴的血腥味,难以想象真说出来人得什么样子。 “我……” 她张张嘴,尽管很难,还是想说点什么。 她使劲眨眼,长睫不断颤抖,手紧紧攥拳忍耐。 江浸月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他单手抱猫走回她身边,用另一手握住了她紧握的拳。 柚灵努力吞咽,把即将吐出来的血咽回去。 她抬眼看他,他没看她,只是安静地将她紧握的拳分开,换作牵着她的手。 柚灵眼睫颤动更快,江浸月什么也没说,就这么抱着她捡的猫,牵着她的人往回走。 柚灵亦步亦趋地跟着,有一瞬间恍惚忘了自己置身何处。 林荫不那么凸显时代,她还以为自己只是和一个人在林间漫步,其实还在自己的世界。 当看到霜迟居的殿门,这种幻想终究是破灭了。 柚灵忍耐半晌,终是忍不住朝天比了个中指。 江浸月回眸时恰好看见,便问她:“这是在做什么?” 柚灵手臂僵住,尴尬了一瞬理直气壮道:“我问候一下天道,怎么了?” 江浸月并没觉得怎么了。 但天上落下惊雷,乌云滚滚而来,不周山突然下起了大雨。 凌霄道宗建在不周山最高处,高处不胜寒,这里下起雨来又大又冷。 若不是江浸月动作快,柚灵怕是要瞬间被淋成个落汤鸡。 她呆滞地站在门槛里面,心有余悸望着外面黑沉沉的天气,弱弱地小声道:“错了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江浸月听见她小声嘀咕,看她那心虚的样子,自然知道她刚才那动作绝对不是什么好的“问候”。他见过太多的人口服蜜饯,暗藏玄机,像她这样滑跪如此之快的还是第一个。 “有那么好笑吗?” 压抑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他微微一怔,看见她憋着气盯他。 “有那么好笑吗?”柚灵麻木说道,“别笑了,你笑得那么开心显得我很蠢。” 她据理力争:“虽然我不觉得自己有多聪明,但也不蠢的好吧?” “……” 江浸月时常会笑。 他总是很温柔。 但就像天上月一样,月光虽然皎洁温柔,月亮给人的感觉却是冷的。 古往今来的文人雅士总爱要用孤月冷月这样的词来形容月亮。 江浸月更是人如其名,如月浸江,似桂宫仙君。 他像现在这样笑的时刻屈指可数,少到他几乎忘了这样的心情。 若非柚灵说起来,他自己都意识不到。 嘴角的笑意渐渐消散,江浸月垂眼说道:“你这样很好。” 他回身继续进屋:“人太聪明思虑便会太多,日子会过得很辛苦。” 柚灵细细品味他的话,表情古怪道:“我怎么觉得这不是好话呢?” “你不会是在说我人傻,头脑简单,过日子就能偷着乐吧??” 江浸月找来毯子裹住幼猫,抬头看她:“这有什么不好?” “这样的你才更不像恶名昭著的女魔头,不是吗?” “……” 柚灵瞬间失语。 她迟钝地反应过来:对啊。 她到底不是真的殷如晦,哪怕誓约逼迫她承认,一切命脉痕迹都指向她,但她的个性不会被强行改变,一些自然流露的痕迹并不会被誓约反噬。 当然这也有个前提。 得她自己都没意识到那样可以证明身份才行。 现在江浸月简单一句话提醒了她,那蛰伏的力量立刻冲上来,滔天的魔气几乎把她从头到脚都洗劫了一遍。 不等柚灵查看小猫的情况,她就比猫先倒下了。 视野消失之前,她看见瘦削高大的身影瞬身而来,她下意识朝他抬手,人顺顺利利地被他接住了。 江浸月抱住她虚弱无力的身体,感受着她的体温在怀中变冷,面上一点表情都没了。 半夜的时候柚灵才逐渐醒来。 她睁开眼,先是看见熟悉的山茶刺绣帷幔。 凌霄道宗的标志是一朵山茶花,这里四处都是这样的刺绣,并不稀奇。 但是—— 她身下一片温柔,被褥贴身而柔软,后背有热源。 她愣了愣,转头去看,看见江浸月只穿着中衣靠在床头,一手正在撸猫,另一手被她枕着。 她紧紧抓着他的这条手臂,死命不肯松开,都将他的衣袖抓出褶皱了。 柚灵猛地松手,羞耻地甚至不敢问他怎么也躺在这里。 江浸月发觉她醒了,很快侧头看过来。小猫在他手下卧着,精神状态好了不少,湿润的鼻子都有了血色。它也发觉她醒了,一边嗅闻一边朝她爬过来。 它一路过关斩将,度过还真道君有力的腹部,跨越山河来到她面前。 “喵呜~” 甜甜的奶猫音让柚灵好险没掉眼泪。 她怕不是神经衰弱了。 这简单的一幕居然让她有些热泪盈眶。 柚灵立刻把小猫抱住,搂在怀里闷着头。 “时辰还早,若累的话可以继续睡。” 江浸月的声音响起,比起她的尴尬无语,他的一切举动都从容自如。 这家伙被恋爱脑控制着,不管干什么似乎都可以自我说服,惬意得很呐。 柚灵幽怨地看了他一眼,头回觉得自己怎么就没跟着中招呢。 清醒的人总是要承受更多的心理压力啊。 她扁扁嘴问他:“现在是什么时辰?” “刚刚子时。” “……” 昏迷之前才刚早上。 现在都深夜了。 救命,又浪费一天?? 柚灵气得差点厥过去,恨死了这具身体,更是恨死了殷如晦。 她现在算是明白了,她似乎只有成为殷如晦这一条路可走。 只要她被发现身份,不管是主动还是被动都会被反噬而死。 即便是真正的殷如晦自己暴露踪迹,她也一样会被誓言制约。 没人权啊! 还有没有王法了? 答案是没有。 都修魔了,殷如晦还能有王法? 柚灵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有人能发现她体内的誓约,帮她解除,或是她自己找到解除的办法。 誓约是很难解除的,或者说不可能解除。 用真元下的誓约更是不可撼动。 若非如此,修士也不会以真元誓约为束缚,进行一些特定的交易。 太难了。 即便熬得过恋爱脑的反噬她似乎也熬不过誓约。 柚灵沮丧地低着头,感觉世界一片灰暗。 世界破破烂烂,小猫缝缝补补。 幼猫爬到她脖颈处,小山竹卖力地踩奶。 柚灵欲哭无泪地吸吸鼻子,将脸埋在娇小的幼猫身体里。 江浸月和她共处一室甚至共处一张床。 在她醒来之前,他一直在想一件事。 现在她醒了,看上去短时间内也没有睡意,那就不要浪费时光了。 江浸月靠近她,捏着踩奶的小猫提起来。 “我的猫——” 柚灵想抢回来。 江浸月平静地拂开她的手,她不甘心就这么失去心理依靠,开始和他斗智斗勇。 江浸月是什么修为什么身手?就算身体再差也不是柚灵可以抗衡的。 他三两下把小猫送到了窝里,柚灵挂在他身上,这个时候才发现它居然有猫窝了。 猫窝一看就是现制的,用柔软的毯子围起来,舒服得不行。 若不是尺寸不合适,她都想躺上去试试了。 呜。 好幸福啊。 好羡慕啊。 “它的外伤已经处理好,没有大碍。”江浸月 在她耳边说,“体力上还需要慢慢休养才行。” 柚灵闻言下意识道:“给它吃东西了吗?它年纪还很小,怕是只能喝奶。” “揽月峰没有奶可以给它喝吧?”她抬头去看他,视线相交的时候忽然意识到不妥。 不对。 现在这是个什么姿势? 她几乎整个人趴在他身上,手撑着他的胸膛,使劲朝床下探。 这个用力的姿态就让身体其他地方和他贴得很紧。 柚灵浑身一凛,想要尽快爬起来,手忙脚乱之下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碰到了什么。 “我——”她又快开始语无伦次了,“哎呀这不对,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别误会,我其实——” 她手心好烫,感觉自己碰到了不该碰的地方。 触感过于鲜明,让她很难不意识到,再清心寡欲的桂宫仙君,他也是有正常的生理反应的。 没有的那属于是生理缺陷。 柚灵身子后仰,自我放逐地朝后倒下。 她呆滞地望着顶端的帷幔,感觉自己好像烧开的水壶,唇齿间发出要命的呜咽。 “你准备叫它什么。” 一个没头没尾的问题抛过来,柚灵愣了一下,视线朝他看去,也顾不上迷茫了:“什么?” 江浸月缓缓坐起身,衣襟与发丝有些凌乱,都是被她折腾的。 他随意拢了拢中衣,将露在外面的锁骨遮住。 柚灵看见他喉结滑动,声线清和地说话:“你的猫总要有个名字。” 既然不能说自己的名字,那就说猫的名字。 江浸月直接地望着她,有些话即便不说出来,柚灵似乎也能感受到。 ……又来劲儿了姐妹们。 那种热泪盈眶的感觉又来了。 靠,谁懂啊,好酸爽啊。 柚灵吸吸鼻子,到底是不能说猫叫苏柚灵那么离谱。 她沉默半晌说:“叫它年年吧。” 江浸月看了一眼趴在猫窝里的幼猫,听她喃喃道:“年年有鱼,多好的兆头啊。岁岁年年,年年平安。是为我所求,也是为它所求。” 眼前突然出现白皙修长的手。 男人的手落在胸前,柚灵慢半拍地看着,没有立刻做出反应。 于是便好像给了对方默许,那手顺势解开她衣带,三两下褪去了她的裙衫。 柚灵轰得一下烧得更厉害了。 微凉的手指按在腰侧,指腹与腰间软肉毫无阻隔地接触,她惊疑地去看江浸月。 江浸月沉着脸和眼,细密卷翘的睫毛遮挡了眼睛,她看不出他的眼神,只能感觉到他非常专注。 “别动。”都轮不到她问什么,已经被他沉沉地勒令:“躺好。” “昂?”柚灵完全不知道怎么了,但身体本能地在回应他的命令。 她发觉自己好好躺下了,腰间好像发痒一样,下意识在贴着他的指腹轻轻蹭着。 回过劲来她羞耻地脸颊涨红,爬起来想走,被他一把捞回去,自后按在床榻上。 江浸月长腿迈开,用力地压住她的下半身。 他病弱而清雅的上身俯下来,清苦的药香飘入她鼻息,那么近,那么有压迫感—— “让我看看。” “我得好好看看——” 他的唇贴着她的耳廓,手抚着她的胸脯过去,没有任何收敛地触碰。 “我会知道你身上发生了什么。” 柚灵猛地顿住,所有的反抗之意瞬间消失。 她用力回眸,本意只是看他的眼神,确定自己对他话里的意思没有理解错误。 可他实在靠得太近了,这一回头她的唇便贴在了他的唇上。 唇齿相依,呼吸交织,江浸月与她四目相对,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眼睑低垂,重重回吻了她一下,而后扳住她的下巴,把她的头按回去。 熟悉的声音和温度再次从而后袭来。 “别看我。” 他带着忍咳的沙哑颤抖说道。 18、018三合一 18、018三合一 柚灵趴在床杉 易上,不管是被褥里还是身后,全都是江浸月身上的气息 她听话地没有看他也没有挣扎,静( 悄地把脸埋在他宽大的衣袂里 还真道君的中衣放量也很大。 两人衣物纠缠,她壓着他的,她的也缠着他, 江浸月衣角被她壓着,便不那么方便行动。 他其实可以扯回去,可他弯下腰来看见她手抓着他的衣角,力道罗 得仿構那就是唯- 一的依绩 他是她的教命稻草。 她这辈子只能依靠他了, 江浸月闽了國眼,放弃了最简单的拉回衣物,选择了更不鹰該也让人很難理解的行为 他将中衣褪了下来, 他本来就把外袍脱了オ上楊,中衣里只剩亵衣。 褒衣清冷单薄,几乎有些透明,像一层纱 柚灵余光簧见那情景,只觉眼睛都要起来了 这简直是在欲盖弥彩,穿了比不穿还要要命, 他是不是故意的? 柚灵极力控製。却根本克製不了本能,双眼迷蒙地又回头看他了 人家都说了不要看,是她自己不听话非要看,也不算人家蛊感她吧 真要存了诱感的心思那也太违和了,00C了啊。 柚灵情不自禁地吞咽,上身微微撑起,想要和他靠近, 她这次很清醒。不像上次被高热引得导,说了那么多虎狼之词做了那么多虎狼之事,都可以用身体不适理智不清解释 现在她一切如常,最多有些内伤,脑子绝对清醒。 她清疆地意識到自己垂涎江漫月的美色 她就是吃病弱年上大美人这一款 就连他鬟邊几絲霜发都有种独特的性感。 人是快如是网,一题不吃俄得供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劳动人民最光荣 不对,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大约是在疯狂给自己的欲念量心找借口 柚灵不断地咽口水,身体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折叠着靠近他. 他衣衫不整,她何尝不是? 她甚至比他穿得更少 这个后仰的角度越发彻底,那腰窝留下的弧度就越发明显 細腻挺翘的臀,肤如凝腧的腰,手援上去仿佛摸在温润的玉石上. 玉是粉的,是姊嫩的,指腹稍微用点力气就留下红红的印子, 江浸月缓缓鬏眉,感受着她越来越近的呼吸。 她翻开了他褪去的衣物,颤抖着朝他探过手来,充斥着某种秘而不宣的渴望 江漫月按住她的手,随后是后颈,一起歴着将她按了回去。 “唔_ 柚灵闷哼一声别下,气喘吁吁地挣扎,披江浸月果断而利藩地强勢控製。 “别看我。也别动。“ 他-李一领道:“既不打算继续休息 ,那便做些正事, ,我需得好好检查一下你体内的情况。 “控製一下你自己- 他最后的声音很轻,柚灵几乎有些听不清楚 好不容易分辨出来,也不明白这话到底是对 她说的还是对他自己说的, マ沿什么必要啊_ 江浸月看似是个温柔的人,感處宽和从容, 上就常,权从病,不不最快速遗建解大战斗的期法 但他用剑对敌从来都是 这一点不管是在看书还是穿书之后柚灵都最有发言权,毕竟她可是好几次差点被他一剑刺死 江漫月这个人身上永远充斥着强烈的矛盾 感。那么温柔的人,杀人却那么锐利直接,反差感让他越发神秘難测,引着人迫切地想要看清他 柚灵越想看洁,越是看不清楚 他壓着她的动作也是那么直接,强勢迫人,不给任何挣扎的机会, 她有些打不住地喘息,双腿止不住地抬起,很快又被他镇压下来, 他有力的腿压住她的双腿,身上的衣物很快被到了个干净 她几乎分不清自己这到底是在检查身体还是在一 “需要这样吗。”她鸣咽着说,“需要做到这种地步吗? 答案是不需要 根本不需要做到这个地步 可她太不听话了。 不这样的话她定又要接近他干扰他。 所以不得不这样。 必须这样才行, 江浸月一吉不发地变腰,男人沉3 办几下土抽录去国天件地_. "不要出声。 江漫月做正事的时候很严肃, 不苟言笑,甚至是苛刻。 他的手从她背后缆过来,重重按在她的心口,几乎把面团压成了面饼,却不让她出声! 没天理! 这还是人吗! 柚灵委屈地侧过头来想看他一眼,眼前视线瞬间被剥夺, 她的眼睛被蒙住了,耳遺是他平静如常的声音:“既然你做不到不出声不看我, 我便只能用些手段。抱歉,冒犯了.' 你行动起来可一点都不像早觉覆拘歉啊! 荥她眼腈和桎桔她四肢的动作干脆得很,就 就好像已经在脑海中思考了很久要怎么把她五花大鄉 果就是柚灵終于可以正面朝上,却什么也看不见,手脚都动不了了, 眼结看不到了、听党和触觉就会特别敏销 李黑的世界里一片冰冷,不周山常年襄冷,霜迟居在最高的位置,屋子里就更冷了 之前还有微薄的衣物御奪,现在是一件也没剩下 真的一件都没烩她剩下, 所以还是那个问题, 需要做到这个地步吗? 这也、这也太一 其交这也不是坏事, 柚灵扭曲着身体试图遮掩一些部分,但因为手脚都被捆着实在是达不到目的, 捆着手脚的是什么? 她要受了一下,觉得有些像他的藏封, 她愣了愣,想说什么,发现话还没出口舞齿也披堵住了, “别说话。” 他的声音就在面前,呼吸洒在她脸上,带着清雅沁人的看气. ! 柚灵不甘心地挣扎,呜咽,晰断 到了嘴邊全交成了呢呃啊事 朴素静雅的霜迟居何曾有过这种声音存在,江浸月 过此刻这样郁郁烦闷的情鳐 他惊愕地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看被捆缚的姑娘,慌乱地后撒了些许,又缓缓回到她身邊”很快就好子。”他咳嗽着说,“稍等片刻,很快就好。 他震掠于自己的行为。 但不得不继续下去。 这件事已经做到这个地步,若不有一个合适的结果,事后恐怕不止是她,连他自己 法给出一个圆满的交代 “很快就好。 所以最后不得不这样安抚她, 安抚她踝动的血脉,安抚她战栗的身体。 她看不见说不出,他可以看也可以说 江浸月静静地注视她。 双目一每不瞬地将她身上四處看得清清楚楚。 不错过任何蛛絲马迹。 他在寻找线索。 他这样告诉自己 手抚摸她只是確定一些痕迹的 医痕,比如國 腹和胸鋪的疤痕,这些是否全都是真的 她心口虑有-道很深的疤,在胸膊下面,因为雪团过大有些遮挡视线,他要用手翻开才能看见, 殷如晦有这个疤吗? 就好像她的心被人剖开过一样 江漫月手里托着娇不可摧的物,仔细观察那疤痕。 疤痕存在最少几年了,已经发白。他仔细抚疤痕边缘,手下身驱瞬问翔紧,他轻声说道:“抱歉。这道疤需仔细检查 疤对,心口的疤, 心口的疤是怎么来的 那好像是这个身体唯一属于她自己的疤。 这是殿如晦每日送魔气进她身体的地方,时日久了,哪怕金合碰到还是会疼, 除了疼还有身体本能的恐惧反應, 柚灵紧绷着身体, 齿间溢出恐惧和痛苦 成八十四天 忽然之间,她意職到身体在一点点立化- 直以来她都觉得她穿来了,身体就是原主的,她只是个异世界来的魂魄 但此时此刻她突然有了种微妙的感觉, 好像在某些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时刻,这具身体已经彻底被她自己替代, 王论读胰还界販売其立都是她自己的,那种就黑的通感不会骗,. 全手指给她上强度的时候,也在潜移默化这些替代吗? 所以她求生是直的在为自己求生,没有任何退路,更不能自我ダ 也就死了,说不定还可以穿回去 她的身体已经被渐渐替换了,死了就是真的死了。 冷汗出了一身,柚灵更加希望江浸月尽快发现她身体里的誓约。 只要他发现了,以他的能力,即便相不到完全解除的办法,也該找得到压制的法子 想明白这些柚灵立刻不再反抗,管他要检查哪里要看什么,她绝对全权配合 为了凸显自己的坚定意满,她扛着体内暂约的反噬主动靠近他,全按照他之前说的那样不说话,不看他,也不乱动,只做配合, 光腻的姑娘好像蚌中的珍珠, 四处都是清晰细腻的。 她突如其来的主动让他的手顺着细腻的肌肤滑藩下去, 本来托在手里的物就这么排 掉下去,还因为本身的力量弹了弹 皇高内院照明常用夜明珠, 不像道宗这么朴素苦修还在用烛台。 夜明珠个头很大,圆润白誓,饱滿非常 但夜明珠是硬的, 手里的是软的。 江浸月本是最专注认真的那个。 原本是他在引导她顺从, 希望得到一个好的结果 但现在好像变了。 他好半晌没有动作,变成柚灵迫切地请求他。 她應該很難受,白缎之下的唇齿被他干净的帕子填滿,呼吸凌乱,汗如雨下 江浸月抬手想帮她把帕子取出来,这样她呼吸会顺畅一些。 但他的手刚到她脸颊边就被迫終止了, 她好像想通了什么,特别配合。 配会的另一种意思就是主动 "嘴鸣~ 幼猫的叫声提醒着他这是哪里,他们在做什么。 这屋子里还有另外的生物在看着他的所作所为,这个念头让江漫月神色晦暗不明, 他借着烛火清晰地看着她的一切,记忆超群的他几乎完全记住她身上各个角落有什么. 她尤觉不够,整个人靠到他身上,明明手脚都不能动,却还在努力这样- 江浸月双臂抬起,避嫌般地拉高, 他长睡低垂掩去眼底神色,须奥之后,他的手臂猛地落下,将躁动忍耐的人抱在怀里 淡淡的紫气在他周围蔓延,他盘膝坐在床楊上,她手脚的桎桔被他解开丢弃,她得到自由去 脚却不再挣扎逃脱,还在主动靠近, 她将他紧紧抱住,四肢缠绕上来,双臂勒着他的脖颈,几乎让他有些不能呼吸. 江浸月微微闭眼,双指并拢念了个法诀,刹那间白光四起,将两人包围其中 柚灵神府里突然闯入陌生的神识,那神识强大冰冷,如一双有力的眼睛、一把强悍的剑刃,试图将她的所有秘密搜刮干鸿 殷如晦的手段周密谨慎,哪怕在神府里面也没有留下什么破绽 他找不到,那就更加深刻去找。 从血液到灵脉,从灵脉到五脏六蹄,直至神府最深处 最深处是最紧要的地方,若是这里也没有什么发现,那可能就真的不会有什么发现了, 这样的事情真的发生,放在别人眼里,就是確凿证明了她就是殷如晦本人。 他本是为了帮她,为了解开谜团,若最后的结果反而佐证她是那个杀孽如山的女魔头,当非太亏了. 为了彼此的不值得,江浸月最終还是选择将自己的神识进入她灵府最深的地方 “啊!嗯 他进去的一瞬间,柚灵身体痉来,脱高地倒在他坏中,剧烈地抽搐起来 口中的帕子都被顶了出来,她不断地苦吟,好像痛苦到了极点。 巨大的异样席卷了她的神经和大脑,刺激得那催命的倒计时几乎都要崩毁,也終于暴露出了一点点蛛丝马迹, 江浸月在大片大片的白光和颤动中抓住了一丝隐晦的、与她身体抗衡的力量 是什么? 有了收获就该立刻退出来,好好去查音这到底是什么。 他很忙,天快亮了,明日不休沐,弟子身体养好了,也在宗门里,是会来找他做早课的 得出来了, 要结束了。 江漫月这样想着,很冷静地抓着那道力量封存起来,神识也跟着退出来。 他腾出手要给柚灵穿上衣服,顺手拿了自己的衣裳就要给她披上, 柚灵粗鲁地撤掉蒙眼的白布,睁 秋大眼睛望着他面不改色的容颤,气喘吁吁地感受着一身的汗水。 胜法出る新y七地eT共a社工机的g吐重直的ン点高」-田法生州a国共地的sym 好狠啊, 太狠了 这辈子都没有过这样的感受, 这就是神魂交融吧? 他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这样,虽然只有 收获就马上撤了,但是 瞬间足够发生很多事了。 柚灵低头看看自己满身的赤,又看看他相比之下的从容坦荡 不知为何,她生出一股烦网的怨气。 原以为睁开眼可以看到一点不一样的, 怎么最后看起来只有她自己这样, 好丢脸。 不服气 某种隐秘的、尝到甜头 に会演向烈的渴望在发酵 柚灵深吸一口,抬手挥开那即 ]将藩下的衣物 江浸月手中一空,目光朝她看去,她不畏他的视线 张口咬住他的展 快意之后就是痛苦, 誓约的反噬清楚明白地告诉她,他发现了端倪 它疯了一样啃醒她,像要把她就此看没 柚灵很痛苦。 但她也很高兴, 它反应这么激烈说明它怕了, 她相信江漫月能找到办法。 到少这不足三月的时间里,在全手揣的加成之下, 他必情民全力的 柚灵咬着他的屠,血腥味在两人層齿问间蔓延。她比他这个常 学年的病人还要虚弱,人倒在他怀! 江浸月偏了偏头,屠镆都被她窒无童法地咬破了。 他想说什么,张开雁后,她的舌尖毫无预兆地钻了进来 一开始只是唇与齿的交碰 他从来没想过还可以这样。 江浸月猛地僵住。 他僵住了,柚灵攻势就更猛烈了。 她才不管那么多,十分平尖地把惨淡的5 息舔坻到他的舌上,让他感受她的味道, 真正的属于她自己的味道。 鸟鸣声从窑外传来,小猫年年好像睡醒了,从猫窝里爬出去跳到了蜜沿上,眼睛跟着鸟的影子转来转去, 天亮了。 柚灵掠夺着江浸月的呼吸一他应该很久没呼吸了吧? 他好像个不用呼吸的神像,没有任何意识,也没什么反抗之力 柚灵垂眼,借着越发明亮的光线看清楚他的眉眼。 两人屠唇齿之间在拉丝,闪着光的银丝是最刺目的存在,江 ]后几乎瞬间闭上眼睛, 他一闭眼,柚灵也无法再窥视他到底是什么心情。 看不见,那就去感受。 她伸手将他推倒,手脚并用地爬上他的』 身体,吻始终不停, 唇舌从头到尾没有和他分开过, 热血沸腾浇灌着她的痛苦, 事的烈焰让苦痛都被掩盖了不少。 她想用更深的特 鸟股地把自己塞进他的身体 江漫月伸手想推开她,却被她一把按下去。 如今真是情势调转, 之前他多么强势,现在 就换做多么披动 她最开始如何被压制,现在就是她如何压制他了。 可他的目的是追导真相,她的就不足为道了。 天光大亮,自日如此,当真是不堪入目,毫无体面, 汀温月的毛被抽灵用力按着,人终干开始容直,他记声咳嗽 园教钱地放开他,让他可以顺畅调整 江浸月轻咳着,身子微微颤抖,他以为她终于肯放过他,就此结束这场“阀剧”。 天了。 太亮了。 亮得无处可藏 不能再这样 江漫月正想到这里,腰间忽然一热,属于姑娘的手按在他的腹下,他瞬时塑过去, 柚灵怡好抬头看来,这次她终于可以看清他的眼神, 清冷的,镇定的,如月高洁的,不为所动的。 柚灵立刻手上用力, 江漫月的表情如冰冷的面具寸寸龟型开来, 柚灵满意地笑了。 她松开手扑向他,江漫月承受着她的重量,在她再次吻过来的时候闭着眼迎了上去 天越来越亮了。 周围的一切都那么清晰,光照着他们的身影,甚至连帷幔都没完全拉上。 年年跳起来去抓鸟的影子,抓不到后又跳下来,跑到床楊边困惑地看着两个人, 钟鸣声响起,一阵一阵传来,柚灵顺着钟声倒下,脖颈一路留下潮湿的吻,她抓住他的手臂,恍惚问间看到他手臂上有—— 颗红点 她端了_下,环以为早血点, 摩生了_下,接不城 江浸月望下来, 看着那被她几乎擦红了的朱砂痣,神色明睛不定, 柚灵迟钝地问了句:“这是什么?" 她没得到回答 有人说话了,但不是江漫月, 霜迟居外响起克制守礼的声音”师父,弟子前来做早课。 天亮了。女主身体休养得差不多,今日也不是休沐日,自然要来跟着师父做早课修行 柚灵睁大眼睛,好像突然就清醒了 “师父?弟子进来啦? 林疏月和师父关系一向很好。 以往来做早课她都是不打招呼就进来。 今天打了招呼已经非常新鮮,是她自己心里别扭的结栗 现在不得回应,她自然而然就想进来。 她还记得那日三圣殿里发生的事,有很多话想和师父说, 当时她晕倒了,疆来之后发现自己躺在居所里,陪在身边的事谢师兄 师父没来。 他基至可能都没有回头看看她。 她本能地感到危险。 有人要抢走师父了, 林疏月六岁跟着江浸月,这么多年 他最在意和关心的人, 可现在不一样了。 他们产生了分岐当然,这不是现在才有的 的是她的心从未杰讨、师分兰是最重要的 然后殷如晦披带进了凌霄道宗,带进了她的家 一切都不一样了。 她被师黄冷落,其至否了伤师分地不那么热切地昭顾和担心ア 她原以为自己要赌好大的* 等到师父生任头 来看她才罢休 但不过隔了 7-日,她等不到任何消息,就自己迫不及待地跑来了 她跑进霜迟居的外殿,只看到 到内达基葉的大殿,个人都沿有。 往日这个时候师父早就醴了,要么在殿外练剑,要么在偏殿里炼药。 今日偏殿里也没有人,难不成是还没醒来 是身体又不舒服了还在躺着吗? 林疏月担心地想去寝殿里看看,还没走几步紧闭的寝戰大门就打开了。 江浸月从门内走出来,披着一件厚厚的披风。雪白的毛领将他整个脖子都遮住,蓝色的锦袍压在里面,只在 师心. 林疏月怔征地唤了一声,看见穿风吹过师父的披风,勾勒出他高大却瘦削的身驱 “到书房去。 他这么说了一句就先行一步,掩霹轻咳的姿势和往日没有不同。 但林疏月看看了一眼披他关上的寝殿大门,死死地盯着,像是要把里面盯个窟窿 里面还有另一个人的呼吸,她感觉得到。 她此刻也真希望自己是个废物,不懂这些探者 气息的术法,这样她就不用这样难受了。 其交林疏月也不明自她这到底是怎么了. 如果一她是说如果。如果师父真的发现了什么端倪,如果此人真不是殷如晦,那她留在这里 里得师父小心照看,这是很正常的事 师父英明神武,怎么可能被魔女妖术摄魂夺魄,做出错课的判断? 他一定是有什么发现才在众人面前说此人不是女魔头, 林疏月来之前就是这么说服自己的。 她应该给师父尊重和信任,应该耐心等待, 作为弟子,她也不该有太多超出界限的心情和举动,那很不懂事, 她確实是受害者,但如果此人不是施暴者,当不是也霓枉和自打了对方 想是这么想的, 可当她真的面对一切,巨大的藩差感还是让她无法控制自己. 