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灵异直播间讲科学_偷颗星》 第1页 [GL百合] 《在灵异直播间讲科学<a href=gl/ target=_blank >gl</a>》作者:偷颗星【完结】 文案: 白鲸直播最近新来了一位主播,神秘诡异,有人说她的直播间能看到不干净的东西,很多人对此嗤之以鼻,但人都是有好奇心的,越是这么说,越是要去看看怎么回事。 直播间没什么人,最上面写着:灵异直播,相信科学。 矛盾的标题让人看一眼就要走,可下一秒就有人发现主播肩膀上趴着一只恶鬼! 恶鬼模样血腥,没有实体,是特效做不出来的样子。 弹幕第一次刷新飞快,满屏的问号。 【?】 【??】 【???】 只见新人主播一把将恶鬼薅了下来,并在众目睽睽之下把鬼塞进葫芦瓶里,还不忘告诉大家:相信科学,这世界上没鬼。 弹幕:……没鬼你刚刚抓的是什么。 在徒手抓恶鬼的下一次直播,观看人数翻了十倍不止,大多都是闻风前来看鬼的。 【哪有什么鬼,主播自导自演吧,这种见多了,走了走了】 【主播特效怎么做的,教教我呗(狗头)】 【肯定是炒作起号骗流量的,还真有傻子信啊哈哈哈】 …… 对于弹幕上的冷嘲热讽桑景视而不见,笑眯眯地对着镜头把身边‘人’拉过来:“大家好,我是主播桑景,先介绍一下,这是我新招的小助理,小谢。” 小谢没什么表情,一双眼睛满是哀怨地盯着屏幕,毫无感情开口:“我是助理。” 身后主播对她的工作态度很是不满,轻‘啧’了一声。 助理表情明显僵硬,然后扯了扯嘴角露出‘和善’的笑,又加了一句:“你们好啊。” 弹幕顿时炸了,有人认出了这位小谢助理,分明就是那晚被主播收进小葫芦的恶鬼! 很快常蹲在桑景直播间的观众发现,主播不仅收恶鬼当助理,还带她们过投胎的程序,拿十八层地狱当景区…… 问就是摆拍,现代社会要相信科学。 “……” 主播太有背景了。 注意: 1,双洁1v1 。 2,有大量弹幕内容,不喜勿入。 3,所写内容纯属虚构,涉及相关玄学问题不可当真。 4,相信科学相信科学相信科学。 内容标签: 灵异神怪 天作之合 直播 都市异闻 玄学 主角:桑景 谢遇 配角:31(13) 99 一句话简介:天师主播ד恶鬼”助理 立意:珍惜当下,爱己爱人 第1章 第一章 白鲸直播 “累死了……” 江树拿着干毛巾擦头发,一边回到自己位上坐下,毛巾顺手盖在头上,上面带着洗发水的味道,是她喜欢的白桃味。 拿起手机,几乎没有思考,手指已经习惯性地点进一款蓝色可爱鲸鱼标识的软件。 鲸鱼是一款直播软件,最近热度很高,里面的直播分类繁多,唱歌跳舞,游戏娱乐,聊天谈心,甚至还有玄学占星。 江树点进了一个自己从未看过的直播分类——玄学占星。 她带着一点小心思,想看看这里面有没有算姻缘的,虽然她自己已经在网上看了星座还有什么星盘,但她就是想听听真正懂行的人说一说她和白桃学姐有没有缘分。 白鲸直播有身份认证,分白黄红三种V标,白V标和黄V标只要关注人数达到一定标准就能申请,红V标却需要在各个行业做到顶尖才能获得的标识,整个白鲸直播拥有红V标的主播也不过五个人。 江树划看着,也没指望在玄学直播这一块看到红V标,于是准备挑个黄V标主播看看。 黄V标需要达到五百万关注人数才能认证,不多不少,在其她直播分类里黄V并不稀奇,可现代社会讲究科学,没多少人关注玄学这方面,因此这方面的主播能有黄V标也很不容易。 这些直播中有看星座的,有算塔罗牌的,江树不想看这些,就想找一个能算八字的。 现在是晚上十一点半,这个分类的直播很是热闹,其中被推荐在首页的是一个叫闻人道长的主播,人气很高,在线观看人数就有八万多。 江树点进直播间,愣了一会儿,她看主播的名字还以为会是一位上了年纪很有道行的道长,没想到竟然是个看起来和她差不多大的姑娘,眼窝深邃,唇红齿白,长相偏异域,像是有些少数民族的血统。 接着向下看直播弹幕—— 【闻人大小姐,连麦连麦!!】 【大小姐看看我!我从小就孤苦伶仃,一路打拼才有了手机,来到鲸鱼直播,就是为了大小姐!!!】 【楼上那位,这招没用了,大小姐不会上当受骗了】 【哈哈哈哈哈哈大小姐已经不是曾经单纯的大小姐了!】 江树没看懂这个直播间到底在干什么,直到—— 这位漂亮主播发了一个红包,十万块。 江树:“……” 她终于知道这群人怎么都在这了,这是真大小姐,这给得也太多了吧! 看着左上角的红包图标,江树没有犹豫,点击参与。 万一就中了呢。 耳边忽然起了一阵凉风,一缕潮湿的头发垂下来,江树这才反应过来她头发还没吹,于是放下了手机去吹头发。 吹风机轻微的噪声在手机直播页面疯狂刷新的弹幕下持续了将近五分钟。 五分钟后,江树重新回来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她中奖了,十万块的红包她分到了三百。 只是点进了一个直播就分到三百块,这和白捡的有什么区别。 江树觉得她今天运气不错,脸上止不住的笑,于是又在这位大小姐的直播间待了一会儿。 南城姓闻人还这么有钱的人并不多,看了一会儿弹幕,江树就知道了这位主播的身份。 鲸鱼直播大老板的女儿,闻人锦,不仅如此,她还是天师协会副会长的学生,过不久就要去测考天师等级。 江树不懂这些,但能从这些话里看得出这位大小姐是有些本事在身上的。 闻人大小姐的直播间非常火热,也经常邀请连麦,只是人数太多,抽到自己的概率太低了。 尝试了几次都失败后,江树没什么兴致退了出来,准备上床睡觉了。 这会儿正值暑假,宿舍只有她一个人留校。 不知道上床的时候碰到了哪里,等江树躺下来的时候,她进了另一个直播间。 直播间一个人都没有,正准备退出来,屏幕里忽然出现一张脸,白皙素净画着淡妆,一双眼睛圆亮明动含着清浅笑意。 江树心跳骤停,美她一大跳。 紧接着一道声音传来:“欢迎‘江边一棵树’。” 江边一棵树是江树的账号昵称,她的许多平台账号都是这个昵称,平时不觉得怎么样,可从这位主播口中念出来,江树觉得特别地好听。 人家都念了她的昵称了,江树要按退出键的手收了回来,有些不好意思退出了。 直播间就她一个人。 江树抬眼看了一下直播间的名字,又被震惊了一下。 她还以为自己误触点进了什么颜值直播间,毕竟那里美女成片,可当她看到“灵异直播,相信科学”的时候,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睛。 现在玄学门槛这么高吗,一个大小姐一个颜霸甜妹。 回了回神,江树发了一条弹幕。 【江边一棵树:主播,你是不是点错分区了?】 只见主播眼睛下弯成月牙,笑眯眯道:“没有哦,灵异直播,也可算命捉飘飘。” 文明直播,不能说鬼。 江树又看了一下主播的主页,是个新号,甚至连一个关注都没有。 回来看到主播的脸,江树默默点了一个关注,她可以当颜粉。 直播间就她一个人,这个关注属实有些过于显眼了。 主播看到后又笑弯了眼睛:“谢谢关注。” 人长得好看,声音也好听,江树翻了个身,莫名对这个无热度无关注无标识的“三无”主播生出了些信任感。 或许她和那位大小姐一样真有实力呢,于是—— 【江边一颗树:主播能算姻缘吗?】 手机的另一边,桑景看着唯一一条新弹幕,笑道:“当然,可以将生辰八字后台发给我。” 很快,后台出现一条私信。 “有没有最近的照片,最好全脸,我给你看一下面相。”桑景说。 江树眨了眨眼睛,这不巧了吗,今天她刚和白桃学姐合了照。 【江边一棵树:有的。】 江树将合照中的自己单独裁剪下来,后台发了过去。 桑景看着照片里年轻的女孩,照片背景是人工湖,看样子是在学校里面。 女孩肩上还搭着一只手,这是一张合照。 这女孩想要算姻缘,那就是心里有喜欢的人了。 第2页 桑景看过了八字,已经推算出女孩情感上并不顺畅,问她要照片,也是想看看她的感情问题会不会出现在最近。 一般来说成年后人的骨骼不会发生太大变化,但面相会变。 “你这几天会有桃花……”桑景顿了顿,“不过是阴桃花。” 【江边一棵树:什么是阴桃花?】 没等桑景回答她的话,又有一条弹幕飘上来。 【小怪兽:她都相信科学了,楼上怎么还真信啊?】 直播间多了一个人。 桑景并没有因为这句话生气,反而笑着和江边一棵树解释:“桃花分阴阳,阳指人世间,阴就是飘飘,你最近是不是有一个很喜欢的人?” 过了好一会儿,弹幕才飘上来。 【江边一棵树:是的。】 【江边一棵树:她是我一个学姐,主播说的阴桃花是她吗?】 桑景点头:“是。” 【小怪兽:真是笑了,都没见过人,就说人家是阴桃花,主播如果没有真本事,就不要胡说八道坏人姻缘。】 【小怪兽:楼上的妹妹,想算这些不如去找那些带V标的,都是有认证的,总比这个新号骗子能信。】 小怪兽发完弹幕,紧跟着直播间人数就从2变成了1。 桑景叹了一声,忍不住心里感概创业不易。 【江边一棵树:主播姐姐早点睡,晚安】 看来最后一个观众也要走了,桑景挑了挑眉,语气轻缓地开口:“周一到周五我都会开直播,遇到了什么事,你可以来找我。” 说完这句话直播间人数彻底为0,桑景也不知道江边一棵树有没有听到自己最后的话。 南大宿舍—— 江树躺在床上想着刚刚主播说的话,困意袭来,直接睡了过去。 梦里,她见到了白桃学姐,学姐皮肤白,嘴唇却是红艳艳的。 梦里江树高兴得止不住笑,根本没意识到炎热的八月下她一身清凉,对方却似在深秋。 “学姐。” “嗯,我很想你。” 学姐的手撩过江树耳边的发,指尖带起一阵潮湿的凉意:“阿树,明天来找我好不好?” “好啊!”江树根本没有犹豫,满口答应。 “那你来,我在枫林路156号等你。” “……好。” 床上的江树含含糊糊地应了下来,寂静的寝室内,一道黑影静站在江树床前,看了她许久。 第2章 第二章 直播捉鬼 凌晨两点。 桑景关了直播设备,拿着自己的水杯下楼。 二楼除了主卧客卧之外,就只有她刚收拾出来的一间工作室,主卧空着,她睡在客卧。 楼下是香火店,老板是她的老师,她毕业后就在这里帮忙。 下了楼,桑景往柜台那边看去一眼,有些意外:“黑姐?你怎么来了?” 柜台后放着一个单人沙发,一只身穿长袍头戴高帽的鬼正窝在那里玩游戏,听到桑景的话匆匆忙忙抬了一下头,然后眼睛又迅速转到手机屏幕上,含糊回道:“直播完了?” 桑景点头“嗯”了一声,然后走到饮水机边上接了杯水,坐在一边慢慢喝着。 “Victory!” 胜利的游戏语音传来,沙发上的鬼起身绕过柜台来到桑景身边坐下。 “今天不该你来店里值班吧。”桑景放下水杯,撕开一包酒精湿巾擦手,从指尖到指根,再是掌心手背甚至手腕,每一处都擦得一丝不苟极为认真。 “有事?” 黑无常眨眨眼睛,笑了两声:“对,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很简单,很<a href=Tags_Nan/QingSong.html target=_blank >轻松</a>。” 桑景等手上的酒精挥发干净,看向黑无常,等着她后面的话。 “明天白姐休息,我们好久都没一起出去了,但明晚我还有一个勾魂的活,所以……”黑无常说着面露期待地看着桑景,双手合在一起,“小景,拜托拜托。” 勾魂的事也不是没做过,桑景想了想,点头答应:“可以。” 黑无常开心了,连忙把那鬼魂的八字给桑景发了过去:“你先帮我把她收到香火店,晚一点我再带她下去。” “好。” 手干了,桑景拿了一沓身后的纸钱,开始折元宝。 解决了自己的事,黑无常又问起了直播:“今天第一天直播,感觉怎么样?” 桑景摇头:“没什么人看。” 黑无常食指曲着抵下巴想了一会儿,给她出了个主意:“要不你去考个天师证书,那玩意又做不得假,到时候做个身份认证,肯定会有人看的。” “我也有这个想法。” 这么一会儿,桑景面前的纸元宝整整齐齐摆了二十多个,每一个都同样大小同样形状,甚至连折痕都如出一辙。 她将元宝收在小盒子里,又写了一份八字方放在里面,然后走到店门前,将元宝连带着八字都投入门边的火盆中。 “道由心学,心假香传……” 桑景夹了三根线香在指间,口中念着祝香咒,轻闭双眼向火盆中香火飘向的方向虔诚三拜。 这香火是给那些迷途鬼指明鬼门所在的,好让她们顺着香火早日过轮回投胎转世,也是桑景早晚的功课。 等到香火彻底熄灭,桑景往空荡漆黑的街道看去一眼,转身回到店里,黑无常已经离开了。 香火店里井然有序,各式各样的东西都被摆放得整整齐齐,这些都是桑景收拾的,店里三天轮一次班,她,黑无常还有另一位鬼差轮流看着,每到桑景轮班的时候,她都会把店里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重新收拾一遍。 她有些强迫症,还有点洁癖。 今晚照旧没有客人。 一直到早上七点,桑景才关了店门上二楼客卧洗漱睡觉。 睡到中午十二点,桑景收拾好骑上自己的摩托往市区去,香火店没有工资,她还需要一份工作来养活自己。 桃花面。 她上班的店名,一家做密室逃脱游戏的。 到了地方将摩托车停好,桑景摘下头盔,顺手捋了一下被风吹得有些乱的头发,旁边传来细微的说话声,她转头看过去,是三个结伴的女生。 三个女生看到桑景看她们,眼睛躲闪得飞快,但不过两秒又悄悄地看她。 桑景面上带着浅笑朝她们走过去:“来玩游戏的吗?” 桑景眼睛偏圆,唇角自然上扬,笑起来两边还有梨涡,十分有亲和力。 三个女生不像是来玩游戏的,但面对桑景这样问,三人对视了好几眼,然后一致地点头。 桑景引着她们进店,一进门便听到一声:“欢迎妹妹们哦。” 熟练地找到店里的单子递给她们:“可以看一下。” “来啦。”应来时朝桑景招了一下手。 桑景点头回应,然后转身去了更衣室换工服,她们的工服是老板亲自定的,衬衫西裤十分显腰身腿长。 应来时常说,她们店不是吸引客人,是勾引客人来玩。 换好工服,桑景出了更衣室,沙发上围坐在一起的三个人看到她来,眼睛一下亮了,三人推推搡搡犹豫着,最后一个人红着脸举起了手。 应来时没忍住笑出声,问道:“你们是附近的学生吗?” 怎么还要举手问问题的,怪可爱的。 女孩们点点头,那个举手的女孩拿着单子问:“这上面说,如果害怕可以选择工作人员陪同,真的吗?” 应来时看了一眼桑景,回答她们:“是啊,本店有不少恐怖主题,很多妹妹们害怕,都会选择一位姐姐陪同,不会干扰玩游戏哦。” 眼见那女孩眼睛都黏在了桑景身上,应来时补充道:“不过那位姐姐不可以哦,她胆子小,也害怕。” 桑景稍稍扬了一下眉,她害怕? 几个女孩失望地“啊”了一声,最后在应来时的介绍推销下玩了一个解密性质较强的游戏。 将女孩们送到特定的游戏房间回来,应来时倚着台边,看到桑景在准备福袋。 “真是奇怪了,怎么那些个女孩子都这么喜欢你呢,都不说姐姐更受欢迎吗,难道现在流行甜美款的了?”应来时不解。 桑景回道:“应姐,你要不算算你这周都陪了多少妹妹玩游戏了。” 应来时抬手一撩头发:“姐魅力大。” 说话间,店里又来了几个人,应来时不再和桑景闲聊,转身招呼客人去了。 准备福袋的间隙,桑景也注意着店里的情况,目光扫过,忽然顿住。 等应来时将另一波客人送走后,桑景拿了一个福袋向沙发上等待的两个女孩走去。 “你们好,想好要玩什么了吗?” 问的是两个人,桑景的视线却只落在其中一个人身上。 “我们玩这个!”另一个女孩兴冲冲地指着一个血红的恐怖主题游戏——双生。 而另一个被桑景注意到的女孩似乎兴趣不大,同伴说什么她就是点点头回应。 第3页 直到同伴问她意见,她才恍惚地抬起头,眼睛看到桑景的瞬间一下睁大了:“你——” 江树差点以为自己眼花了,昨晚看过的小主播现在就在自己眼前。 桑景点点头,这个女孩就是昨晚向她问姻缘的那个“江边一棵树”,她看过照片。 “你不是……”江树的话戛然而止,她看到桑景身上的工作服便没有说出她直播的事,毕竟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私生活。 桑景将手上的福袋递给她,江树有些迷茫地拿着福袋抬头看她:“这个是……?” 桑景顿了一下,没有再多解释,在她眼中,江树身上缠绕着黑气,隐隐泛着红。 那朵阴桃花缠上她了。 “昨晚我的话你可以信也可以不信,但这个福袋,你可以戴在身上。”桑景笑了一下,“保佑你的。” 没有人会拒绝祝福,即便不信鬼神之说,也会欣然接受。 江树将福袋收好,对桑景礼貌笑了笑:“谢谢。” 段虞看了半天,心想江树应该和这个店员是朋友。 她笑嘻嘻地双手捧到桑景面前,甜甜地叫着:“姐姐,我也想要一个。” 桑景转身也给她拿了一个,两个福袋不一样,一个驱邪,一个护身。 这些福袋都是为店里玩游戏的客人准备的,有些人身子弱,受到惊吓后会魂魄不稳,福袋里包着桑景画的符箓,可以驱邪。 江树和段虞走后,零零散散又来了不少人,一直到晚上七点多人才慢慢少了。 应来时手指点着玻璃台面,问道:“桑景,你今晚有事吗?要不我们出去聚聚,我前两天在一个主播那里薅了一笔,今晚我请客。” 桑景还记得黑无常拜托的事,摇摇头:“不了,接了个私活,下班就走了。” 应来时叹了一声,可怜地看着桑景:“你这样天天上班,下了班还接活,身体受得了吗?” 虽然不知道桑景私下做些什么,但应来时和她同事以来就没见这人闲下来过。 八点准时下班,桑景骑着摩托来到枫林路。 今晚要勾的魂就在这一片徘徊。 枫林路这边是老城区,虽然发展比不上市区,但也不该如此萧条才对,才八点多,大道上就没了人,就连路灯都是昏暗的,打在地上只剩朦胧光影。 远远看着有些古怪,桑景没有减速,直接冲上了大道。 一瞬间,桑景感觉自己好像穿过了一层屏障,耳边的嘈杂声也在一刹那消失得一干二净。 桑景皱了皱眉。 这是……天罗地网。 天罗地网,实则是一种缚灵术,多被天师用来捉鬼。可以在一片区域形成网笼,平常人看不见,会下意识绕道走,只有鬼怪会迷失在里面。 有天师在这一片捉鬼。 桑景不爱管闲事,她只想找到她该捉的鬼,然后带回香火店。 摩托的轰鸣声在夜晚的大道上格外刺耳,道路两旁枫树的影子在地上张牙舞爪地扭动着,犹如憧憧鬼影。 行了一段路,桑景停了下来,拿出手机,点开鲸鱼软件,开了直播。 昨晚她研究了很久这种灵异直播的市场,发现很多人都喜欢看这种诡异环境下遇到鬼的场面,虽然有些直播作假痕迹很明显,但那些人还是看得十分开心。 她也可以试试。 拿着手机就不方便骑车了,不过已经进入了那鬼魂的活动范围,桑景把车停在路边,沿着路边走。 没一会儿,直播间进来一个人,还是个眼熟的。 【小怪兽:主播今天不算姻缘了吗?今天怎么不露脸了?】 桑景在找拍摄角度,最后拍了半张脸进去证明是她本人,又露出背后大片的空旷大道和阴森诡异的两排枫树。 【小怪兽:主播在做什么?】 桑景看着镜头回答:“捉,鬼。” 弹幕停了一会儿,缓缓飘上来一个“?”。 第3章 第三章 相信科学 【小怪兽:?】 紧接着,桑景看到了后台提示,她的直播被分享了出去。 又过了几分钟,直播间开始慢慢来人,弹幕也随之飘起来。 【听说主播要捉鬼,真的假的?】 【地儿选得真不错啊,挺有那味儿的】 【主播捉鬼不需要什么符箓法器吗,道具都没准备好啊?】 【不得不说,主播好漂亮,胆子也是真大,大晚上敢来这种地方直播,看着就阴森诡异】 【流量时代,为了火什么地方不能去,不过这大马路上能有啥,主播应该去郊区坟地啊,再找人宣传宣传,说不定一夜爆火,像隔壁大小姐一样】 【闻人大小姐怎么了,人家有真才实学,是真的天师,有天师证的】 【主播怎么一句话也不说……】 …… …… 桑景心思在找那只鬼上,一时没注意到弹幕说的什么。 “找到了。”低声呢喃了一句,桑景看了一眼手机,有些许的惊讶,直播间已经有了几十个人,有人进有人出,比凌晨那会儿热闹多了。 手指滑动屏幕,将那些弹幕看过一遍,桑景心里想,看来天师证真的有用,她得赶紧考一个。 【主播找到了什么,飘飘吗(狗头狗头狗头)】 桑景看到了这条弹幕,“嗯”了一声回应。 弹幕刷新的速度瞬间快了起来,后台分享的提示也越来越多,直播间开始进人。 转眼间,已经超过了百人,都是来看笑话的,等着拆穿桑景的谎言。 一个刚注册两天的三无新人主播,什么都没有,顶着一张干净漂亮的脸在空无一人的大街上,说她要捉鬼。 傻子才会信吧。 直播间里有几个经常在这种灵异恐怖直播停留观看的,她们已经开始在弹幕说桑景是骗子,骗流量骗粉丝,是在起号。 桑景看着手机稍稍扬眉,唇边勾起一抹弧度。 屏幕弹出提示—— 用户妈妈请正面关注了你。 用户后女友跑快点关注了你。 桑景眨了下眼睛,现在网友起名真直接。 “等会儿镜头可能会很晃,还请见谅。”桑景对着屏幕开口。 她已经看到前面若隐若现的身影了,那只鬼在朝她这边跑。 这样也好,省事了。 桑景站定,等着那只鬼跑到她面前来。 【来了来了,主播要大显身手了(嘻嘻)】 【哇塞,捉鬼唉,大场面,我已经准备好录屏了(斜眼笑)】 【主播怎么停下来了?】 桑景没有再看手机,只是这么一直举着,显得有些呆。 手指从口袋里夹出一张黄纸,快速叠出一个简易的小人,还没有她手指长,默念了几句咒语,小纸人在她手上蹦跶了两下,然后顺着手臂肩膀来到另一边,帮她举起了手机。 小纸人身体太软,把一个手机举到一定高度还是有些吃力,即使没有五官,但那颤颤巍巍的样子还是让人看着它正在呲牙咧嘴地使劲。 镜头还是晃起来,随后桑景全身入镜,目视前方侧脸表情严肃非常。 【?】 【??】 【???】 【等会儿?主播身边还有其她人?】 【我就说吧,就她一个人到这种地方来怎么可能一点儿都不害怕,说不定旁边有一整个团队呢,等着看吧,就算有鬼,估计也是找人假扮的】 【走了走了,没意思】 【其实主播完全可能进<a href=tuijian/yulequan/ target=_blank >娱乐圈</a>的,演得真好】 …… 一阵阴风吹过,直播画面晃得更厉害了,小纸人不得不抓得更牢一些,一瞬间,镜头闪过它的半个脑袋,没人发现。 桑景等的那只鬼终于来了,她似乎很惊慌很害怕,在躲什么,魂魄受惊没有那么稳,再过不久就要散了一般。 一人一鬼隔着一个路口,四周路灯开始接触不良频频闪动,发出呲呲的电流声。 那只鬼也感觉到了这边有人。 “救命!救救我!” 一个年轻清亮的女声。 桑景皱起眉,眼神闪过疑惑,怎么会这么年轻? 思考间,那只鬼已经来到面前,年纪二十出头的样子,过膝的黑色大衣里面是白毛衣,脖颈上还松松散散搭着围巾。 这个搭配,这只鬼并不是新死,她至少死了有三四个月了。 桑景正准备掏出她的小葫芦把鬼收了,路口对面忽然又出现两个人,手上都拿着法器。 女鬼看到桑景,面上一喜,连忙躲到她身后,伸手拉住了她的袖子,低声道:“救救我,她们要杀我。” 桑景拧了拧眉,把自己的袖子从女鬼手里拽出来,然后和女鬼拉开了些距离,反手在她身上贴了一道符。 “是你们布下的天罗地网?”桑景问。 对面两人一听,知道面前站着的人懂行,语气也不客气:“你既然知道这些,就不要多管闲事,把你身后的鬼交出来。” 第4页 “你们是玄门的天师还是特别调查组的在职人员?”桑景想知道这两人的身份。 玄门是各地天师门派一起组织起来的机构,主要是传承玄术道法;特别调查组则属于国家单位,专门处理一些非自然灵异事件。 这些年玄门和特别调查组关系缓和,都和酆都那边有些合作关系,会将迷失在阳间的鬼魂送到鬼差手里。 如果这两人是玄门和特别调查组的人,她们捉鬼大概是想帮忙,可如果不是…… 桑景浅浅眯了眯眼睛。 人性有善恶,有些人一旦有了能力,就会暴露原本的恶性,天师作恶可比普通人严重得多。 那两人对视一眼,准备动手把鬼魂抢回来,或者直接杀了。 桑景看出她们的意图,在她们朝自己走过来时,抬手亮出掌心。 她带着黑无常给的无常通缉令,如果这两人认得,大概率不敢对上无常鬼差。 同桑景想的一样,那两人看到她掌心的字时脸色猛然一变,一番眼神交流后,转身朝另一边走了,同时也撤下了四周的天罗地网。 桑景放下手,转身,看着被贴了符困在原地的女鬼,直接说出了她的八字。 “是你吗?”桑景还是想确认一下, 女鬼愣了一下,后知后觉才意识她说的是一个人的出生年月,她摇了摇头,这不是她的八字。 桑景眼睫半垂,似乎在思索些什么。 半空中晃晃悠悠的小纸人坚持不住,手机直接从它手里掉了下来。 桑景眼疾手快地接住。 手指不小心碰到了倒转键,直播变成了桑景的脸。 她随意扫了几眼弹幕,和她想的一样,满屏冷嘲热讽的话。 【鬼呢?别和我说那个漂亮美女就是主播今晚要抓的鬼啊】 【太<a href=Tags_Nan/GaoXiao.html target=_blank >搞笑</a>了,就算是演戏能不能装得像一点啊,抬了一下手,那两个群演就跟见了鬼一样跑了,这是在演什么<a href=tuijian/shuaarget=_blank >爽文</a>情节吗】 【别说,主播和“鬼”真是般配,演这么一出还挺有感觉,会出连续剧吗?救命之恩以身相许?】 【难道就我一个人感觉,主播身边这位,有点透明吗】 【楼上一条多少钱?】 …… 桑景面无波澜地看着,甚至还能弯起眼睛嘴巴笑出来,她偏了偏目光,准备再折一个小纸人。 而在她身后的女鬼,忽然动了动鼻子,慢慢朝她靠近。 镜头里也同样反应出了女鬼的动作,女鬼比桑景高半个头,能看到她已经要趴上桑景的肩膀。 弹幕还在蹦—— 【哎呀,女鬼要吃你了主播,快抓鬼呀~】 【主播,你和女鬼有点暧昧了】 下一秒,那女鬼的样子忽然变了,模样惨白七窍流血,就连脖颈都有一条深可见骨的伤痕,她的手直接穿过了桑景的肩膀! 血腥的模样来得突然完全没有马赛克,而鲸鱼平台根本没有这种特效!这个画面真实得可怕! 弹幕第一次刷新飞快,内容无比一致: 【?】 【??】 【???】 【????】 【????????????????】 【????????????????????????????】 眼见女鬼就要一口咬上这位被嘲讽了一晚上的新人主播,而主播似乎早就发现了女鬼的小动作,在被咬的下一秒,手掌猛地抬起合上女鬼的下巴,女鬼咬上了自己的舌头,痛苦得五官皱在一起。 小纸人也折好了,举着手机拍下了接下来的画面。 新人主播拽着恶鬼直接来了一个过肩摔,然后掏出一只巴掌大的小葫芦,默念了几句咒语,葫芦口冒出白雾,直接吞噬了恶鬼,随后白雾又像是电影倒放钻回了葫芦里。 收了鬼,桑景拍拍手准备收工,她从小纸人那里拿了手机,看到弹幕满屏的问号和疑惑,满意地笑了。 果然有效果。 【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 【我看到了什么老天奶,这是我该看到的东西吗】 【对不起,我不该怀疑你,是我见识短浅,是我狗眼看人低,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主播,收徒吗,我超有天赋的】 【不是你们还真信啊,以后都卖你们保健品】 【招笑】 不停地弹出关注提示,桑景开始往回走。 直播间人数一直在增加。 不过她要下播了。 想了想在做直播前师娘交代的事,不能闹得太大引起恐慌,桑景看了一眼她的直播标题,<a href=Tags_Nan/WenXiml target=_blank >温馨</a>提示:“要相信科学哦。” 说完,下播。 尽管是个新人主播,今晚的直播还是上了热搜。 #直播捉飘# #这世界上真的有飘# #相信科学# 第4章 第四章 枉死之人 月色皎洁,一只眼眸幽绿的玄猫在房顶上连续跳跃,最后蹲在一家二楼平台上,开始慢条斯理地舔舐自己黑亮的毛发,四下的寂静的巷道忽然传来一阵轰鸣声,紧接着一道刺眼的光束将漆黑的琉璃巷照亮。 玄猫低低喵叫了一声,四肢轻盈地从二楼平台跳了下去,平稳落在地上。 桑景停稳车,取了头盔,抬手将额前凌乱的头发抓顺。 香火店的门虚掩着,有昏黄的灯光照出来。 桑景推开门,进屋前弯腰摸了一把小猫的脑袋。 日常被摸一手,玄猫满意地喵了一声,转身又跳进黑暗中。 一进门,阴风扑面而来,鬼气浓郁。 将头盔擦过一遍放在门边的架子上,桑景绕过柜台,走到后面的神龛前,抽了三根线香点上,单手掐诀阖目颔首。 “唉,小景回来了。” 桑景转过身,对着后院过来的女鬼礼貌微笑:“舒姐。” 这位就是香火店除了她和黑无常以外的第三位员工,桑景不知道她叫什么,只知道她和黑无常是同事也是个鬼差,师娘曾说她姓舒,于是桑景便叫她“舒姐”。 有时候能听到舒姐和黑无常吵嘴玩笑,舒姐叫黑无常“小黑”,桑景心里有些猜测,舒姐应该不只是鬼差那么简单,恐怕在下面还是个鬼官。 “上来的时候碰到白姐和小黑在约会,小景你这么晚回来,是帮小黑勾魂去了?”舒姐哼哼两声,“消极怠工,等着我到老板那告状吧。” 桑景听着也没多说话,这样的话她听得也多,舒姐和黑无常总是互相告状要拿捏对方的短处,到最后也都是以给点功德力结束。 阳间凡人生存需要金钱,而鬼魂在阴间活动则需要功德力,鬼差也不例外,想要进职不仅要看魂力,还有本身的功德力。 古话说“行善积德”,说的就是积攒功德力的一种方式。 桑景这些年也在攒功德,等她死了之后,还可以到下面考个编制,说不定还能混个无常当当。 拿出自己的小葫芦,桑景把抓来的女鬼放出来。 舒姐靠在一边的柜台,手里抓了一把瓜子,看到女鬼的模样忍不住叹息:“呦,这么漂亮的小姑娘,可惜了,死这么早。” 谢遇头脑晕眩,刚一站稳听到有人说话,下意识看过去,柜台边的女人一身丝绸长裙慵懒随意。 没等她看清女人的脸,一张小黄纸啪叽一下贴在她脑门上,一种强行的束缚感再次袭来,谢遇心底的火气瞬间高涨,撑着身体的不适,她猛地抬手把黄纸摘下来,反手还给了面前的人。 桑景缓缓低下头:“……?” 看着胸口前被揉得皱皱巴巴的符箓,桑景感觉到了内心崩裂。 她猛地后退了一步,和面前的鬼拉开距离。 本想着这只鬼魂魄太虚弱,桑景也就没用威力太大的禁锢符,没想到这鬼这么凶,竟然直接抓了符箓扔她身上。 舒姐嗑瓜子的动作也顿住了,颇为诧异地看着谢遇。 魂魄能直接接触符箓的鬼魂可不多见啊,虽说这符箓并没有什么伤害性,可对鬼魂也是有些作用的。 趁两人愣神,谢遇看准了大门就想要跑,还没跨出一步,一阵冷风吹过,近在咫尺的大门擦着她的鼻尖猛地关上,寂静的晚上发出一声闷响。 转过身,谢遇强装镇定,又露出她死前的样子,想要吓一吓屋里两个人:“我告诉你们,我可是鬼啊。” 谢遇五官凌厉个子高挑,冷着脸看人的时候十分有压迫感,更别说她现在糊了一身的血,脖子那里还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确实是影视中标准的恶鬼形象。 她盯着桑景,没从她眼里看到惧意,又转头去看那个穿睡裙的女人,同样没看到她所看到的惊慌和害怕。 谢遇后背抵着门,这才看到她现在是在一家香火店里,到处都是纸钱线香纸扎人,全都是死人才用得上的东西。 又想到桑景会画符,手上还有收鬼的小葫芦,谢遇猜到她可能是和之前一直追着自己杀的那两个人一样,都是懂这一行的人。 第5页 刚出狼群又入虎口,谢遇没想到自己还有比爬山摔死更倒霉的时候。 桑景把皱巴巴的符箓展开捋平放在一边。 舒姐慢悠悠地走到谢遇面前,眼中没有半点害怕,全是好奇的探究:“小景,这只鬼有问题啊。” 桑景也凑了过来。 两个人怼到谢遇一张血腥的鬼脸面前。 谢遇:“……” 欺鬼太甚! 看了一会儿—— 桑景忽然问:“你的生辰八字是什么?” 谢遇垂眸看着比她稍矮一些的人,就是这个人把她收进了葫芦里,做人的时候晕车,做鬼的时候晕葫芦。 冷飕飕地瞪着桑景,谢遇知道她不害怕,但也不想回答她的问题。 面前的鬼魂这么显眼对自己挂脸,桑景轻笑了一声,转身上了楼。 “干嘛去?”舒姐问她。 桑景的声音从二楼传下来,伴随着开门的轻微响声:“被脏东西碰了,洗个澡,等会儿黑姐来了,麻烦舒姐把那只脏东西交给她。” 谢遇听出来了,不可置信地瞪着楼梯口的方向:“她!她说我是脏东西!?” 这人长得一副乖巧模样,说话怎么这么讨厌! 舒姐又转回了柜台边,蹭一蹭神龛前的香火,这是桑景孝敬她老师的,香火十分纯正,吸两口也有助于魂心健康。 “来吃两口吗,你的魂魄不稳,别走不到鬼门关就散了。”舒姐对谢遇发出邀请。 谢遇一开始没听懂她的话,心里疑惑,吃两口?吃什么? 再定睛一看,有一缕缕的白烟围绕在女人身上,慢慢地与她的身体融在一起。 白烟的来源,是柜台后面的神龛,神龛里摆着一张画像,画像前有三根未燃尽的线香。 当鬼也当了个把月了,有些基本常识谢遇还是知道的,就像那飘来的白烟,就是香火,香火是鬼吃的东西。 “你也是鬼!?”谢遇惊讶道。 舒姐眯了眯眼睛,感觉身上暖洋洋的,还是这儿的香火最纯正,虽然在香火店干没什么工资,但伙食好啊! 舒姐半睁开眼睛看她:“那么惊讶干什么,没见过鬼啊?” 谢遇往旁边挪了挪,她也才死没几个月,一直被那两个人追着跑,确实没见过多少鬼。 楼上一个人在洗澡,楼下两只鬼开始闲聊,大部分都是舒姐问谢遇答。 可能因为对方也是鬼,谢遇对她的态度稍微好了那么一点。 “你怎么死的?”舒姐磕着瓜子,好奇地问。 谢遇回忆:“和朋友约着去爬山,忽然遇到了雷雨天气,走散了,不小心从山上摔下去了。” 舒姐“哦”了一声,紧跟着一句:“难怪死相那么磕碜。” 谢遇:“……” 会不会聊天。 静了一会儿,谢遇感觉有些疲惫,靠着门慢慢蹲下去。 舒姐见她缩成一团可怜样,瞥了一眼快燃尽的香,伸手隔空一抓直接将鬼抓了过来。 谢遇感觉身体不受控制,一睁眼就看到舒姐不断放大的脸。 把谢遇提溜到眼前,舒姐将最后一口香火塞给她。 鬼生第一口香火,给谢遇香迷糊了,她舔了舔嘴唇眼神期待地看着舒姐。 还有吗? 舒姐抬手指了指楼上:“等小景下来,让她给你烧点。” 谢遇表情凝滞了一瞬,刚刚那家伙还骂她脏东西。 过了没一会儿,店里又来了两个人,哦不对,是两只鬼,穿着黑白情侣装。 从舒姐口中,谢遇知道她们正是民间传闻中的勾魂使者黑白无常。 原来真的有黑白无常,谢遇在一边看得瞪大眼睛。 黑无常在店里扫视一圈,目光在谢遇身上停留了片刻,移开,问道:“小景还没回来?” 舒姐抬了抬下巴示意楼上:“回来了,洗澡呢。” 黑无常又看了谢遇一眼,再问:“那勾的魂呢?” 她眼里的意思十分明显,总不能是这个吧? “不就在这。”舒姐磕着瓜子看热闹。 黑无常顿时一副天塌了的样子转头看着谢遇,双手抱着脑袋不可置信:“怎么会是她呢,小景没有搞错吧?” 舒姐一听,不乐意了:“唉唉唉,可是你给的无常通缉令,别工作失误就把错推小景身上啊。” 黑无常心里也清楚,无常通缉令不会出错。 那么眼前这个十分年轻的鬼魂就是她要带走的魂。 “怎么了?”白无常看到黑无常表情崩溃,低声问了一句。 黑无常欲哭无泪,调出了那张通缉令给她看。 白无常快速扫过一遍,也略带诧异地看向谢遇。 一时间被三只鬼盯着,谢遇仿佛感觉自己身上压着一座大山。 空气静默中,楼梯口传来脚步声。 桑景踩着拖鞋下来,一看楼下四只鬼。 难怪这么凉快,大夏天都不用开空调。 黑无常一溜烟冲上去:“她她她她——” 桑景明白她为什么会是这个反应,先前见到这鬼第一眼的时候她也疑惑,如果不是无常通缉令明确指向她,桑景也不会那么果断把鬼带回来。 人的八字与命格息息相关,不会存在八字弱命格盛又或是八字强命格衰的情况,而这只鬼在无常通缉令上的八字十分强硬,理应是长寿福禄命格。 所以一开始桑景以后自己要勾的魂会是年迈老者。 没想到竟然是个年轻漂亮的女人,甚至比她还要小。 无常通缉令不会出错,那么错的就只有死去的人。 桑景抬眸看向谢遇,一人一鬼的视线对上。 “枉死之人。” 第5章 第五章 死因有异 “枉死?” 黑无常怼到谢遇面前,在她眼中,谢遇就是死前的样子,她看了也忍不住道:“还死得这么磕碜啊?” 谢遇:“……” 死前听的都是夸赞的话,死后听的话怎么都这么难听,虽然她的死相确实不太好看,可也不能见一个说一个磕碜吧。 桑景坐在一边,准备开始做今晚的功课。 枉死之人不在少数,至于怎么处理,那就是这些鬼差的事了。 “我……不是意外死亡的?”谢遇迟疑开口问。 舒姐点点头:“你是一生长寿福禄的命格,不该那么早死,也不会因为意外去世,小姑娘,你有仇人?” 桑景听着,手上折元宝的动作停住,想到了那两个抓鬼的天师。 有时候命格好的人确实会引来麻烦。 “我找到她的时候,有两个天师布下天罗地网阵想要抓她,如果不是无常通缉令,她们甚至想要动手抢。”桑景往深处想了一下,“她的死会不会有天师参与?” 如果有天师参与之中,那就不只是鬼差处理,整件事都要查清楚,玄门那边也会协助调查。 提到那两个人就来气,谢遇抬手一拍柜子,魂体穿过柜子,可愤怒之下的鬼气却掀起了一阵阴风,桑景看着空中乱飘的纸钱皱起眉,手指无意识地攥紧。 “她们追了我三个多月!”谢遇咬牙切齿地开口,说着又捋起两只袖子露出胳膊,略微透明的手臂上有着明显的烧灼伤痕,桑景微微挑眉,认出这些都是玄术留下来的痕迹。 能布下天罗地网的天师也是有些实力的,一只新死的鬼能在这样两个天师手下活三个多月,光靠运气恐怕是做不到的。 “追你?”黑无常疑惑,“那她们是想抓你还是杀你?” 谢遇没有犹豫:“杀我。” 一时间香火店几只鬼神色各异,就连桑景也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坐直了一些。 抓鬼还好说,但如果是杀鬼,还追杀了三个月,那那两个天师就很有杀鬼灭口的嫌疑,谢遇的死也一定不简单。 她的命格极好,这里很有可能涉及天师助人换命。 黑无常神色严肃地看着谢遇,问她:“你叫什么?今年多大?家在哪里?家里都有什么人?平时是做什么的?你在哪里上学工作?你身边朋友同事有哪些?你又是什么时候死的?怎么死的?死之前和谁在一起?死之后又去了哪里?什么时候被那两个天师追杀的?还请你把所有的一切事无巨细地告诉我们,决不能有丝毫的隐瞒。”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谢遇被几双眼睛盯着一时还有些紧张,她努力地回想,最后只说了一句话:“我不记得了。” 黑无常表情空白了一瞬:“不记得了!?” 谢遇还在想,可越想越疲惫,最后甚至站不稳,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倒。 她正面前的是桑景。 眼看着就要倒在桑景怀里,谢遇心想,她会接住自己的吧。 最后,谢遇摔在地上,不疼,但丢脸,桑景非但没有接住她,还收起了腿生怕自己碰到她一丁半点。 谢遇想到之前桑景说自己是脏东西,差点气笑了。 第6页 她讨厌这个人!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最后还是那个给她吃香的舒姐把她扶了起来:“都说让你吃一点了,看吧,魂儿都打飘了。” 说完,舒姐看了一眼缩在椅子里的桑景:“小景你给她烧一点香火吧,都快饿没了。” 桑景看着眼神冒火瞪着自己的女鬼,有些心虚地避开视线:“行。” 这也不能怪她不怜香惜玉,她见过了这女鬼死前的样子,实在有些接受不了她倒在自己怀里。 等桑景准备好了线香纸钱和元宝,回头一看,桌边坐了四只鬼:“……” 点上了香,黑无常也不客气,猛猛大吸一口,招呼着:“都别客气,边吃边聊。” 桌上除了谢遇,没鬼客气,都在吃着香火。 谢遇学着她们的样子,吸了一口,整只鬼顿时精神一振,这是和吃饭完全不一样的满足感。 香,太香了。 知道这是给谢遇准备的,舒姐和黑白无常也没和一个新鬼抢,吃了两口便停了下来。 “你还记得什么,都说说。”黑无常开口。 谢遇边吃边说:“我叫谢遇,三个月前和朋友一起去爬山,不小心摔死的。” 静了一会儿,没听到她继续,黑无常不可置信地问:“没了?” 谢遇点头:“没了。” “可能是饿得太久魂魄虚弱,所以才会不记得生前事。”舒姐开玩笑道,“总不能是因为喝了孟婆汤吧。” 黑白无常顿时幽幽看着她。 舒姐笑容一顿,伸手拍了一下嘴巴:“呸!” 怎么就忘了,她这张嘴总是好事不灵坏事灵。 “要是判官在就好了,也能拿生死簿查一查。”黑无常叹了一声,拿出无常通缉令将谢遇的名字画了个圈。 待定。 白无常道:“生死簿也只是能查到她的出生地和血亲,再多也没什么了,其她的还是得她自己想起来。” “那把她交给玄门天师,等她魂魄安稳想起来了,再派个鬼差来调查这件事。”黑无常刚说完,忽然响起一段炸裂的手机铃声,一圈人和鬼都被吓了一跳。 舒姐抚了抚心口,忍无可忍:“把你这破铃声换了!” 多少次了,鬼都能吓死。 黑无常瞪她一眼,手指放在唇中:“嘘——” 香火店安静下来,黑无常微笑着接通电话:“大老板。” 听到黑无常对电话对面的称呼,舒姐脸色一变,连忙用手挡着脸转到一边去了。 对面的声音隐约传来一些,听着清冷淡漠没什么感情。 黑无常一直点头应是,态度简直堪称谄谀。 直到最后,对面不知道说了什么,黑无常的笑容僵在脸上,转而变成哭脸。 挂断电话,黑无常转头埋在白无常怀里呜呜哭起来。 “呜呜呜呜红蛋,她就是个红蛋。”黑无常含糊说着,把“混蛋”都说成了“红蛋”。 舒姐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已经知道了是什么让黑无常崩溃痛哭:“让你翘班约会,被抓到了吧。” 桑景眨眨眼,带着些笑:“黑姐又被扣假期了啊?” 像黑白无常这样的鬼官本身不缺香火功德,工作上出现纰漏扣这些也没什么意义,所以她们的顶头上司大老板总会找机会扣掉她们的假期,而被扣最多的就是黑无常。 黑无常从白无常怀里抬起头,恨恨道:“一定是判官的活太多了,她空职的这段时间大老板一直在找人顶上,前两天就连孟婆都被拉过去干活了,这像话吗!” 说完,黑无常抹了一把脸上不存在的眼泪,看着桑景:“小景你还笑呢,谢遇要留在香火店,她的事也由你来查。” 桑景不笑了:“为什么?” 黑无常正要脱口而出,暗地里被白无常捏了一把,一旁的舒姐也给她使了眼色,她这才及时止住了话,转而道:“因为……你插手了这件事啊。” 舒姐接过话,哼了黑无常一下:“都怪你,约会还连累我们小景。” 黑无常话哽在喉咙里说不出来更难受了。 白无常也开了口:“没事,小景你也别有太大压力,等谢遇魂魄养好一些记起生前的事,小黑会和玄门那边沟通,让她们协助你调查。” 桑景在犹豫。 她不是没处理过鬼魂的事,只是谢遇情况特殊,还得养她一阵子,桑景一个人惯了,身边忽然多一只鬼,多少有些别扭。 忽然桑景眼睛一动,唇边现出几分笑意。 直接收进葫芦里,早晚放出来吃点香火,当猫猫狗狗养就好了。 “行。”一口应下,桑景看向谢遇的眼神都变了。 谢遇知道自己的去留她无法决定也就一直没插话,可当她看到桑景笑眯眯的样子,莫名感觉到了在葫芦里时的晕眩感,犯恶心,想吐。 之后,黑白无常没在香火店多待,还要去下边交接工作。 舒姐今晚值班,就在柜台边上玩手机,时不时和桑景还有谢遇说说话。 “呦,小景的直播上热搜了啊。”舒姐点开热搜词条,里面十分热闹,还有桑景捉鬼的直播视频。 视频里,上一秒还面容白净的谢遇,下一秒就在桑景身后变成血腥狰狞的鬼样,而桑景出手果断,直接给谢遇来了个过肩摔然后收进葫芦里。 谢遇的鬼模样和葫芦收鬼都是网友讨论的重点,大部分网友都觉得是特效或者提前做好的妆造,还说视频有剪辑P图的痕迹,各种打假,也有看了直播的网友在下面为桑景证实,但看过直播的没有几个人,那些话在大量的质疑评论下迅速沉没。 桑景刚打开手机想要去看看,热搜词条已经点不开了,被平台撤了。 但她的直播账号后台不断有私信提醒,那些吃瓜网友找到了她的账号,从上到下看下来,没有一个是好话,都是在说她做假骗流量的。 倏地,指尖一顿,桑景在众多私信中看到了一个眼熟的账号。 江边一棵树。 那个被阴桃花纠缠的大学生。 点进私信。 “姐姐,我信你,我信你了!” “姐姐救救我,她缠上我了,她说还会来找我,怎么办,福袋被我弄掉了,我看到热搜,姐姐是在枫林路直播吗,我就在枫林路!姐姐还在附近吗?” “姐姐,我走不出去了。” 第6章 第六章 怜香惜玉 私信的时间是十分钟前,桑景看到的下一秒就起身上楼,再下来的时候已经换了一身常服。 舒姐看她去拿头盔,疑惑道:“这么晚还出去?” 桑景一边戴头盔一边开门:“有个粉丝遇到点麻烦,我去看看。” 这可是个机会啊,以后说不定会是她的死忠粉,本来就没什么人信她,就算是一个人也要努力拉拢一下。 慢慢地信的人多了,她才好利用直播帮师娘做事。 一开始桑景对直播并没有什么兴趣,甚至一窍不通,但师娘找到她,说下面要与时俱进,跟进新时代,需要上面有人配合。 桑景本来就打算死后做个鬼差,这种阴阳两界相通的事她不会拒绝,更何况还是她师娘主动找到了她,她更得做得漂亮些。 现在虽然有玄门组织和特调组在处理非自然事件,但科学时代下,很多人还是对鬼神之说保持不信怀疑的态度,这就导致了很多人死后成了鬼情绪起伏太大不能接受,影响下面的工作效率。 师娘的意思就是要桑景利用直播的方式让更多人认识到这个世界的非自然情况,一方面是引起她们的敬畏心,一方面也是为了后续工作能够顺利开展,但为了避免引起大范围恐慌,桑景只好一边做灵异直播一边要她们相信科学。 轰鸣声由近及远,香火店就只剩下两只鬼。 舒姐见谢遇一只鬼无聊,对她招了招手:“来,过来一起看。” 谢遇靠过去,发现她在追剧,还是新出的剧,帝王的成长之路,里面的主角英姿飒爽,眼神坚毅毫不掩饰自己对高位的野心。 “这天下,只会是孤的!” 这是主角还是不受宠的七殿下时说的话,舒姐正好看到这一段。 谢遇听着这句台词莫名觉得有些耳熟,不知不觉地模仿了一遍。 舒姐惊奇地看着她:“别说,你学得还挺像。” 谢遇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 桑景来到枫林路,天罗地网已经撤下,但现在已经是深夜,路上依旧没有人。 将车停在路边,桑景沿着路边走,这里有不少老式的楼房,很多都空置了许多年,前院里长满了杂草。 江边一棵树给她发了私信后就显示离线状态,再也没有上线过。 不过白天她们才见过面,桑景有留意江树的情况,在她坐过的沙发上找到一根掉落的头发。 将头发缠在指节上,桑景掐了手诀,口中默念一串咒语,感觉到头发越缠越紧,桑景伸出手开始寻找方向。 第7页 找到了牵引的方向,桑景脚步加快往那边赶。 在一栋废弃的楼房前停下来,桑景拿着带的手电筒,看到了已经腐锈得几乎看不清的门牌号。 枫林路,156号。 锈迹斑斑的大门开了一条缝隙,门后的杂草也有被人踩踏的痕迹。 桑景握着手电筒推门进去,老旧的大门在寂静的夜里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一进院中,桑景便感觉到阴森的鬼气,带着明显的恶意。 “嗞——” 手里的手电筒闪动了两下,然后彻底灭了下去。 四周陷入黑暗,迎面刮来一阵阴风,潮湿粘腻,带着难言腐烂恶臭。 这风来得突然诡异,要是平常人遇上这情况,恐怕早就扭头跑了。 桑景没动,指间夹着一张符箓,手腕一震,符箓无火自焚。 抬手间,将燃烧了一半的符箓划过双眼,火光在黑暗中格外耀眼,在火光完全掠过眼尾时,桑景手中符箓燃烧殆尽。 开阴眼。 霎时,桑景眼中的景象变了样子,整栋楼房都被鬼气包裹着,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一个身体康健的人待着这,不出三日就要开始虚弱生病寿命大减。 阴暗中,桑景能感觉到一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自己,忌惮又不甘。 应该就是纠缠江树的那朵阴桃花,刚刚那阵邪风也是她在作乱,想要吓走桑景,却没想到桑景懂行,不受她的威胁恐吓。 楼房的大门紧闭着,上面满是鬼气。 “上清三景,总气上元…………为祸下鬼,驱出患身。急急如律令!破!” “砰——!”地一声。 大门应声而开,鬼气四散,不敢靠近迈入门中的人。 门开后,屋内散发出一股潮湿的霉味,桑景垂眸看了脚下一眼,是她给江树的福袋。 福袋中有一道护身符,已经替江树挡了一次。 “这不关你的事,赶快离开!” 鬼啸忽然响起,桑景抬起头,看向声音来源。 虽然屋内漆黑一片,但她开了阴眼,能在黑暗中视物。 房间一楼二楼连通,二楼的走廊上,一只面色黑青的女鬼正阴冷地盯着桑景,手上分外长的指甲剐蹭着栏杆,刺耳的声音在空荡的房间回响。 桑景顺着楼梯上去,那女鬼见她不退反进,面目狰狞地扑过去。 桑景侧身躲开,一只手拽着围栏,整个人绕着楼梯拐角处的扶手转了一圈,一腿踢在女鬼腰上,女鬼身体穿过墙壁,摔在二楼房间内。 紧跟着,桑景踹开门,女鬼还没反应过来这个人怎么能碰到自己,一道符便贴了上来,一瞬间,魂魄仿佛被置于烈火之中炙烤,女鬼痛苦地嘶叫起来,身体冒出白烟。 桑景微微喘息着,额前一层热汗,房间里又闷又热,稍微动一动就是一身汗。 拿出小葫芦,将已经无法反抗的女鬼收入其中,桑景往旁边看去一眼,看到了一边目瞪口呆一边流眼泪的江树。 刚刚江树被鬼啸声叫醒,一睁眼就看到女鬼狼狈地摔在地上,然后桑景踹门而入,在她眼前干脆果断地收了女鬼。 这简直比电影还电影! 桑景走过来,弯下腰,伸手在江树眼前晃了晃:“没事吧?” 江树张了张嘴:“没……没事。” 晕晕乎乎跟着桑景走出楼房,江树看着前面的人,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 直到来到大道上,被一阵冷风吹醒,汗湿的衣服传来冷意,江树才大梦初醒般叫了一声。 “啊呀!” 前面的桑景回过头,疑惑地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吓傻了? 江树蹦着跑到她面前,眼里闪光:“你!你真的是大师啊!” 桑景很谦虚地笑了一下:“大师还不算,会点皮毛而已。” 江树想到之前她还怀疑桑景的实力,脸颊涨红,后退一步对桑景弯下腰:“对不起!我,我之前没听你的话,还不信你,你还来救我,谢谢!” 如果不是桑景今晚上过来,她可能真要和“白桃学姐”在一起了。 想到这里,江树就忍不住打冷颤,本来就是一个梦,梦里学姐让她来枫林路找她,她也是个傻的,还真的来了。 她来枫林路的时间并不晚,可那时候路上却一个人都没有,江树心里开始打退堂鼓想要回去,可不知道怎么回事,她一直在枫林路上打转,就算一直直走,也还是会回到一开始的地方。 最后她不受控制地来到156号,进门的瞬间便感觉到一股灼热感,她的意识跟着清醒了些,那一刹那,她想到了桑景的话,于是给她发了私信。 没想到,桑景真的来了,她也真的是大师。 江树看着桑景的眼神开始冒星星,满是崇拜。 桑景知道自己已经有了第一个真正的粉丝,目的达到,她笑着给了江树一张符箓:“你身上还有些阴气,可能会招来一些不干净的东西,这张符你随身带着就不会出什么事,这几天记得多出去走走,去人多的地方,多晒晒太阳。” 江树感激地连连点头,然后看向桑景腰上挂着的小葫芦,犹豫地问:“她,不会再来找我了吧?” 桑景:“不会了,晚上可以安心睡觉了。” 江树顿时松了一大口气,她跟着桑景来到摩托车旁,看着她戴上头盔长腿一跨。 “需要我送你吗?”桑景问。 江树连连摆手,举起手机:“我,我可以打车。” 这么晚了,还要麻烦人家送自己回去,江树实在不好意思。 桑景见她还看着自己,将头盔前的挡风镜抬上去,露出一双圆润明亮的眼睛:“有话说?” 光看这双眼睛,江树恍惚觉得面前的人比自己还小一些,她愣了一下,抬手挠了一下头:“就是,我想请你吃个饭,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方不方便,今晚的事真的很感谢你。” 桑景眼睛一弯:“不用了,如果真想感谢我得话,多支持我直播就好。” 江树毫不迟疑地点头,语气急促:“那当然!我,我会一直支持你的!我要当你的铁粉!” 桑景笑道:“那就多谢啦。” 后面又说了一会儿话,直到江树打的车到了,两人才分开,桑景也发动了引擎。 在出租车上,江树不断回头看桑景的身影,她知道桑景一直没走就是在等她打的车来。 这一晚上,桑景强大善良温柔耐心的形象深深刻在了江树心里。 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人啊。 在出租车上,江树开始搜索桑景今晚直播的话题,看到那些网友阴阳怪气的言论,她顿时来气了,手指噼里啪啦打在屏幕上开始维护她的新人主播。 一个人连怼一栋楼。 因为江树所有的社交账号都是“江边一棵树”,很快她的评论就引起了另一个人的注意。 【小怪兽:?姐妹,你很眼熟啊】 【江边一棵树:那晚我找主播算姻缘,她说我被阴桃花缠上了,你不让我信她。】 【小怪兽:想起来了,看你深信不疑的样子,她帮你解决了?】 江树把今晚发生的事分毫不差真情实感地发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有新的回复,不是小怪兽。 【我想静静:说得跟真的一样,你和骗子主播一个ip,不会是小号吧】 “……” 江树看着那条回复,差点要把手机摁碎。 很快,又有别的人在她的评论下回复,都是质疑和嘲讽。 江树仰头深吸了一口气,今晚注定不眠。 而另一边已经回到香火店的桑景并不知道这些,一进门看到两只鬼头挨着头看手机,桑景倒是不意外,不管是人和鬼,舒姐都很自来熟。 听到动静,舒姐抬起头,视线一转瞥到桑景的小葫芦:“又带了一只回来?” 虽然满身热汗,桑景很想立刻去洗澡,但还有只鬼没处理,她只能忍着。 热汗蒸腾,桑景绷着脸没什么表情。 一打开葫芦,女鬼的怒叫声顿时充斥着整个香火店。 谢遇捂着耳朵受不了:“吵死了。” 她的魂魄还很虚弱,根本受不了鬼啸声,舒姐看了谢遇一眼,抬手在她背上点了一下,谢遇顿时感觉轻松不少。 桑景本来就情绪不好,也不想听鬼叫,看到旁边的毛笔,指尖捻了点墨,抬手抹在前两天折好的纸人眼睛的位置。 纸人点睛,夜半回魂。 被点了睛的纸人忽然动了起来,顺着桑景手指的方向慢慢转动身体,纸片的身体摩擦发出沙沙响声。 那女鬼也忌惮着桑景,她开始后退。 “小景生气了。”舒姐还是看热闹的样子。 谢遇闻言看向桑景,只是觉得那双眼睛没有之前明亮,其她似乎看不出来她在生气,毕竟谁生气嘴角是向上的呢。 “没有吧——” 刚说完,被桑景控制的纸人忽然朝那女鬼扑过去,三两下就将刚刚还鬼叫的女鬼揍得老老实实求饶。 第8页 谢遇:“……” 看走眼了。 这就是个笑面虎啊!长着一副甜美的脸,下手又凶又狠。 “嘶——” 想到以后自己要和桑景待在一起,谢遇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女鬼老实以后,桑景算是出了一口气,抬手将纸人的眼睛抹去,再把它放回原本的位置上。 “为什么纠缠江树?”桑景开始盘问。 女鬼是彻底被揍服了,老实道:“我太孤独了,那天阿树去祭奠她的姥姥,路过我的墓前时也给我烧了纸钱和香火,她还夸我漂亮为我惋惜,我想她应该是喜欢我的,所以我想和她在一起。” “所以你想把她困死在那个房间里,人鬼殊途,但只要她死了也成了鬼,你们就可以在一起了,是吗。”桑景匆匆几笔写完女鬼的罪证,给她定罪,“你这是杀人未遂,后果很严重的。” 谢遇在一旁听着,有些好奇地问舒姐:“下面的律法也这么全吗?” 鬼魂也有杀人未遂罪。 舒姐一抬眉:“那当然了,我们大老板很注重这方面的,鬼犯错,可比上面惩罚严重多了,鬼伤鬼是一套律法,鬼伤人是另一套律法。” “那人杀鬼呢?”谢遇忍不住为自己讨公道,“那两个要杀我的人是不是杀鬼未遂?” “等查清楚了,我们会和玄门那边商议给那两个人定罪的,小谢放心。”舒姐怜爱地抬手摸了摸谢遇的头,“死成这样,不讨公道怎么行呢。” 谢遇捂着心口,感觉自己被扎了一刀。 桑景把女鬼害人的因果记录完,递到舒姐面前:“麻烦舒姐明天带她下去了。” “我上楼了。” “等一下。”谢遇伸手拉住了桑景。 桑景脚步一顿,垂眸看着自己手腕上那只略显透明的鬼手。 没有血,甚至白净纤长,可她还是忍不住皱起了眉。 “我的房间在哪儿?” 虽然是鬼,但也是需要私鬼<a href=tuijian/kongjiaarget=_blank >空间</a>的。 桑景抬起另一只手,弹掉自己手腕上的鬼手,随手一指:“那儿。” 说完,浅浅发了个哈欠准备上楼。 谢遇看过去,发现她指的是一排排大小不一形状相似的葫芦。 谢遇:“……” 有点阴影。 “不行!”谢遇再次拽住了桑景,这次拽得很紧,“我不进葫芦里。” 桑景目光幽幽地看着她,唇角有上扬的趋势。 刚见过她这副样子揍鬼,谢遇喉咙动了动:“我们,我们可以好好商量一下。” 只要不进葫芦,没有卧室,睡书房也是可以的呀。 谢遇弯弯眼睛,对桑景露出一个自认为和善的笑来。 鬼在屋檐下也得低个头。 只是她不知道,桑景先前开了阴眼,现在看到的是她死前的样子。 试想,一个死相凄惨的女鬼拉着你的手,对你微笑眨眼。 桑景吸了一口气,拳头攥得咯吱响。 “好。”谢遇松开手,离桑景远了一点,“再议,我们再议。” 舒姐在旁边笑出声,打趣道:“小景你怎么都不懂得怜香惜玉的啊?” 桑景扯了扯嘴角,余光瞥向谢遇意有所指:“怜香?惜玉?” 第7章 第七章 血光之灾 “……” 谢遇在这人眼中看到了戏谑,好像是在说‘对一只血糊糊的鬼有什么好怜香惜玉的’。 “舒姐。”谢遇转头对舒姐说,“我真的不能去那什么玄门吗,一定要留在这里吗?” 舒姐眯着眼睛笑,看到桑景上楼后,走过来把手搭在谢遇肩上,劝道:“玄门哪有这伙食好啊,小景很好的,肯定会把你的事负责到底,平时注意点不要碰她的东西就好,哦对,也不要随便碰她,她有点小洁癖。” 谢遇:“哦。” 难怪她总是用那样的眼神看自己,是觉得自己血糊糊的样子脏了她的眼吧。 香火店再次安静下来,谢遇打量着店里的布局,所有东西都摆放得井井有条,木柜桌椅擦拭得油光水亮,就连一些难以注意到的角落都见不到灰尘的痕迹。 堆放的元宝,纸人面向的方向,刀切一般的线香横截面,像是有人特意一点点调整角度摆放,都相当一致齐整。 除了桑景,谢遇想不到其她人,这人怕是还有点强迫症在身上。 “舒姐,这家店是桑景的吗?”谢遇问。 舒姐看着剧,边回道:“不是,是她老师的,不过说是她的也没错,她老师都不怎么管这里了。” 只顾着养鬼了,这句舒姐只敢在心里腹诽,万一被某个护短的鬼听见了,她恐怕也要被扣假期。 被追了三个月,许久没有这样和……鬼说说话,再加上舒姐有问必答,谢遇一时没收住,嘴巴没停过地问,问东问西,问店问桑景问下面的事。 两只鬼嘚吧嘚吧到天亮,直到舒姐下班,带着昨晚桑景带回来的女鬼到下面去。 临走前,舒姐还笑着对谢遇说:“小谢,我们过两天见。” 好久没遇到这么能聊的鬼了,舒姐十分满意,这个夜班上得开心。 