她跟上江浸月。 若说师父是江中冷月,她便是林问疏月,他们一个是冷的,是遥远的,是弯的。 一个是软的,是暖的,是圆满的, 她站在他的身边,如同春天刚发的嫩芽依偎着崖边坚韧的古松,充满了信任和依赖 他们从名字到切都是那人合契 以前林疏月觉得她和师父之间一辈子都会这样, 现在全都变了。 师父回头看她,眼中雾儒的雾气消散了一点,慈悲与倦意里合若着看待弟子独有的温和。林疏月感受着这份温和,那份藩差感非但没有填补些许,还愈演愈烈。 等进了书房,她早就志了自己原来怎么想,开口便是一句: “师父觉得她身上有什么疑点? 江漫月拿书的动作一顿。 他站在青蓝色的窗格前,侧头望向窗外的云卷云舒,片刻之后正常并且慈和地说:“你和谢琢可伤到了她? 林疏月愣了一会才说:“"她很强,若无我率制,谢师况兄大约可以伤到她,但一 “她抓了你牵制衡琢,所以你们没能伤到她,甚至差点披她通迫就范。 屈辱的记忆被强拉回来,林疏月瞬间红了眼睛, 江浸月回眸就看见她在哭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她哭的时候从不大声,总是默默红了眼睛,然后眼泪一顾一颗掉 酒紧紧抿着不发出声音。就和那日在古井里把她拉上 来,她也是这样捂着嘴安静地掉眼泪, 小时候她这么哭了江浸月总会哄她,有时还会抱她,但那都是她很小很小的时候 稍微长大一点他就不会再这样了, 现在更不可能 林疏月吸吸鼻子,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 “我找到她的时候她伤得很重,在奄一息,几乎很快就会死。 江浸月看见她哭了,最终选择当做没看见,继续回答她的疑问。 这让林疏月完全挑不出问题,心中郁结无处宣泄,憨闷得更难受了 “若非你们所伤,便和只剩下两种可能。其一是她早有旧伤。可若是这样,你再不济也不会被她抓住,谢琢也不该披牵伟 “那就只剩下另外一种可能了。’ 江漫月一字一顿道:“在她从你们身边逃开之后,披为师找到之前这段时间里发生了某些事。 他的声线那么管宗, 像早即便沿有证据, 也已经做好了将自 己当做证据的决宗 “为师将人带回凌霄道宗是心存疑虑。带她回来这些日子,她的言行举止、性格和眼神或许都能假装,但我的感觉不会出惜。 很荒谬的, 比起真实存在的痕迹,江浸月似乎更相信他的感觉 也认为别人会和他一样更相信他的直觉, “师父让破云长老去查了是吗?”林疏月握紧拳头,听见自己在说,“师父总会确定这件事的 ,我已经能够接受师父去调查,我能好好等待,我只是一 她止住眼泪盯着他:“我只是想问问师父,等确定之后呢? "若确定她就是直的殿如晦,一切都是伪装罢了,师父会怎么做?会把她就地正法告慰亡魂吗? 江浸月没有说话 林疏月咬住嘴屠,眼泪又掉下来:“那、那如果证明 确实不是,她是无辜的, 我就给她道勤 然后师父就让她走吧好吗? 她突然不那么恨了, 这一刻她只要那个人走。 管她是不是殷如晦,管她是不是欺负过她都无所谓调了。 只要她能立刻从师父身边消失就够了, 她往前几步跪在江浸月身边京声道:“师父,让她走吧好吗?” 江漂月低头看着她看了一会儿,抬手将她推远了一点 当距离重归于合适的分寸,他才清晰地说了四个字:“恐怕不好。 “嘴呜~ 不远处传来猫的叫声,林疏月愣了一下,逃避般把注意力放在窗外, ,好像这里就不用面对师父直白的拒绝 她看着外面,除了云海、山鄙和草地什么都没有 那猫叫声哪来的? 方向似乎是 “做事要 始有终。” 江浸月始起身,拢紧披风越过她要走。 “我既担负此事,便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给无辜惨死的百姓和同门一个交代,也给披污蔑的人一个不清白。 “时辰不早了,若没旁的事,将心法带回去按注解修行保是. 林疏月眼看他要走远,猛地抓住了他的衣摆 她促强地抬头道:“若我非要师父在我和她之间选一个呢? “我走她留,或是她留我走,师父选谁?’ 19、019他可以做任, 19、019他可以做任, 林疏月仍然跪在江漫月身边 她穿着月白的裙杉,领口袖口都用根线绣着情致的山茶花。 那是她宗主亲传弟子的标志性象征。 她腰间系着一枚成色极好的青玉佩,是她及笄那年江浸月送给她的礼物。 这枚青玉佩不管走到哪里妯都戴在身上,与身上其他的环佩叮叮当当地撞在一起,好像一串小铃销,她走到哪里别人都知道是她来了, 现在她也是这样叮叮当当地膝行走向他泪眼蒙胧地仰头看着他, “师父選谁?, 選谁 江浸月安靜地看着她一直没有说话, 是个人都該知道怎么選, 自己亲手养大的孩子和一个认识不过几天身份不明的女子,要選谁还不清楚嗎? 理智很清楚地知道該迭谁,可感情却在驱歌理着, 江漫月忽然头疼欲裂。 他这个人素来能忍,所以哪怕疼得视线都模糊了,依然面不改色心不跳 “疏月。 他缓缓开口,看到林疏月面上一喜。 她似乎是将他这声喟叹当成他已经做出了选摆。 砰的一声,不遠处传来一些古怪的响动,像是有谁撞到了什么东西,随后匆匆走遠了, 对方好像也把这当做了选摆。 江浸月闭了闭眼,再睁开眼时,视线已经清晰许多 林疏月喜笑颤开,面上哪怕还挂着泪水,看着也气血很足 她被养得很好。 真好啊, 江浸月心底想着这个“好”字,一半是欣慰。一半是复杂的愧疚。 出于这份愧疚,他最终还是没说什么重话 “疏月,就这一次。 他说到这里咳了两声,林疏月马上说:“师父你放心!就这一次!我以后一定听你的话,我再也不乱来了! 她高兴地爬起来,想帮他順一顺背. 江浸月躲开她的触碰,沙哑说道: “一通我做选择这样的事情,仅此一次。 糟糕的回忆被勾起,江浸月难得面色冷淡,不带一丝溫和地说:“今日我不追究,再有下次,你便不要再到揽月峰来了。 林疏月呆住了。 大喜之后又大悲,她简直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 江浸月注视着她,字字清晰道: “我不会做选择。" 他从容不迫不容置喙地说:“疏月,你以为我是谁? “这天底下已经没人可以再通我做选择了。‘ 因为没有人有这样的资格,所以他根本不必做出任何选择, 他可以做任何他想做的事, 林疏月錯愕地望着他走遠的背影,双手无力地垂落下来,怡好疆在腰间的青玉佩上, 她呆呆低头,拿起玉佩輕輕摩攀,上面靜心雕刻着四个字, 月映万川。 意思是月亮的光能映在每一條河流上,不论大小, 这是师父对她的期许,也是他爱护她的决心 月这个字可以是说她也可以是说他。 不算大的浸霄道宗之中只有他们两轮月, 林疏月失魂落魄地站起来,头也不回地跑了, 她一路跑到山下,根本顾不上遇见了谁,谁在和她打招呼,只想找个地方躲起来。 謝琢远远看见她,到了嘴边的关心不及说出口,已经被她一把推开。 “别挡路。’ 她鼻音很重地说话,一听便知哭得狠了。 謝琢看看她来的方向,没有冒然去追 她不会希望此刻的狼狈不堪被人看见。 他大约也知道这一切缘由是什么。 她来的方向是揽月峰,估摸是去做早课的, 原以为疏月不会那么快去做早课,还要别扭几天,没想到醒来第二天就去了。 现在搞成这个样子,谢琢不用想都知道是因为谁, 好像从她追出宗朝他开始,一切就朝着不受控制的方向发展了。 谢琢低头看看自己的手, 这件事怪他. 若无他,殷如晦也不会与师妹有任何纠缠。 师妹从小受宠,未曾经历过真正的风霜雨雪,始终被呵护在掌心。 是他给她带来了厄运。 前日在三圣殿,宗主说那女子不是殷如晦,谢琢是如何都不会相信的 他与殷如晦纠缠多年,怎么会认錯她? 自她进了道宗,除了三圣殿那次,谢琢末未曾与她有任何接触。 本来这也该让林疏月感到满意。她追着他离宗,不惜忤逆宗主,不就是不甘心他再被殷如晦纠缠嗎 可现在他没有被纠缠了,她却无丁点儿的高兴, 她全部的心思都跟着殷如晦走了,都放在揽月峰 不 确切来说是都跟着宗主走了, 谢琢缓缓阖了國眼,心里想着,无论如何,事情都得尿快有个真正的了结了。 揽月峰上,柚灵急急跑回霜迟居,情况不比林疏月好多少. 她靠在门上紧张地思考:这是要被赶走了吗? 还是说只是被程出揽月峰让别人看管? 如果可以离开这里也是好事。她本来就得去找别的套娃对象,老在霜迟居见不到第三个人,那得什么时候才能找到? 所以这是好事,不要慌,不要怕,振作点苏柚灵。 自己劝着自己,柚灵跑到桌子前给自己倒了杯冷茶 冰冷的液体顺着食道滑落,带起一阵通体的寒意 柚灵媛缓冷靜下来,完全说服了自己. 能走是好事。 趁着还在三个月内,江浸月似乎也找到了她体内的问题,那就始他时间自己研究,她离开这里寻找第二个春, 为了不死,她只能不断骑驴找马了,这可不是她花花肠子多哈。 就是最好不只是离开揽月峰, 凌霄道宗里她想不出谁能与江浸月对抗、让他有所顾忌。 最好是可以被彻底理出去, 而且要让她滚蛋的话,他会怎么跟道宗里的人解释} 怎么跟天下人解释? 他们还不能相信她不是殷如晦。 算了,这都不是她需要考虑的问题. 既然江浸月已经答应了女主就一定会做到的, 她必然可以走,那就送自己一程,尽量让江漫月把她弄出凌霄道宗 相信他答应了女主赶她走,在恋爱脑的驱使之下,走然对她存有愧疚之心 那么她提出一点要求来,他应该不会拒绝, 柚灵想着这些,脚边出现拉扯感, 她低头一看,是年年正在要她的裙摆,仰头好奇地看着她, 它看起来好多了,鼻头红红的湿湿的,小身子虽然还是瘦弱,却不那么步履蹒跚了。 柚灵迅速蹲下把它抱起来,同病相怜地增蹭它的脸 “没事,你有我吧。" 她会把它带走的。 揽月峰找不到奶蛤它喝,外面肯定有。 她要找江浸月要点钱,再拿点能保护自己的法器,万无一失才行。 柚灵抱着年年寻求柔软的慰藉,有点惭愧这个时候需要安抚的反而是她。 看起来好像是她救了它,其实是它救了她一命。 柚灵安静地撸猫,听着怀里信任的呼噜声,她讷讷地想着,它有她,她又有谁呢. 她可以依靠的人都不在这里了啊, 她想家了。 容题门在此刻打开,柚灵抱着猫汲取力量,眼一闭一廉,豁出去了。 “是这样的没惜, 我刚刚确实出去了一趟。 她没想过自己能不暴露, 她听见自己那慌張的脚步声了。 现在投必要再做任何掩饰, “但请听我解释,我不是故意要愉听你们说话,我本来只是想去找点吃的, 她忍耐着道:“小厨房里没什么了,我记得那天我出去的时候林子里有野果子,所以想着去摘点果子来吃。也躲你们远一点避避嫌, ,所以 她真是好意来着。 她知道自己在这里女主肯定不舒服,所以她想躲远点, 谁知道走过书房的时候,他们说话声音那么大,一点都不避着人啊! 她听见那些内容很难不紧張不慌乱的好吗? 那时候也顾不上什么避嫌了,肯定是直接往回跑 柚灵转过头紧盯着江浸月没什么表情的脸,连珠炮似的地说: “天地可鉴,我无恶意,也无窥视之心,纯粹是个误会。 "但是一”她话锋一转,抱着年年的力道紧了许多 小奶猫肯定不舒服,但它好乖,感觉到她的慌张,竟然就这么硬生生忍耐着,还舔舔她的手指, 猫舌头的倒剩让柚灵又疼又心酸,她努力平复心情,也不绕弯子,直来直去道:“但我既然都听见了,也不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她通自己直面江浸月,目光一错不错地望着他:“我可以走。 她先一步提出自己的去留,免得他只是让她离开揽月峰,人还得关在道宗里 “我可以离开道宗,这辈子都不再让疏月仙子见到我, 她提着一口气道, “我马上就可以走, 现在就能走,只要你答应我一点小小的條件。 她垂下眼,说不清是心虚还是什么,总之江浸月从进屋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只是安静地看着她听她说,分明是很好的态度,应该也是不会拒绝她,可她就是好不安 她不断地抚攒小猫,这才给自己再次开口的勇气 “我、我的条件很简单的,不是什么麻烦的事情。我只是需要一点点钱,给我点盘缠,然后始我一点保命的法器就行,我就马上离开这里, 说到这里她发觉江浸月动了。 他一步步靠近,尽管神色如初,眼神相当溫和平静,像是一定会对她百依百顺,可她还是慌得不行, 怎么回事,是他气场太强了?还是说这条件也太高了: 或者他嫌她走得太慢磨亳唧唧了? 他会不会觉得她如果真的知情识趣就不该让他为难,在听见女主的要求之后,在他回来之前就该马不停蹄地滚蛋 眼看他越来越近,脸上的温和之色也随着距离缩短逐渐消失,柚灵便觉得自己想对了。 她怕得要死,生怕梅开三度,再见一次波厄剑,于是马上改口道:“不要了不要了,我什么都不要了,我马上就走,这就走了,再见一一不对,是再也不见!“ 她三两下说完,抱着年年越过他就要跑, 身子闪出不到半寸,就被有力的手一把拉了回来, 怀中的猫因为惯性飞了出去,还好小猫弹跳力不错,轻轻一跃到了桌子上,避免了无安之灾, 它得救了,柚灵大大松口气 下一秒,她又倒吸一口冷气 年年得救了。 那她呢 她茫然地望向近在咫尺的男人,江浸月淡淡地看过来,清浅的瞳仁安静打量她,抓着她的手用力将她拉到眼前来 他抬手抚向她的脸颊,带起身下的人止不住的恐惧和颤抖, 江浸月拂开她凌乱的发丝,按住她颈间跳动的动脉,温声说道:“你要走去哪里?' "什么都不要了也要走,如此迫不及待,是要去找谁?‘ “再也不见?, 他重复着她最后那句话,随意地抬手解开了披风的系带, 雪绒的披风散开,露出他里面的交领锦衣,领口脖颈之上红迹斑斑,清晰可见, 他微拾颈项,摩李了一下喉结附近,音色沙哑而富有磁性:“那这又算什么?' 柚灵臉上极具升温,迅速铺满红色,羞耻得无地自容。 那、那算什么? 算你长得好看味道鲜美行了吧! 20、020“便算我们... 20、020“便算我们 她走不掉了。 柚灵心想。 那话又说回来了。 又不是她自己要走的,他说的这叫什么话? 她是个长嘴的人,当即挺直脊背反问回去:“不是你们先说着要赶我走嗎? 她掷地有声道:“不是你選了别人要讓我走的嗎? 柚灵瞪大眼睛:“怎么还倒打一耙怪起我来了? 她甩开他的手跑去把年年抱起来,回头尖锐地指控他:“我要去哪里?你问我我还想问你呢,我哪儿有什么地方可以去?我这不也是没辦法嗎?難不成我还要没自知之明地赖在这里,求着你把我留下来嗎? ’最重要的就是你居然扔我的猫! 柚灵说到这里气得差点开始倒气:“江浸月,你居然扔我的猫!’ 看得出来是真生气了。 字都不喊了,喊大名了。 江浸月已经几十年没被人这么指名道姓地叫过了。 他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識到这个名字原来是在叫他 这是他的名字。 他张张口想说话,被柚灵堵回来:“你们怎么欺负我,我都認了,可年年有什么錯。 她安抚地拍拍小猫的头,吸吸鼻子道:“它只是一只小奶猫,什么坏事也没做过,也不会妨碍到誰,为什么要扔它?”为什么要因为我迁怒它?‘ 其实最后还是怪自己罢了。 怪自己自身難保还要拉着它,牵连它 汀浸月認真思索她的话,低头看自己的手,反思他刚才是不是真的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 思索之后他明确肯定他是知道年年可以跳到桌上才松手的。 但柚灵肯定不会这么认为,估计现在解释她也不会相信。 她抱着猫要走,江浸月早就知道她肯定会误会,毕竟疏月都误会了不是吗?”这样的事情,我好像确实应该像你们误会的那样選擇。 他没有动手,最终只是選擇简单说句话, 这简简单单一句话讓柚灵愣住了。 她迅速回眸,捕捉到话里的重点: “误会?”误会是什么意思?”她勉强问着 江浸月的声音清和平静,像春冰乍破时第一声脆响: “误会便是:你和她都想錯了。 他这个时候才重新迈开步子,一点点走近她 柚灵忍耐着没躲,实在介意他话里的意思 “我们都想错了?”她抿抿唇道,“那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江浸月停在她面前,耳侧的长发随着微風轻轻飘动。 他并不正面对她,只是偏头侧看过来,下颌线优美流畅, 他的眼神那么柔和,像温润的春風一样吹过来,但姿态与相貌又是那么静谧典雅,带着无法跨越的距離感 想象不到这个人低姿态的样子。 也想象不到他与人热络寒暄的模样 他阖了阖眼,緩緩说道:“你走得太早,该听的话都没听到。 江浸月一点都不绕弯子,该说什么便说什么:“我没做任何选择。 柚灵的心因此沉沉一跳,目光倏地与他相交 “我从未承诺任何人要赶你走。因不存在的事情责问你是我的错,那你因我不曾做过的事怪罪我,是否你也错了? “便算我们扯平好么? 想象不出这个人低姿态的样子。 后_秒江湛日就跟她说,管我们扯平好么’ 一前一秒柚灵还在想着 这药下得真猛啊, 这完全不管人死活啊__她的死活 柚灵呆呆看着江浸月,她想说,这真不能怪她啊,任何姐妹来 到这样的场景之中,看着这风霜雨雪都无法摧折的高岭之花与你求和,都扛不住的啊 她没戒过毒,她是大大的良民,她扛不住 柚灵几乎下意識就说:“好啊。 说完了就开始懊恼,马上表情扭曲地别开了头。 江浸月看她那别扭的样子,嘴角似有若无地牵起,正想再说什么,两人之间突然出现一只猫。 柚灵高举年年用猫挡住自己的脸:“但那是我说好了,不代表年年也说了好。”你还得争取一下它的意见,毕竟是它被扔了嘛。 江浸月盯着幼猫一双无辜的大眼睛,面对这样的场景其实有些生疏, 不記得有多久没被这样要求过了。 理应感觉到冒犯的。 可这和逼迫他做选择又不太一样, 这样的事情- 江浸月望着小猫弱小可怜的样子,心想,无论他多么有把握不会真的摔到它,它确实也都可能会受到惊吓, 即便它不怕,它的主人肯定也在担心害怕。 江浸月缓缓伸手将小猫的下半身托在掌心。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将两人之间的距離缩短到几乎不剩下什么 “我命人去准备了羊奶给它,它喝了,便也算是说‘好’了吧? 他说着话,伸手摸了摸小猫的头。小猫脾气是真好,一点都不記仇,和主人一模一样,立刻开始舔他手指头 柚灵看得惊叹不已。 这到底是猫还是狗? 你这只小舔猫就不能矜持一点吗! 答案是不太能。 她都这个样子,怎么能再为難一只小奶猫? 小奶猫最后还是喝到了奶。 柚灵蹲在旁边看着它快乐喝奶,想到送奶来的弟子那古怪的表情,遲疑着道:“听闻凌霄道宗弟子稀少,大家都很忙,劳烦别人做这样的事情会不会不太好? 江浸月站在她和年年身边,披着宽大的披风感受着傍晚的风,半闭着眼睛说:"不好也已经这样做了,便不必再纠结了。 说得也是, 做都做了。 柚灵慢慢站起来,低着头半晌,突然说道:“对不起。 江浸月一顿,睁开眼看着她 生活里很多时候他都不太爱睁大眼睛,因为太累了。 不过今日半阖眼眸不是因为累,是因为_恹意 那个词是这样说吗? 惬意的时光短暂消逝,他为这个道歉醒过神来。 柚灵给自己打了打气,抬眼望向他:“是我不好,误会你了。我没听完全部就回来了,自己想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事。” 江浸月被她直白看着,莫名冷了一下。 他嘴唇动了动,被柚灵叫停。 "总之对不起。 很多事情都对不起。 利用你对不起,讓你形象受损感情受控也对不起。 但没辦法,她也只能这么做。 “记得我道过歉就好了。 柚灵快速说完,越过他跑开,留下江浸月和一只沉浸式喝奶的小猫在这儿 他停在那儿很久,等小猫喝完奶,他蹲下来用帕子给它擦擦嘴,确定没什么不妥当才抱起来往回走, 路过一面照妖镜的时候,他下意识往里面看了一眼 猫是猫,人是人,一切如常。 可他看的也并不是这些 目光落在脖颈处的吻痕上,披风领子不够高都遮不住这样的斑驳痕迹 明日还要会客,还要给教导弟子,该想法子抹掉才是, 这不是什么难事,他是修士,虽非真的神仙在世,也早不是凡人了, 帝王都做不到的事情,在他这里都可以轻易完成 江浸月的手已经放在脖颈,却遲迟没有落下灵力 最后他告诉自己不必为此事浪费灵力,徒增劫气。 只要时间足够,它自然就会消失,灵力该用在真正有意义的事情上, 夜色暗下来的时候,柚灵看见江浸月抱着猫回来了。 她赶紧收回视线,坐在窗前挺直脊背,拿着本随意找来的书装模作样地看, 江浸月逐渐靠近,她的心越跳越厉害 就在她快要心梗的时候,听见他轻声说道:“你在看书?’ 柚灵身子一僵,麻木说道:“是啊,不能看吗?我随便找的,就放在你的桌子上,应该不是什么要紧的秘籍吧?”不是。”江浸月绕到她前面,让她可以看看清他的脸 柚灵被迫直视他,未免被他看出什么心虚来,她催促着说:“我正看到精彩的地方,别打扰我,快去忙你的吧。 江浸月眨了眨眼,并未立刻离开,似乎还要说话,柚灵马上道:“要说什么晚点再说也行,等我看完。 等她再做一做心理建设, [这样的事情,我好像确实应该像你们误会的那样选择。] 他本来是该选林疏月的。 可他最后没那么做。 她还留在霜迟居,还在这里和他一起,不是因为她多好,是因为他昏了头, 无论是道歉还是此刻的心虚不安,不过都是回过神来的心有余悸和动荡忧虑罢了 柚灵拧眉说:“"年年更是麻烦到你,可以交给我,我抱着它看也不影响什么 她作势要接过去猫,江浸月实在忍不下去,开口说道: “你书拿反了。 " “啊! 柚灵尖叫一声,扑腾一下趴在桌上。 江浸月抬起手,被她捂住脑袋逃避 “我死了,别管我! 于是江浸月的手不上不下,居然也无所适从起来 片刻,清浅的笑声响起,柚灵捂着脑袋的手缓缓放开,一点点偷瞄向旁边的人 大美人抱着小猫咪弯腰看着她,两双眼睛都那么洒亭 柚灵:"”原谅自己苏柚灵。 这誰看谁不昏头? 说实在话,这金手指不止害了江浸月,也害了她自己 柚灵抿唇抬头直起腰,主动朝他伸出手。 江浸月以为她要猫,伸手便要给,谁知下一秒她就连人带猫都被抱住了, 得亏她手臂长,不然还抱不住 抱是抱住了西全部迷住怀是有段距离里人是痼削了点 ,骨架可一点都不小。 江浸月被她这样抱着, 明明是那么弱小脆弱的存在,身上无数的谜团和不确定,却试图完完整整地抱住他 被人拥抱的感覺很好。 沐浴着情意的感覺也很好, 江浸月眼睫颤动,低声说:”往后做早课的时辰不用想着避嫌,便安稳在这里待着就是。 柚灵把脸埋在他怀里,和年年靠在一起 毛茸茸和清苦的药香混在一起,她觉得自己好像喝醉了。 “我就是觉得很尴尬。 他不懂那种尴尬 不过他好像在努力读懂”若实在尴尬,可以提前避开早课时辰。每月双数日会开早课,其余时日你可随意行动。 只双数才上课吗?那她知道了, 有了课程表,提前避开大家都能舒服一点,也让他少些为难。 他不必被洗脑为她做出太多出格的事情,等反噬来的时候她也能少遭点报应 可话是这么说没错,真到了这么做的时候,意外还是发生了。 隔天就是双数,虽不确定汶次林疏月会不会来,柚灵还是一大早带着年年出去了 她还记得上次看见的野果子。今早江浸月要带女主修行,两人上次估计也是不欢而散,柚灵怎么好 ?她直奔那果树打算摘点果子吃 结果是果子摘下来了,年年却不见了。 她一边找猫一边咬了一口果子,酸得她龇牙咧嘴,立马吐了, 根本不是人吃的东西。 长得眉清目秀红红的,居然这么难吃! 柚灵立刻把摘下来的果子都扔了,天地自然大循环,这些果子不算垃圾,化作春泥更护花 就是四外找不到年年,跑了一圈也没发现 喵?”她不得不出口呼唤,"年年?咪咪咪咪~嘬嘬嘬~’ 柚灵仔细地四处寻找,绕了一圈,走出林子一段距离仍然没什么发现。 她免不得有些着急,脚步加快了一点,仍是没找到猫,还撞见了外人。 双数的揽月峰不止林疏月会来,也会有其他弟子去三圣殿送宗务公文 他们三五成群站在一起,挡住了前方去路,柚灵立马转身要走,却听得一声微弱的喵叫”喵呜~‘ 年年? 柚灵迅速停下脚步朝人群看去, 只见人群议论纷纷正是在说, “怎么有只野猫在这儿? 是年年! 柚灵瞬间提杞心来,隹急地相更去把猫抱回来,又怕自己出现反而不好, 她为难地躲在树后,远远瞧见女主的身影走来, 是林疏月, 她来了,大家四散开给她打招呼,都很热情友善。 林疏月也强拉起精神和大家说话,目光垂落时触及一只小猫的身影,小猫很怕这么多人,在他们注意力转开的时候就想跑,被林疏月盯住的时候瞬间炸毛,不敢动了。 林疏月看着这只猫,思绪飘回了前几日早上。 她在霜迟居听见过猫叫,感受过另一个人的呼吸 是它吗 是她的吗? 她居然在师父的地方养猫。 她是在将这里当做家了吗? 可这里分明是她的家才对, 林疏月一直盯着猫不说话,其他人也察觉到了。 他们对视一眼道:“不知哪来的野猫,以前没见过呢,赶走吧。”是了,别管了,走吧,办正事。 大家说着要走,林疏月也没拒绝, 她迈开步子,最后看了一眼幼猫,皱着眉头厌恶道:“确实是不知哪里来的野猫。 “竟也妄想在揽月峰安家了。”她淡淡地说完就走,头也没回过一次,人们听着那话,都搞不懂她到底说的人还是- 揽月峰还有谁呢? 还有宗主以及”林师妹不高兴呢。 人们小声议论,“这猫惹她了。’”那怎么办?”有人问起。 “弄走呗。惹林师妹不高兴多不好,下次她再来上课还要撞见,当非不美。' “那就弄下去丢了罢。 他们三言两语决定了小猫的去留,上去就要抓了带走, 小猫不过是普普通通的猫,哪里洮逃得过修士们动手 年年弱弱地示好,喵喵叫,试图让人明白自己的无害, 但是没用, 不是无害就可以让它得救的 至少汶次不是 "喵! 小猫嘶哑的尖声叫起来,应该是被抓得疼了,它本能地竖起爪子反抗,险些真的挠到抓它的人 “嘶一小东西还想挠人,不识好歹!’ 那人当即就要打它,这一巴掌下去,身子还没好的幼猫怎么撑得住? 柚灵忍无可忍地冲出去,一把将猫夺回来。”不许你动它!" 21、021这个章该盖... 21、021这个章该盖 年年的状态很不好, 它太小了,身体瘦弱,跑出这么遠已经很疲惫,被人吓到之后更是有些應激 猫應激可不是什么好事,非常危险 柚灵担心地把猫抱起来,意外地看见它身下还有别的东西 那是 果子 比起她摘的红果子,这小果子看着青青的,上面还有小牙印 它叼着过来的 柚灵愣了愣,想起自己爬树摘果子的时候和它念叨,让它乖一点等着,她要去打猎填饱肚子, 人说这些话的时候没指望小猫能懂,下来之后找不到它也不是没埋怨它乱跑 看到它被围着更是担心生气。 可现在那些複杂糟糕的情绪全都没有了。 它去找吃的了。 大约在森林里一个人生活了一段时间,这地方是找不到肉的,它又太小,没有猫妈妈带,瘦弱得无法下湖里打鱼,那这些掉落在地的小果子大约就是它维持生命的来源了 它叼着跑回来,没有自己偷吃,没有被抢走,也没有弄丢。 若不是中途撞见了这群人,它應该已经快快跑回来了,不用她四處寻找 柚灵一下子红了眼眶,抱起小猫,捡起果子在裙摆上擦了擦,认真地咬了一口. 好甜。 虽然青得很,可确实很甜, ’喵呜~ 回到主人的懷抱,小猫明显状况好了很多, 它不断朝她懷里钻,想要躲避让它应激的众人。 众人也终于看不下去柚灵带着猫在他们面前吃果子了”你们看见了没?这不是那位_ 她仿佛成了伏地魔,成了那个不能说名字的人,他们都称呼她“那位" 柚灵将果子三两下吃完,侧头望向人群 "唛。 几个弟子忍不住发出唏嘘声。 “看见了,这么活生生一个人在这里,怎么会看不见?‘ "谁能想到这是昔日令人闻风丧胆的女魔头呢?”是演戏上瘾了嗎?神神叨叨地在这里护着一只野猫,怎么,人命不如猫命值钱,殺人都眨眼的家伙还能怜惜一只野猫? "装模作样罢了。 道宗的弟子是没有资格在三圣殿参加议事的。 关于柚灵身份的秘密还没对外宣告,因为确实还没有实在的证据 总不能对着所有弟子和天下人也搬出江浸月的直觉那一套吧 虽然一定也有说服力,但那也一 总之在找到确凿实据之前,柚灵身份有疑问的事情暂时不会对外公开 那么这些人如何骂她讽刺她都不奇怪 他们的恶意并不是针对她,而是针对殷如晦, 柚灵这样说服自己,也不会因此特别内耗, 她不想惹事,既然年年没有大碍,她起身就想走, 可惜忍气吞声有时候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肖想謝师兄,掳走林师妹,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如今在揽月峰还不知道做了什么,前两日看林师妹那么傷心地跑下来山,这妖女说不准是__”林吉1什么汪报敢汹你相死框2"”怕什么!敢做还不敢当嗎?她殺了我们多少同门,我恨不得现在给她一剑! 能来修炼的,能进道宗的,没几个不是天骄。 他们都有自己的脾气和气,节,也很记挂惨死的朋友, 恰好今日来的人里就有挚友死在殷如晦手下的,他目龇欲裂地瞪着柚灵,是真的如话里说得那样,哪怕拼着被宗主處罚也要与她决一死战”之前在千仞崖我就想动手,奈何宗主阻拦。今日有这机会被我撞见,我如何咽得下这口气!”男弟子拔剑而来:“殷如晦,你受死吧! “張衡! 人人都来拉他,那名唤張衡的弟子便没能真的傷到柚灵 柚灵站在原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剑刃,寒光凛冽,要人性命,年年在她懷里吓得炸了毛,而她_她习惯了: 柚灵仍然是秉持着多一少一事的宗旨,趁着他们互相拉扯转身要走 奈何身后那刺耳的对话实在戳人心窝子, "妖女!贱人!厚颜无耻的癞蛤蟆!别以为你能逃得掉!‘ “宗主现在不殺你早晚也会杀了你!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给謝师兄下药的事,毁了林师妹琵琶骨的事,杀刹了道宗弟子的事,这一桩桩- 件件,你真以为你能逃了去吗! “宗主很快就会做出处决的,你活了不多久的,哪怕今日走了,他日也会死在道宗! "等死吧!”不要脸!’ “呸! 啊。 柚灵深吸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果然,她一个金牌客服,这忍功还是不大到家 这一字字一句句,哪怕自我劝说这是在骂殷如晦不是骂她,还是有点在意啊 江浸月很快就会处决她吗? 他现在不杀她早晚也会杀了她: 这话也没说错 严格来算还有八十三天反噬就要来了。 短短不到三个月的时间,可不是非常快吗? 讨去都是论天过,现在都开始论秒了 心情无端糟糕起来,怀里一片潮湿,柚灵仔細一看,是年年被吓得应激小便了, 她没觉得脏,就是觉得挺无语的, 一切事情都挺无语的。 气闷之下她猛地转过身来,直勾勾盯着那群拉拉扯扯的人。 他们没想到她会转身,被她这么一看,本能地感到恐惧. 他们都不是殷如晦的对手,在她手上吃过不少亏,身上有不少她留下的伤疤 他们恨那个人是合理的 柚灵眨了眨眼,说不出“我不是殷如晦”,甚至不能吐露接近的表示 她想来想去,最后也只是说:“我有必要解释一下,你们说的那句‘癞蛤蟆枨吃天鹅肉’用在我身上不太对。”?' 什么 众人没料到她开口居然是说这些,一时都愣住了。 柚灵慢慢道:“癞蛤蟆学名叫蟾蜍。蟾蜍性情温顺,胆子很小,不会主动攻击人类。它的食性是蚊虫、苍蝇和蛴螂这类害虫,天鹅不在它的食谱上,它没有那个欲望。 “所以你们说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这个说法在生物学上是不成立的。 “哈?" 所有人都呆住了,蒙圈地望着她,搞不懂到底发生了什么,这是被科普了吗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殷如晦”已经走读了。 几个弟子对视一眼,一个说:“她什么意思?她说什么害虫? 她说癞蛤蟆吃苍蝇蚊子,不吃天鹅。”所以呢? “所以她的意思是,她要是癞蛤蟆,那被她肖想的人就是一_ 蚊虫、苍蝇和蟑螂这类害虫。 她肖想谁? 那当然是凌霄道子謝琢 “那她岂不是在骂謝师兄是一 “谢师兄! 发懵的几人突然看见身后不遠处的谢琢 他不知来了多久,一直没出声,就安安静静站在那里,手中握剑,面上平静”谢师兄怎么来了,今日巡猎队不是要下山? 被人问起行踪谢琢才终于开口:"有些事要见宗主,便将下山的日子改了。 他看看几人: “文书还没送过去?时辰不早了,宗主大约要去三圣殿了。 “糟了!都是那妖女妖言惑众,害人不浅! 几人瞬间忙起来,哪里还顾得上剛才说过什么 他们迅速走了,留下谢琢一个人在原地思考 思考他剛刚看见的一切 他早就到了,在他们遇见“殷如晦”的第一时间他就已经在这里了。 他跟着林师妹上山是打算见宗主一面,没想到会撞风弟子们为难一只小猫. 谢琢本想出面阻止,谁知殷如晦居然冒出来了。 她与那小野猫好像十分熟悉,甚至于她可能是它的主人, 殷如晦养猫?别逗了。 她讨厌一切妨碍行动的生物,不会允许自己的人生之中出现任何牵挂 她不可能养猫,更不可能为一只猫出头 原来她就是这样骗过宗主的吗, 不得不说,她低头抱着小猫忍气吞声的样子,确实演技精湛。 若不是他多年与她纠缠,还真的会被一下子骗过去。 至于那些关于“癞蛤蟆枨吃天鹅肉”的分辨_ 谢琢沉默了很久,深褐色的眼睛里看不出是生气还是别的什么 他重新迈开步子往前走,没走多远就看见了还没有回霜迟居的一人一猫。 今日早课,宗主和师妹在一起,她则在这里,离那两人不说十万八千里,也是很远了, 远到了她方才险些被围攻,宗主也没现身的地步, 谢琢停下脚步,站在能阻隔身影的一片竹林之间, 风吹过来,竹叶沙沙响。 他看着她正蹲在地上安慰那只小猫,阳光从竹叶缝隙里落下来,她那张妖女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在认真地-下又一下地抚摸猫的身体和头, 猫蹲在她面前喵喵叫,尾巴尖轻轻扫着地面。 谢琢是大周谢氏的嫡子。 他从觉醒灵根开始就进入凌霄道宗修行。 可以说从小到大都是众人关注的焦点。 父母为他取自怀璧,便是取怀璧其罪之意。 长得太招人,天赋太扎眼,出身也太好,不一定全都是好事 他招惹上殷如晦这个女人何尝不就是此字的意义呢? 谢琢有一种天真的锋芒。 第一次遇见殷如晦他吃了大亏,脱困之后第一反应不是后怕,而是眼睛一亮,觉得很有意思,再来好了, 这种“她很强,但我一定要赢”的劲头,恰恰是殷如晦最上瘾的东西 今日上山,他原本是做好了结束一切的准备的 可看着那一人一猫,他突然改變了主意 他看看了很久,最终还是转身走了。 如何上山来的,又如何走了下去。 回去的路上他脑子里只有一句话在翻来覆去。 痢蛤蝾不吃,天鹅 这究竟是在骂他,还是在表示她对他没想法了? 她赖在霜迟居,是见到了更好的,所以改变目标了? 她究竟一 还是不是她? 晌午时分是早课结束的时辰, 柚灵看着天色回到霜迟居,一人一猫都饿得够呛, 她肚子里咕咕叫、曾里抽抽,很相大年年找果子的地方看看,又害怕再撞贝什么人 執好今早那场闹剧没惊动江浸月,不然前不久才有女主闹了一场,今天再来-场,他就算被洗脑了也会疲劳吧? 柚灵轻手轻脚地迈进洞门,屏息左右感受了一下. 没有什么声音,女主应该是走了? 她探头探脑,小心翼翼地抱着猫钻回寝殿,一进门就看见江浸月在里面, 雪衣蓝衫的道君审美非常好,衣服配色永远那么和谐写意 因为在屋内,他没披披风,长发半绾着,人斜倚窗前小榻,正在- 缝纫 柚灵一愣,怀抱一松,怀里的年年跳下去,凑到江浸月腿边蹭了蹭。 江浸月弯腰给它用了个法诀,它身上立马幹幹淫滔毛昔昔的 柚灵看见这个猛然想起自己身上的味道,对了,年年今天尿她身上了! 她瞬间想跑,被关闭的门给挡了回来。 “去哪? 询问就在身后,柚灵捂着嘴巴道:“我去换个衣服,衣服脏了。 她自己感觉不到,但刚才那是在室外,味道不会那么大,室内就不一样了。 这会儿不低头她都能闻到味儿了, 太差耻了,太尴尬了,柚灵好相洮,被江浸月一把拉回来, “”去里间换就是了,外面哪里能让你换衣服? 江浸月看着她:“你的衣服都在汶里。 "”是哦, 她来道宗之后穿的用的都是他这里的 柚灵突然表情有些古怪 她想,江浸月就养了女主一个女孩子,那现在她用的这些,不会都是给女主准备的吧? 她心里下乙有此别扭敝在门口没动弹 江浸月已经走回里面,把变干净的小猫给抓起来了。 那原本在他手里的布料被套在小猫身上,她仔細一看,居然是一件给它缝的小衣服,衣服上其至还有凌雷道宗标志性的山茶刺绣 江浸月他居然给年年做了衣服! 柚灵瞪大眼睛,顿时忘了自己刚才在别扭什么,跑过来翻看年年的小衣服, 小衣服是缎面的,穿在身上尺寸宽松合适,缎面上的花纹也非常漂亮,是锦鲤纹 “这下真是年年有鱼了柚灵又酸又美慕地嘀咕了一句 江浸月对此的回答是:“这下不会再有人说它是野猫了。 柚灵猛地僵住,不可思议地望向他。 江浸月仔细替小猫打理好一切,又检查好身体,确保它没有应激留下什么损伤后就放它去喝奶吃饭了”整个不周山都在我的神识范围内,揽月峰发生什么,我自然也都清清楚楚。 他取出手帕将王擦干净略浅的瞳仁掠向她:“发牛汶样的事,为何不唤我? 我怕打扰你。”柚灵唇瓣颤抖地抿在一起,“你、你在忙。”修行的功课何时都可完成,可你若真的受了伤该如何? 柚灵被问得发愣:“我一_”该你了。 她有些语无伦次,说不出话来,江浸月却不会。 他坦然平和,温矛而沉静地言行感染着她,让她也渐渐平静下来 思绪心跳平複之后,更多的是理智的复杂, 柚灵一言难尽地望着他,看见他朝她伸手:“该你了。 他重复着刚才的话,并解释得更清楚:“安置好了猫,便该安置好人。 年年盖了他的章,不会有人再说它是野猫欺负它, 现在该她了。 江浸月抬眼专注地望着她,仔细思索着一 这个章该盖在哪里才好?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021 日示所右立的作汪 感谢小天使们的24瓶营养液~ 79818187 X] 79818187X' K.X] 79818187 X] 栀雨笺信X] 9今天来晚啦,让大家久等了,明天早上恢复早六点日更,有事再请假~ 22、022“不是说绝... 22、022“不是说绝 很小时候,,夜空上的月亮总是很亮很亮,屋子里不开灯都不会覺得暗 走在田间的小路上,月亮好像硕大的夜明珠,照亮回家的路, 长大之后这样的记忆就模糊了,再也看不见那么明亮的月亮了 但现在柚灵好像又看见了, 她怔怔地望着走远的小奶猫,身上又是味道又是凌亂,端的是狼狈不堪。 江浸月则不一样,他不管什么时候都规整淡然,是最清雅出尘的那一个。 他如今是世间活得最久的人,人皇都換了两代,,他仍然青春犹在,絕代芳华。 没有人不对他儒慕敬重、崇拜非常,柚灵看书的时候哪怕隔着书本,也非常欣赏这个角色 见到了的真人那就更不用说了。 人不知怎么就回到了他身边。发覺过来想遮掩身上的味道,她终于想起自己也勉強算个修士,是可以用法术的。 可惜清尘诀那么簡单基础的法诀,她这样灵根溃烂的人用起来,不但没有半点效果,还激起了内伤 柚灵喉头一热险些吐出血来。 她勉弹忍回去,身子微微摇晃。 江浸月伸手扶住她,掌心有着温润和谐的温度, 好温暖, 干燥温暖,没有汗水帶来的湿热,一切都剛剛好。 柚灵想说点什么,張張嘴又完全发不出声音,双眼到處飘来荡去没有一个定点 她不敢看他。 好像这会儿看他一眼,这辈子都完蛋了。 偏偏他不识趣,这个时候非要逼她看他, 他另一手落在她下巴上,强硬地把她的脸转了过来。柚灵有点烦躁,更多是心跳加速和不安, 她免不得帶起了不耐烦的表情,显出不友善来 这所有的负面,又在看见江浸月的眼睛之后瞬间消散 她恍惚地望着那双浅淡得好像神明一样的眼睛,看着他鬓边几缕霜发. 岁月并未真的在他脸上留下痕迹,他眼角甚至连个细纹都没有,只是整齐梳理的鬓发有几丝银色。那非但不影响他的俊美,还更为他添上浓烈可靠的气场。 很不一样。 和她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她还是大孤陋寡闻了。 本来年纪也不大,见识又少,一下子遇见这么顶的,她真的真的扛不住了。”你不要诱惑我。 柚灵盯緊他的眼睛,感受着下巴上还没离开的手,微微吞咽着说道:“你这样看着我,会让我覺得你想要亲我。 江浸月的手可能本来都要拿开了。 被她这么一说又顿住了。 他迟疑片刻,指腹像在思考般本能地摩挲,感受着手下柔滑细腻如上等瓷器般的手感,低沉而富有磁性地反问了一句:”你是这么想的? " 这又是什么意思呢? 什么叫她是这样想的 她的意思明明是他好像是这样想的! 柚灵受够了被倒打一耙。 她今日实在倒霉,一直在受委屈,全都是污蔑, 现在又要被这样颠倒黑白,实在没有道理 她要支棱起来。 这样想着,她果断踮起脚尖,吻住了那双近在咫尺的唇瓣 馥郁的晚香玉香扑面而来,无边无尽的真元迸发而出,几乎将她裏得密不透风 柚灵飞快地眨眼,緊张地盯着他极近的眼眸, 他眼里一点惊讶之色都没有,好像早就料到了会发生什么。 还说不是勾引? 不过0OC她也能理解,还不都是她干的好事? 他真的清醒吗?不是的, 现在的温柔都是她偷来的, 柚灵展开双臂搂住他的脖颈,将身子全都靠在他身上,轻轻在他唇上辗转。 江浸月落在她下巴的手早就拿开了,他垂下双臂被动地被她搂着、依靠着,視線始终看着她。 他的章盖在这里最好, 他想来想去,果然还是这里最好。 可盖在这样,稍纵即逝,谁又能发覺他留下的痕迹? 江浸月眼睫翕动,片刻之后,他抬手按住她的后脑,用力将她压向自己 柚灵突然感受到他的回应,不禁愣了一下。 他有些生涩,但学习得很快,并且会举-反三,不消片刻就把她亲得七荤八素,脑袋空空 她无力地可靠在他身上,手从脖颈落下,一路顺着肩膀、手臂来到腰间, 他的腰很有力,如同不可摧折的高山,永远挺拔在前 这样想的下一秒他便朝她弯下腰来,柚灵不得不往后退,这一退后腰就抵住了桌案,人不自觉躺到了桌上 桌子不算很大,躺一个人勉强足够,桌上其他东西都被挤得散落在地, 咚、咚、咚,物品落地发出闷闷的声音,柚灵分神看了一眼,还没看清楚到底多么狼藉,就被更热烈的吻拉回了神识 她全部的注意力都回到了江浸月身上,双腿不自觉攀上他的腰,手下意识去他腰间撫摸 须臾,咔哒一声,他腰间的玉扣被解开,腰带就这么鬏散开来,交领全都敞开,露出漂亮的钬骨和大片大片的胸膛 柚灵呆了呆,半晌才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江浸月也停了下来,缓缓离开她的唇,視線撫过她被肆虐红肿的唇瓣,以及两人唇齿之间拉起的银丝 "” 一时之间,两人谁都没说话。 柚灵僵硬地抓着他腰封的玉扣,好像个做贼心虚的坏人 半晌,江浸月缓缓撑起身子,将衣领拢起来, “我不是这个意思。”他思忖片刻,如此说道, 柚灵掌心滚烫地缩回背后,脸红得好像熟透了的山楂:“我也不是这个意思。 这次他们没人发寒症也没人起高热 他们也没有任何别的原因或者说借口如此这般, 更不要说此刻还是青天白日,他不是什么色中恶鬼,从不认为自己多么向往这种事情,一百多年来一直清心寡欲,没有任何这般心思, 说来说去,不过是他原本真的不是这个意思, 天亮得人心丑恶都被照了出来,江浸月猛地起身,背过去不再看柚灵 柚灵也迅速坐起来整理衣裙。其实不怪她解他衣服啊,她裙子也亂了,胸口衣带鬆了,襦裙最怕这一点,稍微松下来就容易走光 明明是他先动手的, 柚灵咬咬唇,不甘心地跳下桌子,低声说了句:“我去换衣服。 江浸月没说话也没看过来,柚灵闷头要走,走了几步又停下。 “我能不能要一身普通的弟子服?就那种发给宗内弟子穿的,最普通的那种就行。 这个要求来得意外,江浸月还是看了过来。 不过柚灵这会儿却不看他了。 她垂眼盯着地面,语速很快道:“我如今的首飾衣 服恐怕都是 疏月仙子的吧?若叫她看见又要 里不高兴,很不必惹这样的麻烦,我穿普通的弟子服就行。 她也不需要很多什么换洗,有两套来回换就行。 在找出下一步出路之前,她可以就这么先对付着, 想到此處,柚灵摸了摸头,这还是之前江浸月给她梳的,她不太会梳头,顶多会编辫子, 她将发髻上的发钗取下来,摸了摸耳垂,把耳环也摘了。 因为着急,耳朵被拉扯得有些发红,还冒了血珠 "若嫌弃我用过脏了,疏月仙子不肯再要的话,也请拿回去销毁吧。 她捧着这些东西递给江浸月, 江浸月看着,苍白的脸上会浮起一层淡淡的血色, 他彻底转过身来,朝她伸手,却不是去接那些首飾,而是落在她耳垂的血珠上”这里也很好。 柚灵骤然被人捏住耳垂,敏感地缩了缩脖子,身子有些颤栗。 江浸月感觉到了,却没有松手,反而走近了一些 他弯腰认真凑近她的耳垂,指腹在她耳垂上留下滚烫的温度 “烫__ 她嘶了一声,想要闪躲,但被按住了 “别动。' 他的声音就在耳畔,异样的感觉让柚灵表情变了变,压抑地问他:“你在干什么? 江浸月回答得很快,语气从容不迫道:“不是说该你了吗? "”柚灵迟钝地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在他松手之后立刻跑到了不远处的镜子前。 镜子是寝殿里本就有的,哪怕宗主是个男子,也是很需要注重形象的,所以这面镜子很大很大,几乎是全身镜 柚灵半趴在镜子前,仔细看着被他抚过的耳垂,那上面原本的血珠被按成了一朵暗色的血山茶 柚灵怔了怔,从镜子里望向身后的江浸月。 他缓缓朝她走来,在她身后站定片刻,弯腰抵住她的后背 这个姿势实在是有些羞耻,柚灵瞬间睁大眼睛,透过镜子与身后抱着她的人对视。 "衣物是带你回宗时路上置办的。既决定带你回来,自然要准备好所需的一切。 "”所以那不是林疏月的衣物首饰,是专门给她准备的。 可又有些说不通,她一个阶下囚,是身份可疑的魔女,准备衣物也就算了,怎么还准备首饰?- 思来想去还是得感慨一句,这金手指可真厉害啊。 柚灵明确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是骗来的偷来的,他日都是要还的, 可她还是控制不住地为此感到高兴。 她清晰地看见镜子里自己弯起了唇角,眼睛都因为这样簡单一句话变得亮闪闪的 天还是很明亮,阳光清楚地照在两人身上,百日宣银实在恶劣,但是”其实。 柚灵缓缓后仰,用后背贴紧他的胸膛。 她感受着他的心跳和拥抱,手撑在镜面上,留下模糊的指痕。”其实你可以是那个意思" 她颤动着眼睫,努力不让眼神乱飘,显出诚意来, “我一我也可以是那个意思。 他们刚刚说什么来着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也不是这个意思 现在她又是什么意思 意思意思,到底要有什么意思? 柚灵根本不敢相信自己说了什么,都快不认识“意思”这两个字了, 她人好像烧开的水壶,就差没冒烟了,却还是勇敢地抓住他的手,一点点拉向自己的胸脯, 整个过程里她始终望着他的眼睛,他也没有闪躲 视线交汇,她想着,算她卑鄙吧,算她无耻吧。 算她利用了别人还要把人吃干抹净十足烂人吧, 总之她确实是上头了。 她这会儿也没想着什么“他总不能杀了他孩子的娘”了,只是觉得时辰正好、氛围正好,若不做点什么,实在不解风情了一点儿 唯一可惜的是,另一方不是那么配合 倒不是江浸月拒絕了她的拉扯,而是他开口说话了, 他温温柔地说了句:“无论如何,还是先把衣服换下来罢。”你身上的味道确实有些大了。 柚灵:“ 一阵冷意直窜她天灵盖,柚灵手忙脚乱地起身跑开,钻进里间再也不出来了。 江浸月站在原地,视线仍然看着镜子里面, 镜中的自己是那么熟悉, 可身体感受到的自己却是那么陌生。 看起来好像什么都对,感觉起来又好像什么都不对, 他到底是怎么了 想不清楚, 但可以确定的是,他并不讨厌这些。 此刻心中甚至还在为此泛起波荡的涟漪。 涟漪微弱却又深刻地在心湖涌动,险些便要真的做出什么彻底的事情来, 或许该去做点正事 汀浸月这样相着,随手招来卷搁置的玉简 玉简上落有周天子的印鉴,笔迹匆忙,像是完成得很焦急紧张 是求援的信件,周王宫里起了魔患,求他亲自去一趟。 江浸月翻了翻剩下的玉简,周天子一连发了数封求援信,最近一封就在今早。 噗通, 有声音自里间传来,江浸月立刻放下玉简走过去,撩起帷幔往里一看, 他看见柚灵抱着双膝坐在小榻上,衣服换过了,穿得比较草率,人看着情绪不太好,似乎在自暴自弃。 江浸月走过来,弯下腰帮她整理衣裙,动作自然安静,被她几次闪躲也没在意,仍是继续做着。 柚灵不得不开口说:“别管我,让我一个人待会,衣服穿成这样就行了,反正又不见人。 江浸月淡淡道:“怎么不见人?今早不就见了很多人?来送宗务信件的弟子们,还有谢琢和疏月,他们不是人吗?‘ 柚灵一僵,干巴巴地说:“明天单数,他们不来,就算来人我也不出就是了,我就待在这个角落里哪儿都不去。 她在懊恼。 为刚才被拒绝丢了面子而懊恼 为心底那份不足为道的心思气闷 江浸月沉默下来,一言不发,也不再强迫她穿好衣裙。 柚灵别开头去,被放开了,却看着没比被强迫的时候好多少 江浸月就在此刻突然开口:“不是说不会喜欢我吗? 柚灵浑身一凛,不可置信地回头望去 “不是说绝对不会喜欢我吗? 江浸月平静地问,“那你现在是怎么了?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022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感谢小天使们的134瓶营养液~ ketang X10 葳蕤、 X1 Yo-yo x5 占有欲 X59 栀雨笺信、 x K. X; 记得真清楚啊,柚子说啥你都记得这么清楚吗 我打算开的新文,感兴趣的小天使点进去收藏一个吧 工具人正妻支楼 大师兄还是去死 为夫君而死之后 暴君的贡品[男 起来了 女( 下一章上一章回目录加入书签 23、023“你可以喜... 23、023“你可以喜 什么? 他说什么? 柚灵愣愣地看着他,脱口道:“我什么时候说过_ 不对, 她说了。 她是说过这样的话 那天她心里一团乱麻,自我洗脑般说了两次不会喜欢他 第二次甚至用了“絕对”这个词来强调。 见鬼 她以为他不会在乎这些 没想到她都快忘了这件事了,他居然还记得 现在居然还拿来反问她, 柚灵的臉瞬间更红,唇瓣几乎被咬出血来。她用力靠到身后的墙壁上,感受着背后一片冰冷,人却无法变得冷静分亳 她在忍耐,无措,慌张。 可她的眼睛并未離开江浸月,始終专注地望着他。 江浸月感受着她锁定的视线,目光放在了她的唇瓣上。 她咬唇太用力了,唇瓣本来就被他吻得红肿,现在直接咬破,血珠冒出来,看着真是好可怜 于是他伸手撫上她的唇瓣,用指腹替她捻去唇上血珠 这件事他做得很溫柔,好像他这个人天生就是溫柔的,无论做什么无论对什么人都是如此。 这样的人看似备受欢迎,却也很容易招致怨恨。 喜欢一个人与怨恨一个人并不矛盾。有时越喜欢一个人,就越会因为他的温柔和完美而怨恨他 柚灵其实能明白自己进入道宗之后女主的状态, 她几次与师父起争执,不过也是因为太喜欢罢了。 因为很喜欢,是很重要的人,也曾享受过他的独一无二,所以在这些有所偏差的时候才会接受不了的大吵大闹,歇斯底里,把自己弄得很难看。 没有人在意识到自己其实不那么特殊,在他的心目中没有想象中那么重要的时候,会不去怨恨和失望 柚灵清楚地知道自己现在得到的也不过是镜花水月,是加注在一个“咒”之上的假象 可镜花水月迷人眼,感受过月光独照的特别,很难不为此着迷, 柚灵微微屏息,看着他替她擦完了唇上的血珠就要收回手 她在他彻底離开之前用力抓住他的手臂,微微举起 广袖顺着他的手臂自然滑落,露出肌肉线条流畅的白暂小臂。 小臂上那颗红色的朱砂痣相当显眼。 柚灵不止一次思考那到底是什么,现在好像有点概念了, 那怕不是个守宮砂 白皙有力的手腕上凸起脉络,檀木珠串在腕上绕了三圈,白与木色和谐相映,再配上那颗刺目的守宫砂,真是要了亲命了 柚灵手上一重,加大力道把他拉到她面前。她屏息太久,好不容易再次放开呼吸,免不得有些气喘吁吁 “我现在这是怎么了?”她瞪大眼睛道,“你看不出来吗?我还能是怎么了?我被你勾引了,为你神魂颠倒智商离家出走了。 “我是说讨绍对不会喜欢你,但那也能理解吧。”她语速极快地说,“我害怕啊,我怕自己真的喜欢上你,所以要这样喊出来告诫自己不可以大行 江浸月没曾料到她会把他拉回来, 更没想到她会如此直白地吐露心意。 他略带讶异地望向她,似乎也不太习惯处理这样的情况。 喜欢他的人有很多,但没有几个敢直面他,还说得如此露骨 至少近几十年里绝对没人敢对他暴露这样的想法。 柚灵不但说了,还覺得说得不够多,自暴自弃般高声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我已经没臉见人了,我已经完全被拿下了。 她骤然松手,从角落跑开,想要跑到院子里面去。 她要出去透透气,她快要闷死了,窒息感讓她大脑缺氧,意识都有些宕機 但就像她阻拦江浸月那样,江浸月也拦住了她, 他学着她方才的样子,抓住她的手臂把她用力拉回来。 柚灵衣衫不整地跌回他怀中,抬头看见他正垂眼望过来,”为什么害怕。 他凝着她的眼睛,吐字清晰地问,“为何要告诫自己不能? "喜欢我这件事讓你这样抗拒吗? 说到最后,他的音调有些难掩的沙哑。 他好像突然很难受,猛地放开她咳嗽起来。 那咳嗽前所未有的剧烈,几乎像是要就此死掉了一样, 他已经拖着病恹恹的残躯超长待機一百多年 按照原剧情的发展,在殷如晦假死第一次之后,他的死期也在倒數了, 想起那场南诏王的宴会,想起他在宴会上化为辉光的那段描写,柚灵的窒息感更加强烈了。 她紧张地替他顺着背,一些别人做不得的事她现在拥有特权 她可以幫他。 可以戳碰他, 可以对他做任何她想做的事 这都是假的。 是骗来的。 柚灵这样警告自己。 但显然,警告失败了。 “好些了吗?‘ 她弯腰靠近他。 他没闪躲,只是避免在她面前咳嗽,微微偏着头 柚灵皱着眉去给他倒水,倒完了又覺得好凉,喝了怕是咳得更厉害,于是又焦急地想去小厨房烧水。 