谢遇眼睁睁看着巨大的漆黑鬼门出现在香火店里,舒姐带着同样震惊的女鬼走进门里,鬼门缓缓下沉,店里只剩下她一只鬼。 谢遇转过身,视线下移看到了地上几张黄纸,好像是她昨晚不小心弄掉的。 她弯下腰正准备捡起来,楼上传来开门的声音,没一会儿,桑景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口。 桑景已经洗漱过了,额前碎发微微的湿,头发在身后扎了一个低马尾,眼眸清亮,脸颊白净得反光,自然上扬的唇角带着点笑意,简单的衬衫长裤衬得她气质干净亲近,像是邻家妹妹。 如果昨晚谢遇没见过她笑着揍鬼得话,她或许也会被桑景的长相骗了。 将黄纸整齐地放回原处,谢遇注意到桑景看向她的眼神变得柔和了些。 日常做功课,上香,折元宝,焚烧。 流程过完,桑景拿了手机准备出门。 谢遇叫住她:“桑景。” 桑景转过身看她,语气平静正常:“怎么了?” 谢遇知道自己天生冷脸,不笑的时候说话会显得十分凶,她尽量将声音放轻,和这人商量:“昨晚说的事……” “哦。”桑景指了指外面,“路上说吧。” 谢遇一愣,这是要自己跟她一起出去? 难得的阴天,没有那么灼热的阳光,谢遇出去也没有感觉太难受。 一人一鬼在巷道慢悠悠走着。 谢遇先开口打破了她们之间的平静:“我可不可以不进葫芦里,我晕葫芦,你也不想我吐在里面吧。” 昨晚知道这人有洁癖,谢遇立刻就想到了这个说辞,先恶心她一下。 桑景:“……” 沉默了半晌,点头:“可以。” 谢遇意外地转头看她,这么轻易就答应了? “有条件。” “你说。” 桑景显然也有准备:“做我的直播助理,没有工钱,但是香火管够,做得好,我还可以帮你恢复做人的味觉。” 香火固然美味,但比起火锅麻辣烫烧烤还是缺了点味蕾刺激,不少老鬼想念这一口,甚至会用功德力来换。 谢遇考虑了一下,也不是不行,没钱就没钱,反正她现在又不需要。 “那我有房间吗?” 桑景看她一眼,不明白这只鬼为什么这么纠结房间,又待不了多久。 香火店二楼的主卧是老师和师娘的,客卧是自己的,都不可能让谢遇进,那就只剩下直播室了,给她烧一张纸床摆里面算了。 “有。” 谢遇满意了:“好,我答应。” 天蒙蒙亮,巷子里逐渐有人出来,一位头发银白的婆婆打开门,看到桑景笑盈盈地和她打招呼:“小老板,去买菜啊?” 桑景眉眼弯着点头:“林婆婆早上好啊,要不要我帮你带点菜回来?” 林婆婆摆手:“不用啦,前两天你给我带的还没吃完呢,谢谢小老板。” 桑景眼睫垂下来,对林婆婆笑了笑继续往前走。 香火店后院的厨房有冰箱,她其实不用太频繁外出买菜,只是借着买菜的由头帮林婆婆带点回来,她每回都给林婆婆带够三两天的菜量,这次竟然还没吃完,林婆婆的食欲和饭量在减少,换句话说,林婆婆大限将至。 谢遇注意到从刚才和那婆婆说完话桑景的情绪就低沉下来,她犹豫着问:“你怎么了?不高兴?” 桑景调整着情绪,深吸了一口气:“没有。” 老师说过,生死是常事。更何况林婆婆会是寿终正寝,没什么好难过的。 一个爱干净有洁癖笑里藏刀的闷葫芦。 这是谢遇在心里给桑景的评价。 拐过两个巷口,有一个菜市场,清早已经有了不少人,附近的居民都会起大早来买新鲜的菜。 第9页 桑景轻车熟路地来到几个摊位前,买了她常吃的几种蔬菜。 谢遇跟她身边,看到红彤彤的西红柿,伸手一指:“我想吃这个。” 桑景扫过一眼,抿紧了唇,眉毛皱起来。 摊主看到桑景看着西红柿,热情地拿了一个递到她面前:“这都是早上刚送来的,新鲜着呢,小老板尝尝。” 这附近就一个香火店,清明中元的时候大家都会去那里买纸钱祭奠,遇到了点事也会找桑景看看,久而久之,大家都会亲切地叫桑景‘小老板’。 鲜红的西红柿近在眼前,一股酸甜的气味涌入鼻腔,连带着令桑景恶心的记忆,她脸色霎地白了,整个人踉跄着后退一大步,不顾摊主担忧地询问,她摇着头快速拿了自己的东西走出菜市场。 谢遇在后面喊她。 “桑景!桑景!桑景!” 谢遇追上桑景,看到她被自己的腿绊了一下就要摔倒,连忙伸出手拉住她。 属于鬼魂冷清清的气息包裹过来,桑景清醒了些,她疏离地推开谢遇的手:“我没事。” 谢遇狐疑地看着她,冷汗淋漓,脸色惨白,这可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沉默地回到香火店。 桑景给自己做了早饭,还给谢遇准备了线香元宝,样式比昨晚多一些。 谢遇看着桌上寡淡的清炒小白菜和桑景碗里的白粥。 闷葫芦口味淡不吃辣。 “你刚刚……”谢遇想问。 桑景抬眸看她,谢遇的话卡住了,她在桑景眼里看到了冷意。 谢遇不问了,埋头吃香火。 一人一鬼吃完饭,桑景在后院练习画符,谢遇则蹲在阴影里看她。 闷葫芦很好学还很勤奋。 今天桑景不需要去桃花面,一整天都在研究香火店里的玄术书,直到晚上吃过饭喂了谢遇后,准备第三次直播。 这次直播在二楼直播室里,捉不了鬼,但是可以算命。 调好直播设备,桑景开了直播。 这一次不再无人问津,一开直播就涌进来一大堆人。 弹幕刷得飞快—— 【主播主播!我要看抓鬼!】 【哪有什么鬼,主播自导自演吧,这种见多了,没意思,走了走了】 【哦吼,骗子来喽】 【什么骗子,昨晚我亲眼看到的!眼见为实!】 【主播特效怎么做的,教教我呗(狗头)】 【捉鬼视频全网下架,谁知道是不是主播找的水军,真有实力,让她再抓一个看看啊】 【就是就是,再抓一个再抓一个再抓一个再抓一个】 【炒作起号骗流量的,还真有傻子信啊】 【我信!】 【哈哈哈哈哈怎么有人承认自己是傻子啊】 …… 桑景看到直播人数已经上千,对弹幕上的冷嘲热讽视而不见,笑眯眯地把身边的谢遇拉进镜头里:“大家好,我是主播桑景,先介绍一下,这是我新招的小助理,小谢。” 弹幕诡异地停了一下,然后爆发。 【还说不是骗子,这不就是视频里的女鬼,昨晚还是女鬼,今天就是小助理了】 【主播,你这样是把我们当傻子玩吗,你但凡换个人呢】 【我的天,主播你你你收了恶鬼当助理!??】 【这个助理是鬼啊!!!!】 【有些人是脑子进水了吧,还是这样说能赚钱啊,一条多少?】 【桑桑真的会捉鬼!我亲眼见过的!】 …… 桑景看了那条叫自己‘桑桑’为自己说话的用户,果然是江边一棵树。 她抬手点了点桌面。 谢遇知道该自己了,哀怨地盯着屏幕:“我是助理。” 【助理怎么比主播架子还大。】 桑景看到这条弹幕,对谢遇的工作态度不满地‘啧’了一声。 谢遇和善微笑,又加了一句:“你们好啊。” 这实在不能怪谢遇臭脸,直播前她才知道桑景给她的房间就是这间狭小直播室,勉强放下烧的小床,她躺上去连腿都伸不直。 流程走完,开始直播。 桑景清了清嗓子:“今天直播算卦看相,卦金……” 她顿了一下,看了一眼平台的礼物打赏价格:“一个鱼雷。” 一个鱼雷三千。 凡事牵扯命数都有因果,算卦看相的卦金她也不会用在自己身上,会全部都捐出去。 【66666一波造势就开始圈钱了,连个证书认证都没有,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想钱想疯了吧】 【今天我就守在这,我赌她今天一个子都收不到】 直播人数断崖式下跌,桑景眼底情绪波动不大。 和她预想的差不多。 差不多过了十分钟,屏幕上弹出了连麦申请,用户昵称是‘鬼’。 桑景看着这名字挑眉,手指点击同意。 镜头一片漆黑,隐约能听到低低的呜咽哭声。 桑景眼睛闪过笑意。 下一瞬一张五官扭曲惨白阴森的鬼脸怼上来,过分大的眼睛全是眼白,爬满了红血丝。 “啊——!!!” 寂静的直播室忽然响起惊恐的叫声,和弹幕上的一片啊啊鬼啊十分和谐。 桑景一言难尽地看了谢遇一眼:“你被一个人吓到?” “哈哈哈哈哈哈哈竟然没吓到主播,胆子很大嘛,”屏幕上的‘鬼’撩开自己的头发,眼睛也变得黑白分明,仔细看能够看到她脸上的妆容。 是人啊。 谢遇冷脸看着那个‘鬼’。 【老天奶,吓死我了,还以为真连麦上鬼了】 【小姐姐,大晚上不要开玩笑】 【有什么可怕的,一群胆小鬼(洗裤子去了)】 【主播怎么这么淡定,一点都没被吓到】 【一看就是安排好的啊,两人唱双簧呢】 对面也能看到这些弹幕,她连忙撇清关系:“不是不是,我可不是安排好的,我就是想看看主播会不会被吓到。” 桑景问道:“那你要算吗?” “主播姐姐,三千可不少呢,万一你算得不准,我的钱岂不是打水漂了?”‘鬼’说完笑起来,狰狞的鬼脸上冒出两个小虎牙,诡异又可爱,“要不这样,你先算,算准了我再付卦金。” 谢遇一听,嗤笑:“空手套白狼?” ‘鬼’笑嘻嘻道:“那没办法啊,毕竟主播现在还是个三无主播。” 桑景是无所谓的,这钱不管怎样都不会用在她身上,如果这人最后逃单,没有结清因果,迟早是要还的。 “可以。”桑景问她,“你想算什么?” ‘鬼’想了想,虎牙又露出来:“算算我什么时候能暴富呗。” 暴富,实则是一个人的运势。 桑景视线偏移,看向‘鬼’的身后,好意提醒:“运势多变,不如算算你今日的血光之灾。” 第8章 第八章 野坟遇鬼 “血光之灾?哈,主播你这话也太老土了。”屏幕里的‘鬼’满脸不信,认定了这是桑景起号胡编乱造的,但她又想看看这个新人主播能说出点什么。 “既然主播说我今日有血光之灾,那能说清楚点吗,一个鱼雷不能就一句血光之灾吧?” 弹幕里依旧是一些阴阳怪气的嘲讽话,一上来就说血光之灾,像极了以前的算命骗子。 【没给八字,人家脸上妆都没洗,什么都没看就说血光之灾,十成的骗子,就算要骗人,做这行能不能先了解一下,上来就说血光之灾,笑死人了】 这条弹幕一出,下面顿时出现相似的话,都觉得桑景是唬人的,要么就和这位连麦的‘鬼’是一个团队的,在两边做戏。 谢遇视力不错,这些迅速飘过的弹幕她看得一清二楚,哪里受得了这份气,一看闷葫芦一声不吭,更气了。 “骗子骗子,骗你们钱了吗就骗子,桑景说话了吗,什么都没说就被你们摁上骗子流量狗的名号,嘴巴这么脏自己不去洗洗倒是来恶心别人,几个脑子啊这么说话,哦,我看是没脑子吧,别人说一句就点头跟着走,属哈巴狗的吗,有病。” 寂静…… 直播室寂静,弹幕区也仿佛凝滞了一般,屏幕里化了鬼妆的女生张着嘴没敢说话。 谢遇一张冷脸,面无表情地回怼那些弹幕,气场爆炸。 半晌,桑景才反应过来,她眼神示意谢遇别再说了,然后才侧了侧身子半挡住了谢遇的镜头,清了清嗓子:“那个……我们继续。” 弹幕重新开始飘上来,明显要比之前收敛一些,但也激起了一些人的逆反心理。 【拽什么拽啊,本来就是,主播没什么实力还不让人说了,怎么了,以为自己是闻人锦大小姐啊,鲸鱼直播你家开的啊】 【我真是开了眼了,第一次见到这么霸道的直播,避雷避雷】 【难怪要助理呢,有些话主播不好说,就让助理来说呗,听助理骂我们主播也很爽吧,把自己心里话说出来了】 第10页 【凭什么骂我!!!凭什么骂我!!!我刚进来!!!你有本事骂我,你有本事给我骂爽啊!!!】 【……楼上什么种类的变态,m吗】 【助理姐姐的声音好耳熟啊】 弹幕的内容桑景快速扫过一眼,目光顿了一瞬,嘴角不明显地扯了扯。 什么乱七八糟的发言。 “好,那我说得更清楚一点。”桑景把直播主题拉回来。 屏幕上对着她的鬼脸快速眨了眨眼睛:“哦,好。” 没有八字,没有真实的五官样貌,这确实无法推算,但桑景所说的血光之灾,是根本她所处的环境。 “在刚刚闪过的画面里,我看到你身后是一片柏树林,四周有虫鸣声,却没有车流声,你不在市区内,大概是在某处郊外的野坟,你并不是一个人去的,有三四个同伴,你在等她们。” 桑景每说一句,屏幕里的‘鬼’眼睛便大一分,她本来就眼睛大,瞪着眼睛配上特意的鬼妆,画面再次惊悚起来。 “我的天……” 听到对面倒吸气的声音,桑景知道自己说对了。 “然……然后呢?”女生的声音有些磕巴了。 桑景声音快起来:“有耳机吗?” “有有有!” 女生快速找到兜里的蓝牙耳机戴上:“好,好了。” “她们来找你了。” “秦玥,你在干什么呢?” 耳机里主播的声音和身后好友的呼喊同时响了起来。 秦玥却是一瞬间浑身汗毛颤栗,耳机外的声音空灵低冷,尾音诡异地拉得很长,到最后几乎像是贴着她耳边说话。 秦玥猛然回过头,看到她等的三人正站在不远处看着她,三人明明是不同的性格,此刻却诡异地表情一致,微垂着头,微笑着看她。 手机被她握在手中,镜头刚好对准了前方,不停地抖。 【妈妈妈妈妈妈妈妈,救命!!!!】 【不是,等等,这,这三个人??】 【这不是人吧,她们看上去好吓人】 【我怎么感觉连麦的这位姐姐要哭了】 【这真的不是提前安排好的吗?这漏洞也太明显了】 【同意,感觉又是主播团队设计好的】 秦玥是真的要哭了,她双腿发软,呼吸不断地加重,咬着牙低声道:“怎,怎么办?” “秦玥你怎么了?在和谁说话?”其中一个人过来,双腿没动,飘过来的。 秦玥:“!!!” 妈妈呀! “别怕,冷静一点。”桑景缓缓道,“如果实在害怕,跟我在心里默念——” “吾以月洗身,以日炼真……二十八宿,随吾指陈……前有雷电,后有风云,千邪万秽,逐气而清。”[1] 知道对方现在惊恐害怕,桑景念咒时声音放得轻缓。 秦玥在心里跟着念,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耳边桑景的声音安抚着自己还是这咒语真的有用,她竟然真的不那么害怕了。 至少能张开嘴回话了。 “我听歌呢,三火的新歌,可好听了,要不要一起听?”秦玥像是没发现对面的异常,热情大方地分享出去一只耳机。 桑景没说话。 弹幕区也出奇地安静,过了一会儿才飘上来一条—— 【怎么没人说话,我好害怕啊】 紧跟着零星几条随后—— 【别把我给出去啊,主播刚刚那个咒语怎么念的,再念一遍呗】 【好紧张好紧张好紧张!!】 【假的有什么好怕的,你们都是水军吗,主播什么背景啊,哪家公司的】 “不用,我比较喜欢晴天的歌,听起来阳光一点。” 晴天,一个已经去世十几年的歌手。 秦玥头皮一麻,差点把耳机抖掉,她笑呵呵地放回自己耳朵里,完全不敢抬眼去看面前的人。 面前这个人叫李梦涵,是她大学四年的室友,根本不喜欢听歌,更别说是去世十几年歌手的歌了! 手心全是滑腻腻的汗,秦玥声音都哑了:“哈,哈哈。” “秦玥,你不是要拍视频吗,怎么一直站在这,走啊。”‘李梦涵’朝秦玥伸出手。 借着手机屏幕一点点光亮,秦玥看到了伸过来的手,僵直青紫,指甲纤长,怎么看都不会是正常人的手! “跟她走。” 耳机里传来桑景的声音,秦玥正在考虑要不要甩手就跑,就听到桑景又说:“如果不想你的三个朋友出事,听我的。” 秦玥思绪断了,看着面前的手,又抬眸看向诡异微笑的‘李梦涵’。 今晚的计划,本来就是她提出的,她自己先跑了算什么事,如果主播说的是真的,三个人因为她出了事,她恐怕要后悔内疚一辈子。 算了,死就死了! 秦玥闭着眼牵上了面前的手,入手的瞬间浑身冰冷,秦玥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穿过柏树林,秦玥被三个‘人’带着来到了桑景先前说的野坟地,一个接一个的野坟,无人打理无人祭奠,杂草横生,有些坟甚至连一个碑都没有,没人知道她生前到底是何人。 唯一一个坟前,有一堆还未烧完的纸钱,在黑暗中透着星星点点的火光。 桑景看到这些,心下了然,心里也松了口气,这几只野鬼并没有害人的心思。 她对秦玥说:“问她们,何名何姓,生辰八字。” 秦玥听到桑景的话,凭着一股破罐子破摔的架势问了出来。 ‘李梦涵’愣了一下,其她两‘人’互相望了望。 “把耳机取下来,声音放大。”桑景又道。 秦玥根据她说的做,大概知道桑景要说什么话给这三位说,关了蓝牙后,直接把手机怼到了‘李梦涵’脸面前。 直播间迎上一张青黑的鬼脸。 桑景:“……” 她垂眸看了看自己的腿,然后看向旁边一脸平静眼底却藏着心虚的谢遇。 刚刚鬼脸放大在屏幕的瞬间,她的小腿被狠狠踢了一下。 【!!!???】 【不是姐们,我说我要看了吗???】 【拿走拿走拿走!!】 【为什么看个直播还有突脸环节啊!主播你要是真的是团队合作,我看也看了,下次能不能有个高能提醒,我也不说你假,你也照顾一下我好吗】 【哪有鬼长这样的,假假假假假呜呜呜呜呜】 ‘李梦涵’看到了手机里的桑景,四目相对。 桑景从旁边抽出三张符箓,毛笔朱砂在手,准备齐全:“姓名八字,我可送你们过鬼门往轮回。” ‘李梦涵’眼神动了动,声音一瞬间变得苍老无力,完全变成另外一个人:“真的吗?” 桑景点头,又道:“鬼上身虽然能让你们短暂‘活’下来,可当明日天明,阳气上涌,你们会立即魂飞魄散不得往生,有轮回重生的机会,何必借她人身赌一个完全没有把握的结果呢。” ‘李梦涵’听进了桑景的话,同旁边两‘人’对视一眼,两‘人’跟着点点头。 “好。” 三‘人’说了她们的姓名和生辰八字,桑景一一记下。 在屏幕面前,桑景来了一手符箓无火自焚。 符箓烧尽,缕缕白烟顺着窗户飘出。 没一会儿,屏幕的另一端,秦玥那边出现一缕白烟。 白烟像是有意识般绕着‘李梦涵’三‘人’。 不多会儿,三人眼睛一闭软绵绵地倒了下去,秦玥看到了三个几乎透明的身影追着那缕白烟走。 她颤抖着伸出手指着,带着哭腔道:“鬼,鬼啊!” “你的三个朋友有点跑魂,我给你发一个咒语过去,每个人念三遍,直到她们醒。”说完,桑景又提醒了一句,“以后不要化这种鬼妆来这种地方,有些鬼认错,会跟你回家的,影响气运。” 秦玥脸上的妆都哭花了,她跟着点头:“好好好,我记住了。” 说完她还没忘记卦金,当即送了桑景直播间一个鱼雷,顺手点上关注。 “谢谢谢谢。”秦玥不停道谢。 第一个连麦结束,桑景觉得也算证明了自己的实力。 看向弹幕,点赞第一的是—— 【演得真好,看电影一样】 桑景:“……” 哦。 下一个。 对面也是一个主播,粉丝有三十多万。 桑景瞄了一眼自己的,嗯,32个。 直播间互通,弹幕瞬间多了起来,那些质疑自己的尽数被淹没,密密麻麻全是对对面主播的夸赞,还有为什么来到玄学分区连麦一个三无主播的疑惑。 “妹妹长得这么漂亮,怎么来这个分区了,考不考虑跟姐姐去隔壁?” 第9章 第九章 直播挖人 温迎是深空娱乐公司旗下的艺人,常驻白鲸直播,在各个直播分区寻找颜值过关的主播,为深空娱乐招揽新人,因为人美会说话,不会强买强卖,很多路人也都喜欢看她直播拉拢漂亮姐姐妹妹。 第11页 而今天被温迎看上的主播,就是还未和白鲸直播签约的三无主播桑景。 没有签约,也就没有那么多麻烦事,更何况桑景长得漂亮,心理素质强,演技也很自然,温迎很是满意。 她看了刚刚桑景和上一个网友连麦的全过程,和弹幕有些网友一样,觉得是团队合作做的戏。 如果能挖来桑景,那她身边那个助理或许也可以一并挖来。 温迎看着屏幕里两张风格不一却意外和谐的两张脸,已经开始幻想老板要怎么夸她了。 一下子为公司招了两个这么漂亮的苗子。 “妹妹长得这么漂亮,怎么来这个分区了,考不考虑跟姐姐去隔壁?”温迎说出经典的开场白。 屏幕对面,桑景脸颊边的梨涡若隐若现,伸手指了指自己的直播标题,轻笑道:“算一卦吗?” 【哎呀哎呀,这个妹妹好可爱啊,迎迎今天遇到宝了,快把她挖走!!】 【这个小主播才注册三天呢,看来深空娱乐又要进新人了】 【以往一些小主播连到迎迎都激动得要跳起来了,这个主播怎么这么淡定】 【算卦?玄学直播?我天,妹妹走错路啦!有这个条件搞什么玄学啊,快跟温迎姐吃香喝辣的去!】 【天啊,温迎都来了,主播还执着算卦呢,难不成团队背景比深空娱乐还大?】 温迎瞄了一眼弹幕,更自信了,今天这个主播和助理,都会成为她的囊中之物! “好啊,算一卦。”温迎看了直播,知道卦金是多少。 手指滑动,当场送出十个鱼雷。 “一个是卦金,剩下九个就当是送给妹妹的礼物了。”温迎笑盈盈开口,拿钱砸这种手段她最擅长了。 桑景微微皱了一下眉,手指在桌面上轻点:“后台发一下生辰八字吧。” 温迎愣了一下,笑道:“妹妹不认识我?” 虽然她不常出现在大屏幕上,没那么多粉丝,但常看白鲸直播的多多少少都会听说过她到处挖人的事。 桑景摇头,诚实道:“不认识。” “妹妹可以搜一下,网上的信息都是真实的,里面也有我的出生年月。”温迎让她去搜自己也有些小心思,桑景搜索信息的时候肯定会看到深空娱乐,了解了深空娱乐,不怕她不动心。 桑景没动,为她解释了两句:“生辰八字由出生年、月、日、时对应的干支历组成,每柱包含一个天干和一个地支,一共共八个字。即便是公众人物也不会轻易把自己的八字发在网上,你私信我吧。” 莫名地,温迎觉得今天遇上的这个,似乎不是她认为的好哄骗的小蛋糕,而是一块尖锐的硬骨头。 难不成真像弹幕说的,她背后的团队背影比深空娱乐还大? 那也不可能吧,如果真有这么大的背影不塞进娱乐圈赚钱,反而来这搞玄学直播,资本又不是傻子。 心思一边转,一边将生辰八字发过去。 桑景看到私信过来,先来一句:“我比你大两岁,还是不要叫妹妹了。” 被自己小的人叫妹妹,怪奇怪的。 温迎诧异地看着她。 大两岁?她前两天刚过二十四岁生日,桑景二十六!? 【???主播二十六了!?】 【一本正经地说自己大两岁,更可爱了,来,嘴一口么么么么么】 【真是她说什么信什么,包装出来的人设看不出来?】 【人设怎么了,娱乐圈那么多人设呢没见你们喷,反正这个妹宝我爱了】 一边无聊玩头发的谢遇听到桑景这句话也惊讶地看着她。 二十六?不像啊。 虽然不记得自己生前的事,但之前无常通缉令上的八字确实是她的,谢遇开始算自己的年龄。 这一算,算出来桑景比她还大五岁。 不愿意承认这个事实,谢遇把注意力放在直播上。 桑景拿到了八字,问道:“你想算什么?” 温迎准备先顺着她的意思把这一卦算了再慢慢挖人:“往后三年的祸福,能算吗?” 她和深空娱乐的合同还有三年到期,虽然知道桑景所说并不一定真,但有时候人就是想听听自己想知道的事,尤其是对于未知的事。 “可以。”桑景看了一眼屏幕,温迎无疑是个漂亮的人,但这些里还参杂着美颜滤镜,不够真实。 她继续道:“不过需要一张你的素颜照,八字看过往,要看近期具体的命理祸福需要看相。” 温迎有些犹豫,她最近的皮肤状态十分不好,如果桑景背后的团队拿了素颜照发到网上…… 看出了温迎的迟疑,桑景垂眸看着桌面上刚写下来的八字:“我可以先说说你的过往,然后你再决定算不算祸福。” 桑景适当地给了对方一个台阶。 温迎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用着直播最常见的笑容看着屏幕里的桑景:“好啊,那我来听听妹……主播说得准不准。” 桑景手指搭上符纸,指尖从第一个往下掠过:“从四柱来看,你前半生坎坷,成长不顺,性格温和讨好没有主见,家庭不睦,人际关系上还算和谐,朋友真诚相待。” 【这主播嘴里怎么没一句好话,迎迎一看就是幸福家庭出来的宝宝,怎么听她说的迎迎这么可怜】 【这不胡说八道嘛】 【迎迎的表情怎么有点僵硬,不会说准了吧】 桑景看了一眼屏幕,对面的人眼神飘忽,但并没有出声阻止,于是她继续道:“你五行属水,出生地应该在南方江边一带,我看了一下相关的城市,临江一带,只有商河符合,你出生在商河,家中贫苦,双亲无力且伤病在身,在你之下还有一女一男,你前半生的坎坷多数源自他们。” 说完,桑景静静地看向屏幕。 弹幕还在不断地刷新—— 【真是搞笑,我们迎迎根本就不是商河人,说话前能不能查查资料啊,再说迎迎明明是独生女,哪来的妹妹弟弟】 【骗人骗人骗人骗人骗人骗人骗人骗人骗人骗人滚出白鲸直播滚出白鲸直播滚出白鲸直播!!!】 【迎迎快反驳她啊,这个时候就不要脾气那么好了,快告诉她这些全都是错的!】 【……不对】 确实不对。 温迎听了桑景的话双目发直,额边有汗滴下来。 这些几乎都是自己烂在肚子里的秘密,她,她怎么会知道…… 桑景等了一会儿,听到了私信的提示音。 温迎什么也没说,发来了她最真实的照片。 第10章 第十章 过鬼门 “是最近的吗?” “对,今天早上刚拍的。” 两人简单的对话足以证明刚刚桑景所说的都是对的,而温迎也把照片发给了桑景。 弹幕一时间有些混乱。 【啥意思啥意思????温迎姐给照片了!??】 【天呐,这个桑景真说对了?那温迎富家独生女也是人设了?】 【不是说这个桑景背后有团队吗,这团队得有多大背景能让温迎推翻辛苦经营的人设来捧她啊】 【有没有一种可能……桑景真的会算卦看相呢】 【好刺激好刺激!大晚上给我看兴奋了!】 【静等一个真相】 桑景细细看过温迎的照片,从眉峰眉骨再到眼窝眼角,顺至鼻梁鼻头鼻翼,最后看到嘴唇。 温迎的皮肤并没有镜头前看上去那么白,小麦色,眼底还有掩藏不住的乌青,眉毛间和额头长了许多小红豆,上面覆了一层乳白色的膏药。 直播间的人数还在上涨,已经有了大几千人,这些人大部分都是冲着温迎来的。 桑景思索了一下,问她:“接下来我说的话可能会涉及你的家庭,是私聊还是?” 温迎没有犹豫:“我给你发私信。” 温迎给桑景发去自己的私人联系方式,手心也捏了一把汗。 她不是没和老板去看一些算命先生,也找过真正懂行的玄门天师,可那些人给她的感觉远远不如现在桑景给她带来的压迫感。 桑景刚加上温迎的账号,语音通话就打了过来。 她看了屏幕一眼,对面关闭了麦克风。 温迎点了点手机。 桑景明白她的意思,伸手将自己这边的麦克风也关了。 然后两人当着数千网友的面,打起了电话。 【?怎么没声了?】 【有什么是我们不能听的?直播还防着我们!?】 【温迎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说什么了啊!?朕的翻译呢!有没有会唇语的!给朕翻译翻译】 【我身上好像有蚂蚁在爬,今天不知道她们说什么我一晚上都会睡不着的!】 【桑景好像说,温迎有一大劫,避过去则一生无忧,避不过去……会死。】 【????楼上是胡说的还是真的会读唇语,玩这么大?】 第12页 【开麦!开麦!我受不了了,快让我听听】 “你说的是真的吗?”电话里温迎的声音有些抖。 桑景解释道:“你眉间生痘有半个月了吧,这并不是因为你的饮食和作息,而是身体应劫,这是你人生的大劫,源自你的姐妹兄弟,你有一妹一弟,你可以想想她们最近的状况和你们之间的矛盾仇怨,尽快解决,不然是躲不过这一劫的。” 温迎听了她的话没有多思虑:“我知道了。” 她知道是谁了,按照桑景所说,那么只有一个人想要害她想要报复她。 温迎手指颤抖,在屏幕上点几下。 下一秒,桑景的直播间便炸开了满屏的鱼雷投放特效,温迎连送了三十个。 加上之前的十个,四十个鱼雷,直接就是十二万。 桑景有些惊讶,但并不意外,知道自己接下来有劫难,很多人都会选择破财消灾。 “还请大师明说,该如何破这一劫?”温迎眼睛泛红,不知是因为害怕还是什么,她对桑景所说的话完全相信。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桑景信这句话,可有时候,受到伤害的总会是一些好心肠的人,反而是那些内心丑陋的人活得更潇洒自在。 一般情况下即便是天师也不能随意干预一个人的因果祸福,但在做直播之前,桑景曾问过她的老师和师娘,如果遇到恶人恶事,是否要冷眼旁观。 她老师说了许多,让她随心做事,只要不太过分就行,如果受因果牵扯太深,她会出面为桑景斩断因果。 一句话来说,就是大胆去做,万事有老师和师娘保着。 桑景眨了下眼睛,问温迎:“你应该知道你的劫会应在谁身上吧?” 温迎深吸了一口气,点头:“知道。” “好。”桑景看了一眼时间,“你的事我们下播以后细聊,我会帮你。” 听到桑景应下来自己的事,温迎心里压着的石头顿时轻了一些,她呼出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明明在空调房里,却还是让她忍不住背后发寒。 “好。” 两边直播间打开麦克风,温迎十分尊敬地对着屏幕里的桑景点头鞠躬:“多谢大师了,我等你。” 桑景点点头。 两人就这样断了连麦,留下一脸懵的众多网友。 【我要生气了!!!!你们到底说了什么啊!!!】 【实在不行我充个会员】 【温迎关直播了!这还是她第一次刚开播聊一个人就下播呢】 【我好好好好好好奇啊!!!】 【刚刚温迎直接投了三十个鱼雷,还不明显,桑桑是有真本事的!】 【坟地遇鬼上身说是剧本还说得过去,可温迎是深空娱乐的人啊,桑景得多大背景才能让深空娱乐放弃温迎这个金牌hr给桑景造势啊】 桑景忽略弹幕的鬼哭狼嚎:“再连最后一个下播。” 有了前两个连麦的状况,这下没人再说桑景连不到人,反而在桑景说完最后一个连麦时,屏幕上瞬间出现了十几个头像,都在抢着连麦。 桑景看着不断弹出的连麦邀请眼睛弯了弯,这不就好起来了。 看着不停闪动的头像,桑景正在挑选下一个连麦对象,一只苍白的手忽然从她脸侧伸过来,带着一股阴冷的气息。 “连这个吧。”谢遇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桑景顺着她的手看过去,发现她指着的那个网友头像是个十分简单的简笔画笑脸小人。 没有多犹豫,桑景点了笑脸小人的连麦申请同意键。 连谁不是连,都一样。 对面没有开摄像头,所以屏幕一大半都是那个笑脸小人的头像。 桑景看着笑脸小人,能感受到画出这个笑脸小人的人当时的情绪,喜悦高兴快乐,那一刻她一定是幸福的。 桑景的唇角不受控制地扬起来,梨涡明显。 “主播你好。” “你好。” 笑脸小人的昵称叫遇见,桑景看着飘过的弹幕发现这个‘遇见’似乎还有些名气。 这个笑脸小人头像和‘遇见’昵称都和一个很有名气的配音演员一模一样,只是那个配音演员粉丝上百万,已经三四个月没有音信了,这个连麦的女生是遇见的粉丝。 笑脸小人打完招呼直接就送出了一个鱼雷,然后就问:“主播可以帮忙找个人吗?” 桑景皱了一下眉,找人? “你能帮我找找遇见现在在哪儿吗?”笑脸小人又问。 桑景还在犹豫,眼睛下移看向弹幕,有些意外。 【遇见不是退网了吗,这人还想知道遇见在哪儿,私生?】 【谁说遇见退网了,姐姐只是一段时间没工作而已,别造谣好吗】 【先是温迎,现在又是遇见,主播没什么名气净蹭流量了,以后是不是要把那些娱乐圈大咖都邀来啊,有本事去和玄学分区那些黄标主播连啊】 【我倒要看看没有八字没有真实长相,主播到底怎么算出来】 “能算吗?我真的很想知道她在哪儿!?”笑脸小人的声音忽然大起来,像是在尖叫,配上那张阳光灿烂的笑脸十分割裂违和。 “快算啊!” “叫什么叫!吵死了。”谢遇眼神冷冽。 桑景一转头,发现谢遇身上的鬼气乱窜,导致她整只鬼都暴躁不安,那凄惨的死相正在慢慢显露。 谢遇眼神微动看向桑景,眼角缓缓留下两行血。 白鲸直播明确规定直播中不能出现暴力血腥,为了避免被封账号,桑景转过身,将刚刚收到的鱼雷还给了笑脸小人,然后迅速下播。 关上直播,桑景抬手从一旁抽出黄纸,手指沾墨迅速在上画下符咒,直接贴在谢遇心口压下她身上乱窜的鬼气。 整个过程,谢遇的眼神随桑景而动,最后血红的眼珠子下转定在自己心口前的符纸上。 手刚抬起来准备碰,桑景一巴掌给拍下去,低声警告:“别乱动。” 谢遇脾气正大,挨了一巴掌正准备对桑景呲牙,眼睛刚瞪出去,又一张符盖在脸上,整个鬼不能动了。 勾着谢遇的领口走出直播室,桑景看到手上的未接来电,拨了回去。 “喂,你好。” “是我,温迎。”温迎声音透着深深的恐惧。 桑景察觉到她不对劲,问道:“你怎么了?” 独栋别墅内,温迎手中拿着水果刀缩在沙发边,浑身抖得不像话,她握着手机声音低得几乎只剩气音,带着哭腔道:“他来了,他来找我了。” 桑景刚拽着谢遇下楼,看到柜台边的黑无常。 桑景:“报警了吗?” 温迎:“报了。” 桑景来到柜台边:“好,我马上到。” 伸手敲了敲的玻璃台面,黑无常抬头看过来,嘴里还含着一根雪糕,含糊不清地问:“肿么了?” “送我去个地方吧黑姐。”桑景将温迎的八字拿出来亮到黑无常面前,“到她身边。” 黑无常懂她的意思:“过鬼门?” “对。” 第11章 第十一章 一生顺遂 谢遇状态不对,万一有个什么突发情况,桑景只好把她也带上,说不定还能派上用场。 黑无常抬手,鬼气环绕的漆黑大门拔地而起,迎面而来的阴气令人在闷热的夏夜都觉得刺骨冰冷。 鬼门缓缓向外打开,两位守门的鬼差走出来,恭敬地向黑无常行礼:“无常大人。” 黑无常点头,将温迎的生辰八字递过去:“送小景到这人身边,完事了再把人送回来。” 鬼差:“是。” 进鬼门前,桑景松开谢遇的衣领,看到她身上的鬼气开始回收,问道:“能乖吗?” 谢遇还保持着微弯腰低头的姿势,已经能控制自己的思绪,她看着桑景点点头。 “跟紧我。” 说完桑景迈开腿走进鬼门,谢遇贴着她也走了进去。 两位鬼差在前面引路,鬼门连接着阴路,稍不注意就会迷失在某个岔路口,运气好点的可能会回到阳间某个阴气中的地方,运气不好的就可能直接走到鬼窝里了。 桑景并不是第一次走鬼门,知道这其中的规矩,紧跟在鬼差身后。 走过一段路,背后忽然传来轻微的拉扯感,像是有只手在拽她的衣服。 “?” 微微偏过头,桑景看到了几乎贴在她身上的谢遇,忍不住皱了眉:“你干什么?” 离这么近。 谢遇低声道:“好多鬼。” 桑景:“废话,这是阴间路,鬼当然多了。” 谢遇:“她们死相太……,我害怕。” 桑景:“……好意思说别人。” 桑景一边和谢遇说话,一边注意着前面的鬼差,不知道是不是她看错了,这两个鬼差步伐好像慢了下来,好几次对视之后都会回头看她们。 “求求你了,就让我拽一会儿。”谢遇可怜兮兮地求着。 第13页 桑景虽然不大乐意,但也没让谢遇撒手。 阴路走到头,桑景看到了鬼门。 引路的鬼差再次对视,然后回过头直勾勾地看着桑景。 酆都的鬼差看不见脸,一层薄薄的黑雾蒙在脸上,只露出一双锐利冰冷的眼睛,桑景之前似乎听过黑无常和舒姐聊过下面鬼差的要求,身高气势武力忠诚缺一不可,尤其是这种出外勤的鬼差,往那一站威慑力十足。 桑景感觉身后拉着自己的力道大了些,她侧了侧身子挡在谢遇面前,直视鬼差。 桑景并不担心鬼差会做什么,毕竟黑无常是当面吩咐,她们没那么大胆子阳奉阴违。 其中一个鬼差上前一步,低声道:“你和温迎到底说什么了?你现在是不是要去帮她?” 桑景:“……” 她的直播没什么人看,倒是有鬼看。 另一个鬼差上前拉住她的同事:“你别现在问啊,耽误事,反正回来还是我们送。” “也是。” 直起腰恢复的冷酷鬼差形象,仿佛刚刚什么也没发生过。 桑景微笑了一下,跟着走到了鬼门前。 暖色装修的温馨卧室漆黑一片,窗帘被风吹起带进月光,将寂静的卧室衬得凄冷,隐隐约约能听见压抑的沉重呼吸和抽噎。 忽然间,客厅传来手机铃声,柔和悦耳的歌声此时却像是催命符一样传进温迎的耳朵里,她紧闭着眼睛缩在衣柜里,身上已经被冷汗浸湿。 当初为了安静,她选择了这处新建的别墅区,远离闹市,住户也没有很多,现在她是肠子都悔青了,这地方,太适合疯子作案了,就算报警,警察一时也难赶到。 在铃声结束的一刹那,温迎感觉周围温度骤降,冷气飕飕地往衣柜里钻,紧接着是凭空出现的冷雾。 看到冷雾,不知道为什么温迎想到的是桑景。 她小心地将衣柜打开一条缝隙,眼睛倏地瞪大,她的卧室里凭空出现一扇巨大的门,神秘古老,带着生人勿近的气息,冷雾就是从那扇门里出来的,滚滚而来。 紧接着,冷雾中一道身影若隐若现,桑景走出冷雾,身后跟着谢遇。 视线在房间走过,桑景看向唯一能藏人的衣柜,她面向衣柜开口:“出来吧。” 原来桑景说的马上到,真的是马上到。 温迎颤抖着手推开柜门,眼泪收不住地流,想要起身却发现双腿是软的。 桑景上前,将温迎搀到床边让她坐下。 温迎情绪起伏太大,一时间说不出来话,眼睛在桑景和她身后那扇冒冷气的门上转。 桑景递给她纸巾,等她缓过劲。 “……谢谢。”温迎声音沙哑地道谢。 没过一会儿,客厅又传来铃声,温迎浑身一颤,下意识看向桑景,眼神无助惊恐。 桑景转头对谢遇说:“把手机拿过来。” 谢遇还记得自己是助理,‘哦’来了一声寻着铃声去客厅。 等谢遇拿来手机,电话已经断了,桑景将手机递给温迎解锁,解开手机后上面显示十几个未接来电,下面还有两个已经拉黑的手机号码。 没有犹豫,桑景回拨,点开免提。 铃声刚响,电话就接通了。 “现在知道接电话了!?我告诉你,晚了!我已经到小区门口了,等着吧,我知道你家在哪儿,你最好准备好我要的东西,不然我就曝……” “跟她废什么话,快走!” 电话挂断,对面不止一个人。 桑景看向发抖的温迎:“他要什么,钱?” 温迎喉咙吞咽了两下:“不只是钱,所有值钱的东西,黄金、首饰、包,他都要。” 说完,温迎眼睛迟钝地转了转,然后猛然看向桑景:“我们,我们快跑吧,我报警了,等警察来抓他们。” 桑景挑眉一笑,像是认同她的话:“好啊,往哪儿跑,这小区三面环湖,只有一条路,你猜那条路上有没有他们的同伙?” 温迎闻言视线不自觉看向桑景身后的鬼门,想法不言而喻。 桑景勾唇笑出来,旁边的谢遇看她这个样子又想起了那晚上她揍鬼时候的样子。 笑面虎。 “只会想跑吗,不想彻底摆脱?这样的话,你的劫永远破不了,你活一日便被纠缠一日,直到被那人耗死。”桑景笑着问她,“还要跑吗?” 温迎呼吸沉重,桑景得话让她想起了先前被折磨的日子,她慢慢攥紧手,眼底闪过坚决,她抬起头看着桑景:“不跑了。” “好。”桑景道,“我说过了会帮你,说说吧,你们之间的仇怨。” 温迎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道:“我本名李迎,后来改名随母姓。老家商河,家里条件不好,母亲生我的时候身体没养好,很虚弱干不了重活,可那个该死的男人不仅让她做最累最重的工作,还要她继续生孩子,直到生出一个能传宗接代的男孩才行。第二个还是女孩,没养两个月就被那男人卖了换酒钱,母亲不愿意,就和他闹,还挨了打,第二年生了李亮,母亲因为难产大出血没能挺过来。” 温迎说着眼角流下泪:“那个时候我六岁,虽然难过可心里为母亲高兴,她终于摆脱了这样的人渣。又过了几年,李亮到了上学的年纪,我还没上完高中就被送到了黑工厂打工,赚的钱全部用在家里两个废物身上,我试图逃跑,可那地方太小,到处都是相认识的人,他们把我抓住送回家,我会被李山打得半死,李亮在旁边看着从不会多问一句,甚至还会帮忙递棍子酒瓶。” “我开始想死,可就在我准备好去死的时候,李亮在外得罪了人,那些人找到家里要剁他的手,李亮把门关了,也把刚回来的李山关在外面,李山喝醉了酒,骂得很难听,惹恼了那些人,被活生生打死,而李亮就在门后面无表情地看着李山被打死,直到拿了赔偿金他笑了出来。” “我意识到李亮就是第二个李山,我没有要赔偿金,连夜离开了那里,我以为我的生活会就此改变,却没想到李亮找到了我,他不断地向我要钱,我换了一个又一个城市,却怎么也甩不开他,他就像吸血虫一样要一辈子粘着我,两年前,我给了他二十万彻底划清关系,他同意了,这两年也确实没有再跟着我,直到刚刚我结束直播,一个陌生电话忽然打了过来,是他……” 这么巧? 桑景想到另一种可能,李亮或许根本就没让温迎离开她的视线,她一直关注着温迎,等温迎的事业蒸蒸日上等她红等她的身价越来越高,而他手里握着温迎隐藏最深的过往,到时候就能威胁温迎,他贪婪得想要从温迎身上得到更多,他在‘养蛊’。 只是他没想到温迎今晚会连麦到自己,他怕手里的‘黑料’失去作用,所以今晚不得不提前下手。 “贱人。”谢遇冷脸骂了一声。 桑景十分认同地点了下头。 手机又响了,温迎眼睛红肿地看着桑景。 接通电话—— “李迎,出来!” 手机中传来粗粝的声音,却远不及客厅里的声音来得清晰。 温迎瞪大了眼睛,猛地看向客厅。 他们就在客厅!大门是锁着的,他们怎么进来的!? “果然。”桑景低呵了一声,和她想的一样,李亮对温迎身边的一切都了如指掌。 很快,沉重的脚步声来到卧室前,温迎紧张得完全忘了呼吸,一张脸憋得通红。 “砰砰砰!”猛烈急切的砸门声在别墅内回荡。 “李迎!我知道你在里面,开门!” “好吵。”谢遇没什么好脸色,甚至想直接把人拽过来往死里揍。 “怎么办?”温迎直播也是出了名的好脾气,这并不是做的人设,而是她本人在长久的压迫下养成的懦弱无力。 桑景看着她,仿佛看到很久以前那个只会讨好的瘦小身影。 她抬手搭在温迎肩上,低声道:“别怕。” 温迎眼神定了定,开始调整自己的呼吸,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家里有监控吗?” “有。” “好。”桑景拿出自己的手机,给列表联系人发去定位,简单编辑了一条信息发过去——速来。 然后又对温迎说:“你现在出去和他们谈。” 温迎一愣:“我?” 看到温迎的犹豫害怕,桑景伸手把谢遇推了出去:“她陪你出去。” 谢遇也是一愣:“我?” 桑景对谢遇微笑:“难道是我?你是鬼,他们又看不见你,可以放下戒心,如果他们想对温迎动手,你就吓吓他们,做鬼了吓人总会吧。” 谢遇:“哦。” 在温迎打开门前,桑景进了鬼门。 门开后,温迎绷着脸看向面前两个男人,一个是她认识的李亮,另一个刀疤脸她并不认识。 “看看屋里有没有别人。”刀疤脸吩咐李亮。 第14页 李亮点头,伸手推开温迎,直接进了屋,衣柜床底全都翻了个遍,没找到人准备回去,走了两步脚下忽然一个踉跄,李亮整个人向前扑倒,直挺挺摔在温迎面前,一张脸着地,抬起头时鼻血直流,脑门也摔了个口子,一脸的血。 李亮哀嚎地站起来,以为是床腿绊的,伸腿就是一脚,谁知踢了个空,又向后狠摔了一下,后脑撞墙,差点直接晕过去。 刀疤脸皱着眉,看他来回摔了前后,骂道:“蠢货!” 温迎在旁边忍着不敢笑,她眼睁睁看着谢遇狠狠给了李亮两脚,心里十分解气。 “没有人,别看了。”温迎镇定地看向刀疤脸,很明显,李亮是听刀疤脸的。 刀疤脸看到温迎脸颊的汗还有紧抿的唇,知道她在假装镇定,笑道:“温小姐这么镇定是在等警察吗,可惜啊,一时半会儿怕是等不到了。” 温迎深吸了一口气,桑景说对了,他们是有同伙的。 “我们谈谈吧,你们要什么,我都可以给。” 刀疤脸点头:“行。” 在刀疤脸转身往客厅走,温迎看到了他背后的刀,脸色顿时一白。 来到客厅,刀疤脸点了根烟,沾泥的长靴直接搁在茶几上,李亮毕恭毕敬地给他拿了一杯水:“天哥,这就是我姐,我亲姐,她有钱,我的债你就找她要。” 刀疤脸吐了一口烟:“我知道,要不是知道她是你姐,我会借你那么多钱去赌?” 温迎忍着呛人的烟味:“他欠你多少?” 刀疤脸伸出两根手指:“两千万。” 李亮咬了咬牙对刀疤脸敢怒不敢言,他转头阴冷地看着温迎:“李迎,我知道你有钱,你帮我还债,我以后绝不会再找你,不然我就把你以前的所有都曝光到网上,你也不想让人知道那些事吧。” 温迎心口起伏,她怒瞪着李亮:“畜生!你就该和李山一起被打死,不对,你就不该活着出生!” 李亮咧嘴一笑,脸上的血被他胡乱抹开:“我是畜生,那你是什么,我们身上可流着一样的血,姐姐。” “呸!”温迎感觉恶心反胃。 “废话少说!”刀疤脸耐心耗尽,将身后的刀直接拿了出来,斜眼看着李亮,“拿钱。” 李亮看着刀刃害怕,转头对温迎道:“快点!只是两千万,拿了钱我们就走!” 说完他又走近了两步,弯腰低声道:“天哥手上是有人命的,把钱给他,我知道你报警了,但他们不会来的。” 温迎抬眸静静地看着他,李亮皱着眉疑惑,不明白之前看到自己都会怕到哭的人现在怎么看用这样的眼神看自己。 “我没有钱。”温迎说道。 李亮脸色骤变,神色扭曲地吼出声:“你说什么!?” 眼见刀疤脸目光阴狠地看向自己,李亮抬起手对向温迎:“你怎么会没钱!不怕曝光是吧,那我就打到你给钱!” 刀疤脸冷笑着看着这一幕,又点了一根烟。 火苗还未碰到烟,灯光尽数熄灭,阴风四起。 温迎感到的却是心安。 那道鬼门再次出现,桑景手中捏着铜铃,随着口中咒语摇响。 “什么声音!?”刀疤脸握着刀站起来。 李亮莫名想到了那个三无主播。 这个念头刚起就被他抛下,不可能,那个直播在另一个城市,就连连夜飞过来也得大半天。 然而下一秒,黑暗中泛起红光,一张张符咒凭空飞起。 李亮和刀疤脸同时感觉眼睛一阵刺痛,他们忍不住开始揉眼,又痛又痒,直到将眼球揉得充血肿胀。 阴风吹过,李亮放下手,忽然在黑暗中看到了森然的绿光,还有那诡异阴冷的大门,视线一转,大门旁边站着的就是他意想不到的两个人,那个三无主播和她的助理。 “鬼!鬼啊!!”李亮大叫一声,惊慌失措地要跑,然而他整个人像是被定住,根本动不了。 桑景低声念着招魂咒语,大开的鬼门中挤出一只只鬼魂,它们争先恐后地要出来,可脖子上的锁链禁锢着它们。 “有怨报怨有仇抱仇。”一声落下,锁链尽数断开,鬼魂张牙舞爪地扑向被困住的两个人。 李亮在那些鬼魂中看到了李山,李山横眉怒瞪地看着他:“是你害死了我,是你害死了我!” 李山生前作恶,死后入不了轮回,在刀山火海受苦十几年也没能忘记他最疼爱的儿子是怎么看着自己被打死的,怨气越累越重,没想到有一天还能有报仇的机会。 “不,不是我!啊啊!!!”李亮眼睁睁看着李山的鬼魂扑上来,直接就咬上了他的脖子,直击灵魂的疼痛让李亮恨不得直接去死。 另一边刀疤脸也同样被鬼魂撕咬着,先前威胁人的气势浑然不见,只剩卑微的求饶和后悔痛哭。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看守鬼门的两位鬼差将这些鬼魂重新锁住,交给门后的同事让她们带回去。 那两个鬼差看向桑景的眼神都变了,背景好大一人。 李亮和刀疤脸的魂魄被啃咬得不成样子,等阳寿尽了以后还要到下面受罚。 屋内灯光重新亮起,李亮和刀疤脸瘫倒在地翻着白眼,精神已经不正常了。 温迎目睹全程,内心大受震撼。 桑景已经调好了监控视频给之前联系的人发了过去,然后对温迎道:“明天一早会有人来处理他们,你只要实话实说就好,他们这辈子都不会出现在你面前了。” “此劫已过,一生顺遂。”桑景向温迎伸出手,笑出两个浅浅的梨涡:“恭喜。” 第12章 第十二章 能吃的鬼 走过鬼门,回到香火店,看到被指引而来的三只虚弱鬼魂,桑景想了想转到一边给它们准备点香火,顺便还留下了那两个鬼差。 黑无常见状凑了过来,都不用说话,只要静静地看着桑景,桑景自然会给她也准备一份。 一屋子鬼,桑景折元宝都折了半天。 点上香,桑景对那两个鬼差说:“等会儿还要麻烦二位带它们下去。” 这三只就是坟地鬼上身的野鬼。 三只野鬼吃得狼吞虎咽,只得抽了空对桑景一阵感谢,两个鬼差倒是没有被香火迷得失了体统,她们对桑景的态度更恭敬了些。 毕竟和黑无常关系不错,还能直接从十八层地狱提冤魂出来,背景怎么可能简单。 吃饱喝足,鬼差带着三只野鬼下去,桌上只剩下黑无常和谢遇在慢慢品味夜宵。 桑景见谢遇身上鬼气彻底压下去,才开口问:“你刚刚是怎么回事?” 两眼没看,忽然就炸毛了。 谢遇回想了一下:“我看到那个人的头像,感觉很熟悉,好像想起了什么,但当我再去看那个头像仔细想的时候,心里忽然很烦,有点控制不住自己……想咬人。” 桑景脸色微微一变,谢遇或许并不是想咬人,她是想要吞吃魂魄,这是滋生了戾气的厉鬼才会有的举动。 懂得修行的鬼魂会拥有魂力,像黑白无常这些鬼差她们的魂力源自酆都和香火供奉,是正经途径,而一些厉鬼想要尽快修行就会选择一种霸道阴邪的方式——通过吞吃鬼魂来增强自己的魂力。 这些厉鬼最喜欢的也是厉鬼,所以它们有时候会害人,让人以一种极端的方式死亡,再诱导那人的鬼魂变成厉鬼,然后吃掉。 桑景起身来到谢遇面前,谢遇一口香火还没咽下,抬头看着她:“干嘛——啊!” 桑景捏着谢遇的下巴,虎口卡在她的下颌,将她的脸抬起来,指尖捻了一点桌上的香火抹在她额前,眼下。 一阵刺痛,谢遇皱了皱眉,挣扎着向后退,可下巴被禁锢着,她只得看着桑景弯下腰凑近,鼻尖闻到了她身上淡淡的香气。 按理说现在谢遇是闻不到什么味道的,但桑景常年在香火店和阴物打交道,身上多少带了点香火的味道,对于鬼魂来说,就像美味甜点一样勾人。 谢遇又饿了。 “果然有。”桑景看到谢遇被抹了香灰的地方开始向外冒黑气,忍不住‘啧’了一声。 本以为给谢遇喂点香火好好养一阵等她恢复记忆解决她身死一事就能送她去轮回,现在看来还得先帮她把戾气除了。 戾气并不好除,得用功德。 “你现在有想起来什么吗?”桑景松开手,又给谢遇多点了几根香。 谢遇摇头。 也没指望她能说出些什么,桑景坐在一边,拿了湿巾擦干净手,然后开始看手机。 晚上的直播戛然而止,这次看热闹的人很多,有一开始就在录屏的,所以这一次直播的视频非常多,传播得也很广,再加上温迎的流量效果,直到现在她的名字还在热搜上挂着。 #白鲸直播桑景# #温迎人设在线崩塌# 点进热搜词条,桑景看了几个录屏片段,那几秒突脸的青黑鬼脸已经被平台下架,只有她和秦玥跟温迎说话的片段,没看过直播的人只会觉得莫名其妙,再看铺天盖地的热搜和议论,更像是有团队在背后助力了。 第15页 【不是说直播见鬼了吗?鬼呢?还有这桑景到底什么背景啊,一个三无新人主播,能让温迎连线配合她】 【炒作嘛,再说温迎也是最近两年才有点名气,又不是什么大腕,万一桑景背后是哪位大佬,深空娱乐舍弃她也是正常的】 【不不不,我全程看了直播,绝对不是炒作!我发誓!桑景真的有实力,她那个助理也不简单,是鬼!】 【吹吧就,鬼鬼鬼,一天天整什么封建迷信,人家主播直播的时候就写了相信科学,还在那鬼鬼鬼~~~】 【不混玄学圈的就别来这说话好吗】 最近两天风头出的是有点大。 桑景想了想,在自己的白鲸直播账号上发布了第一条视频。 没有音乐,纯黑背景,四个大字。 相!信!科!学! 今晚一场直播让桑景涨了不少粉丝,一千多个,当然里面肯定也有不少是为了看乐才关注她的。 视频发布没一分钟,评论区就热闹起来。 【……】 【???】 【欲盖弥彰】 【把我们当傻子玩】 【楼上是傻子别带我们】 【所以全都是做戏吗?主播承认了?】 【快说你和温迎说什么了!??】 从网上的热闹退出,桑景闭上眼睛感觉有些疲惫,现在已经过了凌晨,明天她还要去上班。 抬手揉了揉眉心,桑景起身上楼,没注意到跟着她上来的谢遇。 走到房门口,桑景余光晃过一道虚影,她偏头看过去,谢遇也看着她。 伸手指着走廊尽头的直播室,桑景提醒道:“你房间在那。” 谢遇有点不情愿:“那地儿太小了,我伸不开腿。” 桑景靠着门,一副好商量的样子看她:“那你想睡哪儿?” 谢遇眼睛一转,瞄了一眼隔壁:“这间是不是没人?” “对,没人。”桑景看着她笑,“但这是主卧。” 言外之意,我都睡在客卧,你还想睡主卧? “你,你别这么对我笑。”谢遇离桑景远了一点,小声嘀嘀咕咕:“不能睡就不能睡,直说不就好了,还笑成这样吓我。” 桑景:“……” 拧开门进去,桑景又说了一句:“晚上不要太闹腾,我睡眠浅。” “哦!” 谢遇说完往直播室走,故意踩地很重,其实也没什么声音。 洗完澡将换下来的衣服扔进洗衣机,桑景坐在床上看了会儿书,书页泛黄老旧,上面还有密密麻麻的笔记和感悟,字迹十分放肆张扬,却又不显凌乱。 桑景看这个字看了快二十年,写下的字也有几分相似,可她的字比书上的字多了些拘束,像被困在方方正正的格子里奋力挣扎。 《鬼师录》中所说鬼魂戾气有两种,一是因怨恨滋生,一是被会邪术的天师强行灌注。 桑景正在研究谢遇身上的戾气属于哪种,忽然听到一墙之隔骂骂咧咧的声音,带着十足的火气。 “……?” 这只鬼又在干什么? 桑景下床走到隔壁直播室,门都没关,曝亮的屏幕前一只鬼手速飞快地打字,嘴里也不停地念叨。 “一群无知的人,就你们有手是吧,就你们能上网是吧!” 桑景慢慢走过去,来到谢遇身后,弯下腰看向屏幕。 【天上的鱼:造势主播赶紧滚好吗,破坏分区环境,哪儿都是你的水军】 【桑景回复天上的鱼:看你急得跳脚的样子,见不得别人有人气吧】 【逢春:真不知道这人有什么好捧的,直播我也看了,哪有说得那么邪乎,一眼五毛特效,脸也就那样没一点特色,还拿温迎来宣传(呕吐)】 【桑景回复逢春:哟,合着你看直播就是为了找不痛快啊?五毛特效都能入你的眼,说明你平时看的东西也高不到哪儿去,脸也就那样?那你记这么清楚干嘛,有这功夫敲键盘,不如去提升一下审美,不然这辈子看什么都觉得不顺眼,活像个没见过世面的井底之蛙,随地呱呱呱,还有温迎亲口告诉你她是来宣传的了?】 【猫狗女友我都有:我怎么感觉这是主播助理上号了……】 【桑景回复猫狗女友我都有:(比心)(比心)(比心)】 …… 桑景:“……” “早点睡。” 忽然一声响在谢遇耳边,她张嘴惊叫了一声,猛地转头看到桑景就在自己脸边。 “你!你干什么!”谢遇捂着胸口一脸惊恐地看着桑景。 桑景直起腰,笑着看她:“你在这嘀嘀咕咕说半天,吵到我了。” 谢遇转着椅子挡在屏幕前,有点心虚地转动眼睛,低声道:“那我不说话了,你回去吧。” 桑景看着她半透明的魂,心里忍不住想笑,挡了个寂寞。 再次弯下腰,桑景扶着座椅扶手,伸手将设备关掉。 冰凉的头发垂下来,落在谢遇肩上,她侧眸看着桑景近在咫尺的侧脸,又闻到了那股让她感到饥饿的味道。 “键盘也很吵,不早了,睡吧。” “桑景,我饿了。” 一人一鬼的声音同时响起来。 桑景保持着弯腰的姿势,定定地看着谢遇,最后冷不丁道:“你是饿死鬼吗?” 刚吃了一大盆,又饿了? 谢遇:“……” 这人说话好难听,后悔刚刚帮她怼那些网友了。 桑景转身出了直播室,顺手关上门。 一夜天亮。 桑景照常给自己做早饭,吃了两口想起来她现在还养着一只能吃的鬼。 于是放下吃了一半的饭去叫鬼起床。 走到直播室前,桑景抬手敲门:“谢遇,吃饭了。” 静等了一会儿,没反应。 拧开直播室的门,窗帘半拉着,有几缕阳光照进来,房间一半明亮一半黑暗,黑暗中狭小的空间放着一张纸床,谢遇身高腿长只能蜷着身体躺在上面。 桑景看到这一幕,开始想她是不是该给谢遇准备大一点的地方。 毕竟养猫养狗,也是要有一个合适的窝的。 第13章 第十三章 鬼也要上班 但这个想法也只存在桑景心里,她平静地叫醒谢遇,然后转身下楼,没有多停留。 谢遇昨晚吃了不少香火,魂魄状态已经没有之前那么虚弱,但意识刚醒,也懒得再像人那样迈开腿走路,直接飘在桑景身后跟着她。 回到桌前,桑景继续吃早饭,谢遇坐在她对面,看到面前比昨晚还要多的香和纸元宝,想到了昨晚她和桑景说饿。 吃了一口香,谢遇看着慢条斯理吃饭的桑景,心想闷葫芦虽然有时候说话难听,但心肠还是蛮好的。 “等会儿跟我出去。”桑景忽然说道。 谢遇下意识问:“干什么?” “上班。” “上班!?” 谢遇不可置信地拔高声音:“谁上班?我上班?我都死啦,我都是鬼啦!” 桑景细嚼慢咽吃干净最后一口饭才抬头看着激动撑桌子站起来的谢遇,谢遇不笑的时候脸很冷,这会儿直勾勾看人的样子像是要和她打一架。 “鬼怎么了?谁跟你说做鬼不用上班的?黑姐和舒姐还是鬼差呢,都要上两份班,你凭什么不上班?还真以为能待在这白吃白喝啊。”桑景伸手点了点她面前的香炉,“香不要钱啊,每天这么吃,谁养得起。” 有些话桑景没直接和谢遇说,谢遇身上的戾气得用功德来消,这些年桑景为了死后能混个好差事一直也在攒功德,十几年也没巴掌大一团,现在还要把以后的功德分给谢遇,她自然看不得这只鬼这么悠闲自在地待在自己身边。 寄人篱下,谢遇被堵得说不出来话。 心里撤回了刚刚夸桑景心肠好的话。 剩下的香吃得谢遇十分难受,吃吧,想到桑景的话就食之无味;不吃吧,想到自己以后做鬼都要上班,这都是赚来的辛苦饭,怎么能不吃! 一人一鬼吃完早饭,桑景上楼换了身衣服,谢遇被吩咐到厨房洗碗。 等谢遇干完活出来,就看到桑景已经收拾好坐在桌边等自己,上身搭了一件轻薄的无袖<a href=Tags_Nan/MaJiaWen.html target=_blank >马甲</a>。 桑景见她出来:“走吧。” 拉开马甲,露出一侧的内袋对着谢遇。 谢遇探头看了看,发现内袋里有一个小纸人,上面有些符咒,鬼魂可以附着在上面。 自觉地附在小纸人身上,谢遇扒在内袋边边上露出一个纸人脑袋。 桑景拿了头盔钥匙出门,边出声警告:“晕葫芦就算了,摩托不晕吧?你要是敢吐我身上,我就把你当风筝放了。” 虽说鬼不吃五谷杂粮就算吐也吐不出来什么东西,像谢遇刚吃过香火,可能会吐两口白烟出来,但想到那是鬼的呕吐物,桑景还是会慊弃。 “不会不会。”谢遇连忙道。 第16页 毕竟桑景像是真的会说到做到的人。 摩托经过林婆婆门前时,桑景看到了屋檐下躲太阳的玄猫,玄猫冲她喵喵叫了两声。 垂下眼睫,桑景加大了油门。 八月的天热得令人心烦,就连吹来的风都是滚烫灼人的。 平时桑景骑车心里也忍不住升起躁意,今天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怀里揣了一只鬼,一路上竟然没觉得多热。 来到桃花面,桑景还没下车,一个人影忽然就冲了过来。 看清是谁后,挥出去的拳头已经收不回来。 “哎呦——!” 应来时捂着眼睛疼得直流泪。 桑景连忙下来将人扶起来:“怎么是你啊,对不住对不住,今天你也不是早班啊?怎么蹲在店门口?” 应来时眼泪鼻涕一起流,桑景看到后默默松开了扶着的手,从斜包里拿了包纸巾递给她。 应来时擦干净眼泪和鼻涕,抬头左眼一圈青黑,右眼也没好到哪儿去,黑眼圈很中,整个看起来滑稽又搞笑,桑景没忍住弯着眼睛笑出来。 “你还笑啊!”应来时想到自己起大早来蹲门的目的,拿出手机翻出自己看到的帖子,“这个主播是不是你!也叫桑景,还和你长得一模一样!” 桑景承认,拿了店里的钥匙去开门:“是我,你不会看了一晚上吧?” 应来时追着她走到门前,情绪激动得顾不得眼睛疼:“当然啊!你知道我大半夜看到热搜的时候多震惊嘛!还以为是个和你同名同姓的主播,没想到脸也一样,本来想直接给你打电话问的,又怕太晚了打扰你休息,所以现在才在这蹲你。” “桑景,所以你之前说的私活,就是直播?” “你真的会这些东西吗?还是那些网友说的是有团队的,看着也不像啊,不然你也不会在这辛苦上班了。” “还有还有,那个温迎,你们到底说什么了啊?” “你那个助理呢,她真的是——” “啧,好吵。” 忽然一道声音,应来时絮絮叨叨的话一顿,她茫然地看了看周围,然后看向桑景:“刚刚是你在说话?” 桑景从员工区冰箱里拿了冰袋给应来时:“你听错了吧。” 应来时怀疑地看向桑景:“是……吗?” 将冰袋放在眼睛上,应来时胳膊抵在柜台上,看着桑景在里面忙碌:“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桑景想了想她刚刚一筐的问题,统一回答:“是,至于温迎,有些事是人家的隐私,还是不要打听太多。” 应来时愣住了,然后眼睛猛地睁大,扯得疼哀嚎一声又捂了一会儿。 半晌,重新抬起头:“所以你是真的会那些?” 桑景点头。 应来时看了桑景一会儿:“那你能帮我一个忙吗,我可以给你送鱼雷。” 虽然是朋友,但还是得明算账。 桑景有些疑惑地看着应来时,不明白她会有什么事需要自己出手。 这家店的老板也是这一行的人,找到桑景是因为她的能力,而应来时能在这里,则是因为她本身的命格和气场,她不会受到鬼怪的侵扰,也看不到它们。 “就是我有一个朋友。”应来时说完,又连忙解释了一句,“这个真是我的朋友,她叫沈决。” “嗯。”桑景点头,“你说。” “她从小就能看到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你知道的吧,有时候大白天也能碰到,还会走到黑漆漆的路上,说那些路上全是死去的人。”应来时说,“我之前是不信这些的,但这些年在她身边多少也知道有些东西是存在的,你能不能帮帮她,让她不要再看到那些了?” 有时候一起走路,走着走着回头人不见了也挺吓人的。 “沈决……”桑景呢喃着,总觉得这个名字在哪里听到过。 “行吗?”应来时问。 桑景没给她确切的回答,只说:“我得先见到她。” “行!”应来时惊喜,“我现在让她过来!” 手机发完信息,应来时又抬头看桑景:“对了,沈决可能性格有点怪,等会儿她要是冒犯到你,我先替她向你道歉。” 桑景摇摇头:“没事。” 来都来了,应来时也换上了工服,今天格外地勤快,桑景只需要在柜台后面整理福袋和控制后台,招待客人应来时全包了。 早上并没有多少客人,送完一波后,应来时看了看手机,沈决回信息已经是两个小时前了。 “怎么还没到?”应来时皱眉,然后想到什么似的忽然睁大眼睛,“不会又丢了吧!” 桑景听到她嘀咕,抬眸和桌上的谢遇对上眼。 柜台有一部分挡着,谢遇在口袋里呆不住,早早就跳了出来,在桑景工作台面上来回巡视。 这会儿谢遇正弯着腰看桑景画塞进福袋里的符箓。 桑景见应来时走过来,伸出手指一弹,直接将纸人弹得翻了个跟头,滚到了柜台下面。 谢遇火冒三丈,转头‘瞪’着桑景,想要说话也说不出来,先前她吐槽应来时吵,桑景转手就把她给禁言了。 小纸人还没有五官表情,桑景看她无能狂怒的样子忍不住笑出来。 刚过来的应来时:“?” “你在笑什么?”应来时问。 “没什么。”桑景看她电话打不通,“你那个朋友,又出事了?” 应来时也不确定:“……可能是的。” 另一边,阴路岔路口—— 一群面目狰狞的鬼魂围在一起,眼神凌乱地互相看着,还保持着要吃人的张牙舞爪的姿势。 从它们中间,传来断断续续的抽噎声。 “你!我见过你,你都吓我二十八回了!” “还有你!你刚刚把血抹我脸上,我都记下了!” “呜呜呜呜呜呜应来时,快来救我。” 被点名的鬼个个浑身一颤,一副命苦的样子。 如果不是上面的吩咐,它们也不想被这位酆都最记仇最小心眼的大人记住。 沈决拿着手机,飞快地打字,一边哭一边眯着眼睛去看这群鬼的样子,五官样貌说话口音以及刚刚是怎么吓她的,她都记在特意分类的备忘录里,一个都跑不掉! 哭得嗓子都哑了,忽然一道火光闪了过来。 围在沈决身边的鬼魂顿时散去。 “怎么这么多鬼差?” 细微的声音传到沈决耳朵里,她没空去想对方刚刚说的什么,连忙站起来跑过去。 一瞬间穿过阴路,白光一闪,沈决眼前瞬间亮起来,她用力抓住了一个人的手。 “应来时,太好了,你来了,呜呜呜呜它们又要吃我。”沈决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全抹在抓着的人衣服上。 半晌,头顶传来一道陌生的女声。 “抱歉,我叫闻人锦,你认错人了。” 第14章 第十四章 怪人怪事 “喂,你在哪儿呢?”刚出店门打通电话的应来时着急地问。 “你身后。” “啊?” 应来时转过身,看到沈决和一个十分眼熟的人一起走过来。 这个眼熟并不是经常见的那种眼熟,像是…… 应来时盯着那人看—— “!!!” 闻人锦!白鲸直播的大小姐! 快走两步把沈决拉过来,应来时低声问:“你怎么和她一起来的?” “嘶——”沈决拍开她的手,眉毛一皱就要记仇。 应来时和她在一起十多年,还不知道她什么脾性,一把摁住她的手机:“等会儿再记,我的账不差这一个,先回答我的话。” 沈决只好老实道:“我来的路上不小心又被那些东西拽下去了,是这位闻人小姐把我带出来的。” 原来是这样,不是为了自己骗她钱来的。 应来时心里顿时松了口气,眼神偷偷去瞄这位大小姐,她应该不知道是自己骗了她吧。 闻人锦把人送到,正要转身离开,余光忽然看到斜前方站在店里的桑景,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同样,桑景也在看着她。 是同行。 对视的一瞬间,两人心头闪过同样的念头。 “应来时,你说你朋友能帮我不看到那些东西,是不是真的?”沈决拉着应来时,也看到了门边站着的桑景,低声道,“是她吗,她好年轻。” 求人家帮忙,怎么能当面质疑,多没礼貌,应来时瞪了她一眼。 闻人锦耳尖动了动,听到了沈决的话,她往前走,直接当着三人的面走进店里。 和桑景擦肩而过的瞬间,闻人锦脚步一顿,目光偏移看向桑景垂下的手掌,而后若无其事地移开。 应来时眼睁睁看着她进去,一脸问号:“???” 大小姐也是来玩游戏的? “进来吧。”桑景对门外的两人开口。 进到店里,闻人锦坐在沙发上打量着桑景,准确来说是她趴在她手腕上的小纸片,桑景则靠在柜台边看着沈决,沈决坐在沙发另一边,低着头记仇。 第17页 应来时接了水过来就看到这样静止的场面,她走过桑景身边轻咳了一声,用气音提醒:“她一直在看你。” 说完,应来时扬起笑来到闻人锦面前,将水放在她面前:“闻人小姐是来玩游戏的?” 闻人锦道了声谢,没回答她的话。 一看就不是,闻人锦本来就是有证书的天师,怎么会闲得没事来玩她们店里这种没什么含金量的恐怖游戏。 应来时转到一边给沈决也递了一杯水。 谢遇趴在桑景手腕上不敢动,她心里还是有些害怕天师的。 可是她快要撑不住了。 谢遇悄悄勾了勾桑景的手指。 桑景的视线从沈决身上移开,感觉到指腹的痒意,直接把谢遇提了起来光明正大地放在自己手上。 没有预料地站直了,谢遇懵了一瞬,然后直挺挺地倒下去装成一个没有意识的纸人。 闻人锦看着这一幕,忽略还在装的纸人,直视桑景问道:“你是鬼师?” 把鬼养在身边的也只有鬼师了,这些年天师鬼师相处和谐,但还是有许多心术不正的鬼师养鬼作恶。 “不是。”桑景把纸人重新提起来,“她死得不明不白,我做个好人帮帮她而已。” 闻人锦点点头没再多问。 她是玄门的人,又不是特调组,没必要盘根问底。 知道自己的身份暴露,谢遇也不装了,直接飘在半空。 另一边没出声的应来时看着那纸人水灵灵地飘起来,再加上桑景和闻人锦的话,这纸人是鬼啊! 身边跟着一个时时刻刻见鬼的沈决,应来时却一次也见过,心里没有半点恐惧,全是好奇。 她正要去瞧一瞧那个纸人,后背的衣服被一只手用力扯住,一回头,沈决紧闭眼睛抖成了筛子。 “你怎么了?” 沈决伸手指着纸人,哆嗦道:“那只鬼好吓人。” 在她眼中,所有鬼都是死时的模样。 吓人? 谢遇摆弄了一下自己的纸胳膊纸腿,这样也吓人? 肯定是因为没有脸! 谢遇飘到桑景面前,晃了一圈,暗示她:“你看我是不是少了点什么?” 桑景伸手挥开她,几步走到沈决和应来时面前,出声问:“你能看到她的样子?” 知道她是在问沈决,应来时侧了侧身,拍拍沈决。 一旁的闻人锦微微皱起眉看了一眼纸人,她天生阴阳眼,能看到鬼魂鬼气,但也不能一眼看透鬼魂原本的模样。 这个沈决体质倒是十分特殊,很适合做天师。 沈决半睁开眼睛回答桑景:“能,能啊。” 她一直都能看到,没有几只鬼在她眼里是好看的,就算脑袋四肢都在,也没有血糊糊,但那脸色不是白就是青,还有紫。 “生辰八字多少?”桑景又问。 沈决摇摇头:“不知道,我是在<a href=Tags_Naml target=_blank >孤儿</a>院长大的。” “好吧。”桑景走到柜台后,拿了一个福袋给她,里面有她一早就画好的驱邪避鬼符,“你拿着这个,等会我再教你几句咒语……” 话还没说完,福袋刚到沈决手里,忽然着了火,转眼间就烧了起来,连带着里面的符箓,烧得一干二净。 桑景愣了一下,火苗撩过她的指尖带来痛楚她才猛然回神后退小半步。 应来时护着沈决震惊地看着地上的灰烬:“它怎么自己烧起来了!?” 闻人锦也不由地站起身,目光略带思索,转而看向桑景。 如果不是这个人动的手脚…… 很快,桑景就为自己证明了,她重新画了符,这次没有装进福袋里,直接折成了三角,交给应来时,由她递给沈决。 符箓在应来时手中,完好无损。 几双眼睛这一刻都定在了一处。 应来时递出去,沈决伸手接过。 相触的瞬间,符箓无火自焚。 “怪事。”桑景低声道。 “驱邪避鬼的符箓自焚只有两种情况,一种是由玄师以玄术控制,另一种则是……”闻人锦的话顿住,眼眸犀利地看向沈决,“碰到了鬼。” 此话一出,外面的烈日忽然被阴云遮盖,天一下就暗了下来。 谢遇默默回到桑景手里,抬起她的食指挡在自己面前。 “什么意思?”应来时慢了半拍,“你是说,沈决是鬼!?” 她回过头看着沈决,抬手捏起她的脸,左扯右扯,把人扯得乱叫:“应!来!时!” 手背狠狠挨了一巴掌,瞬间红了起来,应来时嘶了一声松开手,沈决迅速拿出手机记下这笔账。 闻人锦抿着唇,眼睛慢慢眯起看着沈决。 如果是鬼上身,可能保持如此鲜活的样子,这得是多厉害的老鬼啊…… 同一时间,桑景也在考虑这个问题,她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要不要问问老师? 念头刚起就被桑景摁了下去,她要学会自己处理事情了,不能一遇到困难就麻烦老师。 忽然应来时像是想起什么,她抬眼看向桑景:“沈决背后有个胎记,模样很奇怪,很像你刚刚画的那个什么符咒。”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让我看看。” 桑景和闻人锦相视。 避免半途中来客人,应来时在店门外挂了休息的牌子,然后带着几人去到了后面的休息室。 沈决趴在床上,脱掉了上衣,露出整个后背。 看清“胎记”的刹那,闻人锦倒吸了一口气。 这哪里是胎记,分明是一个极其复杂的符咒,被人同特殊的材料生生刻在沈决背上。 画符者手段高明老练,一笔到尾不曾中断,恐怕得八级以上的天师才能做到这种程度,而玄门加上特调组的八级天师总共也没十个人。 闻人锦脸色越来越难看,她根本不认识这是什么符咒。 她自幼入玄门学习玄术,可以说对各种符咒深记于心,连她不曾认识的符咒,就只有被玄门和特调组明令禁止使用并早已封存的禁术。 桑景看到符咒时眼瞳不自觉地紧缩,这符咒的笔迹她看过十几年,绝不会认错。 这符咒出自她的老师,纪枝。 第15章 第十五章 玄门禁术 “你背后的符是什么时候有的?”桑景问道。 应来时替趴着的沈决回答:“她小时候被吓得狠,连续病了两三年,六岁之前的事都记不得了,但孤儿院的妈妈说她这是自小带着的‘胎记’。” 自小,那就是入孤儿院之前就有了,小时候带着的。 桑景垂下眼睫,心底暗暗思索。 老师为什么会在一个小孩子身上刻下这样复杂的符咒呢。 直觉告诉桑景,沈决易见鬼这件事极有可能和这符咒有关,既是出自老师之手,那她就不能管这件事了。 “咔嚓——” 忽然响起一声清脆的拍照声。 应来时和桑景顺声看去,沈决也跟着抬头。 闻人锦沉浸在那背上的繁复符咒,不由地拿出手机拍了下来。 “你干什么!?”应来时瞬间来气,她直接夺过了闻人锦的手机,把那些照片全部删掉,不悦地瞪了闻人锦一眼,确定都删干净了才将手机扔回去。 “有没有点素质。” 闻人锦反应过来,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后,脸颊涨红,她捏着手机,连连向应来时和沈决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拍你没穿衣服,我是把这个符咒拍下来给我的老师辨认。” 应来时被她道歉整得一愣,她本以为这位大小姐是个高冷傲气的主,毕竟刚刚在外面她那一副不拿正眼瞧人的样子,实在是……大小姐脾气。 这会儿怎么冒出来一股憨劲。 “没没事。”沈决伸手拉了拉应来时,“她也没有恶意,你别那么生气。” 人家先前还救过她呢。 应来时轻哼了一声,转眼看向桑景问:“怎么样?” 虽然网上都说桑景是骗子,但她还是相信她。 桑景摇了摇头:“抱歉,我帮不了她。” 她一身玄术都是老师教的,怎么能干预老师的事。 应来时眼底的期待落空,僵硬地扯了个笑出来:“这样啊,也没事,所以她背上这个真的是符咒是吗?” “是。”桑景没有否认。 沈决扭头来问:“那可以给它洗掉吗,或许用什么办法给它弄掉。” 应来时看到她动,将一旁的衣服递给她,沈决接过穿上。 “不可以。”闻人锦急忙道,“留在身上的符咒是去不掉的,现在不知道这符咒到底是什么,决不能妄动。” “你们若信得过我,我可以将她背上的符咒抄写下来带回玄门,由一些前辈辨认符咒效用和来历。我有证明……”闻人锦怕她们不信,从随身的包里拿了一堆证明出来,第一个就是玄门认证的天师证,还有她的身份证学生证驾驶证甚至还有户口簿。 第18页 应来时:“……” 倒也不必如此,你还是挺多人认识的。 看她还要继续拿一些证明自己的东西,应来时抬手制止:“可以了。” 桑景站在一边默默看着,谢遇坐在她肩膀上,凑到她耳边低声道:“她背上的符很像你看的那些书上的。” 桑景歪了歪头,伸手把纸人拿了下来,手指快速在上面划动。 再次被禁言的谢遇:“……” 她无能狂怒地抬腿踹了一下桑景的手指,表示自己的不满。 “你为什么要帮我们?”应来时有些警惕地看着闻人锦。 闻人锦认真道:“这个符咒我没有见过。” 应来时挑眉,所以呢?这个理由显然不太够。 “这个符咒很可能是禁术。”闻人锦严肃道,“玄门禁制使用的禁术多伤人心神,沈决见鬼怪阴物并不是好事,阴气入体折损阳寿。” 听到这句话,应来时脸色顿变,她转头看着趴着的沈决,眼底尽是担心。 闻人锦吸了一口气继续道:“当然我也是想通过这个符咒找到使用禁术的天师,抓到她,交给玄门处置。” 桑景抬眸看过去,闻人锦察觉到她忽然投来的视线,也侧了侧眸。 两人对视。 闻人锦皱了皱眉:“你为何这么看我?” 桑景眨了下眼睛,脸颊边现出两个梨涡:“什么?” 应来时也看向桑景,并没有觉得她有什么不对。 闻人锦心下困惑,但现在首要的事还是沈决背上的符咒。 应来时考虑到沈决,还是同意了闻人锦的话,让她将背上的符咒誊抄下来。 沈决又脱了上衣趴回去。 “我去给你拿纸笔。”桑景说了一声走出房间。 走到柜台前,桑景将黄纸铺开,咬破了指尖,在纸张上留下数道血痕。 谢遇看到她的动作,想到她这是在为背后之人遮掩。 可血迹这么明显,不会看到吗? 闷葫芦这么聪明,应该不会想不到。 谢遇静静地看着桑景做完这一切。 看到纸上错乱的血痕,桑景唇角上扬,她捏了手诀,口中念念有词。 慢慢地,纸上血迹渗透下去,竟慢慢消去了鲜艳之色,黄纸完整如新。 谢遇激灵一下从桑景臂弯坐起来,努力弯着两只小短手去揉不存在的眼睛。 没了!? 桑景看了一眼大惊小怪的谢遇,低声:“嘘——” 谢遇抬头去看桑景,点点头。 她吃喝都得靠桑景呢,管它什么禁术不禁术,与她无关。 桑景拿了纸笔走过去,一脸淡然地递给闻人锦。 闻人锦接过,并没有察觉黄纸上被动了手脚,着急地去记沈决背后的符咒。 符咒颇为繁复,闻人锦不敢分心,一笔一划都颇为认真,她做不到画符之人一笔到尾,只能尽力不画错不画乱。 没过多久,闻人锦额前已经出了一层汗,怕汗水滴到纸上,她只好对身边人说:“麻烦帮我擦一下汗好吗?” 离她最近的应来时:“?” 这就摆起大小姐的架子了? 看到闻人锦额头的汗,应来时在她背后撇了撇嘴,但还是拿了纸巾过来给她擦汗。 沈决偏过头来看,视线落在闻人锦托着的黄纸上,眸光一顿。 她缓缓移开目光,看向门边的桑景。 桑景一直注意着闻人锦,生怕她发现了自己做的手脚。 但过了这么久都没动静,应是发现不了。 画符念咒都需要天师耗费精气来做,这符咒出自她老师之手,就不会那么容易被誊抄,看闻人锦的样子,最多只能撑到将这符咒誊抄一遍,做不到再复查对比。 待她誊抄完符咒,那些渗透了血痕的地方会悄无声息地融合墨渍,等她找到了道行高的天师来辨认,符咒早已变了样。 就让她们去找这个已经被改过的符咒吧,查不到她老师头上。 如桑景所想,闻人锦誊抄完,整个人脱力一般踉跄了一下,还好身边有应来时扶了一下。 “谢谢。”闻人锦道完谢,小心地将黄纸放在一边。 然后拿出手机面向应来时:“加个好友,有任何结果我都会第一时间告诉你们。” “好。” 能加到闻人大小姐的联系方式,何乐而不为呢。 加完应来时沈决,闻人锦又看向桑景。 桑景轻笑了一下:“我就不用了,你和应姐说就行了。” “好吧。”闻人锦收回手,转而道,“我下午还有事,你们放心,这件事我会放在心上不会多耽搁,最多明天就会给你们回复。” “好,那就多谢闻人小姐了。”应来时礼数做到,伸出手,“我送你。” 闻人锦点点头,将誊抄好的符咒仔细放好。 两人出去后,桑景也准备把店外休息的牌子拿下来,刚转身就听到身后的沈决开口:“你认识我背后的符咒。” 桑景脚步一顿。 沈决直直地看着她的背影:“那纸上有血,我看见了,是你做的吧,你不想让玄门的人查到符咒的来历。” 桑景意外,她转过身看着沈决,问道:“你为何刚刚不说,还要等闻人锦和应姐走了才说。” 沈决:“应来时当你是朋友,她信你。” “那你就没想过,或许闻人锦真能解决你这些年的困境呢,就因为应姐信我,你就能错过这次机会?” 沈决:“所以我想问问你,为什么?” 桑景坦然道:“在你背上画符的人对我很重要。” 沈决捏了捏手:“知道了。” 桑景见她没有再问,便打开门出去。 独自在房间里的沈决默默拿了手机,为桑景单开一个文档—— 桑景(坏) ———— 下午五点,桑景准时下班,今晚本该她在香火店守夜了,不过两天前她和黑无常说过了换班。 “不回家吗?”谢遇从内口袋里探出头。 “先去慈善基金会。” “哦。” 半个小时后,桑景来到基金会门前。 进去后,有工作人员引路,桑景将昨晚直播收到的鱼雷提出来,卦金可以提出来,但温迎打赏的鱼雷被平台扣下了一半。 一共六万块钱,全部捐了出去。 “桑景小姐,确定捐款人的姓名是林姝吗?”基金会的工作人员问道。 桑景点点头,没有犹豫下笔在捐款人处写上‘林姝’二字。 “好的,感谢您的善心。” 走出基金会,谢遇才忍不住开口问:“林姝是谁啊?为什么不写你自己的名字?” 桑景扣上头盔,一把将谢遇塞进口袋里:“有你什么事,管那么多干什么。” 谢遇咬牙,跟别人多说几句话能死是吗! 闷葫芦! 回到香火店,天边昏黄,黑无常已经在店里了。 “回来啦。”黑无常直接将无常通缉令递过去,“今晚八点到九点之间,由你送她上路吧。” 桑景拿了无常通缉令,情绪有些低沉:“好。” 黑无常叹了一声安慰她:“看开一些,她此生没作恶,你也为她积了功德,黄泉路不会难走的。” 谢遇从口袋里飘出来,看到了桑景手中的无常通缉令。 上面是一个人的生辰八字还有名姓。 那名字她刚刚才在桑景笔下见过。 林姝。 第16章 第十六章 连麦遇见 见还有点时间,桑景拿了剪刀黄纸和一些颜料过来。 “过来。” 谢遇听到她说话,看了一眼柜台后面一动不动的黑无常,然后又去看桑景,所以闷葫芦这是在叫她? 小纸人飘飘呼来到桑景面前。 “站好,别乱晃。”桑景拿了黄纸在纸上跟前比划。 谢遇看着她的动作,低声道:“这纸人太轻了,风一吹不就飘了。” “你在干什么?” 桑景比划好尺寸,在纸上下笔,很快便有了雏形。 谢遇惊讶:“衣服?给我的?” 桑景拿剪刀裁纸,一边说道:“白天你不是说缺了东西,不是衣服吗?喜欢什么颜色?” “蓝色吧,我那会儿说的不是衣服,是脸,你没有给我画脸。”谢遇凑到桑景眼底下,“你给我画一个呗。” 莫名地,桑景想起昨晚直播连麦的最后一个人的头像,那个线条笑脸。 笔随心动,沾了蓝色染料的笔尖落在小纸人的圆脑袋上,三笔一勾,勾出个笑脸来。 “好了。” “我看看我看看。”谢遇转头转脑,看到架子上一面镜子,直冲冲就飘过去。 镜子?一楼哪有什么镜子? 忽地桑景画笔一顿,猛地抬头。 坏了! 铺子里唯一的镜子就是那面八卦镜,谢遇身上有戾气,哪能照那个镜子! 第19页 “新鬼就是胆子大啊,这店里的镜子都敢乱照。”黑无常捏着纸人,对着八卦镜看了看自己这几天熬出来的黑眼圈。 桑景顿时松了口气,走过去从黑无常手里接过纸人,曲起手指弹了一下纸人的头:“想死也别死店里啊。” 半晌没听到谢遇说话,桑景将纸人摊在掌心,这才看到纸人糊了一只手。 将纸人放下,桑景又去取了香灰和符水,开始修补纸人的糊手。 黑无常在一旁看着,忽然问道:“小景,你老师不是养鬼道的,怎么没见你跟她学养鬼道,养只小鬼在身边,也能帮你做事。” 桑景把修补好的纸人放在一边,又开始做纸人衣服:“一个人自在些,养小鬼的功夫不如多画几张符。” 黑无常默默看着她现在做的事,只笑不语。 “快到时间了。”黑无常提醒她,“把谢遇也带上吧。” 桑景不解:“带她做什么?” 黑无常:“待她身死之事解决,她也要走黄泉路,就当提前熟悉熟悉流程。” 桑景想了想,点头:“行。” 过了一会儿,谢遇清醒过来,被桑景从小纸人里引出来,这下她看清了桑景给她画的脸,三道弯弯的线条,十分灿烂的笑。 “喵——” 香火店外传来一声猫叫,尾音拉长十分悲伤。 黑无常看向桑景:“去吧。” 桑景眼睫半垂,拿了无常通缉令,带着谢遇出门。 门一开,那只玄猫便围着桑景脚边转,然后走上巷道,像是在前带路。 一人一鬼跟在玄猫后面,一路十分安静。 这条路越走越熟悉,谢遇偷偷去看桑景,发现她眼底似乎有些红。 玄猫带着她们来到林婆婆家前,仰头对着桑景喵了一声,桑景半蹲下来摸摸它的头:“我会送她的。” 玄猫顶了顶桑景的掌心,转身从门缝中挤进去。 原来林姝是那位婆婆的名字。 林婆婆夜里不会把门关紧,她怕喵喵打不开门回不了家,总会留一条缝。 桑景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老旧的院子里花草茂盛,主人将它们照料得很好,穿过院子,来到正堂,桑景看到了静坐在那里的老人。 老人家面上带笑面容慈祥,面对着大门,似乎在等着谁。 她走得很安详,没有半点痛苦。 “喵——”玄猫冲着空气叫了一声。 桑景并起两指,在眼前划过。 “小景。”年迈苍老的声音响起。 桑景抬眸看去,林婆婆的魂魄站在她的尸体旁,周身微带金光,这些都是功德力。 “林婆婆,我来送你。”桑景微带哽咽,眼圈完全红了。 林婆婆笑着点头,然后看向玄猫,最后一次摸了摸它:“喵喵,婆婆要走啦。” 说完林婆婆看向桑景:“小景,以后能麻烦你多多照顾喵喵吗?” 桑景点头:“我会的。” 林婆婆站起身,再没有什么牵挂。 桑景拿着无常通缉令,默念咒语。 很快,黑暗中走出一名手拿勾魂锁的无常鬼差。 桑景取了些功德递给鬼差,鬼差眉梢一扬:“公然行贿?胆子这么大。” 桑景看向她手中的勾魂锁,“还请大人这一路不用这勾魂锁。” 无常鬼勾魂不论善恶,均要上勾魂锁,桑景不知道这东西锁在魂魄身上是什么感觉,但有压制作用的都不会好受。 无常鬼差将她的手推回去,将勾魂锁放回腰间,抬手开了鬼门:“今晚是黑老大特许,我自然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多谢。” 鬼门一开一合,一人三鬼踏上阴路走向黄泉。 鬼差同林婆婆并行,桑景和谢遇一起走。 走过一会儿,前头的鬼差忽然回过头,看了眼桑景,然后又看了看谢遇,笑了出来。 桑景疑惑地看过去。 鬼差幽幽道:“不愧是枝枝的学生啊,深得真传。” 桑景并不意外这个鬼差会认识她老师,毕竟师娘是这下面的鬼官,老师和鬼差熟识也正常,不然也不会找到黑姐和舒姐去看店了。 让她不解的是这个鬼差看她和谢遇的眼神,还有那意味不明的话。 后面鬼差没再说话,桑景也没多问,她观察着阴路上的动静,以防有一些匪鬼来抢鬼魂。 一路安全,即将踏上黄泉路。 鬼差停下来:“好了,就送到这吧,你是生人,不能在这下面多待,早点回去。” 桑景点点头看向林婆婆:“林婆婆,再见。” 走过黄泉奈何,孟婆汤一喝投胎转世,再见面就是故人相见不相识。 林婆婆像摸喵喵一样抬手摸了摸桑景的头:“好孩子。” 谢遇看着她们的样子,感觉桑景和林婆婆之间并非简单的邻里关系,桑景对林婆婆的态度更像是……亲人。 目送鬼差带着林婆婆走上黄泉路,桑景看了许久才转身往回走。 “其实你可以和我说说的,不用一直闷着,林婆婆是你什么人啊?” 桑景不负谢遇给她的闷葫芦之名,轻飘飘看了一眼谢遇什么也没说。 阴路上岔路繁多,桑景拿着黑无常的无常通缉令才能分得清该走哪条路。 转了一个路口,迎面撞上一个走无常带着鬼魂前往黄泉路。 玄师中有天赋异禀的人能下阴路,能魂魄离体行无常勾魂之责,这样的人被称作‘走无常’。 那位走无常看到桑景时诧异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在下面的阴路还能看到活人。 目光继而转到谢遇脸上,她直接定在了原地,眼睛死死地盯着谢遇。 桑景看到她嘴唇动了动,说的是:“怎么可能是她……” 她认识谢遇? 桑景没有犹豫朝她走了过去,走无常回过神,低头快走,在一处阴路拐角不见了。 谢遇追上来,桑景偏头看她:“记得刚刚那个人吗?” 谢遇摇头,她的记忆几乎全是死后的。 “走,我们快回去。”桑景说完直接拽着谢遇的手腕跑起来。 谢遇垂眸看着手腕上的手,有点惊诧桑景对于自己事的上心程度。 闷葫芦真是个很负责的人啊。 回到香火店,桑景两三步来到黑无常面前:“黑姐,你那里有没有走无常的名单?” 黑无常将无常通缉令收回来:“当然有了,你要那东西干什么?” “找人。”桑景解释道,“刚刚我们碰到一个走无常,她极有可能认识谢遇,找到她,就能知道谢遇的身份了。” “行。”黑无常一口答应,“我让手下鬼差整理了给你拿过来。” “都快十一点了,今晚还直播吗?”黑无常问。 桑景想了想:“播吧。” 前期直播有助于积累人气,断播不太好。 十一点半,桑景调好设备,开播。 这几天热搜不少,来蹲她直播的人也很多。 【主播真会挑时间,这个点播太有氛围了】 【(举手)我是新来的,听说主播这里能看到鬼,真的吗?】 【温迎今天转发了主播直播录频的帖子!所以主播昨晚说的都是真的是吗!?】 【桑桑!桑桑宝贝!(喝彩)(喝彩)(喝彩)】 【让我们来猜猜,主播以后会不会带货呢,毕竟玄学这口饭也很香啊,名声打出去,一张符都是几千几万地卖啊】 桑景看着弹幕,回了一条,非常点题:“在我这看不到鬼,新时代,大家要相信科学啊。” 【一本正经地说‘相信科学’,和念台词一样】 【桑桑,有人逼你你就眨眨眼】 【好的好的,相信科学,所以主播什么时候再抓一个助理看看】 【对!相信科学!主播不会抓鬼,只会抓助理!】 桑景轻咳了一声:“好,我们开始,今天还是一样,随缘三卦。” 直播间人数猛猛上涨,没过几分钟就已经快五千人了。 开始连麦第一个人。 这次,桑景又看到了熟悉的线条笑脸头像,和上次的不同,这次竟然带了黄标。 桑景心念一动,点了同意连麦。 弹幕瞬间爆炸—— 【遇见!这是遇见!???是被盗号了吗?】 【遇见不是今天刚回归吗!?】 【老婆我爱你!!!】 【如果说温迎是深空娱乐用来捧主播的,遇见总不会也是吧,遇见可是出了名的淡泊名利】 【真是遇见得话,这会不会是遇见第一次露脸呢?】 【别想了,不可能的,遇见从来不露脸】 遇见没有露脸。 “主播你好。” 诡异的熟悉感令桑景不由地侧眸看向谢遇。 这个遇见的声音,怎么和谢遇这么像。 第17章 第十七章 遇见打假 桑景看了一眼谢遇,见她没什么反应,一直低着头捏着自己的小纸人,摆弄她的新衣服。 第20页 视线重新落在屏幕上,桑景才开口回应遇见:“你好。” 遇见不愧是配音圈的风云人物,短短几分钟,桑景的直播间忽然涌来了两三万人,绝大部分都是奔着遇见来的,甚至她们根本不知道桑景的直播间是做什么的。 【姐姐我们好想你啊】 【太好了,老婆还在!差点以为你退圈了呢,一想到以后再也听不见老婆的声音,我就难过得少吃一碗饭】 【这个主播好好看啊,和遇见老婆什么关系啊,老婆一出来就来她直播间了】 【新来的遇见粉丝,这是玄学分区,桑桑今晚直播是算卦看相】 【算命的?原来老婆信这个!为了老婆我可以封建迷信!】 桑景打完招呼后见遇见没再说话,主动开口:“如果不是走错直播间得话,麻烦说一下想算什么,后台发来八字照片,卦金一个鱼雷。” 【算一卦就要一个鱼雷!不是,主播这么敢要吗!?】 【我天,我第一次来这个分区,都不知道这里直播玩这么大的】 【看了一下主播的主页,就是个新人主播啊,开号还没一个星期,什么背景身份啊】 【有主播的粉丝能说说吗,有点好奇】 【去隔壁论坛,搜‘温迎’和‘桑景’两个帖子,看完你们就知道了】 …… 【“温迎”进入直播间】 【用户“温迎”为主播桑景送上鱼雷×10】 【温迎:桑桑我来啦】 桑景直播间人气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直接上了人气榜单被白鲸直播推送到了主页,玄学分区里除了白鲸直播大小姐闻人锦的直播和那几个不怎么上线的红大V,还从来没有哪个主播能上推送主页。 谢遇终于抬头看了一眼,看到密密麻麻的弹幕和飙升的观看人数,惊讶了一下:“哇,好多人啊。” 这个时候遇见开口了:“主播帮我算算往后余生是否顺遂吧。” 谢遇的尾音刚过,遇见便接上,两道声音出奇相似,直播间不少人都发出了疑问。 【主播身后这个姐姐声音和遇见老婆好像啊!!!】 【我是遇见老粉,真的像!!】 【好了,找到代餐了,老婆不在的时间里我就住这了】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前有温迎造势后有和遇见声音八分像的助理!主播好手段啊!既有了玄学的名头又招揽了遇见的粉丝,直接遥遥领先!】 【楼上真相了,主播刚起号,三四个月没风声的遇见就来了,哪有这么巧的事】 【哈哈哈哈遇见:她们给得太多了】 谢遇看到这些人的话,眉心皱起来,直接挂脸:“声音像?哪儿像了?她是她我是我,说话之前过过脑子行不行。还有些人在那乱猜,怎么了,在你们眼里这世上就不允许有能力的人存在了?没身份没背景就不能成大事了?” 说完还不够,谢遇直接伸手抢过鼠标,把刚刚那些说她和遇见像还有揣测桑景的人全踢了出去。 受不了一点气。 做完这些,小谢助理把鼠标还给主播:“你继续。” 桑景:“……” 感觉不像招个助理,像招个老板。 弹幕太多,堆在一起什么也看不清,桑景折叠了一部分,点开了遇见的头像,看到她发来的生辰八字。 “想看得更确切些,需要近期的照片。”桑景从弹幕里知道遇见不露脸,“如果不方便得话,我就从八字上和你说说。” 遇见:“可以。” “从八字来看,日干为壬水,生于未月,日干壬水整体偏弱,为身弱之格。五行失衡且缺金,疾病缠身,常年卧榻。” 桑景说完皱起眉:“这不是你的生辰八字。” 遇见能在三四年间从配音圈中脱颖而出,就是因为她的音色声线能驾驭各种角色,十分贴合角色,出名的角色中更是有将军帝王,这一类角色往往沉稳肃杀,声音中带着决断生死不容置喙的威严,字字砸在人心,不可能会是一个身弱的人能配出来的。 遇见笑出声:“这就是我的生辰八字啊。” 言外之意,主播你算错了。 【用户“遇见”为主播桑景送上鱼雷×1】 遇见:“虽然主播没有算出我想算的,但既然算了,卦金还是要给的。” 说完,遇见断了连麦,离开直播间。 不用看,弹幕又是一阵冷嘲热讽。 桑景面色平静,八字看相是她一开始就学的东西,老师都夸过她的眼力,她不会看错,那么就是这个遇见的问题。 她故意拿着一个假的八字来“打假”,为什么? 网上遇见的风评极好,不卑不亢淡泊名利,从不参与同行之间的争斗,也不会引导粉丝带节奏,今晚这是……? 【哈哈哈哈哈哈主播算错了,还是别在玄武分区混了,被遇见打假,以后也不会有人信了】 【终于知道遇见为什么会来了,昨晚主播连麦了一个遇见的粉丝,遇见这是怕粉丝被无良主播骗啊,所以才亲自出面】 【呜呜呜呜老婆人好好,连这点事都关注到了,我要一辈子追随老婆!】 【我就说呢,遇见怎么会忽然来一个新人主播的直播间,原来是来打假的哈哈哈哈哈】 【这是不是就证明了温迎就是为了给主播造势的,前两天的直播也都是提前安排好的,那些鬼脸也都是特效】 【显而易见喽,走了走了,别给这种主播流量了,攀上遇见老婆才上了回主页推荐,怕是主播的一辈子了】 …… 直播间人数骤减,到最后就剩下一千多人,甚至还在不断减少。 温迎还在,甚至不顾经纪人的警告,直接转了桑景的直播。 【温迎:桑桑我相信你】 现在不管温迎为不为桑景发声,基本已经坐实了她就是为桑景造势的。 深空娱乐也不会发声明否认温迎和桑景的关系,否认得话,温迎富家独女的人设就会彻底崩盘,反而现在不作为默认网上的舆论,有些粉丝还会心疼温迎为桑景这样的新人主播造势,为她不值。 桑景看了眼持续减少的人数,有些心累地摁了摁眉心。 好了,这一下前几天白干。 从刚刚到现在,就没有一个连麦申请。 “我不要这个笑脸,不好看。”谢遇把她的小纸人扔到桌上,现在看到那个大咧咧的笑脸她就想到遇见。 烦烦烦烦!!!! 那些人是走了,但弹幕还飘在上面,谢遇越看越气:“遇见说什么她们就信啊,她们又不知道遇见的生辰八字,她拿一个假的让你算,安得什么心啊,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网上说的都是假的!” “知人知面还不知心呢,网上更是难说,你这么生气干什么,犯不着。”桑景从旁边抽了三根香来点上,然后画了张符塞到谢遇手里,“降降火。” 谢遇看她:“你不生气吗?她们这么说你。” “不生气。” 谢遇看着她,从她的脸上看到了熟悉的微笑:“……” 闷葫芦还口是心非。 又等了十分钟,终于有人申请连麦,名字叫“彩虹”。 桑景同意连麦申请。 对面开了摄像头,是个面色苍白的女孩儿,脸颊深深凹陷下去,但那双眼睛却又黑又亮十分有神,她看着镜头笑了一下:“桑桑你好。” 桑景回以微笑:“你好。” 这时候能连一个不来找事的已经很不容易了。 “桑桑,我没有想要算的事,你能看看我这个样子是生病了吗?” 彩虹将镜头拉远,屏幕里出现她的上半身,形如骷髅,胸骨高高凸起,及肩的短发花白枯燥,根本不是一个年轻人该有的样子。 【什么鬼!吓死我了!】 【你都穿病号服了,身体这个样子当然是生病啦】 【小姑娘要好好配合医院治疗啊,不能病急乱投医】 【这到底是什么病啊,太恐怖了吧】 【我知道这个病!我一个堂姐就是得了这个病没几天就去世了,说是什么枯竭,没得治】 【看桑桑怎么说】 桑景目光紧盯着女孩儿身后,她的背后有一大团阴气,笼罩了整个镜头,几乎要将女孩儿吞没。 阴气中一张张鬼脸挤在一起,戾气浓重,它们依附在女孩儿身上贪婪地吸食着女孩儿的生气。 “不是病。”桑景沉声道。 彩虹愣了一下,声音有些抖:“那……是什么?” “一些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你了。” 桑景的声音从屏幕里传出来,屏幕前坐着个年轻女人,她手里拿了一杯红酒,鲜红的酒液随着手上的动作轻轻摇晃。 身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年轻女人偏过头,温软乖顺地开口:“妈妈。” “为什么要打草惊蛇,她的一切迟早都是你的。”来人不悦地开口,视线落在女人面前的屏幕上顿了顿,沉声道,“这个桑景有些本事,阮大师刚刚在阴路上看到了她和谢遇。” 第21页 “所以才不能让她有那么大的热度,谢遇不能留,桑景也是个麻烦。” “放心,妈妈已经找好了人。”谢玉兰弯下腰在年轻女人脸颊边亲了亲,“小瑜,妈妈会给你最好的。” 谢瑜弯起唇:“谢谢妈妈。” 第18章 第十八章 员工福利 “一些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你了。” 桑景说完,屏幕里枯瘦的女孩子脸色骤变,她似乎想到了这个可能,所有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没有惊讶,只有恐惧不安和无助。 直播间还剩一千多人,但有了先前遇见的打假,流量时代再加上遇见的好口碑,留下来能相信桑景的已经没几个了。 【主播还说这些呢,还是听个劝吧,换个赛道肯定比现在有热度】 【这个病虽然不多见,可也不能当是被脏东西缠上啊,别耽误别人治病,真出了事,你负得了责吗】 【我把话放这,主播要真能直播把这个姑娘的病‘治’好,我把主播供起来每天拜一拜】 直播‘治’病? 这倒是好注意。 桑景弯了弯唇:“好啊,那就直播‘治’病,还希望到时候各位不要错过。” 桑景私信了彩虹要了她的地址,发现就在隔壁市,明天就能赶过去。 结束和彩虹的连麦后,桑景准备下播,不再强求第三个连麦者,可就在她手搭上鼠标时,屏幕上弹出一条连麦申请。 连麦的用户是<a href=tuijian/xitong/ target=_blank >系统</a>生成的一串随机字母加数字。 “救命……救命……!!!” 惊慌的叫喊带着强烈的求生欲,还有即将崩溃的心理防线。 晃动模糊的镜头,还有粗重的喘息,无不彰显着连麦者所处的危险处境。 桑景指间夹着符箓划过双眼,火光掠过的瞬间,镜头中的画面变得缓慢清晰。 这个人正处于生死之间,魂魄误入阴路,却阳寿未尽。 “你好。”桑景试图叫回这人的心神。 “救我,救救我!!!”镜头中忽然出现一张脸,面色青白,眼尾处有细纹的痕迹却并不明显,是一个注重保养的中年女人。 这一下突脸又给本来平静的弹幕区激得起了波澜。 【别忽然突脸啊!!!】 【姨姨你是懂怎么营造氛围的】 【其实还是挺有意思的,比看一些国产鬼片有意思多了】 【她这是怎么了?像是被人追了一样】 【天啊,不会是什么坏人吧,赶快报警啊,别来连麦了】 “报警没用的,她并不在阳间。”桑景偏头对谢遇说,“你下去和黑姐说一声,麻烦鬼差把她带上来吧。” 如果让这人误闯到了什么野鬼窝里,又是一件麻烦事。 谢遇:“好。”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谢遇离开的时候特意比平时飘得高一点,正好能让直播间的那些人看到她是飘着的。 【这年头连麦都能连到鬼了吗?】 【主播刚刚说什么???我没听错吧,鬼差?】 【诶!诶!诶诶诶诶!主播你家助理飘走了!】 【我看到了!她双脚离地!就是飘着的!飘得那么自然轻盈,不能是威亚吧,再说这房间哪能放威亚啊】 【见鬼了】 “你不要害怕。”桑景对屏幕里奔逃的人说,“在一个路口停下来,等会儿会有……,她们会带你走出去。” 桑景是女人走投无路抓住的一根浮木,她深呼吸着,看到前面的路口连忙跑了过去。 “我……我到了。”女人声音发抖。 “好。”桑景声音放缓,“现在调整呼吸,跟着我念。”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智慧明净,心神安宁,三魂永久,魄无丧倾。” “太上台星……” “智慧……智慧……” “智慧明净,心神安宁,燃魂永久,魄无丧倾。” “智慧明净,心神安宁,燃魂永久,魄无丧倾。” 见她记下来,桑景才对着屏幕解释:“这是净心咒,身弱的人每日念上几遍可以增强自身气场,不易见阴邪之物。” 屏幕里的女人念了有三四遍,忽然像是看到了什么吓得连连后退,她颤抖着将手机举起来:“是……是她们吗?” 桑景看到屏幕里的鬼差,很巧,是之前带她和谢遇去找温迎的那两位。 两位鬼差知道桑景在直播,对着镜头微点头:“桑桑放心,我们会把她送出去的。” 桑景:“麻烦了。” 还在直播间的一些网友只看到一团白雾涌出,然后连麦的女人走进雾中,镜头模糊起来,过了大约半分钟才逐渐清晰,女人竟然直接回到了她的卧室。 【??刚刚还在大马路上呢!?】 【变魔术?】 【桑桑真厉害!!!对了,刚刚那个什么咒,普通人也可以念吗?】 【我本来是棵墙头草,风往哪边吹我往哪边到,但现在,我不允许任何人忤逆桑桑!!!】 【刚刚我就想说,那个遇见给的八字都不一定是真的,带着一群没脑子的粉丝都来攻击桑桑,什么人嘛,还业界清流,我看也是个小人】 【什么叫带着粉丝攻击桑景啊,明明是她自己算得不准,遇见只不过是担心自己的粉丝被骗,你们是真的眼瞎啊,还算卦看相呢,假得要死,全都是特效】 …… 弹幕区争吵不止,桑景看时间不早了,最后一位连麦人也安全到家。 “明晚直播为‘彩虹’治病,今天就先结束了,各位再见。” 下播出了直播室,桑景拿着湿巾擦手一边下楼。 谢遇正气凶凶地和黑无常说刚刚直播的事。 黑无常看桑景下来:“所以我说嘛,要赶紧拿个证,有个证直接堵住那些人的嘴,小景这一身本事,就简简单单拿个八级天师回来吧。” “黑姐你就别捧我了,八级天师哪有这么容易啊,不过也确实该拿个证挂上面,总不能来一个‘打假’就要证明一回吧。”桑景开始着手准备做晚课。 谢遇飘过来,看着桑景折元宝。 桑景手上动作慢下来,忽然问她:“你想吃点别的吗?” “别的?”谢遇好奇,“除了香和元宝,还有什么?” “你生前喜欢吃什么还记得吗?”桑景换个方式问她。 谢遇摇了摇头:“不记得了。” “不过……我想试试爆辣的火锅,满锅辣椒的那种,红艳艳的,看着就馋人。”谢遇期待地看着桑景。 桑景继续折元宝:“哦,你是鬼,又不是人了。” 谢遇:“……哦!” 那你问什么问! 黑无常看着她俩笑:“哎呀,有只鬼有口福了。” 等桑景做完晚课,给黑无常备了一份夜宵。 谢遇眼巴巴地看她:“我的呢?” 桑景从仓库里拿了两袋火锅底料出来:“你不是想吃这个。” 谢遇眼睛一亮:“好诶!” 今晚的桑景格外好说话,食材任由谢遇挑选,辣椒也随她放。 将桌子摆在院子里,所有东西准备齐全,桑景又画了两张符,一张给了谢遇贴在嘴边,一张贴在她自己嘴边。 谢遇修行不够身上又没有功德,短时间内都没法儿尝到味道,只能靠这种方式让谢遇尝到桑景吃下的东西的味道。 一人一鬼坐在桌边,谢遇面前还有一个小香炉,这是她的饭。 “想吃哪个?”桑景问。 谢遇看着满桌的食材,伸手指了一个容易熟的蔬菜:“这个。” 红汤翻滚,表面漂了一层辣椒,桑景心底犹豫了一下,但还是下了筷。 黑无常靠着后门看她们,抬手拍了一张照片发到群里。 【黑无常:看看看看,吃火锅呢。】 【神荼:小景不是从来不吃这种味道大的吗,怎么才过了这么一两天,原则都没了。】 【黑无常:何止呢,还给人家做了小纸人,上班也要带着,还给纸人画了笑脸做了纸衣服。】 【白无常:你怎么没一起吃?】 【黑无常:呜呜呜呜我上夜班呢,等下了班一起吃呀白姐(么么)】 【白无常:好。】 【神荼:啧,退群。】 【孟婆:这娃娃是枝枝的学生,把鬼当老婆养也算是传承了。】 【神荼:明晚让我看看是怎么回事。】 和小伙伴们聊完,黑无常看到院里一人一鬼吃得开心,笑了笑转身继续看店。 “好吃好吃!”谢遇确实吃得开心。 桑景微张着嘴,嘴唇都被辣得红肿,额头鼻头脖颈都出了汗,不停地拿纸擦汗。 “要这个!”谢遇看到桑景脸颊带着脖颈都是红的,“你还好吗?” 桑景喝了口水,舌尖被辣得发疼:“还好。” 又吃了一会儿,谢遇说她吃饱了,桑景才终于如释重负放下碗筷。 第22页 谢遇又吃了两口香火,没有火锅味了,但舌尖却疼疼的,她皱了皱眉,抬眼看到桑景直愣愣地看着前方,双眼没有焦距在发呆,嘴边的符箓还好好贴着。 所以……这是闷葫芦的舌头在疼? 谢遇慢慢挪过去,低声问:“你怎么忽然带我吃火锅啊?” 桑景眼睛动了动看她,脑中想到的是谢遇维护自己的样子,还有最后飘高当鬼离开直播室的身影。 “员工福利。” “你收拾吧,我上楼了,明天去‘治病’。” 她得赶紧去洗澡换衣服,这一身的火锅味实在忍不了了。 谢遇看着她匆忙的样子,舌尖的刺痛一阵接一阵。 看在这顿火锅的份上,那她就再为闷葫芦奋战一晚! 闷葫芦不说的话她来说,闷葫芦不骂的人她来骂,闷葫芦受的气她一一还回去!!! 第19章 第十九章 直播开启 凌晨,香火店二楼的直播室,噼里啪啦的键盘声不断,刺目的屏幕一直亮到了外面的阳光从窗帘透进来。 谢遇一晚上手没停,在那条“相信科学”的视频下面疯狂回复,除了她用桑景的账号回怼那些嘴巴臭没脑子的网友外,还有两个叫‘江边一棵树’和‘及时雨’的账号也在为桑景说话。 一晚上,一条点赞不过万的视频生生多出来一万多条评论,那些相信遇见‘打假’的粉丝和网友都涌入这条视频的评论区,说的话也是阴阳怪气含沙射影。 听到隔壁有了动静,谢遇连忙打完字将评论发出去—— 【不久的将来,桑景会成为下一个玄学分区的红v标】 不再理会那些人回了自己什么,谢遇关了电脑跑到直播室门后,开了条缝探出一个脑袋看隔壁。 隔壁的门开着,一个人靠在那里。 谢遇的视线往上,看到桑景双手环抱看着自己,眉眼间还带着点困倦。 “干什么,做贼一样。” 谢遇眨眨眼:“没干什么呀,听到你起来,出来看看。” “对了,跟你说一声,这个月的天师证考核快开始了,省内的考核地正好在隔壁仙灵市,我们可能要在那边待上半个月。”桑景还想说让谢遇收拾一下,又想到她是只鬼,能有什么好收拾的,就没再说话。 谢遇没什么意见:“好啊。” 反正都是跟着桑景,在哪儿都一样。 黄纸朱砂这些东西到地方可以再买,考核既然在仙灵市,近期肯定会有不少天师鬼师去那边,少不了这些东西,不用担心谢遇吃不饱到的问题。 桑景想了一圈,最后带了几身衣服,一个小葫芦还有老师给她的护身符。 谢遇看到她将摩托车开进后院车库:“不骑车去吗?” “有人来接,走了。” 桑景提了一个小行李箱,敞开马甲让小纸人进内袋里。 在巷道里走的时候,桑景给应来时打了一个电话,告知她自己要去仙灵市半个月的事,店里老板会安排一个新员工过去,说顺便还问了沈决的事。 应来时好像一晚上没睡一样,困得不行:“那个大小姐回我了,说沈决背上的符咒确实不是什么好符咒,只是还没弄清楚到底是什么符咒,等弄清楚了以后会再联系我。” 一句话说到最后像是梦中呓语,桑景挂了电话,把自己刚刚说的又发了一遍过去。 正好走到巷口,一辆黑色保姆车停在路边。 桑景将行李放到后备箱,走到副驾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空调的凉风带走身上的热气,谢遇从桑景衣服里钻出来,打量着驾驶座的女人。 一头利落的齐肩短发戴着墨镜,无袖背心搭配长裤,能看到肩膀手臂漂亮的肌肉线条。 “精神很好嘛,还以为你会一晚上睡不着呢。”北山偏了偏头,“你是不是得罪过那个遇见啊,她都三四个月不露面了,昨晚特意去跟你连麦。” 桑景系上安全带:“不认识。” “组,组长,她是桑景啊?”后座忽然传来惊喜的声音。 桑景抬眸看向后视镜,这才看到后座还坐着一个年轻女孩儿,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自己。 “哦对,介绍一下。”北山一边启动车子一边说,“桑景,后面这个是我的组员,崔望舒,这回就是带她去考天师证的。望舒,这位就是最近两天在玄学圈出风头的主播桑景。” “我知道我知道。”崔望舒呼吸急促,“我也看桑桑直播的!” 北山一挑眉:“呦,桑桑,叫得这么亲切,还是个迷妹啊。” 桑景对着后视镜里的崔望舒轻轻一笑:“你好。” 崔望舒回了一个大大的笑容:“桑桑你好!” 北山瞥了一眼偷偷看了自己好几次的纸人,问道:“你这是去考天师证还是鬼师证?” 桑景把纸人捏出来,知道北山话里的意思:“她不是我养的鬼。” 所以她不是鬼师。 谢遇刚蹦到桑景肩膀上,后座的崔望舒看着她脱口而出:“小谢助理!” 谢遇转过头看她,举起短短的纸人手和她打了个招呼:“你好。” 车子平稳上路,北山放了首节奏舒缓的音乐,最近的新人歌手秦歌的原创单曲。 “今晚要直播捉鬼?” 桑景闭着眼睛轻“嗯”。 北山:“介不介意让望舒跟着,她年纪小,还没经历过什么大场面,你带带她。” 桑景:“可以啊,只要她不害怕就行。” 崔望舒激动道:“我不害怕!谢谢桑桑!” 北山笑出声,十分轻松:“那好,你带着望舒去抓鬼,我去看演唱会,在仙灵湖边上,风景很好。” 下午一点多的时候,三人来到仙灵市,找了一家面馆吃饭。 面馆生意十分好,位置都是满的,桑景她们进去正好占了最后一张空桌。 崔望舒挣着抢着去点餐,北山看她这么积极就由她去,拉着桑景在角落里坐下。 桑景观察着店里的人,发现大部分都是天师,腰上挂着天师花钱。 北山也在观察,偏过头低声对桑景说:“这附近有一条黄泉街,里面不止卖黄纸线香,还有符箓法器,这些来考证的天师估计都是冲着里面的符箓法器来的。” 天师证考核除了符箓咒语考核,还有最后一项,解决玄门规定的诡异事件,在这一关中,玄师可以携带法器。 桑景点头,隔着马甲手指点了点纸人:“你不用饿着了。” “等会儿吃完饭一起去看看呗,这回也没指望望舒能拿个证回来,就是让她参与一下,去黄泉街给她整个护身的东西。” 说话间,崔望舒回来,听到北山的话哼了一声:“组长你就这么不相信我,万一我就能拿到证呢。” 过了一会儿,面端上来。 桑景这一碗十分清淡,小葱花在上面飘着,还有几颗翠绿的小青菜。 谢遇扒着口袋边上抬头,小声:“我也想尝尝。” 桑景垂眸静静地看她。 能吃,还馋。 “这碗没有辣椒,下次再带你吃。”桑景说着,手指摁着纸人把她摁下去。 隔壁桌忽然看过来,语气不善:“鬼师?” 北山和崔望舒吃面动作一顿,一同抬头去看桑景,然后又转头看说话的人。 隔壁桌的人腰上挂着六枚天师花钱,五十多岁的样子,蓄着个山羊胡,看人的时候抬着下巴眼睛眯成一条缝,眼神带着轻蔑不屑:“现在鬼师也敢光明正大出来了,真是晦气!” 他说话声音尖锐,一句话说完整个面馆都安静下来,目光齐齐移过来打量着两桌人。 一桌坐着六钱天师,一桌是三位年轻漂亮的女孩儿,身上并没有天师花钱,似乎还是鬼师。 天师证考核一月一次,两三年都见不到一个鬼师来考,确实也算是稀奇事。 北山冷呵一声,筷子重重拍在桌上:“鬼师怎么了,你难道不知道现在玄门副会长谭未就是鬼师,你这句话敢在她面前说吗?” 山羊胡豆大的眼睛一瞪:“谭副会长自然不会驱鬼做恶事,但其她鬼师可就不一定了!” “都什么<a href=tuijian/niandaiwen/ target=_blank >年代</a>了,还歧视鬼师!”崔望舒也站了起来,她亮出手机显示录音页面,“你也是来参加考核的吧,听说这一次主考官就是谭副会长,你信不信我把你刚刚说的话举报给这一次的考核负责人。” “你!”山羊胡气得脸颊涨红,伸手指着她们三个人,“小人之举!” 店老板走过来想在中间调节,额头也是一层汗,最近她们这要举办大活动,来的人也都不是一般人。 谢遇顶着桑景的手想要出去踹死这个老不死的,但桑景一直摁着她。 最后碍于考核期间,山羊胡不情不愿地对桑景道歉,崔望舒才删了那段录音。 山羊胡临走前还恶狠狠地看了她们三个人一眼。 崔望舒喝了一口面汤,畅快道:“这要是让他知道我根本没录音,他是不是得直接气死。” 第23页 北山笑道:“就你机灵。” 谢遇终于能出来了,她踢了踢桑景的手,不悦道:“你拦着我干什么?” 桑景慢条斯理地解释:“他是六钱天师,身上肯定有护身法器,你身上戾气未消,打不着他可能还会受伤。” 原来是为了她考虑。 谢遇火气消去一半:“那,那行吧。” “还气?” 谢遇哼了一声。 那还是有一点的。 “他常犯口舌业,过不了多久就会应劫,舌口生疮,精气大损,赶上考核应劫,这一次考核他大概率是过不去的。” 谢遇听高兴了,还真是恶有恶报:“他活该!” 北山目光复杂地打量着桑景。 这人什么时候会解释了?她认识桑景的时间很早,这人早年性格沉闷还喜欢讨好人,从不为自己解释一句,总是背锅。 是性格变了,还是……? 北山转而看向趴在桑景手腕上的纸人。 吃完饭,三人去了一趟黄泉街,桑景买了些线香黄纸和小香炉给谢遇做饭,北山带着崔望舒选了护身符还有一把小桃木剑。 深夜,桑景带着崔望舒来到彩虹所在的医院。 彩虹在五楼,夜晚的医院安静阴冷,桑景和崔望舒走出电梯,幽绿的灯在深重的鬼气中若隐若现。 同一时间,直播开启。 第20章 第二十章 活人填湖(入v三合一)…… 崔望舒走出电梯左右看了看, 咽了咽口水:“怎么……怎么没人啊?” 刚刚她们在楼下的时候还有医生病人,到了这一层忽然就没了人,就连值班的护士都不见踪影, 实在奇怪。 一转头,看到小谢助理正举着手机对准桑景,崔望舒好奇问:“开始直播了吗?” 谢遇侧了侧身体分了一点屏幕给崔望舒, 崔望舒伸头过去能看到直播间的状况。 人数远没有昨晚刚开始的多, 但因为昨晚桑景放话直播‘治病’还有谢遇一晚上不停的怒怼,刚开始没两分钟, 就已经来了一千多人,只是弹幕依旧乌烟瘴气。 崔望舒平时看直播都不看弹幕,这会儿看到上面质疑阴阳的话眉头一下就皱起来了:“她们说话怎么这么难听,什么叫骗子主播来圈钱的, 桑桑明明那么厉害。” 谢遇控制着直播后台,挑了几个说话不干不净的全都拉黑踢了出去。 她是助理, 这是她的分内之事。 这个, 这个, 还有这个, 通通踢走。 眨眼间, 踢出去一百来个。 桑景刚开了阴眼,偏头对崔望舒招了招手:“小崔,过来。” 崔望舒:“诶, 来了。” 跑过去前, 崔望舒揣着小心思, 把口袋的徽章拿出来别在自己胸口前,这是特别调查组成员的徽章,在组里的天师不会佩戴天师花钱, 不会有那么严重的级别划分,大家都是同事。 “会开阴眼吗?”桑景问她。 崔望舒诚实摇头:“还不会。” 谢遇将镜头对准两人。 镜头里,桑景十分细致地告诉了崔望舒开阴眼要什么符要念什么咒,还有一些需要注意规避的细节问题。 崔望舒在一旁听得认真,甚至还拿出了随身的小本记下来,那本子上密密麻麻全都是她学符学咒记的笔记,看得出来是个非常认真的好学生。 “你试试。”桑景给了崔望舒一张她已经画好的符。 崔望舒还有些紧张,她深吸了两口气,按照桑景所说的低念咒语,调动浑身的炁。 符箓在她手中无火自燃,火光划过双眼,眼前的景象在崔望舒眼中慢慢变幻模样。 阴冷的医院五楼被一股霸道阴邪的黑气包裹着,那股黑气自尽头的一间病房中涌出。 “我,我看见了!”崔望舒兴奋激动地看向桑景。 桑景笑了一下:“你挺有天赋的。” “走吧。”桑景注意到后面的谢遇,对崔望舒说,“你去谢遇身边,你们别离我太远。” 崔望舒听话地点头:“好!” 走向举着手机的谢遇,崔望舒呼吸挡了一下镜头,让自己的徽章能被看到。 谢遇注意到她的动作,这也太刻意了。 视线在她胸口前多出来的徽章上一扫而过。 【不是直播治病吗,在这干什么呢?】 【弄虚作假的主播也能随便教别人了吗】 【今晚是演也不演了,直接找了个人来给自己做节目效果】 【不是啊,你们这群遇见的粉丝不了解玄学能不能别乱说话,刚刚主播明明是在教开阴眼,说得特别仔细认真,我也是天师,虽然刚入门,但主播绝对是有真本事在的】 【朋友们,这个小崔好像有身份啊,她胸前戴着的是特调组的徽章啊!了解这方面的朋友都知道吧,民间有玄门,国家有特调组】 【特调组的这么高调?仿造的吧】 【前面的可别乱说,假冒特调组的成员可是会被请去喝茶的,主播再怎么样也不会蠢到给自己挖坑吧】 【都在说什么啊,就我好奇她们到底看见了什么吗?桑桑能不能给我们也开个那什么阴眼】 桑景在前,谢遇那些手机拍她,和崔望舒落后两三步。 走到尽头的房间,桑景抬手放在门上,闭眼,再睁开时大呵一声:“开!” 紧闭的病房门“砰”地一声打开,出来的阴风中带着一股难言的腐味。 是死气。 “小崔,打个灯。” “噢噢噢。”崔望舒拿出手握手电筒。 明亮的光束照在桑景身后,和漆黑的病房形成明显的对此。 这是一个单人病房,各种设施齐全,和昨晚彩虹连麦时所在的房间一样。 桑景往里走,谢遇控制着镜头跟上,崔望舒负责在后面打光。 【这屋里没灯吗?还需要打手电?故意营造气氛呢】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房间看得我后背直冒冷气】 【小助理小助理,有突脸的话可以提醒一下吗】 【桑桑的背影好坚定好有安全感啊】 【桑桑这个条件其实挺适合去拍电影,<a href=Tags_Nan/JiuShuWen.html target=_blank >救赎</a>风】 “那有人!” 崔望舒一声惊呼,手中的手电筒抬起,房间中唯一的光亮定在病床上的人,正是昨晚连麦的‘彩虹’。 惨白的灯光照在彩虹脸上,低垂着眼的人慢慢抬起头,眼眶中的眼睛只有眼白,‘她’看着门口站着的两人一鬼裂开嘴角无声笑起来。 “这,这是鬼上身了?”崔望舒紧了紧手上的手电筒。 “并不是,我们不是在正常的空间里,这是那个邪物弄出来的特殊领域。”桑景科普上线,“正常人误入这种地方会感觉身心不适,待久了会影响健康。感知敏锐的人就很容易避免这种地方,熟称就是第六感。” 崔望舒点点头。 谢遇时刻注意着弹幕。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主播连这个都知道!?真是这一行的人啊】 【不在正常空间?啥意思?平行世界?】 【那这个彩虹是鬼吗?看着好吓人啊】 桑景在病房里看着,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彩虹’警惕地看她,见她往自己这边走,忽然从病床上蹦起来,以一种诡异的姿势四肢着地爬在地上,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声。 除了还有些肉的脸,它整个身躯都只剩下骨架,手脚扭曲地搭在床尾和地上,像一只巨型长腿蜘蛛。 “咦……”谢遇耸了耸鼻子。 【这……还是人吗?什么人能瘦成这样啊,就算瘦成这样,能这么敏捷矫健?】 【啊啊啊啊啊这什么东西!退!退!退!】 【小助理真是我的嘴替了,咦~~~】 弹幕渐渐开始正常,谢遇很满意这个直播环境。 这都是她的功劳! 桑景凝视着它,它同样也在凝视着桑景。 忽然这东西动了,它发出一声凄厉的叫声,直接手脚并用地爬上墙,想要跳窗逃走。 它知道自己不是桑景的对手,就想逃命。 桑景指间符纸甩出,随后整个人窜了出去,符纸定在了窗户上,那东西没能撞碎窗户反而被反弹了回来,桑景抬腿勾住了它的脖子,猛地转身,最后一脚直接踩在骷髅背上,压得它痛苦嘶叫起不来身。 “哇哦!”崔望舒被桑景这漂亮的身手看呆了,不停地鼓掌,房间里手电筒的光乱跑。 谢遇直接上前给了桑景那条踩着邪物的腿特写,从上到下,最后定在邪物狰狞可怖的脸上。 第24页 “看到没有,这就是主播的实力。” 说着,谢遇直接上手把邪物的脸掰过来对准镜头:“特效?来来来,看看这是不是特效。” 对着脸还不够,接着又把摄像头对准邪物的骷髅身体,一根根骨头分明没有半点血肉,只有皮覆在上面,从胸膛那看甚至能看到里面的内脏器官。 