看她忙得团团转,江浸月一把拉住,勉强说道:“别慌。 柚灵焦急道:“我怎么能不慌,你这个样子,我很担心啊。 她捂着心口六神无主道:“怎么办,怎么才能让你舒服点?真糟糕,我现在连烧个热水好像都做不到。 她不会这里的点火法,能不能给她整个燃气灶啊 实在不行来个电热水壶也行啊,她已经不奢望恒温水壶了。 柚灵越想越无奈,她哭丧着脸回到他身边:“你还问我怕什么?这不明摆着的事儿吗?如果不是你不会喜欢我的。跟你们这里的人比起来,我可能除了带来麻烦之外,什么都给不了你。 柚灵当然很喜欢自己, 她从不覺得自己糟糕, 但这不是她的世界,人生地不熟的,除了一个江浸月,她没有任何依靠 她面对的是生与死的危机,是神府里那不断更新的倒计时 她要想很多事情,要做很多本来绝对不会去做的事,要傷害和利用她现在很喜欢的人, 她能不害怕吗 她能不觉得自己很糟糕吗? 时局逼着她往前走,倒水只能算是个导火索,一个她終于焦虑到开始自厌的引线。 这可不是好兆头, 她很快意识到这不行,这不对。 她不能内耗,更不能指望别人,她唯一可以依靠的永远都只有自己 她想要振作起来,但这好像有点难,于是她也不为难自己,決定就这一会儿一一她就难受这么一小会儿,一会儿之后她就会重新支棱起来 柚灵抬手想擦把脸 脸上黏糊糊的不太舒服, 视野也不大好 不过在她行动之前,已经有人更快地幫她擦干净了 脸上的水痕被带着药香的指腹细心地擦干净,人被缓缓揽入怀中抱住。江浸月终于不咳嗽了,他平复下来第一件事不是吃药或者喝点水,而是安慰她 他不在乎自己的身体,没有第一时间关照自己,而是去安撫哭得稀里哗啦的她, 柚灵怔怔地靠在他怀中,脊背上抚过他的手,带着温度的掌心一下又一下地抚过她的脊背,抚去她的焦虑,也抚去她的僵硬, “我不需要你给我什么。 他开口说话,声音很轻,音色沉静悦耳,清晰地飘在她耳畔, “给我带来麻烦对我来说也算是一件好事。 "”柚灵懵逼地抬头,带着些鼻音道,“不用为了安慰我说到这个地步吧?这还能是好事啊?‘ 江浸月看着她说:“不是安慰。这確实是好事。修士运用灵力便会积存劫气,若能多解決一些麻烦,便会消耗掉体内多余的劫气。我如今这副身体已经招架不住过多的劫气,是以你带来的麻烦与我而言,其实算是一件好事。 他说得那么清晰真切:“可知我为何認定你不是殷如晦?除了直觉,更是因为第一次为你疗傷之后,虽然一开始確实产生了劫气淤积,遭到了规则的反噬,但在那之后不久,劫气而开始匆匆消散,就连我的身体也感觉好了不少。分明在这之前,我除了为你疗伤,没有做任何别的事。 柚灵睁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快要被说服了”啊阿可。 她发出很人机的一个音调,讷讷地想着,这本书的设定好像确实是这样啊。 修士们用法力是有代价的,就和汽车燃烧汽油会产生尾气一样,那些劫气会反噬他们,需要不断去做善事好事才能消解 她毕音不是真的殷如晦,江浸月帮她,一开始规则可能会被蒙蔽,但一定时间之后还是会回馈真相的 可他这么真白白说出来,柚灵体内的誓约又开始作祟,人颤抖着感受痛苦。 痛苦是真的,高兴也是真的。 高兴甚至超过了痛苦,哪怕满嘴血腥味,她也傻乎乎地笑了起来 江浸月看着她,替她理好衣物,指腹擦着她耳垂上的血山茶过去,低沉说道:“所以不必为此烦恼 “所以不要怕。 不要怕, 柚灵恍惚地看着他的眼睛,認认真真地听他说话。 "你可以_喜欢我。”"不必觉得害怕,也不必告诫自己。' "你可以喜欢我。”江浸月平静的,非常从容镇静地说着他以为自己永远不会有机会,也不可能对一个说得出的话,“"不要觉得我不会喜欢你。 他认真思索,始终不闪不躲地凝望她的眼睛 “我会喜欢你的。”他一字一顿道,“不,应该说,我已经在喜欢你了。’ " 这要都是真的,那才叫不用怕呢 可这都是假的, 他不知道他被那该死的金手指控制了,可她知道。 天色渐暗,一天要过去了,柚灵清楚地感觉到神府又一次有了數字变动。 那个数字变动提醒着眼前一切如梦幻泡影,稍纵即逝, 尽管如此 尽管如此一 柚灵阖了阖眼,破涕为笑: “还是第一次有人对我说这样的话。”对我说这些话的还是你’ 这叫人怎么把持得住啊, 管他真的假的了 姐妹们,想享受了再说啊! 不要为了明天的烦恼贷款痛苦嘛! 柚灵情不自禁地凑过去,在江浸月怀里拱了拱, “那能啵个嘴嘛?没事的,你嫌弃我身上有味道,我不嫌弃你刚咳过啊。 江浸月:" 他瞬间放开她去吃药了。 修士要清理自己可方便了,柚灵用不了灵力,江浸月却可以,他周身散发出浓郁的晚香玉气息,香得柚灵魂都跟着飞走了,追在他身后形影不离 江浸月不得不拿起什么东西阻隔在两人之间。他想说尚且未成亲,有些事不太适合做到底,他们已经做了太多超限的内容 他有诸多顾虑,不只是作为长者和男人的责任,也是实在没想过自己会有需要考虑这些的一天,仍有许多事情和人要给出交代。 他更不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可以不可以活到万事尘埃落定的时候 将两人的关系放任至此,究竟是负责还是害人。”这是什么?’ 手中玉简被她拿走,江浸月这才意识到他将周天子的信件挡在了两人之间 信件是隐秘的,按理说不该被她看见。 不过这件事早晚也要让她知道,看见就看见了吧。 “是周天子的信件。’ 他松了手,把信直接给了柚灵,可柚灵大约看不懂那些字 之前书她都拿倒了,现在面色审慎地盯着信纸上的印鉴,表情古怪得很 江浸月很体贴地解释:“周王宫起了魔患,近一年内诸多皇族生机衰败,更有新出生的皇子鹤发皱颜,周天子希望我亲自去一趟。 他已经做了决定:“我会走这一趟。最快七日,最晚一月一定归来,你一 "你且等我”四个字还没说出来,就被她重重扑住。”带我去。”她掷地有声,坚决说道,“我要跟你一起去!'”你别想甩掉我。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023 显示所有文的作活 感谢小天使们的1个霸王票、70瓶营养液~ QAQx5朝闻夜莺x: 興奮的零件 小大雨, X1 weil uX1 葳蕤、 x2 興奮的零件、X1: 准备换个地图掉落33评论红包庆祝一下 下一章上一章回目录加入书签 24、024“离开我会.. 24、024“离开我会 柚灵那所谓的“金手指”有效期只有三个月 现在都快过去十天了。 这要是放任江浸月外出一周甚至一月,回来之后她哪里还有时间? 她是真正意义上的时间不多了,必须爭分夺秒牢牢把控才行 而且他这次还是要离宗,这真是老天都帮她,她要的不就是离宗嗎? 要找下一个施咒对象,最好的结果就是找道宗之外的人 之前她还想不出来该找誰,现在有对策了, 到周王宮里找个就行了 周王宫内都是皇室之人。 当世之中修士虽然地位超然,却也只是凤毛麟角,大多的还是普通人, 修士与皇室井水不犯河水,互为助力。俗世君王对修士素来以礼相待,因为惹了一个修士等于惹了一个人形天灾,这是誰都不愿意看见的, 修士也不能为所欲为。劫气的存在讓滥用力量等于加速自殺,打一架是爽了,劫气积多了遭殃的是自己。祸害无辜百姓,为权力爭斗拼殺更是加速死亡 当然了,若是做魔就没那么多讲究了,自然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但魔族为所欲为也有代价。作恶多了,修行是快了,却会变得更加嗜杀残暴灭絕人性,很快就会完全被魔气吞噬,成为人形的怪物, 柚灵记得原书里江浸月去周王宫这段剧情。他不是一个人去的,还带了女主和男主。王宫里确实有魔潜伏,还非常隐秘。说来这算是全书唯一与他有关的一段”花边新闻” 她还记得这段剧情结束时靡患解除,江浸月便带着弟子离开了 可他们还没走多久,人都还没回到道宗,就传出了周天子驾崩全族暴毙的消息 他们不得不折返回去查看周皇族的尸体,再次看见了那刻入骨血、仿佛与生俱来的魔气痕迹 这之后不是没有風言風語传出来,也有不少人非议道宗办事不力,害死周朝皇族 江浸月承诺会查明真相给大众一个交代,只是比交代来得更快的是战争 周王驾崩,南詔怎会放过这个吞并的机会? 南詔王很快起兵攻入内乱的周朝,将其纳入自己的领土, 换了国主,往事便再无人提, 谁敢提呢? 已然有了新主,若再给前朝的皇帝招魂,怕是嫌弃自己活得太长吧 南诏王十分礼待江浸月,絕口不提他承诺过那个交代,甚至还给他供了一个国師的虚职,讓天下人心里不禁弯弯绕:该不会是他们商量好的吧 怀疑是有的,说肯定是不敢说的,表露都不敢表露出分亳, 柚灵看书的时候一开始还覺得是南诏王背地里干的这些事,害死了周天子全族,还要拉江浸月下水, 她咬牙切齿地快速翻进度,没多久就翻到南诏也重蹈覆辙. 总之,最后是被秦太子给捡了漏, 柚灵对捡漏王没兴趣,那是女主的男配,后面人家两个还要恩恩爱爱气坏谢琢 她只是覺得,她得跟着江浸月走这一趟,适当提醒他别离开王宫那么快 若能早日发现蛛丝马迹,周天子全族可能就不用死。 这样还能阻止一场战争 南诏铁骑可不是吃素的,那场战事哪怕结束得很快,也还是有无辜百姓受难, 既能阻止战争,还能帮到江浸月不染污名,这样的好事何乐而不为? 她做完了好事之后顺便在周王宫找个人套娃,借对方的手让反噬到来的时候江浸月不能杀了她,也不算什么过分的事情吧? 就算是她收取的回报好了。 柚灵想得这些不过就在电光石火之间 她好像八爪鱼一样缠着江浸月,紧紧搂着他的脖颈在他耳边说话:“你不带我去我就不下来,休想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那么久。 她肯定不是故意的 但她说话的热气就在他耳畔,柔软的身体又与他紧紧贴在一起,江浸月试了几次都没把她“摘”下来, 好像只能这么“忍耐”着了, 他侧目看她的臉,她直勾勾地盯着他,生怕错过他任何的表情变化- 看就知道是真的很想很想和他一起去 江浸月沉默着不说话,就这么看着她 柚灵回望着他,心里七上八下,却也琢磨着,他绝对有办法把她撇下去。 他真的不希望被她这么纠缠的话,一定有的是法子将她抛开。 可他没那么做。 这是有戏啊, 柚灵立马凑得更近,几乎与他鼻尖贴着鼻尖,双腿攀着他有力的腰身,一阵一阵地吐气:“我离不开你的。 这是实话。 “我真离不开你。”她語速很快道,“别说一个月了,就是真的七天便能回来我也受不了。”你要带我去,不管用什么方式,把我变成什么样子都行,只要带我一起就好。 她已经把要求放得非常低了, 这都修仙了,肯定有办法把她变个模样, 只要能带她去,她不当人都可以啊! 柚灵的眼神那么真挚,姿态那么强硬,江浸月感受得非常深刻 真的很深刻很深刻 她攀着他的腰,与他腹下那样贴合,简直一 若非还有衣物隔着,可能已经是负距离了。 他看着她,还是一言不发,也不再推拒她,就那么静靜看着, 渐渐的柚灵开始眼神飘忽,手脚力气松了不少,人快要在他身上挂不住。”对不起,但是我’ 她想解释解释,可很快身子就开始别扭发热。有点承受不住他那平靜的注视,她想要跳下来,从他其实一点都不平静的身体上下去 可松到一半又被托着臀带了回去, 江浸月低下头,将臉埋在她颈间轻咳两声,沙哑地问了句:“就这么离不开我? 柚灵愣了愣,不知怎么居然有点眼眶发热 她慢慢重新抱住他,感受着他在颈间的呼吸,不自覺在他发间蹭了蹭,闷闷说道:“真的离不开。’”离开我会如何? 他问着,声线很平淡,好像并不怎么在乎这个答案。 柚灵吸吸鼻子抹抹眼泪,认真思索后抿唇道:“离开你会死掉的。 是真的要死掉的 不是假设, 她说得很苦闷,郁郁寡欢,心事重重。 可听到的人与她情绪完全相反, 江浸月忽然从她脖颈处抬起头,那如剑刃般凛冽锐利的眼睛极近地睨着她。他的容貌本就偏柔婉旖丽, 眼神不那么锐利的时候隔着一片朦胧的雾气,端的是仙姿玉骨,气韵天成 现在雾气扫开了,锐利也不见了,只剩下一片清凌凌的浅湖。 柚灵不自觉咽了咽口水。 她呆呆地望着那双眼睛,觉得自己的心好像被人紧紧揪住,快要不会跳了。 好。”他就这样看着她允诺道,“带你去。”不会让你离开我的。 成功了。 他答应了, 他答应她了,她的目的达到了,应该高兴吧? 柚灵想,她现在是不是应该兴高采烈,跳起来表达一下自己的喜悦之情? 或者说点什么感谢讨好的话,让他知道她很开心才好? 但是都没有, 她静静望着他的眼睛,回味着他方才说话的语调,不知怎么就很想哭 但她忍住没掉眼泪,努力靠近他问:“真的嗎?”不会离开我嗎?”她认真看着他的脸,“永远都不会离开我吗? 窗前传来猫叫声,喵鸣喵鸣,是年年开着小嗓来了 它被他照顾的很好,其实她也是, 虽然身体还是不能用灵力,却已经不是破风箱一样了。 柚灵眼神复杂地望着他,对于她的问题,他的回答来得那么快,那么自然从容,令人信服”不会离开你的。 他一点点将她抱紧,把那张看起来非常可怜的脸按在怀里,将她的眼泪全都抹在自己的衣襟上,充满了温矛与包容,没有任何嫌恶”永远不会离开你的。 说这句话时他不自觉动了动腰,柚灵敏感地哼了一声。她眼神破碎飘忽地颤动了一下,咬了咬唇将他的腰缠得更紧。 这会儿他要是没穿衣服就好了。 那她就更能说服自己这一切是真的了 就当它是真的吧。 至少当下它确实是真的, 柚灵在第二天晨起真正踏出了凌霄道宗的结界。 凌霄道宗立于九淵之上, 九淵共九层,最薄弱的裂隙就在不周山正下方。 那条缝宽不过三尺,每时每刻都有魔气像浓烟一样往上涌, 凌霄道宗的护山大阵就压在那道缝上,阵法由七峰灵脉共同供能,少任何一峰阵就缺一角 不周山山势极险,三面皆是万丈绝壁,山顶终年积雪,山风吹面寒意极重。纵然有灵力真元护体,江浸月也需更披着厚厚的披风才行 站在不周山的崖边往下看,能看见底下的云层里翻涌的是黑色的雷。 那是九渊第一层逸散的魔气在啃噬山脚,被护山大阵死死挡在外面。 柚灵迅谏收回视线,既怕九渊之下的古魔,又担心被留在霜迟居的年年。 她跟着去周王宫已经是特例了,若再带着年年,哪里像是去办正事的 年年最后被留下了,江浸月安排了专人照顾它,理应不会有事。 也只是理应, 它真的不会有事吗? 道宗弟子真的会有耐心照顾-只与她有关的小猫吗? 他们会不会因为她而欺负它? 柚灵忧心忡忡的样子过于明显,谁都能看出她的牵挂, 这次出行乘坐的是道宗的飞舟,飞舟并不多么奢华,就像是一条开在天河的普普通通的船 人走在上面,最多也就承载十几个,再多久会拥挤了。 这一趟出行算上她也不过四个人,另外两个便是原书中本来的随行人员,林疏月和谢琢 之前还不在同一个地方住,还能避而不见。 现在是低头不见抬头见,躲都躲不开。 柚灵是自己非要来的,来了也是自己不舒服的,她只能忍着,不能说。 江浸月将她所有的情绪都看在眼里,也将林疏月和谢琢欲言又止看得清清楚楚 他无视了后者,只从乾坤戒取出一面银质把手的小鏡递给柚灵,”嗯?”柚灵愣了一下问,“这是什么?" 江浸月轻声与她耳语:“你看看就知道了。 柚灵纳闷地去看鏡面,愁眉不展的样子很快一扫而空 她惊喜地看看镜面又看看他,快乐溢于言表 “”去后面休息吧。 江浸月拍了拍她的肩膀 柚灵立马抱着镜子走了,全程都没觉得自己和江浸月的交流有什么过火的地方 但落在林疏月和谢琢眼睛,那已经是非常非常过火了。 宗主何时与人如此亲近过? 他是很温柔,总是很包容,友善地对待每一个弟子。 但那种包容是平等的,除了对林疏月稍有独特之外,所有人都一视同仁的 而他现在的样子,与过往任何时候都不一样。 就连林疏月都没见过師父这个模样。 谢琢为此感到不适,林疏月只会更加为此难受。 她觉得師父简直像是换了一个人, 可等“殷如晦”离开之后,師父又变回了她熟悉的样子。他温和依旧却自带疏离,叫人哪怕想要亲近也不敢过于冒犯 林疏月一直以为自己是特殊的 现在过往那个念头疯狂地扇她耳光, 她呼吸不稳,目光会在谢琢身上,一会又在江浸月身上, "过来吧。 师父唤她与谢师兄过去,应该是要说周王宫的事 这一趟他们是有正事要办,关乎到周朝皇室,师父只带了他们两个心腹弟子,林疏月一开始很高兴的,她以为这是个机会。 当她看见船上还有其他人,那个人还是殷如晦的时候,所有的心思都破灭了。 她慢慢走过去,外表看着还是很冷静的。 她很冷静地上审视师父与谢师兄,忽然产生一个荒谬的念头 殷如晦不是喜欢谢师兄吗? 她不要谢师兄了,她把谢师兄给她,那她也把师父还给她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024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感谢小天使们的21瓶营养液~ 不要当咕咕精、X] 真是喂不饱啊……、X1 aal 就是爱吃糖糖X] 渺渺x1 杳杏X: 柚子:婉拒了哈 我打算开的新文,感兴趣的小天使点进去收藏一个吧 暴君的贡品[男 工具人正妻支楼 大师兄还是去死 为夫君而死之后 女0 起来了 下一章上一章回目录加入书签 25、025“要不你现.. 25、025“要不你现 林疏月与谢琢的感情并非来得毫无预兆 她六岁被带回凌霄道宗,从此便是道宗里人人宠爱的小弟子,再未见过任何人间疾苦 时候长了,少时的记忆都模糊了,她的性情便如真正的千金大小姐那样单纯干净 她是被江浸月和长老们捧在手心里养大的小月君,纯净到近乎透明。 哪怕是降妖伏魔的时候她也被保护着,从没再见过真正的恶 谢琢不一样。 tTis. 他见过殷如晦屠门的现场,见过被魔物啃噬的村庄,见过人性最脏的东西 但他见过之后也依然干净。 不是无知的天真,是选择之后的纯净 林疏月第一次被带出去巡猎,看见被魔物撕碎的 尸体吐得昏天黑地,是谢琢蹲在旁边给她递水,背她下山 他说:”我第一次也吐了,不丢人。 林疏月问他:“谢师兄怕嗎? 谢琢道:“怕,但怕也要做,不然谁来做?‘ 林疏月看着他被阳光晒得发亮的侧臉,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师尊总说,御風峰的谢琢是道宗的道子,她还追赶不上 ttb7,-RTRK HKBtH7 她对谢琢的感情掺杂着许多仰望和依赖 他是她见过的最勇敢的人,和师父那种沉重的带着牺牲意味的勇敢不同。 谢琢的勇敢是輕快的,像夏天跳进河里一样自然而然。 每当在师父身边喘不上气的时候,她就会逃到谢师兄身边,跟着他天南海北地跑,那时候她覺得好自由, 她沉迷这样的自由,无论师父如何阻拦反对她频繁巡猎魔族,她都从未遵守。 一次又一次的,她挣脱师父丢来的“枷锁”,认为那种庇护是限制她的羽翼 她想飛得更高,去更广阔的天地。 她向往谢琢代表的一切,与他自然而然地亲近熟悉,每次回到道宗,见了师父之后除了道歉认错,说得最多的也是谢师兄如何如何 师父每次都安安靜靜地听,听完了最多罚她去面壁思过抄抄经书,再没别的了 惩罚都是洒洒水,就更讓她胆子大了起来。 X- 她没想到事情会變成今天这个样子。 她恍惚地望着师父的侧臉,突然覺得很后悔 她想说,她再不留恋外面的花花世界了,再不不识好歹了,再不嫌弃师父身边叫人沉重疲累了 她愿意留在师父身边,搬回晚照阁,就像过去那样与师父朝夕相伴。 D7H□ 她听不见师父说了什么,只是神不守舍地看着他。等一切结束,师父起身进了船舱,她才从谢师兄的呼唤中回过神来 "T7. 林疏月慢慢回神,抬头看着谢师兄 谢师兄的眼睛是深褐色的,看人的时候非常专注,像在认真读一封信 他不笑的时候是有几分冷的,显得有些不近人情,但笑起来就完全不一样,整張臉都会明亮起来,带着浓烈刺目的意气風发, 殷如晦那个女魔头费尽心机想要讓他狼狈失控,讓他染上污浊, PtKFATT/S. 那种笑和师父的岿然不动温柔慈和又不太一样。 想到师父離开前的輕咳,林疏月有些心烦意乱 她站起身来,在谢琢开口之前道:“谢师兄,师父说她不是殷如晦,这件事你现在信了多少? 谢琢本想提醒她刚才宗主都说了什么,他分明看见她心不在焉了。 宗主应该也看见了,但他不曾点破,谢琢自然也不会, fts,-ti0 “那日我去做早课你也去了对么?張师兄他们说看见你了。 张师兄便是张衡,那日和柚靈起冲突险些动起手的人 “张师兄被师父罚了。”林疏月平静地说,“他被夺了揽月峰的腰牌,再不允许靠近揽月峰。当日不曾拦着他的几个师兄师姐也全都被罚了,无一例外。 她抬眼望向谢琢:“谢师兄去了却又走了,是看见什么听见什么,也覺得她不是她了嗎? 谢琢嘴唇动了动。 不等他说出什么,林疏月便先道:“下一次怕是要被罚的人就是我了吧?到时候谢师兄会站在哪边呢? 谢琢当即道:“我自然是站在你这边。 “是吗。”林疏月没有笑意地笑了笑,“其实也没关系”她不安地阖了阖眼道,“若是谢师兄想的话,站在她那边也可以的。 如果她放开他的话,是不是就能让一切回到正轨,就能换回师父了? 林疏月想着这些,与谢琢擦肩而过,没去看谢琢错愕的神情。 船舱里面,柚靈拿着银镜在看里面的年年 它穿着江浸月给它缝的小衣服,神气地在草丛里跑来跑去,一会儿抓抓蝴蝶一会啃啃小草,别提多惬意了 去照顾它的是个女弟子,到了饭点会来看它一眼,没什么事就会下山。 女弟子很谨慎,做事妥帖小心,不夹杂个人情绪,真的很好很好。 这一定是江浸月精心挑选的人 tFErYttT. 再没有比他更可靠的人了。 门口传来响动,柚靈放下银镜望过去,看见他走进来,手里提着食盒 "AF.i?. 他将食盒放下示意她过去 不周山離俗世百姓居住的地方很远,离大周京城就更远,飛舟过去也要两日才能到 这两日他们在飞舟上不急着做什么,是有时间按时用饭的, 柚靈把银镜别在腰间,噔噔噔跑到他身边坐下,看着食盒里的膳食。 赶路要吃的东西比不得在厨房现做的,都是点心居多,便于携带 柚灵看见了桂花糕。 她想到原书里女主每次外出师父都会给她带桂花糕。 她好奇过味道,但真的不太敢吃。 "L7?" 江浸月看她没有动作,很平和地问她: "TAд? BBT. 点心当然都是好吃的,没什么不合胃口。 httx. Ttt", "ERTbe. 她今天就是饿死在飞舟上也不会吃桂花糕的! 柚灵别开身去,江浸月看着她,有些疲惫地斜倚到一旁的矮桌上 船舱里温度不低,离开不周山地界后气候没那么冷,他解了厚厚的披风,只穿轻薄的雪蓝色锦袍靠在那里 因是公事外出,他今日是全束发,乌发一丝不苟地收在青玉莲华冠中,只在后方中央处坠着镶嵌着檀木珠的飘带 他斜倚桌案,飘带便松散地垂落下来,随着舱内的微风轻轻飘动 柚灵迟钝地去看他的脸,他鬓边的几缕霜发与那张长生不老的脸对比鲜明,违和里透露着難言的禁忌感 柚灵忽然想到周王宫的魔患。 她看过原书,并且刚看完不久,还记得那到底怎么回事, iFRSE. 还真道君活了一百多年,很多人都死了他都还活着,这样长久的时间,也是有一些绯色传闻存在的 那些传闻的主角恰好就在周王宫内,正是当今周天子的曾祖母,周王宫里人人都尊称一句“老祖宗”的皇后, 算算年纪,齊皇后现在也该有七十多岁了 她是继后,嫁给周高宗不久后后者便去世了。太子继位后她被尊为太后,熬了二十几年,太子也死了,新皇继位,她又被尊为老祖宗。 几代的周天子都与她关系很好,一直让她住在当年她做皇后时住的地方,从未挪过 七十多岁,如今的凡人可以活到这个年纪绝对算得上是高寿了。 七十多年前这位齐皇后还没出生的时候,江浸月就已经是凌霄道宗的宗主了。 他与她认识那一年,齐皇后正是及笄之年,情窦初开的时候 "为何这样看着我?‘ Et.TASA7□ 柚灵卡了一下,低头看看自己的手 这现在是她自己的身体了。 一旦这个身体里的誓约彻底崩溃,名义上她是洗脱嫌疑得回清白了,但她会开始變得衰败苍老,迅速死亡 tZ H7a. t744. 柚灵拍拍掌心低低开口:“我在想,若是有一天,我变成七老八十的样子,你会怎么样? 江浸月本来在闭目养神。 带了点心来,她不想吃,他也没有胃口。 EDFTx-D. 柚灵鼓起勇气望向他:“要是我很快就变老了,比正常衰老的速度快许多许多,就和周王官发来的求救信里写得那样鹤发皱颜,你会怎么样呢? 她慢慢爬过来,专注地看着他的眼睛说:“你会恭敬地喊我一声‘这位阿婆’吗? 最后的话就是故作轻松在开玩笑了 柚灵想笑一笑,但她拉动脸部神经,好像笑得不太自然 江浸月缓缓撑起身子,静静看着爬到他身边的人。 她现在还没有老,还是姑娘的样子 若是之后老了- 他没有她想象中的闭口不谈,也没有回答得很慢 他答得很快很平和:“我不会让你变成那个样子。 "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也都不该是我这样叫你。 "FRAe,(t7,F3 他其至不知道她真正的名字 柚灵看见他直起腰,发间飘带微微浮动,带起一阵幽香, 晚香玉的气息迎面而来,馥郁得她微微屏息才能克制着吮吸的冲动。 "4J320'4E" 既不知名讳,自然要客气地叫这位姑娘 柚灵心里巨石落地 17 这如何能不是劫难? 少年时恋慕的人,几十年后终于再见,他风采依旧,她却已垂暮苍老,他仍是如从前那样唤她一声“齐姑娘”. 4T?”突然说这个做什么。 ,0TTt7.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等你真的老了,我可能早就死了。既你问我,我便也问你一句。 “我若死了,你待如何? 他缓缓弯腰,靠得更近了 "KRDT? 柚灵自下而上感受着他的呼吸,要命的香气几乎夺取她全部的理智, 她全凭痴迷的色心和本能抓住他滑落的发带,摩挲发带上的檀木珠。 “不会。”她热切地、气喘吁吁说道,“忘不了,怎么忘得了?‘ 柚灵捧着他的脸,被真元气息迷得颠三倒四七荤八素,吐字清晰地宣告着一 I 7 167KK,T 人的一辈子会遇见很多人,江浸月活得最长,遇见的人更是形形色色 他听过太多的花言巧语,经历过太多的无可奈何。 被人从生与死的边缘拉回来之后,他以为自己再也不会与这个字有关了—— R R 857t,,,,TI——t ftB 0- 或许人们觉得他每一样都可以有,但其实每一样都不牢靠, 就拿船舱之外的弟子来说,亲手养大的孩子也会觉得待在他身边久了会窒息。 在有选择的时候,不会有人真的选择他。 没有人能给他真正的、独一无二的、永远的爱,所以他宁可不要。 但现在眼前的姑娘跟他说,她爱他一辈子, ",7T(. 良久,江浸月和缓地开口,“若做了承诺,以后却无法兑现,又该如何是好? T. 柚灵抓着他的发带,把他的发冠扯下来。 弄乱他的规整,破坏他无懈可击的形象,非常满足她心底那种蓬勃的欲望 她睁大眼睛靠近他说:“不会的。 她好像个花言巧语的渣男一样信口说着,“不会叫你遗憾的,我怎么舍得你失望遗憾? 江浸月仍然保持着他的理智:“你还不那么了解我,并未见过全部的我。也许当你真正了解我之后,与我相处的日子多了,就会觉得待在我身边很难捱, A-t HKA7. fFTtc. 衣襟骤然被抓住,身子被猛地拉下去,江浸月咳嗽起来,耳边除了自己的咳嗽声,还有柚灵嘶哑的强调 “这话说的,好像你就真的了解我一样。