【够了够了,不是我说的!我没要看!】 【尺度这么大吗?这么露骨】 【小助理,你!你在干什么!你怎么把手伸进去了!你是不是捏了它的内脏!】 【妈妈,这个世界疯了】 【??????】 【桑桑!快管管你家小助理,我不行了,我不想看这么高清的心肝肺大肠】 “你不怕了?”桑景冷不丁问。 谢遇抬头:“啊,这不是有你在吗?” 崔望舒在后面慢慢靠过来,小心问:“这,这就结束了?” 这也太快了吧,一腿搞定? “没有。”桑景拿出自己的小葫芦,几张符快狠准地打在邪物身上,然后葫芦口对准邪物的头,房间内的黑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被吸入葫芦中。 等黑气全部吸到葫芦里,桑景抬起了腿,谢遇手上的脸也在镜头前一点点变回彩虹的样子。 “现在结束了。”桑景收了小葫芦对崔望舒说。 崔望舒:“……” 她这一晚上学会了什么呢? “那这个?”崔望舒指了指地上的彩虹。 “这是彩虹的魂魄,等破开特殊领域后,魂魄会回到自身,她的‘病’也就好了。”桑景说完,看到谢遇蹲着抬头看自己,眼神有些不对劲。 “怎么了?”桑景有种不好的预感。 谢遇站起身,她比桑景高一些,这会儿站在她面前一股子做错了事的心虚样子。 她把手机递过去:“这,这个……” 桑景垂眸,只见手机屏幕上大大的警示——房间被封禁。 直播间被封了。 桑景:“……” 谢遇看她:“不是我,它突然就这样了。” 桑景抬头看她:“今晚没有夜宵了。” 好在直播到了关键部分,后面的收尾也没有什么。 桑景破开特殊领域,周围的安静瞬间被打破,房间外的走廊也有了人声。 “诶,你们是?”房间被打开,一个中年女人看到女儿病房里忽然出现的两个人疑惑地问。 “妈妈,她们是我的朋友。”彩虹也醒了过来。 女人听到女儿的话眼眶瞬间红了:“小鱼,你终于想开了。” 自生病以来,小鱼一直抗拒见人,前来探望的朋友全部被她拒之门外。 小鱼眼睛亮着看桑景:“妈妈,我的病好了。” 小鱼妈妈一愣,眼泪忍不住流。 今天医生还和她说她女儿没多少日子了,现在小鱼又这样说,她肯定也想自己能健健康康的吧。 房间里没开灯,只有崔望舒的手电筒维持着光亮,桑景接过谢遇手里的手机,免得小鱼妈妈看到浮空的手机。 走到病床边,桑景在小鱼手中塞了一张折叠成三角的符箓:“好好吃饭,养好身体。” 小鱼‘病’是好了,可她被阴气拖累了太久太过虚弱,需要好好养着。 小鱼攥着符箓,用力点头:“嗯!” 她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事应该就是相信桑景,昨晚她已经有了自尽的念头,可是看到被那些质疑包围的桑景,小鱼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去连麦,甚至愿意出现在镜头前,明明她那么怕见人。 然而就是这个忽然生起的念头,让她的‘病’好了,让她遇到了这辈子最大的贵人。 “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我送你们。” 小鱼妈妈把桑景和崔望舒送出病房,崔望舒自觉跟在桑景身后。 “你们和小鱼关系很好吧,自她生病以后,她就不愿意见人了。”小鱼妈妈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然后强撑起笑容看着桑景,“不好意思。” 小鱼妈妈约莫四十来岁,可鬓角两边已经是花白。 桑景静静地看着她的面相。 小鱼妈妈对上她的眼神莫名有些紧张,她不自觉放轻了声音:“怎,怎么了?” 桑景礼貌地笑了一下:“阿姨不必忧愁,小鱼此生大劫已过,只是阿姨最近似乎不顺啊,易招小人,有破败之像。” 小鱼妈妈看着桑景愣住了。 桑景笑了笑:“言尽于此,阿姨不用送了,回去陪陪小鱼吧,她的身体需要多补补。” 说完桑景快步往前走,崔望舒连忙跟上,只留下原地还在愣神的小鱼妈妈。 走出医院,崔望舒忍不住问:“桑桑,不是说不能随意插手别人的因果吗,会被牵扯进去。” 桑景用手机看附近的酒店,一边回她:“用不了多久她就会把因果还回来的。” 崔望舒似懂非懂地点头,眼神瞄到桑景的手机页面,犹豫着发出邀请:“我们组长一早就订好了酒店,两间大床房呢,我可以去和组长睡,我那间给你。” 生怕桑景拒绝,崔望舒又补充道:“就当你今晚教我开阴眼的学费了,因果当断,是吧?” 桑景想了一下:“那行。” 北山定的酒店离考核点比较近,也方便。 “好好好,那我打车。”崔望舒脸上尽是兴奋和激动。 出租车到了之后,崔望舒自觉坐到前面,桑景和谢遇在后面。 想到谢遇身上的戾气,桑景上车后在后座放了一张符箓,别影响了司机的气运。 桑景一只手刷着手机,想看看今晚的直播效果,还没看两眼,旁边忽然冒出来一只脑袋。 谢遇看着她,又看看手机,意思很明显,她也想看。 默了默,桑景把手机换到左手。 还记得桑景的小洁癖,谢遇一直注意着没靠着她。 网上确实流传这今晚直播的录频,但后面拍摄到邪物还有谢遇对邪物动手的视频都被和谐掉,无一例外。 没有决定性的证明,桑景现在的处境并没有比昨晚改善多少,但至少有了很多相信她的人,都是今晚上看了直播的。 看来还是得拿证啊。 桑景默默在心里想着,她能拿个几级的证才不会给老师丢脸。 到酒店后,崔望舒引着桑景往七楼去。 一路上碰到不少天师,那些天师也频频往她们这边看,主要是看桑景和谢遇,毕竟这年头带只鬼这么招摇撞市的也难见。 坐电梯时,后上来两位天师,她们聊得正欢,没注意到角落里的谢遇。 “仙灵湖那边出事了你知道吗?” “你也听说了?” “这会儿都传开了吧,听说谭副会长和特调组的人都去了,挺严重的。” “那边今晚不是有演唱会,死了人,都乱了,谭副会长肯定得去,你说这次仙灵湖的事会不会被加入考核啊?” “应该不会吧,这次的邪物挺难缠的,估计得那些大人物出手解决。” “也是,咱们的命也是命啊。” 电梯到达三楼,这两个天师出去。 桑景听到她们的话后就开始在网上搜关于仙灵湖的事。 应该是出事不久,消息还没完全封锁,还能看到一些东西。 其中有一个帖子热度很高—— 仙灵湖冤魂<a href=tuijian/fuchou/ target=_blank >复仇</a>。 桑景点进去的瞬间,帖子就被下了,她匆匆扫了一眼,上面似乎提到了三十年前仙灵湖用活人填湖。 于是她又转而去搜索有关仙灵湖的事。 “到了。”谢遇出声提醒她。 “嗯。” 桑景头也没抬就要走出去。 眼见一头要撞上电梯门,谢遇连忙笑着拉了她一把把人拽回来:“没到没到。” 崔望舒在旁边偷偷瞟她们。 桑景看到电梯显示还在五楼,意识到刚刚是谢遇在骗她。 她稍稍抬头看着谢遇,脸颊边两个梨涡若隐若现。 谢遇迅速收起脸上的笑,低声道:“玩一下嘛。” 见桑景还那样微笑,谢遇指了指电梯门:“开了,这回真到了。” 桑景轻哼了一声放过她,走出电梯。 崔望舒上前两步引路:“这儿,桑桑。” 拿了房卡开门,崔望舒看到房间里的人惊讶:“组长?你怎么在这?” 北山坐在沙发上,面上放着一台笔记本,听到声音转头,对门口抬了抬手:“就知道你会把她桑景带回来,桑景快过来,看看这个。” 第25页 桑景:“是仙灵湖的事吗?” “对。”北山往旁边坐了坐让出空位。 看到跟进来的谢遇,忍不住道:“这家店不少天师呢,你也不收敛一点。” 桑景目光落在面前的笔记本上,没心思想她的话。 笔记本上显示的时候特调组的档案,是已经被封存的仙灵湖旧事。 活人填湖。 三十年前,那时候仙灵市还只是一个小镇,水灾过后,仙灵湖底忽然出现一个漩涡口,河坝的石块泥沙全都被吸了进去,不过三日,周边的房屋也都陷了进去,漩涡口还不见减小反而越来越大,连带着风也越来越强,人已经完全不能靠近。 有人说这是湖底的蛇仙不满,得拿出蛇仙满意的贡品才能令蛇仙息怒,刚开始是一些瓜果鱼肉,后来不知道怎么就变成了所有符合神婆给出的生辰八字的活人,不管老少都要成为祭品,一共九个人。 政府的人当然不会同意这样的事,但一时没办法解释这个突然出现的漩涡口,于是那些信奉神婆的人半夜偷偷将那些活人全部投下了漩涡口,第二天,漩涡口竟真的平息了下去,神婆和那几个人都被抓了起来,她们坚定自己没错,是为了仙灵镇的大家。 后来仙灵湖频频出事,还被封禁了一段时间,被封禁的这段时间,玄门和特调组想要把那些人的尸骨捞起来,可打捞了近半个月,也不见一具尸骨,水下甚至连鬼魂的气息都没有,却有十分浓重的怨气滋生,不得已,玄门和特调组决定以玄术镇压,又派人在仙灵湖旁守了三年,确定怨气尽消才重开仙灵湖,一直至今也未出过事,仙灵湖也成为仙灵市的标志。 趁桑景在看,北山和她说了今晚的事:“演唱会结束后,很多人都去了仙灵湖观景,那边有烟花秀,就有人发现湖边有人骨,那些人骨上还被打上了黑钉,上面有玄术残留,我联系了仙灵市的特调组,她们配合着谭未带来的玄门人把人骨都运走了,刚刚谭未给我发来消息,人骨拼好正好是九具,仙灵湖中心又出现了漩涡口,有个胆大的绕过警戒线,被卷进去了。” 北山神色凝重,问桑景:“你能看出什么吗?” “有那些人骨的照片吗?” “有!” 谭未那边已经将拼好的人骨都发了过来,北山调出来给桑景看。 桑景一张张看过,九具人骨身上都钉了九枚黑钉。 桑景指尖点过黑钉的位置,眉心、喉咙、双胸、腹中、双膝还有两只脚腕。 黑钉经过长久的浸泡已经腐朽,连带着周边的骨头都变了色,黑沉沉一片。 “这像是在人身上做了一个阵。”桑景说道,“这个阵困住了她们的魂魄。” “是,谭未也这么说。”北山向后仰了仰身体,拿过一旁的冰咖啡喝了一口,“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反正离考核还有一周,你要是能在仙灵湖这件事起到作用,谭未肯定会注意到你,到时候考核就不会有那么多人说闲话了。” 桑景笑了一下:“那闲话就更多了,该说我走后门了。” “那你可多虑了。”北山举起一根手指摇了摇,“你可能不知道谭未,这个人最是公正无私,没人能从她那里走后门,也没人敢说她会给人走后门。” 桑景:“是吗。” 北山点头。 “行。”桑景说着就起身,“去看看那些人骨,还有仙灵湖。” “歇歇吧,不早了,明早再去也不迟,玄门那边的人在仙灵湖捞人呢,估计也够呛。”北山从兜里掏出一张房卡扔到桌上,“诺,隔壁的。” 桑景看了眼时间,都凌晨一点多了。 想了想,她拿了房卡:“谢了。” 拿了房卡去隔壁,桑景准备洗澡,一转头看到谢遇已经舒服地躺上床了:“……” “好累啊。” 谢遇刚闭上眼睛感概一句,下一秒手腕一紧整只鬼都被拽了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这股力来得太突然,谢遇下意识动了起来,顺着这股力转身,然后手腕一转脱离掌控,一个猛推直接将桑景摁在床上。 一上一下,姿势怪异。 桑景:“……” 谢遇:“……” 谢遇低头正好看到桑景熟悉的微笑,她连忙松手退后。 桑景坐起来,回想刚刚谢遇的动作,像是个练家子,可能还是太极那一类,借力打力做得十分到位。 “没想到你还会这一手。” 难怪能在两个天师手下逃三个月。 桑景说完,忽然向谢遇动起手,谢遇本能地抬手去挡,紧接着腹部挨了一脚,整只鬼栽进沙发里。 谢遇双眼冒火:“桑景!” 桑景拍拍手:“出门在外,只有老板睡床的道理,你今晚睡沙发。” “这么大一张床,你一个人睡?” “当然,你一个鬼睡什么床,都浪费床。” “鬼怎么了,你歧视鬼!” “这么多天没洗澡,你一个脏东西我还不能歧视了?” “我都是鬼了,又不出汗又不沾灰,哪里脏了,再说鬼怎么洗澡!?” “你都是鬼了还不是脏东西?” “……” 看到谢遇被噎得说不来话,桑景心情忽然好了不少,她收拾了东西进浴室。 谢遇不停地深呼吸。 不气不气,不气不气,鬼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还要靠她吃饭。 越想越气!谢遇瞪着浴室门,这闷葫芦怎么这么能说! 谢遇一骨碌起身来到床边,想在床上打上几圈滾,想了想,最后回到了沙发上滾两圈。 算了,真滾到床上,闷葫芦估计会毫不留情地给她收进葫芦里,连饭都不给她吃。 这个沙发比香火店的床还大,够谢遇把腿伸直。 沙发就沙发吧。 谢遇给自己哄好了,趴在沙发上捣鼓桑景的手机,看那些评论和帖子。 看了一会儿后,浴室门打开,桑景裹着浴巾出来,看到谢遇的第一眼就问:“你没在床上滾吧?” 谢遇:“……” 闷葫芦怎么猜到的。 看到谢遇毫不掩饰的惊讶,桑景看向床上,只有刚开始谢遇躺上去残留了一点鬼气。 桑景笑了一下,擦着头发走过来:“看来是有这个想法,但不敢做。” 谢遇轻呵了一声:“我哪有这么幼稚,你想多了,我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你了。” 桑景没理她这句大胆放肆的发言,走过来从她手里抽回自己的手机。 谢遇一个翻身往浴室走。 桑景抬眼:“你干什么?” 谢遇从浴室伸出头:“洗澡!我才不是脏东西!” 鬼不能洗澡她就硬洗,省得闷葫芦拿这句话堵她。 听到浴室传来的水声,桑景忍不住笑出了声。 ———— 第二天早上八点多,桑景一身干练,简单刺绣图案的收腰短袖搭着墨绿长裤。 谢遇看看她,又看看自己身上的大衣。 “我也想换衣服。” 桑景刚背上斜挎包:“行啊,打工赚钱,鬼市开的时候带你去买。” 谢遇:“……哦。” 小气。 今天钻不了口袋,只能待在斜挎包里。 桑景出门,正好碰上刚出来的北山。 北山:“你还挺早。” 崔望舒趴在门边,可怜兮兮地拽着北山的衣服:“组长,真的不带我一起去吗?” 北山拍掉她的手:“好好备考吧你,小孩子凑什么热闹。” 崔望舒:“好吧。” 从下电梯到出门,一路上碰到不少天师在说昨晚仙灵湖的事。 “先去特调组,人骨都在那边。”北山系上安全带。 桑景点头:“好。” 特调组并不远,一路绿灯十几分钟就到了。 下了车,北山一路引着桑景来到存放人骨的冷藏室。 “北山组长。”门外的特调组人员低声道,“玄门也来人了。” 北山点点头,开门进去。 桑景本以为是那位谭未副会长,没想到第一眼看到的是个熟人。 闻人锦。 闻人锦也有些意外在这里看到桑景。 “谭副会长。”北山看向闻人锦身边站着的冷脸女人。 谭未目光从人骨上移开,礼貌回道:“北组长。” 随后谭未看到了桑景,而后瞄了一眼她的腰间的包:“鬼师?” “不是。”桑景开口。 谭未没再多问,既然跟着北山来的,那就没什么问题。 第26页 “昨晚那个人捞到了吗?”北山问了一句。 “没有。”谭未摇头,“一下去人就没了。” 北山料到了没那么容易,她回头去看桑景:“桑景,你来看看。” 照片总没有实物看得真切。 桑景上前,谭未和闻人锦的视线不约而同地跟着她。 闻人锦动了动,偏头对谭未说:“谭姐,她就是那天在场的天师。” 谭未眼神微动:“是她?” 闻人锦点头。 谭未看向桑景的目光带上打量。 前几天闻人锦去到隔壁市带回来一张符咒,是从未记录在案的符咒,极其复杂,她本以为会是禁咒,但细致看下来发现那张誊抄下来的符咒被人动过手脚。 那人的实力在闻人锦之上,甚至有可能同她一较高下。 闻人锦说那人很年轻,谭未本想这两天亲自去见见那人,可仙灵湖忽然出事拖住了她,没想到那人竟然自己走到她面前来了。 桑景伸出手,想要触碰拿着黑钉。 “等等。”谭未叫住她,“上面怨气很重,不可轻易下手。” 桑景手顿了一下,径直落了下去。 谭未眉心皱起来。 还是年轻,太莽撞了。 北山看到谭未面上的不悦,连忙道:“谭副会长别担心,桑景她有分寸。” 桑景指腹摁着黑钉闭上眼睛,她能感受到这具人骨死前的痛苦挣扎还有不得解脱的怨恨。 额头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桑景忽然睁开眼睛:“这些人的魂魄还在。” 北山:“你怎么知道?” 桑景抬起手:“这是九<a href=Tags_Nan/Dragon.html target=_blank >龙</a>锁魂阵,这些黑钉提前被符水和尸水浸泡魂,钉在人身的九处大关,以一种极其特殊的方式囚困魂魄,令之不得解脱不得超生,疯狂地滋生怨气。” “九龙锁魂阵?”谭未皱着眉,从未听说过。 “你是怎么知道这个阵的?” 这东西一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和那些禁术很像。 桑景抿了抿唇,这当然是从老师给的书上看的。 北山咳了一声,低声道:“那什么,桑景她,她身份特殊。” 谭未看着她:“怎么特殊?这种阴邪阵法应该早就被禁了吧,北组长如果不解释清楚得话,我是要上报的,到时候免不了要一番调查,不如现在就说清楚。” 北山看了看旁边负责记录的玄门天师,谭未明白她的意思,偏头让她出去了。 “谭副会长知道无常通缉令吧,桑景能拿着它办事。” 谭未神色不变:“她是走无常?” 走无常即便身份特殊,也不能触犯玄门规矩。 “不是。”北山深吸了一口气,“她拿的是无常使者的无常通缉令。” 无常使者,黑白无常。 空气寂静下来,足足一分钟,谭未才僵硬地转头看着北山问:“你说什么?” 北山看到传闻中冷面无情的谭副会长这么一副呆愣的样子看自己,差点没忍住笑。 她压住笑,回她:“你没听错,是无常使者。” 黑白无常在下面的地位不必多说,桑景竟然能直接拿她们的无常通缉令做事,这个身份何止特殊! 谭未缓了缓,重新去看桑景,如果这句话不是北山说出来的,她可能不会相信这样一个年轻人会有这样的身份。 谢遇从包里露出纸人脑袋,低声道:“原来不是每个天师都认识黑白无常啊。” 她接触的天师并不多,除了那两个追杀她的,最多的就是桑景了,原来桑景这么厉害呢。 北山:“……” 谭未:“……” 闻人锦:“……” 听听这说的是什么话! 桑景把谢遇摁下去:“我也只是帮下面做事而已。” 也不是所有天师都有机会帮下面做事的。 谭未咳了两声拉回正题:“除了九龙锁魂阵,还有吗?” 桑景笃定道:“仙灵湖下有东西。” 北山犹豫地问:“你的意思不会是……要下水?” 仙灵湖很深,总不能把水抽干吧,那得抽到什么时候去了。 谭未神色凝重起来,如果这九具尸骨的魂魄还在,三十年的怨气累积,水下局限性太多,如果真遇到了什么东西,情况很难说。 “下水得话,我来。”谭未说道,“我是鬼师,真有什么事,我还能应付。” 桑景:“我也能下。” 这件事能有不少功德,喂给谢遇,她身上的戾气就能消了。 谭未本想说她不是鬼师还是不要下为好,但想到桑景的身份,包里也跟着一只鬼,她自己应该是有把握的。 “行,我让人准备下水装备。”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水下蛇墓 到达仙灵湖的时候周边围着不少人往里看, 其中不少都是闻声而来的天师。 谭未下车后走了两步回头看向北山:“北组长确定要下水?” 北山抬手挡着头顶的太阳,另一只手扇风:“仙灵市的特调组组长经验还不够,我这次来也是代表了特调组, 玄门的谭副会长都下水了,我怎么能干看着。” 谭未皱了下眉:“现在不是争这个的时候。” 北山:“我知道,我身上有保命的东西。” 见她这么坚持, 谭未也没有再劝, 毕竟这件事本身就该特调组管,她们玄门也只是协助。 半小时后, 所有设备都被搬到船上,闻人锦负责记录她们三个下水后拍到的东西,每个人背后胸前都安装了摄像头。 三人换好潜水服出来,闻人锦再次提醒:“湖中的漩涡口绝对不能靠近, 氧气瓶中的氧气最多只够在水下百米深度停留一个小时,每过十分钟, 我会让她们拉动你们腰上的绳子, 最后十分钟, 不管怎么样, 她们都会拉你们上来。” 谭未对她点点头。 北山站在中间, 所有准备做好后,她招了招手对身边两人示意。 下水。 三人动作一致地下水,仙灵湖水清湛蓝, 能见度很高, 船边负责拉绳子的特调组成员能清楚地看到她们在水下的游动轨迹。 闻人锦坐在屏幕前, 视线在上面六个分区扫过,随着下沉的深度,镜头展现的画面亮度也开始减弱。 “可以打开手电筒了。” 水下的三人听到耳麦里闻人锦的声音, 同时伸手去摸腰间带着的手电筒打亮。 谢遇飘在桑景身边,不时看向跟在谭未身边的鬼,那是谭未养的鬼,和她人一样,看上去冷冰冰得不苟言笑,从开始到现在甚至连眼睛都没睁开,一动不动像个假鬼在谭未身边。 隔着潜水镜,在水下视线也会有阻碍,谢遇还一直在眼前晃,桑景打着手电筒照她,光圈往旁边抖了抖,像是在说,滚一边去。 谢遇识相地转了个身来到桑景侧后方。 北山从一边过来,伸手拍了拍桑景的肩膀,同时打着手电去照谭未。 谭未朝这边游过来,三人聚在一处,北山挪动着手电向下照。 下面有一个断层的平台,那上面似乎有东西。 三人相对视,点点头,向平台下沉。 落到了平台上,激起一层泥沙和藏在其中的鱼虾,露出了齐整的石板。 桑景蹲下来,伸手将石板上的泥沙擦去,露出了它上面刻着的符咒。 抬手调整了胸前扣着的摄像头,对准石板。 画面传到水面船上时刻关注的闻人锦面前的屏幕上。 谭未和北山将其它石板也清理干净,这些石板有拼凑的痕迹,但经过水流的重刷改变了原本的位置。 三人按照符咒的走势将九块石板重新拼在一起组成完整的符咒。 “高一些,这个位置看不全。” 闻人锦看着画面里的石板调整三人的水下的高度。 “桑景往左边一边,好好好。” 将三个方位的符咒石板做上标记,闻人锦看了一眼时间,距离她们下去已经过了二十分钟了。 桑景往平台边上游了游,那边已经开始靠近湖中央,水流平缓,就是忽然有了断层,下面漆黑一片,手电筒的光打下去也看不到什么东西,站在边上仿佛被深渊凝视,深渊之下藏着令人看不透的危险。 另一道手电光打过来,北山也游了过来,指了指断层下面。 要下去吗? 桑景在考虑,自来到这处平台她就感觉有双眼睛在盯着她。 她从不错过自己的第六感,也从来没感觉错过。 这下面,一定有东西。 第27页 下! 桑景对北山点点头。 北山没有什么意见,她转头去看谭未。 谭未正准备过来的时候,她身边的鬼忽然睁开眼睛,警惕地看向断层边,伸手直接将谭未拉了过去:“别过去。” 谭未相信她的话,考虑着水下的安全问题,她对着桑景和北山指了指上面。 既然确定了有东西藏在下面,那就先上去,再做封湖处理,想办法把水下的东西逼出来。 桑景和北山点点头,转身往回游。 就在这时,平静的水下忽然翻腾起来,北山整个人被一股吸力带走往后去,桑景眼疾手快地拉住她,差点也被带走,好在谢遇拽住了她。 突生变故,三人的镜头全部晃动起来,画面模糊不清,闻人锦在上面看得心急,不停地问:“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能听到吗?” 还没得到水下三人的答复,船体忽然一阵摇晃,闻人锦连忙扶稳桌子站好。 “闻人师姐!”玄门的人慌张小跑过来,惊慌地指着湖中央,“漩涡口忽然变大了!” 闻人锦脸色难看地看向湖中心,几分钟前还只是小口的漩涡口忽然变大数十倍,她们的船已经有朝漩涡口靠近的趋势。 闻人锦当机立断:“快!把人拉上来!” 守在旁边的人一听连忙去拉绑在船上的绳子,她们猛地用力,直接后仰着摔倒。 所有绳子的另一头都是空的! 闻人锦神色倏变,她转头去看屏幕,六个摄像头已经有四个黑屏,只有桑景和谭副会长胸前的那两个还有画面,但因为水流速度太快,根本看不清画面。 “谭姐!?北组长!?桑景!?”闻人锦开始喊她们。 “闻人师姐!再不开船得话,我们也会被卷入漩涡口的!” 这一船上还有十几个玄门和特调组的人,闻人锦眼睛发红,拳头紧攥着。 她深呼吸几口气,看向那两个不断变幻的画面:“开船,回去。” —— 水下,北山和桑景几乎已经被拉下了断层下面,谢遇一只手拽着桑景一只手死死扒着断崖边。 北山感觉她不像是被漩涡卷进去,而是有好几只手拉着她的腿,她低头去看,半截身子都没入黑暗,黑暗中一只青白的手伸出来,顺着北山的腰腹往上爬,很快,北山看到了那张青白的鬼脸。 “唔!唔!!”北山伸手去摸带着的法器。 金光一闪而过,照亮了断崖下的黑暗,北山眼睛倏地瞪大。 除了她的腰上腿上,身后脚下也有几只鬼,她整个人被七八只鬼拽住了。 北山的法器是一把师刀,手掌大小,刀身钝而无刃,有大小刀环,大环有九,小环有八,对应九宫八卦,摇动作响,九宫八卦环环相套可驱妖邪避凶厄。 震动师刀,一阵阵水波荡开,将拉拽她的鬼尽数震开。 桑景看到后,手腕猛地用力将北山带上来让她抓着自己胳膊,腾出一只手将手腕上的阴阳镯甩到手中,心中默念咒语。 去! 桑景向断层下扔出阴阳镯,刹那间万千金光丝线交织在深水之下向阴阳镯聚集,一道身影紧追而去。 桑景定睛一看,发现那是谭未养的鬼。 在阴阳镯套上断层下来不及跑的鬼的脖子时,谭未的鬼毫不犹豫地出手直接将那只鬼拽了上来。 谭未游过来,拉住北山和桑景的肩膀将人往上带。 她们的氧气不多了,再不上去没被这些鬼拖死也会溺死在水里。 然而刚上游,漩涡口忽然再次变大,瞬间便将三人全部卷入断崖之下,谢遇也跟着被带下去,谭未的鬼没有犹豫直接追了上去,带着那只被阴阳镯套住了鬼。 被卷在漩涡中,谭未一直死死抓着两人的肩膀,半途中氧气瓶被甩掉,被后面追上来的阿青抓住重新给她戴上。 “这是活水湖,这个漩涡可能会把我们带到另一个地方。”阿青高谭未一个头,在她身后张开手能完全笼住她,顺带还有两个人和一只新鬼。 阿青释放鬼气,将几个人几只鬼包裹住,避免她们被强劲的水流卷得受伤。 眼花缭乱了几分钟后,感觉到水流的速度减缓,阿青看到前面的隧道,带着她们过去。 隧道石壁已经被冲刷得光滑,尽头是被破坏的石门。 穿过石门,向上,来到水面上。 “啊呼——”北山拿出氧气瓶嘴大口地呼吸着,被憋得青紫的脸开始慢慢转变。 缓过来后,北山去看另外两个人。 转头,谢遇在给桑景拍背;再转头,阿青抱着谭未。 北山:“……” “怪不得都说鬼师自带老婆呢。”北山嘀咕完吸了吸鼻子,水底下是真冷啊,她往边上游,没一会儿踩到了实地,“快过来!” 桑景嘴唇发白,手脚都麻了。 谢遇看她有点抖:“我带着你过去?” 桑景没拒绝,把手搭在她肩膀上:“走。” 都上岸后,谭未提议先把潜水服脱了。 三人脱了潜水服,开始打量起周围。 北山:“这是一个石室?” 谭未想到水下的隧道和石门,猜测道:“我觉得更像是古墓。” 桑景拍了拍手电筒,发现没坏后,抬起往远处照:“那有门。” 桑景往那边走,上了一段台阶后,两扇巨大的石门映入眼帘。 石门上刻着古老的图案和字符,石门两边屹立着两只三人高的石像。 石像并非人身,而是两只尺寸惊人的巨蛇盘踞,它们挺立着上半身,背部膨胀张开,竖瞳幽冷居高临下地盯着门前的人。 巨蛇像被雕刻得逼真栩栩如生,对上它们的眼睛时仿佛真的有种被凝视的感觉。 桑景想到三十年前仙灵湖的事。 蛇仙。 本以为那是活人填湖扯出来的借口,没想到仙灵湖下竟然真的有一座蛇墓。 “不会真有什么蛇仙吧?”谢遇默默躲在桑景身后。 桑景抬起手,手电筒的光对准巨蛇石像的眼睛:“害了这么多人,哪是蛇仙啊,就是个邪物。”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八字真硬 “嚯, 这么大。” 北山出声感叹,走到巨蛇石像跟前观察,手电筒的光打在石像底座, 上面一层零零碎碎的白色蛋壳。 她伸手捏起一块,上面还黏连着淡绿色的粘液。 放在鼻下闻了闻,北山皱着眉连忙甩开那东西, 看着自己的手都有些难以面对。 极腥, 极臭。 谭未也注意到了底座下的蛋壳,紧接着心底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桑景在石室转了一圈后回来:“这里没有其它出口, 只有水下和这道石门。” 没了氧气,她们没办法原路返回,前行的路只有一条—— 打开石门,进入蛇墓。 “小心一点。”谭未警惕着四周, “这地方有不少蛇,这些蛋壳上的粘液还没干, 幼蛇一定刚破壳不久。” 北山听后忍不住缩了缩肩膀, 感觉更冷了:“快走吧快走吧。” 走到门前, 看到桑景伸手在摸门上的图案:“怎么了?” “你们看这门上的字符像不像仙灵湖底那些石板上的?”桑景说着后退, 一直退到能看到整个门的地方。 北山和谭未也走了过去, 三人站在一排抬头看。 看了一会儿,北山转头隔着桑景看谭未:“谭副会长,你怎么看?” 谭未的嘴唇因为寒冷微微泛青, 搭上她的冷脸, 冷冽的气质更甚平常。 听到北山的话, 谭未抿了抿唇:“确实像。” 北山一愣,都觉得像? 谭未紧接着道:“北组长并非鬼师,不清楚也正常, 那九块石板拼在一起和这石门上的图案都很像鬼师常用的一种符,锁阴,这是鬼师常常用于管教自家鬼的手段,不会伤及鬼魂本身却有极强的束缚作用。” “但符咒改动微毫效用都会有极大差别,这门上的符到底有什么作用我也说不准。” 说完,谭未想到她们暂时脱险,可闻人锦她们还不知道。 转而又回到水边,将潜水服上的摄像头都取下来,只剩两个还在闪着灯,不知道能不能用。 将那两个摄像头拿上,还有三人的耳麦。 “拿着。”谭未把耳麦递过去。 北山拿着抖了抖,还有水:“这还能用?” 谭未将摄像头扣在领口:“闻人家的新设备,说是防水的,还有定位功能,现在也不知道在哪儿,说不定还要靠这个让上面的人找到我们。” “高级玩意。”北山边说边戴好,然后手里拿着一个去找桑景。 第28页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桑景头也没回:“这门被打开过了。” 说着伸手用力一推,巨大的石门向两侧打开。 北山惊讶地看着桑景的手,又看了看眼前的石门。 这不合理吧。 她把耳麦塞给桑景,然后自己去摸了摸石门,心里的惊讶顿时收了回去。 “这门……不对吧。” 太轻了,就算是木头做的,这么大的门也不该这么轻,弄得倒是挺唬人的。 “这是被重造的门。”桑景说,“原本的门已经被炸毁了,刚刚从水中上来的时候边上有很多碎石,那些碎石应该就是原本的门。” “走吧。”谭未打着手电走在最前面,“我在前面,阿青断后。” 墓道里浮动着土灰,带着陈旧的潮气,桑景一边走一边观察着。 光束照在地上,一连串的泥脚印令桑景停下来。 她回头照向石门,这一路的脚印很容易辨别哪些是她们三人刚踩出来的,哪些是在她们之前很久存在的。 这个墓不止有人来过,还来过很多回,这些脚印深一层浅一层…… 继续往前走,空气更加沉闷,还多了一股腥臭腐朽的味道。 桑景抬手掩了掩鼻尖,忽然听到身后有动静。 她回过头,发现那只被阿青抓住的鬼剧烈挣扎起来,因为被封了嘴喊不出来,只能瞪着眼睛挥舞手脚。 阿青扯着它,被它动得烦了,一脚狠狠地踹在腿弯,拖着走。 紧接着桑景听到了一道抽气声,她余光看向旁边,谢遇正一脸肉疼,好像踹的是她的腿一样。 轻笑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 可谢遇还是听见了,她垂眸去看,逮住了桑景没来及收敛的笑,转瞬即逝。 “你笑什么?”谢遇觉得她是在笑自己。 桑景莫名其妙看她一眼。 哪笑了? 谢遇认定自己没看错,她落后两步问阿青:“她刚刚是不是笑了?” 谢遇个子就很高了,阿青比她还要高一些,垂眸冷冰冰地看着她:“不知道。” 谢遇被她的眼神盯得心里发毛,体会到了被鬼盯上的阴冷感。 说真的,她虽然是鬼却没怎么和鬼接触过,见过黑白无常和舒姐还有鬼差,可现在面对阿青,她有了真切的感受。 鬼和鬼也是不一样的。 谢遇喉咙艰涩,转身飞奔到桑景身边,管她洁癖不洁癖的,揪着她的衣服不松手。 阿青看着谢遇的样子微不可察地扯了扯嘴角。 就这样的小鬼,她一只手能打十个。 墓道走到头,分出了三个墓室,主墓室正中,两边是左墓室和右墓室,左右墓室的墓门大开着,主墓室看着关得严实。 “唉,有油灯。”北山打着手电过去点灯。 被阿青抓着的鬼又开始闹了,它扭动着身躯不顾玄术强硬破开嘴上的封印,拼命发出一声鬼啸来。 发声的下一瞬间,阿青就堵住了它的嘴。 鬼啸在墓道和墓室之间回荡,像是提醒又像是向隐在暗处的东西求救。 鬼啸平息之后,忽然起了一阵沙沙嘶嘶的声音。 谭未朝桑景这边挪了两步,北山也靠了过来,三人肩膀相抵。 “是蛇。”谭未闭上眼睛听,“很多,非常多。” 北山已经做好了她口中‘非常多’的准备,可当看到密密麻麻的黑线从四面八方游来时,显然她做的准备不够。 这些蛇浑身漆黑,背上有一条赤红花纹,看上去就很毒。 “是黑娘子!”北山嘴唇颤抖,“黑娘子是这种蛇的俗称,剧毒,国内的解毒血清都在晋城那边。” 这被咬上一口,都不用选自己埋哪儿,直接就躺了。 仙灵市距晋城得有近千公里。 两地相隔甚远,气候相差这么大,又怎么会有这么多黑娘子在这。 桑景笃定:“假的。” 这些蛇游动的速度非常快,眨眼间已经来到了三人眼前。 谭未:“阿青!” 阿青松开手里的鬼,瞬间来到谭未身前,半蹲下身,手掌落在地上,瞬间爆发鬼气! 黑条条的蛇飞了出去,下饺子一般又落下来。 北山看着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密集恐惧症犯了。 桑景并了手指在空中画了一道符,虽然没有笔墨,但懂行的人依稀能看到随着她指尖而动的淡金线条。 那道符画成后被桑景打了出去,在半空中散开,谭未和北山同时感到了一阵心神震荡,阿青也闭了一下眼睛。 “没了。” 听到桑景的声音,谭未和北山眼前一恍,她们根本就没有走出墓道! 面前没有墓室也没有黑娘子。 阿青垂眸,手里空荡荡的,她飘到谭未身边:“那只鬼不见了。” 随后她看向桑景,提醒道:“你的鬼也不见了。” “我知道。” 桑景抬起手,手腕处有三道清晰的血痕。 是谢遇抓的。 还挺聪明。 桑景唇角上扬了些,指尖擦过伤口带了点血。 “沿着血气找,能找到她们。” 鬼对血气是最敏锐的。 谭未偏头:“阿青。” 血气很淡,最后阿青带她们来到墓道的岔口:“到这就消失了。” “这是想把我们分开?”北山看着面前的岔口,“走哪边?” “这边。”桑景伸手一指,抬腿就往指着的一条道走。 北山跟上:“这么确定?” 桑景点头:“这边有很淡的香火味。” 谢遇平时没少吃香,都入味了。 阿青听到她的话皱眉,有香火味? 持怀疑态度,她动了动鼻尖闻闻。 桑景的脚步比平时快一些,手电筒的光束直直打向前。 北山很少看到桑景这种……急切的时候?她这个人淡都很,就是下一秒去死,她都能欣然接受,甚至乖乖地走死后程序。 香火味越来越重,最后桑景小跑起来,她看到了墓室门。 一口气跑到门前,正要伸手推开门,桑景忽然停到微弱的哭声。 谢遇哭了?因为害怕? 这次的墓室门是真真切切的石门,桑景费了大劲也没推动,最后是阿青动手帮忙推开的。 “谢谢。”桑景说了一句侧身进入墓室。 她寻着哭声看过去,愣住了。 “你?你怎么在这?” 哭得悲伤痛苦的人抬起头,看到桑景的刹那错愕又惊喜:“是你!” 沈决拍拍手站起来,胡乱抬手擦了眼泪:“你来救我啊。” 她改主意了,桑景不是坏的,是好的。 这将是她第一次去修改自己的文档标题。 桑景的话哽在喉咙里。 当然不是。 “你怎么在这?”桑景问她。 沈决抽噎道:“我也不知道,我听说仙灵市有很多天师,我想过来让她们看看我背上的东西,到的时候听说仙灵湖很漂亮还有演唱会就去看了,后来不知道怎么掉到湖里被卷了下去,莫名其妙就来到这了。” 桑景:“……” 后来的北山听到她的话震惊地张大了嘴。 谭未也同样震惊,眼睛都大了。 这都能活下来,真幸运,八字真硬。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被啃一口 桑景找到了她闻到的香火味, 是沈决带下来的福袋,应该是那天应来时拿给她的,在这底下不知道碰到了什么邪物, 替沈决挡了一下就烧了。 那谢遇呢? “在这下面你都看到了什么?”想到沈决特殊的体质,桑景问她。 沈决眼睛睁大了些,哆嗦着嘴唇:“蛇, 很大的蛇。” 又是蛇。 桑景开始没耐心, 谢遇要在这下面出了什么事,她该怎么和老师交代。 老师离开前说过会借着一个机会考验她是否能出师, 桑景准备了很久等了很久,直到等来了谢遇。 死因有异还带着戾气,记忆又不全,这样一只鬼, 怎么看都是桑景要等的考验。 在桑景眼里,谢遇就是一道难题, 需要她做出最完美的答案交给老师。 而现在, 她把她的题搞丢了。 这怎么能行。 桑景摸到了腰间的小葫芦, 那里面收着在医院里抓的邪物。 打开葫芦口, 邪物迫不及待地窜出来, 被桑景一把扼住喉咙禁锢住。 它还是那晚从小鱼身上剥离下来的样子,干瘦如骷髅,没有实体没有意识, 人为造出来的东西, 吞食活人的生气。 桑景咬破指尖, 然后将沾血的指腹摁在邪物的眉心。 口中念念有词,原本的骷髅身躯开始慢慢充盈。 这东西吞食生气,其实就是一种储存转换器, 桑景把它剥离下来后,本想交给特调组调查,有人在利用这种东西续命,但现在她得先找到谢遇,续命的事之后再说。 第29页 谭未在一旁看着桑景的动作,挪了两步走到北山身边,低声问:“你确定她不是鬼师?” 这一手点睛,完全就是鬼师的招数。 北山‘唔’了一声:“她老师好像是鬼师。” 谭未皱了下眉看她:“?” 老师是鬼师?她不是? “那她老师是?”谭未又问。 看桑景娴熟的动作,不是鬼师都能做到如此,想必她的老师也不是等闲之辈,而现世声名在外的鬼师谭未也都有所了解,她有些好奇桑景到底是哪个前辈的学生。 北山想了想,之前好像听桑景提到过:“她老师叫……有点忘了,好像是姓纪!” “纪?”谭未心里琢磨了一下。 上一代和上上代的鬼师,哪有姓纪的啊? “纪枝?好像是这个名。”北山说完还点点头。 谭未整个人僵住了,她缓缓转头盯着北山:“你说什么?她老师叫什么?” 北山看她这么大反应,又有点怀疑自己的记性:“纪……纪枝?” 谭未腿软了一下,被身旁的阿青扶了一把。 特调组对于鬼师一脉或许了解不深,可自天师鬼师握手言和后,玄门的玄师族谱就不只是记录天师,两脉共存。 族谱第一页,天师道祖云在青,鬼师始祖纪枝。 谭未不敢相信,桑景竟然是纪枝的学生,可如果她真是纪枝的学生,那么手持无常通缉令,与无常使者相识,知晓禁术秘法,这一切都说得通了。 北山看到谭未失态,好奇地问:“怎么了?谭副会长认识她老师?” “不,不认识。”谭未深呼吸了一口气。 不认识,但每天都见,还会上香供奉。 两人在一边说话间,桑景已经点睛完成,以血为介为邪物生灵,自此这个东西就算是她养着的了,和养鬼不同,养鬼喂香火,而这东西吃了桑景的血,就会以血为食。 邪灵和主人相通,邪灵出事,主人必遭反噬。 “去,找到她。”桑景对邪灵下了命令。 邪灵虽有人身却没有五官,感知事物全凭气息。 得了命令后,邪灵身子偏转了一个方向,直接穿墙而过。 桑景同邪灵之间有感应,转身走向墓门,其她人连忙跟上去。 北山扶着沈决,看她拿了一个小本子写写画画。 这一幕有点熟悉,崔望舒也喜欢拿本子记东西,有关玄术的东西她都会记下来,很好学也很懂事,让北山十分放心。 幻视崔望舒,北山笑着往沈决的本子上瞄一眼,然后笑容僵硬在脸上。 这都记的什么东西? 桑景的个人档案吗,连脸上几颗痣都要记下来? 下一秒,沈决忽然看过来,北山来不及收回视线,被逮个正着。 沈决遮了遮本子,礼貌地问:“谢谢你们,我叫沈决,你叫什么?” 北山正尴尬:“北山。” 沈决点点头,身子偏到另一边去记。 笔尖划出沙沙的声音—— 北山,偷看记事本。 转过几次墓道,桑景感知到邪灵停了下来,它找到了谢遇。 她提步跑了起来,颠簸中耳边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桑景?桑景?能听到吗?”是闻人锦的声音,很急切。 桑景抬手扶着耳麦:“可以。” “你们现在在一起吗,我这里只能看到你的定位,你们怎么在迎阳山上?”闻人锦那边听到桑景的声音顿时松了一口气,提着的心终于能放下了。 桑景偏了偏头看到跟在自己身后的三人:“嗯,在一起,我们被漩涡卷到了一个墓里。” “墓?”闻人锦想了想,迎阳山也确实在仙灵市中,“好,我现在带人过去,保持联系。” “好。” “嘶——” 桑景抬手捂了一下脸,感觉像被啃了一口。 邪灵?那应该是被打了。 桑景看到前面的墓室,摘下耳麦递给了谭未。 谭未双手接过。 她这副恭敬的态度惹来北山的视线,北山一脸的疑惑,堂堂玄门副会长这么有礼貌? 找到了谢遇,桑景也松了口气,她跑了一路,在这阴冷的墓中竟然出了汗。 墓门半开着,桑景保持警惕,屏住呼吸侧身。 完全进入墓室时,手腕忽然被打了一下,手电筒掉在地上滚了几圈,随后桑景整个被摁在石门上,沉重的石门发出一声巨响,直接将北山三人拦在了外面。 “桑景!”北山拍打着石门惊慌喊她。 谭未连忙道:“阿青!” 阿青上前,伸手推了推石门,石门纹丝未动,她对谭未摇了摇头:“门被里面封住了。” 石门内,手电的光束打在远处,石门上的凸起硌着桑景后背生疼。 冰冷的鬼魂靠在她身上,一只手紧紧抓着她的衣领,弯着腰低着头抵着她的肩膀,整只鬼在颤抖。 “桑景。”谢遇的声音有些飘忽。 桑景看到她身上压制不住的戾气,翻涌着要将她吞噬。 “是我。”桑景出声,“别怕。” 桑景以为她是在害怕。 谢遇抵着桑景半天没说话,直到桑景准备推开她,她才低声道:“桑景,我饿了 ,你好香。” 说完就要往桑景脖子那里凑。 桑景:“……” “起开。” 桑景捏着谢遇的手拉开她,弯下腰去捡手电筒,这一照,照出来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九只鬼还有一只邪灵,邪灵脸上被啃了一口,还有一圈牙印,这会儿面向桑景颇有点委屈的意思。 邪灵由桑景的血生灵带着桑景的气息,而谢遇吃惯了桑景点的香,饿极的时候闻到了熟悉的味道,哪里忍得住不来一口。 还好,还好谢遇没有吃了这些鬼,情况还不算太糟。 桑景一低头,看到谢遇在闻自己的手。 伸手捏住她的脸颊抬起她的头,桑景的手指快速在她脸上游走,一笔画完,谢遇下半张脸连着脖颈隐隐现出符咒的痕迹。 谢遇看着桑景,目光落在顺着鬓角下滑到下巴的汗珠上。 “忍忍,出去了就给你吃。”桑景顿了顿,补了一句,“吃饭。” 谢遇点头,然后就感觉自己的嘴被封上了:“……” “去开门。”桑景对邪灵说。 邪灵爬起来,走到石门边推门。 很快,石门打开,北山第一个冲进来,看到桑景好好地站着,谢遇也在旁边,脸上的紧张才换下去。 看到地上几乎魂飞魄散的鬼,阿青挑了挑眉,意外地看向谢遇。 这些鬼一看就不是被玄术伤的,是鬼魂之间的打斗所致。 所以这些鬼,是被谢遇打成这个样子的。 “这些会不会是三十年前被填湖的那九个人?”北山问。 谭未点头:“很有可能。” “你们来看。” 桑景对她们喊了一声。 北山和谭未看过去,发现桑景站在石壁前,她们抬步过去。 沈决本来就怕黑,虽然谭未把手电给她了,可她还是害怕,看到身边两个人都过去了,抖着肩膀也跟了上去。 “怎么了?”北山问。 桑景没说话,手中的手电光在石壁上移动。 北山和谭未都看到了光亮中的缝隙,这块石壁中隐藏着一道石门! 这道石门是道机关门,桑景她们在旁边摸索了一会儿找到了开门的机关,是石壁上刻的一条盘蛇。 石门缓缓旋转打开,两道光束同时照进去。 一股浓烈的香味冲出来,带着潮意。 石门背后的空间很小,放着一座神龛,神龛前有香炉贡品,还有跪拜的蒲团。 桑景鼻子动了动,嗅了空气中香的味道:“这个香是前几天的。” 北山:“有人一直在供奉这个神龛。” 阿青抬手挥了一把,神龛的门倏地打开,露出里面盘绕的蛇像。 沈决眼瞳骤然紧缩,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在她眼中,神龛的蛇像上悬着一个人身蛇尾的虚像。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当老婆养 人身蛇尾的虚影倏地俯冲下来, 尖锐的手指弯曲径直去讨最前面那人的心。 “小心!” 沈决大喊一声。 可人的反应速度再快,也抵不过鬼魅妖邪。 桑景迅速往后退时,阴风已经扑面。 一只苍白干瘦的手死死扣住虚影的手腕, 一个扭转直接将它从神龛上生拽了下来。 谢遇身上的戾气还未压下去,本来脾气就不好还饿着,这会儿怒气全洒在这鬼东西身上, 戾气顺着谢遇的手爬到了虚影胳膊上。 “啊疼疼疼疼!!!!松手啊!!”虚影被谢遇摁在地上, 庞大的身躯眨眼睛缩小,在地上扭动着成了一条小黑蛇。 第30页 戾气灼得小黑蛇滋滋冒白烟, 空气中多了一丝晚上街道边才有的香气。 “谢遇。”桑景喊了一声。 谢遇不为所动,戾气越发汹涌。 阿青刚刚也想出手,却慢了谢遇一步,不小心沾上一点戾气, 手背直接泛黑,谭未看到她的状态有些不对, 便将她收进养鬼袋中。 “戾气……”谭未呢喃着看向桑景。 身带戾气不是恶鬼就是厉鬼, 总归是害人的东西, 这个谢遇身上为什么…… 正要再想, 思绪戛然而止。 要真是罪恶的鬼, 无常使者也不会饶过她,怎么会让她跟着桑景呢,她何必多操心。 于是, 谭副会长眼神一转, 换了个十分放松的姿势看着, 多看多学,桑景的老师可是鬼道祖师。 眼见小黑蛇都要熟透了,桑景过去摁住谢遇的手, 戾气顺着两人交接的手就要往桑景身上爬。 桑景叹了一声,伸手从眉心牵出一条极淡的金色丝线,随后引着没入谢遇眉心。 就这一点功德,够她几个月攒的。 功德入体的刹那,谢遇的眼睛动了动,周身戾气迅速退了回去。 “谢遇,松手,”桑景低声道。 谢遇眨了下眼睛:“好。” 桑景拉着谢遇的手松开小黑蛇,半死的小黑蛇软趴趴地躺在地上。 北山不知道从哪里找来半根没烧完的香,捏着香戳了戳小黑蛇:“这神龛供奉的就是它?” 这忽上忽下的感觉,就好像满心期待等待大餐,最后端上来一碗寡淡稀粥,连个咸菜鸭蛋都没有。 “不是它。”桑景看了眼神龛前香炉里满当当的香灰,“它才开灵智不久,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又怎么可能压制得住九只凶恶的鬼呢。” “不不不不是我。”小黑蛇翻腾了两下,声音稚嫩还带着哭腔,“我,我就是来偷两口香吃,我没做坏事啊,我是好蛇。” “你刚刚还想掏心呢,还说自己是好蛇!?”谢遇说着快速瞄了一眼桑景,目光随之一顿,桑景的衣服上沾了星星点点的血迹,那些血迹看上去像是手印。 谢遇垂眸看向桑景的手,桑景的垂在身侧半握,露出的半截手掌红白相间,鲜红的血珠垂在指尖。 这是……刚才…… 谢遇眼睫颤动,蓦地想起桑景找到自己时额头尽是热汗。 闷葫芦爱干净,平时烧了香画了符都要反复洗手,她不喜欢热天,会出汗,出门一趟回来一定要洗澡。 这样的人,因为自己弄脏衣服弄破手掌…… 盯着桑景的手出神,谢遇又想到她之前和黑无常聊天的时候,黑无常不经意说的话—— 【鬼师?那帮人不都把鬼当老婆养嘛。】 把鬼当老婆…… 那桑景养她…… 谢遇低着头,走到桑景身边,肩膀碰了碰她的:“哎呀,你怎么这样啊。” 怪不好意思的。 桑景莫名其妙地看她一眼:“……?” 抽风? “不是我不是我,是黑娘娘,她留在神龛的法力,怕有人破坏神龛,我真的只是偷吃香火的。”小黑蛇哭得悲伤,“我再也不偷吃了。” “黑娘娘?她是?”桑景问。 小黑蛇扭到桑景面前,还学着之前来祭拜黑娘娘的人磕了个头。 桑景:“……” 倒也不必这么有礼貌。 “黑娘娘就是这个蛇墓的主,她活了好多年了,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人供奉香火,黑娘娘善心,有时候会分给我们这些小蛇一些。”小黑蛇说着吐了吐蛇信子像是在回味吃过的美味。 “但黑娘娘一个月前忽然离开了,临走前嘱咐墓里开了灵智的小蛇不要随便出去,这里很安全一般人进不来,我……我就是太饿了,才来偷吃的。” 北山默默说了一句:“饿了就去捕食啊,你是开了灵智又不是成仙了不用吃饭。” 她有点怀疑这墓里的蛇是不是都这么笨,只知道吃香火迟早饿死完蛋。还是这条小黑蛇被孤立了,其她蛇都不告诉她要吃饭。 小黑蛇抬着头静止了,真的很认真在思考这个问题。 谭未走过来:“玄门和特调组的人都到了。” 北山又戳了戳小黑蛇:“知道怎么出去吗?” 小黑蛇为了活命,什么都会说的:“知道知道!” “先出去吧。”北山站起身,拿了法器将墓室里九只鬼收了起来,然后转而面向谭未伸出手,“谭副会长,仙灵湖旧事和黑娘娘,我想请玄门配合特调组共同调查。” 谭未握手点头:“没问题。” 小黑蛇身上有伤走不了,北山就托着它让它指路。 桑景把邪灵收进葫芦里,走在后面,察觉谢遇一直在偷看自己。 “很饿吗?” 很随意的一句话,谢遇硬生生听出了温柔的意味。 自己身上又有伤又脏的,还要时刻关心她饿不饿。 这,这也太体贴了吧, 谢遇扭捏着看桑景:“我们……我们刚认识没几天呢,你喜欢……” “不饿就行。”桑景打断她的话,加快了脚步追上前面的人。 省得她再用自己的功德来压制戾气,怪舍不得的。 谢遇看着她匆忙逃避的背影,心里偷笑。 闷葫芦肯定是不好意思和她说。 心情愉悦地哼着歌走在众人身后。 拐过几条迷惑性的墓道后,小黑蛇带她们来到一道墓门前,还告诉了北山墓门打开的机关。 打开墓门后,山中清新的气息迎面而来,北山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到了幸福。 谭未联系着闻人锦,告诉她她们已经出来了。 小黑蛇弱弱开口:“我可以回去了吧。” “不行。”桑景走过来,看着小黑蛇的眼睛,“你身上的伤无法自愈,回去得话一定会死。” 小黑蛇尾巴尖直接直了,差点被她这话吓晕过去。 “我,我不想死。”小黑蛇低头,这个豆大的眼泪吧嗒滴在北山手上。 北山惊奇地歪头看她:“真哭了?” 这小东西真有意思,贪吃又怕死。 “我可以把你治好,等你康复以后再给你送回来。”桑景说道。 她不爱养小动物,但这小黑蛇是谢遇伤的,她总得收拾烂摊子。 小黑蛇犹豫着看向桑景。 黑娘娘说外面都是坏人。 北山不等小黑蛇点头同意,直接把她团吧团吧放到桑景手里:“那交给你了。” 小黑蛇:“!!!???” 沈决在旁边默默看着这一幕,很感动。 桑景,好人呐。 等闻人锦带着人找到她们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特调组和玄门都留了一队人在蛇墓,北山和谭未还要回特调组确认墓里九只鬼是不是当初填湖的那九人。 到山下上车的时候,北山在桑景后面,她诧异地问:“桑景,你后背受伤了?” 桑景向后摸了一把,触感冰冷粘腻,后背有一片刺痛。 她回想在墓中发生的事,最后停留在谢遇把她摁在石门上的一幕。 应该是那时候伤到的。 “没事,回去再处理吧。” *** 回到酒店,崔望舒早早在门口等着,北山把桑景和沈决放下后就和谭未赶去了特调组。 崔望舒看到桑景直接跑过来:“桑桑,你没事吧?身上怎么这么多血?” 桑景摆了摆手,跟她指了指沈决:“我先上去了,你帮我给她找个住的地方吧。” “好,交给我好了,桑桑放心!” 桑景点点头,对她笑笑:“谢谢。” 走进酒店电梯,桑景想靠着电梯厢,考虑到身上的血,想了想还是算了。 谢遇走过来伸手:“我扶你。” 桑景躲开她的手,看到谢遇的手一直停在半空没放下,她才轻说了一句:“我身上不干净。” 一路回到房间,桑景直奔浴室。 暖黄的光照在身上,桑景忍着疼将身上的衣服脱下来,扭头对着镜子看向后背。 白皙光洁的后背几道交错的伤口,最长的一道有半个手掌长,刚刚在脱衣服时可能扯到了又开始流血,鲜红的血顺着脊背没入裤腰。 轻啧了一声,桑景看着背上手上的伤皱了皱眉。 简单用温水擦了擦身体,桑景将浴巾披在肩上,出去打电话给前台让送一些碘伏酒精纱布上来。 看了沙发上饿得目光呆愣的一鬼一蛇,桑景顿了顿,又多加了黄纸和生肉。 半个小时后,东西送过来,桑景先把她们喂了,然后才去浴室处理伤口。 第31页 手上的伤还好,但后背的伤,对着镜子还是有些不方便,好几次桑景都把已经止血的伤口又弄开了。 反反复复几次后—— “谢遇!”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夸她夸她 “谢遇!” 谢遇香还没吃完, 听到桑景喊自己,一溜烟跑到浴室门口:“怎么啦?” “你进来。” 谢遇卡顿了,缓缓转头看着玻璃门。 进, 进来?? 桑景不是在里面洗澡吗,那让她进去……? “这……这不太好吧。”谢遇抬手摸了摸耳尖,另一只手准备开门。 “哗啦——” 门被拉开, 桑景拿着浴巾遮着身前, 探出头来看:“在门口嘀咕什么呢,进来啊。” 谢遇微微低头, 然后迅速移开视线:“你,你你没穿衣服呢,不好,我们又不是很熟。” 桑景:“……” 像是被气笑了, 桑景直接把她抓了进去。 桑景一手撑着洗手台面一手拉着浴巾,抬头看向镜子里的谢遇:“消毒上药会吧?” 原来是上药啊。 谢遇“哦”了一声。 拿了棉签和消毒水, 谢遇撩开松散的浴巾和微湿的头发, 看到桑景背上的伤痕时蓦地愣住了。 一瞬间就想到了这些伤是怎么来的, 是她把桑景弄伤的, 她把桑景摁在了石门上, 石门崎岖不平有很多尖锐的凸起。 这闷葫芦怎么就这么闷,背后那么多伤口,一片青紫, 动手推开她啊, 闷葫芦这么厉害, 画个符念个咒怎么都行…… 桑景见谢遇迟迟不动手:”这也害怕?” 大片的青紫和伤口,看着确实吓人。 “害怕就算了,我去找崔望舒……” “不用, 我可以。” 桑景稍一抬眼,看到镜中的谢遇对她重复:“我可以。” 谢遇微微弯下腰,拿着棉签小心翼翼地处理那些伤口,距离得近,能明显看到桑景的背紧绷着。 闷葫芦又在忍。 谢遇开始给最长最深的那道伤口消毒。 酒精刺激得伤口生疼,桑景不受控制地向前倾着上半身,像是在躲。 桑景向前躲,谢遇也往前,最后桑景一手撑着镜子半趴在洗手台上,她抬眼一看,谢遇正贴着她,一只手上药一只手绕过她的腰扶着洗手池边。 这个姿势实在……不太体面。 “你往后站站。”桑景的话带着吸气音,疼的。 谢遇:“你老躲,我不太好上药。” “我不躲了,你往后站站。” “行。” 重新直起腰,回到安全距离,桑景刚松了口气:“继续吧。” 下一秒,一只冰凉的手扣在她腰上,没有浴巾的阻隔,直接贴着她的腰。 桑景:“……” 谢遇消完毒准备上药,一抬头看到镜子里的桑景正直勾勾地看着自己:“怎么了?” “爪子,拿开。” 上完了药,谢遇立马就被赶了出去。 又过了半个小时,桑景从浴室出来,背上带着伤穿不了浴衣,就套了一件宽大的黑衬衫和短裤出来,避免碰到伤口。 谢遇和小黑蛇都吃饱了饭,一只窝在沙发上发呆,一只盘成蚊香在桌子上睡觉。 桑景看了眼时间,已经凌晨了,今晚是直播不成了,她给自己点了份粥,然后开始查仙灵湖的事。 这件事在玄学论坛还挺热闹,仙灵湖的漩涡口已经消失了,但还是有不少人讨论。 【我跟你们说啊,我知道一件老事,那个漩涡口三十年前就有过,最后是用活人祭祀才平了,听说那湖里有蛇仙!】 【谁不知道,仙灵湖的帖子之前可是盖了上千楼,可惜后来被封了,不然能看到更刺激的】 【我听说这次是玄门副会长和特调组一位组长联手】 【就是的,有图有真相,jpg】 【哦天呐,是我们谭未妈妈,妈妈好久不见,妈妈亲亲(么么么么)】 【这位特调组组长也好年轻啊,诶,她们后面这人是谁啊?】 【闻人大小姐啊,这你都不认识?新来的?】 【我问的是最后那个人,模糊的那个】 …… …… …… 【桑景!!!最后那个人是桑景啊!!!】 【桑景?谁啊?】 【你是说前两天被遇见公然打假的那个骗子主播桑景?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桑桑也在仙灵市啊,而且桑桑昨晚直播的时候身边就有一个特调组的成员】 【谁知道真的假的,说不定是想借机蹭一下玄门和特调组】 【问一下大小姐不知道了】 桑景倒是没想到会有人拍到照片,虽然议论很多,很多人不信是她,但对现在的她来说算是一件好事。 黑流量也是流量,做大做强的第一步不就是有流量有热度。 打开白鲸直播账号,桑景发现她发的那条视频评论能是点赞的十几倍。 点开评论区,第一条就是十分挑衅的话—— 【来啊,主播你是怕了吧,说不过我就跑了】 往下划,很多点赞高的热评下面都有她的回复,很嚣张很放肆很嘴毒。 不用想就知道这是谁干的,评论区甚至都有说出来的。 【朋友们我真相了,这个视频评论都是小谢助理回复的】 【冷美人脾气暴,还有一副和遇见相似的嗓音,哦天呐,白鲸直播为什么不开发语音评论,好想听小谢助理骂我】 “我哪儿和遇见像了。” 耳边忽然炸响谢遇的声音,同一时间门铃被摁响。 桑景把手机扔给谢遇,起身去拿外卖。 谢遇看着那条评论,回复她—— 【呵(白眼)】 什么狗屁遇见,怎么能和她比。 *** 关了灯的房间,床上的人半趴着睡得沉,床尾边的小圆桌上传来轻微的鼾声。 搭在沙发上的薄毯被一团模糊透明撑起来,忽然薄毯滑到了地上,是那团东西翻了个身。 “妈……妈妈……”谢遇轻喃,眉头紧皱着。 “妈妈!你看我这次考试拿了满分哦。”谢遇一放学兴冲冲地跑回家,把得来的奖状拿出来递到餐桌边坐着的女人眼前,想要一句夸奖或者一句认可。 女人却只是眉眼冷淡地喝着下午茶,手指捏着勺子缓慢地搅和。 “妈妈,你看……”谢遇上前拉了拉女人的裙摆。 女人忽然狠厉地拍开她的手,上扬的眉带着十足的怒火,她瞪着谢遇,看到她手中的奖状,直接伸手抢过来,撕碎了踩在脚下:“你很得意是不是?你觉得自己很厉害是不是?” 谢遇被吓得站在原地不敢动,眼泪直打转也不敢哭:”不不是,我只是……” “晚上不许吃饭,把这些垃圾都捡起来扔了。”女人冷冷地说了一句,没有再看谢遇一眼。 谢遇闷哭着点头,身上还背着书包,就这么蹲下来把她刚得来就被撕碎的奖状一点点捡起来。 亲手把奖状扔到垃圾桶里,谢遇准备回房间写作业,路过花园的时候,她偏头看了一眼,顿时就愣住了。 刚才还对她疾言厉色的女人,此刻正温柔地抱着另一个女孩儿,亲亲她的脸亲亲她的额头,满眼的疼爱。 “宝贝,生日快乐。”女人抱着她心爱的孩子,面前放着精心准备的生日蛋糕,香甜漂亮。 谢遇捏紧了书包带子,眼泪无声地滾落。 今天也是她的生日啊。 “谢遇!谢遇!?” 熟悉的声音令谢遇猛然惊醒坐起来,她大口喘息,抬头去看沙发边的人:“桑景……” 谢遇的声音带着堵塞哽咽,像是在哭,但成了鬼没有眼泪,桑景只看到了她眼底藏着的浓烈悲痛。 “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桑景抬手抚了抚她的眼尾,纤长的眼睫扫过指腹,并不湿润。 谢遇垂眼:“……没有。” 桑景静静地看着她,半晌才开口:“好。” 谢遇看了眼外面的天,还黑着。 夏天夜短,现在还是凌晨,桑景是刚睡下不久。 “你……怎么起来了?” 桑景直起腰没回她,转身又趴回床上。 谢遇看着床上的隆起,嘴边扯出一抹嘲讽的笑。 多可笑啊,一个才认识几天的人就能真心真意对她,而她的至亲至爱却从未给过她一点好脸,甚至厌恶憎恶她。 第32页 谢遇走到阳台边,抬头看着漫天星光,刚刚那一段记忆开始在脑海中反复,明明看不清女人的样子,却能清楚地知道她是用怎样的眼神看自己,又是用怎样的态度对待另一个孩子。 直到天亮,谢遇才重新回到沙发上躺着,还用桑景的手机给她定了一份早餐,是她喜欢的清淡口。 又过了一会儿,桑景醒了,看到谢遇什么也没说就去浴室洗漱。 等她洗漱完出来,就闻到了饭香,她看向小圆桌,上面有几盒早餐,盒子已经被打开了。 谢遇就在旁边看着她:“快来吃饭,吃完饭我给你上药。” 这么殷勤? 桑景走过去坐下,刚抬起手要拿筷子。 谢遇看到她手上的伤,脱口而出:“要不要我喂你?” 桑景:“……” “不用。”桑景吃着早饭,开口问她,“昨晚想起什么了?” 昨晚没问是因为太困头脑不清醒又加上谢遇不想说才放过她。 谢遇含糊:“和我的死没有关系。” 桑景:“和你家人有关?想起谁了,记得长什么样吗?” 谢遇见躲不过去,只好老老实实交代。 “但她们的样子我记不起来。” 桑景听后“嗯”了一声,随后又加了一句:“很不错。” “什么?” “记起来一些了,很不错。” 谢遇微微一愣。 这算是……夸她吗?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抢劫了啊 桑景准备带着谢遇去黄泉街, 之前和北山只是在外街看了看,不少符箓法器都很实用,这次她想去内街看看, 多买点黄纸和香,再给小黑蛇带点治伤的东西。 出门后,桑景给北山打了个电话询问仙灵湖和蛇墓的事, 北山知道她要去黄泉街, 连忙让她带上崔望舒。 桑景只好把崔望舒也叫上,崔望舒来的时候, 身后还跟着沈决。 沈决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桑景。 好,又多带一个。 几个人一同出现在黄泉街口,街口坐在大树下的老太太瞅了她们一眼,躺在椅子上摇摇晃晃地摇扇子:“小姑娘, 这里面太凉,你们还是到别处玩儿去吧。” 崔望舒不明所以:“啊?” 老太太像是要故意吓她们, 故意压着声音:“里头, 死人了。” “死人了?”沈决嗓子尖了一下, 然后拉着崔望舒的胳膊抬起来挡住自己的脸。 她话音刚落, 黄泉街里忽然出来一阵风, 带出来几张黄纸钱,印证了老太太刚刚的话。 明明前天来的时候还好好的。 崔望舒在心里嘀咕。 “那我们……”沈决咽了咽口水开始打退堂鼓。 她这个体质百分百会出意外,还是不要去了。 桑景瞥了一眼她俩, 看到两人都有些惧意:“那你们先回去吧。” 崔望舒抬头:“啊?” 桑桑这意思, 她还要去。 “不不回去, 组长让我跟着你呢,生死是常事,不怕不怕。”崔望舒摁着沈决的手, 最后两句像是在安慰她。 沈决两只手都被摁住,记仇都没法儿记,她转头盯着崔望舒。 她怕啊! “走吧。”桑景第一个迈步。 死人而已,又不是没见过,没什么好怕的。 昨晚来不及再买黄纸,酒店送上来的纸不怎么好,谢遇都没吃多少,明显是不喜欢。 黄泉街里的黄纸还可以。 老太太混浊的眼睛中倒映着她们走进黄泉街的身影,嘴里哼着民谣—— “槐花开,槐花开,树下娃娃哭起来。风也吹,影也摇,娃娃招手把人邀,姐姐来,姐姐来……” “这,这怎么成这样了?”一进街,崔望舒就惊讶出声。 之前她们来,这条街和平常的街没什么两样,甚至可以说很热闹了,可现在整条街见不到人不说,两边店铺全都挂上了白幡,地上撒的全都是纸钱。 她们一进来,头顶的烈阳便隐进了云层中,整条街阴冷昏暗。 沈决手抖得不能自已:“这,这这对吗???” 这不对吧,这一看就不对吧! 谢遇跳到了桑景肩膀上,看到街上门门户户的白幡和纸钱,脱口而出:“这是死了一条街的人?” 桑景:“……” 崔望舒:“……”这嘴……很小谢助理了。 沈决:“……”你更吓人啊!!! “别胡说。”桑景带着纸人往前走。 外街的店铺全都关着门,只有内街几家店还开门。 桑景带着人和鬼走进去,一进门,一道目光便看了过来。 桑景看过去,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头上和腰上都缠着白巾,像是给人守丧。 女人坐在火盆前,手中拿了一叠黄纸,正要往里面放,却因为店外的几个人停了动作抬头看。 桑景看着她拿黄纸的动作,眼底思索一闪而过。 “要买什么?”店老板说着低下头继续做自己的事并没有起身招待的意思。 桑景边往里走边说:“随便看看。” “行,那你们看吧。” 桑景走到放黄表纸的地方,上面还零零散散放着几个手叠的金元宝,她伸手拿了一个来看,谢遇从她的肩膀滑下来坐在臂弯,看到金元宝小声道:“这个没有你叠的好看。” 估计也不怎么好吃。 桑景背对着店老板,出声问:“老板,这条街怎么都关门了啊?” 店老板:“街里的老李昨晚死了,她在这里最年长,我们都要送送她。” “是嘛。”桑景放下手中的元宝,转身出了店门。 崔望舒和沈决一直跟着桑景,两人离开这家店时听到店老板低笑着说了一句:“客人慢走。” 沈决回头,对上店老板那双阴冷发沉的眼睛时心底一抖,一个没注意左脚绊到了崔望舒,两人胳膊缠着胳膊腿缠着腿滚了出去。 桑景听到动静回头:“……” 谢遇嘲笑她们:“哈哈哈哈,你们俩怎么摔得乱七八糟的。” 两人爬起来,崔望舒还不知道自己怎么摔的,正挠头疑惑。 沈决跑到桑景跟前,低声道:“那老板不对劲,咱们快出去吧。” 桑景:“出不去了。” 从她们走到黄泉街口就已经出不去了。 “啊?”沈决眼神慌乱,她左右看了看,发觉头顶的天更阴了,黑沉沉地压下来似要下暴雨。 倒是有点像她被那些总是吓她的鬼拉过去的地方,沈决犹豫地问:“是因为我吗?” 因为她总是碰到这种事,害得她们也跟着被拉进来,但她和应来时走一块就没什么事。 “不是。”桑景目光看向她们刚刚进去的店铺。 那个店老板自始自终都没看崔望舒和沈决,眼睛倒是总往她身上走。 这很像当时她拿着无常通缉令找谢遇的时候,被人布下了天罗地网,而这一次布阵的人明显比上一次实力强上很多,能直接改变天地气候和场景。 怕不是又是冲谢遇来的。 桑景心底升起些好奇来,对谢遇生前的事,到底是怎样的深仇大恨要追杀到这种地步,能在现在天师聚集的仙灵市公然布下天罗地网。 桑景站在街上,看着几家开着的店门,一一连起来,竟然还是北斗星的轨迹,这是……阵中阵? 看来今天是遇到麻烦了。 桑景抬手搭在唇边,声音被传得很远:“各位就不要演戏了吧,一家一家走也怪累的。” 崔望舒和沈决疑惑地看她,两人严重均是不解。 “什么演戏啊?”崔望舒刚问完,就看到那几家开着门的店里走出人,她们手中都拿着法器,有天师的也有鬼师的。 桑景偏头对崔望舒和沈决说:“你们先找地方躲起来。” 玄师斗法是常事,但崔望舒和沈决,一个是特调组的人一个又是普通人,这些人不会动她们。 前面五个,后面两个,气势汹汹地走过来把人都围了起来。 崔望舒和沈决也看出了这些人目的不单纯,崔望舒心里打怵,已经在想找机会搬救兵了,手摸到了口袋里的手机。 沈决心思简单,拉着崔望舒低声问:“打,打劫的吗?” “小朋友,把你身上那只鬼交出来,我们不会你们怎么样的。”七个人中脸上年岁痕迹最深的一个人开了口,她的眼睛死死盯着桑景拢着的马甲。 果然,她们是冲着谢遇来的。 桑景对她笑了一下,那女人以为她会乖乖地交出纸人,谁知道她笑出脸颊边两个梨涡,说的话坚决又挑衅:“不给,你又能怎么样?” 第33页 看到这些人的第一眼桑景就确定了布阵的人并不在这里,可能是操控着这里的某个法器远程控阵。 布阵人不在,那就不是很麻烦。 “你!不知天高地厚!”女人怒喝了一声,同身旁人对了视线。 下一秒,崔望舒和沈决直接被一根细线结结实实捆在了一起,随后一道力牵着细线直接把她们扔回了刚刚的店里。 “砰!”店门被大力关上。 “桑桑!”崔望舒着急喊人,嗓音刚出去,一旁的黄纸忽然飘过来直接把她的嘴封上了。 “唔唔唔——!” 七人直接将桑景围了起来,桑景一只手捂着要出来的谢遇,一只手搭在自己的小葫芦瓶上。 “非要自讨苦吃,就别怪我们欺负人了。” 桑景呵呵笑了一声:“那也别怪我欺负老人了。” 这些人哪一个都少说有四十多岁,玄师这一行普遍年纪大,一般人三四十岁才能修出头,这都算年轻的,桑景直接叫她们老人,着实让有几个人脸发绿。 这几个人中有一个法器是傀线,刚刚就是她把崔望舒和沈决扔出去的。 “小娃娃口无遮拦!让我教训教训!”她说着直接甩出傀线。 傀线直奔桑景眉心,傀线一般是鬼师的法器,用来炼傀控鬼,也能控人,但对人的魂魄伤害太大,玄门早已禁制用傀线控人。 “周仁!”最年长的天师对她呵斥了一声,“我们只要谢遇的魂,不——” 她的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眼睛里尽是震惊,不止是她,旁边的其她人也同样惊讶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她们都以为桑景躲不开周仁的傀线,可事实却是,桑景不仅躲开了,还用手接住了傀线。 桑景手指缠绕着傀线,趁她们愣住猛地用力将周仁拉过来,抬腿就是一脚。 周仁吃痛松开手,傀线直接被桑景收了过去。 “你,你怎么能——”周仁半跪在地上,疼的额头直滴冷汗。 “傀线啊,这东西我小时候常玩。”说着,桑景眼眸微动,手指朝地上的周仁一抬,傀线顿时像活过来一般直冲周仁眉心,像刚刚她对自己做的一样。 周仁抬手挡住额头大叫着后退。 桑景倒没打算真的要控她,只是想吓吓她,谁让她刚刚出手这么狠,上来就要用傀线控她,也得让她尝尝这种滋味。 看到桑景用了周仁的傀线要反控周仁,其她人看不下去了,也不管以多欺少,直接全上了。 符箓、罗盘、金铃、法尺、桃木剑……各式各样,甚至有人一手拿俩。 关在店里的崔望舒和沈决好不容易配合着站起身,用脑袋顶开一条缝。 崔望舒从缝里看…… “怎么样了?”沈决担心地问,“桑景是不是挨打了?” 刚才外面噼里啪啦一阵响,听着就让人害怕。 崔望舒半晌才开口:“不是……” 沈决被她磨蹭急了,直接挤过去自己去看。 昏暗的街道上那几个人把桑景围在中间,从背影都能看出她们的僵硬。 正好对着门的一个人瘫倒在地,从门缝里能看到桑景,此时此刻她手里多了许多奇奇怪怪的东西。 符箓、罗盘、金铃、法尺、桃木剑……各式各样,两只手都拿不下。 沈决惊呆了:“⊙_⊙” 原来桑景才是抢劫的那一个!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吃小蛋糕(一更)…… 年纪最大的那个天师后退一步, 指着桑景颤声问:“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啊?” 不仅是天师的符咒阵法,鬼师的傀术控制也信手拈来, 这样出色的小辈她们在玄门并没有见过听过,肯定是哪个玄门世家的精心培养的传人。 她们拿了钱办事,可对方也没说这只鬼身边竟然跟着这么一号人啊, 那个人她们得罪不得, 可这个小辈要真是…… 几个人犹豫着都不敢动手,桑景仅凭一根傀线就能下了她们所有人的法器, 还如此轻松,她们哪有什么胜算。 “我?”桑景轻笑了一声,拿了手机点开白鲸直播软件,“白鲸直播新人主播桑景, 各位可以关注一下。” 众人:“……” “主播?”为首的天师疑惑了一下,显然平时不怎么玩手机上网。 旁边的人给她解释了一下, 老天师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她开始认真地打量起桑景:“桑景?姓桑?梁水桑家?” 玄学世家姓桑的, 也就只有梁水市的桑家有这家底背景能培养出桑景这样的小辈。 “不是。”桑景否认, 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法器, 最后只留下了那根傀线,剩下的都还了回去。 说实话,这些还没她的小葫芦好用。 “我知道这天罗地网不是你们布下的, 回去告诉布阵的人, 想要谢遇, 亲自来和我谈,躲躲藏藏得也不体面。” 几人对视了几眼,都知道她们不是桑景的对手, 同意了桑景的话:“好。” 从黄泉街出来的时候,老天师带着垂头丧气的几个人准备离开,临走前,她忽然回头问桑景:“对了,你在哪里直播?” 桑景:“白鲸直播。” 老天师点点头,看着桑景的目光中尽是欣赏和赞叹。 她们走后,天罗地网被撤下,在街口迷茫转悠的天师像是忽然找到了方向:“我就说记得是在这儿啊,刚刚怎么一直找不到呢。” 她们和桑景几人擦肩而过,从街口进入黄泉街,进去了才发现一家家的都才开门,她们顿时疑惑地转头。 明明刚刚那几个人手里拎了好几兜黄纸! 桑景回到酒店,先点了香去了一身晦气,然后长长松了口气。 刚刚黄泉街天罗地网内布北斗星阵,又有五位六级天师和两个五级鬼师围堵,架势摆得倒是大,但布阵的人并没有露面,她做这些更像是试探。 试探她的实力。 如果她没能力在阵中护住谢遇,那几个人就会带走谢遇;但如果她实力远超那几个人,那下一次来的人就会比这次更强。 从在黄泉街里桑景就封了谢遇的口,最后直接把她收进小葫芦里和邪灵住一块儿,这会儿放出来正在生闷气,脸也是白的,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晕的。 桑景记得她说过她晕葫芦。 走到谢遇面前,桑景抬手捏住了她的脸颊把她的头拉下来。 谢遇正生气,桑景还要动她,火气一时压不住抬手就要拍开她,视线却先看到了桑景手上的伤,最后收了力将手软绵绵搭在桑景手腕上,用了些力制止她。 “你干什么?”这话说得生硬,生怕让人听不出来她正在生气。 桑景抿着唇,掰着她的脸左右看了看,半晌道:“你死得很不正常啊,为了杀你灭口搞这么大阵仗。” 谢遇用力扭头挣开桑景的手:“我怎么知道。” 桑景搓了搓指尖,指腹一片冰凉:“走吧,带你去吃饭。” 谢遇本想赌气不吃饭了,但实在没忍住诱惑,还是跟上去了。 没办法,桑景做饭太香了。 这酒店挨着黄泉街,住进来的大多都是玄师,酒店老板可能也是这一行的人,特意分出来一处后院用来烧香烧纸。 桑景带着火盆黄纸来到后院,后院有不少人,她们看到桑景脸色忽然一变再变,默默地远离她。 桑景并不在乎这些,这种感觉她已经习惯了,在没跟着老师学玄术之前,在学校在家里她都会感受到。 习惯了。 谢遇眯了眯眼睛:“她们这是什么意思?” 像躲洪水猛兽一样躲她们。 桑景找了个角落坐下来,开始折元宝,听到谢遇的话慢悠悠道:“可能是看到你的死相吓到了。” 谢遇:“……” 她今天再和桑景说一句她就是狗!!! 很快纸元宝叠完了,桑景并没有开始“做饭”,开始拿黄纸叠其它东西。 谢遇直挺挺地站在她身边,刚在心里放了狠话,但看到桑景手指翻飞,又忍不住好奇,就悄悄斜着眼睛去看。 很快,一个小东西叠完,四四方方,顶部微微凸起。 这是什么? 谢遇很想问,但忍着没说。 很快,桑景又叠了两三个,三角的,圆的。 这有点像……蛋糕? 谢遇也有些不确定,毕竟是纸叠出来的东西,并没有实物那么多花样,她蹲下来拿了一个放在手心里。 小小一个,却让她心里有些堵。 闷葫芦怎么这样啊。 “桑桑!桑桑!”崔望舒一进后院就喊,高兴得很,手里还提着一小兜东西。 一眼看到角落里的一人一鬼,崔望舒大步跑过去,她后面的沈决正在记账,一抬头人没了,连忙跟上去。 第34页 后院暗地里悄悄打量桑景的人看到崔望舒神色又变了,崔望舒是特调组的人这并不是什么秘密。 这个鬼师和特调组有关系。 这一刻大多数人是这么想的,然后桑景周围空出来的地方慢慢有了人,远远看上去像是围着那个角落,反而另一边的角落空出来了。 “桑桑,你要的东西买来了。”崔望舒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 桑景正好叠完小蛋糕,抬头接过,对崔望舒礼貌一笑:“谢谢。” 崔望舒嘿嘿:“不客气!” 给桑桑跑腿,她高兴得能开出朵花。 谢遇看到那兜里的东西时确认了自己刚刚的想法,桑景叠的就是小蛋糕。 桑景把袋子里的小蛋糕拿出来,红的绿的黄的方的圆的三角的…… 像上次吃火锅那样,桑景又画了符帖在自己和谢遇嘴边。 将纸元宝和纸蛋糕投入火盆中点燃,旁边的小香炉中也点上香。 桑景开始拆小蛋糕。 今天谢遇吃的每一口都是香甜的小蛋糕味,很好吃,是她吃过最好吃的小蛋糕,虽然她已经记不得以前有没有吃过小蛋糕了。 买蛋糕的路上沈决问了一嘴,崔望舒给她解释了一下,现在亲眼看到一人一鬼吃小蛋糕,沈决感动得稀里糊涂。 她吸了吸鼻子,给桑景的文档里又补上一件事—— 给她的鬼买小蛋糕,好人!!! 整个文档往上看,每一件事后面都有“好人!!!”,沈决拿这句话当句号用了。 最后为了让谢遇都尝到这些小蛋糕的味道,再加上不能浪费,桑景把崔望舒买回来的十几种小蛋糕都吃完了。 谢遇也没说吃没吃够,就闷着头一直吃。 最后一人一鬼都要吃死了。 这是桑景第二次吃一种食物吃到吐。 难受了一下午,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桑景脸色难看,谢遇也没好到哪儿了,躺在沙发上揉肚子。 谢遇看她难受的样子,终于还是破了功:“吃不下你说嘛。” 没说出口的誓不算。 桑景坐回单人沙发,懒散地靠着:“你吃得那么香,我以为你很喜欢吃。” 谢遇不说话了,那会儿她被感动得要哭,不想辜负桑景的心意,就一直吃。 到了晚上,桑景好一点了,去隔壁找崔望舒借笔记本直播,崔望舒一听直接跳了起来,眼睛瞪得溜圆,意思很明显。 北山刚回来,正准备去洗澡,一看崔望舒的样直接把她踹出去找桑景了。 桑景登上账号,盘腿坐在软毯上,她正对着的沙发,沙发上坐着规规矩矩的崔望舒。 谢遇身为助理自然是坐在桑景身边,不过她的坐姿就没那么规矩了,一条腿曲着一条腿大咧咧地横在另一边,像是要和茶几比长度。 直播开始。 这次直播人数升得很快。 【桑桑昨天怎么没直播啊?我等了好久】 【主播现在在仙灵市?那你认识谭副会长和特调组的人吗?】 【主播今天换地方了唉】 【主播主播,上次直播我还没看到收尾!!!】 【桑桑今天直播是要算卦看相吗?】 【桑桑宝贝,妈妈来啦】 【我今天就在这,我看谁敢质疑桑桑!】 【呵呵,骗子主播】 【楼上的又是遇见粉丝吧,拿着假八字来欺负我们桑桑,没脸没皮,好意思说自己行业清流,我呸!】 “这句话说得真对啊。”谢遇正好看到这条评论,顺手就凑过去点个赞。 一张脸凑到镜头前,然后很快就被一只手扒拉了过去。 桑景重新回到镜头前,扫了一眼弹幕,原本的弹幕都被顶了上去,新飘上来的都在夸谢遇漂亮,还有一些乱七八糟很不体面的话。 比如,叫妈妈…… “对,今天是算卦看相。” 桑景不多废话,开始今晚第一个连麦。 众多头像中,一个原始头像带着官方认证的标。 “这个这个!”谢遇一眼看到它。 桑景点开连麦申请。 【这是个新号?】 【我天,六级玄师!有玄门认证的!】 【好刺激好刺激!】 【哈哈哈真正懂行的人也来了!主播你完蛋了!】 【桑桑加油!】 【桑桑简直是流量中心,才开播多少天,连麦的一个比一个炸】 对面似乎并不会操作:“这个摄像头怎么开的?小乖乖,你来帮我看看。” 桑景听着声音耳熟。 “姥姥,你还玩直播啊?”少年的声音清朗带着惊讶。 很快,直播另一边不再是黑屏。 桑景对上一张面熟的脸:“你……” 白天那个老天师。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送房送车(二更)…… “是你。”桑景也有些意外, 虽然白天她说了自己的直播,但没想到对方真能找过来,还来和她连麦。 老天师笑呵呵地看着屏幕, 完全没有白天的气势,她是站着的,然后对着屏幕拱手弯腰行了礼, 声音洪亮:“老师!” 桑景:“……” 谢遇:“啊?” 对面的崔望舒也在看着直播, 正在喝水,看到老天师这拜师礼, 直接一口水喷了出来:“噗咳咳咳咳咳——” 桑景一抬眼看到桌子上的水渍,皱眉伸手点了点,崔望舒连连点头。 【?】 【??】 【????????】 【我是不是没睡醒,谁给我一巴掌】 【你是说, 玄门认证的六级天师认主播当老师?】 【姥姥,你是六级天师啊, 你是不是搞错了!??】 【桑桑!!!!!!你太厉害了!!!】 【我好好奇, 桑桑的等级, 七级?八级?】 另一边玄学分区推荐页的直播间, 闻人锦看到弹幕中夹杂着的熟悉的名字。 “桑景?”她念出声, 回了她们的问题,“我认识她,她很厉害。” “她也在直播?” 闻人锦当场搜索桑景的直播间, 进去正好看到六级天师拜新人主播这一幕。 桑景的直播间一下热闹起来, 有六级天师拜师开头, 又有闻人大小姐进入直播间,一时间玄学分区很多人闻声而动,短短几分钟直播间人数破万。 【怎么回事?这个主播不塌了吗, 怎么还这么多人?】 【原来这个分区的人都喜欢看骗人的啊】 【我为我之前的发言道歉】 【我是新来的,大家都在吵什么?怎么这么混乱?】 【有些人不要乱说好吗,桑桑哪里塌了,你不会说的是遇见吧,她拿一个假八字过来你们你真信了?】 【睁大眼睛好好看清楚,我们桑桑可是六级天师都要喊老师的,闻人大小姐亲口说桑桑很厉害!知道这是什么含金量吗】 【这发展,配音圈半壁江山的遇见‘打假’一个新人主播,几天后行业能人和新起之秀同时为新人主播证名!哈哈哈哈哈哈好热闹啊!我爱看!】 【这哪是主播塌了,这分明是遇见的人设塌了,拿一个假的八字来为难主播,也好意思】 “老师,我叫贺兰絮。”贺兰絮十分认真,当真是来拜师的。 桑景眨了下眼回神:“那个,我,我没说要收徒,白天我不是那个意思。” 贺兰絮态度很坚定:“老师!我一定要拜您为师的,老师你放心,只要您收我为徒,三省内房子任您挑,还有车,你喜欢什么我都安排,这些都算我拜师礼的一部分。” “好,好豪。”谢遇用腿碰了碰桑景。 拜师还送房送车唉。 桑景瞥了她一眼,用膝盖把她的腿顶开。 “抱歉,我自己还没有出师,没有收徒的资格。”桑景想了想,开口道,“不过我可以帮算一卦,看看我们有没有这个缘分。” 贺兰絮眼神从失落转为期待:“好好好!” “给我发你的八字吧。” “好,小铃铛快过来,帮我看看这个怎么搞。” “不是吧,姥姥您真要拜师啊?她看着比我都小,你,你还不如拜我呢,又送房又送车的。” “你个小兔崽子怎么和姥姥说话的!没大没小,快点!” “哎呦,您别打我啊。” 【现在拜师要求都这么高吗】 【哈哈哈哈哈对面好欢快啊】 【送房又送车,还只是一部分!!!??主播这都不答应!这不比那个遇见淡泊名利啊(斜眼笑)】 【桑桑这么厉害还没出师,好奇桑桑的老师得有多厉害啊,不会是玄门哪位高人吧】 第35页 【真是笑了,找个人随便说两句话,谁知道她送不送,又说自己没出师又说可以算算缘分,等会儿算出来有缘分,这算什么?空手套白狼,吊着人家?】 【阴阳怪气什么呢,我们遇见粉又不是死的,搞了个声音相似的助理,现在又立相同的人设,没见过这么硬蹭的】 桑景接受到后台发来的信息,正抄写下来,没注意到这些弹幕,也没注意到谢遇跑到对面沙发上个崔望舒一起看她手机上的直播,两人眼底的怒火一致。 沙发离茶几不远,谢遇看着那些弹幕提高嗓音。 “怕不是闲出屁了,别人随口一句话你都能脑补出一出大戏,还空手套白狼?是看我们桑景真的厉害急得跳脚了吧?没出师不收徒是人家懂规矩,不像你这种满脑子浆糊还爱装腔作势的。” “蹭?一个在网上消失三四个月的人,用得着蹭她热度?她有热度吗?都凉了吧。你是眼睛瞎了还是脑子被吃了,拿我和遇见比?那你和狗还都喘气呢,我能不能说你跟狗也有关系啊?” 崔望舒默默在旁边为谢遇比了一个赞。 太棒了小谢助理! 谢遇这边还想一条条怼回去,看到桑景看过来手指放在唇中,“嘘”了一下,谢遇只好收了起来。 房间里安静下来,桑景对比了两人的八字,在贺兰絮期待的目光下点了点头。 贺兰絮喜出望外:“真的!老师!” “此缘分不一定是师徒缘分。”桑景轻声道,“还看以后如何。” “好,好,好。”贺兰絮连说了三个好字,她生怕桑景看了八字后摇头,她们连缘分都没有。 有缘就好,有缘就有机会。 一开始贺兰絮就把卦金付了,桑景挂断了她后直接发起了第二轮连麦。 这回抢着连麦的人更多,仿佛又回到了遇见“打假”前的场面。 桑景随机选了一个,昵称叫‘常哈哈’。 ‘常哈哈’是个圆脸姑娘,笑起来眼睛弯成一条线,十分可爱。 “我真连上了!!”‘常哈哈’看着镜头惊讶,确认屏幕上显示了自己的脸后又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一会儿后她抬眼看着镜头打招呼:“你好呀桑桑,我很喜欢你。” 桑景对她笑笑:“谢谢,有什么想算的吗?” “有有有!” ‘常哈哈’点头,手上操作着把卦金付了过去。 “桑桑,是这样的,我老家本来在梁水,半年前我妈听了我小舅的话搬到了金河,她们还找了大师看新房的风水位置,可自从我在新房住下后就一直头疼,也睡不好觉,半夜总会听到脚步声和说话声。我妈妈也是,做事一直不顺,前两天还差点出了车祸。”‘常哈哈’没了笑脸苦哈哈的样子,她说着还回头看看自己周围,眼里的惊慌害怕不是假的。 “桑桑,这个家里是不是有……有那个啊?”‘常哈哈’现在一个人在家不太好说那个字。 桑景明白她的意思,结合她刚刚说的话,想了一下,说道:“这样,你先出去,离大门远一点让我看看这个房子的全貌,然后从大门入,把家里的布局和摆设都拍进来。” “好!” 镜头颠簸了几分钟才停下来,然后被翻转过来:“桑桑,左边这个是我小舅的家,右边是我家。” 桑景看着画面里挨着的两个房子,都是独栋别墅,从外表看几乎一模一样。 一般房屋讲究坐北朝南,可这两栋房子却是相反坐南朝北。 “走进去看看。” “好。”‘常哈哈’开始向房子里走。 一进门光线就暗了下来,正对着大门的位置靠墙摆着两张老式木椅,中间有个小桌,背后的墙上挂着一副山水画。 桑景看着皱起眉,‘常哈哈’看到她皱眉心里一紧停了下来:“怎,怎么了桑桑?哪里不对吗?” 为了印证心里的猜测,桑景问:“这副画挺好看,哪买的?” 忽然岔开话题,‘常哈哈’心里头的紧张顿时散了,她还以为什么呢。 “这个啊,是我小舅拿过来的,说挂在家里好看,拿了好几副呢,桑桑你喜欢吗?我可以送给你。” 桑景:“……” 不必了,她身边鬼够多了,不需要这阴嗖嗖的玩意。 “你把这画取下来,闻闻有没有一股香气。” ‘常哈哈’听后将手机放到一边,踩着凳子就上去把画拿了下来,然后凑到鼻子下闻了闻,这一闻差点没给她送走:“呕……” 她捂着鼻子把卦扔到地方,重新拿起了手机:“不香,一股子潮臭味,特别难闻。” “你小舅给画的时候还说了什么?” ‘常’哈哈想了想:“他说这是大师画的,很宝贵,哎呀,我给画扔地上了。” 说着,‘常哈哈’就要弯腰去捡,可当她看到地上的画时,整个人都愣住了,原本的山水画糊了一片,上面的水直接把山淹没了。 “怎么会这样?” “你们家房子坐南朝北,阴气过重,而这个画是有人刻意用符水画成的,对鬼魂有一定的吸引力,它们又喜欢阴气重的地方,久而久之,你们家……” 桑景的话没说完‘常哈哈’的脸就已经白了。 久而久之,就成了孤魂野鬼的家,和一群鬼住在一起,难怪会身体不舒服。 “桑桑,那怎么办!?”‘常哈哈’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家里有没有香?” “有!” “把画都取下来,点上香,好好说一说送送它们。” “好,我这就去!” 急里慌忙地做完这些,‘常哈哈’迟疑地问:“这样就可以了吗?” “当然没有。”桑景碾了碾指尖,“家里有供奉什么东西吗?” 家里备着线香,肯定是有供奉的。 ‘常哈哈’点头:“有。” 她一边上楼一边说道:“那个是我小舅从仙灵带过来的,说是开过光,一家一个。” 果然。 桑景勾了勾唇。 真正让这一家不顺的地方是在这里。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畜牲啊!(一更)…… “桑桑, 这个就是。” ‘常哈哈’把镜头对准二楼房间里的供台,这间房是特地空出来拿开供奉的,屋里就放了一张供台和一个蒲团。 屋里白烟四起, 显然刚上过香,熏得‘常哈哈’不哈哈,眼泪都快逼出来了。 “怎么不开窗啊。”‘常哈哈’说着走过去把窗户打开, 然后才又转回来把镜头对着供台上的东西。 镜头放大, 逐渐清晰,对上一张青面獠牙的脸, 还是暗红色的,暴起凸出的眼珠直勾勾地盯着前方。 【啊啊啊啊啊啊!!!!】 【怎么了怎么了怎么了,一定要突脸吗,能不能照顾一下我们】 【对不起我胆子小, 我不看了呜呜呜呜呜】 【吓得我头和脚都缩回被子里】 【不是,哈哈, 你们家供这个东西???你不觉得诡异吗】 【这个家是它的了, 我出去】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无意冒犯无意冒犯无意冒犯无意冒犯】 【我怀疑是这个像有问题, 它看着就不善】 【我忍不住要阴谋论了……】 “你说这个像你家和你小舅家一人一个?你见过他家的像吗?”桑景仔细看着镜头里的像, 一边问‘常哈哈’。 ‘常哈哈’摇头:“没有, 接回家的时候两个像都盖着红布,小舅说有规矩,除了自家人都不能看像。” “那你小舅家怎么样?” “他就在本地做生意, 最近生意很好, 经常出差加班。” “那他现在在家吗?” “不在, 他这两天接了一个大单要出差几天,后天才能回来。” 桑景点点头:“你们家确实有点问题,挂着的画还有这个像, 短时间内是生病体弱,时间一长就会散财散运,最后可能还会减寿。” 镜头外‘常哈哈’的脸煞白,她缓缓抬眼看到面前深红的凶恶木像,总感觉它在对自己狞笑,她后退了两步差点没拿稳手机。 哽咽地问:“那,那怎么办,桑桑,你能帮帮我吗!?” “这个好办,把画烧了,好好送送家里那些,买点香和纸钱连送三天,至于这个像,趁你小舅不在家给两个像换一下,你们家散失的财运气运自然会回来。”桑景顿了一下,“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有些事她没有直说,但不迟钝的人应该都能听出来。 ‘常哈哈’虽然害怕但还算冷静,她声音虚浮:“明白,我明白的。” 第36页 房子是小舅找的,画是小舅送的,像也是小舅请回来的,她们家不得安宁事事不顺的时候小舅却财运两得。 “好,你不用担心以后他会发现,我会给你一个联系方式,她们会帮你。”桑景说着点开她和‘常哈哈’的私聊,抬头看向崔望舒,“你手机号多少?” 崔望舒眨巴下眼睛:“啊?我啊?” 桑桑要把她的联系方式给‘常哈哈’? 崔望舒找了笔和纸把自己的联系方式写给了桑景。 桑景给‘常哈哈’发了过去,又叮嘱了几句后挂了连麦。 【这是说了个啥啊?我真不知道,我之前没怎么了解过这方面,纯看主播和小助理的脸来看的】 【我的老天奶,自家人作怪啊】 【所以是她小舅用画和那个像害她们吗?】 【主播可不可以解释解释啊,真的有那么神奇吗,能把别人的财运气运转到自己身上】 【那找一个非常幸运有钱的人,咱是不是也能靠这种方法发财啊嘿嘿(斜眼笑)】 【楼上你不对劲】 【好吓人啊,如果不懂这方面,被害了都不知道】 桑景正在看弹幕,目光落在其中几条上,淡声道:“有些事能做有些事不能做,用这种方式为自己谋财谋利,不仅生前会遭到反噬,死后也会下地狱受刀山火海。” “哦对了,还是要相信科学。” 【……】 【…………】 【……………………】 【有点像冷笑话】 【主播你是怎么说出这种话的】 【哈哈哈哈哈桑桑说这话的时候有种淡淡的无奈感】 【这是自己打自己脸吗?】 【我知道,这句话是直播逗号,来,让我们期待下一位】 桑景看着满屏的无语,自己也笑了一下,然后开始连麦第三个人。 闻人锦不久前离开了直播间,带走了一部分,但桑景的直播间还是有五六千人在看,互动得十分热闹。 “好了,我们继续。” 桑景看到满屏的连麦申请,正要动鼠标选一个,忽然一个头像疯狂闪动,从头像都能看出背后之人的急切。 犹豫了一下,桑景同意了那个闪动的头像的申请。 画面一转,镜头里出一个戴着眼镜穿白衬衫斯斯文文的男生,他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主播你好。” 桑景点头:“你好。” “主播我知道你的规矩,卦金是一个鱼雷。”男生非常爽快地付了卦金。 他显然是看过桑景直播的,都不用桑景说,他就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主播帮我看看相吧。” “可以。”桑景将他的画面放大,开始看他的脸。 额头饱满,眉骨高耸鼻梁高挺,唇不薄不厚,下颌线清晰,三庭五眼均等,四高三低立体度拉满。 按照现在人的审美,这张脸挑不出毛病,就连眼尾那颗痣都是最近的流行款。 桑景看了一眼就把他的画面扔回角落里了:“发张你的照片吧,一年前的就行。” 画面里的男生笑容顿时僵硬,他抬手想捏鼻梁,又想到了什么把手放下了:“我不喜欢拍照,没有照片,不能这么看吗?” “看相,顾名思义,看一个人的长相面貌,和八字一样,要真。” 男生皱起眉:“什么意思?” 没等桑景开口,谢遇嗤了一声:“你的脸假呗。” 【整的???】 【真的假的?这一点也看不出来啊,太自然了吧】 【刚刚看到了一下,这个人是遇见粉丝,真好啊,遇见拿了个假八字过来,粉丝又用假脸来看相,真是粉随正主,好好好对遇见路转黑了】 【我认得他!他是遇见大粉,账号是‘遇见是我的’,之前还组织活动呢,活动前还说他有遇见的联系方式,那个活动遇见也会去,很多人都信了,都到遇见的账号下评论,最后活动遇见没去,他就说是遇见临时爽约,遇见还被骂了好一阵】 【这哪是粉丝啊,这是黑粉吧】 男生脸上没了笑容,他咬着牙镇定开口:“我本来就长这样。” 他花了一百多万做了最好的技术,怎么可能有人隔着屏幕就能看出来,绝对不可能。 “你如果非要坚持得话,那我只能就这样帮你看了。” 桑景微笑了一下,旁边的谢遇明显感觉到了她的不爽,往一边挪了挪。 这个人到底是干了什么,直接惹得桑景生气了? 桑景闭了一下眼睛,抬手指腹在眼皮上抹了一下,而后睁开眼睛直接将屏幕里的人看透,看到了他原本的样子。 “额头扁平无官途,双亲早逝,额边迁移宫发际线后移坑洼不平,背井离乡漂泊在外居无定所,太阳穴连着眼尾鱼尾宫凹陷有痣,常与人争吵对待感情不专,三心二意,再加上眼睑下发青,露水情缘很多,结婚得话也会因为夫妻关系不和离婚,鼻头财帛宫宽阔但发黑长痘,你这些年有些门道发了财,但都是些不义之财。” 男生听完笑了,这个笑不像刚开始那样斯文和善,反而透着一股诡异的阴邪,他抬着头,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离婚?你说错了吧,我根本就没有结婚。” 说完后他才反应过来,他只顾着挑桑景话里不对的地方,却忘了她话里的意思。 【天啊,听桑桑这话的意思,这人整张脸都是假的啊】 【刚开始我还夸他呢,说他看起来文质彬彬的,没想到都是装的啊!他刚刚的眼神吓死我了】 【没结婚但露水情缘很多还三心二意,他不会骗心骗身还不负责任吧!】 【好吓人啊,这样会伪装的人在身边想想都害怕!】 【这种人都能发财!】 【你听漏了,桑桑说他发的是不义之财,那钱来得估计也不干净!】 【这说的真的假的,只是看脸就能看出这么多东西?】 “不对!!你说得全不对!”男生情绪激动地站起来,手撑着桌子瞪着直播屏幕,眼尾的皮因为表情幅度太大皱在一起,等他再变表情时,那一处的皮肤竟然没有收回去,就那么堆在一起。 “就这还直播算卦看相,你就是个骗子!” 谢遇眯了眯眼睛:“呦,狗急跳墙了。” 男生听到他说话立马看过去,伸手指着她:“你!你也是个假货,你的声音肯定是假的,是做出来的,这个世界上不可能有和遇见一样的声音!” 谢遇脸黑下来。 她现在最听不得这个,一开始听不得有人说她和遇见像,现在连遇见都不想听见。 桑景抬手把笔记本挪了挪正面向自己,无视画面里的人狂怒跳脚,继续道:“不义之财又称凶财,你花了那些钱,命里就会多罪孽,这些孽最后都要你自己承担,你印堂发黑发红,近几日就会遭到报应,你的不义之财应该涉及到生灵性命,大概率是那些流浪猫流浪狗还有其它体型不大的动物,比如鼠类,蛇类,还有鸟类。” “你才会遭报应!”被方面揭穿本性的人彻底装不下去了,他冲着桑景大吼,目光一转看到旁边的玻璃杯,猛地拿起来往地上摔。 玻璃杯砸到地上飞溅起来的玻璃碎片直接炸进了他的眼睛里。 “啊!!!” 镜头一片混乱,摇晃几下后才重新聚焦,对面用的是手机,这会儿掉在了地上,正好拍到屋里摆放的东西。 三四排长衣架上挂着数不清的小动物的皮,猫的、狗的,蛇的,都被人残忍地剥下来,最前面的几张甚至还在滴着血。 【畜牲啊!!!】 第30章 第三十章 恋爱模式(二更)…… “说我遭报应!我呸!老子福气都在后头呢!”张极往地上啐了一口, 唾沫落在粉碎的手机屏幕上,还不觉得解气,他又狠狠地踩了上去使劲碾了碾。 手机彻底残废不能用后, 张极直接斜倒在沙发上,从旁边的烟盒里抽了根烟塞进嘴里,手中的打火机跳跃出火光, 正要点燃香烟—— “叮咚——” 有人摁响了门铃。 “啧。”张极不耐烦地皱起眉, 随后忽然想到今晚有老板来看货,连忙换上另外一副面孔, 笑容满面地去开门,“来了。” 打开门,外面下着雨漆黑一片,不知道为什么两边的路灯也全黑了下去。 他门口站着一个人, 从雨中来,披着雨衣戴着雨帽看不清脸。 “王老板?”张极试探地开口问。 第37页 对面没说话, 两步走上台阶。 张极心想这个天应该没人想出门, 除了来取货的老板还能有谁, 他笑着请人进去:“王老板您请进, 货都在屋里, 皮都是完整的,您放心。” 进了屋,‘王老板’看了看直接走到那些长衣架前, 她伸出手抚过那些皮, 上面的毛发还柔软着, 鳞片也完整无缺,是顶好的‘货’。 “这些,都是你做的?”‘王老板’开口了, 声音透着一股冷意。 “那当然——”张极下意识回答,话说出口猛然发现面前这个是女人,根本不是来取货的王老板! 张极随手拿了旁边的刀对准她,呵问道:“你是谁!?” 下一秒,张极整个人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掐着脖子举了起来,他眼睁睁看着那人转过身,摘下雨帽。 张极整张脸涨红,眼瞳因为惊恐而收缩着:“你…咳……” 另一边,因为对方下线结束连麦的桑景在一片骂声中关了直播,她深呼吸了一口气,抬手摁了摁眉心。 有时候学玄术也容易影响一个人的心性,看到的东西太多,能做的事却受到律法规矩的束缚。 “这个王八蛋!”谢遇一巴掌拍在茶几上发出一声巨响。 崔望舒也是气得眼红,她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就是!王八蛋!” “桑桑,他会遭报应吗?”崔望舒不解气地问。 桑景点点头:“会,不出意外,他会染病,最后全身溃烂而死,只不过他身上还有些钱,能吊着他的命,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谢遇咬牙切齿:“真是便宜他了,这种人怎么配活着!” 想想她就气,自己死得不明不白,这种人却还能过上逍遥日子。 缓了一会儿后,桑景顺过气来,她把电脑交给崔望舒,看了看时间也不早了,就把人送出门,准备做完晚课洗漱上药睡觉。 哦,某只鬼还要吃饭。 哦,还有条蛇。 她怎么养了这么多东西。 桑景仰头深吸了一口气。 她做事不拖延,很快就把身边的鬼和蛇喂饱,身后的伤口还没结痂碰不得水,桑景又受不了不洗澡,只能小心再小心,最后在浴室里待了一个半小时。 出来的时候桑景穿着浴袍,沙发上的谢遇抬眼一愣:“不需要上药吗?” “要。”桑景指了指桌子上的东西,然后自己趴到了床上。 上次在浴室搞成那样,桑景不想再重现一次。 谢遇拿着那些东西来到床边,站在原地思索了一下,然后爬上去直接跨开腿坐在桑景大腿上。 桑景:“……” 她回头幽幽地看着谢遇。 谢遇:“干嘛,这样好上药啊。” 说完,谢遇伸手拉着桑景浴袍的后衣领往下拉,浴袍穿得松散,轻易就直接拉到了腰间,露出整个后背。 今天的背好了一些,没有昨天的惨烈。 谢遇上着药,一边说:“伤口好得还挺快的。” 桑景肩膀下面压着一个枕头,她正在看手机,今晚的直播也出了不少话题,还上了热搜。 #保护动物# 【真是气死我了!!!那个死人,该死该死该死该死该死!!!】 【看不到他什么下场我真的会睡不着觉的!】 【有没有能人异士帮忙教训一下这个人,我可以付钱】 【重金悬赏张极的狗命】 【呜呜呜呜有人截屏放大看到了,那些小猫小狗毛发很顺很亮,很可能是家里的宝贝,就这么被人渣给……】 【吓得我今晚得抱着我的八只猫猫睡觉,附图jpg.】 【emmmmm楼上的姐姐,你这分明是八辆半挂啊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这样的半挂我也有两只!】 【我有一只猪狗,jpg.】 【jpg.】 …… 后面都是网友们分享自家孩子的图片,桑景一张张看过去,大脸盘子的猫猫,调皮捣蛋的狗狗,还有各种爬宠,它们各有不同,却都在宠爱里长大。 不知不觉间,桑景心里的烦闷也在这些小动物图片里消散,她眼睛弯起来,后知后觉想起来她还在上药,但不知道是不是注意力被转移,并没有感觉到疼。 “嗡——”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北山发来的信息,她发来一段视频—— “这是安江特调组发来的,我觉得你应该会感兴趣。” 桑景挑了下眉,点开视频。 视频很暗,就算亮度拉满,效果也就那样,安江那边在下雨,视频里雨声十分清晰,连着视频画面都有些雨丝。 随着画面动起来,一道白光照向前方,是手电筒的光。 白光照着一间房间,大门虚掩着,隐约能看到里面散落一地的东西。 门被推开,迎面靠窗户那里有一张桌子,桌子上乱七八糟的零食袋子和烟盒,旁边沙发上堆着凌乱的衣服,也不知道洗没洗,沙发边立着落地衣帽架,上面挂着一件大衣。 桑景看到这直皱眉。 北山是故意的还是故意的,知道她看不了这些还给她发。 正准备关了视频净化一下眼睛的时候,镜头忽然转到另一边,桑景手一顿,呼吸都乱了一瞬。 那边放着许多空着的长衣架,这个场景她不久前才看到!是那个张极的房间!直播结束后没多久他就被开了户,就连他整容的医院都被扒了出来。 那些小动物的皮呢?怎么一个都没有了?被张极卖了? 桑景的手慢慢攥紧。 视频快到最后来到了对着门的那个桌子和沙发,手电筒的光一闪而过,桑景眸光一顿,连忙将视频暂停,向后退了半秒。 那一瞬间手电筒的光打在落地衣帽架上,桑景这才看到那上面挂着的哪是什么大衣,分明是一张完整的人皮。 是张极。 他还保持着死前的震惊和惊恐,仿佛看到了什么惊悚的东西。 张极死了。 这真是一件让人痛快至极的事,桑景抿了抿唇,他的死相惨烈,人皮的完整度堪称完美,这不像是普通人能做到的事。 “谁啊,见义勇为啊!真是太好了!” 谢遇的声音忽然响在耳边,惊醒了正在思索的桑景,她心跳漏了一拍转过头,正想让谢遇滚,转头对上一张放大在眼前的脸。 按照这个姿势,谢遇是压在了她身上,鬼没有什么重量,所以她才没感觉到。 谢遇也正好转头,两人鼻尖碰在一起。 直播的时候桑景开了阴眼,这会儿效果还在。 “……” 谁懂血糊糊的脸对着自己的感觉,离得近,桑景感觉都能闻到那股浓烈的血腥气。 “桑景,你……”谢遇酝酿了情绪刚开口,忽然被一条细线捆住双手,毫不留情地扔到了沙发上。 桑景微笑着把浴袍穿好,走到沙发边提着傀线把谢遇拽起来,像是咬着牙说出一句话:“给我少看点弱智霸总短剧,也别把那些招数用在我身上,不然你就别吃饭了,做个饿死鬼算了。” 手机总是没电,为什么,有只鬼半夜偷偷看弱智短剧。 谢遇被捆成一个粽子,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努力跪在沙发上直视桑景:“怎么弱智了,明明就很甜!” 在意识到了桑景是把她当老婆养后,她一直很纠结该怎么对待这份感情,她和桑景也没认识多久,但她很喜欢桑景做的饭,如果因为那些饭得话,她很乐意跟桑景在一起,但她<a href=Tags_Nan/ShiYiGeng.html target=_blank >失忆</a>了,也不知道之前谈没谈过恋爱,也不知道该怎么去谈恋爱,就去学了学。 但看起来,效果不佳,桑景生气了。 谢遇歪了歪头:“你不喜欢这样的吗?” 她查过了,恋爱模式有很多种,这个不行,那她再去学另一种。 桑景幽幽地看着她:“你说呢。” 她能容忍谢遇这样的鬼和自己一个房间都已经是极限了。 “给我老实点。”桑景说完撤了傀线。 半夜,谢遇看着手机上的输入密码提醒,缓缓转头看向熟睡的桑景。 *** 第二天,谢遇趁着桑景和北山在聊昨晚的人皮时,偷偷把崔望舒拽了出来。 崔望舒一脸疑惑地看着她:“怎么了小谢助理?” 谢遇脸冷,不笑的时候显得凶,因此问问题的时候就十分严肃正经,崔望舒看她的样子也跟着紧张。 一人一鬼互相看了一会儿。 第38页 “谈过恋爱吗?” 崔望舒:“???” 崔望舒看了谢遇好几眼,确定她很认真地在问,于是红着脸摇头。 谢遇不太满意:“你怎么回事,你这个年纪不正是谈恋爱得时候吗?” 十八九岁,情窦初开还不算早恋不挨打,正是大好青春谈恋爱的时候。 崔望舒脸更红了,她支支吾吾半天说不上来,看到提着早餐上来的沈决,像是看到了救星:“沈决!” 沈决走过来:“怎么了?新出炉的肉包子,吃不?” 崔望舒哪里还顾得上肉包子,她把人拉倒谢遇面前,沈决忽然正面上谢遇,呼吸顿时一滞。 大早上的胃口消失得一干二净。 “你,你……”沈决指着崔望舒,“我记住你了。” “沈决比我大,她可能知道。”崔望舒把问题抛给沈决。 沈决皱着眉不去看谢遇:“什么问题啊?” “怎么谈恋爱?”谢遇再一次十分认真地请教。 沈决脑子懵了一下,她这个情况还谈恋爱?除了应来时应该没人能受得了对象走路走一半人忽然没了。 “谈恋爱,怎么谈?和鬼谈吗?” 嘴上一个没注意,沈决直接说了出来。 谢遇眼睛一亮:“对!就是和鬼谈!” 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考核报名(一更)…… 今天是玄门考核报名的日子, 北山要赶去安江一趟,那个张极死得惊悚离奇,可能还和黑娘娘有关, 北山全权接手仙灵湖和蛇墓的事,她肯定要亲自去看看。 于是就拜托桑景帮忙带带崔望舒这小孩。 一鬼一蛇一小孩,报个名还得拖家带口的。 桑景悄悄叹了口气。 北山拍了拍她的肩膀, 笑得开心:“走了, 这几天的开销特调组报销,玩得开心啊。” 目送北山收拾东西, 桑景往旁边看了眼,原本在沙发上坐着的谢遇和崔望舒都没了影,房间门倒是开着的。 桑景走过去倚着门看向走廊一边,两人一鬼围在一起, 一个赛一个脸红,除了某只鬼。 崔望舒眼睛都快抽筋了, 四处张望还不停地眨, 有种欲盖弥彰的羞涩。 桑景对她们聊的话题没兴趣, 只要没丢就行。 靠着门边, 桑景一边看着外面三个, 一边问里面的北山:“张极是黑娘娘杀的?” 北山顺手将衣服塞进包里:“可能吧,对了,忘了和你说, 玄门考核的时候有一项身份调查, 挺仔细的。” 桑景朝她抬了一下眉:“所以?我又不是黑户。” 北山嘴角抽了抽, 直说了:“你那位老师不是不方便吗,要不要我给你申请一下做特调组的顾问,到时候你直接记名在特调组就好了。” 上次在蛇墓谭未问起桑景的老师北山才后知后觉想起, 桑景好像不怎么愿意提起她的老师,每回说到她老师桑景都会把话题扯过去。 特调组的成员身份都已经在进组前查得清清楚楚,到玄门这一块儿就比较简单,直接说自己是哪个组的,组长是谁就行了。 桑景听笑了,北山想拉她进特调组不是一天两天,每回见面都要说一次,这次没见她再说还以为是放弃了,没想到在这等她。 虽然之前老师也说特调组不错,可以接触,但桑景一直觉得自己还没出师实力不够,就没答应北山。 “看情况吧。” 北山猛地抬头,一个箭步窜到门口,惊喜道:“确定!?” 桑景参加玄门考核等级肯定不会低,这样的好苗子玄门绝不会放过,可这样的玄师特调组也缺得很,北山拉拢了桑景这么多年也没见她点头,刚刚随口一问竟然得到了意外的回答。 “看情况吧。”=“我同意了。” “好,我等会儿就上报,说话算话啊!”北山拿了自己的包就走,完全不给桑景开口的机会。 下楼的时候,北山还拍了拍崔望舒,嘱咐她:“好好跟着咱们136组的桑顾问。” 崔望舒愣了一会儿,忽然转头去看桑景。 桑顾问? 桑景看着她们那一堆:“聊完了吗?聊完了准备一下去报名了。” 崔望舒第一个举手回答:“好!” 沈决也是终于松了口气,她的包子都要凉了,崔望舒说她可以边吃边聊,但身边有个死相凄惨的鬼,她实在吃不下。 谢遇的问题并没有解决,崔望舒和沈决,一个是特调组的好学生,平时勤奋学习玄术;一个是倒霉蛋,天天被莫名其妙的鬼拉下去吓唬一番,吓哭了再被莫名其妙地送上来。 总之,没一个有经验的。 两人一鬼说了半天,最后谢遇只好试试崔望舒提出的建议—— 去白鲸直播玄学分区的论坛发帖,说不定会有有经验的鬼师看到,分享她们的恋爱技巧。 沈决提着早饭回她的房间,路过桑景的时候停了下来:“桑姐,应来时今天也会过来。” 她们也是朋友,该说一声。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沈决这声“桑姐”,桑景有点心理压力:“叫我桑景就行。” 沈决眼睛垂下来:“哦” 回去之后,沈决的文档里多了一条对桑景的不满—— 不让我叫她桑姐。 *** 玄门设的考核地离酒店并不远,桑景带着谢遇和崔望舒过去的时候能看到路上有不少天师往那边走,一个个地紧张又期待,路上还在画符背咒的。 明明还没到考核的时间,气氛已经有了。 桑景观察着,耳边忽然响起一阵嗡嗡嗡声,一转头,崔望舒也在背咒。 这种感觉桑景也很能理解体会,当时她刚学玄术不久,面对老师的提问也是这样的,成天成夜地画符背咒,就想要得到老师的认可。 桑景抬手拍了拍崔望舒的背,十八九岁的少年身体还很单薄,却透着一股韧劲。 “别太紧张,今天只是报名。” 崔望舒深呼一口气,点点头,刚撑起来的劲看到路上其她努力的天师一下有又泄了:“不行,我看到她们我就慌。” 桑景轻笑了一下:“临时背的没用,得看平时基本功扎实。” 崔望舒手摁着心口:“这比高考的时候还紧张。” 说话间来到报名的地方,一处办公楼,分了很多房间,不需要排很久的队。 临到了崔望舒,结果这孩子紧张得结巴说不出完整的话,又怕丢人,红着脸让身后的桑景先报名。 玄门的工作人员给了她一份报名单,让她填上基本信息,姓名年龄,出生日期出生地,之前有没有参加过考核,成绩如何,还有师承。 写到师承那一栏,桑景笔尖顿了一下,听了北山的话,写了136特调组。 工作人员接过她的资料看了一眼,眉毛皱了起来,反手又给资料送了回去:“这个,师承,写清楚。” “特调组不行吗?” “今年的新规定,特调组的人也需要写师承。” 桑景还在犹豫,耳边忽然响起一声:“老师!?” 桑景和工作人员同时抬头去看,贺兰絮笑容满面地大步走过来。 工作人员看到贺兰絮,对桑景笑了笑开口:“原来你是贺老的学生啊,这有什么好犹豫的,虽然贺老是这次考核的考官,但我们统计资料的时候会注意到的,这也是为什么今年特调组的人也要写明师承。” 贺兰絮走到桑景跟前,抬手弯了弯腰:“老师。” 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 谁叫谁老师???? 桑景轻咳了一声:“不要乱叫。” 贺兰絮手里还拿着一沓考生的资料,她乐呵呵地答应:“好的老师。” 桑景:“……” 贺兰絮虽然年纪大了,但还没有老眼昏花,看到了桌上桑景的报名单,惊讶道:“老师也来参加考核啊。” 桑景有点遭不住旁边工作人员的视线,她连忙道:“对对对,你是不是还有事要忙,我们等会儿再说好不好,你看后面还有人排队呢,别耽误了人家时间。” 贺兰絮想了想,点头:“还是老师考虑周到,那我先去交个材料,老师等下再见。” 贺兰絮走后,桑景看到工作人员震惊和不可思议的目光种礼貌笑了一下,重新看向自己的报名单师承那一栏。 她老师倒是不在意自己的大名被说出去,只是桑景怕自己做错事丢了老师的脸,才不怎么把老师挂在嘴边。 桑景想了一下,把师承那里几个字划去,郑重地写上‘纪枝’两个字。 工作人员:“好的,稍等。” 紧接着,她拿出了一本很大的书,这并不是原本,而是一页一页复印出来的。 第39页 “这个是?”桑景问了一下。 大概是因为刚刚贺兰絮的一声‘老师’,工作人员的态度变得恭敬起来:“这是玄门族谱,查看是哪一脉的,每一家所学主次不同,因此考核内容也不同,这是谭未副会长提出的,为了让考核更公平更准确。” 桑景点点头没说话任由她查。 “纪枝……” 工作人员先从玄门中纪家一脉开始查,发现没有这个人后,又开始查一些零散的天师。 从前到后,从后到前,工作人员原本看桑景年纪不大,从上一辈开始查,没找到后又向上上辈找,依旧没找到。 最后工作人员都有点急了,然后忽然想到了什么抬头看着桑景:“你老师是几钱天师?” 她怎么把最重要的给忘了!有了等级不好找多了,都怪刚刚的事太令人震惊了。 桑景吸了一口气,这个她还真不清楚,也没问过,她作为学生问这个不太礼貌。 “她是鬼师,可能九钱?或者十钱?” 工作人员抬头,桑景低着头,两人无声地对视,桑景在她眼里看到了无语。 最后工作人员无语笑了,她把桑景的报名单还给桑景,挥挥手:“你问清楚再来吧,别耽误时间。” “你这是什么态度?”一个巴掌大的小纸人跳到了桌子上。 工作人员看到纸人瞪大眼睛一下站了起来,然后看向桑景皱眉怒道:“你是鬼师,报名单上却写天师,还九钱十钱,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什么也不清楚,你就是来捣乱的吧?” 在天师那找了大半天,结果她老师是鬼师,她自己报名报个天师,身上还带只鬼,耍人呢。 大厅本来很安静,只有一些细碎的说话声,她喊了这一声,不少人都看了过来。 桑景:“我不是鬼师,她也不是我养的鬼。” 晴天霹雳。 桌上的小纸人嘎巴一下倒下去。 谢遇急匆匆跑出来来到桑景身边:“你不要我了?不给我做饭吃了?” 工作人员哼笑了一声,意思很明显。 这还不是你养的鬼? 桑景抬眸看着谢遇:“……” 非得这个时候提那破饭。 “算了,不考了。”桑景拿了报名单准备走。 谢遇一把拉住她,垂眸斜看了那工作人员:“为什么不考,就考!” “不就是一个名字,她找不到我来找。” 谢遇气冲冲伸手去拿玄门族谱,工作人员想拦,被瞪了一眼后冷汗都下来了。 这只鬼太凶了。 工作人员背在身后的手迅速烧了一张符摇人过来。 谢遇刚翻开第一页,差点气笑了。 她用力将族谱拍在工作人员眼前,指着上面唯二名字其中一个:“看看,这是什么!在那捣鼓半天结果就在第一页,你才是故意为难我们吧?” 工作人员快速瞄了一眼,整个人都石化了。 族谱第一页,纪枝,鬼道始祖。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考生变考官(二更)…… “那边吵什么呢?” “哦, 一个鬼师来考天师的证,听说老师的身份还不清楚,资料都是假的。” “这么大胆?玄门公开的考核也敢来捣乱?” “听说还假冒特调组的人, 这一看就是想混个身份,估计也没想到今年特调组也需要师承,被玄门的人逮个正着。” “就说鬼师不是什么好东西, 天天想着骗人, 今天报名谭未副会长也在,肯定不会放过她!” “等着看好戏吧各位。” 人群中一个山羊胡侧着耳朵听她们说话, 豆大的眼睛眯起来,看到那边和工作人员争吵的人和鬼,哼了一声冷笑。 他背着手走过去,趾高气昂, 腰间挂着的六枚铜钱哗啦啦撞在一起,格外引人注意。 他是六钱天师, 在这一次考核里也是头等的, 说不定考核他的考官就是谭副会长呢。 “哎呦, 我说是谁呢这么吵闹, 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就来招摇撞骗, 还特调组的人,真敢说啊,特调组会要鬼师吗?还是个学艺不精的鬼师, 养的鬼不伦不类, 真给你老师丢脸, 你不会就是怕给老师丢人才写个假资料吧。” 山羊胡抬手捋着胡子,下巴抬得高高得,可他个子还没桑景高, 站在她面前就显得十分可笑,更别说还要高一些的谢遇。 要不是桑景拦着,谢遇能一脚给这老东西踹个狗吃屎。 “你说谁招摇撞骗呢!桑桑就是我们特调组的顾问!”崔望舒直接站到桑景和谢遇面前,亮出了自己特调组的工作证,直接怼到了山羊胡面前,“睁大你的眯缝眼看清楚了!” 山羊胡一把挥开她的手,带着暗劲,直接把崔望舒手里的证打掉,还扭了她的手骨。 “啊!”崔望舒痛得叫了一声,捂着胳膊弯下腰。 山羊胡冷冷地看着她:“什么东西,也是个骗……啊!” 所有人都没看到那个来考天师证的鬼师是什么时候出手的,一根极细的傀线,穿透了山羊胡的右肩,连着他的手骨肩骨缠绕,傀线染红,一滴一滴往下落血珠。 桑景手指勾着傀线,唇边梨涡若隐若现,眼底的寒意几乎要顺着她手中的傀线把山羊胡扎穿。 “小崔,过来。” 崔望舒疼得要哭,但还是强撑着直起腰走到桑景面前,委屈巴巴道:“桑桑。” 桑景看着山羊胡,一边抬手落在崔望舒的肩膀上,看也不看在上面画符,然后轻轻一掌打在她的肩头。 一瞬间,崔望舒便感觉那锥心疼消失了,她惊奇地动了动胳膊:“诶,不疼了。” “你刚刚说,我给我老师丢脸?你还敢在我面前用玄术伤人?”桑景每说一句话手指便用一分力,山羊胡疼得直接跪下了。 “你!你敢伤我!你……啊!”狠话还没放出去完,山羊胡感觉他整条手臂都要被卸下来了,不只是卸下来,是被无数条细线生生切割成无数小块,生不如死。 旁边的工作人员从惊讶中回神,她连忙走出来劝阻:“住手住手,我已经通知了谭副会长,私自斗法会被取消考核资格,并三年不得重考,你们还想不想考了。” 桑景闻言却笑了。 “好啊,我是无所谓,也不需要一个破证来证明自己,倒是你……”桑景呵笑,垂眸看向跪在自己面前的山羊胡:“还活得过三年吗?” 和她上次看到的一样,这人口舌业妖孽太多,现在已经在应劫了,身上散发着若有若无的腥臭,嘴巴里也已经开始生疮溃烂。 