你也不了解我,怎么知道我一定会厌倦?“ "拥有了就不觉得你好了?那也得我先拥有了才行吧。 "WT-T? E# #25 025 Pe N 感谢小天使们的73瓶营养液- 真是喂不饱啊……x10 x # x D슴며를 x1贼人吃我一剑 柚子你这样谁扛得住 26、026“肯定睡不... 26、026“肯定睡不 汀浸月忽狀笑了, 听柚灵说完那句“要不你现在讓我拥有一下”,他当即偏头笑了一下,随后起身坐好,一本正经地查看玉簡 凌霄道宗宗主公务繁忙,哪怕外出也要随身携带不少卷籍, 他看玉簡的神態认真平靜,就像方才根本没和她说过厌倦啊、拥有啊什么的, 就好像他本来就在正襟危坐地办正事。 柚灵不甘心地爬起来,觉得真是好遗憾 这才叫真正的遗憾呢。 几次三番临门一脚,几次三番都不给她吃一口。 她慢吞吞凑过去,挤在他身边待着,不想离得太远 她都如连体婴一样缠着他了,他还是没什么特别的反应,还在认真处理宗务, 柚灵观察着他,观察着观察着就有点失神,忘了本来意图是什么,只记得他真好看了 江浸月被她这么看了半天,终于纡尊降贵地开口了。 他的视线还在玉簡上,手里的金漆玉笔还在写字,唇瓣开合说出的话与他正经的姿態十分不符。 "你總爱说这些话。”他语速很快,但字字清晰,“就那么想嗎? 柚灵冷不丁听见这么一句,还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 她呆了呆,緩緩睁大眼睛,红着脸憋了半天,豁出去道:“我是个老实女人,我们老实女人不说谎骗人,既然你这么直接地问了,那我也就认真回答了。 她叽叽咕咕地挨着他道:“想啊,怎么不想,你不楓嗎?‘ "" 江浸月没有说话。 但他單手撑头按了按额角,好像有点头疼,还稍微咳嗽了两声 柚灵一下有点担心,看看船舱的窗户关着,便问他:“这会儿风不大,窗户也关着,你还冷的话,要不把披风披上? 她起身去给他拿了披风,小心翼翼地为他披上。 嘴上口口声声说着想和他那个,实际上却没有去脱他的衣服,反而在给他披上厚重的披风。 江浸月安安靜靜地任她披好,长睫微垂道:“莫要再说这样的话。 柚灵手上一頓,刚有点难受,就听他下一句说:“这里不是做这些的地方 **.嗯? 什么意思? 咦??? 柚灵忽然倾身,唇瓣贴着他的耳廓小声道: “这里不是做这些的地方,那哪里是?‘ "你的意思是这里不能说,换了地方就能说了? 她声音也跟着沙哑起来:"换了别处就可以做了? 江浸月倏地躲开,起身要走,被柚灵一把拉下来。”你别急着走呀,把话说清楚嘛,到底哪里才能说,又到底在哪里才能做啊? 她拽着她亲手给他披上的披风,就这么又亲手给扯了下来。 江浸月乌发倾泻,也是遭了她的毒手。 人衣衫不整,发髯也散乱,哪里还有半分为人师长为人尊者的样子。 简直不像个活了百余岁的道君,活像是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 江浸月迅速挣脱她,一言不发地去了里间, 飞舟虽然不大,容纳十余人还是足够的,船舱里有不少房间。 他们俩的房间是挨着的,里间是江浸月住着,外面是柚灵住着一这也是因为飞舟上还有别人。若不是謝琢和林疏月都在,这两间房也没有存在的必要 毕竟实际上他们也是挤在一间里面 这厢江浸月刚进去,柚灵就马不停蹄追进来了。 “”你跑什么,你把话说清楚呗,别这么不上不下吊着我啊,你这样我很难办嘛。 她嘀嘀咕咕地追过来,看见江浸月坐在简單的梳妆台前, 他白皙修长的手握着一把木梳,正仔细又安静地梳头, 瘦削却高大的青年黑发过腰,一下一下通发的姿态斯文又优雅,说不出来的赏心悦目。 柚灵到了嘴边的荤话一下子卡壳了,突然觉得自己好无耻 她到底是怎么对着这样一张脸、这么一个人,说出那么破廉耻的话的? 这会儿看着乌发白肤的病弱大美人,她简直是醍醐灌顶,茅塞頓开,豁然开朗,恍然大悟!”臣退了。, 她喃喃一句就要走,臣退了,这一退就是- 烂梗还没念叨完,就被一个眼神给拉了回去, 大美人从镜子里望向她,明明眼神很平淡,与往日没什么不同,但就是能讓人感觉到他在召唤她 于是柚灵又屁颠屁颠地回去了,”诶哩嘿,臣又同来了~ 她跑到他身边站定,龇牙咧嘴地笑:“找我呀? 江浸月自己好像都怔了怔。 他方才分明什么也没做什么也没说 她居然读出了他要她回来的意图吗? 那么其他人应该也能读得出来 可他们没有一个回来, 即便是亲手着大的孩子也一样, 他们一个一个地走远,一个一个地去往热闹快活的地方 看似各个敬慕他憧憬他,可又都望而生畏地远离他 就好像好不容易靠近了孤冷的月之后,又嫌弃它太清冷,开始向往朝阳的灿烂。”你说我不了解你,便如你也不了解我。”江浸月淡淡开口,收回视线继续梳理长发,“这话想来也有些道理。我不该将从前的感悟放在你的身上,这对你不公平。 柚灵闻言立马高声道:“正是如此!他们是他们我是我,你怎么能用别人来衡量我呢?这当然不公平了。 说到这她又话锋一转,好像担心这点话会讓他受打击一样,緩和道:“不过这也不能怪你,先入为主乃人之常情。而且你还能这么快反应过来,这已经超越大部分人了。” 她说得特别诚恳,显然是真心这么认为。 江浸月再次透过镜子看着她,就好像那日她透过镜中看着他, 柚灵回忆起那些暧昧不禁緩绶闭嘴,人不受控制地往前几步。便如他从镜子后面抱住她一样,她也学着他那日的姿态从后抱住了他。 她攬着他的肩颈,与镜中那双清浅得有些神圣的眼睛对视 “我已经活了一百多年,多出的那些年纪恐怕恰好是你的年岁。 江浸月就这么看着她说:“我的日子總是这样过。忙着宗务,忙着教导弟子,忙着伏魔与消解劫气,再无旁的了。‘”少年人总会喜好热闹,他们追寻的是盛大,哪怕是死,也期望着是轰轰烈烈地一场赴死 江浸月将木梳啪嗒一声搁在桌上, "但我不是那样。 他的一切都是死气沉沉带着暮气的 是一场缓慢的,不可逆转的,清晰可见地消亡 窗外闪过身影,那是謝琢恰好从外路过,要回到他的船舱里去, 江浸月看着那道身影,完全可以想象出谢琢走过去时的样子。 那与他是两个极端。 谢琢是那种让人眼前-亮的好看。 精致鲜亮,眉目舒朗,鼻梁挺直,笑起来时露出白牙,整个人像被春天洗过一样干净, 他个子高但不瘦,肩宽腰窄,穿御风峰的苍青色劲装时尤其显得利落,如同一株被风吹动的白杨, 没有人不喜歡谢琢。 就连在他身边长大的林疏月也喜歡他 其实江浸月也很欣赏谢琢。 偶有的时候,他也会有些失神地看他,就好像在他身上看见了某个熟悉的影子 至于那影子是谁,现在提起已经没有意义了, 没有人记得了 见过的人全都死了。 "你在霜迟居住的这些日子,也会觉得无趣吧。 江浸月再次开口,声线冷静了不少,几乎有些干燥, ‘那便是我常年所居的日子。几十天几个月你或许会觉得没什么,或许会觉得揽月峰很大,四处走走,转都转不完。” 但那总会有尽头。 揽月峰再大也会有转完的一天, 到那个时候她就会开始改变了, 江浸月转过身来直视柚灵的眼睛,”若我真的让你拥有了我’ 他抬起手,摩挲着她呆呆的脸,手指停在下巴处捏住,”待你转完了看厌了,想要离开的时候,怕不会那么轻松了。 柚灵感受着下巴上的温度,听了半天,终于明白江浸月是什么意思了。 简单来说,还真道君过着小龙女一样的生活,没事的时候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就是一个霜迟居一片揽月峰, 他觉得她早晚会厌倦,会向往外面的花花世界,觉得他沉郁病弱与年轻气盛的她不相合, 柚灵确实也很喜欢花花世界。 但他有件事却弄错了。 喜欢是喜欢,不代表真的不可或缺。 人可以喜欢很多东西,但并不是什么都适合, 穿书之前每天工作就是和客户高强度对线,柚灵有时间了只想静静躺着什么都不做 这会儿要不是有生命危险和反噬风险,她也懒得折腾,宁可在宗内等着也不会缠着他出来 她完全觉得在揽月峰喂喂猫養养花草就是最美好的度假,一辈子这样也没问题 更不要说一 柚灵缓缓直起腰,将双手搭在腰间,做了个叉腰的姿态, 她认真盯着江浸月,眼神变幻莫测,表情沉重,似乎在想什么非常严肃的事情。 须臾之后,她后撤一步道:“是这样的哈,我说实话你别打我,我这都是心里话,你不要生一个如此诚实的人的气哦。 江浸月微微抬眉,似迟疑地凝视她 柚灵又退一步,才摸着心口心惊胆战道:“还真道君若是说揽月峰容易看腻住腻了,那我还真不和你犟,那是大实话。不过一" 她猛地直起腰来:"但要是有你在,始终有你陪着,那又不一样了。 "反正我看不腻。”她腰是支棱起来了,音调却猛然沉下去,眼神飘忽心虚说道,”也、也肯定睡不腻。 江浸月:“””你想想啊,我每天睁开眼就能看见你的脸,就能看到你抱着我躺在我身边,还能听见你感受妥你,接受你的招待。哎呀不能想了不能想了,这样的美事总觉得试试就逝世了哈哈,人不能过得太爽了,太爽了会遭老天嫉妒的。 柚灵情不自禁地夹起腿,面红耳赤地抵住了一旁的架子,闪躲逃避着自己的视线, 江浸月哪里想到会听见这样的回答。 他散着乌黑的长发,素着一张俊美如画清冷皎洁的脸,竟然也缓缓爬上了几丝罕见的绯色 柚灵偷瞄他一眼,看见他脸上微红时,那些羞耻与敏感瞬间转淡了。 她情不自禁地挪过来,不再假扮鸵鸟和鹌鹑,试探性地抓住他的手 有你陪着的话。”她眨着眼吸气说道,“哪里会腻? "只会让你天天下不来床嗷呜__" 柚灵猛地睁大眼睛控诉他:话说得好好的,干嘛给她嘴里塞东西啊: 嚼嚼嚼咽,桂花糕 他居然还是让她吃了桂花糕 柚灵瞬间眼睛瞪得更大,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江浸月起身匆匆说了句:“你饿了,用些点心吧。 说完他就走,头也不回地走。 柚灵三两下咽了桂花糕,大声道:“我是真的饿了,可我不愛吃桂花糕!江还真,我爱吃面哦!各种各样的面!我不爱吃点心,你记住了吗? 你记住了吗? 今天我对你说的这些话, 柚灵一点点闭嘴,感妥着天色渐渐变暗 这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时间过得真快 倒计时都要下八十了。 七十开头,那更是没什么好活了, 他会记得吗? 清醒一点吧。 明知道现在的一切都是假的,何必还要指望那不切实际的“记得” 他不会记得的。 柚灵摸了摸自己的手,温热的,血脉还会跳动 她抿抿唇追到门边,对他并未走远的背影朗声说道:“不管你记不记得,我都会记得的。 江浸月身影猛地顿住, 柚灵一字一顿,字字刻骨道:“便是有一天你全都忘了,我也会记得的。’ 记到你我真的分道扬镳一刀两断为止。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6章026 感谢小天使们的133瓶营养液 bosioX5 <*0o0*>X20 栀雨笺信x 栀雨笺信X. 好甜好甜!爱上柚子就像呼吸一样简单 27、027师父说她是... 27、027师父说她是 一开始是江浸月想走。 现在轮到柚灵开始逃避了。 她说完话就跑回了船舱里,脱了外衫和鞋子,钻进被褥蒙住了自己 盖好被子才意识到这不对,这是江浸月的房间,一会儿他还会回来, 她掀开被子朝外看,安安静静,没有脚步声,他没回来, 估计是有事要忙先出去了。 總不会是为了避开她。 就算真是为了这个,现在她也一样不太想看见他,避开就避开了。 柚灵平躺到床上,手搭在眼前,迷迷糊糊地好像睡着了 但其实她的呼吸冗长平稳,精神却没有半点困乏 自己刚才说的那些话响亮地徘徊在耳邊,好像什么 火熱的东西不但烧着她的脸,叫她怎么努力都无法减缓熱唐 好热 好难受 被子怎么被拉起来的又怎么被迅速拉开,柚灵在床上翻滚了一下,最后把臉埋进了枕头里。 这房间江浸月还没睡过,被褥里并无他的气息 啊可, 突然很想闻到晚香玉的味道。 柚灵最后还是起了床,将床榻收拾得整整齐齐,自己坐到了窗邊的小榻上 小榻的桌案上还摆着一些玉簡,江浸月没有收起,那應該就是不打紧的。 不过她也没不长眼地多看,只摸出小银镜查看年年的情况,,希望自己的日子过得如履薄冰,但自己的猫可以自由惬意, 她覺得自己也没看多久,可抬起眼的时候就发现,四周的光线已经很暗了。 船舱里没点灯,窗户关着,月光投射进来,只能看见白纸格子窗的投影, 柚灵愣了愣,下了下榻想去点灯,冷不丁地看见门口有人在。 她吓得后退一步,定睛去看门邊,便见江浸月安静地站在那里,一双浅色的眼睛在夜色里清晰刻骨地凝视着她”你回来了?”她被吓了一跳,心有余悸道:“回来也不出声,差点把我吓死。 大约她害怕的样子太明显了,江浸月抬手将灯点亮。 法术用得随意而自然,根本不把积存劫气放在眼里。 屋子里稍微明亮了一些,柚灵就能看清楚他的臉 看清他的脸之后,那些恐惧感瞬间消失了。 他换了件深色的披风,偏青的玄色,压在雪白的交领外面,长发半束半绾,柔和秀美的眼睛专注而温润地望着她 “来。 他朝她伸出手,只说了这样一个字,尾音斡净利落。 柚灵人还没反應过来,腿就不听使唤地跑了过去,特别自然地抓住了他的手。 “嗯?”她懵了一下,有点尴尬,但做都做了,赶紧掩饰过去道,“这么晚了,去哪儿? 江浸月没说话,只是牵着她的手往外走。飛舟外没有照明,可不像她穿书前坐的游轮,大半夜都灯火通明的。他们这会儿走出去,外面只有月光洒在身上,月亮很近也很亮,但那亮度又和电灯不太一样 月亮的光是清冷又柔和的,照在江浸月身上,好像镀上了一道淡淡的柔光 神仙就是这样了吧? 夜里出行自带柔光,她P都不敢P成这样,人家天生就长成这样。 柚灵怔怔地跟着他走,一路到了后舱房的位置,刚进门就闻到扑鼻的饭香。 她惊讶地望向舱内,看见一张不算太大的桌上摆了各种各样的面 面碗都一样大,但面的种类都不一样,不止有清淡的,竟还有重口的 總覺得他就算擅长下厨,也該是那种清汤寡水,卖相大于味道的清淡饮食、精致点心”吃不完也没关系。”他对她说,“每样都尝尝,看哪一种更合胃口。 " 柚灵有些说不出话来, 她也不太走得动路。 她原以为这趟外出,不过是去周王宫找个新的对象套娃,利用对方王室的身份躲过江浸月反噬之后的追杀 她以为不会有什么她招架不了的画面出现。 可是现在__ 她梗了半晌才迈开步子,缓缓走到桌前坐下,拿起筷子打算吃面。 她是爱吃面食。 各种各样的面。 因为爱吃,所以知道面不是很好做,从和面到擀面都很有讲究,也非常有烟火气。 现在她知道江浸月为何换了披风, 面最容易弄髒衣服了,他披着披风做这些事,很容易弄髒衣服。 脏了确实可以用法术清理幹净,不过换一件也是不错的选择。 柚灵这样想着,缓缓下了筷子。 她很听话的每样都吃了一些,认真品味之后才抬头看他。 他已经坐在桌子对面,姿态端正安静地望着她,很认真地等着她的评价,同时也在自己观察她的喜好 柚灵感受到那份认真和在意,想到这个人那么繁忙,却因为她的一句话挤出时间为她做这些微不足道的事,她心底忍不住潮热浮动, "如果我说。”她握紧了筷子,听见自己沙哑地开,“如果我说我每一样都喜欢呢? 她望着他快速眨眼:“你会每天挤出时间来这样大费周章地为我下厨吗? 江浸月怔了一下,好像没料到她会这么问。 但他很快回过神来,很现实地说:“恐怕不能。 柚灵不知怎么,竟然鬆了口气。 她笑了一下,刚想说话,他便紧接着道:“我不是日日都有时间,等到有这样的时间,怕是已经像今日这样很晚了。 "可能会耽误你用膳。”他这样说了一句,几乎像是在解释。 柚灵听得口干舌燥,不知如何是好,干脆再次拿起筷子吃面。 这次她风卷残云,把所有的面都吃得七七/八。 真是好大一个胃啊! 这一顿饭不得一万大卡? 柚灵一邊打嗝一边想,她也算是当了一回伊万卡了。”没关系的。”她一边打嗝一边道,“我可以就像今晚上这样,你做了我就全部吃完,吃一天顶三天! 她感覺自己好像要飘起来了。 肚子圆滚滚的,人昏昏沉沉,困得不行。 完了家人们,晕碳了一”好撑。 她不断打嗝,跌跌撞撞走到江浸月身边,江浸月伸手将她抱住”有没有觉得我现在胖了十斤。”柚灵靠在他身上仰头说,“面很好吃的。 她声音忽然变得很小,眼神飘忽,有些闪躲地念叨:“都很好吃,我每样都很喜欢。 她给于厨师最高的评价:“嗯,吃起来有妈妈的味道。 "”江浸月表情空白了一秒 柚灵以为他不明白,遂解释说:“就是母亲。有母亲的味道。’ 江浸月直接用披风蒙住,淡谈说了句:“你睡吧。" 柚灵: "" 虽然不情不愿,但确实吃饱喝足特别困。 被江浸月抱在怀里回船舱,柚灵感觉特别安心,干脆地放空自己真的睡着了 于是她就没看见站在船舱外等待已久的林疏月。 夜很深了,飛舟行驶在天际边,林疏月怎么都睡不着,很想来见一见师父 来了又不知怎么与他说才好,所以一直在外面等着。 她不知道江浸月不在舱内。 她是没感觉到里面有人的气息在,可师父修为高深,她感受不到也正常 她没想到他真的不在。 更没想到会看见这样一幅画面。 那个總是对她说着“你长大了,这样不合适”的师父,在夜色里那样亲密地抱着那个臭名昭著的女魔头,甚至将自己的披风盖在她的身上, 她长大之后都再也没用过师父的披风了 林疏月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握紧了拳头僵在那里,与江浸月在夜风中安静地对峙。 片刻,江浸月朝她略微颔首,面不改色地从她身边经过,给了她一个“安静”的眼神 林疏月好不容易想到要说什么,又被这样要求,瞬间更加难受了。 她情不自禁地拉扯师父的披风,披风本是披在他身上,半边盖着他抱着的柚灵。突然被林疏月这么一拉,便直接解开了领口的带子,鬆松散散地落下来了, 林疏月一把扯过披风,咬唇望向江浸月的脸,不可避免地看见了他下颌之下。 那修长白皙的脖颈,以及脖颈上凸起的喉結,和喉結附近仍未消退的吻痕,她全都看得清清楚楚。 刹那间,夜色静得落针可闻。 林疏月已开情窦,也不是什么几岁的孩子了,她当然知道那是什么。 她也跟着其他师姐看过不少杂书话本,很清楚男女之间情到深处会做些什么,也曾幻想过自己或许和谢师兄会有一 誰都可以。 是誰都可以这样,怎么可以是师父? 林疏月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眼泪夺眶而出,当即就要拔剑。 更强的剑气将灵女剑逼退回去,剑刃摩擦剑鞘的声音在夜色里很响,柚灵微微动了动,有要醒来的迹象,被江浸月一把按回去 他头也不回地进了舱内,门外留下结界,林疏月怎么都进不来 她失魂落魄地跌倒在地,情奴到极致,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不多时,眼前出现熟悉的衣袂和洁白的靴尖,她颤抖着抬起头,心跳快得离谱,人都有些上气不接下气了。 江浸月自上而下看着她,须臾,他轻轻叹了口气,蹲下来扶着她的手臂,帮她一点点站起来。 “疏月。”他轻轻开口说,“何至于此? 何至于此? 是啊, 何至于此呢? 师父已经解释过,他不认为抓回来的女子是殷如晦本人。 若真的存在错杀无辜的可能,那确实不该鲁莽行动, 师父那样睿智的人,也不太可能在这么重要的事情上出错 哪怕、哪怕她无比肯定此女就是殷如晦,也要师父认可才行。 师父不认可,一切都是白费。 若最后结果真的如师傅所料,此女不是殷如晦,那么林疏月甚至还亏欠了对方 所以不至于此。 不至于愤怒到这个地步。 不至于无法接受到这个地步 林疏月不断劝说自己,可不管怎么劝说,还是扛不住情绪上头 她失态的高声道:“很至于此!' 她握紧了拳头道: “师父怎么可以?!' “师父怎么能!怎么能”她颤抖着手探向他的脖颈,江浸月敏锐地躲开,也松开了扶着她的手, 他侧着身,林疏月看不见他的神情,但现在这样的情况,哪怕看见了她也控制不了自己。 她歇斯底里道: “师父怎么能和她做这样的事?!' 质问就这样脱口而出,那尖锐的语气连林疏月自己都惊呆了。 那哪里像是弟子对师父所出的问话,简直像是在质问越轨的情人。 林疏月一时恍惚,江浸月便在她出神的时候看了过来,面不改色、甚至堪称温和地回应道:“为何不可?”为何不能?”江浸月很淡然地说,“疏月,为师也是人,虽生了一副灵根,却依旧肉体凡胎,有一切凡人该有的七情六欲。 “若你介意她的身份,为师可用此生清名为她作保,她绝不是真正的殷如晦,你大可不必对她如此抵触 江浸月明明人就站在这里,林疏月却觉得他更像是一段虚无缥缈的月光 莹润美丽,触手可及,却又远在天边。”若可以,师父希望你们能好好相处。 他停顿了一下才说最后的结语 若不能好好相处,也请你们井水不犯河水。 “我不会放任我的弟子总是针对一”他阖了阖眼,有些迟疑,但最后很坚定地说出了内心的话, “我不会放任自己的弟子总是针对我心悦之人。 "' 心悦之人。 师父说她是他心悦之人。 他喜欢她。 师父有喜欢的人了。 林疏月简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舱房里的。 她抱着膝盖丛在床榻上,努力相,她其实是该高兴的 该为师父高兴的, 师父总是孤孤单单的。她有朋友,有青梅竹马的师兄,可以四处冒险历练,过得精彩不已。但师父总是被捆在繁琐的宗务之中,哪怕外出也是大事发生,沉重得不行 若有了喜欢的人,师父的日子才会有些色彩,他才会高兴一点,才会不那么沉寂得好像随时会离开会死去一样 这是好事, 她以前也不是没相过,师父或许可以给她找一个师娘,这样就不用老管着她了。 可现在这一切真的发生了,她忽然就傻了。 她哭得脱力,昏昏沉沉地倒在床榻上,分不清今夕何夕。 窗前帷幔外有身影闪动,她也分辨不出那是谁、发生了什么,迟钝得直到凶器逼至眉心才勉强反应过来”什么人?!" 是谁,居然可以在凌霄道宗的飞舟上对她下如此死手? 林疏月挥剑抵挡这一击,反击的时候发现那一刀虽然来得气势汹汹,其实根本没有底气,她稍微一击就把人给弹飞了 来人重重撞在墙上,猛地吐出一口血来。 借着灵女剑的剑气,林疏月看清了来人的脸。”是你?”她瞪大眼睛道:“还说你不是殷如晦?!终于露出狐狸尾巴了?’ 那倒在血泊中的人脸色清白又妖冶,不是“殷如晦”是谁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027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感谢小天使们的1个霸王票、144瓶营养液~ 钰善X10 葳蕤X5一口仙气X2 栀雨笺信X] 小月亮曦X] 早安姐妹们,我来了 28、 028“再也不会... 28、 028“再也不会 柚灵虚弱地倒在血泊里,手中七首落地,人进气多出气少 她说不出话来,体内魔气驱使着她拿起刀子再去袭击林疏月,可她实在是站不起来了。 7 0E? 她本来睡得好好的,突然不知怎么就醒了。 人已经从吃饭的地方回到了江浸月的舱房,但床上只有她自己,他不在这里。 空荡荡的舱房里幽暗阴冷,江浸月不在这里,就连月光都透着森然的寒意 柚灵的身体不听使唤,心底有个熟悉的声音不断念着咒语,她不受控制地爬了起来。 她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也不知道这是要去哪儿,只是魂不守舍地往前走,跌跌撞撞地四处寻找凶器 EKBJLBSRIBSRt 7EC,E. 殷如晦日复一日送入体内的魔气躁动着,驱使着她去某个地方做某件事 柚灵的大脑不太能仔细思考,稍微触及一些真相就会立刻混乱起来,最后的結果就 她被林疏月的剑气輕易弹开,撞在舱壁上吐了血。 倒在自己的血里,她手一松,匕首啪嗒掉在木地板上。门外有就住在隔壁的谢琢发现动静趕了过来,也顾不上男女有别,直接跨过了半开的舱门。 待看清楚舱内的情況,谢琢表情变了几变。 "R 他好像也没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他快步跨过柚灵来到林疏月身边,蹙眉问道:“師妹,你可还好? 林疏月道:“我没事,还好我睡得不安稳,不然现在恐怕就有事了。 她快步走来,用剑指着满身是血的柚灵: “你是想趁着師父不在对我动手?你还没死心是不是?‘ 柚灵艰难地掀了一下眼皮。 否认不了,也不想承认,最后就只能閉嘴 7. DET. #. 没了誓约桎梏,才能进一步扭转身体的情況,真正地好起来 等她真的好起来,若不能回家,也可以试着修行一下。不必有什么伟大的成就,只要有基本自保的能力, 她眼前的麻烦实在太多,让她很难短时间内找到抗争的出路 可即便如此,这样的日子她也是真的过不下去了。 T2BFI7.”怎么,你以为不说话就能逃得掉嗎? 林疏月推开谢琢走到柚灵身边蹲下,仔细查看她的情況,神色阴晴不定 谢琢迟疑片刻道:“宗主不在飞舟上,我去传音请他趕回来。 他这样说着就要出去,被林疏月一把拉住。 “等等。”林疏月冷不丁道,“不对劲。 trt. 林疏月微微拧眉,细细观察柚灵:“她如今这个身体情况,就算真的刺伤我要害也取不了我性命。趁着師父不在飞舟上来这一遭,除了让她自己受害之外毫无益处。 “你想幹什么?”林疏月逼近柚灵,“你想借机达成什么目的? 0. t천쳤슈+스? t14쳷B자쳤. tRTst. Im# # thReNE ta7. 把替死鬼送出去半个多月了,仍未传出女魔头伏诛的消息,这如何能让她安心蛰伏? 听闻柚灵被带回道宗,殷如晦心里恐怕乱得很,能忍到今天才逼迫她去作死已经够强了。 今日她大约是再也忍不下去了,用魔气驱使她去殺女主。她心知肚明柚灵做不到,也不需要林疏月真的出事,只要有这么个过程,让替死鬼快点去死就行了。 林疏月盯着柚灵许久,缓缓站起来道:“你若想用这样的方法挑拨离间,让我与師父更生嫌隙,那你就錯了 ? 柚灵纳闷地望向她。 林疏月冷冰冰道:“你现在根本不是我的对手,却还要在凌霄道宗的船上如此行事, 说出去也不会有人相信你这么愚蠢。 "你怕不是想等我对你动手,就请师父来‘主持公道’,装作被我污蔑吧? D띘? 还可以这样吗??? "ITT. 林疏月想,她真的不该再上当了. 从她被师父带回来,她和师父因为这个人产生了多少次争执? 他们的感情都变得淡薄疏远了,这都是这个女人害的 她得稳住才行,不能再被牵着鼻子走 "谢师兄就在这里,可以给我作证,是你自己跑过来伤我,不是我嫁祸你污蔑你。 林疏月抬头望向谢琢,“你会给我作证的吧? 谢琢不是第一时间趕到现场的 他到这里的时候“殷如晦”已经倒在血泊里了。 她确实手边有匕首,但她那个情况,看起来确实不像作恶的一方。 林疏月囫囵个地站在这里侃侃而谈,她却好像快要死了,若真是什么阴谋,的确执行得很是漂亮。 E:"E 林疏月缓缓笑了 “那现在可以叫师父回来了。不管他去了哪里,都请他快点回来看看吧。 她垂眼低声说道,“请他回来好好看看他的眼光到底有多差。 柚灵这会儿终于有了点力气,艰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她掌心撑着地面,地上全都是她的血 她也不嫌弃,稍微用袖子擦了一下。 在场其他两人见她如此,表情都有些凝重,几乎算得上如临大敌 柚灵视而不见。 T★ 她没力气说话,只是保持站立已经很艰难了。 她更不希望等在这里,再经历什么几方对峙的局面 t0. TT7. 柚灵抬脚便走,鞋子踢到了匕首,发出刺耳的碰撞声, 她吸了口气,捂着被剑气几乎击穿的胸口艰难前行,那样子好像不管誰来碰她一下,她都能立刻躺地上死给他们看 这模样让谢琢一时不好出手,手抬起来卡在半空。 林疏月见她要“跑”,哪里肯放行? 她当即横出手臂阻她去路,柚灵抬眸与她对视,差点直接喷女主一脸血 4TERS. 江浸月回来了看到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事已至此,让他们自己掰扯就行了,她怎么样都好,就让她回去先喘口气行不行 K4”你别想走。”林疏月一字一顿道,“师父回来之前你哪儿都别想去。 柚灵用力閉了闭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谢师兄,你还不去发传音? 林疏月催促谢琢,谢琢却道:“不必麻烦了。 林疏月不解:“什么?-‘”宗主回来了。 谢琢刚说完这句话,狭窄的舱房里下一秒就多了一个人。 满地的血腥污秽染上他的衣袂,柚灵猛地睁开眼,看见江浸月披星戴月而来, 他行色匆忙,显然赶路赶得很急 他第一时间握住她的手臂,有了支撑,她终于不再颤颤巍巍,可以安心地放任身体脱力了, 林疏月愣愣看着这一幕,想要解釋,却只看见师父抬起的手掌。, “今夜无论发生什么,皆是事出有因。此事容后再议,且先到此为止。 他二话不说抱起柚灵,动作之快之不容置喙,让林疏月都没反应过来 等她回过神的时候,周围已经没了那两人的身影,只剩下她和谢琢 她呆了呆,啼笑皆非道:“谢师兄,你可看见了? “你可看见师父那个紧张的样子了?”她瞪大眼睛去看谢琢,“你可听见师父说得那些话了?" 谢琢安静地站在那里,点头说道:“看见了,也听见了。 "HBK- “疏月。”谢琢忽然叫她名字,“你最近一直很不对劲。’ 他微微拧眉望着她问:“我一直想问你,但一直没机会,今日却不得不说了。 "你以前没有这么烦恼焦躁。”谢琢目光锐利地看着她: “你所担心的,或者说你所害怕的,究竟是什么?" 不管是什么,答案似乎都和他没有关系 谢琢阖了阖眼慢慢想着:和他无关的话,那是和誰有关 她所怀有的感情又究竟是怎样的,以至于情绪失控至此 林疏月被这一连串的问题击中,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她哑口无言,也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此刻心底所有的不平和酸楚似乎都有些越线 b147. 她把自己当成什么,又把师父当成了什么? 相隔不远的另一舱房里,柚灵已经安安稳稳地躺在了床榻上。 她手脚无力地呆着,目光定在帷幔上,刻意不去看坐在身边的江浸月, 他也没说话,只安静地给她处理伤口,无论外伤内伤都很快在他手下缓和 柚灵觉得好了许多,已经不倒气了。 她迟疑着是不是要看他一眼,在能力范围内暗示或解釋一下 ER,( 她今夜这些作为着实荒唐,是又一次给他惹了麻烦 虽然这也不能怪她,可她还是有些心虚得不敢看他 就在她纠结着不知該如何开口的时候,忽然被他托住了下巴 柚灵一愣,被他托着下巴看过去,视线交汇的瞬间,听见他说:“对不起。 " ? 她瞳孔微微收缩,耳边复又响起他清晰的声音:“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她干巴巴地开口,“想来想去都该我来道歉才对。“ 有他起了头,她也没那么难开口了。 柚灵抓住他托着她的手腕,将他的手缓缓拉下来握住,声音沙哑道:“今晚的事我 也不知该如何解释,实在是一一 "该解释的不是你。 她的话被打断。 江浸月的音调难得不那么柔和,有些冷冽的疏远。 但那冷冽不是对着她,是对他自己 “錯不在你,你不必解释。”江浸月道,“是我的错。" "(ti(4? 柚灵眼睫颤动地看着他。江浸月一路快速赶回来,夜露风霜都染在他鬓边,他未曾放在心上,不在乎那些外在形象,目光始终不曾离开她 "便如我与疏月所说的一样,今夜发生的一切皆事出有因,我明知你的情况,却还擅自离开你,令你出了这样的事,这是我的错。 “你不必费心思索如何与我交代,需要交代的从不是你,而是我。 江浸月一字一顿道:“不会有下次。”下次再发生这样的事,我一定会在你身边,不会再让你这样受伤。 他靠近了一些,拉着她的手让她靠在怀中, 她听着他重重的心跳,神情有些恍惚 "?"tio”柚灵半晌才说,“已经不疼了。 "HBEZ."(tT7i. 柚灵没有反驳。 Et "F. 江浸月咳了两声,輕声说道: "AKTARR “我会始终同你一起。 柚灵安静地听着,时不时张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又闭上嘴保持沉默, 她思绪混乱了片刻,最后终于想到要说什么。 "tttn. 她拉住他的衣袖,示意他低头一些 江浸月顺从地俯身靠近,冷月般的侧脸本是神圣不可侵犯,任何凡俗之情都无法去亵渎他,可他刚才却用最寻常的语气对她说着最蛊惑人心的承诺 “这么爱我嗎?”她靠在他颈窝看他:“就这么爱我吗?‘ 大约没料到她会说得这么直白,江浸月一时沉默下来, 想来即便被洗脑了,她再如何狼狈在他眼里也有美好滤镜存在,仍然不可完全扭曲人物性格。 ttKSI. "DJe 柚灵轻声开口:“你今夜赶回来一定很辛苦。匆忙一路,脸色都不太好看,是不是也很难受?“ 她眨着眼睛,手心在他胸口轻轻贴着:“我不想成为你的负担,所以_一 "在我如今的情况之下,是否有什么是我可以自己做的? "你能教教我吗?" TAB R3ttenF7. 她想自己控制自己. C 她实在受够了这样身不由己言不由衷的感觉 他能明白她的意思吗? 柚灵深吸一口气,把呕血的欲望咽回去,用力逼迫自己表现得如往常一样, RRH 柚灵有点担心他是不是听不明白,还想冒险说得更清楚一些 tiRT 人活一辈子还能一直让别人欺负了? 她要让所有人知道谁才是这具身体的主人! 在这之前,江浸月握住了她的手, “你可知‘因果共鸣?’ 他的声音很轻,带了些虚无缥缈的虚幻感, “当两个人之间产生强烈的情绪羁绊,无论是爱恨或是恩仇,他们的灵脉就会产生某种共振。共振强到一定程度时,一方受的伤会部分转移到另一方身上,甚至一方的修为会自然流向另一方。正因如此,道门格外重视斩缘。若有心魔纠缠,便要想办法斩断因果,否则对方遭难时自己也会被牵连。 “同样的,若有心系之人,为庇护其身,修士也愿倾尽己身之所能,将一切倾斜给另一方。 i S 林疏月有很多因果羁绊者,江浸月是一个,谢琢是一个,那个秦国太子捡漏王还是一个,太多太多她就不细数了。 她现在有点慌的是,江浸月这个时候说起这个,他该不会是想要- "HD_ 他刚说个话头就被柚灵吻住了唇瓣 江浸月缓慢地眨了一下眼,柚灵吻着他的唇盯着他,心里在想:这是个好机会。 若真成为了汀浸月的因果羁绊者,届时他要殺她, 或者谁无论谁要杀他,他都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哪怕他恨死了她,在羁绊达成、渐渐稳固到他也无法斩断的地步时,这些恨意反而会成为他不能随意杀她的阻力 R5itBt. 到那时恨意却会成为她苟目偷生的养分 那么问题来了。 要让他做到这个地步吗? ## #28 025 VFT 感谢小天使们的269瓶营养液~ ~(~x~)vxj 47248270 X62 希望X5 X3 48042402 、 柚子:撸起胳膊加油干 29、029“她是我未.. 29、029“她是我未 tE-j 阵法会写入彼此的血脉,在关键时刻保障这层关系 若柚灵和江浸月达成这段关系,她无疑是最大的受益者。 她有了熬过三个月冷却期的资本,她赌哪怕是江浸月,想要斩断这份“孽缘”也需要一定时间,那恰好给了她能找下家的机会 但这絕对会让江浸月恨她恨得更深。 他是如今修界第一,是凌霄道宗的执掌者,肩負着許許多多的责任。 他拖着病躯苟延残喘这么多年,不过是因为实在没有下一个人可以代替他撑起一切。 )stSSbZ. ERJARFTT. 她一死,江浸月必然会遭到牵连,哪怕不至于也跟着死了,也一定是元气大伤, 他本来身体就不好,若再元气大伤,还不是任人宰割? 他会跌落神坛,甚至为此付出生命的代价。 搞不好比原书結局死得更早更遗憾。 RAISX 凌霄道宗有三条门规,前不可負天下、不可负同门、不可负本心 前两条是古训,第三条是江浸月所制定的,足可见他心性如何 凌霄道宗立于九渊之上多年,稳坐道门六宗之首,这里面有江浸月极大的付出 他本身絕对不是个怕死的人。 fhtTREe7ZXTI. 他怕自己的死为黎民百姓帶来灾难 如果真走到大业未成而被她中途拖累致死的地步,那他们之间可就真的是什么都没有了 其实本来也什么都没有 里子面子他们全都是没有的。 柚灵缓缓离开他的唇,平複自己的呼吸,然后朝他露出一个笑来。 “真的可以吗?”她好像有些紧张,微垂眼睑揪着自己的衣角讷讷道,"“这样的事情很少有修士会主动去做,他们斩断还来不及。 "(T?" 她说到这里微微抬眼,唇上还有明亮的水迹,“以后后悔了可怎么办? 江浸月看着她道: Tt. 柚灵眼皮一跳。”唯独这件事,我一定不会后悔。‘ 柚灵飛快地眨眼:“话不要说得这么绝对哈,太绝对不是什么好兆头。 R7-F “明明心底想要,却又不好意思直接应我,所以顾左右而言他一一”他缓缓坐直身子,在渐渐亮起的天光里淡然地望着她,“你与我何必如此生分?‘ Nb IttETK. 虽然这已经是她苟活的三个月里将近三分之一的时间了。但要在这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让一个如此毫无底線地爱上她,这个人还是江浸月这种性格,着实不太可能 “想要只需点头便好。”江浸月缓缓握住她的手,一边替她把脉一边道,“你与我之间,不該像对着旁人时一样诸多顾虑。 ". 他忽然停了停,等柚灵忍不住看下他的眼睛,他才很慢地吐出一句: "THL. [就这么爱我吗?] ieZ 他当时沉默了,现在却这样直白地複述出来,还是以自己的視角认可了它 柚灵浑身僵硬 T.T 7t. 江浸月最终做了決定:“你先休息,这件事我会安排,等到了周王官,你的身体好一些便来起阵。 他让她躺着休息,柚灵視線看似盯着他,实际上在看灵府里那个變动的数字 倒计时又少了一天。 离她走投无路又近了一天。 距离他恨她入骨回头杀她也近了一天。 柚灵屏息片刻,最终默认了这件事,安静地目送他出去。 他这次离开并非离开飛舟,只是去舱房外忙些正事。天亮了,她要补眠养伤,他却还有很多宗务和要事去忙。 THb. t7Axft 柚灵在他走之后爬起来打开了身边的小窗。 窗外的景色有了些變化,这说明他们已经进入了凡人的地界, TET. 大约今天夜里就能到了。 倒计时还剩下七十四天,她已经在这个世界度过了十六天,半个多月。 剩下的两个多月,足够她将自己和江浸月的因果羁绊加深到最强,让他到时候哪怕要解除,也能继续拖上一段时间 事情总算是朝着对她有利的方向发展了,她好像可以松口气了 柚灵趴在窗前伸手够了够飘过的云雾,一阵冷意侵入掌心,寒得她哆嗦了一下,别说轻松一些了,她只觉得通体生寒, XAH7. FZ 謝琢和林疏月很早就等在外面,但他没从门口进来,是直接化光进来的,外面的人并不知道他已经在这里了。 他没叫他们进来,只端坐在书案之后,右手食指间绕着一道怪异的灵光 这便是他从柚灵神府了找到的那道痕迹, 它的气息很奇怪,感觉不到具体来自哪里,他活了这么多年,已经很少遇见这么棘手的问题 哪怕再神秘,都該有个源头气息才对。 要么是从魔界来的,要么就是从人界修士处来的。 可多日下来,他什么都没感觉到。 江浸月并不为此烦恼。 此事越是复杂,越是代表她的无辜, 非得是这样的程度,才能达到连他都蒙骗的地步 若那日在千仞崖他真的动了手,此刻说不定已经开始后悔 说到这里便不得不回转思索,他那日究竟是怎么了,为何最后会下不了手, fbTWT 一阵冷风自窗外吹来,帶起冰冷的寒意,江浸月猛地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手脚麻痹。 算算日子,也是只剩下半个月了。 BET-R¥↑g7. 江浸月从剧烈的咳嗽中勉强抬头,视线正对前方水镜里的自己。 他看着镜中的自己,忽然觉得很陌生 itng: tT? 淡淡的霜花凝結在眼睫与发丝上,门外的弟子们似乎想进来看看,被江浸月一道灵力驱逐很远 他喘息着捂住心口,闭目努力调息。 这次寒症恐怕会发作得比以往都早,情况也会更糟糕 几十年过去了,他几乎记不清師父的模样了、这些年寒症 Ttyx i흐주슺룻+4&F. К. 某种他终于熬到了油尽灯枯的预兆 AR fts7fh EA- 一样僵在书 Z. 飞舟仍在正常运转,待夜里到了周王官,他应当可以调息完里。 到底不算是真的寒症发作,不会困扰他很久,也不会让他太难受,他可以轻轻松松地对应这件事, 0FJ. 问题就出在这个有人打扰上。 明明第一时间在四周布下了结界,明明已经赶走了所有人,可还是有人进来了 她的脚步声实在沉重,一点修行痕迹都没有,吵得他立刻睁眼去看 " 柚灵被他凌厉至极的眼神定在原地,半步都不敢再挪动。 她本来没想到这里来。 实在是他咳嗽得声音太大了,飞舟就那么大,她想听不见都难。 她睡不着躺不住,就想来看看。 到了这里发现周围空无一人,便犹豫地走了进来。 tt,tAiTPJ. 她没想到进来之后会看见他如此冷漠的模样 那一瞬间,好像有一盆冷水泼在她身上,无论是他眼底的陌生还是杀意,都将她带回了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这是一个注定要杀了她的人。 按照原来的剧情,她早该在他手上死去活来了。 要不是有那不知哪来的金手指帮忙,她哪里有现在这种感受他对她爱得死去活来的机会? * 柚灵沉默着僵在原地,清楚地看见江浸月眼底缓缓闪过迟疑与困惑 紧接着他身上的霜花开始消退,神色也逐渐缓和了。 他想明白了她是怎么进来的。 哪怕他在病中,结界防备着所有人,却不会对她设防 ? 有一瞬间江浸月产生了这样的疑惑,但很快他又肯定地意识到:她是我心悦之人 这个念头一回来,江浸月瞬间褪去周身的清寒,勉强平复下咳嗽,朝她伸出手道:“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刚咳嗽过,他音色不可避免的沙哑,夹杂着某种动人的磁性。 "DJF7? 柚灵看着他伸出来的手,按照之前肯定不由自主过去了,但今天没有。 4X 被下了降头的人有江浸月一个就足够了,不该再多加一个。 反正总是要一拍两散的,投入太多只会自取烦恼。 她从头开始就做错了。 柚灵千笑了一下,转开视线掩饰道:“听你咳嗽得厉害,实在有些担心,所以就过来看看。打扰你了吗?" 江浸月看着空空如也的手,又去看她站在原地的姿态,半晌才道:“无妨。 他缓缓收回手,微微阖眼道:“只是有些旧疾复发,不碍事,不必挂怀。 柚灵匆忙点点头:“好的,我看周围景色变了,应该也快到周王官了,既然你没事,那我就先回去了。 她道别之后就走了,脚步很快,没有回头。 江浸月一点点直起腰,安静地目送她走远,直到不太能感觉到她的呼吸才闭上眼睛。 说不出具体是什么,但就是有这样的感觉, I. 他习惯了将一切人和事物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 HZ7. 比觉得自己有些陌生的时候感觉更糟 时辰推着人往前走,前往周王官的路再遥远,在傍晚时分也还是到了。 飞舟逐渐降落,謝琢和林疏月赶回来,也顾不上追问昨晚的意外,只担心江浸月的身体如何 当他们看见他神色如常地走出舱房时,皆是长长地舒了口气。 “師父!”林疏月跑过来焦急问道:“你可还好? A(7E 这是他从小养大的孩子,已经亭亭玉立,有了自己的想法 TK 人长大了,当然会有自己的抱负,有自己的決定。 过去江浸月看着林疏月总会有些莫名的包容,就好像天然地亏欠她一样 但在他做出某个决定之后,这些亏欠感就消失了。”我很好。时辰不早了,周天子已经等了很久,快些下去吧。 林疏月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闭嘴跟上 她已经决定不管发生什么都要和師父站在一起,不能再起争执,不给外人任何可乘之机, 謝琢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也没说什么别的,只余光寻找另一个身影。 他们下去之后飞舟自然会收起来,不会留给最后一个人。 那人既然跟来了,肯定也是要入宫的。 ĐB? 又要以什么身份跟进去? 柚灵的身份确实是个问题, 原书里来周王官副本的只有主角三人组,女主、男主和师父, 江浸月作为师父和宗主,是被周天子求来的。林疏月是他的弟子,自然要随行左右。而謝琢就更不用说了,他乃是周朝谢氏嫡子,本就是周朝人,江浸月要来大周,他理应随同前往,为其鞍前马后打点一切, R-↑. 可柚灵最后还是厚着脸皮出来了 经过江浸月的疗伤,她虽然还是有点心口疼,却已经可以自由行走 她脸色不太好看,十分苍白,唇瓣看不出一点血色 人穿着一身淡绿裙衫,里面叠着雪白的长裙,乌黑的长发在耳侧编了个普普通通的辫子,与绾了飞仙髻穿着道宗亲传弟子服的林疏月比起来,简直像个小丫鬟。 197. 鹅蛋脸,下颌圆润,皮肤是暖白色,日光底下透着健康的淡粉色。 哪里都不像柚灵一一青白,衰败,死气沉沉,偏还妖冶里透着迟钝,笑也笑得干燥虚伪。 林疏月冷哼一声,懒得这个时候耽误时间追究昨晚的事。 既然师父说容后再议,这次她就耐心等着。 AbUT-stg 柚灵感受着来自主角团三人组的打量,每个人投来的目光都是不一样的,可她已经无心去分辨其中有何不同 反正全都是短暂的梦幻泡影,无论爱恨都早晚会消失 当务之急还是解决周王宫内的魔患,阻止那场不必要的战争,为自己找好退路 她跟在他们身后,没有不长眼的直接走到江浸月身边去,把人家的正牌徒弟挤开。 江浸月停在原地几息,说不好是在等她还是什么别的,反正最后他还是往前走了。 BsKF?. 周天子迫不及待地要见到他,已经无法在宫中静候,焦急地追出了临仙台, 临仙台,顾名思义,是仙人降临之地。 iTt. 周天子头戴玉冕,在众人簇拥之下赶来,浩浩荡荡一群人,走在前面的都是贵族中的贵族。 “还真先生,你总算到了!" 周天子的脸在垂下的冕珠中若隐若现,看不清楚。 他与江浸月虚一握手,哪怕心急,也仍然在此刻保持着基本的礼节 “疏月仙子,多年未见,仙子仍是当年的样子,当真是驻颜有术。”周天子的嗓音有些干燥,仿佛久旱的田,嘶哑且刺耳,“阿琢,你我也是多年不见了。 BXTH 谢琢的母亲是周天子最小的妹妹,是大周久负盛名的容华长公主 谢琢走上前行了个晚辈礼:“晚辈谢琢,见过陛下。 EX7E. 他又是谢琢的舅舅,谢琢如何行礼都是应该的, 相反的,林疏月只有江浸月弟子这一个身份,因着师父的原因,倒不必如此毕恭毕敬 她简单一拜道:“见过陛下,陛下圣安。 周天子微微颔首,算是受了。 随后他似不经意地望向最后,目光定在努力装不存在的柚灵身上 5?. 到底还是来了。 所以她到底以什么身份进宫? 首先可以肯定她不能以女魔头的身份出现,那会引起恐慌 凡人虽听过殷如晦千面无常的名号,却没真的见过她的真面目,也不会相信江浸月会离谱到把囚禁在凌霄道宗的女魔头,带到正闹着魔患的周王宫。 柚灵自省了一下,觉得能以人的面貌出现就足够好了。 接下来哪怕做个随从婢女,她都是可以接受的。 她抬眼望向前方,不着痕迹地打量周天子身边的人,快速而自然地一个个扫过他们的脸,最后在一张年轻的、阴郁的俊美脸庞上稍作停顿, HBF- biE6RAIXJnt,R-7. 她抬头一看,是江浸月走过来了。 他瘦削却高大的身影投下来,将她完全笼罩,带来强烈的压迫感 柚灵飞快地眨眼,唇瓣动了动,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江浸月阻隔了她观察别的男人的视线,不容置喙地牵住了她的手 随后他转过身来,在林疏月和谢琢以及一众周王系贵族的面前,给柚灵寻找套娃对象的计划增添了极大的难度。 他不疾不徐从容不迫道:“此行前来大周,与上次已相隔数十年之久。想到下次再见不知何年何月,便决定带她与陛下一见。’ “她并非道宗弟子,也不是什么别的人。”江浸月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地告诉所有人,“她是我未过门的妻子。 30、030“不要这样... 30、030“不要这样 柚灵好像被人施了咒 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一言不发,表情都凝固了。 何止是她,在场的所有人无一不是错愕震惊难以置信, 林疏月第一个反应过来,当即激动地要说什么,被谢琢一把拉住。 她口不能言,怨怼地瞪向谢琢,谢琢淡淡地朝她摇头,示意并非是他对她下了禁言咒。 这里除了他们两个之外,只剩下一个人有这样的能力了。 是师父。 林疏月怔怔地望向江浸月,后者根本都没看她,只面带浅笑温和如昔地与周天子寒暄”还不向周天子问好。 这话是对呆住的柚灵说的 柚灵猛地回过神来,浑身麻木地张张嘴,吐不出一个字来 还是开不了口。 这突然袭击搞得她完全傻了。 她什么时候成了未过门的妻子?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 她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柚灵困惑又费解地望着江浸月,江浸月很平淡地回馈着她,好像她的疑问没有任何价值 也是, 他们已经做到那个程度了,他也早就说过要对她负责,那么他说她是未过门的妻子,这非常合理 合理是合理的。 可他有没有想过以后? 事情藏在台面之下尚且不那么影响他今后的形象、若都摆上台面,,那当反噬来临,他爱有多深恨有多重的时刻到来,又要如何面对这些: 别人再问起他未婚妻在何处,打算什么时候成亲,他要如何自处? 恐怕每次触及这些,都会更加深对她的恨。 柚灵有些承受不住地低下头,耳边响起江浸月不起波澜的和润噪音:“内子性子内向,有些怕生,还请陛下不要介怀。 怎、怎么就成内子了? 进度这么快吗? 刚才不还是末婚妻吗? 柚灵魂不守舍地跟着往前走,心里不断为自己的退路哀悼一我的退路啊,我还没找到你就已经失了先机,这可如何是好? 现在恐怕全周王宫都知道她是江浸月的未婚妻了,还有哪个不长眼的敢和她有过多来往? 大家都会对她毕恭毕敬,敬而远之,之乎者也一一不对,现在不是玩成語接龙的时候 动动脑子苏柚灵,得想办法啊。身份已经无可更改,断然没有让江浸月把话收回去的可能。她也没有时光倒流的本事,那就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她这次一定要找到一个人,在倒計时只剩下一天的时候见到对方。待反噬一到,江浸月杀上门来,可以借着此人的身份掣制他 若实在不行,只定好人选,熬过三个月冷却期再见对方也行。 届时一见面她就下咒,那就无需什么前情,甚至都不必有什么交流,只要决定好人选就行, 第二个方案明顯好执行一些,也不必她费心与人斡旋,前提是她真的可以靠因果羁絆撑过金手指的冷却期 也真的可以让江浸月成功与她缔结因果羁絆。 "在想什么?" 眼前光影一闪,柚灵抬眸对上江浸月偏浅的瞳仁。 他安安静静地望着她,周围的环境已经发生了變化 他们已经进了周王宫,到了下榻之处,柚灵一直心不在焉,根本都没意识到 她尴尬了一下,说:”没什么,就是覺得皇宫不愧是皇宫,你看这宫殿多奢华,这景色多优美_ 话音到此戛然而止,柚灵立在廊橋边,望见橋下生机衰败的湖面。 临仙台建有升仙湖,升仙湖上有一座留给修士大能暂居的官殿,名唤真仙阁。 真仙阁桥下便是湖水,湖水中漂浮着本该常年盛开的灵花 周天子虽然无法修行,不代表他无法驱使修士。一部分没什么能力的散修,或是与皇室有些亲缘的高修,时常会来到这里居住做事,这些灵花都是他们留下的 它们本该四季盛放,彰顯法力,如今却衰败枯萎,只剩满湖殘荷。 这实在和“优美”二字搭不上边 柚灵輕輕拍了一下自己这胡言乱語的嘴,不说话了, 江浸月看上去并不怎么介意她那些充斥着敷衍意味的话, 他径自走到桥边,垂眼望着满湖殘荷,便好像看见了油尽灯枯的自己 既有其他修士协助,周天子定然是已经想过办法緩解宫中局面 但显然他失败了。 寻常修士根本解决不了问题,为免全宗族的人都死于衰老,他不得不一连三封求救信发到了江浸月手中。 江浸月侧坐廊桥边,微風吹动他轻薄的披風和发冠后的飘带。从柚灵这个角度看,殘荷配上病气郁郁的大美人,相当有氛围感 明明凡间还不到秋日,却已经有了浓烈的秋风萧瑟之感, 柚灵情不自禁地摩挲了一下手臂,终是受不了这股荒芜森冷的气氛,快步走过去道:“这是个什么情况?周王宫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不是看过周天子的求救信吗?’ 江浸月望着残荷道:“不是该很清楚这里发生了什么? 对哦。 她之前看过求救信了, 该死,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本是怕别看出她知道什么,保险起见才问这么一句 现在好了,弄巧成拙了。 柚灵不断告诉自己冷静点,不要慌,不要做什么都充满了违和感 这样下去搞不好倒計时还没结束,她就先翻车了。 她是需要清醒,也只需要清醒,清醒带来的慌乱一点都不能有 柚灵勉强冷静下来道:“哈哈,看我,真是一覺睡醒睡蒙了,记性都不好了。 她将这些甩锅给了记忆力,实在是个不算太妙的借口, 江浸月也不知信了没有,不过他总归没再追究这些。 "今晚周天子会设宴招待我们,到时定会細細交代此间发生的事,那时你便能知道得更清楚了。 信的内容有限,说不了太多 周天子也不希望送信的人窥视到太多,一些細节都留着见面在交代。 今晚的穿会上就会有分晓了。 柚灵胡乱点头:“那好,时辰也不早了,估计一会儿就要出发,我去简单收拾一下。" 她穿得比较简单,也打扮得很素净。看得出来在江浸月介绍她是他未过门的妻子时,所有人都眼底怀疑,充满了探究。