他活不过三年了。 堂堂六钱天师被一个女人逼成这样,还说他活不过三年,山羊胡气得想吐血,他咬着牙伸手抓住了那根傀线,另一只手飞快地抓了一把兜里的东西扔了出去:“死去吧!” “小心!” 谢遇下意识要去挡,但一只手比她更快,那只手前几天还抓过她的手腕,被灼伤的疤痕还没有消。 “滚!” 烈火腾起,直接将山羊胡扔过来符灰全部吞噬。 桑景匆忙间看了一眼谢遇,眉头皱得深,她极少露出这样的神情,似乎在责怪她的鲁莽和冲动。 谢遇喉间一窒,竟然噎得说不出来话,还有一点……难过。 “干什么呢!” 一声呵斥传过来,冷冽威严,带着不容忽视的气场。 是谭未副会长。 工作人员连忙跑过去迎接:“副会长您来了,我,我这实在处理不了,她们斗得太凶了。” 谭未冷沉着脸,远远看到几个人围着还有一只鬼,其它报名口来报名的考生也都围过来看。 阿青感受到熟悉的气息:“是那个桑景和谢遇。” 谭未表情顿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威严的样子,脚步加快走过去。 离得近了,谭未看到一个五六十岁的六钱天师痛苦地跪在地上,他一只胳膊高高举着,有什么东西缠在上面,胳膊不断地滴血。 那缠人的东西就在桑景手上。 老天…… 谭未忍不住想扶额。 她走过去:“怎么回事?” 山羊胡看到谭未仿佛看到了救星,他哭着喊着大声道:“谭副会长!救命啊!这个鬼……这个人想杀我!她是骗子啊!你今天就是来捣乱的!您救救我!” 虽然只见过一面,但谭未不觉得桑景作风有什么大问题,她走到桑景身边,低声道:“先放手。” 再缠下去,这人胳膊就废了,桑景逃不掉责任不说,还会因此牵连因果。 桑景没有把傀线收回来,直接扔了出去。 沾了这人的血,她嫌恶心。 山羊胡疼得动不动不了,可傀线直接勒进了他的皮肉里,硬扯根本扯不下来。 第40页 他又哭着喊着去求谭未,谭未被他吵得心烦,出手帮他解了傀线。 一旁的工作人员正在和谭未说刚刚发生的事,也没有添油加醋。 谭未听后看了一眼桑景,没关注山羊胡后面的事,反而问:“报名单呢?” 工作人员指了指桑景:“她拿走了。” 谭未还没开口要,桑景就已经递过来了。 谭未点头接过,从上看到下,最后在师承处停了下来,她忍不住轻咳了一声。 还真是纪枝。 她已经见识过桑景的能力,点睛生灵,她是纪枝的学生非常有可能。 看完报名单,谭未好好收了起来,对桑景说了一句:“我知道了,你的考核我来负责。” 旁边的工作人员震惊地瞪大眼睛:“?” 什么意思?谭副会长这话是说这个人的老师真是纪枝!?可纪枝是什么时候的人,怎么可能还收学生啊!? 山羊胡天塌了,他奋力站起来:“谭副会长,凭什么,她就是一个骗……” 谭未冷声打断她的话,问一旁的负责的工作人员:“刚刚斗法是怎么回事?谁先动的手?” 山羊胡嚅嗫着唇没说话。 那个工作人员看得清清楚楚,她伸手指着山羊胡:“是他,他用玄术伤了那个女孩子的胳膊。” 谭未了然,她视线落在山羊胡身上,自然也看到了他正在应劫且口舌业深重。 这人罪有应得。 “谭副会长我……”山羊胡还想要狡辩。 崔望舒忽然站出来:“谭副会长!这个人几天前当众挑起天师鬼师对立!” 现在不告状更待何时。 山羊胡眼睛一瞪:“你胡说!” 反正录音删了,没有证据。 “那天很多人在,都听到了,餐馆也有监控,谭副会长一查便知。”崔望舒挑衅地对山羊胡哼了一下。 听到天师鬼师对立,谭未的脸顿时阴沉下来:“扰乱秩序,出手伤人,还挑起天师鬼师对立,你没有参加考核的资格了,这一生。另外,回收天师花钱,废一身玄术,你不配做一名天师。” 山羊胡脸都白了,他摇着头扑过去想要抱谭未的腿,被谭未躲开后狼狈摔在地上:“不,不行,我修了一辈子,你凭什么废我!?” “就凭你言行不端,品行不正,玄术在你身上只会害人!”谭未厉声呵斥,“你但凡有所察觉,不会不知道自己在应劫。” 山羊胡愣住了,他看了看自己:“应劫?我怎么会应劫呢,我没有做过恶,凭什么我要应劫!?” 谭未偏头对身后的人说:“带下去。” “是。” 两个人走过来架住了山羊胡把他带走。 和桑景擦肩而过时,他听到谭未对桑景说:“我还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你有没有时间来做这一次玄门考核的考官?” 山羊胡彻底崩溃了,他挣扎着大喊:“她凭什么做考官!谭未!你假公济私!你包庇她!” 怒骂声越来越远。 桑景有些诧异:“考官?” 她是来考核的,怎么又要成考官。 桑景看了看周围围观的人,摇头拒绝:“不了,我还没有拿到证,忽然被指定成考官,会有人说闲话的。” 谭未:“我亲自指定的考官,没人敢说闲话。” 桑景还是摇头:“闲话我倒是不怕,只是怕坏了你在玄门的名声,再说,你们应该不缺一位考官吧?” 一连两次拒绝,谭未也没有再坚持。 但她们确实缺一位考官。 谭未转身面向负责报名的那位工作人员。 “她的报名单没有错,也不用把她的报名单和其她考生放在一起,她的考核我亲自负责。” 工作人员低下头,大气不敢出:”是。”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脸红害羞 从报名处回来后, 桑景就发现谢遇不太对劲,附在小纸人上一声不吭真当自己是个纸人,就连回到酒店房间也没出来。 带回来的小黑蛇吃了睡睡了吃, 休养了这么几天,伤也好了一些,这会儿能睁开眼睛四处张望, 也能动一动了。 桑景切好了生肉放在它面前, 然后看了一眼桌子上扁平的纸人,还是刚回来那样, 动也没动。 坐到纸人面前,桑景指尖点了点桌子:“出来吃饭。” 还是没动。 桑景皱了下眉,她伸手把纸人拿过来看。 纸人没什么问题,那就是谢遇自己不想出来。 这是在, 生气? 不用多想就知道为什么,今天发生的事都在考核报名处了。 “他不是已经受到惩罚了吗, 还生气?”桑景以为她在气那个山羊胡, 那个山羊胡口无遮拦说她不伦不类。 桌上的纸人一下翻身站起来, 一缕白雾钻出, 飘到桑景身边坐下。 谢遇不悦地看着桑景:“我是气他吗?” 桑景看她瞪着自己, 犹豫地问:“那你是,气我?” 谢遇藏不住事,情绪都摆在明面上。 果然, 听到她问谢遇哼了一声把头偏过去。 桑景笑了一下, 被她莫名其妙闹的脾气气笑了。 真难伺候。 鬼魂情绪容易受刺激起伏, 谢遇现在戾气未消,不能气太狠,不然她又得赔功德进去。 桑景握紧手, 为了优秀毕设,她忍了。 “为什么生气?”桑景拿出了最大的耐心对一只鬼。 谢遇慢慢把头转正,用余光去看桑景,发现桑景正侧身看自己,她气了一路,这会儿终于能说出来了。 “那老东西抓了什么扔过来的时候,我担心你,你却瞪我!那么凶!” 桑景:“……” 就因为这个气成这样,饭也不吃了。 “他是天师,还是六钱天师,你知道他扔的是什么吗就敢去挡,我不拉着你,这会儿你就成气了,还生气。”桑景说着还怀疑了一下,“真不知道你是怎么从那两个天师手底下逃了三个月的。” 谢遇紧绷着的脸开始松动,她一开始是气桑景的态度,她看的那些短剧里,主角之间不是那样的,桑景既然把她当老婆养,怎么还能那么凶地瞪自己。 原来,原来她是怕那老东西伤到自己。 火气消得一干二净,谢遇伸手抓着桑景的手,低头凑过去亲了一下桑景的脸颊:“你怎么这么好。” 桑景愣住了。 桑景回神,僵硬去看谢遇。 过了两秒,她红着脸站起来,额边青筋跳动:“你做什么!?” 谢遇看到她害羞得脸红,其实也有一点不好意思,手机里主角都是亲嘴巴,但谢遇觉得还是快了一点,就改成了亲脸颊,来表示自己此时此刻的欢喜。 桑景抬手就想擦脸,手抬到一半,桌上的手机声响了,她垂眸看了一眼号码,拿起来接了电话就往外走,还没忘另一只手去擦脸:“喂。” 谢遇没注意到她擦脸的动作,只看到那藏在发中隐约露出的通红耳尖。 桌上的小黑蛇抬着上半身歪头看谢遇,开口说话:“她生气了,你怎么还笑。” 谢遇垂眸看她一眼,伸手点了一下她的脑袋:“那不是生气,是害羞,你知道害羞是什么意思吗?哦你只是一条小蛇,不会懂的。” 小黑蛇对她的手还有阴影,倏地一下窜出老远躲着她,脆生生的声音执拗:“我是蛇怎么了,我知道什么是害羞,黑娘娘经常给我们讲故事,那就是生气,不是害羞!” 这话谢遇不爱听。 桑景脸都红了,怎么不是害羞,害羞就是会脸红。 *** 桑景在门口靠着墙接电话,表情有些沉,语气也透着不耐烦:“说,什么事?” “呦,什么时候丧门星也敢这么大脾气了,你多少年没回来了,你妈死了以后是我家养着你,给你吃给你喝还让你上学,总不能养了只白眼狼吧。”对面人笑着,话里带着明晃晃的恶意。 桑景就一句话:“什么事?” “老太太死了,你也不回来吗?” 这句话说完,对面就挂了电话,桑景还保持着靠墙接电话的姿势。 过了许久放下手,桑景轻叹了一声,她曾经想和过去的自己彻底斩断,但老师说她还有一段尘缘因果在那里。 现在,这份牵连不断的尘缘因果该了结了。 离玄门考核还有五天,够她来回了。 “桑景?” 桑景听到有人喊下意识抬头去看。 应来时提了一大兜东西过来,后面跟着一脸不大高兴的沈决。 “怎么在外面站着?”应来时伸手把买的东西递过去,“吃点不,随便拿。” 第41页 桑景摇了摇头,问她:“你怎么也过来了?” 应来时笑着对她眨了眨眼:“你请假第二天,老板说要把店重新装修一下,给我放了假。” “本来想好好玩玩的,谁知道这个不省心的。”应来时说着转头狠狠揉了揉沈决的头发,给揉成了个鸡窝头,“竟然偷偷跑来仙灵,这我哪能放心,赶紧赶过来了。” “应来时!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沈决不满地打开她的手,刚刚路上的账还没记完,这下又多一个。 应来时扯了扯嘴角:“你比小孩子还不让人省心。” 一回头,看到桑景呆愣的样子,应来时伸手在她眼前挥了挥:“桑景?” 桑景回过神:“啊?怎么了?” “怎么心不在焉的。”应来时担心地看着她,“你没事吧?” “没事。”桑景笑笑,“放假好啊,应姐玩得开心,我先进去了。” 门一开一关,桑景当着两人的面进屋。 很明显的不在状态。 应来时抬手碰了碰沈决:“她怎么了?你知不知道?” 沈决正忙着记账:“哎呀你好烦。” 应来时一听,长手一伸直接把沈决夹在怀里,搂着人往前走:“几天不见长本事了,还敢嫌我烦,姐姐我为了你可是用尽了人脉,知道吗,仙灵最近来了不少厉害的人,明天我带你去见识见识,帮你解了背后的符。” 沈决挣扎不开,只能弯腰任由她搂着走。 桑景进去后,没看谢遇,直接动手收拾东西。 小黑蛇和谢遇说悄悄话:“你看吧,我就说她生气了。” 谢遇看桑景这样也有些拿不准了,真是生气啊? 她走过去,蹲下来趴在床边抬头看桑景。 没等她开口问。 桑景往那边桌子抬了抬下巴:“进纸人里,要出去几天。” “去哪儿?” “梁水。”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东莱桑家(一更)…… 梁水, 东莱高铁站。 桑灵韵不耐烦地看着人来人往的站口,她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一只手捏着手机, 屏幕上显示一串手机号。 抬眸从后视镜里看,后座的人从到这开始就端正地闭目养神,就连手中的拂尘也没动一下, 明明相似的年纪, 这个人却显得格外老成沉稳。 “这么慢。”桑灵韵压着火气嘀咕了一句,然后回头对后座的人讨好地笑笑, “抱歉啊灵非姐,我都和桑四说了,她还不当回事,还害得你在这等了大半天, 真是太过分了!” 桑灵非皱着眉,抬眸看向桑灵韵:“桑四?她是你什么人, 按长幼顺序, 她应该是你的四姐, 你这么随意称呼她, 虽不是本家, 就能如此不守规矩吗?” 东莱桑家只是梁水桑家的一脉分支,这一脉唯一能和本家够上的老太太去世,本家自然要出人来送,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选了她过来, 桑灵非原本打算去仙灵参加这一次的玄门考核, 升一个六钱天师,这样她就是桑家百年来最年轻的六钱天师,比那个不能提的人更有实力。 定好的事被这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东莱桑家横插一脚, 桑灵非本来就没什么好脸,又听到桑灵韵这个小辈如此不懂规矩,心里对东莱桑家怨念更重。 忽然被教训一顿,又碍于对方是本家的人,桑灵韵敢怒不敢言,只能讪笑一下点头称是。 转过头,桑灵韵拨通了那个电话,眉眼阴沉。 “嘟——嘟——” 一直没人接。 就在桑灵韵没有耐心准备挂断的时候,电话通了,她瞥了一眼后座的人,低声道:“你人呢?” 对面似乎有些惊讶:“我已经到桑家了啊,你去高铁站了?” 桑灵韵:“……” 对面还在笑:“真不好意思,让你白跑一趟了,我不知道你竟然会去接我。” 桑灵韵:“……” 她就问了一句人呢,提都没提自己在高铁站,她是故意的! 桑灵韵握紧手机,死死咬着牙关发动车子。 桑景,你可以死了。 *** 桑家老宅大门前,桑景看着被挂断的电话,能想到对面恼羞成怒的样子,她牵了牵唇角,心情有一点好。 谢遇依旧趴在她的马甲内兜里,抬头看到她脸上轻快的笑:“你故意的?” 桑景没有否认,抬手把她摁了进去:“桑家里也有天师,虽然没什么本事,但也能伤到你,待在我身边别乱跑。” “好。” 谢遇心里冒泡泡。 熟悉又陌生的红漆大门,现在门头两边都挂着白幡,一直延伸到内院,桑家老宅古色古调,什么东西都讲究风水布局,定下了就不会变,至少老宅的样子和桑景记忆里没有丝毫差别。 她一路走到灵堂,一些穿着孝衣的人看到她也没上前打招呼,似乎是不认得她。 灵堂里放着盖了白布的冰棺,上面还有几张黄符。 桑景走过去,跪在灵堂遗像前,弯下腰磕了三个头。 磕最后一个的时候,桑景额头抵着地面迟迟未动。 老太太,我来送你。 老太太算是桑景的姥姥,说是算是,是因为在这个桑家桑景没有感受过任何一个人的善意,这些所谓的亲缘,对她来说,更像一场劫。 老太太虽然不曾善待过她,却也没有对她横眉冷眼急言令色。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老师会说她与桑家最后的尘缘落在老太太身上,但这次,她送老太太一程,这份尘缘也就了了。 自此,她和桑家恩怨两清。 起身后,一旁有人递过来孝衣:“回来了,老太太病了大半个月,临走前还想再看看你。” 这句话看似说得随意,但话里话外都透着对桑景的不满。 桑景接过孝衣直接穿上,她是亲系子孙,还要在头上和腰间缠白巾。 她看向身旁给她递孝衣的人,现在的桑家老二,桑辞云,也是刚刚给她打电话的人,桑灵韵的母亲。 “二姨。”桑景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你们既然知道,怎么都没人告诉我一声呢,我又不会不回来看看,还让老太太带着遗憾离开。” 桑辞云脸色变了变,看着桑景的目光中带着几分打量。 还是那副低眉顺眼笑脸迎人的样子,怎么感觉哪里不太一样了。 然而她认为的低眉顺眼,只是桑景垂下眸子在看被她勒住的谢遇,腰上的白巾正好勒着口袋,直接把谢遇绑住了。 “回来就行。”桑辞云做出一副慈爱的样子看桑景,轻飘飘地略过了刚刚的话:“做了一路车也累了吧,你先去休息,等小七回来了再吃饭。” 小七,也就是桑灵韵,她刚刚已经和桑辞云告了状,这会儿正气冲冲地赶回来。 桑家这一辈算灵字辈,因为桑景母亲被桑家除名一事,桑景进家门时不仅没有“灵”字,连族谱都没上。 但按年龄算排行第四,在东莱口音里,“四”同“死”,很多家里都会特意绕过这个数字,家里小孩如果正好排行第四,长辈们会准备一个小东西来替代这个排行,但到了桑景这,没有替代不说,桑家很多人都会喊她桑四。 “好。” 桑景点头拿了自己的包往偏院走,她的房间在桑家最偏僻的角落。 她四岁来到桑家,记事很早,她记得清楚,那时候的她还没有人腰高,被人带着来到桑家大堂,那时候已经不是老太太主事,桑家老大做了家主,大堂坐了一圈子人,她们打量着桑景,眼底毫不掩藏的嘲讽鄙弃。 “这就是桑四的女儿?” 也是巧,桑景的母亲也是排行第四,母亲死后,‘桑四’这个名称就被桑景继承了。 “她都不是桑家人了,她是死了,还给桑家留下个麻烦。” “老太太要留下的。” “家主如何打算?” “祸不及子女,四妹做的事不能牵连孩子,安排她住偏院吧,不入族谱就是了。” “把她养大成人,也算桑家仁至义尽了。” …… 走得远了,没什么人,桑景才把谢遇拽出来。 “哇,这是你家吗?真好看。”谢遇只看到一些花花草草就开始夸。 “不是。”桑景纠正她,“琉璃巷的香火店才是我家。” 谢遇抬头看桑景,似乎有些不理解。 香火店?那也算家吗? 连着碎石路走到偏院,院里生了杂草,有一段时间没清理了,已经有小腿高了,这地方又潮又阴冷,后面挨着一片树,平时很少没照到太阳。 第42页 桑景走过去推开门,这不是她的家,她没有锁门的资格,她的房间也一直没有锁。 扑面而来的潮湿发霉的味道,桑景却面不改色走了进去,房间里的东西不多,一张狭小的木板床,一张小书桌,一条破破烂烂的小板凳,一个没人要遗弃的书架,就连窗户都只有小小一扇,打得高高的,根本做不到通风的效果。 “好难闻啊。”一道稚嫩的声音响起。 桑景这才想起来她手腕上还圈着一条小黑蛇。 小黑蛇一路都在睡,这会儿醒了,被这个地方给熏到了。 谢遇只是看着闻不到味道,外面的桑家大院华丽富贵,这个偏院仿佛和前面忽然隔断开,甚至都没有一个房间的样子。 刚刚那个人让桑景先休息…… 谢遇落地成人,看着屋里的东西一言难尽地问:“这是你的房间?” 桑景点头:“是啊。” 谢遇皱起眉,理解了桑景刚刚说这里不是她的家,这家人对桑景很不好。 “这能住人吗?她们怎么能这么对你?”谢遇生气。 桑景看她抬了一下眉:“你这么生气干什么?” 受苦受罪的又不是她。 谢遇反问:“我为什么不能生气?我心疼你啊,我看不得她们这么对你啊。” 谢遇的话说得毫不犹豫,桑景眼睫颤动,眸光顿了一下,随后忽然笑了。 谢遇被她笑得莫名:“你笑什么?” 桑景摇头不说了。 谢遇:“……” 心里的火气好像被堵了一下,不上不下更憋屈了。 正当谢遇气得来回走时,桑景忽然又开了口:“不用生气,我已经足够幸运了,遇到了林婆婆,遇到了老师和师娘。” 这句话就像对一只正在炸毛的猫伸出手挠挠她的下巴再顺顺她的毛。 谢遇就这么忽然被顺了一下。 小黑蛇在桑景手腕上抬起头,看看桑景,又看看谢遇。 有点微妙。 桑景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和谢遇说这么多,明明这些都是没必要的话,最后她给自己找了个理由,防止谢遇生气生大了。 “刚刚过来的时候我看这里离小镇不远,不一定非要住这里。”谢遇伸手去拉桑景,“去镇上吧。” 看到伸过来的手,桑景一瞬间想到了的那是那个冰凉落在脸颊上的吻,她呼吸窒了一瞬,然后偏了偏身体躲开那只手,直接转了身来到一旁的小书桌上寻找什么。 她的动作太自然了,谢遇根本没看出来这个动作最开始是要躲她。 “没打算住这里,来找东西。” 桑景翻找着抽屉,最后在最里面一堆废纸里找到了。 是一只小孩子爱玩的小玩偶,一只亲手做的小老虎,做得没那么好看,胡子耳朵都是歪着的,但眼睛大大的亮亮的。 小老虎的背后被锈了两个小字,四崽。 曾经因为这只小老虎,桑景想要讨好这家人,得到的却是更加过分的欺辱。 谢遇看了小老虎两眼:“嗯……小东西还挺别致的。” 随后她蹲下来,看到了抽屉里的废纸,上面的线条杂乱,看不出来写的什么字,倒像是符,小孩子画的符。 歪头往里看:”诶,还有一个?” 她想拿出来,碰到小老虎的瞬间像是被烧了一下,疼得她连忙收回手。 桑景把里面那个拿出来,发现比她手里这个还别致,头都是歪的。 两只小老虎应该是出自一人的手,背后都有两个小字。 一个小四,一个四崽。 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遗憾执念(二更)…… 这个家里和‘四’牵扯上的无非就两个人, 一个桑景,一个桑辞新。 两个‘桑四’,都有同一个人做的小老虎来替代这个‘四’。 看着两只手里的小老虎, 这一刻桑景心里有些酸。 眨了眨眼睛,桑景深吸了一口气把它们收进包里。 桑家大部分人都在灵堂忙着,桑景寻了条小道拐到小镇上去。 走在路上刚好和桑灵韵回来的车擦肩而过。 一刹那, 后座的桑灵非睁开眼睛, 她看向车窗皱眉,低声呢喃了一句:“鬼师?” 前面桑灵韵没听清:“什么?” 桑灵非又闭上眼睛:“没什么。” 她现在不是很想搭理东莱桑家的人。 桑灵韵没有自讨没趣追问, 只想赶紧把这位祖宗拉回家。 等桑景在镇上逛了一圈,买了些纸和生肉喂谢遇和小黑蛇,慢悠悠回桑家大院的时候,一大桌人正在吃饭, 她们似乎也没料到桑景会从外面回来,一个个筷子都停在半空。 桑辞云换上一副关心的表情:“你这孩子, 怎么出去也不说一声, 吃饭叫人都找不到你。” 桑景看着她惊讶地拿出手机:“啊?你们叫我了?” 通讯录里并没有记录, 和从前一样, 没人记得她, 可能是故意的,也可能从来每当她是桑家人。 桑灵韵嗤了一声:“她爱吃不吃。” 上午被溜了一圈还被同辈的桑灵非教训,她正一肚子火没出发呢。 桑辞云怒嗔了她一眼, 还拍了她一下:“怎么说话的。” 看着是拍, 其实和搭上去也没什么区别。 桑景已经见惯了她这副虚伪的样子, 心里忍不住冷笑。 “好了。”坐在主位上的女人冷声开口,偏头对身后的人道,“加个凳子, 桑四也坐下吃吧。” 这人就是桑家老大桑辞迎,现在的东莱桑家家主,桑景见她不多,但也知道这个人对自己意见非常大,自己受到的欺负屈辱大多都是她默许的。 “不了。”桑景当着众人的面驳了这位家主的话,“吃过了,各位慢用,我去守灵了。” 桑景的身影自走廊消失时桌上才有了反应,桑灵韵转头对家主告状:“家主你看她,连你的话都不听,哪有一点桑家的样子。” 桑辞云在一旁低声附和:“确实是有些没规矩了。” 桑辞迎冷沉着脸,眸中一片暗色,最后低低哼了一声。 桑灵非原本并不想和这些人吃饭,但家主都开口邀她了,她也不好强硬地拒绝,看了刚刚那么一出,桑灵非对这一家更加厌恶,一家子没规没矩的。 “灵非,你这次来除了送老太太,还有别的事吗?”桑辞迎问。 桑灵非淡笑了一下,不咸不淡道:“确实还有一件事,家主让我带一个资质好的小辈回本家。” 桑辞云和桑灵韵一听这话眼睛都亮,她们止不住激动,这一辈中,资质最好的就是桑灵韵啊! 能去本家,这是何等好的机会啊,有朝一日必能出人头地。 桑辞迎撇了她们一眼,两人顿时收敛了一些。 “那我让小辈们都过来?” “死者为大,将老太太好好送走再说吧。” 没人注意的角落,一只小小的身影窜得飞快跟着桑景的身影跑了。 灵堂里,桑景刚穿好孝衣,忽然感觉有一双眼睛在看自己。 她回过头,灵堂门口探出一只小脑袋,皮肤水嫩白皙,浓眉大眼十分可爱。 桑景在镇上的时候买了符纸,给小纸人上加了点东西盖住了鬼的气息,还特地嘱咐谢遇有人的时候不要说话。 桑家对于鬼师的态度十分极端。 “你是谁呀?”小姑娘看着桑景,这个漂亮姐姐她之前没见过。 桑景看到她眉眼间的熟悉感,猜了一下,这孩子应该是桑辞迎的女儿。 桑景没回她,跪在遗像前开始烧纸。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余光晃过一抹白,没得到回答的小姑娘跑过来蹲在桑景旁边,歪着头看她:“你是谁呀?” “哦,姥姥说问别人之前要先自我介绍,这样有礼貌。”小姑娘自顾自说了,然后笑开嘴,两颗大门牙是空的,隐约能看出两个小牙尖,说话还漏风,“我叫桑灵曦,你也可以叫我小九,我有礼貌了,现在可以告诉我你是谁了吗?” 桑景看她豁牙的样子没忍住笑了一下。 桑灵曦看到她笑自己,连忙伸手捂住自己的嘴,害羞得脸红。 “我叫桑景,是你的……”桑景的话顿了一下,没再继续说。 她不算桑家的人,自然也不算什么姐姐。 “姐姐。”桑灵曦走过来,一下靠在桑景身上,小孩子身上的奶香味瞬间挤了进来。 “桑景姐姐。” 桑景愣了一下,没注意到手里的黄纸快烧到了手。 第43页 “呼!呼——!桑景!”谢遇急得没控制住自己,直接喊出来了。 桑景感觉到灼痛连忙松开手,紧接着一只小手拉住了她的手,桑灵曦拉着那只比她脸还大的手凑到自己嘴巴边,呼呼地吹气。 “姥姥说,吹吹就不痛了。” 小豁牙吹气都漏风,还带着点口水。 谢遇看着都怕桑景忍不住把小姑娘挥开擦口水,但和她想的一点也不一样,桑景像是愣住了,也没有皱眉不高兴,就这么伸手接口水。 “姐姐,还痛吗?”桑灵曦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尽是担心。 “不疼。”桑景回她,像是刚反应过来一样抽回了自己的手。 桑灵曦又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笑容:“不疼就好。” 桑景没忍住摸摸她的头,这是她在这里感受到的为数不多的关心温暖。 谢遇看着她那只手沉默。 桑景把口水又还回去了。 桑灵曦抬头看着桑景:“姐姐,刚刚你的衣服说话了,也是个姐姐。” 谢遇:“……” 谢遇往桑景衣服里缩,伸腿把小黑蛇往里踹了踹。 小黑蛇:“……” 关她什么事。 桑景没把谢遇供出来,只是说:“我刚刚在和朋友打电话。” 桑灵曦似信非信地点头。 桑景继续烧纸,桑灵曦看了一会儿也学她,跪在桑景身边,往火盆里扔纸。 火光映在一大一小的脸上,桑灵曦忽然说道:“姐姐,我以后再也见不到姥姥了吗?” 桑灵曦看着才七八岁,这么早就面对死亡,桑景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对她说。 “妈妈说姥姥死了,消失了不见了,可是我们约好了要等五姐姐回来呢。” 桑景转头看她:“……五姐姐?” “嗯!”桑灵曦用力点头,“姥姥说我还有一个五姐姐,只是不常回家。” 那个“四崽”小老虎是老太太给桑景做的,有了替代“四”的东西,桑景就顺到了五。 老太太和桑灵曦说的五姐姐就是桑景。 桑景抿了抿唇,转头看着遗像上的人,和她记忆里的不一样,苍老了很多,脸上的皱纹很深很多,眉眼间带着愁绪,看上去有些忧郁。 眼睛忽然酸涩,桑景低下头眨了眨眼睛。 身后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桑景收了情绪站起身。 前堂的人过来拜老太太,拜过后便由亲系子孙守灵,明天就是老太太的出棺日了。 桑景站到一边,桑灵曦黏着她站,还要拉着她腰上缠的白巾。 她注意到人群之中手拿拂尘的人,腰上吊着五枚天师花钱。 五钱天师。 “灵非,怎么样?”桑辞迎问道。 桑灵非摇了摇头:“还没有。” “还没送走?明日就出棺了啊。”桑辞迎一时没忍住皱起了眉,看着桑灵非似乎有些责怪。 她做家主摆架子摆惯了,家里人做事一有错处,她就这副表情。 桑灵非可不像大院里的人那样怕她,她抬头直视桑辞迎:“怎么了,你是在怪我?” 桑辞迎表情僵硬了一瞬,她笑了两下:“怎么会呢。” 说着她朝桑景那边看去一眼:“桑四这都回来了,家里的人都到了。” 桑灵非扯了扯嘴角:“天师死后受生前遗憾执念所困又不仅仅是因为某个人,也有可能是某件事。” 这都不知道,东莱桑家算是完蛋了。 玄师死后并不像普通人那样勾魂就走,她们身上有炁,如果带着遗憾死去,很有可能会被这份遗憾困住,时间一久,她们的魂分不清虚幻和现实,就会迷失其中,最后在这世间消失。 有时候“送”并非只是简单地送那人最后一程看她入土为安,“送”也是将迷失在曾经遗憾中的她们找回来送她们好好往生上路。 桑家老太太现在就是这个状态,她被曾经的遗憾困住了。 “你知道她遗憾什么吗?”桑灵非问。 桑辞迎咬了咬牙关,硬挤出来一句:“不知道。” 桑灵非见她不说也不强求,看到人走得差不多了,也准备去拜一拜老太太。 走到跟前,她动了动鼻子,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她转头,看到了那个刚赶回来的‘桑四’,她忽然觉得这个人……有点眼熟。 桑灵非微微眯起眼睛。 脑海中画面闪过,她猛地抬眼。 那个鬼师! 桑家原本辉煌过一阵子,因为出了一个鬼师,但后来因为那个鬼师,桑家被玄门除名了一段时间,自那以后桑家对鬼师可谓深恶痛绝。 桑灵非也不例外。 她冷着脸大步朝桑景走过去,手掌紧紧握着拂尘手柄。 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弥补遗憾(一更)…… 桑景看到桑灵非朝自己走过来, 就这么波澜不惊倚着一旁的房柱。 桑灵非在距离桑景一步之外停了下来,她紧皱着眉,带着十足的防备和藏不住的厌恶:“你是鬼师?” 桑景目光落在她臂弯处微微抬起的拂尘上, 毫不怀疑如果这会儿她点头或者让这人发现了谢遇,这柄拂尘会直接抽到她身上。 于是桑景这么回她:“什么东西?” 在玄学世家问出这种话,莫名带着一股傻气。 至少桑灵非是这么觉得的, 她打量着桑景, 确实没有在她身上发现什么鬼气。 难道当时是自己看错了? 拜完老太太的桑灵韵听到她们的话,呵笑着走过来:“灵非姐, 你问她这些她哪知道啊,她连符都不会画咒都不会念。” 桑景闻言点头,微笑着看她们:“确实如此。” 以前她在桑家从来接触不到这些,家主桑辞迎也不允许她学这些, 因为她妈妈是害了整个桑家的鬼师。 “真的吗?”桑灵非眯了一下眼睛,总觉得面前这个人笑得怪怪的, 可又说不上来哪里怪。 拂尘重新落回臂弯, 桑灵非转身去拜老太太。 桑灵韵挪步到桑景身边, 咬牙低声道:“桑四, 你真可以, 你敢耍我,你给我等着,这次我一定打断你的腿。” 话音刚落, 眼前忽然恍了一个细小的东西, 张大了嘴咬过来, 桑灵韵吓得连连后退,站稳后才看到那玩意是桑景手上的小黑蛇。 桑灵韵怒瞪着桑景:“桑四!你敢让这小畜生伤我!” 灵堂上的人都看了过来,这会留下来的除了桑灵非就只有桑家大院的人, 她们眼神意外地看向桑景,似乎不太敢相信这个没什么存在感的桑四会敢对桑灵韵动手。 桑辞云走过来,不悦地看了一眼桑景,然后关切地看看桑灵韵伤到了哪儿。 看过之后,桑辞云护着桑灵韵,语气生冷地对桑景说:“小四,你是姐姐,怎么能欺负灵韵呢?” 自始自终桑景动都没动,她看着这两个人在眼前演戏。 “没有!”在一边安静了许久的桑灵曦站出来,稚嫩的声音清晰洪亮,“是七姐姐说要打断桑景姐姐的腿,小蛇才张嘴巴要咬七姐姐的,而且小蛇也没有咬到七姐姐,二姨姨你不能怪桑景姐姐。” “小九!”桑灵韵大概也没想到桑灵曦会这么直接地说出来。 虽说桑景在桑家大院没什么地位,可到底是老太太当初把人留下的,明面上不能做得太难看。 桑辞云偏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儿,眼神中带着些责怪,桑灵韵低下头不说话了。 “闹什么。”桑辞迎发话了,她对桑景身边的小孩子招手,“小九过来。” 桑灵曦不舍地抬头看了一眼桑景,然后乖乖走到了桑辞迎身边。 后面家主要定下晚上守灵的人,这件事就轻飘飘地略过了。 除去一些避讳和规矩,最后留下守灵的恰巧就是桑景和桑灵韵。 得知守灵人是谁的时候,桑灵韵对桑景笑了,张开嘴无声地说:你给我等着。 桑景垂下眸子,唇角牵起露出一抹笑来。 如果让谢遇见了桑景这样子笑,恐怕得离她远远的。 一直快到凌晨,灵堂的人渐渐都离开了,只剩下桑景和桑灵韵,桑景跪在遗像前烧纸,桑灵韵就在她背后。 正当桑灵韵伸出腿准备踹下去的时候。 “你最好想清楚这么做的后果。”桑景冷不丁开口。 桑灵韵动作一顿,听了她的话,冷笑一声,然后果断抬腿踹了下去。 一瞬间,灵堂忽然起了风,卷着火盆中烧着的纸旋起来,四周的白幡也被吹得掀起来。 桑灵韵的腿半路忽然停了下来,她感觉有一只手在拉着她的腿,她惊讶地看着四周的动静,想把腿收回来都不行。 第44页 桑景慢慢站起来转过身,就这么看着桑灵韵微笑。 然后抬腿踹了桑灵韵的下腹,直接将人踹出了灵堂,狼狈地摔在外院。 桑灵韵这一下摔得不轻,感觉这一脚差点把她踹死,她痛苦地皱着眉,嘴里还不忘说着:“桑四!你敢踹我!” “原本想着这一次回来你不招惹我,和桑家的这份因果断就断了,以前的事我也不追究,但是……”桑景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趴在地上的桑灵韵微笑,“你不乖啊。” 桑灵韵差点要气死,她撑着地站起来,抬头一看桑景,恍惚看到她身边似乎还有一道身影,应着身后灵堂旋起纷飞的火光更加明显。 “你!你养鬼!”桑灵韵震惊地瞪大眼睛,“你竟然学了养鬼道!你是鬼师!” “唉,她怎么看得见我?”谢遇疑惑。 刚刚她拉着桑灵韵的腿想摔她一把,结果桑景不让,但看到桑景狠狠踹了那么一腿,她心里也解气了。 “鬼师!”一道声音横空出现。 一柄拂尘甩了过来,直冲谢遇,桑景抬手拢住她的腰往后退,但身后就是灵堂,退不到哪里去。 桑景摸到了金铃,抬手一震。 清脆的铃声响起,这一瞬时间仿佛停滞,唯有灵堂中不断涌来的风带着火盆中未烧尽的纸盘旋半空。 星星点点的火光仿佛金光,落在几人身上,桑景转动着眼睛,看到了那些光点将她点燃,从她的指尖烧到了手臂,最后将她整个人吞没。 再睁开眼时,桑景感觉自己好像在蹲着。 直到身边的人弯下腰来推了推她的后背,熟悉的声音跟着落下来:“孩子,这里就是你的家。” 桑景迟钝看过去,见到了那个她前不久送过的人:“林婆婆?” 林婆婆的样子变了,没那么苍老,脸上岁月的痕迹没有那么重,像是年轻了许多。 脑海中灵光一闪,桑景连忙看了看自己。 她也年轻了,变成了四岁。 “去吧。” 林婆婆推了桑景一把,桑景迈入了桑家大院的门,再回头的时候,林婆婆已经不见了,身后成了一片空白,没有退路。 说这里是她的家,却没有一个人来接。 桑景没有了当初了局促不安,她迈开腿,朝正堂走。 当初她害怕那些人等着急了,是跑着去的,中途还摔了一跤,下着雨,她身上弄得脏兮兮的。 忽然又重新经历了这些,恐怕是跟老太太的遗憾有关。 既然回来了,那就好好送送她。 桑景沿着走廊往前,在拐角处停住了,一张小脸上满是严肃认真。 她偷偷探出头去,看到了两个人在争吵,是老太太和桑辞迎。 “桑辞新已经死了!我才是这个家的家主!”桑辞迎满面怒火地冲着老太太吼。 老太太头发花白凌乱,眼睛一圈都是红肿的,她看着桑辞迎气得手抖,忍无可忍给了她一巴掌:“再怎么样她也是你妹妹,是我的女儿!那个孩子也是桑家的孩子,她必须留下!” 桑辞迎脸偏到一边,胸口剧烈起伏着,她深吸了一口气自嘲地笑了起来:“是,桑辞新是你的女儿,我和老二算什么呢?那孩子留下也可以,去‘灵’字,不入族谱。” “如果你不同意,那我现在就让人把她扔出去,她才那么大一点,也不知道在外面活不活得下来。”桑辞迎抬手蹭了嘴角的血,眼神冰冷地提醒,“现在,我才是家主。” 桑辞迎走了,老太太的背一下佝偻下去,仿佛一瞬间老了许多,她无力地叹了口气,转身看到长廊一边站着的小孩子。 “你……”老太太愣了一下,随后眼睛里含着泪试探地喊了一句,“小景?” 当初桑景这个时候并没有看到老太太和桑辞迎的争吵,不知道两人闹得这么难看。 桑景没动,老太太自己走了过来,蹲下来,摸摸小孩子的头,又颤抖着手去摸那熟悉的眉眼五官,最后抱着抱着桑景哭出了声。 等老太太哭够了,她才擦了眼泪牵着桑景的手往正堂走:“来,我们到家了。” 后半段去往正堂的剧,桑景一直被老太太牵着。可当初,是她自己一个人走的。 和记忆里一样,正堂坐满了人,只是这一次碍于老太太在场,那些人没有用嘲讽厌恶的眼神看桑景,也没有再肆无忌惮地说那些话,她们都看向上位家主的方向。 桑辞迎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老太太牵着桑景,拿出了当家做主的气势,直视桑辞迎:“这孩子必须入桑家族谱,如果你不同意,那就把我也从族谱里除名吧。” 旁边的人被这话吓得坐不住,连忙起身劝阻:“老太太,冷静啊。” 桑辞迎不能把老太太除名,而老太太又坚持桑景入族谱,一时间两方争执不休。 桑景听着她们争吵,低着头。 所以,老太太的遗憾是当初没有亲自接她回来,没能和桑辞迎争执族谱一事? 慢慢地耳边没了声音,牵着她的手也消失了。 桑景长大了一些,现在是九岁。 尽管老太太想要弥补那些遗憾,可事实不会改变,桑景还是住在偏院。 她的个子没长多少,长期营养不良导致身上没什么肉,头发也枯黄毛躁。 桑景坐在院里的一块石头上,手里捏着几颗碎石,她随手摆了一卦。 还没看清卦相,一只脚忽然伸过来,把那些石头都踢开了。 桑景抬眼看过去,面前站着一个五六岁的孩子,正叉着腰冲她喊:“桑四!我不喜欢你,我们一家都不喜欢你,你快滚出去!” 桑景脸上慢慢现出笑意。 呦,桑灵韵。 桑灵韵被她笑得直发毛,她忍不住后退:“你,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你要是敢欺负我,我就告诉我妈告诉家主,把你关起来!不给你饭吃!” 桑景向她伸出了手—— “啊!桑四!!!你这个丧门星!你敢打我!!” 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狐假虎威(二更)…… “桑四!丧门星!” 说来说去就这几句话, 桑景听得心烦,隔空画了一道符给她嘴堵上了。 桑灵韵瞪大眼睛挣扎着,扭着头去瞪桑景, 如果眼神能杀人,她估计想把桑景杀一百次。 桑景踩了踩脚,把脚底下的桑灵韵踩实了, 然后开始想。 她不确定谢遇有没有进来, 如果进来了还好,要是没进来, 那个本家的桑灵非会不会伤到她? 想了一会儿,桑景准备去找找。 脚下的桑灵韵还在扑腾,桑景刚把脚挪开,桑灵韵就一骨碌爬起来, 抬手就要去了打桑景的脸。 桑景抓住她的手,另一只手快速点了一下她的眉心, 紧接着在她脸上画了道符, 又念了几句咒语。 桑灵韵慢慢闭上眼睛, 表情皱在一起, 眼角不停有泪水流下来, 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好好享受吧坏孩子。” 桑景说完迈着步子走出偏院,偏院连着前面的大院之间有一片紫竹林,在桑景的记忆中, 这片紫竹林早就被砍去了, 还是家主下令砍了的, 但在这里,这片紫竹林长得非常好。 这里一切的变数就是老太太,这片紫竹林估计也是老太太留下的。 穿过紫竹林, 一道人影忽然扑了过来,桑景眼神一凛,后撤半步躲开了那只抓来的手。 是桑灵非,她没有变小,还是成人的模样。 一个成年人对上营良不良的九岁孩子,桑景还没她胸口高,但手脚灵活,几次都从桑灵非手底下溜走。 桑灵非借着身高优势抓住了桑景的手腕,桑景顺势跃起反趴在了她后背上,一瞬间便扭转了劣势。 桑景用力别着她的手,桑灵非疼得皱眉。 “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惊动了老太太,都别想出去!”稚嫩的面孔吐出和她年龄不符的话。 桑灵非正想开口,不远处走来一人,拿着背篓和小铲子。 正是老太太。 桑灵非并不是桑家大院的人,不能让老太太看到她。 桑景双腿卡着桑灵非的腰,用力扭了一下,桑灵非一个不稳向后倒,两人缠在一起顺着下坡直接滚了下去。 “你!”桑灵非被桑景摁着还想说什么。 桑景一个眼神过去:“闭嘴。” 下一秒,桑灵非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她睁大眼睛看着桑景,一低头发现自己肩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画了一道符。 桑景竟然能在她毫无察觉的情况下给她画一道封口符。 “有什么事出去再说,先让老太太圆了遗憾,好好送她走。”桑景一边看着那边的老太太一边对桑灵非说,见老太太没察觉这边的动静,垂眸看着桑灵非,“能老实吗?” 第45页 桑灵非不知是气得还是羞愧的,整张脸爆红,她眼神示意桑景解了她的封口。 桑景手指放在唇中‘嘘’了一声,桑灵非点头。 封口解了以后,桑灵非往旁边挪了挪,对桑景还有些警惕:“你养了一只鬼,你是鬼师。” 桑景看到她对鬼师避之不及的态度笑了一下,反问道:“养只鬼就是鬼师了?” 桑灵非皱眉:“不然呢?哪有天师养鬼啊。” “你说是就是吧。”桑景不想和她多解释。 桑灵非顿时离她更远了。 桑景看着不远处的老太太,见她拿着小铲子蹲下来,在处理紫竹林的杂草。 这片紫竹林是她精心养护的。 再一转眼,桑景呼吸一窒。 她看到了谢遇。 谢遇也看到了她,非常高兴地对她挥手,张嘴就要喊。 情急之下—— “桑景!” “姥姥!” 桑景爬上坡喊了老太太,她的声音和谢遇的声音撞在一起。 老太太惊喜地抬头,看到桑景从紫竹林里走出来:“诶,小景。” 桑景走过去,一只手背在身后,指尖夹着一个简陋的纸人,谢遇看到后,十分自觉地附到了纸人身上。 心底悄悄松了口气,一只温热的手忽然伸了过来,帮她擦了擦脸上的灰。 老太太看着桑景的样子红了眼圈,她摸了摸桑景的头发:“小景,她们又欺负了你是不是?” 桑景一愣,抬眸看着老太太。 她竟然都知道…… “您怎么会在这儿啊?这紫竹林是您种的?” 这话转得生硬,但老太太还是顺着她的话说:“这紫竹林啊,是你母亲种的,她还说要在里面建一个小亭子,你看,就在那。” 桑景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确实能在紫竹林深处看到一座凉亭,原本紫竹林被砍,也没有那样的小亭子。 看来这处也是老太太的遗憾。 这桑家,处处都是当初的遗憾。 既然什么都知道,但凡当初她能为自己说一句话出一次头,她也不会落得人人可欺的地步。 桑景深吸了一口气对老太太礼貌笑了一下:“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老太太不舍地看着她,然后缓缓地点点头。 桑景原路返回,老太太便一直注视着她离开。 回到偏院,谢遇直接跳了出来,她站在桑景身边,在她头顶划了一下,最后划到自己胸口的位置,还对桑景挑了下眉。 桑景:“……” 早知道不找了。 “这是谁?”谢遇注意到了院子里的桑灵韵,第一眼只觉得这小孩眼熟,倒没认出来。 桑景走到桑灵韵身边,拍了一下她的后背:“回去吧。” 天黑了,桑灵韵再不回去,桑家大院又要翻天了,她那个妈可疼她疼得很。 “她谁啊?”谢遇又问了一遍。 桑景:“桑灵韵。” “什么!?”谢遇声音高了些,“桑灵韵!?她?” 惊讶完,谢遇围着桑景转了一圈,紧张道:“她来找你干什么?又欺负你了?” 她算是看明白了,桑景小时候在这里没人疼没人爱,还总受欺负,大的不待见小的不欢迎。 桑景抬了下巴看她:“你觉得现在的我还会被欺负吗?” 谢遇弯下腰看她,下意识问:“那以前呢?” 现在的桑景可以保护自己,那以前的那个呢? 桑景垂下眼睫:“以前,都过去了。” 谢遇就知道她不会说,伸手想捏她的脸,但看到她脸上没什么肉瘦得可怜,最后只能捏了一下她的脸颊:“闷葫芦。” 桑景被捏得嘴巴不自觉嘟起来,她抬眼瞪了一下谢遇,不知道是不是年纪还小,这一眼没什么威慑力,看上去还委屈巴巴的样子。 闷葫芦小时候还挺可爱的,就是太瘦了。 谢遇想到这,对这个桑家更讨厌了。 “松…开……”桑景说得含糊,看着谢遇弯了弯眼睛。 谢遇看她这样连忙松了手,对她也笑一下。 桑景看了她一眼,然后冲院外道:“进来吧。” 谢遇也伸头去看,结果看到了桑灵非连忙躲到了桑景身后。 那么一大只弯着腰藏在桑景身后,怎么藏也藏不住。 “闷葫芦,就是她,她想抓我。” 刚到这里的时候谢遇就到处找桑景,没想到遇到了桑灵非,这人二话不说就甩她那个拂尘,要不是她躲得快,这会儿可见不到桑景了。 桑灵非走进小院,有些意外:“你就住这儿?” 这地方偏僻不说,房子老旧,下雨了估计都要漏雨,都不知道能不能住人。 桑景没应她这句话,只是说:“你抓她做什么?” 谢遇狐假虎威,在桑景身后冷瞪着桑灵非,找到靠山了她谁也不怕。 桑灵非一副自己没错的姿态,她垂眸看着矮自己一大截的两个人:“她身上有戾气,我抓她有什么不对,身有戾气的鬼,十之七八为凶恶厉鬼。” “十之七八,那还有十之二三呢,你怎么就能确认每一个带有戾气的鬼魂都是恶鬼厉鬼?”桑景反问。 桑灵非被堵得说不出话,最后干巴巴地说了一句:“那她身上的戾气怎么来的?” 桑景:“没必要和你说。” 谢遇在后面跟着:“就是!凭什么跟你说!” 桑灵非:“……” 这鬼真烦。 头顶夜色深,远处却隐约见着灯光闪烁。 “有人来了。”桑景眯了眯眼睛,然后看向桑灵非。 桑灵非一甩拂尘,转身躲进了屋里。 谢遇附到了纸人身上。 很快桑景的偏院来了一堆人,家主和桑辞云带头,桑灵韵在她们旁边跟着。 “家主,桑四偷学玄术!”桑灵韵指着桑景一脸得意,忽略她两只乌青的熊猫眼得话还真有点小人得志。 桑辞迎板着脸,冷视桑景:“你偷学玄术了?” 听着是句问话,但桑景知道,她承认和否认都一样,因为这个时候她确实偷学了,屋里就有她偷学的证据,那些废弃的符纸。 玄书是林婆婆拿给她的,后来桑景才知道,那书是她老师的。 桑景还记得那天晚上家主给她的惩罚,让她跪在桑家祠堂外跪了一夜,一天一夜没给饭吃。 后来好一阵子桑景没敢再碰那本玄书,以为自己只要听话不犯错,就能得到这些人的喜欢。 再回想起以前的事,桑景只觉得可笑。 桑景抬头注视着桑辞迎,正准备开口,一道年迈的声音从院外传来。 “我让她学的,你有什么话就对我说吧。”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表情变态(一更) 老太太站到桑景面前, 慈爱地摸摸她的头:“别怕啊。” 说完她转过身看着桑辞迎:“她也是桑家的孩子,她凭什么不能学?” 桑辞迎冷呵一声:“谁知道她偷学的是什么东西,万一是养鬼道, 让本家的人知道咱们家又出了一个鬼师,你觉得本家还能放过我们吗!?出了事谁担得起责。” 老太太毫不犹豫地开口:“我担,让她们来找我。” 桑辞迎拳头握得咯吱响, 沉沉地看着面前祖孙两个, 最后甩袖离开。 这次没有搜屋,没有处罚, 桑景被护了下来。 桑景看着桑辞迎的背影皱了皱眉,在她的印象里这个家主并不是好脾气容易被威胁而妥协的人,她最讨厌有人触及她的地位和权利,整个桑家大院没有人敢忤逆她。 但在这里, 她这个家主却好像只是个摆设。 眼前的人蹲下来,桑景看到了老太太眼底含着的泪, 她抬起手, 擦去了老太太眼角的泪。 老太太微微一愣, 低头抵着九岁孩子的掌心, 呢喃:“对不起。” “过去的遗憾是弥补不回来的。”桑景感觉到温热的湿润, “既然已经醒来了,那你应该能看到我现在的样子,离开桑家我过得很好, 我也并不想上桑家的族谱, 有些遗憾你不用执着那么深, 她们不让我学的我现在都会了。” “你看到了吧,我揍了桑灵韵,她们现在欺负不了我了。” 原本老太太不会醒来那么早, 但因为桑景把桑灵韵揍了一顿,还对她用了玄术,这是原来不曾发生过的事,老太太察觉到了这些变化,她自己本身也是玄师,醒来的刹那就心知自己是被心底的遗憾困住了。 老太太抬起头,已经是泪流满面:“小景,对不起。” 她也想护着这孩子长大,可在这桑家大院里,有人恨透了桑景的母亲,也连带着恨这个孩子。 她曾不止一次去找桑辞迎,想把桑景接到她的院子里住,却被桑辞迎无情地拒绝了,说桑景本就是个外人,本不该留在桑家,如果她再拿桑景的事烦她,她就让人把桑景赶出去。 第46页 她又一次妥协了,再等桑景长大一些,院子的孩子都会欺负她,老太太找到那几个欺负她的孩子,被桑辞迎知道后,桑景被欺负得更狠了。 那时候桑辞迎拿着桑景被打的照片来到她照片,语气平淡:“桑辞新在的时候你就偏心她,现在你又偏心她的女儿,妈,你知道我什么脾气,你应该也知道我恨桑辞新,如果你不想我把这份恨转移到桑景身上,以后她的事你最好不要管,你帮她一次,下一次她就会更难过。” 她妥协了一次又一次,最终尽是遗憾。 老太太听了桑景的话,在面前瘦弱的孩子身上看到了她现在的样子,哽咽着说了一个字:“好。” 眼前浮现金光,最后变成了纷飞的火光,她们回到了灵堂。 老太太的魂魄立在灵堂前,她伸出手轻轻点在桑景的眉心:“孩子,我不曾给过你什么,便以一生功德相赠,愿你此后无灾无难,无病无痛。” 桑景眼睫颤动,想要阻拦:“不……” 功德何其珍贵,关乎着老太太投胎转世,魂魄到了下面还要清算这一生的功过,很难有人做到一生无过,老太太将功德全给了桑景,就做好了面对那些过错。 金色功德丝丝缕缕地钻入桑景的眉心,她闭了闭眼,感觉到了可观的功德。 手指从额头移开,老太太最后伸手抱了一下桑景:“可不可以再叫我一声。” 桑景眼睫湿润着,她深吸了一口气:“……姥姥。” 老太太笑了出来,手掌托着桑景的后脑,像对待曾经那个最疼爱的孩子:“诶。” “姥姥,我送你。” “好。” 桑景点了香,又烧了纸钱,在天边将明的时候,来了两个鬼差。 那两个鬼差一看到桑景,互相对视给了眼神。 桑景认出了其中一个鬼差,当时她送林婆婆的时候也是这个鬼差来接的,这个鬼差还认识她老师。 桑景留了她们一会儿,也给她们烧了香和纸,两个鬼差来了还吃了顿早饭。 “难怪黑老大总夸你手艺好呢,确实不错,和你老师比也不差。”那个鬼差靠在她同事身上,嘟囔着,“小月月,要不咱们也去枝枝的香火店吧,打两份工也可以的,伙食真不错。” 她同事给了她一手肘:“敢跟老大抢食吃,你不想要假期了?” 吃饱了饭,干正事。 两个鬼差准备带老太太下去,桑景对她们点头:“麻烦二位了。” 话少的那个鬼差只点点头,另一个话多的给桑景比了个手势,还眨眼睛:“放心好了,不白吃你的。” 鬼差把老太太带走,躺在灵堂地上的桑灵韵和桑灵非才幽幽转醒,桑灵韵揉着头又去揉腰,感觉身上哪儿哪儿都疼,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顿。 桑灵非醒来后第一时间去看桑景,看到她在拜老太太后,走过去问:“老太太,送走了?” 桑景点点头,上完了最后一柱香。 很快桑家其她人陆陆续续过来拜老太太,桑景趁着她们在忙没注意到自己溜出了灵堂。 走在长廊上,桑景叹了一口气。 谢遇从她怀里钻出来:“怎么了?送走姥姥怎么还愁眉苦脸的。” 桑景扯了扯嘴角,是你姥姥吗你就叫。 “她一生的功德都在我这,我和桑家的尘缘又续上了,以后还是要再见。”桑景有点烦,“桑家有人遭难,我不能不管。” “不管会怎么样?”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 封棺入土后,桑灵非也准备回本家,在此之前,她还要带走一个。 桑灵韵行李都收拾好了,就等着家主叫她过去呢。 等了大半天没等到人,桑灵韵有些慌,她冲出院门,直接撞上了桑辞云,母女俩都摔在碎石路上,胳膊腿都摔破了。 桑灵韵爬起来连忙把她妈扶起来,惊喜地问:“是不是叫我过去。” 桑辞云阴着脸瞪她,把在前堂的火气都撒在桑灵韵身上:“叫什么啊,桑灵非选的是桑灵曦那丫头,人已经走了。” “小九??”桑灵韵不可置信,“她还那么小!” 说完她又开始怀疑起来:“不会是家主……” 毕竟桑灵曦是家主的女儿,谁不想自己的孩子去本家学玄术呢。 桑辞云也是这么想的,她冷哼了一声,看了一眼正堂的方向。 如果不是桑辞新死得早,家主的位置哪轮得到桑辞迎,她不满家主很久了,可谁让她不是这个家的老大,也不是这个家最有天赋的人。 最后桑辞云只得叹了一声,扶着桑灵韵往院里走。 走了两步,桑灵韵忽然停下来,坚定地看着桑辞云:“我要去仙灵,现在去还能赶上考核报名,我要去考天师证。” 去本家也不是只有被选才能去,只要考了天师证,就能去本家学玄术! 桑辞云看着她有些欲言又止。 她其实想说,算了吧,也不一定非要把玄术学出点东西。可看桑灵韵那志气满满的样子,她也不好泼冷水。 “好。” 于是桑灵韵当晚就赶去了仙灵市。 另一边,桑景比她早到仙灵市,洗去一身疲惫后,手机已经响了三遍。 桑景拨了回去,声音有些哑:“喂。” 她一只手拿着手机,一只手拿着毛巾擦头发,擦着擦着,忽然一只手把毛巾接了过去。 谢遇站在她身后,拿着毛巾帮她擦头发:“你继续,不用管我。” 桑景眨了下眼睛,感觉到头上轻柔的力道,耳边的声音忽远忽近。 “桑景?你在听吗?”谭未在电话那边提高了一些声音。 桑景回了神:“抱歉,你刚刚说什么?” “你回仙灵吗?” “回了。” “那你接下来两天有时间吗,还是那件事,想请你做这次考核的考官,当然也不会白让你帮忙,你可以提出你的需求。” 桑景这次没有直接拒绝,她忽然想到玄门褚家似乎善炼法器,小葫芦虽然好用,但出手还是不够快。 “我即是考生也是考官,这不太合适吧。” 谭未想得周到:“所以才问你有没有时间,如果你愿意,我们会这两天对你进行考核。” 对面顿了一下,又问了一句:“你需要时间准备吗?” 桑景抿了抿唇:“不需要,我都可以。” 谭未很高兴:“所以你是同意了?” 桑景:“嗯,我的需求是,麻烦褚家这一代的家主帮我炼制一条傀线,可以吗?” 谭未没有立刻答应,她也没有想到桑景一开口就要褚家家主做事。 “明天我会给你答复。” “好。” 挂断电话后,桑景抬眼,毛巾搭在她头上没动,谢遇脑袋贴着手机另一边听她和谭未说话。 “要傀线做什么?”谢遇好奇,什么都要问一句。 “捆你。”桑景说完伸手把她推开,把毛巾夺回来继续擦头发。 谢遇阴阳怪气地学她:“哦,捆~我~~~” “闭嘴。” 一条半湿的毛巾砸过来,直接盖在谢遇脸上。 谢遇把毛巾拿下来,动了动鼻子,好像闻到了一点别的味道,她从桑景身上闻到的一直都是香火味,馋得她流口水,但现在除了香火味,她好像还闻到一点别的味道。 有点像…… 谢遇低头去闻手里的毛巾。 淡淡的,香香的,有点凉还有点苦。 谢遇正闻得入迷,没注意到桑景看她诡异的眼神。 “!” 她知道了!是梨花的味道! 谢遇惊喜地抬头,然后一巴掌拍在她脑后,又把她拍回毛巾上。 “表情猥琐得跟个变态一样。” 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鬼村丢人(二更)…… 第二天一早, 桑景收拾了东西,把小黑蛇暂时交给了崔望舒看管。 谢遇附到小纸人身上,坐在桑景肩膀上晃腿。 在桑家谢遇就发现了, 桑景所谓的洁癖可能并不是真的洁癖,毕竟那个小孩的口水沾了她一手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她可能是不喜欢和别人有过多的接触, 大概还是和小时候的经历有关。 谢遇知道就算她问了, 桑景这个闷葫芦也不会说。 “生前的事,想起来什么了吗?” 小纸人晃腿的动作卡了一下, 然后继续晃:“没有啊,还那样。” 桑景抬头看到了谭未在不远处对她招手:“好,慢慢来。” 谭未向前迎了两步。 第47页 “谭副会长。” 谭未对她点点头,神色莫名地看着桑景:“叫我谭未就行。” 桑景是纪枝的学生, 纪枝又是鬼道祖师,真算下来, 她怕是还得叫桑景一声小师祖。 桑景看了看空旷的马路:“今天考核的内容是什么?” “先上车, 边走边说。” “行。” 上了车, 桑景才看到副驾驶坐着阿青, 副驾位置前面还有贴纸, 上面写着:阿青专属。 桑景:“……” 怪怪的。 谢遇看看前面的谭未和阿青,越看越觉得黑无常说的是对的,鬼师就是养鬼当老婆的。 谭未系好安全带:“我们先去找另外几个会长。” “另外?几个?”桑景眼里有问号。 谭未绷着的脸难得有了些笑:“你不会以为玄门就一个会长吧?” 桑景抿了抿唇。 她还真这么想的。 “玄门三省一会, 一共有七个会长, 对应北斗七星, 每个分会有两个副会长,一共十四个。”谭未将手机放好,开始导航, “昨晚你说的事,我问过了,褚家这一代家主就是玄门瑶光的会长,她同意了,但需要看到你本人才能帮你做法器。” 桑景点头。 玄师的法器也不是随便用的,人压不住法器得话很有可能反被法器吞噬。 “那这次考核……是你考我?还是那位会长?”桑景又问。 谭未看了一眼后视镜没有多说,只说:“一共来了三位会长。” 桑景:“……” 这么大阵仗吗。 行驶了两个多小时,已经出了仙灵市,谢遇趴在窗户上看外面的风景,桑景则靠着后座闭目养神。 看了一会儿觉得没什么意思,谢遇转头去看桑景,感觉她像是睡着了,悄悄地靠过去,最后站在桑景肩膀上去闻她的脸。 于是,她又闻到了那股白梨花的味道。 “谭副会长,你说,要是遇到变态怎么办?”桑景忽然开口。 谢遇一激灵连忙坐正。 谭未很正经地回答她:“变态?报警吧,太变态得话,忍不了可以拖到没人的地方教训一顿。” “那要是太变态的鬼呢?” “嗯?”谭未疑惑了一下。 阿青睁开眼睛看了谭未一眼,非常直接:“她的鬼刚刚在闻她。” 谭未:“……” 谢遇:“……” 桑景:“……” 车里陷入沉默,谭未扯了下嘴角干笑一声,然后顺手打开了音乐。 后半段路谢遇老实了,大咧咧地躺在桑景腿上玩她放在膝盖上的手。 又过了半个小时,她们来到一个村落,村里荒凉,都没什么人。 桑景开门下车,在空气中闻到了香火的味道,不止是味道,这村里灰大得厉害,路边的花草覆盖了厚厚一层灰烬。 微微抬头,看到了许多升起的烟,这些都是烧出来的香火。 桑景神色有些凝重:“这里发生了什么?” 今天恐怕不止是考核那么简单。 “进来说。” 谭未指了指一旁的平房。 谭未走到门口敲了敲门,门开了,一个戴着厚重眼睛的年轻女生探出头,看到是谭未后将门缝开大了些:“谭副会长。” 谭未对她点点头:“梵音会长。” 梵音偏头看到了她身后的桑景,惊讶一闪而过:“这就是你找来的帮手?” 谭未还没对她们说桑景的身份,只说是一个有些本事的年轻人。 “都进来吧。” 避免多事,进屋前桑景把谢遇藏在自己身上。 进屋后,除了刚刚开门的梵音,屋里还坐着两个人,一个大约三十多岁,画着浓重的妆,红唇夺目勾着笑意;另一个年纪更大一些,看上去有四五十岁,坐在桌边喝茶,看到来人,也只是轻飘飘带过一眼。 这三人都是玄门会长,差别倒是挺大的。 谭未站在中间:“我来介绍一下吧。” “这位是玄门天权梵音会长。”是开门的那个年轻女生。 “这位是玄门天璇沈岚会长。” 桑景看向中间那位精致优雅的女人,沈岚看着桑景隔空给了她一个飞吻:“真可爱啊妹妹。” 沈岚的声音带着股慵懒劲,尾音似小勾子挠人。 还剩最后一个。 “这位就是褚家现任家主,玄门瑶光褚明华会长。” 