就差明晃晃地说出来“她不配”了, 柚灵也是个要面子的人,既然都这样了,怎么也得挽回一点颜面来。 若要寻个退路也得有个好形象,打好基础才行 最好是那人真的对她有好感,他们本就準备在一起,这样她下咒的时候便不用像对江浸月这样有太重的心理负担了, 她可以名正言顺那么做,再不用每日提心吊胆地警醒自己:都是假的。 这样想着她就要走,没走两步手腕就被人抓住, 腕上的手有些冰冷,激起柚灵一阵颤栗。她顿了顿,艰难地回头望去,意外地发现江浸月并未看着她 他虽然抓住了她的手,却知一直盯着满湖的残荷,不知在相此什么, "”柚灵抿抿唇,低声问了句,“怎么了?' 江浸月看着枯死的荷花,也想问问这到底是怎么了, 似乎一夜之间,他们的关系變差了很多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好像是从他寒症提前发作,她带着关心闯入书房开始, 江浸月慢慢转头,带着雾霞的雙眼投向她,苍白的薄唇微微抿起,声音很轻但很清晰地问:“你生气了吗?" 柚灵怔了一下,又一次成人机了:“啊? 江浸月松开她的手,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他背对着满湖残荷败柳,面如霜雪,苍白而凄冷。 “少时我受过很重的伤,险些要了我的命 江浸月看着她,眼神温和里又透着冷清。 很矛盾的两种感覺在他身上微妙地融合,看得柚灵心都跟着侵入冷意。 “自那时起我便落下了病根,每月十五便会寒症发作。 他说得很慢,好像每说一个字都要细细斟酌说得对不对,会不会再惹她生气 他何曾这样小心翼翼过? 与此一点上他是个不折不扣的新手,所以之前会做得不好也没有什么可意外, 他今后会试着做好。 “这个月发作有些提前,我那日毫无準备,一时失神,若因此让你心中受伤,你可以直接告诉我。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雙手抬起,试探性地抓住了她的两手 柚灵看着他冰冷的掌心缓缓包重她,被他冻得微微瑟缩,根把手抽回来 江浸月坚定地把她的手拉回去,在微凉的风中轻咳两声,沙哑说道:“只是不要这样对我。 "只是请不要忽然这样冷淡。 柚灵浑身一凛,脚尖猛地绷紧,几乎不敢看他真挚的眼睛。 "如何怨我生、我的气,都可以直接朝我发泄,不要闷在心里。 江浸月弯下腰,馥郁的晚香玉逼近她的脸 柚灵情不自禁地想转头,被他精准地扳住下巴拉回来,”不要这样对我。 他盯着她,语气很温柔,可声線里满是难以言喻的破碎与压抑 “是我的错,如何惩罚我都可以,只是不要这样对我。 " 柚灵有些窒息了。 她眼睫颤动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面容。 他估计也没想到自己会说出这样的话来,神色有些迷茫。 像极了那日在飞舟的书房里一瞬间的茫然。 那种茫然更是提醒柚灵:不要当真。 有些错犯一次就行了。 事情可以继续去做,可千万别再上头,别再当真 把自己得赔进去那就太不划算了。 她也是个无辜之人,是被平白无故拉进来的 柚灵努力眨眨眼,想着自己该安抚一下他 至少要等因果羁绊的阵法正式起效才行。 她得在汶之前做好一切,不能让江浔月改变心意 至于江浸月本人会在这之后有多少麻烦,她泥菩萨一尊自身难保,实在顾不了那么多了 她始终是个自私的普通人, 若他只是原本的他,没有那见鬼的恋爱脑BUFF,是绝对不会爱上她的。 “我没有生气。 柚灵想笑一下,表达自己真的没有情绪,一切如常 可她嘴角刚勾起来,就看见江浸月的眼神沉了下来 一个总是温柔的人突然神色沉冷下来,杀伤力比总是冷着脸的人强太多了 柚灵嘴角的笑几乎立刻僵住了。江浸月的手从她的下巴挪到她的嘴角,片刻之后,她笑不出来,他却笑了 那个笑比她自然多了,柚灵看在眼里,浑身上下都不得劲, 就在这时,真仙阁外传来太监的声音,恭恭敬敬道:“还真道君,陛下准备了晚宴,请您与夫人、弟子们一同过去。" 晚宴要开始了 天都黑了。 柚灵愣了愣才意识到周围一片昏暗,除了殿内夜明珠在照明,就只剩下她身前一个光源了, 江浸月站在月下就是绝对的光源,比月和殿内的夜明珠都更明亮,亮得她眼睛疼,看了两眼就不敢看了。”该走了,我就这样吧,来不及就不收拾了。 她也,不好解释自己为何突然相收拾收拾自己,怕他看穿她的小心思,躲开他的手就朝外跑, 江浸月缓缓直起身,注视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月门后面,低头瞥了一眼指腹。 指腹上还残留着她的温度,温热的细腻的,清清楚楚,不是幻觉。 一切都是真实的, 江浸月慢慢放下手,简单地换了个披风跟在她后面出去 柚灵感觉到他出来之后不免松了口气,她跑得太快,和太监干瞪眼,正尴尬着呢 太监问她还真道君何时出来,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坏好他很快就出来了。 真好。看起来事情还是没有想象着那么棘手的 局面尚在掌控之中, 柚灵这么安慰自己 前往宴会的路上,她一直不敢怎么侧头。 她能感觉到江浔月的视線偶尔会落在她身上,可她一点都不敢回应 心虚,或者还有什么别的心思,这都让她很想当个鸵鸟。 她告诉自己最多一晚上,明天她一定会调整过来,和往日表现一样。 她一定得稳住江浸月,拿到因果羁绊再选好退路, 她能办好的。 可以做到的。 可惜自我安慰始终是自我安慰 比明天来得更快的是意外。 如江浸月所料一样,这场宴会并不是真让他们吃好喝好的 所有的美味佳着都是摆设,他们真正要面对的是周天子找了无数修士都解决不了的麻患 在周天子开口之前,这场魔患的核心人物出现了 “太皇太后到_’ 如今的周天子已经三十多岁。 他的祖母已经去世、此刻来的是他的曾祖母,周高宗的文皇后 齐皇后是继后,嫁给周高宗的时候不过刚及笄,周高宗去世得太早,她做太后的时候也才十八岁 当时的太子继位后,她又熬了二十几年,熬死了那位太子,换成了如今这位新皇继位,她又被尊为老祖宗 如今的她满打满算在七十来岁。 因着与历代周天子关系都很好,当年的齐皇后、如今的太皇太后仍然居住在做皇后时的宫殿,享受着优渥的生活, 她身边有许多婢女随从,簇拥着她走入大殿之内 柚灵看见她一袭盛装,满头珠翠,广袖之外半露着布满皱纹的手指,面上除了一双眼睛什么都没暴露在外_她戴着金线与引线精致绣成的面具,面具把 她的脸遮得严严实实,除了一双眼睛什么都看不见 太皇太后缓缓步入大殿中央,顾不上与周天子见礼,第一眼就望向了端坐桌后的江浸月”还真先生,多年不见,您仍是当年的样子。 她的声音也很苍者,一听便是迟暮的老人 “不知先生可还记得老身? 来了来了。 原书里前半段最经典、也是江浸月这个男配最戳人心窝子的一段剧情。 当年的青年与少女如今已经身份调转,变成了青年和老者。 老者哪怕极力克制,言语间仍是透露出细微的不甘。 那句听似轻描淡写的“可还记得老身”,得到了青年温柔又慈和的一句:“在下当然记得齐姑娘。 一句“齐姑娘”可谓唤得太皇太后身子摇晃,险些站不住。 柚灵绶绶睁大眼睛,全神贯注地盯着这一幕 汀浸月却忽然同过头来,将目光对准了她 柚灵心头一跳,忽然想到,自己在离开道宗之前曾假设过如今这个画面。 她那时问他,若她也变老了他会如何唤她,是不是会叫“这位阿婆 现在真正的剧情来了,江浸月大约也想到了她那时说的话 他静静地看着她,神明般浅淡的瞳仁审视着她,让柚灵深觉无所遁形 她后腰一软,情不自禁地朝后挪去。 他、他那么聪明,别是看出什么了吧一 31、031“我以为是... 31、031“我以为是 江浸月很仔细地观察着柚灵 他太认真了,像是看出了她的破绽和伪装,所有的蛛丝马迹都被他牢牢抓住, 柚灵如同被天敌注视,耳朵听不见外界任何声音,只能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她使劲攥着裙摆,才没有失態地爬起来就跑,额头很快渗出细密的汗珠。 其实、其实她的问题也没什么吧 她那时是借着魔患的迹象问的,本来这宫里的人就都在异常衰老,,她顺势问问并不可疑 他再聪明再敏锐,也不至于因为这点事情就联想到什么的, 柚灵不斷安抚自己,洁白的牙齿死死咬着下唇,唇齿间满是淡淡的血腥味, 这血腥味惊动了江浸月,他突兀地站了起来,,满大殿的人都慌张地看着这一幕 在他们印象之中,还真道君是那种不管在何等紧要关头都能八风不动、威严镇定的人 他是天下人的主心骨,是人人心目中无所不能的存在。 即便在周天子这种身负帝王紫气的真龙天子心里,他的位置也是敏感却不可动摇的 没人见过他如此失態的模样, 所有人都以为是魔患的问题太大了,或许都涉及了不周山下镇压的九渊裂隙,所以还真先生才如此 台下没有一张臉是不恐惧苍白的 一或许也有。 今日设宴之地名唤未央宮,高台之下的太皇太后名字就叫齊未央 她戴着严丝合缝的面具,看不出任何真实情绪。 只有一雙眼晴始终专注闪亮,不见丝毫老者才有的浑浊, “还真先生 太皇太后缓缓往前走,一步步上了高台。 她的步履看起来十分稳健,不怎么需要娉女的挽扶 柚灵顶着江浸月的注视,尽量分神去观察别人,这样才能讓她勉强保持冷静 她发现今晚这场宴会上没有谢琢和林疏月。 原书里他们都是在的,现在却不在,剧情发生了一定的变化, 她活下来也快一个月了,蝴蝶掉一些内容很正常,只是不知主線会不会被影响, 这场即将到来的战场、南诏的铁蹄,到底可不可以被阻止在外 现在她目光所及的这些人,包括江浸月在内,其实都活不了多久了 她自己也在其中。 除了不在这里的林疏月和谢琢,这未央宫里的人都要一锅端掉啦 最关键的人还要数走上高台的齊未央, 她可能误会了江浸月的反應,觉得那或许和她有关,已经快要走到他的桌子前, 严格来说他们算是旧相识,周天子对此都没有任何阻拦。 柚灵这时注意到周天子玉冕之下的那张臉,完全不像是正常三十几岁男人該有的臉 他臉上布满了皱纹,身体看上去不太好,状态简直还不如真的七十多岁的齐未央 在他身边坐着他的皇后,皇后的情况稍微比他好些,却也好得有限。她不那么衰老的前提是她本来年纪就不大 细数下去,最不受影响的便是柚灵刚到临仙台时注意到的那个人 他也在这场宴会上,并且就坐在周天子的斜后方。 之前还不能确定,如今看这个位置安排,柚灵已经可以斷定他是谁了, 原书里这个副本中有一个非常特别的角色,主角团一到这里就盯上了他_周天子最小的弟弟,同样也是谢琢母亲的弟弟,清晏王周春意 周春意的年纪和谢琢差不多大,是这场全宗族的不正常衰老中唯一不受影响的那个。 所有人都在变老,就连刚出生的婴儿都逃不过,唯有周春意毫发无损 他安安静静坐在周天子斜后方,继承者周王族那传承多年的美貌一破碎,阴郁,又夹杂着一点童真。非但不受魔患的侵蚀,反而还年轻了一些,看着便比修行已久的谢琢还要年轻 这如何能不讓人怀疑呢 他还毫不遮掩,清清白白地露着一张漂亮的脸蛋坐在那,仿佛在喊着:快来看我啊,我不但没老还返春了,我就是主谋! 他理所應当地被女主怀疑,被男主調查,但最后江浸月却说:若他真是主谋,是召唤邪魔之人,那他如此不遮不掩,未免太愚蠢了一些, 女主对此的回應是:或许他就是反其道而行,故意这样给人看,好讓我们不怀疑他呢? 谢琢也觉得有这样的可能。 原书里这个时候他正是和女主感情最好,俩人形影不离,恨不得日夜相伴,自然非常拥护彼此, 原书写这段,提到江浸月静静看了这一对很久,说了一句:“不如赌一场。 [本君自寻線索,你们继续按你们的想法调查,看最后结果如何。 这是他这个人设难得一次“叛逆” 一点都不符合他稳重宽容的性格。 更让人嗑起了师徒邪教CP,被分析成是“吃醋”了。 结果就是姜还是老的辣,很快林疏月和谢琢就被打脸了,周春意非但不是罪魁祸首,还成为了魔患中的第一个死者 在他们没有怀疑他之前,还没有人真的因为衰老死去。 大家都是被汲取生命力日渐衰老,一点点走向死亡。 周春意是没受影响,甚至还变年轻了,但他死得很快,在主角团到这里七日之内便死了。 是个和柚灵一样很可怜的打酱油角色, 柚灵想到他,就觉得可以拿来作为退路。 如果她能阻止战场,解决窳患,救下他的性命,那如何利用他求生都不算很过分吧? 她怎么都是他的救命恩人,到时就不用像现在对着江浸月这么心虚煎熬了。 现在是真的很煎熬。 她左思右想了那么多,不过是为了在面对这场煎熬时稍微坐得住一点, 即便如此她还是汗湿了里衣,表情越发难看。 江浸月始终站在那里,在齐未央靠近的时候,他将目光转了过去,不再看柚灵了, 可柚灵没有因此放松 她紧抿唇瓣望着他们两个。 从她这个角度看,他们的站位很微妙,就好像紧貼在一起似得。 柚灵錯目观察齐未央,琢磨着要如何行动。 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先听见江浸月终于开口 "你是? 柚灵一愣,錯愕地抬起头,只看到江浸月高大的背影 哪怕未央宫里溫度适宜,他也披着披风。披风雪绒的领子围着他的脖颈,暖融融地貼着他的下巴 往日见到他这样安然而立面带微笑时,总给人如沐春风,的感觉,谁都不想离开他的视线 可今日不一样。 他还是在笑,笑得还是很溫柔,可他说的话叫太皇太后这次真的跌倒了。 "上次来周王宫还是数十年前。时间相隔太久,本君实在不记得何时见过太皇太后,还请太皇太后原宥。 他说到这里便将目光收了回来,也不见他回头,只手一抬就精准抓住了柚灵。柚灵呆滞地被他从地上拉起来,由于盘腿坐了太久,实在不习惯这个坐姿的她已经雙腿麻痹了 江浸月显然注意到了这些,很自然地挽住她的手臂,旁若无人地在满殿王族面前让她靠在自己身上”内子身体不适,該听的本君已经都听见了,明日便会着手處理这件事,今晚便先告辞了。 没有什么“在下” 全程都是“本君” 这代表一个直接的态度:他不接受拒绝 正如江浸月曾经和林疏月说得那样,现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人可以再逼他做他不想做的事了。 他要走,没人拦得住,也没有人敢拦, 柚灵被他扶着离开,路过周天子身后时,她下意识看了一眼清晏王 要她说清晏王这个封号起得也不好。 本该是出自河清海晏的好寓意,可读起来实在像是提到了阎王。 如今好了,真是马上要把阎王爷请上门了。 清晏王一直在低头喝茶,不管旁边有多少瓜吃他好像都不太在意。 就跟他一点都不在意自己和别人的不同,道宗来調查必然怀疑他一样, 察觉到柚灵很有存在感的视线,他也不怎么想回应。不过他也没想到都这个时候了,这位还真道君的末婚妻还能抽空看他, ,他终于还是抬眼看了过来 很好看的一雙眼睛,很特别,是绿色的,祖母绿的颜色 明明五官是阴郁又童直的,眼睛却很沉着很有韵味 在柚灵收回目光之前,周春意似乎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朝她展颜一笑。 笑起来更是湿漉漉的,给她一种她扇他一巴掌,他还是会继续这样湿漉漉看 看着她的感觉 仿佛面团捏成的一样,天生的没脾气, 就很适合啊。 怎么看都很话合 "清晏王让你很在意吗? 温文又冷淡的声音骤然响起,打散了柚灵所以刻意跑偏的思绪 她别着头,视线落在别處,耳边就是江浸月的声音。 “我怀疑他和魔患有关。” 柚灵并不相信自己的观察会逃得过江浸月的注意,没想过隐瞒。 她转过头来面不改色道:“所有周王族的宗室都在変变老,周天子都老成那个样子了,但清晏王还是那么年轻,这很奇怪不是吗?’ 柚灵说到这里,注意到江浸月虽然把她带出来了,还问了她这样的问题,但其实根本没看着她。他站在夜幕之下,月亮挂在天上,夺不走他半分光芒 其实他本来就很少直视别人, 他与人交谈时大多数时候会将目光定在对方身上某个特定的地方。 像是肩膀,发丝,或是其他什么。 这样来,对方很容易就会觉得他是在认真听的,也不会特别感觉到被他审视 这几乎算是一种体贴。 可跟柚灵在一起这些日子,他从来都是直接看着她的,很少有这种“体贴” 今日他似乎找回了一点体贴,可柚灵并未感觉到放松。 那双浅淡的眼睛避开了她,她反而内心焦灼十分不安 “原来如此。‘ 他不看她,她就判斷不出他信了几分。她自认调整好了状态,已经不会再失态和害怕,可背后的湿冷提醒着她 方才她吓出来的汗还没干。 “是我的错。 他这个时候突然又说了这四个字,柚灵冷不防他再次道歉,视线不可抑制地怔住, 江浸月便在这时转过头来,那双浅色的眼睛直接地盯着她,薄雾自他眼底散尽,眼底那片晴空干干净净地照过来,像是月光直直地落在她身上, 好亮, 太亮了, 被他这样看着,柚灵只觉五脏六腑好像都被翻开来晾了一遍,干燥熨帖,通体舒适 身上的冷汗一下子都干了,她动动嘴唇,江浸月轻轻歪头,吐出口的话比她更快 "是我误会了。 他维持着和她保持距离的姿势,就像与别人相处时一样。 他不再刻意走近她,小心地给她空间,就好像面对旁人时那般。 江浸月就如同一座被尊在神庙里的神像,所有人都敬畏他依赖他,可没有人靠近他。 他早就习惯了这么做,现在也需更这么做 可此刻这样做起来却异常艰难,心口发涩,带杞一阵闷痛, 他强忍着咳意缓缓说道:“抱歉,我不该这样问你。你几次注意清晏王,我以为是清晏王少年美貌, 十分吸引你。这是我的错,我向你道歉。 柚灵都结巴了:”也、也不必道歉这么严重 “要道歉的。”江浸月慢慢说道,"心中有疑,自然要解释清楚。若心有不安却不言不语,胡思乱想,岂非很容易因爱生恨,自缚自扰?古来爱恨情仇,皆从此处而来。 柚灵一梗”还在生气吗?’ 夜风从后穿过,吹动江浸月的袍角。 月光从树叶的间隙里漏下来,_道道落在他身上,像稀碎冰冷的斑纹 他站在那里,问她是不是还在生气,双肩微微下沉,双手交握在披风内,脊背挺直但又不僵硬。是很标准的站姿,不松弛,也不那么拘谨 但柚灵情不自禁地垂眸,看见他藏在披风里的手指偶尔会露出来。 那上面结着淡淡的一层薄霜一寒症又在提前预兆了吗? 他是不是很冷? 柚灵忍不住往前走,又慢慢停住。 要清醒, 要冷静, 维持现状就好,不能过于接近。 江浸月这样的人,越是接近,越是容易把自己赔进去。 之前那种不管了先爽了再说的根法还是有些太不负责任了, 柚灵调整着呼吸,扬眉一笑想说什么,却再次被江浸月抢先, 他主动提起了未央宫里的事:“在未央宫里我看着你时,你在怕我。 完了, 柚灵脸色瞬间白了。 完球了,她相, 他终于要说起正题了吗? 柚灵直勾勾地盯着他,头脑风暴着如果他真发现什么她要怎么糊弄讨去, 可他最后说的是:“我的眼神让你很有压力么?”这也是我的错。”江浸月闭上眼,披风里的手朝她摊开, “若这样不看着你,会觉得好一点么?" “那时看你并无别的意思,只是很担心” 他闭着眼,浓密的睫毛在月下飞舞,如镀银的蝴蝶。 "很担心你还会牛气,不知该如何同应旁人的问候,才能让你不西误解。”他低低说着,"只是相知道你的反应相看你是不右在意,是不个怀。 柚灵大脑宕机 所以那句“在下自然记得齐姑娘”最后变成了“你是?”,这都是因为她? 所以不是发现了什么问题,只是在看她的脸色 柚灵的脸色一定很难看,他才会有生以来第一次那样无礼地对待旁人吧? 这天底下对还真道君熟悉的或不熟悉的,都很清楚他是个多么温柔多么妥帖的人 他今日因为她的反应违背了他的行事准则。 柚灵匆匆向前,一把托住他的脸,拨开他的眼睫去看他的眼睛。 他慢慢睁眼,眼球和睫毛在她指腹之下缓动, 眼底惊心动魄的晴空里没有天下,没有剑道,只有一个人的影子, 人影在廊桥的灯火中摇曳,那是她的影子。 柚灵:“’ 要死要死要死要死要死。 脑子里不断发出警告响起警笛 可身休不听使唤地抱紧了什 她恍惚地对他说: “我终于想到你的眼睛颜色像什么了。 江浸月被动地望向她,她踮起脚尖亲亲他的睫毛道:“像下过雨之后蔚蓝的天空。 偏浅的瞳仁,没有灰白的色泽,有的只是碧空如洗,是那种泛着白的天空的颜色 “我决定了。 她抱着他宣告,“以后我每天都要亲你一口,这样就能帮助我根通很多事。 她都享这福份了,到底在“清醒”些什么啊。 赔进去就赔进去吧,说不定还能因为失恋瘦几斤呢,那也算因祸得福了。 人生啊,什么都要体验一下才对啊 “我一点都没生气。江还真,我从一开始就没有生你的气,我怎么舍得生你的气? 柚灵与他島尖相贴,觉得自己有满肚子的话要说, 可美丽的夜色下暗藏玄机,她清晰地看见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忽然一凛,霎那间冰寒的紫气散开,胞色下有黑色的团雾被紫气瞬间冲散 只听一声惨叫,有人自黑雾中落地,血花喷溅,尸首分离, 柚灵:”" 好果断, 下手直的好果断,就和原书里面杀她这个角色的时候一样甲断 怎么看都温柔和煦的一个人,动起手来从来都是一击毙命,每一击都下死手 紫气从那人天灵盖穿进去,停留在脖颈处转了一圈,直接将脖子连根斩断 "O__ 清晰的人民碎片摆在眼前,柚灵哪见讨这场面,她反身弯晒,剧列烈地干呕起来, 平作者有话说 第31章03: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感谢小天使们的268瓶营养液 栀雨笺信、 X: 小月亮曦X1 山川行X10 月满X5 月满X1 興奮的零件X1] 小大雨 X2 今天的小秦要快乐X1 漂亮苏苏ッx3 月满、 下一章上一章回目录加入书签 32、032“我叫苏柚... 32、032“我叫苏柚 柚灵穿书到现在遇见的所有惨烈场面的主角都是她本人。 她始終是受迫害的那个,如何伤痛都在她身上,看着就不那么恶心, 现在不一样了。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江浸月取人性命 黑色的团雾是明显的魔气倒在地上的魔修屍首分离,脖子断裂的切面那么整齐,里面的所有特征都符合人的标准 这是个还没彻底魔化成妖邪的魔修,还维持着人的姿态,殺了他严格来说也算是殺人 江浸月此行是来除魔的 他这么做没有任何问題 林疏月和谢琢赶过来时看见已经死亡多时的魔修,神色也相当镇定, “师父,你果然抓到他了!" 比起柚灵来,林疏月相当习惯这个场面。 她淡然地越过屍体,笑着跑到江浸月的身边:“我们追了他好久,察觉到他往这边来我就知道他必死无疑! 咱们说好了这里会合,这不长眼的偏还往这里跑,真是天道注定要他死。 说到这里她好像才发现柚灵脸色难看一样,漫不经心地说了句:“邪魔外道就是这样的下场。师父对这类人向来不手軟,若没什么意外,任何邪魔在师父手下都是这个下场, 稍顿,她勉强咽下"女魔头”这个称呼,用一种安慰的语气道:“时间久了自然就能习惯了 她这是被女主安慰了? 从针锋桕对到开口安慰她,这个跨度是不是太大了? 柚灵好不容易咽下恶心,为了不去看那些恶心的屍首,她只能把目光放在女主和江浸月身上。 他们站在一起,林疏月仰头朝江浸月一笑,像是在求表扬 哦,那差不多明白了,應该是江浸月说过什么,女主才会忍着讨厌“关心”她。 只是这真的是关心嗎? 邪魔外道一她就是他们心目中的邪魔外道。 柚灵敢打赌,林疏月绝对没有真的相信她不是殷如晦 她那句”若没什么意外”,很难不让人想到千仞崖上的“意外” 如果没有突如其来的金手指,柚灵的下场就和现在地上的尸体一样 想到这里她不再闪躲视線,直勾勾地望向了那具尸体, 谢琢在解释发生了什么:“宗主,弟子和师妹在周王官循着生机衰败的踪迹找到了这个魔修。他藏在清晏王的寝殿里面, 我们追着他一路到这里,还没来得及问到什么细节。 未曾查问人就死了,林疏月觉得这没什么,谢琢却觉得下手太快了。 下手如此果决的还是素来溫柔慈和的宗主,这更让人觉得十分违和。 谢琢蹲下去在尸体上翻找,相看看是否还有什么有价值的線索 他注意到有道视线落在这个方向,快速抬眸一看,竟然是“女魔头” 谢琢刚追过来的时候就注意到她在弯腰干呕,好像对尸体的惨状反應很大 可她现在又紧盯着不放,睁大眼睛想要完全看清楚。 如此反常的举动意味着什么? 谢琢望着她,不经意间,两人对上了视线。 柚灵微微一怔,瞳孔猛地收缩,谢琢也如过电般倏地轉头”想要知道什么,不一定非要去问才行。 江浸月在这时开了口,声音清和淡雅,与平时没什么不同。 柚灵以为他没发觉什么,可她下一秒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眼前一片漆黑,只剩下淡淡索绕的晚香玉。 江浸月捂住了她的眼睛。 她什么都看不见,只能感受到他溫和的力道, “他的神念已被本君封印,想知道什么直接进去看就行了,无需多费口舌。’ 柚灵听见江浸月这么说话,林疏月飞快地附和着:“师父说得对,和这种魔修费什么功夫?直截了当一点就是了,他们不知殺了多少人屠戮了多少无辜,死一万次都是轻的,让他这么痛快已经是心慈手軟了。 师徒俩一唱一和,谢琢后面都没再开口。 至于柚灵一一作为大众眼中非常可怕的邪魔之一,她也没什么好开口的, 如果江浸月没有被她下降头,她本就该这么死掉的。 江浸月对魔族的态度向来如此 他现在的言词并不是冷漠,而是正义 只是她身份複杂,尚未真相大白,难免代入其中罢了。 这样可不好。 她是个好人,不是魔族,身体里那些魔气也都是殷如晦带来的,不是她自己的 她没害过人,不能带入其中。 柚灵张口也想陪一个,想和大家一起对杀人不眨眼的魔修口诛笔伐。 可是不行。 她做不到, 那该死的誓约桎梏着她,她保持沉默都很艰难, 最后她还是什么都没说,就这么看上去非常“心虚尴尬”地被带走了。 虽然后面她被捂住了眼睛,但有些画面太刺激,只一眼就能记忆深刻,她现在闭着眼都能想起那尸体是什么样, 这还只是江浸月的紫气殺人。 如果是用渡厄剑出手,对方肯定死得更惨 回到真仙阁里,柚灵重获光明,看见了江浸月稍微恢複一些的脸色 修士使用灵力会积存劫气,江浸月活了这么久,运用灵力比任何人都多,劫气积存得也是最多。他本来身体就不好,再被劫气消耗,非得要多斩妖除魔才会好一点 刚刚杀了一个魔修,他现在脸色好看不少,手上那些结霜也都消失了。 折腾了一场,天色已经很晚,大约过了子时。 灵府里的倒计时又少了一天,柚灵眨眨眼,看见江浸月摘了腕间的檀木珠串,正一顆一顆地轉着, 他转得不快不慢,一顆一颗地润过,看上去就好像只是找点事情给自己做,完全是无意识的 一个道士,这么做的时候反而像个僧人。 “吓到你了? 转了几圈之后,他这样问了一句,也終于把目光转到了她身上。 很可怕?‘ "”柚灵憋了半天,为难说道, “看见杀鸡现场我也会是这个反应的。 但杀人和杀鸡又不太一样。 除魔和杀人也不一样。 江浸月没做錯什么。 她没做錯,他也没做错。 柚灵往前挪了几步,他坐在月下桌前,她靠过去贴在他身边 "没事昂,小问题。”她说着话突然吐出一口血,突兀地两人都是一愣 好像是这样太违反殷如晦给她的人设了。 杀人如麻的女魔头怎么可能会怕这样的场面,怎么可能会吐? 