谭未介绍完,桑景一一点头:“你们好。” 谭未紧跟着来介绍桑景:“三位会长,这个就是我找来的……” “我认识她我认识她!”梵音跳出来,蹦到桑景面前,她的眼睛高度近视,得离得非常近才能看清。 桑景后仰着身体,就差下腰了。 “她是桑桑!”厚眼睛也挡不住梵音此时的兴奋,“我看过你直播的!你好厉害,我特别佩服你,你昨天怎么没直播啊,我等了好久,是出什么事了吗?” 桑景惊到了,谭未也是。 “直播?”沈岚还是懂一些的,她看着桑景笑,“妹妹还做这个?累不累啊?要不要来我们天璇?我们天璇待遇很好的,姐姐们也特别会照顾人。” 谭未一听心下不妙,沈岚这是要抢人啊,虽然桑景还没要入玄门,但她已经准备在这次考核之后向桑景发出邀请了。 不行,桑景必须是她们天玑的。 谭未侧走一步挡住了沈岚的视线:“各位还是先说正事吧。” 沈岚挑了挑眉,看着谭未勾了勾唇:“好啊。” 梵音一副看到偶像的样子,还要挨着桑景坐,她手撑着下巴看桑景,差点给桑景看得发毛。 “桑桑,我们天权也不错啊,你要是来,我把这个会长的位置让给你坐啊。” 桑景:“……” 谭未:“……” 旁边一直没发言的褚明华敲了敲桌子,梵音和沈岚都坐正了。 褚明华年纪最长,在玄门中威望很高,再加上褚家祖上是跟着道祖云在青学艺的,七位会长虽然没有高低之分,但都会对褚明华有几分敬重。 “说正事。” “好的。”沈岚正经起来,“现在年轻人都到大城市发展,李家村渐渐就没什么人,最后老人一个个地死去,这地方就成了个荒村,前几天几个胆大的年轻人听说这边有个鬼村,就想过来见见鬼长什么样,还拍了视频发到网上,最后有吓傻的也有吓疯的,还有一个直接丢了。” 桑景:“丢了?” 梵音点头:“是啊,可吓人了,听说俩姑娘晚上一块睡呢,其中一个喜欢抱着娃娃睡觉,晚上就抱着那个女孩和她说话,一直说到半夜,白天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抱着的是个牌位,直接就疯了。” 桑景:“……” 这谁能不疯啊。 梵音边说边往桑景那边挪,最后如愿以偿抱住了胳膊。 “你害怕啊?” 梵音不好意思地点头。 “那你拉着我吧。” 梵音心里感动,她转头想要道谢,却发现自己身边坐着的人长得不一样了。 她离近了看,然后看到了一张鬼脸:“啊啊啊啊!!!!” 梵音直接吓得倒在地上,谢遇也没想到真会把她吓到,她连忙去找桑景低声道:“她不是会长嘛,怎么这么胆小。” 谭未把梵音扶起来,梵音惊魂未定,偷偷去看谢遇,眨巴了两下眼睛:“原来是小谢助理啊。” 谢遇重新附到小纸人身上,借着桑景的头发挡住自己:“她还真看过你直播啊。” “不好意思,我胆子确实小。”梵音有些脸红。 沈岚笑着把梵音拉到自己身边:“哎呀小梵音虽然胆小,但你的卜卦能力可没人能比得上啊。” 沈岚这话为梵音能成为会长有了一个解释。 七位会长各有所长,梵音善卜卦,沈岚擅符箓,褚明华继承家业擅法器炼制。 桑景没打算让谢遇装死,直接把她提到桌上:“给人家道歉。” 谢遇理亏,她面向梵音折下了纸人的腰:“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梵音摆了摆手:“没事没事。” 沈岚看着小纸人,问桑景:“妹妹似乎不是鬼师,却想要傀线做法器,冒犯问一句,妹妹最擅长哪方面?” 玄术杂乱,很多玄师只会着重学其中一项或者两三项,再多就会学得不精,白费功夫。 “我擅长……”桑景想了一下。 老师留下的玄书涉及颇多,她也都看过学过,要说最擅长,卜卦符箓她都可以,但有梵音和沈岚在场,这话不好说。 “阵法。” 沈岚点点头:“不错。” 第48页 阵法修心也看天赋,是个人才,这个人是她们天璇的了。 谭未眉梢微动,看到沈岚对着桑景露出满意的表情,心底危机感直升。 完蛋。 第40章 第四十章 见鬼视频(一更) “阵法?”梵音歪了下头, “原来桑桑最擅长阵法啊,我还以为你擅长卜卦符箓呢,看直播的时候感觉你好厉害啊。” 桑景:“……” 忘了这里还有一个看她直播的会长了。 “哦?”沈岚饶有兴趣地挑眉, “有多厉害?” 桑景被几双眼睛盯得有几分局促,这几个人好像要把她分了一样,就连那位老前辈褚明华会长也频频看她, 带着几分思虑打量。 她轻笑了两声, 很谦逊地点头:“还好,梵音会长夸大了, 没那么厉害。” “诶,虽然你年轻,但我们这一行又不看年龄,天赋才是最重要的, 你也不用太自谦,梵音看人很准的, 她说你厉害, 那你肯定不会差。”沈岚撑着下巴看桑景, “妹妹, 我也是学符箓的, 水平也不错哦,你要不要……” “咳咳咳——!”谭未突然咳嗽起来,偏着身子抬眸去看沈岚。 沈岚洋装惊讶, 给她抽了张纸巾递过去:“哎呀, 谭副会长你没事吧?生病了?生病还出什么外勤啊, 我现在就给你们夏会长打电话让你回去休息。” 谭未咬着牙低声道:“沈岚会长,你这么做是不是不道德啊,我们之前说好的。” “不, 抢,人,的。” 之前沈岚从她们手里哄走多少好苗子,夏会长和她都不计较,但这次的桑景不行。 沈岚对谭未眨了眨眼睛,笑得像个狡猾的红毛狐狸:“是吗?什么时候?” 谭未:“……” 一口好牙咬得稀碎。 昨天晚上,谭未和桑景打完电话后就给夏会长说了桑景的要求,谁知道夏会长和褚明华会长沟通的时候,沈岚和梵音也在,也要跟着褚明华会长一起来考核。 沈岚还信誓旦旦地保证,这次绝对不会再和她们抢人了,说她们天璇人够多了。 还没一天,这女人就翻脸不认人了! 谭未深吸了一口气,就听沈岚说:“这样吧,我们公平竞争。” 两个都倾着身子隔着梵音说话,梵音听了一会儿也慢慢向后,默默加了一句:“对,我们公平竞争。” 谭未和沈岚齐齐看她,眼里意思很明显。 我们? 谢遇从桌子底下翻上来,顺着桑景的胳膊爬上肩膀,又凑到她耳边:“她们在抢你呢。” 生理性的酥痒从耳后连到尾椎,桑景偏了偏头把纸人提到自己手里,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她的脑门,轻声道:“没礼貌。” 虽然是鬼,但也不能偷听别人说话。 两边都在说悄悄话,坐在主位的褚明华有点看不下去了,她又伸手敲了敲桌子,把她们的心思都拉回来。 桑景想到了问题:“既然这是个荒村?外面为什么还会在烧香,那么大的灰应该烧了好几天了吧。” “那几个年轻人丢了魂,她们的家人也不知道听了什么大仙大神的话,说在村里各处烧香能把她们的魂找回来,拦也拦不住,烧了香也不管,白天烧完晚上就走得远远,一连几天没见自己孩子好转,就找到了玄门,我们刚刚到的时候,那几家人烧完香刚走,根本不敢久留。”沈岚说完对桑景眨眨眼,“妹妹害怕吗?” 桑景听完沉默了,烧这么多香,这地方不成鬼村都难,都快成大排档了吧,还是免费的。 不过,这件事也不是穷凶极恶,用得着玄门三位会长再加一个副会长同时出面? 桑景心里有些怀疑,这事不会是专门来考她的吧? “她们不是拍了视频吗,在哪儿?” 沈岚摊了摊手。 这件事不用她出手,她也就没看。 毕竟是针对桑景的考核,谭未早就准备好了:“白鲸直播,一个叫‘见鬼’的账号,看最新的视频。” 桑景拿出手机搜索了一下,这个账号是不久前刚注册的,发了十来个视频,浏览量都不是很高,只有最新一条,点赞直接十多万,评论区也是相当精彩。 【这视频好混乱啊】 【不是吧,你们真去那个鬼村了啊,想火也不能什么也不管啊,去之前好歹打听打听啊,那地方能去吗】 【那村都没人了,她们上哪儿打听去】 【这村子看着是有点惊悚,不过也没什么吧,之前发生啥事了?】 【这评论区怎么这么多人不知道这个村子的,这可是有名的凶地,不开玩笑,没点本事的天师都不敢轻易进去】 【我知道!我来说我来说,这村子叫李家村,顾名思义,里面都是姓李的,她们村里每家每户人都不是很多,年轻人出去打拼以后,村里只剩下些老人孩子,里面有一家的女儿争气在外面挣了钱,回村里盖了房子还给村里修了路,这也是一件喜事,但没过多久,她们家两个孩子忽然没了一个,又过了半个月,新房子半夜起火,那晚还下着雨,就这样整个房子都烧没了,老人孩子都烧死在里面,女儿回来够看到家里这样直接就疯了,村里人说她们家的钱来得不干净才遭难了,女儿疯了以后整日整夜在村子里找家人找孩子,还会偷跑到别人家去,村里的人受不了她这样,最后都搬走了,但有些老人还是念旧,有时候过节还是会回去看看,她们再回去的时候,没看到那个疯女儿,都以为她死了,可到了夜里,她们都听到了女人孩子的笑声,那声音近得就像在她们耳边,就是疯女儿她们一家!】 【对对对,我也听过这个事,那个村子邪乎得很,之前有人不小心路过那里,不知道做了什么,回家之后看到家里有孩子在跑,关键那个人压根就没有孩子,后来请了大师做法事才给孩子送走】 【真的假的啊,这也太吓人了】 【不信你们看视频啊,视频里就有孩子的笑声,最后还有那个疯女儿!】 一家子接连遭事,按理说那家女儿给村里修了路,也是个心善的人,有功德在身,不该落得这么凄惨可怜。 桑景直觉这里面不对劲。 关掉评论区,桑景开始看视频,视频开头是五个年轻人挤在一起拍照,四女一男,拿着摄像的是那个男生。 桑景看着男生眼底的乌青和满脸的痘疮眯了眯眼睛,这个人在应劫,还是要命的大劫。 “大家好,我们是‘见鬼’社团,今天我们到的地方是一个有名的鬼村哦,听说很多人都在这里见到了鬼,今晚我们会在这里住一晚,到底会不会见到鬼呢,好期待啊。” 说完开头语,镜头晃了一下,桑景眼尖地看到一道模糊的白影,就在她们几个人身后。 这是一段很长的记录视频,她们把整个村子都逛了一圈,最后非常精准地在那栋烧毁的房子前扎了帐篷。 她们几个人说说笑笑,还很开心地一起看了落日,一直等到了天黑。 这一段一共四分钟,桑景看着视频,注意到开头那个模糊的白影一直跟着她们。 甚至有一瞬间,桑景好像看到了那白影的眼睛,猩红如血,带着恨意看着镜头里的几个人。 恨? 为什么会恨呢? 桑景继续往下看,天黑之后不再是一个人拍摄,而是分成了三个镜头,四个女生分成两组,另一个男生独自一个镜头。 她们的胆子确实大得很,天黑了之后还要去探一遍村子,整个过程还能说笑。 视频的转折在一个女生忽然肚子疼,另一个陪她回去吃药。她们的镜头最后就停在了帐篷里,因为那个女生疼得厉害走不了,另外一个不得不留下来陪她。 丢了的女生应该就是这两个女生其中一个。 后半段的视频大部分是另外一组女生和那个男生的,还有一小部分是帐篷里的那个女生等她的同伴睡着后偷偷出来拍摄的。 另一组两个女生原本还在聊天,忽然其中一个声音有点虚,问她身边的人:“你……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就……小孩子的声音。” 她同伴嗤笑了一声,怼了她一下:“干嘛,还想吓我,我可不是吓大的,还小孩子,恐怖片看多了吧。” “没有!我真的听到了,你听!她在笑,要不……要不我们回去吧。”那个女生着急得声音都在颤。 “你真没骗我?”她同伴开始怀疑,镜头这个时候晃了一下,从她们面前到身后,加上显示的红光,荒废的村子透着令人心惊的诡异。 “没有啊。” “有!你看那!” 镜头迅速抬起,顺着女生的手对准前方,漆黑的石子路上,隐隐约约站着一个小孩,可又不像,因为太瘦了,她的胳膊腿几乎只剩细细的一条。 第49页 镜头有点抖,女生的同伴的声音也变了:“看,看错了吧,哪有这么,这么……” 后面的话她说不出来了,镜头这个时候还是出现短路,次次拉拉让人看不清。 “啊!!!” “啊啊!!” 尖锐惊恐的叫声忽然响起,两个女生像是看到了什么慌不择路地往回跑,一开始两人还是在一起的,到了后面只剩下拿着摄像的女生一个人在跑,她跑进了了一个长满杂草的院子里,呼吸重得可怕,手也一直在抖。 “该死,接电话,接电话啊!” 她声音哽咽地想打电话求助,发现根本没信号。 最后她翻转了镜头对准自己,红光映在她分不清是汗还是泪水的脸上,她的眼神惊恐,不停地去看四周,生怕有什么东西忽然出现。 “我……”她的声音很哑,“我看到了……” “我看到了,一个小孩。” 她费劲说完一句话,然后咽了咽口水:“是,是一个被烧,烧死的……” “吱呀——”破旧的木门被人推开了。 视频里的女生不说话了,她脸上细小的绒毛都炸了起来,鸡皮疙瘩密密麻麻地冒出来。 她死死地盯着一个方向,眼里爬满了血丝,泪水无声地滚下来。 第41章 第四十一章 鬼村直播(二更)…… 女生这边的视频断开, 直接连接到了男生这边,他似乎对这地方熟得很,心情轻松地哼着歌。 “都说凌晨阴气最重, 容易见鬼,哪有鬼,出来让我看看长什么样。”他嬉皮笑脸地翻转镜头, 对着镜头比了一个拍照手势。 忽然另一边传来尖叫声, 男生愣了一下,听到是一起来的另外两个女生的声音, 他连忙跑了过去。 跑到了一半,尖叫声没了,男生就看到了其中一个女生低着头在前面小路上慢悠悠地走着,手里也没拿灯。 他走过去:“喂, 你们叫什么呢?见到鬼了?” 女生没出声,依旧低着头慢悠悠地往前走。 男生抬手拍了她一下, 女生停了下来, 然后机械地转过头, 身子没动, 脑袋差点转个圈, 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你……你干嘛啊,你脖子……” 男生的话还没说完,女生忽然扑了过来伸出手, 她面目狰狞, 眼里开始流血, 大感着:“我的孩子!把我的孩子还给我!你们为什么要害我的孩子,她们还那么小!偿命!我要你们偿命!” 男生大叫了一声一脚踹过去,他慌张后退绊倒在地上, 看到被她踹翻的女生姿势诡异地站起来,他连忙爬了起来,什么也不管直接跑了。 桑景看到了那个女生扑到他身上时闪过的金光。 这个男生身上有辟邪的东西。 男生一口气直接跑出了村子,视频在他这里断开了,后面一小段是另一个女生的,她拿着摄像设备来到了被烧的房子里。 这个就是那个丢了的女生,可既然都丢了,那她的这段视频是怎么来的,还有这整个视频,又是谁发出来的? 桑景放慢了视频播放速度,女生也不说话,就慢慢地走,像回家了一样。 在焦黑的房子里站着,女生忽然哭出声来,那并不是成年人的声音,像五六岁的孩子,声音尖锐稚嫩,带着委屈和痛苦。 然后女生手里的设备掉在地上,随后镜头里出现她的身影,女生哭着离开了拍摄范围。 视频到此结束。 在视频最后一段,桑景在这个女生走过的一段路看到了明显的水迹。 “那个在帐篷里睡着的女生和那个跑走的男生呢?”桑景问。 这个视频最有可能是她们之中的一个发出来的。 谭未回道:“那个女生精神出了点问题,还在医院,视频是男生发出来的,之后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见人了。” 这村子确实有问题。 桑景打算故技重施。 “今晚我可以在这里直播吗?”桑景询问了一下她们的意见。 “打算以身入局?妹妹胆子很大嘛。” 沈岚越看她越满意,正好她身边还却一个副会长,如果桑景实力过硬,她可以直接提拔她做副会长。 梵音崇拜地看着桑景,已经做好准备把会长位置让出去了。 虽然她的卜卦能力很强,可她出不了外勤,没办法实战,如果有一个有能力还靠谱的人,她完全可以做副手,桑景就很可以! 谭未看着两眼放光的两个人,默默握紧了手。 她拿出手机,给会长发消息。 “会长,退位让贤吧,不然我们抢不过她们了。” 对面:“?” 桑景看着沈岚轻笑了一下:“有三位会长在,还有谭未副会长,我当然可以大胆做事。” 沈岚挑了挑眉,还挺会说话。 谭未的车里有准备的符纸和香还有一些法器,桑景出去挑了一些晚上要用到的。 房间里只剩下玄门的几个人。 “谭未你选这么个地方,就不怕这妹妹应对不了?”沈岚好奇地看着她,“电话里听你们夏会长说,你觉得她身份特殊,怎么个特殊啊,值得你这么重视,眼睛都快长她身上了,生怕我们跟你抢人。” 谭未不敢说桑景可能是纪枝的学生,这件事在她这几乎已经是事实,桑景的报名单上也写了纪枝,但缺少一点实质性的证明。 “她,能用无常通缉令。”谭未抬眸观察着几人的反应。 反应平淡。 沈岚‘哦’了一声:“走无常啊,那确实不错。” 在她说完,谭未冷不丁蹦出下一句:“黑白无常的无常通缉令。” 房间静了下来…… 这下连对面的褚明华都抬头了。 沈岚像刚刚视频里的女生一样僵硬地转头:“你说,什么?” 梵音脸上厚重的眼镜掉下来:“啊?” 谭未抿了抿唇,心里有点安慰,大家都这个反应,就不会显得她当初的反应很糟。 “黑白无常,无常使者?”沈岚一下站了起来,她低声呢喃,“这哪是特殊啊,这都得供起来吧。” 沈岚连忙又问:“你从哪儿发现的人才啊?” 谭未:“特调组的一个组长北山,桑景跟她一起来的。” “她没进特调组吧?” “据我所知……”谭未卡了一下,她忽然想起桑景报名单上被划掉的那一行字——136特调组。 沈岚看她沉下来的表情,心里咯噔一下,桑景要是特调组的人,那她们还怎么抢! 三个要抢人的会长和副会长都低头沉思起来,脸上尽是可惜,难过还有不甘心。 怎么就让特调组找到这么一个人才呢! 褚明华看了一眼她们三个的表情,笑了一声:“特调组怎么了,又没人规定玄门的人不能进特调组。” 反过来,特调组的人她们也能挖到玄门啊! 三个人抬头,眼里有了光,对褚明华点头。 对啊!现在特调组和玄门关系融洽,挖个人怎么了。 等桑景进来,就看到那三个人热烈地看着自己,像三只看羊羔的狼。 “……”玄门的人都这样吗? 沈岚看她拿了几张黄纸线香还有毛笔朱砂,法器一个也没拿:“就这些?” 桑景点点头:“就这些。” 谭未带的那些法器杀伤性都太大,不适合对付这里的几只鬼。 “用这个吧。”褚明华拿出一根傀线放在桌上。 桑景拿了看看,比她前几天从那个五钱鬼师那拿的品质好一些,没那么粗糙:“可以,谢谢。” 褚明华看到她皱了一下鼻子的小表情,忍不住笑了一下:“放心,我不会赖账的,你先用这个,我看看你的水平才好给你做一个合适顺手的。” 被拆穿心思,桑景不好意思笑了一下。 *** 到了晚上,桑景一个人举着手机站在村口,谭未她们则在村外同步看她的直播。 沈岚本来准备了几张护身符给桑景防身,结果被她毫不犹豫拒绝了。 桑景给出的解释是怕打草惊蛇,沈岚的符箓威力太强,那达不到以身入局的目的了。 沈岚对这个解释欣然接受。 进了村,桑景本想谢遇帮她举着手机,她可以遮掩掉谢遇的鬼气不让那些鬼发现。 结果谢遇死活待在纸人里不出来,纸人还蔫巴巴的。 “不行,我不出去,我害怕。”白天看视频的时候,谢遇就怕了。 桑景:“……” 她要这个助理有什么用。 “有我在,你怕什么,再说这里就两个小孩子和……” 第50页 “别说了别说了别说了。”谢遇贴着桑景的腰,紧紧抓着她的衣服藏起来。 见她怎么也不出来,桑景只好一个人干活。 调好角度,开启直播。 【桑桑我来啦!!!我是第一!!!】 【主播昨天竟然爽约了!!快给个解释!】 【等等,主播那边怎么这么黑啊,所以今天不卜卦看相了,直播抓鬼吗!!???期待了期待了,我已经上完厕所钻好被窝了】 【啊,这我不敢看了啊,我害怕突脸】 【有桑桑在不害怕!桑桑桑桑!】 【我怎么看这环境这么熟悉呢?】 【我也,我有一个不太好的想法】 【唉,小谢助理呢?她不跟着吗?】 桑景看着弹幕回答她们的问题:“对,今天是在外面,这地方嗯,最近挺出名的,好像被叫做‘鬼村’,小谢助理啊,她害怕不敢出来。” 说完,弹幕停了一瞬,然后疯了—— 【啊?????】 【?】 【停停停,是我看过的那个‘鬼村’吗?】 【我天,桑桑,你停播一天玩这么大啊,】 【要不别去了吧,我听说‘见鬼’账号的五个人都出事了,还有一个失踪了现在也没找到,这地方真有点不对劲】 【我不敢看了,我不看了,再见各位】 【桑桑,你胆子别这么大行不行,你要是出事我以后看谁啊】 【呸呸呸,说什么呢,桑桑肯定不会出事,桑桑你放心,我已经准备报警了】 【别为了热度不要命啊,我真服了现在的主播,前面已经有人出事了,还来,就算有点本事,也别太自大啊】 【桑桑你多说说话吧,我们也挺害怕的】 桑景还要拿手机还要拿手电筒,她叹了一声:“你要不出来吧,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出事的。” 谢遇犹豫了一下:“那我害怕可以抱你吗,你不许打我。” 桑景:“……可以。” 她在谢遇眼里怎么成这么暴力的形象了。 镜头晃了一下。 谢遇的脸出现在屏幕里。 【?】 【大变活人?哪冒出来的?】 【应该是……大变活鬼吧,还有人记得小谢助理其实是只飘吗】 谢遇从桑景手里接过手机,翻转了镜头对准桑景。 桑景刚走一步,胳膊就被紧紧搂住了。 谢遇半边身子都贴着桑景,眼神里透着这么个意思:你说的,可以抱。 “走吧。” 第42章 第四十二章 眼见为实(一更)…… “注意镜头, 摆正。”桑景再一次提醒。 谢遇看了一眼拍着桑景腿的手机,连忙抬手举了起来。 【小助理怎么回事,当初的气势呢!拿出来, 看谁吓过谁!】 【啊,不容易,终于又看到桑桑了】 【慕名而来, 主播真来‘鬼村’了啊】 【前面说小助理是飘?外号吗还是有什么故事啊】 【笑死我了, 小助理那么一个冷脸大美人,自己都是个飘, 结果怕成这样】 【对不起,我心眼子多,我怀疑小助理故意的,她就是想和桑桑贴贴(斜眼笑)】 【怀疑加一, 感觉桑桑对小助理还挺宠的】 【原来不止我一个人磕糖啊】 之前直播谢遇还会看着弹幕踢走那些发言不善的账号,但今天她恨不得长八个眼睛放哨, 根本顾不上弹幕飘的什么话。 桑景走一步, 谢遇跟一步, 还好鬼魂没什么重量, 不然桑景估计到半夜都走不进村子里面。 她打着手电筒, 惨白的光在村里显得格外凄冷。 “桑……桑景……”谢遇忽然哆嗦起来。 桑景偏头看她:“怎么了?” “有手在拽我腿。”谢遇要哭了。 桑景手电筒一转,往她脚下照了一下。 一截枯树枝卡住了谢遇的脚踝。 “……” “你要不自己看看。”桑景蹲下来,捡起枯树枝给她看。 谢遇一低头, 她的眼中和镜头里同时出现了桑景手里的枯树枝。 弹幕这一刻十分和谐一致, 满屏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谢遇这会儿也有些尴尬, 她咳了两声,将镜头移到桑景脸上,认真做一个好助理, 手指在屏幕上点得飞快,好像自己很忙的样子。 那些嘲笑她胆小的弹幕,她都点了一个倒赞。 桑景见她这怂样,将褚明华会长给的傀线拿了出来,一头系在谢遇手腕上,一头缠在她自己的手指上。 白天村里有几处烧着香火,桑景准备先去那几个地方看看,说不定有孤魂野鬼吃白饭,还能跟它们问问这里的情况。 转了个弯来到最近的一处,桑景听到了一些吵闹的声音。 谢遇差点炸毛没一激灵蹦桑景身上:“来来来了?” 桑景抬手摁住了谢遇的肩膀没让她爬自己身上,手电往角落里照过去。 谢遇很自觉地举着手机跟着桑景手里的光束走。 镜头里,破败杂乱的院子角落里,一个火盆中高高堆着烧过的香山和纸钱,但由于烧香的人并不仔细,香山和纸钱只烧了一半,里面都没有烧透,这种香是最难吃的,可即便是这样的香,对于一些孤魂野鬼,也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 角落里围着三四只鬼,手电照过去的时候它们跟着抬头,它们都不是自然死亡,死相如出一辙的惊悚,把谢遇放在里面毫不违和。 【!!!!】 【等一下,等一下,这不对劲,我也看过分区里其她人的直播,没有一个直播间能这么容易见鬼的】 【救命救命救命救命救命救命,呜呜呜呜呜小谢助理,把桑桑给我抱会儿吧,我也害怕】 【停停停,桑桑你怎么还过去了,别靠这么近啊!!!】 【以后谁敢说是特效,那一堆能是特效?谁做出来这种特效我给她供起来】 【我都不敢看了】 那四只鬼一个和她一样像是被摔死的,脑袋摔碎了一半,能看到里面红白的脑浆;一个是淹死的,身上挂着水草,四肢浮肿滴水,像只肿大的水球,感觉一碰就要爆开;一个是吃了什么毒东西,面色铁青,眼球凸起充血,七窍流血;还有一个死得比较稀碎,勉强由鬼气拼凑在一起成了一滩碎骨碎肉。 这里面哪一个谢遇都不敢看,偏偏桑景还要过去和它们说话。 谢遇像钉在了地上,一动不动。 桑景看也没看她,手指一勾,直接把身后那只胆小的鬼拽了过来。 这四只鬼出现在镜头的时间并不多,桑景伸手把摄像头遮住了。 她怕又给她直播间封了。 四只鬼见过来一个人加一只鬼,它们慢慢站起身,面色不善地盯着她们。 “先到先得,这些香火是我们的。”那滩碎肉说话了。 谢遇:“……” 她默默低下头走到桑景背后,把头抵着她的肩膀。 出息。 桑景腹诽了一句,从袋子里抽出三根线香点上。 她没说话,将香插在地上然后后退了一步。 那四只鬼看到她的动作,然后闻了闻她的香,瞬间兴奋起来了。 它们从来没闻到过这么香的味道,这一刻鬼的贪婪性涌了出来,它们互相看了看,然后不管不顾地扑了上去。 这么香的香火,吃起来得多美味啊。 因为三根香四只鬼扭打在一起。 “我的,是我的!” “滚开!你都碎成什么样了,吃这么多有什么用。” “应该让我吃,我血流得多,得多补补。” “死一边去,刚刚你吃得够多了,现在还来抢,要不要脸啊。” “我没有脸了。” 谢遇从桑景身后探出头看它们缠斗,一堆胳膊腿脑浆都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谢遇有点恶心。 其实这么一看,她的死相也还可以,起码还挺完整的。 她在心里安慰自己,然后又想到如果她没有遇到桑景,现在是不是也要像这样和这群孤魂野鬼抢香火吃。 伸手默默拽紧了桑景,谢遇心想这可是她的铁饭碗,怎么也不能丢了。 三根香对上四只饿鬼怎么也不够分的,没一会儿吃得一干二净,四只鬼眼神期待地看着桑景,身后那堆烂香看也不看了。 “吃了我的香,得回答我的问题。”桑景目无波澜地看着它们。 四只鬼疯狂点头。 “前几天有几个年轻人到这里来,疯了傻了丢了,你们知不知道让她们变成那样的鬼在哪儿?还有那个丢了的女生。” 第51页 “这……”脑袋碎了一半的鬼迟疑地开口,“我们也不清楚,我们是被这村里的香火吸引过来的,但这个地方有几只鬼很凶,怨气很重,你们还是赶快离开吧。” 提到村里的鬼,七窍流血的鬼吓得脸更青了:“对啊对啊,那个女人带着两个孩子,要不是她们不吃这些香火,我们都不敢冒险进来。” 桑景又问:“那你们知道她们在哪儿吗?” “不不不不不知道。”四只鬼头摇的像拨浪鼓。 看来是真的很凶,让它们怕成这样。 桑景没再问,又点了三根香,给它们指了一个方向。 “一直走,那边会有人带你们去该去的地方。” 这种孤魂野鬼长时间没有香火供奉会忘记自己是谁自己在哪儿要往哪儿去,玄师碰到了一般都会给它们吃香,再带它们找到阴路,送它们上路。 送走四只鬼后,桑景松开了遮挡摄像头的手。 谢遇也松开了桑景,然后长长松了一口气。 她抽空看了一眼弹幕—— 【呜呜呜呜桑桑你真好,知道我们害怕还挡住了镜头,么么么么么我爱你】 【主播刚刚提到的是‘见鬼’五个人吗,所以她来‘鬼村’是为了她们五个啊】 【这些鬼都说了这里凶了,主播要不回去吧,让玄门和特调组来处理啊】 【我也有点担心,这地方太诡异了,鬼都不敢来】 【哕——我一天的饭都吐出来了,刚刚主播没捂严实,我看到那一堆稀碎的肉块说话了,哕——】 【楼上别说了,我吃饭呢】 【没意思,本来是想看鬼的,主播还给挡住了,真是吊人胃口】 另一边在村口的几人,梵音扭头到一边大吐特吐,沈岚也皱着眉偏过头,谭未倒是淡定,还让阿青去接应那四只鬼。 “这妹妹心态真稳啊。”沈岚叹了一声。 真难得。 “确实。”褚明华难得说了一句。 沈岚和谭未都看了过去,心底不约而同想了同一件事。 难道褚会长也看上桑景了? 褚明华笑了一声,瞥了她们一眼:“干什么?怕我跟你们抢人?” 沈岚呵呵笑着:“怎么会呢。” 老前辈要是发话,她们几个都白搭。 褚明华轻声问她们:“你们觉得这孩子实力有多少?” 沈岚思索了一下:“现在还看不出来,她还没有出手,诶,谭未不是见过她出手吗,你心里有数没?” 谭未抿了抿唇:“七钱。” 她没敢直说八钱,因为她还没到八钱的水平,但在蛇墓之下,桑景表现出来的实力,甚至可能高过她。 沈岚也是七钱,她惊讶地看过去:“七钱?你没开玩笑?” 目前现世的玄师中,九钱玄师只有一人,八钱玄师也不过三人,玄门两个特调组一个,七钱玄师有十几个。 桑景这个年纪能有七钱的实力,可不仅仅是天赋高了,还关乎着领路人。 “接着看吧,毕竟这场考核你们也是考官,她的实力到底如何,眼见为实。” 直播间的人气上涨很快,现在已经有三四千人,还有一些人不敢看,在玄学分区的论坛开帖子讨论,这么一会儿就已经开了十几个帖子,一眼看过去全是桑景和鬼村的话题。 【主播去那个被烧的房子,那是疯女人和她两个孩子的家,她们肯定在那】 第43章 第四十三章 玩游戏啊(二更)…… “真要进去吗?” 谢遇看着面前不同于村里其它平房的二层楼房有点发怵。 桑景没回她, 勾了勾手上的傀线,谢遇直接就被拽了过去:“……” 桑景笑了一下弹了傀线:“你又没做亏心事,怕什么。” 傀线连着谢遇的手腕, 力道带过来的时候像是桑景拍了她一下。 谢遇猛地弯了一下腰,像被一巴掌拍到地上。 桑景:“……” 她给忘了,傀线能放大玄师的力量。 谢遇直起腰, 把手搭拉到桑景面前, 哀怨地看着她:“我就说一句,你要下这么重的手。” 桑景眨了眨眼睛有些心虚, 她咳了一声面向二层楼房:“进去看看吧。” 谢遇哼了一声,开始要自己的补偿:“明天我要吃火锅。” 桑景:“明天再说。” 谢遇挑了下眉梢,闷葫芦说这话,那就是同意了。 “好好干活。”桑景提醒她去看许久没有举起来的手机。 说了这么会儿话, 谢遇倒是没那么害怕了,她开始认真做助理, 将手机对准桑景的侧脸, 将她和前面的房子都拍了进去。 再看一眼弹幕—— 【(鄙视)(鄙视)(鄙视)(白眼)(白眼)(白眼)】 【谁说这不是情侣账号的, 这不就是嘛!】 【桑桑桑桑~~~我明天也想吃火锅~~~】 【我有问题!鬼鬼也能吃火锅吗?它们不都是吃香的吗?】 【回答问题!天师可以画符让鬼鬼尝到味道】 【从来没想到有一天会在这么恐怖的直播间里看主播和助理腻歪】 【别秀了, 赶快进去, 我现在更愿意见鬼】 【好甜呀(嘻嘻)】 谢遇一个挨一个点赞,然后遇到挑事嘴臭的就拉黑踢出去。 村外—— 沈岚好奇地看着谭未:“谭副会长,你跟你家阿青也这样吗, 我之前听说过这么一句话, 鬼师都是自带老婆的, 真的假的?” 谭未:“……假的。” 站在她身边的阿青瞥了她一眼,嘴角勾起若有若无的笑,轻呵了一声。 谭未:“……” 沈岚:“哦呦?” 桑景和谢遇刚进那房子的时候就遇到了怪事, 总有一个小孩在她们身边跑过来跑过去,还笑嘻嘻地对她们说:“姐姐,我们一起玩游戏呀~” 【不玩不玩不玩,好宝宝好宝宝,千万不要吓人啊呜呜呜呜】 【这就是‘见鬼’视频里的小孩吧,笑得我头皮都要炸开了】 【完了,她们家的布局和我们家的好像,现在我想上厕所】 【主播快跑!!!!跑!!!!】 【呜呜呜呜桑桑,咱们不和她玩好不好,我害怕,我都缩被子里了】 【讲个冷知识,鬼也会钻被窝,被窝封印没用】 【我恨你】 【我恨你】 【我恨你】 …… “好啊。”桑景答应了。 谢遇猛地转头看她,好?好什么好!?你知道她玩什么吗你就说好!?还有我同意了吗你就答应了!?你问过我了吗!? 桑景看她,像是看出了她满脑袋问号又装不知道,眼里闪过狡黠的笑:“怎么了?你不想玩吗?” 我不想啊! 谢遇都准备开口,那小孩子又用阴惨惨的声音说:“姐姐,你不想玩吗?” 谢遇:“……” 对,我不想和你玩。 强撑起一抹笑,谢遇不知道对哪儿说:“玩,想玩。” 小女孩:“那我们来玩过家家吧,你们一个当妈妈,一个当姐姐,我是妹妹。” 桑景和谢遇对视一眼,同时开口:“我当妈妈。” 桑景:“……” 谢遇:“……” 【笑死我了,画风怎么突然变搞笑了】 【其实我觉得,小谢助理冷脸骂人的时候很有妈妈的气质(小声)】 【唉各位,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吧,你们别忘了,这小孩的妈妈和姐姐可都……嗯】 【那她原本的妈妈和姐姐呢】 【我要吓死了!!!都怪前面那个说被窝封印没用的,刚刚我家猫忽然钻被窝了,我的老天奶,那一刻我感觉我的心要从嘴里跳出来了】 【朋友们,凌晨十二点了】 桑景和谢遇谁也不肯松口,最后小女孩非常贴心地说:“那我来帮你们选吧~” 小女孩选了谢遇, 桑景:“……” 啧。 谢遇上一秒还在高兴,下一秒就看到角落里走出来一个细细长长的身影,这个身影在‘见鬼’视频里出现过。 谢遇哽住了,那个小女孩正朝她走过来了。 情急之下,她把手机举起来了。 弹幕区顿时一阵鸡飞狗跳。 【小助理小助理,快把我拿走啊!!!】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唉唉唉唉唉唉别让我在前面吧】 【这什么东西?黑黢黢的,我刚来的,有人解释一下吗】 【被烧死的小孩子】 【?】 一瞬间,直播间人数少了一半,都被吓跑了。 第52页 谢遇退退退到了桑景身边,拉着她的手抱着自己。 桑景看着走出来的小女孩,身躯已经碳化,骨头形状都显露出来了,浑身没有血肉支撑,所以才会显得干瘦细长。 她抿了抿唇,看着女孩空洞的眼窝和她对视。 小女孩看着抱在一起的‘妈妈’‘姐姐’,她歪了歪头,伸出手:“妈妈,我也要抱。” 桑景把谢遇往外推了推:“叫你呢。” 谢遇飞快摇头:“不不不不不,我不是,我不是她妈妈。” 这句话说完,小女孩身上的戾气控制不住地翻涌出来。 她生气了。 桑景见状,蹲了下来,轻轻握住了小女孩的手。 小孩子来气快,消气也快,戾气还没伤到桑景就退了回去。 “来,姐姐抱。”桑景将她拉了过来。 把怀里的大鬼推出去,桑景伸出双手抱住了小女孩。 身体接触的一瞬间,桑景感受到了灼烧的锥心刺痛,她闭上眼睛,看到了大火吞噬的房子,还有在火中无助哭喊的孩子和老人,她们抱在一起,最后被大火无情地夺去生命。 成为鬼师的天赋之一就是通灵,能够和鬼魂产生通灵,感受它们最深刻的感受。 谢遇本来是害怕的,可看到桑景抱着那小小的身体,她内心的恐惧似乎被冲淡了,开始涌现难过,她也是鬼,她也有可怕的死相,她所害怕的是一个小孩子的死相,她死的时候又该多痛苦。 直播还在继续,和刚刚的鸡飞狗跳不同,这回弹幕都有些沉默。 【我忽然有点难过是怎么回事】 【我也是】 【呜呜呜呜这个孩子就和我妹妹一样大】 【对不起,姐姐刚刚不该说你吓人宝宝你……你是个好宝宝】 【桑桑好勇敢好温柔,这种情况下很难有人毫不犹豫地伸手抱抱她吧】 【不行,我还是怕】 【(大哭)宝宝就想玩游戏而已,不是故意吓唬人的】 谢遇也蹲了下来,她伸出手摸了摸小女孩的头。 桑景意外地看了她一眼。 “姐姐好香。”小女孩趴在桑景身上闻了闻,张开嘴像是在伸舌头舔嘴巴。 桑景笑了一下,给她点了三根香。 小女孩狼吞虎咽地吃了两口,然后不吃了,一直盯着香。 “怎么不吃了?”桑景问她。 小女孩看她:“好香好吃,吃了以后有力气,留给妈妈和姐姐。” 太懂事了。 谢遇抬手指着香:“妈妈和姐姐不吃,你吃吧。” 小女孩转头看她,又看看桑景,低下头:“游戏已经结束啦,我要把这个给我真正的妈妈和姐姐。” 谢遇看到桑景快速收敛的笑,暗暗咬牙,闷葫芦知道也不提醒她。 “那你妈妈和姐姐呢?”桑景问她。 小女孩指着外面:“妈妈和姐姐去找姐姐啦。” 去找姐姐? 桑景皱了皱眉,而后想到之前在‘见鬼’视频底下看到了的评论,这家大火之前还丢了一个孩子,丢了的孩子在视频最后上了那个女生的身回过家,她也死了。 所以小女孩的妈妈和姐姐应该是去找姐姐的尸体了。 “那我们带你去找妈妈和姐姐好不好?” “好,她们在后塘那里。” 村后有一片池塘,种满了莲花,这会儿开得正好。 桑景牵着一只大鬼和一只小鬼找到后塘,莲花丛里一道消瘦的身影在里面弯腰寻找着什么,岸边静静站着一个小孩子,比桑景手里的大一点。 “妈妈!姐姐!” 欢快的声音尖锐刺耳,小女孩看到了她妈妈和姐姐高兴控制不住自己,自然也不知道自己尽力的一喊会对旁边的人造成什么伤害。 桑景只觉得耳中一痛,她伸手摸了一下,有血流出来。 耳边嗡嗡作响,杂乱的声音混在一起。 谢遇也被这一嗓子喊得头晕脑胀,她一转头,看到桑景抿着唇身体有晃连忙去扶:“你没事吧?” 桑景看着她张嘴,却没听到声音,看着唇形依稀辨别了她说的话,然后摇了摇头。 下一秒,浓重如雾的鬼气扑面而来,直冲桑景而来。 “放开她!”女鬼声音凄厉,下手又狠又快。 桑景伸手将谢遇拦在自己身后,几张符箓直接飞了出去。 直播屏幕外—— 沈岚整个人坐直了,目瞪口呆地看着晃动的画面。 她现在知道了谭未为什么敢直接给桑景的实力定七钱了。 这控符能力实在稳得可怕,在被鬼气伤到的情况下竟然还能同时控五道符。 沈岚转头去看谭未:“她老师是谁?” 第44章 第四十四章 大逆不道(一更)…… “她老师……” 谭未不太敢说。 沈岚看她犹豫的样子, 大胆猜了一下:“不会是花长歌吧,她什么时候收徒了?” 那位九钱天师闭关多少年了,也没什么消息, 沈岚就往三个八钱天师那猜。 谭未没什么反应。 “那是祝昀?” “魏轻云?” 见谭未还没什么反应,沈岚叹了一声:“要真是那位前辈,教出桑景这样的学生, 也是应该的。” 谭未看她一眼, 哪位前辈?那位不能说是前辈吧,分明是祖师。 褚明华知道沈岚说的是谁, 摇了摇头:“不会是她,她这几年一直在准备升为十钱天师,没有精力收徒。” 沈岚双手一摊:“那也没人了啊,还是说哪个隐世的前辈高人?” “谭未, 快说。”沈岚有点没耐心猜了。 梵音也看着谭未,满满的好奇。 谭未双手抱胸, 蹦了一句:“我也不知道。” 沈岚:“……” 猜半天来这么一句。 下一秒, 沈岚反应过来:“唉等等, 你不是这次考核负责人吗, 你没有她的报名单吗?谭未, 谭副会长,你怎么还藏着掖着的。” 谭未:“……” 褚明华:“她老师的名字,不太好说?” 谭未没招了, 指了指正在直播的手机:“先看吧, 考核过了以后我会告诉你们的。” 沈岚撇嘴:“神神秘秘的, 就是怕我跟你们抢。” 谭未心想,你也知道啊,抢了这么多好苗子, 贪心贪得没边了。 “啊!”梵音叫了一声,眼睛不敢看屏幕。 刚刚那女鬼被桑景甩出的符箓控住后,原本在岸边站着的小孩忽然出现在桑景身侧,一张脸浮肿得渗水,嘴巴里都是碎石头,脏水和血水混在一起淌下来。 “姐姐!妈妈!她们没有伤害蹊蹊。”李成蹊着急地喊着。 但李不言的手已经收不回来了。 桑景一手控符,看到小鬼的刹那松开了谢遇那一头的傀线,她本打算用傀线困住小鬼,却没想到傀线松开的瞬间,谢遇冲了上去。 谢遇握住小鬼的手,顺着她的力道打向桑景,在即将碰到桑景腰时巧妙地转了一个方向,直接卸掉了小鬼的鬼气,带着她转了个圈然后推了出去。 一个借力打力的招式。 谢遇手里还拿着手机,直播清楚地记录了刚刚对上小鬼的第一视角。 【咏,咏春!??】 【那明明是太极】 【刚刚小助理手腕怎么转的来着,好漂亮,怎么看着轻轻柔柔地就接住了呢】 【这个小孩也太吓人,怎么全身都在渗水啊,感觉……都泡烂了】 【刚刚那个小孩不是说妈妈和姐姐在找姐姐,她妈妈刚刚在池塘里,姐姐在岸边,你们说……她们找的是什么?】 【别说了,我已经开始害怕了】 【这一家都死得好惨啊,太可怜了吧】 【主播好炫酷,那符怎么飞出去的,还金闪闪的,好好看】 【这真的是我能看到的吗,还是说现在直播放低要求了,这种画面放出来竟然不被封】 【难不成主播有特权】 【封过的封过的,前几天的直播小助理把手伸鬼肚子里搅和就被封了】 【????】 李不言看着妈妈还被困住,她阴森地瞪着桑景,然后看着站在桑景身边的李成蹊,她嘴里塞着碎石说不出话,只能不断地偏头让李成蹊过来。 李成蹊看了一眼桑景,小声道:“姐姐,你放开我妈妈好不好,她们不是有意要伤害你们的。” 桑景没什么反应,她看着李成蹊的嘴部在动知道她在和自己说话,但她现在听不见。 “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第53页 李成蹊歪了下头有些疑惑,桑景指了指自己的耳朵然后摆手。 “听不见?你耳朵怎么了?”谢遇转头,下意识抬手拨开桑景耳边的头发,这才看到她耳朵里流了血,将她肩膀上的衣服都洇湿了。 冰冷的气息落在耳垂上,桑景小小抖了一下,像是被冰到了,然后忍不住偏头躲开了她的手。 李成蹊个子小看不到桑景耳朵怎么了,她只好指了指妈妈的方向示意。 桑景看懂了,她撤下了女鬼身边的五道符,李成蹊立马跑过去扑到女鬼怀里。 然后李不言也走了过去,女鬼抱着两个女儿,恶狠狠地注视着桑景和谢遇:“你们是谁!?要做什么!?” 桑景抬了手电筒照女鬼的嘴,她眯着眼睛看她说什么。 “你说什么?我看不清。” 女鬼:“……” 【主播怎么了?为啥突然听不见了啊?】 【这场面有点莫名得搞笑怎么回事】 【是不是刚刚小孩鬼喊的那一声啊,鬼叫好像挺刺耳的】 【小谢助理!快快快!趴桑桑耳边跟她说!】 【啊?主播聋了?之后还能好吗?】 一堆弹幕中缓缓飘上来一条—— 【桑景:她问我们是谁,来干什么】 谢遇打完字把给桑景看这条弹幕,桑景看到后给了她一个满意的眼神。 终于有助理的样子了。 桑景声音比平时大了一些:“我们听说这地方是‘鬼村’,好奇,所以来看看。” 李自美听后眼神诡异地看着她们,也确实看到了那只鬼一直举着的手机。 “这里没什么好拍的,赶紧离开!” 说完忽然刮来一阵阴风,吹来一阵尘灰,呛人又迷眼。 李自美想像之前那样把人吓走,可忘了桑景已经见了她们的样子都没什么反应,她身边该跟着一只鬼,根本不怕这些。 看桑景一动不动,李自美将她的孩子紧紧抱着,她直觉这个人不止是好奇过来看看。 “快走!赶紧离开!” 李自美眼睛开始往下渗血,她又轻轻拍了拍李不言和李成蹊,两个小孩子懂了她的意思,也变得凶恶起来,想要逼她们离开这里。 桑景看她们的样子,不用谢遇写给她看就知道她们说话的什么。 “你在找这孩子的尸体吗?我可以帮你。” 李自美愣了一下,然后身上的鬼气疯了一样翻滚起来,她被这句话激怒了,将两个孩子推到身后,身影鬼魅地闪动。 桑景想像刚刚那样困住她,但这只鬼常年积深的怨气极重,符箓当场被鬼气冲撞得粉碎。 “为什么要害我的孩子,为什么要动她们,为什么!???”李自美眼珠血红,已经分不清自己面对的是谁,任何对她孩子有想法的人她都恨不得撕碎了吃血喝肉。 “我赚了钱给村里修了路,你们不懂感恩还对我的家人下狠手,你们才该死,你们都该死!” 李自美下手狠辣,完全是要和桑景拼命。 李成蹊在后面看着想上前劝劝,但李不言死死拉着她,也不让她说话。 谢遇本来想帮桑景一把,毕竟都是鬼,还不一定谁输谁赢呢。 她还没动,傀线就已经飞了过来,直接把她结结实实地绑在后面的树上。 【刚刚瞬移了???】 【也是体验了一把游戏里的闪现】 【怎么回事啊,桑桑明明是想帮忙的,这个女……鬼怎么忽然生气了】 【有猫腻】 【桑桑,你,你打得过吗】 【女鬼这话什么意思啊,她们一家其实是被害死的?】 【我也感觉!不然怎么会这么大怨气!】 “好凶哦。”沈岚视线没看屏幕,而是直接看向真实的村子,村子上空阴暗沉云,远处更是阴气重重煞气深重。 “她把傀线绑了她的鬼,符箓也没用了,这是要上阵法了?这么紧迫的情况下,阵能摆得起来吗?而且我看她没有和那只鬼硬碰硬的打算,倒是一直想制服她。”沈岚偏头问身边几人,“要不要现在往那边赶,别真出事了,那我们可就丢人了,传出去对玄门也不好。” 人家好好地来考核,要是三位会长和一位副会长看着的情况出了事,另外几个会长大牙都要笑掉吧。 褚明华倒是没那么急:“再看看,她还有后手,谭副会长不是说她有七钱天师的实力,我倒想看看她能做到什么地步。” 她身上那个小葫芦可不简单。 沈岚偷偷碰了碰梵音,看她看得开心,于是问:“你是不是算过了。” 梵音不好意思笑了笑,点头。 沈岚对她眨眨眼:“跟我说说什么情况,也省得我担惊受怕。” 梵音靠过去:“我没有算桑桑的,我算的是你的。” “我的?”沈岚不解,“为什么算我的?” “日影缓移时光悠哉,诸事无忧心悠哉,卦象呈闲意若波。” “什么意思?” “你今晚很闲。” 沈岚看着梵音,懂了她为什么算自己了。 她今晚很闲,那就用不着她出手,桑景可以解决村里的问题。 “但是……”梵音又说,“有可能情绪起伏过大,要注意心脏问题。” 沈岚笑了一下,伸手捏了捏梵音的脸:“姐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心态稳着呢。” 梵音抬手扶了一下眼镜,继续看直播。 直播画面其实不算清晰,镜头前像糊了一层黑雾,但这些在天师眼里都不算什么。 梵音看到桑景拿出小葫芦,黑雾从葫芦口飘了出来。 是那只邪灵! “这不是那只邪灵吗!?桑桑怎么把它放出来了。” 谭未在一旁解释:“在蛇墓里的时候,桑景给它点睛生灵,现在这只邪灵算她养的。” 沈岚缓缓转头看她:“养鬼,傀线,点睛生灵,你说她要考的是天师证???” 一身鬼师的技能,却要考天师证,是不是有点太胡闹了,她老师知道吗? 谭未:“……嗯。” 不仅如此,她老师还是鬼道祖师。 这算不算大逆不道啊。 第45章 第四十五章 考核炫技(二更)…… 桑景放出了邪灵, 暂时拖住了李自美。 又从兜里捏出几颗石子,看准了方位,以李自美站定的位置做阵眼。 “落!” 直播间的人只看到桑景扔出去什么东西砸了那只女鬼, 但在玄师眼中,她随手便定了阵眼,直接将女鬼定在了那一片范围。 桑景围绕着李自美和邪灵摆阵, 阵成后, 又拿出黄符纸,一排十几张散开, 一手执笔,口中念咒,脚下配合着转身,几个呼吸间十几张符箓完成。 细长的毛笔在指间转了一圈, 桑景抬眸:“去!” 符箓纷飞,落在阵法的每一个点位上, 桑景开了葫芦口将邪灵收回来。 “左三魂, 右七魄, 三部八景, 二十四神……一身清净, 万邪不干,五神侍侧,随水奉行!” 咒语念完, 所有符箓化作万千金丝线, 瞬间将李自美困住, 她身上的怨气尽数被逼了回去。 眼里的血色退去,李自美抬头看着桑景,眼神中透着委屈和不甘。 “九宫八卦阵和敕身咒, 搞这么大阵仗。”沈岚满眼的欣赏,“好啊好啊。” “这只鬼虽然怨气重凶了一点,以她的能力,不至于符阵全上,她是故意的。”褚明华一眼看穿。 沈岚:“故意的?为什么?” 褚明华笑了一声:“她应该知道这是对她的考核,她在炫技给我们看。” 沈岚回想了一下,好像确实,那十几张符箓做的确实漂亮,但根本用不了那么多,有点牛刀杀鸡了,所以她是在展现自己的控符能力。 她嘴角一扬,眼里多了几分兴趣:“有意思,我倒想试试她的符了。” 沈岚一转眸,对谭未抬了抬下巴:“明日符箓这一关我来考她。” 谭未没有拒绝,沈岚的符术确实没得说。 困住了大的,那两个小的顿时急了,桑景伸手勾了傀线松开被绑在树上的谢遇,谢遇对她哼了一声,然后认命地拦住两个小的。 李成蹊拉着谢遇哭喊:“别伤害我妈妈。” 李不言要凶一点,伸了爪子就要挠谢遇,被她一只手摁住头顶老实了。 “蹊蹊,不言,我没事。”李自美安抚着她俩,然后抬头去看桑景,“你们到底要做什么?” 桑景:“我听不到,我们也没有恶意,我可以帮你找到她的尸体。这池塘里没有,你再怎么找也找不到的。” 第54页 李自美警惕地看着她,还是不敢信。 “你可以选择跟我去,或者我这样带着你去。”桑景微微笑了一下,指着她身边的符和阵。 李自美:“……” 最后桑景和谢遇带着娘仨去了村里的一个院子。 一进院子里,李不言就开始流血泪,她像是怕极了这个地方,拉着李自美和李成蹊不肯进去。 桑景转身看了一眼李不言嘴里的碎石,她的嘴巴太小,而里面的碎石尖锐又大,硬塞在里面,划破了她嘴角,下半张脸青紫带血。 身侧的手攥紧,桑景叹了一声:“她死前受虐,害怕这里是正常。” 李自美抬起头眼底充满了恨意,身上的怨气又控制不住地冒出来。 【拳头硬了,哪个畜牲做的!!!】 【肯定是这个村里的人,看不得别人好,就害人家满门!】 【我真要哭了,这么小一个孩子啊】 【桑桑一定要帮帮她们啊】 【真假,刚刚在那手舞足蹈半天,还抓鬼,演戏呢吧,演员找得真不错】 【这有瞎子,是谁我不说】 【这有瞎子,是谁我不说】 …… 这是一处废弃的院子,杂草有腰高,但角落里有一处被开出一条小路,还有香纸烧过的痕迹,这处的香火还没鬼来吃,味道格外浓郁。 谢遇闻了一下,顿时皱了眉。 纸不是好纸,香也不是好香。 桑景打着手电往里走,看到了一口老式水井,这井废弃很多年了,井口尽是青苔,井上还盖了一道石板,石板上被刻了符,像是镇压什么东西。 石板似乎被挪动过,和井口边沿有摩擦的痕迹。 桑景走到井边,看着石板上的符,眼底蕴着深色。 害了人还要镇魂,是多怕被报复。 抬腿,一脚踹翻石板。 蹲在李自美身后的李不言浑身颤抖,眼睛却死死盯着井口,嘴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她的牙齿用力咬合着想要将嘴里的碎石嚼碎。 手电筒的光照在井下,这个井很深,根本看不到底下是什么情况。 小葫芦又摸了出来,桑景放出邪灵:“去,把下面的尸骨和其它东西都带上来。” 邪灵一声不吭直接跳了下去。 谢遇凑过来,笑道:“哎呀,这么听话呀。” 桑景默默看她:“这个活本来是你做的。” 谢遇不笑了,过了一会儿又过去和桑景说悄悄话:“那为什么不让我做?” 要是桑景抓着她直接把她扔下去,那她也只能任劳任怨。 桑景回了她一个笑:“你说呢?” 就谢遇这胆子,下去了看到又是尸骨又是死人的,能把天喊破了。 谢遇咳了一声,不再自取其辱,然后又开始忙了,看直播弹幕开始点赞回怼。 【你说呢!她心疼你啊!小谢助理!】 【其它东西是什么?井里还有啥啊?】 【诶,刚刚桑桑踹的石板上是不是符咒啊,看着不像普通的裂纹】 【直觉告诉我,这井不简单啊】 【有一种即将真相大白的感觉】 很快,邪灵带着桑景要的东西上来,自己身上也沾上了淤泥和脏水。 桑景想到它还要进自己的小葫芦就忍不住皱眉:“去洗干净了再回来。” “噗哈哈哈哈,她让邪灵洗澡???”沈岚笑得直不起腰,伸手去拍谭未,“你也会让你家的鬼洗干净等你吗?” 谭未:“……” 什么鬼话。 “这家人死得不对劲。”褚明华,“联系特调组吧。” 谭未点点头,用力顶开了沈岚的手走到一边去了。 梵音:“诶诶诶,这不是那个丢了的女生吗?” 沈岚顿时收了笑看向屏幕。 邪灵带上的不止有李不言的尸骨,还有一具刚死的尸体,被井底冷水泡得发白发涨,尸体已经开始腐烂生虫。 就是那天丢了的女生。 “找到了。”桑景眼睛微动,傀线游蛇一般窜了出去,直接从前房拽出来一只鬼。 “啊啊啊啊不不不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那鬼软在地上起不来,低着头根本不敢看面前的人和鬼。 李自美看到她,差点再次失控:“李研!” 李研被喊得浑身一颤,她哭喊着往旁边爬,嘴上说着:“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把她扔下去的,是李成亮,是他扔的,也是他在李不言嘴里塞石头,我,我只是看着,我没动手,不是我。” 李不言听到李成亮三个字,嘴里咯吱咯吱的声音更响了,眼珠猩红如血。 那天,她去找李研玩,李成亮也在,她和她们炫耀妈妈给自己买了新裙子和很多好吃的零食糖果,她喋喋不休地说她家里有多少新奇的东西,完全没注意李研和李成亮一句话也没说。 村里废弃的房子多,她们总会到那里玩,有时候能找到之后的房主人不要的东西,玩起来就是一天。 李成亮带着她们来到这个院子,她还在和李研说那些好玩意,她还说要带出来和她们一起玩,她的话真的很多啊,多到她们听不下去,多到她们要用碎石堵住她的嘴,再把她扔到井里去。 恨意滔天,李不言生生碾碎了那些石子,吐了一地,她抓起地上的石头扑过去就往李研嘴里塞。 她有怨气,李研根本挣扎不开,只能被掰扯着下巴感受嘴里被塞进碎石。 “不……不是我!”李研转动眼睛看向桑景,伸出手想向她求助。 桑景后退了一步,看着这一幕没什么反应。 她垂眸看向李研的尸体,发现了衣服口袋里冒出来的一角符纸。 符纸被水泡过有些稀碎,桑景捡起旁边的枯枝挑开衣服,符箓显露出来。 这是……置身符。 能够短时间内转换两个人的福祸。 桑景忽然想到视频里那个男生遇到被附身的女生时身上闪过的金光。 “这符是李成亮给你的?”桑景几乎已经肯定了这个答案。 李研嘴里被塞满了石子,听到桑景的话狠狠地点头。 “你替他死了。”桑景说了一句。 李研瞪大眼睛看她,然后看到自己尸体上的符箓,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桑景手指弹出一点火,那张符箓瞬间焚毁。 “用这种腌臜手段来换自己平安。”桑景不屑地笑了。 随后她捏出手诀,口中念念有词,上空忽然响雷电闪,晃过桑景眼眸时一缕金光一闪而过:“万物有灵,灵物生炁,凝炁不散,七日可追,噬!” 与此同时,榆阳市李家,一名白发老者忽然面色狰狞地捂着胸口,他身边站着的两个人紧张地看着他。 “大师,怎么了?” “有人以功德抵因果入局,毁了我的符损我道行。” “那成亮呢?他这场劫算过去了吗?” 男人的话刚问完,门外忽然响起巨响,像是重物砸下来。 第46章 第四十六章 恶有恶报(一更) 李家村难得出了一个大学生。 李自美。 她在大城市拼搏了七八年, 终于攒下了钱给家里盖新房,还留了一点钱给村里修路,修的是她们家门口那条, 下雨天不会再积水。 新房完工那天,村里的人都来祝贺,慈眉善目地看着新房和新路, 真的像是打心底里恭喜。 李自美有两个孩子, 李不言和李成蹊,取自“桃李不言, 下自成蹊”,李自美希望她们真诚。 李不言和李成蹊还没到上学的年纪,李自美把她们留在村里让她妈妈李老太照顾着,每个月都会按时给她们生活费, 这一点李自美从不吝啬。 快到了大娃娃李不言上学的时候,李自美打算把两个孩子都接到自己那边, 李不言和李成蹊都听话懂事, 不用她多费心。 可有一天李老太忽然哭着给她打电话, 说李不言不见了。 李自美连忙赶回去, 可没能买到当天的车票, 她第二天晚上才到的李家村,到了村口,远远看到刺目的火光, 几乎烧红了半个村子。 那个方向就是她家!李自美心跳如鼓地跑过去, 她愣愣地看着被大火吞噬的房子手脚发麻, 村里的人都在帮忙灭火,那晚还下了雨,可那火就是扑不灭, 越烧越旺。 得知李成蹊和李老太都在里面时,李自美当场晕了过去,然后就疯了。 醒来后她总觉得她的孩子和妈妈还在村子里,她找啊找啊,跑到村里人门口院子里找,可就是不敢回家里找,她害怕,她害怕再看到那晚的大火。 最后村里没了人,李自美疯癫之后身体日渐虚弱,将死之际遇到了一个人,那人说只要她能找到她两个孩子的尸骨,她的两个孩子就能回到她身边,她们下辈子还能做一家人。 第55页 李自美死后回到家里,在李成蹊的卧室里找到了缩在角落里哭泣的她,她害怕极了也痛苦极了。 李成蹊面前是姿态扭曲缠绕的骨架,那里面有她的未烧尽的尸骨,还有半副是李老太的,她们在大火里抱在一起,李老太一直用身体护着李成蹊,她听到了外面人的呼喊声,她以为她护住了自己的孙女,就能等到那些人来救李成蹊。 不知道为什么,李自美没有在家里找到李老太的鬼魂,村里也没有,李成蹊看到妈妈以后慢慢不那么害怕了,她想起了一些之前的事,但也没有见李老太的鬼魂。 李不言还是没有找到,李自美和李成蹊挨家挨户地找,都没有。 直到前不久,村里忽然来了几个年轻人,李自美一下就认出了其中的两个,李研和李成亮,她们本来和李不言大不了几岁,但现在已经长成了大人。 她们在她家前扎好了帐篷准备过夜,李成亮借着上厕所的由头一个人离开了,李自美跟着他,竟然意外得知了当年的真相。 李成亮走进了被烧的房子里,他笑了出来,像是欣赏什么艺术品,看着被烧得一干二净的客厅卧室,李成亮畅快地点了一根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表情阴冷毒辣。 “什么狗屁报应,我今晚就待在这了,我看能有什么报应,还李自美李不言李成蹊,都死了多少年了,神神叨叨整天没完没了了。”李成亮想到往事,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李自美啊李自美,都说你聪明能干,辛辛苦苦半辈子也不过如此嘛,要是李不言还活着,我非让她看看什么才是有钱,一件破衣服几颗糖就拿来炫耀,真是恶心死了,死了也是活该!话那么多,活着也让人心烦” 李成亮恶狠狠地啐了一口,扔了烟头抬脚狠狠碾了碾,半晌呼出一口气,忽然笑道:“不过没有你们家,哪有我们家的现在啊,那场大火真是把我们家的财运都烧起来了。” 李自美猩红的眼睛瞪着桑景,声音尖锐刺耳:“是他们害死了我的家人,一定是他们!” 谢遇飞快地打字,把李自美的话复述出来拿给桑景看,这些话直播间的人也都能看到。 【我天,怎么这样啊】 【我受不了了,气得我心脏疼,所以孩子不是丢了,是被人渣虐杀了,火也是它们家故意放的?】 【我的眼泪不值钱,我要哭瞎了】 【我记得‘见鬼’账号视频里就那个死男跑了吧,他怎么不死啊,活着真让人恶心!!!】 【其实我也是这个村子的,意外进到这个直播间还不敢相信,直到看到了不言和美姨,美姨人很好的,对我们几个孩子都好,李成亮小时候就不喜欢美姨,还总说美姨家坏话,我们几个小孩子都不太喜欢和他玩,只有李研看他孤独可怜才带他一起玩,当时村里修路的时候,正好修到李成亮前面,李成亮背地里骂了美姨好久,说她既然有钱为什么不把村里的路都修完,只修自己家门前的,还不修他们家门口的,太自私就是故意的之类的话,之后不久美姨家就出了事,村里也不安宁,我们家也就搬走了,没想到……】 【我真要吐了,这人哪来的脸说这话的啊,对别人家的钱占有欲这么强,凭什么给你家修路啊,天生的恶种!】 【这种人家里怎么还能有财运,这世界颠了吧,好人没好报,恶人富贵还活着】 【其实我觉得李成亮那句话,大火把他们家财运烧起来了,会不会是他家里看上了鬼阿姨家的钱,然后……】 【……楼上的话,细思极恐啊】 【这是一家子恶人啊!】 桑景看完了谢遇打完的字,对李自美说:“我看过你们家了,虽然过去了很多年,但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那火不是普通的火。” 李自美心里已经做了准备,可听到桑景真的说,她浑身的怨气再也压不住。 她怎么能不恨呢,她的两个孩子都没有好好长大,还要那么痛苦地死去去,而害了她们一家的人却好好地活着。 “李成亮死了。”