柚灵擦了擦嘴角,这血她吐啊吐的都习惯了。 但这种身不由己的憋屈背锅,一日比一日让她忍不了。 她是个很窝囊的人。 不窝囊干不了客服这一行。 客户发多大火如何挑刺她都能忍,可现在这處境真是快要忍不了了。 柚灵长这么大第一次对一个人产生了真正的恨意 殷如晦 她害死了很多人。 也害死了原书里她这个角色。 现在她带着自己的身体变成了这个角色,仍然在被她遥控和折磨 日复一日的艰难處境和被迫选择,让她对殷如晦越发憎恨。 若有机会一如果能活下来,她一定要让对方也尝尝这个滋味 她要给自己和已经早早消逝的原替身报仇。 嘴角抚讨矛软的丝帕,柚灵抬眼,看见江浸月捏着帕子在给她擦拭嘴角的血 他的动作很温柔,挽着广袖,袖口滑落一些,露出小臂上鲜红的朱砂痣 她之前猜测那是守宫砂,此刻不免有些好奇, 既然不让说别的,她也就岔开话题道:”这是什么?" 她抓住他的手臂,指腹很用力地抚上那颗朱砂痣,将他那块皮肤都压红了。 江浸月一顿,难得有些失神,嘴唇微启又发不出声音 他居然也有哑口无言的时候, 柚灵眼睛一亮,心情稍微好了点,胸腔里都不那么疼了。 “让我猜猜_”她弯唇一笑,拉住他给她擦血的手,丢掉帕子与他十指紧扣,凑到他耳边呵气道,“这该不会是守宫砂吧? 她只看过古代女子有守宫砂,男子还是头一次 不记得凌霄道宗的男弟子有这个设定啊: “我猜对了嗎? 江浸月不说话,柚灵又非常好奇,迫切地追问着他。 他微微背过身去,居然有点闪躲的意思。 柚灵新奇地拉扯他的衣裳,将他披风弄掉,把他搞得乱七八糟, 江浸月大约烦不胜烦,只得回首看她,回应她:“是守宫砂。” 柚灵缓缓睁大眼睛,哪怕不说话,表情也实实在在地表达了她奇异的情绪, 为什么呀? 他臂间为什么会有守宫砂? “这是道宗男弟子的传统嗎?”柚灵发出疑问,“谢琢他们也有吗? 听见“谢琢”这个名字,江浸月眼皮一跳,想到带她回来之前,她和谢琢那不期而遇的对视 他沉默了片刻,直面她道:“与道宗规则无关,除我之外,其他男弟子都不必如此。 柚灵更好奇了:“为什么?’ 她靠得更近,几乎和他黏在一起:“什么只有你有,他们不必如此?’ 为什么?因为他们和他不一样。 整个凌霄道宗,或者说整个天下的人,再没有和他一样的了。 江浸月再次哑口无言,最后只是说:“这不重要。 柚灵不答应了:“怎么不重要?这很重要。 她环住他的脖颈,看到他脖子上渐渐褪去的吻痕。时日久了,吻痕终于快散干净了,还真道君终3 F可以从披风的领子里解放出脖子了。 “他们都没有,只有你有,这是不是说明你很特别,需要守贞什么的?‘ 柚灵无遮拦道:“那我不是歇菜了吗?会不会给我治一个蛊惑圣心的罪什么的哎呀_ 唇瓣被堵住,柚灵口中被塞了东西,她舌尖舔了舔,是一颗丹药 "上次自你神府寻到的线索,如今我还无法确定到底是什么。”江浸月垂着眼快速说道,“但我不能一直等到全部查清楚再行动,让你日日妥其限制。 “汶颗丹药服下之后,你该稍微可以与其稍稍抗衡,不必再外外严苛受限。 说到这里,他抬起眼来,嘴唇动了动,迟疑片刻才道:“試一試一_ "试试看__告诉我:你的名字叫什么? 柚灵的嘴唇被他按住, 江浸月带着冷意的指腹顺着她的唇瓣下移,一点点抚过她的脖颈,帮着她将丹药吞下去, 很甜。 这颗丹药很甜。 甜得柚灵想起穿书之前随处可以吃到的橘子味软糖。 以前随便就能吃到的东西,现在做梦都吃不到了。 她吞下丹药,如鲠在喉,被他问了名字,身体下意识地回复着:“我叫殷__ “我叫殷如晦”五个字卡在喉间,半晌没说出来 她努力对抗体内的誓约,出于对江浸月的信任,也出于对受制于人的厌恶透顶,她超脱极限的撑起了个人意志,用力闭眼豁出去道:“我叫苏柚灵!’ "' 说出来了。 她刚刚是不是说出来了 柚灵错愕地睁开眼,看见江浸月飞舞的发带,噙笑的嘴角,晴空般动人的眼睛。 窗外风吹竹叶沙沙响,他的眼睛一眨不眨看着她,专注得像这世上只剩眼前这一个人 "柚灵。 江浸月缓缓开口,认真而细腻地吐出这个名讳,清晰而深刻地唤她 "柚灵。 他的尾音有种难以言喻的甜腻. 很像是他真元的馥郁气息。 与他本身瓷像一般的冷薄完全不同。 柚灵听着他腔调独特的笑意,手脚瞬间麻痹, 江浸月似喟叹般说着:“我终于知道你的名字了。 仅仅只是知道她的名字而已,已经耗费了快一个月的时间 她如同这世间在几十年后给他出的最难解的题目,只是拆解了一星半点,竟已让他产生了死而无憾的快意”很适合你的名字。 他温柔地笑着说,“和我想得一样。’ 柚灵眼眶发热:"你在心里想过这些吗? 嗯。”他短促地应了一声,轻轻按住她的肩膀,将她拉过来额头相抵,“一直在想。”他喃喃说着,“每时每刻,无时无刻不在想。 “很想知道你的名字。”他着魔般说着,“想着至少要知道你的名字至少要知道我心悦之人是谁,百年之后葬身地下,为我立碑之人姓甚名谁。 现在我知道了。 他朗笑道:“你看,柚灵,只要我想,没有我做不到的事。所以不要怕我,要信我,好吗?’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032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感谢小天使们的206瓶营养液~ 喵』 X25 全世界都爱敖尹X] 小huang > 全世界都爱敖尹X] 全世界都爱敖尹X] 興奮的 谁家好人三十几章男主才知道女主的名字 33、033殷如晦倒要... 33、033殷如晦倒要 深夜时分,不周山的九淵裂隙不斷朝外升腾着魔气。 九淵裂隙四周寸草不生,任何靠近此處的生灵都会灰飞烟灭 修士若要靠近这里,定然要进行全方戒备才行,否则即便不被魔气瞬间摧毁,也会很快在那纯净到了极点的魔气里面目全非 自天地格局开始改变,不知多少意图改天换命的凡人偷偷潜入不周山,想要靠一点魔气延续生机 能进入此地的凡人已经是人间里的能人异士了,可哪怕这样的人还是尽数献祭给了古魔,根本控製不了自己。 没有人能在接触了古魔魔气之后,还能美好地“控製分量”,只吸纳一小点。 所有进入这里的人,都会在触碰到魔气的第一时间丧失自制力,爆体而亡 殷如晦是一个意外。 此时此刻,被凌霄道宗追踪得如丧 家之犬的她,正藏在九淵裂隙里 靠着里面古魔的魔气疗伤 快一个月了。 从水牢里洮出来到现在已经快一个月了。 殷如晦本想借着替身的死好好蛰伏。 谁承想外界至今没有传出那替身被處死的消息,对方还被还真道君给帶了回去。 凌霄道宗也不知道在搞什么鬼,抓了”她”却不动手,更不收回在外追踪她的人,这些日子她東躲西藏,实在没办法才来到了这里, 殷如晦吐出一口血来,说不生气不困感是假的。 她从不怀疑自己,也从不打没把握的仗。 那么多人坠入九淵裂隙都死无全尸,她却安然无恙脱胎换骨,她非常肯定自己非同一般, 她直覺自己天生就是魔,生来就该如此行事,就该为所欲为把所有人踩在脚下。 她只是在按照自己的命运之线行事罢了,搞不懂那些人要对她口诛笔伐大喊大叫, 殷如晦坚信各人有各人的命,她活下来了,其他人死了,就算是被她杀死的,那也是对方命中注定被她杀死 在她看来死都死了,那就是命该如此,没有任何人真称得上“无辜” 包括她找的那个替身, 这東西到底还是太没用了,不能替她吸引火力就罢了,可千万不要弄巧成拙将她暴露了才好 殷如晦耐心等了半个多月才动手催生对方体内魔气,想看看她到底怎么回事, 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她还活着? 誓约明明可以限定她必须承认自己是魔头。 到底为什么凌霄道宗那群牛鼻子还是不下手,还是在找她 她所尝试的方法无非就是让替死鬼去害林疏月。 明明大家出身都差不多,都是穷苦人家的孩子,凭什么林疏月摇身一变成了天之骄女,理所当然地得到所有人的偏爱,她就得受人唾弃东躲西藏 不都是为了活下来,活得更精彩一些吗? 魔气萦绕在殷如晦的眼眸之中,她五脏六腑都在灼烧,这是那夜催动替身体内魔气却失败后的反噬 真难杀啊。 为何不能好好赴死完成你的使命呢? 如此这般,真是叫她躲在九渊裂隙里面也完全无法安心啊, 寻常修士找不到这里,不代表江浸月不行, 江浸月 一想到这个人殷如晦便雙眸发红. 若不是他护着林疏月,她何至于此? 若不是这个人的存在,魔族早就将人间变成他们的欢乐场了 不过没关系。 终有一日。 早晚有一天她会找回她失去的颜面,抢走她相要的东西。 她会让江浸月也尝尝当过街老鼠的滋味 还有那该死却始终不肯死的替身 不管她用什么法子扛过反噬苟延残喘到现在,她都不会再给她时间了。 等着吧。 她会让一切回到应有的步调上来。 殷如晦闭眼结印,越来越多的魔气被她纳入体内,就連裂隙里朝外升腾的黑气都因此变少了 九渊裂隙之外很远的地方,有不周山凌霄道宗弟子看守裂隙边缘 他们负责时刻清扫因边缘魔气外泄而魔化的生灵,净化或是超度它们, 今夜魔气明显减少了一些,弟子们察覺到了,却没往坏处想。 “今夜魔气减少许多,与往日不同啊。”有个弟子高興道,“这一定是有好事要发生了,说不定九渊的魔气被镇压这么多年,终于要消耗殆尽了! 另一个弟子虽然不盲目乐观,却也一样不覺得这是坏事, 谁看到魔气少了,第一时间都不会觉得这事坏事。 它是少了又不是多了,怎么会出问题呢?不过一”还是按照情况上报给长老吧。若真是好事,咱们此次守期应该很快就能结束了。 道宗弟子都会轮流前来看守裂隙边缘,包括江浸月本人, 这项任务无论什么身份都推不掉的,只要你是道宗弟子就得来。 每个人的任期一样,没有任何的厚此薄彼。 于是每个弟子轮到了,即便十分抗拒,还是会心甘情愿地过来。 魔气变化的消息很快被收集上报,可惜江浸月不在宗内,这类“小问题”也不会緊急地送到周王宫内给他,都暂存在长老处,等宗主回宗之后再做定夺 没人觉得江浸月会去很久,所有人都认为他很快就回来,包括求救的周天子。 夜很深了,江浸月在未央宮承诺了天一亮就会开始调查这件事,可宴席散去之后,周天子还是怎么都睡不着,头疼得快要死了。 垂帘之后,陪在周天子身边的不是皇后,是今日在未央宫现身过的太皇太后。”老祖宗,今日还真先生的态度着实有些古怪,他来王宫解決魔患,帶着弟子就算了,为何还要帶着妻子?那妻子会不会发现了什么,他们是不是一_ "嘘。”齐未央輕声说道,“陛下慎言,如今这周王宫里可不是什么话都能容陛下去说的了。 周天子一顿,握着拳似有些不悦,但很快就被太皇太后的手安抚了。 那布满皱纹的苍老手掌顺着他的脊背抚过,周天子缓缓平静下来,无意识道:”若不是走投无路,朕如何会三次求他来这一趟?简直丢尽脸面。那些修士本就够傲慢了,就連朕也要礼待他们,真是一若还有寄家人活着- 真是一”看来陛下的头实在是太疼了,已经开始胡言乱语控制不住了。 齐未央拉来毯子盖在周天子脸上:“什么寄家人?大周百年之前就已经没有寄家人了。再说下去,这王宫中恐怕就不只是魔患这么简单了。 周天子抓住毯子半晌没有说话,也没有真的将毯子拉开, 太皇太后淡淡地站起来,将他一个人留在宫中,拖着疲惫的身体离开。 走到殿门外时,她抬头望着天上的孤月,耳边仍是那句冷淡到了极点的“你是? 未婚妻子吗。 也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周王族都换了三代,他会心有所爱要娶妻生子也很正常 那挂在天上的明月、她心目中唯一干净的神明也有了与人的链接,这件事本身还是值得高興的 若月始终只是月,一直遥不可及不可触碰,她反而还要难过 现在这是好事。 齐未央这样想着,手輕轻扶上面具,视线落在殿外枯萎的树木和衰老的仆人身上 这里的所有人大概都希望魔患快点解決 她倒希望慢一点。 慢一点再慢一点才好。 真仙阁内,柚灵正在睡觉 这可能是她有史以来睡得最安慰的一觉 她侧躺在床榻上,雪白的轻纱帷幔之后是她安然垂下的手腕 她绵长的呼吸带起浅浅的鼾声,叫向来难以入眠的江浸月竟也跟着泛起了困意。 他缓缓从椅子上起身,穿过飞舞的纱幔停在她手边。 江浸月弯下腰去,近距离望着她睡着的脸,她雙眼闭得并不緊,前半夜很不安慰,时刻好像都会醒来,是后半夜才真的睡着了。 她心情应该很好,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好像就连今夜的萝都是个让人心情美妙的好萝。 身体漫上无边的寒意,窗外吹来的微风都成了刺骨的寒风,江浸月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眼睫和呼吸都凝起了淡淡的霜花 几日了 自上次提前发作,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想来这次绝对撑不到十五,他就要真的寒症发作。 脑海中飞快地闪过这周王宫内所有人在深夜里的窃窃私语,没有一句逃得过他的神识 必须尽快解决这里的事情离开才行。 不能在这里处理寒症 江浸月刚想到这里,目光还盯着睡着的柚灵,忽然就愣了一下。 [什么寄家人?大周百年之前就已经没有寄家人了。] 今日大殿之上听过的声音掠入神识,带起了一个已经很久无人提起过的姓氏 江浸月面不改色地站直了身子,抬手解开身上厚厚的披风 他此刻很冷,特制的披风哪怕不能完全让他溫暖过来,披在身上也聊胜于无, 可他不相要这个, 他将披风解开,毫不在意地弃于脚边,依次褪去外袍,随后毫不迟疑地上了床榻 柚灵睡在外面,他就睡在里面。 他带着无边的寒意侵入她的溫暖,她安稳的睡梦被打扰,浑身一凛皱起眉来, 看上去她下一秒就会把他推开。 她会立刻逃得很远,不斷摩挲着被冰寒入侵的臂膀。 江浸月等着这一刻到来,但是没有, 柚灵紧皱眉头,被他带得很冷,但并未马上醒来。 她呢喃了一句什么,本能地拉扯被子,将自己和他完全盖住,然后便在江浸月失神地注视下,将他一把抱在了怀中。 江浸月比任何人都清楚寒症发作时那冷意如何迫人。 连他都扛不住的冷意,他从不指望找任何人分担。 那半月一次的折磨不断提醒着他曾经发生过什么,他背负了什么,又必须完成什么。 如今发作提前,比起身体上的苦痛来,他心中的折磨一点都不少 他近乎恶劣地躺了下来刺激她,也不知到底想看到什么画面才会满意 至少他绝对没相过会是眼下这个情况, 人在半梦半醒之间是做不到伪装的,喜恶皆出自身体最真实的反应 江浸月感受着她虚弱的身体,她受了伤,服过他给的药才勉强好一些 即便如此,她还是克制着不适和冷意努力抱紧了他。 江浸月凑到她唇边,听清她迷迷瞪瞪地在呢喃着什么,”不冷了哈,一会就不冷了。’ "' 比他小那么多的姑娘,无意识的呢喃反倒充满了母性 若真的能一会就不冷了那就好了。 江浸月感受着她努力传递过来的温度,虽然内心和身体都是痛苦的,可他的脸在笑 他很高兴。 不过有的人不想让他那么高兴。 不周山九渊裂隙之内,殷如晦吸纳完了魔气,决定冒险看看那替身到底在搞什么鬼。 这个时辰应当是安全的。 哪怕她周围有凌霄道宗的人看守,也不会这个时候还在她身侧。 她倒要透过那替身的眼睛好好看看,这东西到底是怎么从还真道君和那一众恨死了她的道士手中活到今日的 她的依仗究竟是什么? 殷如晦缓缓催动留在柚灵体内的魔气,将本就快被江浸月冻醒的柚灵瞬间迫醒。 柚灵猛地睁开眼睛,眼底一片黑红魔气,如同万劫不复的深渊,谁看见都不会怀疑她是个魔气入心的可怕魔头 那不是她的眼睛。 那是属于殷如晦的眼睛, 在她睁开眼睛的一瞬间,便看见了近在咫尺的一张脸 那可真是熟悉的脸, 是殷如晦恨得牙痒痒的一张脸。 那是 还真道君。 是江浸月。 殷如晦呆住了。 哪怕是成魔多年的她,也有点搞不清楚眼前这是个什么状况 她想过透过替身的眼睛可能会看见对方的倚仗,找到她能活到今日的原因 可她没想到会看见江浸月。 江浸月望着那双出自殷如晦的眼睛,倒是很清楚这是发生了什么 很显然,这次和那夜他不在飞舟上时一样,柚灵又一次被撮控了 上次他不在这里,给了对方可乘之机,让她伤到了她 这次_ 江浸月缓缓撑着手臂支起身子,柔软乌黑的长发顺着肩膀滑落下来。 他松散的领口敞着,露出漂亮的锁骨和上面凝结的霜花, 戴霜伴月的还真道君盯着那双侵入柚灵的眼睛,温柔而和缓地轻笑了一下.”殷如晦,你竟然还敢再来。 他一错不错地凝着那双血红的眼睛,说出了让殷如晦这个女魔头都要做噩梦的一句话, "你藏在九渊裂隙里,对吗? 江浸月轻柔地捏住柚灵的下巴,诱过她的目 很睛凝视殷如晦 殷如晦本体倏地颤抖,努力从柚灵体内退出来。 他看得见! 江浸月他居然看得见她在哪里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3章033 感谢小天使们的2个霸王票、206瓶营养液~ 月光下的小猫X10 小月亮曦X3 月满X5 晨曦X1 葳蕤、X] 小大雨X1渺渺X1 月满、 大家都在哪玩呢,我也想出去玩QAQ 34、034 什么婴儿手... 34、034 什么婴儿手 柚灵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被江浸月抱在懷里 他衣衫半褪,单手撑头,闭目假寐。她就靠在他懷里,侧耳贴着他心脏的位置,他平稳可靠的心跳不断传递到她耳中 难怪睡这么好。 听着这么有安全感的心跳,睡得不好才奇怪呢。 柚灵眨眨眼,轻手轻脚地想起来。她睡醒了,想到睡前发生的事多少有些尴尬,琢磨着出去透透气。难得见他休息,又怕动静太大怕吵醒他 她已经非常小心了,可惜他还是太敏锐,她刚动了一下他就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柚灵忆起自己躺下之前干得好事,臉瞬间就红了, 穿书之后憋屈了那么久,终于能说出自己的名字了,她当时激动得忘乎所以, 脑海中浮现出她八爪鱼一样缠住他,吻好像雨点一样落在他的唇上臉上,还好她没擦唇脂,不然江浸月绝对得變成大花臉 好羞耻, 何止是这样缠着抱着親,她还豪放地喊着:“爱你都来不及,怎么会怕你?‘ 江浸月就好像个好脾气的大型玩偶, 隨她搂着親着,听她口口声声说爱他,很投入地问了句:”此话当真? “当真当真,千真万確,比珍珠都真!‘ 她到底都干了些什么啊。 柚灵使劲一拍脑门,恨不得把嘴巴缝上, 那会儿真是太激动了,苦尽甘来的感觉 最后还是江浸月安抚她许久,她才勉强躺下休息。 脑海中的倒计时又过了一天,但今日柚灵心情很好,没那么悲观了。 至少一一至少在这个而世上终于有人知道她叫苏柚灵了。 柚灵不知道自己睡着之后江浸月是何时上榻的,又是为何如此 他看着可不像是主动这么干的性格。 但都无所谓了。 尴尬只是一瞬间的,想到这些后的快樂远超那些尴尬,柚灵瞬间又不想出去了。 她折返回来,小心翼翼看着他的臉,轻声问道:“吵醒你了嗎? 江浸月斜倚床头望着她。 天亮了,殷如晦被他吓跑了,这会儿恐怕已经从九渊裂隙逃走,现在派人进去也是来不及的, 这天底下可以隨意进入九渊裂隙深处的也只有他一个人罢了,除非他亲自回去,换其他人进去抓人,别说成功拿住殷如晦,不牺牲就不错了。 江浸月不可能丢下柚灵赶过去,权衡之下也只能随殷如晦先逃 无所谓, 事情已经清晰到今日这个地步,殷如晦再如何逃也只是追踪的问题 太早抓住可能还不利于柚灵解咒。 总要给对方苟延残喘的机会,才能拖延到柚灵完全不受其牵连和影响的时候 江浸月撑起身子,抬手抚过柚灵的眉心,拭去那上去用他的血写下的几行咒文。 咒文可以让她神識不受殷如晦入侵的伤害,也根不起半夜那不开心的插曲 这些事他知道就行了,她不需要为此担惊受怕,只要像现在这样开心就好了, "没有吵醒我。”他温声说道,“我没睡着,只是在闭目养神。你若醒了,我便也跟着醒了。 他嘴角勾着,弧度小到几乎看不出来,但確实是往上翘着的 柚灵看着他的眼睛,在他眼底看到一点很淡的、很温柔的光 柚灵心痒痒的,手摸到腰间的银镜,下意識瞄了一眼镜子里的年年 年年正在吃早饭,非常专注,一边吃一边发出呼噜声 它过得很好。 但今天她不美慕它了。 柚灵挤回他怀里,手扑在他心口,睁大眼睛興奋道:“早上好,江还真。’ 江浸月微微凝眸,好像不太明白她突然这样是什么意思,但还是学着她的措词道:“早上好。 柚灵目光炯炯地等待他后面的话,等了半天什么也没等到, 于是她又说了一次:“早上好呀,江还真。 江浸月: "早上好? 他迟疑着,语气有些不确定,柚灵听在耳中,有点失望。 不过她也没抓着这个不放,只有些失落地后撤身子想下去 在真正下去之前,被江浸月托住后腰拉了回来。”早上好,柚灵。 柚灵瞬间回眸,喜笑颜开道:“你知道我想听什么呀?’ 她情不自禁地搂住他,那張总是清白恹恹的脸庞上挂着明媚的笑意,灿烂得比窗外投来的阳光还要刺眼 江浸月眯了眯眼,轻声说道:“我自然知道。 “那刚才是’”故意的。”他带着笑意说道,“想看看你会不会着急。” 柚灵讶异地看着他,江浸月回望过来,漫声道:“意外嗎?我也会有如此不成熟的举动。" “我并非你想象中那么好。”他一下一下抚着她的发丝,緩声说道, “会不会觉得失望? 柚灵一把捂住他的唇。 “失望什么?”她睁大眼晴道,“明明是该高興。” 她爬起来,靠着他的肩膀与她坐在一起,掰着手指细数:“我为什么要失望?你这哪里算是不好?你这分明是越来越好。‘ “以前见你总觉得是凄冷遥远的天上月,好像永远不会有什么情绪波动,你的人就和你的剑一样,永远平静永远从容。”这样的你是很好,也是大家希望看见的你,但我老觉得一一怎么说呢,就是很不真切你明白嗎?”柚灵凑近了一点,眨巴着眼睛看他, “总觉得很遥远。和你在一起的时候,老觉得好像做梦一样。 “但现在不一样了。”她緩缓捧住他的脸, “我现在真的很高兴。 柚灵很自然地往前,亲了一下他的脸颊,又觉得不够,转在他眼睛上轻轻亲了一下。 “你会叫我的名字,会和我开玩笑。这样的你就在我身边,让我觉得这个糟糕的世界都没那么差劲了。’ 只是叫一声名字,只是开一个有些恶劣的玩笑,居然会让她对世界都产生了改观吗? 江浸月长睫翕动,没有言语。 柚灵摸摸他的手小声道:“你再叫我一声呗? 江浸月一顿,看向她 柚灵晃动他的身体:“再叫我一声嘛,求你了求你了。 江浸月被她晃得来回乱颤,非常不得体, 他何曾有过这样的体验,嘴唇动了动,却就是不肯鬆口。 柚灵好像个第一次知道自己名字的孩子,他不鬆口她也非要较真,手下越发不知轻重。 很突然的,胡乱摇动间碰到了他腰腹之下,江浸月脊背瞬间挺直,柚灵猛地僵住 " 江浸月表情复杂地看着她, 柚灵梗了半晌,白着脸问了句:“疼不疼?" 江浸月闭了闭眼,发出长长的叹息,没有说话 柚灵咳了一声,想靠近再问问,江浸月却开始咳嗽 低低的闷咳带起脊背的颤动,柚灵瞬间比刚才更慌。 “我帮你揉揉,我来帮你揉揉。 天地良心,她真是不小心的。 咱就是说都修仙了,下面还不练就一个金钟罩铁布衫吗? 柚灵焦急地抚过他腹下几次,本是好意替他缓解疼痛。 她刚才无意间那下子确实不轻,让泰山壓于顶而面不改色的还真道君都表情复杂了, 她真没想弄巧成拙来着。 奈何事态还是愈演愈烈起来。 柚灵没觉得自己能成功揉到。 她觉得他怎么都会闪躲一下,毕竟这种事-言难尽啊, 谁知道她居然得手了?? 江浸月垂着头在咳嗽 他只穿着中衣,中衣穿得都不怎么整齐,领口腰带都松松的,被她摆弄半天早就散开了, 锁骨露在外面,脖颈修长,喉结突出,不断地上下移动。 乌黑的发丝落下来,遮住他俊美苍白的半張脸。 他没看她,却比如何看她都有诱惑力 因为他不看她的同时也没有反抗她 他所有的地方所有的一切,她想碰,他都让碰了。 清清冷冷的一位仙君,低着头任她采撷。 柚灵手中一团软肉,捏着手感极好,让她想到穿书之前办公室里准备的许多解壓捏捏樂 客服的高强度工作需要非常多的解压方式,不然每日见识到人类的多样性,真的会把自己气死 柚灵非常擅长玩这些捏捏乐,她也很喜欢这类物件,如何把玩、揉捏,让其變形,她都深有经验 柚灵手不自觉在动,反应过来这不是真的捏捏乐的时候,已经完全来不及了, 江浸月终于抬眸看她,她愣愣地看过去,手中一点点变了模样, 这个时候她又开始不着调了,又或者是心虛緊张,比之前更加口无遮拦了。”哈哈,我突然想起以前看过的书,什么粗若儿臂一’ 话到此处戛然而止,柚灵脸色爆红,赶緊松手捂住嘴, 疯了吧! 苏柚灵,你适可而止一点吧 老天保佑江浸月他没听见,就算听见了也没听懂 “你说什么?‘ 老天好像不肯保佑她。 柚灵艰难地望向缓缓靠近的江浸月, 他亵衣都松开了,露出略显瘦削的胸膛。 柚灵顺着往下看,居然还能看到薄薄的腹肌 人是常年生病的,可有灵气滋养,身体并不那么瘦弱,用力时肌肉依然非常漂亮 柚灵眼睛发花,有一圈一圈的纹路在里面转啊转,人完全是晕的,”粗若什么?‘”啊!我又死了!" 柚灵羞耻地捂住脸,直接扑进他怀里不出来了。 “别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哪知道什么婴儿手臂,那太离谱了,分明也没有那么可怕一-" "”江浸月点头看看她,“那确实可怕了一些,不似是人了。”是吧是吧?你也觉得吧?”柚灵闻言下意识冒头,”你这样就够吓人了,真不知道怎么纳入一- 话没说完,眼前画面忽然变暗,江浸月低下头来吻住了她的唇。 柚灵呆了呆,顺势躺到床上,緊紧抱住他的脖颈 她抱得很紧,情不自禁加深这个吻,江浸月睁着眼看她,她想捂住他的眼睛,被他拒绝了,”让我看着你。’ 他在她喘息换气的间隙含糊不清地说着,“我想这样看着你。 谁家好人接吻的时候瞪着眼睛盯着对方呢? 他们家的好人还真先生就是这样, 不知道为什么,他很执着于看着她的反应。 就好像很喜欢看她因为他意乱情迷情难自控的样子, 柚灵越发羞耻,不只是脸红,全身都红了。 她感觉有微冷的手抚上心口,带起一阵痒意来。 她愣愣地看过去,感觉到胸口被人紧紧抓住,瞬间呼吸都不利索了。 裙子的带子早已不知解到哪里去了,衣物薄薄的,随意一拉就开了。 江浸月注视着她,长睫颤动地低头,用唇拂开遮挡的缎面,轻轻张口, “唔! 这是什么意思? 这一大早的,这么刺激的吗? 不是说好了今日晨起就要去处理魔患了吗? 昨晚杀的魔族如何处置? 清晏王的住处有魔修怎么交代? 还有她在飞舟上对女主动手的事,虽然女主目前没有急迫追究的意思,但他也没准备给出任何具体的解释, 如今外界乃多事之秋,在周王宫停留越久,道宗里积压的宗务就越多 简直是处处需要江浸月,处处都在等他 可一向理智、能准确判断时局,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的他,现在这是在干什么? 这难道不是她的戏份吗? 柚灵忍不住道:“这是不是该我来 江浸月从一片白腻里抬起头,晴空般神圣的双眼望着她,柚灵瞬间大脑宕机 "受不了了。 真是受不了了。 这太要命了。 之前是开玩笑说要死了,现在可能是真的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