桑景又说。 李自美愣了一下,鬼气在周身凝滞,她抬眸看着桑景,带着怀疑和疑惑。 她是想杀了李成亮,可他身上有东西,她碰不了他,让他跑了。 “他死了,受到置身符反噬,魂飞魄散。”桑景看着李自美她母女三个,“他死之前,会真实地感受你们所受到了所有痛苦,碎石入口,溺亡,火烧,这些他会通通受一遍。” “他们家也一样,钱财尽失,疾病缠身,还会因为欠债被债主威胁,最后落个不得好死的下场,死后魂魄入酆都十八狱,还会再受酷刑百年。” 桑景说这些,是想让李自美的怨气消一些,如果任由怨气滋生,她很快就会失去自己的意识,成为一心只有怨念的恶鬼。 李自美迟疑地看她:“真的吗?” 桑景听不到她的话,但也能看出她并没有完全信了自己的话:“如果你不信,我可以带你们去看。” 说完,她偏头伸手拿了谢遇手里的手机,直播了够久了,手机都快没电了,这会儿都凌晨了直播间人数还有五六千,弹幕一片骂声哭声。 “手机没电了,先结束了哦。” 【???】 【????】 【结束???谁允许结束的??我也要看人渣的结局!!!!】 【我一口气还没下来呢】 【不许结束!!!!没有充电宝吗?地址给我,我给你买一百个!】 【主播你敢结束,我就敢发长文控诉你】 同一时间,五六千人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直播已结束。 “跟我走吧。”桑景对她们三个说。 李自美虽然犹豫,但桑景刚刚困住她的手段真的很厉害,她也想看看李成亮是不是真的死了,还有他家那些人,会不会遭报应。 她牵着李不言和李成蹊跟着桑景往村外走。 路过家门口时,她忽然开口:“那个……大,大师。” 桑景没听见,谢遇摸了一把她的手心提醒她。 桑景扭头看鬼一样看她,然后把自己手放身上擦了擦。 谢遇:“……” 谢遇伸手指了指后面,用力哼了一声,知道桑景听不见,就对她皱了皱鼻子。 桑景顺着她的手看自己身后。 李自美有点小心翼翼地请求:“你能不能帮我找找我妈妈?” 桑景看着她的嘴,最后转头去看谢遇。 谢遇还想着怎么治治这闷葫芦,没想到机会来得这么快。 她抬了抬下巴,把手伸过去。 张嘴用口型:牵我。 桑景看懂了,然后笑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好啊,她真是找了个好助理啊。 谢遇看她这笑,下意识后退了一步,手没来得及收回来就被握住了。 下一秒,剧烈的疼痛钻心,谢遇直接要跪了。 “松手松手松手!”谢遇半弯着腰用另一只手去拍桑景的手。 桑景一个用力直接把谢遇拽了过来。 手指手掌连着疼,谢遇就差下嘴去咬人了,桑景却忽然松了力,虚虚地握着她的手。 谢遇害怕她再来一下,迅速把手抽了出来,拿了手机打字给桑景看。 桑景看到后,眼睫垂下来:“她不在了,那场火不是普通的火,没有她护着孩子,可能……” 后面的话桑景没有说完,但李自美已经听明白了,如果没有李老太拼死护着李成蹊,那场大火会把一切都烧得干干净净。 “……谢谢。”李自美对桑景弯了弯腰。 她身旁的两个孩子也学着她对桑景行谢礼。 当桑景带着一堆鬼出村子找到谭未她们时,几个人眼神热烈地看着她,甚至还有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到的北山。 北山第一个冲出去:“桑顾问!” 她大喊一声,咬字极重,像是提醒在场的某些人,桑景已经是她们特调组的顾问了。 别想抢人! 第47章 第四十七章 七个考官(二更)…… 沈岚紧跟其后, 生怕自己慢了一步。 桑景看到北山,心里了然,这种靠玄术作恶的事情, 玄门没办法抓人定罪,最后都要移交给特调组。 桑景沉心静气,掐了手决:“令行风火, 山倾木枯阴沉九地, 诸将驰驱。吾持正令,魔鬼之师。头转北斗, 足蹑江湖。闻吾正令,立降真身。从吾所使,急捉邪精。以吾之名,召酆都勾魂使, 急急如律令!” 沈岚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地上,她震惊地抬头看着桑景。 你要召谁来!??? 谭未和褚明华站直了, 虽然知道桑景可以使黑白无常的无常通缉令, 但怎么能说召就召啊。 第56页 北山曾经见过倒是没那么惊讶, 但心底还是紧张, 忍不住搓手。 刹那间, 阴冷的气息铺开,阴森森严的鬼门拔地而起,两道鬼影从中走出, 一黑一白, 手拿勾魂锁链, 高高的帽子上分别写着‘一生见财’和‘天下太平’。 酆都勾魂使,黑白无常。 一群天师低着头看自己的脚,即便是好奇也不敢去看那传闻中的勾魂使, 或许是灵魂深处本能的畏惧使得她们不得不低头。 “黑姐!好久不见啊。” 寂静的空气中忽然响起一道大胆的声音。 沈岚瞳孔地震,这是桑景那只鬼。 她叫黑无常姐!!?? 黑无常轻咳了一声,对谢遇拍了拍自己的衣服。 上班呢,这可和在香火店不一样,这是她的本职工作,香火店那是副业。 谢遇小声‘哦’了一下点头。 黑无常欣慰地看她,然后转头看到桑景和她身后的三只鬼。 她‘嘶’了一声,看到那两只小鬼眼里有些怜悯,但很快就消失了,她见过太多死得凄惨的鬼,情绪早已收敛自如,只是可怜这两只小鬼这么小。 白无常看着无常通缉令,找到了这三只鬼的信息,死因和过往也有最近更新:“需要我们带她们下去吗?” 白无常抬眸看向桑景,看到桑景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耳朵说:“我听不见。” 黑无常猛地转头,瞬间来到桑景身边,注意到她耳朵是被鬼气伤到了,抬手替她抽出了缠绕在上面的鬼气。 吓死了,这乖乖要是伤到了可完蛋。 耳边开始有了一些声音,但还不清晰,桑景对黑无常笑了笑:“谢谢。” 黑无常无奈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旁边其她人,小声叮嘱:“做事小心点,别总是受伤。” “知道了。”桑景也小声回她。 这次纯属是意外,她没有想到那小姑娘嗓门竟然这么大。 “那这几只鬼,我们带走了?” “等等,带我们去个地方。”桑景简单和黑无常说了李自美家的事。 黑无常像是被气笑了:“好久没遇到这么该死的人了,走。” 桑景没跟她们一起去,给了黑无常一张追踪符,能直接追踪那道置身符的踪迹,找到李成亮。 临走前,李自美问了桑景,她和她的两个孩子下辈子会不会还是一家人。 桑景告诉她:“缘分自有定数。” 送走黑白无常和李自美一家,桑景回头看到神色复杂的几个人。 沈岚搀着梵音,听到自己声音发虚地问:“妹妹,你老师到底是谁啊?” 这到底是哪个大佬的学生,这么强,一出手就召勾魂使。 桑景抿了抿唇,她之前其实并不知道老师的身份,老师也没说过从前的事,桑景只知道她老师生前是个很厉害很厉害的鬼师,那次在玄门族谱上看到老师在第一页才意识到她老师的厉害。 只是她如果说了她老师的名字,这几个人会信吗,桑景看向了谭未,谭未是知道的,她好像信了。 桑景看着她们:“纪枝。” 平地一声雷,轰得沈岚头脑发懵,她抓着梵音的手捂着胸口。 “沈岚姐,你怎么了?”梵音现在还不懂‘纪枝’这个名字的含金量。 沈岚双目无神手脚发软:“我心脏不舒服,它好像停了一会儿。” 北山在谭未身边,听了一笑:“哈哈我记得我没有记错,她老师就是纪枝。” 谭未转头默默看她,感觉她一副傻样。 “北山组长。” “嗯?” “特调组是不是缺一份族谱,我回去给你拿一份吧。” “啊?为什么?我们有自己的职工表,要你们玄门的族谱干什么。” “那行,我就给你第一页看看。” 北山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去旁边接了个电话。 她们特调组今晚还要加班,收集李家村里用玄术害人的证据,好给李成亮一家定罪。 回去的路上谭未开车,沈岚在梵音的追问下给她科普了两个人,道祖云在青和鬼道祖师纪枝。 云在青这个名字梵音是知道的,玄门到处都有她的名字和画像,她还时常上香拜拜呢。 “在这世上还只有天师的时候,有个人独创了养鬼道,称鬼师,以鬼助人,以鬼修道,现在鬼师所用的大部分控鬼御鬼的符术法器都是那个人做出来的,那个人让世人知道了鬼亦有善恶,后来鬼师与天师共同称为玄师,她还与道祖云在青是至交好友。” 梵音两眼直愣愣地盯着正前方,这个人就是纪枝。 沈岚说的时候,桑景也在旁边听。 原来老师这么厉害啊,难怪师娘在酆都能当那么大的鬼官。 那她更不能给老师丢人了! 桑景眼神忽然坚定,考核她要尽全力,谢遇这份‘毕设’她也要做到完美! *** 鬼门一开一合,黑白无常带着李自美和两个孩子来到榆阳李家。 此时李家已经混乱成一锅粥,李成亮从四楼跳了下来,当场摔得粉碎,他的嘴里还塞满了碎玻璃,尖锐的玻璃将他的嘴巴刺穿鲜血直流,因为摔下来脑袋着地,直接碎了半个,死得不能再死,李家大门前溅满了血和白色得脑浆。 “她真的没有骗我。”李自美呢喃,看着死一地的李成亮眼里尽是畅快。 他该死! “成亮!成亮!”屋里的人听到声音跑出来,看到李成亮爆开的脑袋直接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大师!大师!救救我儿子,我给你钱,我把钱都给你!”李成亮他爸,李阳就差给身边的老头跪下了。 这老头就是给李成亮置身符的人,当初也是他帮李家将李不言的魂魄镇压在井底不让她出来,李家的大火也是他做的。 李成亮如今遭难,明显是有人知道了这背后的事,要不是和李家牵扯太深,他恨不得现在就甩袖走人。 可一听到李阳说把钱都给他,老头瞬间起了贪心,李家这些年赚得黑心钱可不少啊。 “我试着能不能留下成亮的魂魄。” 李阳哪里还顾得了别的,听到他说这话连忙点头:“好好好。” 老头拿了法器符箓开始做法,他从李成亮身上拽出他的魂魄,却没想到李成亮的魂魄忽然开始自燃起来,李成亮痛苦地尖叫,对屋里的人伸出手:“爸…救我…救救我……” 火势迅猛,转眼间将李成亮的魂魄吞噬,眼看就要顺着烧到老头身上,为了保全自身,老头只好放弃带回李成亮的魂魄。 这火并没有立刻烧死李成亮,而是让他痛苦挣扎不得解脱,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最后整整烧了半个小时,李成亮才彻底没了声息,魂魄消散得一干二净,而李家的人只能眼睁睁看着李成亮痛苦地去死。 这一晚还没结束,远处又传来警车的鸣笛声。 李自美看到了李成亮的下场,看到了李家人都被带走,这下完全相信了桑景的话。 李家的人都会一一遭报应,不得好死。 “上路吧。”黑无常对李不言伸出手。 白无常则牵住了李成蹊。 对李自美,她们也没用勾魂锁,她大仇得报,心中的恨已消。 而被留在李家村的李研,她虽然被李成亮用置身符害死,但也不能证明当年的事她就无辜,特调组会把她带回去,解决这件事的收尾工作。 第二天一早,榆阳李氏集团黑心就上了热搜,有敏锐的网友看到李氏立刻就和桑景昨晚的直播联系起来。 帖子瞬间涌起来,还有人贴出了李成亮死的照片,只不过没几分钟就挂掉了,但也还是被不少人看到。 于是桑景的名字又上了热搜。 #李氏集团,桑景# #白鲸直播桑景# 仙灵市玄门办事处的会议厅。 沈岚顶着一张熊猫脸还在消化昨晚发生的事。 她见到了黑白无常,桑景召来的,桑景是纪枝的学生,哪个纪枝,鬼道祖师纪枝啊!!! 花长歌一进来看到她这样吓了一跳:“哎呦,我们美丽的沈岚小姐这是怎么了,被鬼吓到了,妆花成这样也不洗洗。” 沈岚僵硬地点头:“对,被吓到了。” 差点心脏病犯了。 花长歌一转眼,看到梵音也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然后是褚明华。 三个人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你们怎么了?还有,凌晨把七个会长都叫过来干什么,出了什么大事得我们七个必须到场?”花长歌点了点桌子,“不给我个解释可没完啊。” 第57页 昨晚凌晨,沈岚疯了一样在群里艾特她们,让她们今天一定要到仙灵,还是必须到,说是有天大的事。 刚好,花长歌就在隔壁市,算是第一个到的,沈岚说天大的事她还不信,可褚明华都这样了,看来真是天大的事。 过了一会儿,谭未进来。 花长歌挑了挑眉:“你们夏会长呢?” 怎么总让副会长办事。 谭未拉开椅子坐下:“夏会长赶不回来,让我暂代会长。” 一个小时后,剩下两个会长到了。 玄门最高理事到齐了。 褚明华坐在主位,嗓子有点哑:“今天我们要做一个人的考官。” 谭未沉默,沈岚抬手捂脸。 她们可能不太配。 “等等,我们七个人考核一个人?开玩笑呢吧。” 第48章 第四十八章 会一点点(一更) “顾长宁?几年前她不是闭关准备升十钱, 出关了?那她的考核我们几个加起来也做不了考官吧。”最后来的天枢会长燕川靠着椅子斜坐,两腿交叠搭着,坐得十分不规矩。 几年前顾长宁忽然说自己梦中得了一位前辈高人指点迷津, 要闭关冲十钱。 她自己就是现世玄师中的老前辈了,谁也不知道她说的那位前辈高人是谁,甚至有传言说是道祖云在青。 “不是那位前辈。”沈岚似是缓了过来, “是一个身份特殊的……年轻人。” 沈岚不太敢叫桑景妹妹了。 “身份特殊的年轻人?”燕川不以为意, “多特殊?” 她倒是想知道多特殊的身份,能让玄门六位会长和一位副会长共同考核。 沈岚无力地开口:“她能召勾魂使。” 燕川晃动的脚尖不动了, 第一反应是不信:“你放……” “燕子。”燕川旁边的花长歌拍了一下她的腿,示意她注意场合说话。 于是燕川到嘴边的话生生拐了个弯:“胡说八道吧?” “顾长宁都不敢说自己能召勾魂使。”燕川不信,十分不信。 “真的。”梵音举手说话,“昨晚我们都看到了, 褚会长和谭副会长,她们也能作证。” 花长歌本来也不太信, 但听到梵音说了褚明华和谭未, 她皱起了眉, 谭未这人出了名的严肃正经, 不太像能和沈岚一起开玩笑骗人的, 更何况还加了一个褚明华,这位褚家现任家主,谁见了不得低个头, 更不可能和小辈胡闹了。 所以, 召勾魂使黑白无常事真的发生在她们眼前, 难怪大早上她们三个像是灵魂出窍了。 没见到昨晚名场面的三个人一个接一个去看褚明华,等着她开口。 褚明华吸了一口气,扔了一个炸弹:“她老师是纪枝。” 会议室安静了下来, 呼吸声没剩几个。 过了一会儿,有人迟疑地问:“哪个纪枝啊?” “玄门族谱第一页的那个。” 这太离谱了,这简直和云在青托梦指导顾长宁一样离谱。 燕川没绷住,放下腿直接站了起来:“鬼道祖师???” 花长歌震惊之后很快冷静下来:“你们确认她身份了?” 谭未将桑景的报名单拿了出来,传到了桌上其她人手中。 一直没出声的开阳会长祝昀看过报名单若有所思,然后将报名单传给了花长歌。 燕川靠过来和花长歌一起看。 师承那一栏,燕川看到了被划掉的一行字:“136特调组?她是特调组的人?” “也可以是玄门的。”沈岚笑了一下,“我问过魏轻云了,桑景还没正式入特调组,只是挂名顾问而已,我们还有机会。” “哦~”燕川懂她的意思,“抢人啊。” 花长歌看过之后:“只凭一张报名单就断定她老师是纪枝吗?” 燕川附和道:“对啊,空口无凭的。” “这种事怎么证明,除非那位亲口承认,可谁能请来那位。”谭未根本不敢直呼鬼道祖师的大名,“我见过桑景两次出手,不说鬼师所学的点睛生灵和傀线,就是阵法符术,她也有七钱天师的实力。” “她还通晓一些早已被封禁的禁术,再加上能直接召勾魂使做事,我想不到现世的玄师谁能教出这样的学生。” “天师?”燕川重新看了一眼报名单,看到了桑景考核的分类,“可如果她老师是纪枝,她也应该考鬼师,考什么天师啊?” 这一点,谭未也不明白,可桑景现在也确实在养一只鬼,但不像是她和阿青可以通过玄术心意相通,一起共事,桑景和谢遇之间更像是单纯的养,给吃给喝的养着。 “我见过那位老祖。” 褚明华一出声,其她人的目光欻欻看过去。 “那时候我还小,在我小姨的葬礼上,她带着她养的鬼来接我小姨下去。” “玄门旧史里记载,那位老祖百年前曾以不化骨之身重回世间,解决了一件大祸事。而那时特调组刚设立,还和玄门不合,我小姨不满当时玄门的规制去了特调组做组长,她同那位老祖共处过一段时间。” “小姨留下的笔记中提到,纪枝老祖身死入酆都后消失在忘川,而她养的鬼被道祖云在青带走,道祖将她毕生所学都传给了那只鬼,后来纪枝老祖重回世间,那只鬼便将道祖教给她的又传给了纪枝老祖。” “如果桑景真的是纪枝老祖的学生,那她也算同时继承了道祖的衣钵。” 所以考天师证,也没毛病。 褚明华说完,会议室陷入沉默,诡异的沉默。 “咚咚咚——” 忽然门外有人敲门。 “进。” “褚会长,桑景到了。” *** 桑景知道昨晚只是为了探她的深浅,今天才是真正的考核,但她没想到—— 今天的考官有七个人。 七个考官进来的时候,饶是桑景做了心理准备,也被惊到了。 谢遇附着小纸人还在桌上蹦跶,一下被七道如狼似虎的眼神盯着,直接窜回桑景怀里了。 燕川直接坐到了桑景身边盯着她,眼睛都不眨一下:“你老师是纪枝?” “是。” “怎么证明?” “……?” 这怎么证明? 桑景抬手摸了摸挂在脖子上的红绳,红绳上串着老师给她的平安符。 玄师的符往往带着本人的炁。 但老师说过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不要用这个符。 桑景想了想还是把手放下了:“今天不是考核吗,和我的老师没有关系吧?” “燕子,回来。”花长歌看了一眼燕川。 燕川耸了耸肩膀,一走一晃地回到了对面坐下。 在考核开始之前,还要先确认考核内容,是根据考生所学范围。 七位考官中只有谭未是鬼师,是七级鬼师,在见证过桑景的实力之后,她给桑景定了七钱。 而昨晚褚明华和沈岚她们见到了桑景的阵法和符术,梵音常看桑景直播,见过了她的卜算能力。 “点睛生灵,傀线,符箓阵法,卜卦算天……”燕川仰头呢喃,“这都没疯?” 之前也有天资卓越的年轻人贪多,什么都要学,最后被拉到精神病院了,关键那人还没桑景学的多。 沈岚看她这样,眯着眼睛笑:“说不定还有惊喜呢。” 花长歌看向桑景,问道:“灵医,学过吗?” 医者,治病救人;灵医,治的则是灵魂。 桑景很谦虚:“会一点点。” 燕川不信了:“傀儡术,你学过吗?” 她这可是冷门专业,因为能力都在制作的傀儡身上显不出玄师本人有多厉害,很少人会学这个。 桑景微笑看她,依旧谦虚:“会一点点。” 燕川:“……” 什么人啊这是。 祝昀主阵法,听沈岚说到桑景昨晚用了九宫八卦阵困鬼,也就没问她。 最后就剩褚明华的法器炼制了。 燕川终于看到桑景摇头了,她长叹了一口气。 还好,几个会长没有全军覆灭。 因为考生特殊,直接跳过了笔试部分,一对一分别考核。 第一个就是符术,考官沈岚。 “我知道你可以一笔成符,你的控符能力也很强,直接最后一步吧。”沈岚拿出自己早就准备好的符箓,“改符。” 说完,沈岚将沙漏倒了过来,沙漏上有刻度,如果桑景能在第一刻度内成功改了她的符,那桑景的符术就在七钱之上,在刻度之下完成,她的符术便达到了七钱,没能在沙漏结束前改成功,那只能换个法子考核,但沈岚就没想过桑景会不成功,只看她的时间能过多少。 第58页 桑景拿到符箓时,没过一会儿就将这张符的落点位和收尾位找了出来,顺势在一旁将这张符一笔复制了下来。 沈岚:“……” 没事,她老师是纪枝,应该的。 最后,桑景在到达刻度之前,将沈岚的符改了三次拿给她。 “那个……以前我老师经常让我改她的符。” 最开始,桑景要三个月才能改出一张,后来慢慢得心应手缩短时间,现在能做到一天改一张了。 沈岚拿了她改后的三张符,扭头就离开了这个令人伤心的地方。 出门右转来到会议室,燕川看到沈岚一口水差点呛出来:“你不是刚过去吗?” 沈岚把符箓拍在桌子上:“谁再说她老师不是纪枝,我第一个不同意。” 她只能接受桑景的老师是纪枝,要是其她人,她转头就去跳河。 沈岚捂脸:“早知道把魏轻云叫来了。” 魏轻云和她一样,也修符术,是特调组唯一一个八钱天师。 “不对啊,她主阵法,凭什么第一个是我啊,该祝昀去啊。”沈岚直接指定了下一个考官,“快快快,祝昀去,我倒要看看她的阵法能强到哪里。” 谭未有点庆幸桑景考的不是鬼师了,不然现在第一个被摁在地上摩擦的就是自己了。 “什么!?她主阵法!!?”燕川声音都劈了。 沈岚过不久估计就要升八钱,桑景还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改她三张符,符术估计已经是八钱了,结果现在说桑景主阵法!? 燕川抬腿就要走:“不好意思,我还有事,家里猫跑了。” 她有预感,桑景口中的会一点点,可能不是一点点,而是亿点点。 花长歌伸手摁住她:“没事,你想想她老师是谁。” 燕川崩溃:“可她本身就是个变态吧。” 就算老师是那个谁,也不是谁都能学成桑景这样吧。 玄门十八般武艺,这是样样精通啊。 阵法和符箓异曲同工,最考验一个玄师水平的就是改阵。 祝昀去了。 …… 祝昀回来。 第49章 第四十九章 会亿点点(二更)…… 燕川一直觉得学阵法的都有点自闭, 还是越学越自闭,看祝昀就知道,如果不是非要她出面说话, 她可能十天半个月都不会和人交流。 她喜欢研究阵法喜欢到了痴狂的程度。 祝昀回来后,燕川还是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要哭的表情。 “没,没事吧?”燕川递给她一张纸。 祝昀绷着脸, 沉默了一会儿后, 蹦出一句:“我要拜师!” 燕川张了张嘴。 不……不至于吧。 “四舍五入,我也能学到道祖的阵法, 此生之幸事。”祝昀眼里没有被破阵改阵的崩溃,全是对未来跟着桑景学习道祖阵法的期待和渴望。 说完,她就转头开始看桑景刚刚改出的阵,她仔细研究透彻, 到时候就可以拿着这个去拜师! 燕川:“……” 燕川看着剩下的人:“下一个谁啊?” 花长歌起身:“我来吧。” 燕川跟着也要去:“我也要去看看。” 花长歌:“那正好,我考核完就你上。” 燕川坐回去:“花姐再见。” 除了褚明华外, 花长歌是玄门七位会长第二个八钱天师, 灵医并不是人人都能修, 看天赋胆量也看有没有一双巧手, 稍有差错, 就可能导致魂魄魂飞魄散给自身加罪孽。 花长歌坐到了考生对面。 桑景笑着对考官点点头:“我的灵医学得没有那么好。” 花长歌挑眉:“这句话你不会对每个考官都说过吧?” 先谦虚一下,然后把考官摁地上摩擦。 桑景眨了眨眼睛:“没有,我也不是什么都会, 灵医确实不擅长。” 花长歌:“……” 什么都会还得了了, 就这都能把一群人吓死, 要不是褚会长说了一些事,估计都要以为是道祖上身了。 “来吧,让我看看你的手。”花长歌说道。 桑景把手伸了过去。 花长歌捏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抬起来, 手指均匀修长,骨肉恰到好处不多不少,只是手指间因常年折纸握笔有些薄茧。 灵医的手不能有茧,花长歌暂时信了她刚刚的话,像燕川说的,这个人本身就是个变态,不能以平常玄师看她这样。 “听说你有个邪灵。”花长歌松开了她的手腕,“放出来吧,你给它做个脸我看看。” 桑景把邪灵放出来,看着花长歌:“我没有刀。” 考试工具没有准备好这确实是她们的失误,毕竟谁都没有想到桑景会得这么全,差点一对七。 “稍等。”花长歌出去给桑景寻了一把刀过来。 拿了刀,桑景开始给邪灵做脸,要想看到效果,和真人对比是最好的,这屋里就两个人一个鬼。 犹豫了一下,桑景果断选了谢遇的脸。 花长歌见她下了刀,轻声问:“不需要对照吗?” 桑景:“不需要,我记性还不错。” 花长歌扯了扯嘴角。 也不知道她是真谦虚还是故意的,灵医做到直接下刀的地步何止只是“不错”。 慢慢地,邪灵有了眉眼,鼻子,嘴巴,五官渐渐完成,只是那双眼睛是闭着的。 小纸人谢遇看着邪灵长着自己的脸,问道:“为什么是我的?” 桑景在选谢遇的脸的时候就想到了怎么回她:“因为你好看。” 小纸人听完明显地抬了抬下巴,然后背过身弯腰捂嘴,像是在笑。 “……” 花长歌:“考试呢,尊重一下。” 半个小时后,花长歌仔细看了邪灵的脸,然后又让谢遇从小纸人里出来,一个邪灵一个鬼在一块儿比了比。 “为什么邪灵要闭着眼睛。”花长歌问。 桑景回她:“眼睛会说话,这双眼睛我身边有一双就够了。” 谢遇在旁边抬手捂着心脏的位置。 闷葫芦什么时候这么会说话了。 花长歌:“……” 啧,要不是看桑景一脸正经的样子,还以为这话是表白呢。 花长歌回到隔壁,燕川迫不及待地凑过来,似乎期待着她也像沈岚和祝昀一样被摁在地上。 “怎么样怎么样?” “手很稳,胆大心细,学过但并不像符箓阵法一样精通,水平在七钱。”花长歌摁了摁太阳穴,这已经是非常恐怖的存在了,在今天之前她从来不敢想有人能在学了那么多玄术的情况下还能有七钱灵医的水平。 燕川眼睛亮了,桑景说灵医她会一点点,傀儡术也是会一点点,看来自己应该也不会被摁地上。 没等选出下一个考官,燕川已经就冲出去了。 花长歌看着她的背影笑。 这人是不是忘了,傀儡术其实是从鬼师一脉延伸过来的,桑景的老师是谁,鬼道祖师,那她的鬼道之术又能差到哪儿去。 刚刚那只邪灵花长歌看了,完全没有一点挣扎的意思,那只邪灵甚至之前还有别的主人,桑景是直接抹除了前主人的印记再点睛生灵。 果不其然,没过一会儿,燕川灰头土脸地回来了,身后跟着她的小傀儡。 沈岚嘲笑她:“回来这么快啊,哎呦,有五分钟吗?” 燕川气凶凶地抬头瞪她,抬头给她比了两个中指。 “花姐,这是个骗子啊,她不是说灵医和傀儡术都只会一点点吗?”燕川趴在桌子上把自己的头发揉得乱成一团,然后歪头去看花长歌,“为什么你是一点点,我就是亿点点啊?” 花长歌把她的小傀儡拿出来,伸手弹了一下它的脑门:“因为你是笨蛋啊。” 燕川以为她说的就是傀儡,还附和她:“对,它就是个笨蛋!” 说完,燕川忽然坐直看着谭未:“谭未,下个你去。” “我不去。”谭未就打算坐死在椅子上了,“我一个鬼师,哪有资格去考核她啊,只会比你回来得更快。” 燕川一笑:“也是。” 那就只剩下梵音了。 梵音扶了扶眼镜:“我觉得我也不用了,昨晚上桑桑直接说出了那家人的福祸因果,还以功德力抵因果,这个我就做不到。” 考核完了,玄门七会除了花长歌和褚明华,全部歇菜。 “来吧,各位根据桑景的表现定一下她的品阶。”褚明华率先,“八钱。” 花长歌:“八钱。” 沈岚:“八钱。” 燕川:“八钱。” 梵音:“八钱。” 第59页 祝昀:“九钱。” 谭未:“九钱。” 最终综合考量,玄门给桑景这次考核定的是八钱。 九钱得话可能就得那唯一一个九钱天师来考核她,或者她老师亲自考核她。 一般来说,考核结束后玄门会公布考核结果,但桑景想了想,还是等这一次玄门考核结束后一起公布吧。 褚明华将特殊的天师花钱交给桑景,桑景接到手后弯了眼睛。 八钱,没有给老师丢人。 然后她又在想,是不是她的灵医再做好一点,是不是就能九钱了? “花姐。”燕川靠近花长歌低声道,“我记得你当时升八钱的时候是不是还哭了,她怎么这么淡定,笑一下就过去了?” 花长歌忍着没踹她:“闭嘴。” 祝昀拿着之前桑景改的阵第一次大胆地冲上去和人说话:“这,这个,这个是我做的分析,您,您看看对不对?” 燕川:“……” 怎么还紧张得结巴了,能不能有点会长的样子,像什么话! 桑景看到祝昀写了慢慢三大页纸全是对阵法的分析惊讶了一下。 对上祝昀期待的目光,桑景把她的分析仔仔细细都看过了,大到阵眼,小到阵势,不管多难或者多简单的地方,祝昀都没有放过。 “对,很对。”桑景改阵的时候没想太多,但看到这些分析,她立刻就看到了她改后的阵有哪些破绽,她对阵法的理解又上了一点。 桑景笑着接过三页纸,对祝昀微微弯腰:“多谢祝昀会长指正,我知道哪里不对了。” 燕川:“……啊?” 什么情况? 祝昀愣了一会儿,真诚地看着桑景:“我可不可以拜您为师?” 桑景:“……啊?” 祝昀很认真:“我没有开玩笑,我想跟你学习更玄妙的阵法。” 桑景在祝昀看到了她对阵法的痴狂,她还是拒绝:“抱歉,我还没有出师,没有资格收徒。” 祝昀眼神立刻失落下来。 “但是老师给了我几套阵法,如果你需要,我可以誊抄下来送给你。”桑景想,以祝昀的态度,如果她能研究透老师那几套阵法,祝昀升九钱都没问题。 祝昀激动得眼睛都红了:“真的嘛!?谢谢!” 说完,直接对着桑景来了个九十度大鞠躬。 沈岚见状,脑筋转得飞快,她连忙上前:“桑桑,你老师有没有给你留什么符啊?” 谁会错过进步的机会呢。 桑景被包围了。 再出来的时候,桑景额头鼻尖都是汗。 借着喘口气的机会,桑景跑出了玄门分部,来的时候还是大太阳,出来已经星星月亮背对背拥抱了。 “感觉她们要吃了你。”谢遇坐在桑景肩膀上,“今天满意吗?” 桑景看着八枚天师花钱,随手系在手腕上。 “还可以。” 和她想的一样。 回到酒店门口,桑景看到了某个不想看到的人。 桑灵韵。 桑灵韵也看到了她,目光下移,看到她手腕上的天师花钱,不屑地嗤笑一声:“自欺欺人,没本事还搞个假货带,没见识的东西,人家系腰上,你戴手上。” 桑景没想到桑灵韵会来,毕竟她的水平……狗屎一样。 桑灵韵自信地甩了头发:“等着吧,明天考核开始了,我让你看看真正的天师花钱是什么样子。” 桑景正想开口怼她一句,手机忽然响了一声。 是谭未发来的,明天考核的安排。 哦对,她是这次考核的考官。 桑景脸颊边梨涡现出来,问桑灵韵:“你哪个考场的?” 桑灵韵下意识回答:“甲一。” 说完她又怒腾腾地瞪了桑景一眼:“关你什么事!” 等桑灵韵走后,谢遇冒出头,她刚刚也看到了谭未发的消息。 “你是哪个考场的考官?” “甲一。” 第50章 第五十章 八钱天师(一更) 第二天的甲一考场外, 一群考生正在闲聊。 她们这一片考场聚着五钱之下的玄师,上午是笔试考核,纯理论知识, 比如上香的注意事项,玄师的由来发展以及意义作用。 “小道消息,听不听。” “什么小道消息, 考核的题?” “考核范围不都给了吗, 十三本书背下来,指定拿满分。” “我听家里的长辈说, 昨天除了夏会长出任务不在,其她六位会长都来仙灵了。” “真的假的,出什么大事了,是前几天仙灵湖的事吗?” “不是, 她们是来考核一个人。” “吹吧你就,还考核一个人, 谁这么大面子啊?” “你们爱信不信, 反正这次考核之后, 玄门就会公开, 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桑灵韵听着这些话不屑一顾, 一听就是假话,玄门会长哪有这么闲,还来考核一个人。 她哼了一声低头翻书, 书页被她翻哗哗响, 也不知道她到底在看什么。 坐在她的旁边一个女生转头看她, 很善解人意地问:“你很紧张吗?” 桑灵韵愣了,然后一下把书合上,摆出姿态头抬高:“没有啊, 这上面的我都已经记下来了。” “那挺厉害的,你叫什么名字啊?” “桑灵韵。” “你姓桑?梁水桑家吗?” “……对。” “那你一定也很厉害。” 这一刻桑灵韵的虚荣心达到了顶峰,她想,如果这次考核她能拿到天师花钱,不管几个,本家肯定会把她接过去的。 桑灵韵已经开始想拿到天师花钱怎么到桑景面前羞辱她了,半吊子学她妈养鬼,还弄个假的天师花钱带上,还带手上,不伦不类的。 一阵铃声响起,考核开始,考生入场。 桑灵韵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考场安静得只剩下考生紧张的呼吸声,桑灵韵也紧张得不行,她将头抵着桌子调整呼吸,开始回想刚刚看过的内容。 很快,考官入场,不轻不重的脚步声踩在每一个考生的心上。 桑灵韵抬起头,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呆愣地看着正前方的人。 桑景……怎么会是桑景…… 桑景自然也看到了下面的桑灵韵,她勾了勾唇,声音传遍考场:“考生们好,我是本场考核主考官,桑景。” 而桑景身边还站着一个白鲸直播人人皆知的大小姐,闻人锦。 昨晚看到甲一主考官是桑景的时候闻人锦还诧异了一会儿,随后从她老师那里得知,玄门七位会长同时考核将桑景,她原地不动缓了有一个多小时。 今天见到桑景的第一眼闻人锦就注意到了她手腕上的天师花钱……一、二、三……八枚。 闻人锦倒吸了一口气,明白为什么是七大会长同时考核了。 “啪!”一个人忽然拍桌而起。 考场所有人都看了过去。 桑灵韵死死盯着桑景,不明白这个丧门星为什么会成为主考官。 桑景看着她,微微一笑:“这位考生有什么事吗?扰乱考场秩序得话,我有权即刻取消你的考核资格。” 桑灵韵憋着一口气,最后不得不坐下。 “哈哈哈哈你看她的脸,都气青了。”谢遇心情舒畅地和桑景说悄悄话。 桑景也弯了唇,心情很好:“看到了。” 知道桑灵韵在甲一考场的时候,桑景就想到了今天桑灵韵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果然如她所料,五颜六色最后混在一起成了黑色。 “考核期间,不得发声,不得张望动作,一经发现,即刻取消考核资格。” 闻人锦开始分发考卷,桑景则布置考场,散出四张符箓分别定在考场的四个方位,这是寻声符,只要在场考生说了话,不管是自言自语还是说些别的,惊动了这道符,这道符就会自己去找出声的人。 玄门的考核很严格,不比学校里的老师,会宽容一些小动作,但在这里没有,不管你有没有不正当的考试举动,不合规矩就是不合规矩。 “考核开始。” 桑景震响考核铃。 一个小时后,考核结束,考官收卷。 桑景收到桑灵韵的时候轻笑了一声。 考卷背后的题集中考验了考生的集中力和定性,还有一道画符题,桑灵韵画是画了,但画得还不如三岁小孩,线条扭曲得不成型,根本看不出符的样子来,这还是最基础的符咒。 桑灵韵当然自己答得差劲,在知道桑景是本场主考官的时候,她脑子里什么也不剩了,只能勉强做到后面。 第60页 忽然想到昨晚桑景问过她的考场,桑灵韵忍不住不怀疑:“桑景,你是不是故意的,你昨晚问我考场就是为了用一些腌臜手段做考官是不是,桑景,我要举报你。” 桑景见她说得认真,微笑:“好啊,需要我带你去见总考官谭未副会长吗?” 桑灵韵:“……” 桑灵韵有点迟疑,桑景怎么一点也不害怕自己被揭发,难不成她贿赂的就是谭未副会长!? 那边闻人锦已经封了考卷,桑景没再和桑灵韵多说,和闻人锦一起走出考场。 考前和桑灵韵打招呼的女生就在旁边,她轻声问:“你和主考官认识啊?她叫桑景,也是你们桑家的人吗?” “不是。”桑灵韵恨得牙痒,“一个丧门星也配。” 女生看她阴沉的脸,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了话,她小声嘀咕:“你们要是有仇得话,后面的考核可就不好过了。” “什么意思?”桑灵韵皱眉。 “她是我们这个考场所有考生三场考核的主考官,我们最后的成绩也是由她定的。” 玄门考核分三场,笔试部分只占最后总成绩的百分之二十,后两场的实操和实践才是最重要的。 实操是在考官前操作,擅符术就在规定时间内画出符合要求的符箓,以此类推;实践则是面对真实的灵异事件,在解决事件的过程中展现自己的玄术能力和反应能力,有人可能笔试和实操都非常优秀,但缺乏实践经验,真正遇到了灵异事反而不知道怎么做。 桑灵韵听了那个女生的话,眼底闪过的锋芒尖锐刺人。 真是这样,桑景肯定不会让她过的,那她还怎么去本家。 桑景知道桑灵韵不会那么安分,但也没想到动作这么快。 第一场考核结束没多久,成绩还没出来,谭未就找到了桑景,说她收到了联名举报信,上面写着桑景不是玄门的人更没有天师品阶,不配做考核主考官。 闻人锦差点听笑了,这群人真是眼瞎无知,桑景都能做她的主考官了,还不配考这些人? 谭未捏着满是签名的举报信就要出去,桑景拦住她:“你出去不就更证实了我是贿赂你才当上的主考官吗?” “谁出的头,叫谁来,顺便把她家里人也叫来。” *** 桑灵韵以梁水桑家的名头招揽了一群考生,这些考生都不是什么玄门大家的人,听了梁水桑家都赶着凑过来。 桑灵韵和她们说了主考官桑景以前的事,带着个人情绪将桑景扣上克人克已阴险狡诈的帽子,还提到了桑景的母亲,就是她害得桑家如今一落千丈,告诉那些人桑景从来没有学过玄术,因为桑家不允许她学这些,怕她跟她母亲一样走上歪路。 说了这些,很难有人不去想桑景为什么能当上主考官,这样一个品行败坏更没有实力的人凭什么当她们的主考官。 眼看越来越多的人签了那张联名举报信,桑灵韵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灿烂。 桑景,你别想毁了我,在此之前,我会让你身败名裂。 “这么做会不会闹太大了,谭未副会长出了名的严明,要是弄错了……”岑月并不想在上面签字。 桑灵韵认真地看着她:“你准备了这么久的考核,难道要让一个什么都不懂水平还不如你的主考官定成绩吗?” 岑月最后还是没签,主考官她不认识,可一个考场里两个考官,她们另一个考官是闻人锦,论身份背景,谁能压得住闻人大小姐,如果主考官桑景真的是靠贿赂进来的,怎么也不会安排她和闻人大小姐一个考场吧。 岑月心里有自己的考虑,这种事怎么能听一个人的一面之言。 考核正常继续,举报信上签字的人被临时分到了其它考场,只有桑灵韵还没有被通知下一场考核。 而甲一考场的两位考官也没有再出面。 等一天的考核快结束,工作人员通知桑灵韵到会议室的时候,桑灵韵自信地以为她成功了,桑景真的被举报掉了。 等她到了会议室,看到会议桌两边的人愣住了。 一边是这次的玄门考核主事谭未副会长,桑景和闻人锦;而另一边是桑家大院家主桑辞迎,她身边还坐着一个人,眼神不怒自威,桑辞迎对她的态度明显恭维。 谭未拿出了那封联名举报信,还有一段音频,音频中桑灵韵对那些人说的话清晰无比。 “对啊,我确实是梁水桑家的人。” “我告诉你们,甲一主考官桑景,其实就是个假货,她原本也算是桑家人,但没有入族谱,桑家只是暂时养着她,她根本就不会什么玄术,家主不让她学,小时候她偷学过一点,差点被打断腿,后来再也不敢学了,前几天我还见过她,和从前没什么两样,谁知道几天不见,她竟然成了这次考核的主考官……” 音频结束,谭未看了一眼时间,今天的考核也全部结束。 桑景昨晚说要和这一批考生一起出成绩。 桑辞迎还不知道谭未为什么叫她过来,还叫了本家的人,但看到桑景,她有了猜测:“谭副会长,是桑景做错了什么……” 谭未冷声打断她的话:“看一下玄门出的通告吧。” 玄门考核六钱以上的天师名单会同步发放到各个分部和玄门世家手中。 今天的名单还热乎着。 桑辞迎不知道为什么,心忽然有些慌。 她点开刚发的通告名单,第一眼就注意到了首行醒目的红字。 八钱天师——桑景。 “扰乱考核秩序;传播虚假信息;联名考生污蔑考官。 “经七位会长商议,东莱桑家桑灵韵所作所为由梁水桑家本家共同承担,三年内本家与其分支所有学生不得参加考核,三代之内不入玄门各分部。” 第51章 第五十一章 不想养你(二更)…… 桑辞迎当场脸煞白。 谭未这番话, 和桑家被玄门除名有什么区别。 当初因为桑辞新的事本就让本家对东莱桑家不满,现在又出了这档子事,本家哪里还容得下她们, 小九会不会也要被送回来。 桑辞迎浑身发抖,侧眸怒瞪了桑灵韵一眼,猛地站起身毫不犹豫地甩了她一巴掌, 她这一下用了十足的力道, 桑灵韵当场一个踉跄直接摔到地上,嘴里尝到了浓厚的血腥气, 她捂着脸眼泪先下来:“大姨!” “混账东西!”桑辞迎动了动眼睛,“还不给桑si……给你五姐姐道歉!说的都是什么话!” 桑灵韵当然不肯向桑景低头,可现在唯有这一条路能救桑家。 她咬着牙站起身面对桑景:“五,五姐姐, 对不起,我说错话了, 我不是故意的。” 桑辞迎看了一眼还坐着的本家二家长, 女人的脸冷沉得吓人, 眼里恨不得射刀子扎穿她和桑灵韵。 桑辞迎连忙去和桑景说好话:“小五啊, 你看你妹妹也道歉了, 你就别较真了,她也是一时糊涂,我回去就动家法罚她。” 桑景笑了, 脸颊边两个浅浅的梨涡, 看上去很乖很好说话的样子, 她看着桑辞迎,然后又看了一眼虚伪的桑灵韵,语调轻扬:“妹妹?我什么时候有妹妹了, 我记得我没上桑家族谱啊。桑家主,还是像从前那样,叫我‘桑四’。” 桑辞迎表情有点挂不住,她本以为桑景还会和从前一样听话,没想到竟然说出这么刺人的话,看似在笑,可眼里却冷冰冰毫无感情,最后那句‘桑四’也像含着刀子。 “你们求我也没用,这决定是七位会长定下的,我哪有那么大的本事改变七位会长的决定呢。”桑景看着谭未发给她的通告,上面最显眼最有本事的就是她。 桑辞迎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看得出来桑景是铁了心不会帮桑家的。 “东莱,桑家。”本家二家主站起来,走到桑辞迎面前,笑了,“你们这一支还真是人才辈出啊,一个桑辞新,现在又有一个桑景,要不本家让给你们吧。” 桑辞迎低着头:“不,不敢。” “这件事,我会如实告知家主,你们等通知吧。”二家主说完,回头对谭未点了点头,然后看了一眼桑景。 考核结束后,来考核的考生都没走,留下来听成绩。 谁知成绩还没出来,先等到了玄门对桑家的处罚,那些听了桑灵韵的话签了联名举报信的人一个个担惊受怕得厉害。 “完,完了,这是七个会长一起对桑家的处罚,那接下来是不是就轮到我们了。” “我就不该听那什么桑灵韵的话!我脑子怎么这么不清楚,怎么敢怀疑谭未副会长啊!” “呜呜呜呜呜呜我天师的路是走到头了。” 第61页 岑月听着旁边人的话,捂着心口庆幸,还好,还好她有自己的主见,没有和这些人一样去签字。 过了一会儿,谭未走了出来,神色严肃冷冽,她目光一扫而过,自然看到了有些人脸上的心虚和害怕。 “本次玄门考核,八钱天师一名,桑景,无七钱天师,五钱升六钱三名……” 谭未身边的工作人员开始宣读名单,可底下的人已经炸开了锅,那些本来就害怕的人直接跪了。 八钱天师,玄门加上特调组一共也才三个八钱天师,她们怎么就鬼迷心窍听了那桑灵韵的话。 桑灵韵是不是煞星啊,克自己家也就算了,怎么连她们这群陌生人也能克了。 名单宣告完,谭未咳了一声,躁动的人群慢慢平息下来。 谭未拿出了那张联名举报信,下面又跪了几个。 紧接着,谭未直接烧了联名举报信。 “这名单上的人,玄门不追究了,你们应该好好谢谢桑景,是她替你们说了好话,不然桑家的下场你们也看到了。” *** 回去的路上,谢遇发现桑景出奇得高兴,因为这个闷葫芦竟然还哼歌了。 “心里舒服多了吗?”谢遇跨了一步上前,转身倒着走,看着桑景说话。 桑景回她一个‘嗯’,还带着点了两下头,脸上的笑发自内心,梨涡清甜。 谢遇看着她眨了眨眼睛,捏了下手指,刚刚她很想伸手戳了戳桑景脸上的涡。 想过之后,谢遇直接做了,指尖戳进桑景脸边的梨涡,正好抵着她上扬的嘴角。 桑景心情好,让她戳了会儿。 “你这样笑就很好看。” 眉毛眼睛都是弯的,月亮一样,还亮亮的,脸颊边的梨涡比平时要深一些,不再浮于表面,是真的开心。 桑景佛开了她的手,笑容淡了一些,但仍能看到喜意:“今天好事成双,走,带你吃火锅。” “对!好事成双!”谢遇也高兴,而后反应过来问,“为什么是成双啊?” 八钱天师是昨晚的事了,今天不就是只有一个桑家出事是好事吗? 桑景今晚格外有耐心和谢遇说话:“之前收了老太太的功德,本以为因果会落在桑家上,但今早我算过一卦,这份因果是落在了桑灵曦身上。” 那个小姑娘还维护过她。 谢遇也还记得:“那确实算是好事,要是给了桑家其她人,我真的会被气死。” 桑景好笑地看她:“你不是已经死了,还要怎么死。” 谢遇:“……” “证已经拿到了,之后我会带你到处走走。”桑景忽然提到别的事。 谢遇看她:“走走?去哪儿?” 桑景:“赚功德,帮你除去戾气恢复记忆,查明你的死因。” 也是完成她的‘毕设’。 “然后呢?”谢遇的声音忽然有些轻。 “然后……”桑景想了一下,“送你过黄泉路奈何桥转世,看在这段时间的情分上,我会亲自送你。” “原来是这样……”谢遇的声音更轻了,微皱着眉。 桑景看她好像不太高兴。 难道忽然不想吃火锅了? 正准备问,谢遇先开了口:“你为什么……” 话问到一半,谢遇停了。 算了,问了又怎么样,闷葫芦说的话她肯定不爱听。 “什么我为什么?”桑景这会儿却忽然来了兴趣,想听她后面的话。 “没事。”谢遇对她笑一下,“走吧,吃火锅。” 点个特辣加辣,辣死你,也能让你永远记得。 桑景不问了。 半个小时后,桑景看着满锅的辣椒和红汤抬头幽幽地看着谢遇。 这鬼疯了吧。 “为什么不点鸳鸯锅,这么辣我怎么吃。” 谢遇托着下巴看她,十分无辜:“你刚刚也没说要吃鸳鸯锅啊,谁让你不说的。” 桑景:“……” 贪吃又自私! 凌晨这家火锅店已经没了什么人,桑景选在靠窗的角落,在上完菜之后,店里又来了一个年轻的姑娘,失魂落魄地走过来坐在桑景这一桌斜前方。 桑景正在点香,一抬头发现谢遇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人家姑娘面前了。 “……” 怎么还有尾随的臭毛病。 桑景咳了一声,谢遇没听见,还盯着人家看,她又抬手敲了敲桌子。 年轻姑娘回头了,谢遇才反应过来。 宋知微有些疑惑地看着桑景,这店里就她们两桌人。 于是她指了指自己,问桑景:“有什么事吗?” 桑景礼貌地摇了摇头,暗暗给了谢遇一个眼神。 给我回来! 宋知微转过头,拿了菜单点菜。 谢遇坐了回来,还偷偷回头地看宋知微。 桑景轻‘啧’了一声:“你认识?” 谢遇眼睛动了动:“……不认识。” “那就好好吃饭。”桑景没好气道。 桑景虽然不能吃辣,但能忍,没吃一会儿,嘴巴红肿了一圈,眼睛也润润着。 谢遇倒是吃得欢,挨了桑景好几下眼刀。 吃到一半,桑景要缓缓。 她仰头拿纸巾擦眼泪,心里发誓以后再也不跟谢遇吃火锅了。 谢遇:“桑景,你老师是鬼道祖师,你为什么不养一只鬼呢?” 桑景回答简洁:“不想养。” 谢遇紧跟着追问:“为什么不想养?那如果养我呢,你想不想养?” 桑景顿了一下,视线从谢遇脸上慢慢移到辣死人不偿命的火锅上。 一切尽在不言中。 谢遇:“……” “那下次我们吃鸳鸯锅嘛,这样想养了吗?”谢遇还不放弃。 桑景摇头:“不养。” “为什么为什么!”谢遇挪到桑景身边,盯着她非要问出朵花来,“你昨天还说我好看呢,你看看谭未和阿青,她们就很好啊……” 桑景看着她,忽然道:“你不想走?” 所以那会儿才会不高兴。 谢遇偏过头,默认了。 桑景大概能理解一些,谢遇才21,明明正明媚的年纪,富贵命格,本该顺风顺水一生顺遂,却意外身死。 她之前想起的那一些事也并不愉快,可做鬼的这些日子却让她对这世间多了留念不舍。 桑景攥了攥手,然后抬手拍了谢遇的肩膀。 谢遇转头看她。 “在送你走之前,你有什么想做的都可以和我说,不要有遗憾。”桑景说着又看了一眼沸腾的火锅。 真那么爱吃辣的,也行。 谢遇:“……” 闷葫芦就这么想送她走。 第52章 第五十二章 官方认证(一更)…… 桑景正辣得满头汗, 谢遇就像是故意的,一直让她吃最能吸汤最辣的东西。 “诶,这么巧, 你们也在这啊。” 听到熟悉的声音,桑景一边斯哈一边抬头。 “那正好,拼个桌吧。” 北山带着崔望舒过来, 看到红红火火的锅底顿了一下, 似乎在犹豫拼桌这个决定。 “桑景你……”北山是知道桑景口味清淡的,再看到现在舍己为鬼都吃这么辣的锅的桑景, 她不由地送出一句夸赞,“你可真是个大好人。” 桑景擦汗的纸巾没停,已经笑不出来了,可谁让她答应了谢遇吃火锅。 “小崔, 能吃吗?不能我们再另开一锅。” “能吃能吃!” 崔望舒现在看桑景完全是超级偶像,能和偶像同桌吃饭, 她高兴还来不及呢, 小小辣锅算什么。 桑景见能歇一会儿连忙主动开了话题:“小崔今天考核怎么样?” 崔望舒一下坐直了, 像个好学生一样拿出自己今天刚得的天师花钱, 虽然只有两枚, 但她已经很满足了! “桑桑,今天考官还夸我符画得好,特别稳!” 桑景也夸她:“挺好, 最近进步很大嘛。” 崔望舒刚接触这一行不久, 第一次考核就能拿两枚花钱, 很有天赋了。 北山在平板上加了菜,然后伸手拍了一下崔望舒后脑勺:“可不是,跟你学了两天, 完全把我忘得干干净净了。” 崔望舒挠了挠脑袋,低声辩解:“哪有啊。” “不过桑桑真厉害啊,考核前我听到有人说玄门七位会长合考一个人,还以为是她们胡诌呢,结果是真的,你太厉害了!”崔望舒眼睛里直冒星星。 北山今天一早她收到谭未发的信息,知道桑景的老师什么身份后,差点下巴收不住,之后再听到桑景考了八钱天师也就不那么惊讶了。 第62页 纪枝唉,十钱鬼师,教出个八钱天师那不是手拿把掐。 一想到桑景现在算她们136特调组的人,北山就高兴得合不拢嘴,还好她下手快。 这不得羡慕死其她组的,还有玄门那些家伙。 “能不厉害吗,都没见到人就把人怎么死得算出来了。”北山说起来就解气,“一群人渣,就李成亮那一家,真是让你说准了,李成亮吞了玻璃又跳楼自杀,摔得稀巴烂,魂魄遭到反噬也烧没了,家里人疯的疯病的病还欠一屁股债,还有那个从中作梗的老混蛋,仗着自己学过一些玄术就害人拿钱,李家出事当晚直接心梗猝死了,学艺不精,把自己阳寿都赔进去了。” 桑景靠着椅背,嗤了一声:“何止阳寿,到下面还有他受的,玄师用玄术害人到了下面惩罚直接十倍。” 这倒是北山不知道的:“下面这么严格?” “嗯。”桑景嘴唇火热,不得去拿了冰水,“制定的新规,直播再做一段时间稳定了,我会说这些东西的。” “那你帮下面做事,有什么好处吗?”北山好奇地问。 谢遇和崔望舒也看着桑景,她们也好奇。 桑景:“……不知道。” 师娘找她做这事的时候她完全没有犹豫就答应了,哪想什么好处啊。 但按理来说,应该是有的。 又聊了几句,菜又上了一轮,北山和崔望舒吃得鼻涕眼泪一起流,谢遇无情嘲笑她们,桑景也跟着笑,完全忘了不久前自己也被辣得不轻。 吃得差不多的时候,桑景看了看时间,十点多,等她们回去差不多十一点,还能开个直播。 “走了。” 桑景拍了拍谢遇。 谢遇跟在桑景后面,下楼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店里独坐的那个人。 宋知微。 等她们下楼后,宋知微似有所感,忽然回了一下头,身后那桌只剩下后来来的两个人,刚开始那个不能吃辣还硬吃辣的人已经走了。 手机铃声响起,宋知微连忙接了电话:“喂,你好。” “对,我是,你说的是真的吗?真能帮我找到她?” “好,我这就来。” 宋知微匆匆忙忙起身,面前的火锅根本没动。 她路过北山那一桌,北山若有所思地盯着她的背影,直到消失。 崔望舒也伸头去看:“组长你看什么呢?” 北山抬了抬下巴,崔望舒只看到一瞬的人影。 “她怎么了?” “她身上有股香味,死人的味道。” “……” 崔望舒默默离她组长远了点。 死人的味道,还香? *** 回到酒店套房,桑景就去洗了澡,洗去一身的火锅味后,换了简单的白T短裤清清爽爽地盘腿坐在坐垫上。 她没直接开直播,先上传了证件进行认证,这个认证需要等待一个小时。 谢遇也还在洗澡,自从桑景说她不洗澡是个脏东西后,谢遇每天也要拿水冲冲自己。 浴室里水声没停,桑景一边喝水一边看着各大分区混在一起的论坛。 顶在最前面十几条帖子都在说同一件事——遇见时隔四个月回归,配音大热剧本。 桑景本来对这些没什么兴趣,但不知道为什么鬼使神差地点了进去。 可能是因为她看到帖子里出现了“小谢助理”四个字吧。 帖子里几乎都是遇见的粉丝,将谢遇直接打上了假货的标签,还对谢遇的长相各种评头论足,总之整篇简直就是对谢遇小到声音长相大到人品性格的讨伐。 翻到最后,桑景眯了一下眼睛,知道为什么这个帖子内容这么统一,没人讨论遇见怎么样,全在说谢遇。 因为,遇见不久前给那几个说谢遇是假货的评论点赞了,虽然又取消了,但粉丝早就截图留证。 桑景轻呵了一声。 业界清流?淡泊名利?呵。 这么引导粉丝网暴一个……鬼,心眼怕是还没针尖大。 谢遇一出来就看到桑景眉眼冷凝嘴唇却弯着看手机。 这个笑,是生气了。 谢遇觉得现在自己就是桑景表情分析大师,能看懂她的各种笑。 “怎么了?”谢遇走过去,想看看什么东西能让桑景这么生气,生气得像要动手揍人。 桑景手指一动,退出论坛:“没事。” 谢遇过来看到的就是桑景账号主页:“是不是又有人嘴巴不干净,我帮你骂回去。” 闷葫芦没说,闷葫芦准备直播了。 谢遇撇了撇嘴,坐到她身边,目光下移看到了桑景裸露在外的小腿,肌肉线条流畅,很有力量感,踹人踹鬼都带劲。 忽地目光落在腿面一处,谢遇伸手过去摸了一下,那里有一道斜长的疤,从腿面到侧面的小腿肚,伤疤泛白,因为桑景本来就白就没有那么明显。 “这是怎么弄的?” 桑景被摸得有些痒躲了一下:“直播开始了。” 又不说,闷葫芦! 谢遇想咬她,最后看了她一会儿转头做自己的冷脸助理。 直播人数上涨飞快,弹幕雪花一样飘上来。 【主播主播!上次的直播还没有结果呢!!我抓心挠肺一天了,求求了求求了和我说吧】 【桑桑,妈妈来啦!!!】 【主播怎么嘴红红的,眼睛也润润的,刚刚在偷吃?】 【是的,在偷吃,偷吃小谢助理(黄心)(黄心)(黄心)】 【回楼上求结果的,拐弯去隔壁论坛帖,贴号33119999,包你满意心情舒畅】 【我们的队伍呢,我们的队伍呢!!对暗号对暗号对暗号,13党集合!刚刚小谢助理看桑桑的眼神!有没有人懂我!她俩直播前肯定亲了!】 【对不起,我是31党,桑桑职业克制,必须是31!】 【老年人来了,什么13党,31党】 【今天在室内唉,是不是卜卦看相啊!我准备好抢线了!】 【靠我们遇见火起来的主播,现在还和这个假货炒cp了,真恶心】 【遇见唯一遇见唯一遇见唯一,假货滚假货滚假货滚,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怎么忽然多了这么多遇见粉】 桑景看到了后来涌进来的遇见粉丝,移动了鼠标直接踢出去。 人数越来越多,桑景一直在踢,开黑踢出去拉黑踢出去,整整踢了十分钟。 【桑桑怎么不说话啊?感觉好生气的样子】 【隔壁论坛有答案,桑桑在踢人,踢的全是遇见粉丝,她们说小谢助理坏话】 【刚来不懂,桑桑不喜欢遇见吗?】 【31磕到了】 【13磕到了】 “我不喜欢虚伪作假的人。”桑景说了今晚直播第一句话。 几乎是她说完这句话的下一秒,后台就收到了直播间举报信息。 可见遇见的粉丝体量真是大,粘性也是真强。 很快,直播间涌入大批遇见粉丝,弹幕区混乱一片吵得厉害。 【一个骗子一个假货,真是般配,锁死吧】 【你才是虚伪作假,靠着特效群演装神弄鬼,还真有一群瞎子傻子信】 【怎么敢的啊,当初没有遇见带来的流量,你号起得来吗】 【这群粉丝疯了吧】 【我天,这也太热闹了,第一次见直播吵起来的】 【连官方认证都没有的三无主播,好意思提我们遇见啊,又想蹭热度是吧】 【桑桑说错了吗,拿个假的八字来打假,还不虚伪作假啊,一个配音演员,十几个角色都一个声线还当神一样供着,吃点好的吧】 这些弹幕谢遇都看见了,目光逐渐复杂。 然后开始反思…… 【用户“大青蛙呱呱呱”为主播桑景送上鱼雷×1并留言:感谢主考官不追究。】 【用户“林天师”为主播桑景送上鱼雷×1并留言:感谢主考官不追究。】 【用户“今年一定升四钱”为主播送上鱼雷×1并留言:感谢主考官不追究。】 …… …… …… 一片争吵中鱼雷特效一个接一个,整整四十三个,留言统一都是“感谢主考官不追究”。 直播间的网友追到这些人的主页,发现她们都是官方认证的天师,都有天师证书! 桑景也没想到她们会组团来给她投鱼雷,可能是看到了桑家的下场,害怕。 但这个时机还真是巧。 这回和遇见粉丝吵的那些人底气瞬间上来了。 没证怎么了!这么多有证的天师都来了!我们桑桑就是有实力!!! 眼见新一轮争吵又要打起来—— 第63页 【快去看桑桑主页!!!】 【官方认证八钱天师!!!大红标!!!】 第53章 第五十三章 细思极恐(二更)…… 【八钱!!!救命, 我没有看错吧,真是八钱!大红标!桑桑!!!!!!!】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就知道我没有看错人!!】 【平台有几个红标啊,闻人大小姐也不是红标吧, 桑桑拿到红标了!!】 【某些虚伪作假的人的粉丝看到没有,我们桑桑是大红标!你们虚伪作假的正主不是吧,四个月没出来, 声音难听得要死, 还好意思碰瓷我们小谢助理,小谢助理声美人更美!】 【谁知道这红标是不是买的(白眼)(呕)】 【天呐天呐, 这年头还有人敢质疑红标的含金量啊,今晚得酸得睡不着觉吧,红标能买,你去给遇见买一个吧, 倾家荡产你都买不起】 【八钱天师真的假的,这么年轻?玄学分区什么时候出现这么厉害的人物了】 认证通过后, 弹幕区那些嚣张的遇见粉倒是没蹦跶这么厉害了, 一出头就会被一群人摁着打, 一些从来没看过桑景直播的人过来后也加入了混战, 由于官方认证的八钱天师和大红标, 即便遇见之前人气多高路人缘多好,但在这两样东西面前都不值一提。 “好了,我们开始直播。” 桑景动手发起今天的第一个连麦。 一位网名叫“妖魔鬼怪快离开”的网友很幸运地成功连麦。 “桑桑你好。” “你好。” 简单的礼貌问候, 桑景看到对面将摄像头翻转了过来, 是一个很年轻的女孩, 看起来精神有些不太好,眼睛红肿眼底乌青,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妖魔鬼怪快离开’很迅速地刷了一个鱼雷过去, 然后开口就问:“桑桑,你看看,我身边有没有小鬼?” 【姐姐,这话这个时候说就很吓人了】 【妖魔鬼怪快离开妖魔鬼怪快离开】 【本半仙掐指一算,你确实遇到了事,具体什么事,下面由桑桑来解答】 桑景没有直说,问她:“你最近遇到了什么事吗?” ‘妖魔鬼怪快离开’眼神有些犹豫,然后深吸了一口气还是说了出来:“这件事说出来其实有些丢人,三天前,我去学校附近一个超市,偷了人家东西,昨天老板找过来,让我赔偿1000块钱。” 【emmmmm偷东西被抓,是要赔偿的吧,啊不对,不被抓也不能偷东西呀!】 【偷东西不好,但我知道有些人会有点这种癖好,还是改一改吧,这事严重了容易进去】 【不对(睿智),这事绝对没有那么简单,不然这位姐姐也不会问小鬼了】 ‘妖魔鬼怪快离开’继续说:“其实当时我是知道我偷拿了东西,可不知道为什么,付钱的时候鬼迷心窍地藏了起来,后来两天这件事被我忘得干干净净,老板找上我的时候我才想起来这件事。” “我没有小偷小摸的习惯,也不缺钱,还不至于为了两根冰棍去偷东西,这太离谱了,到现在我也想不明白,我为什么要去偷拿那两根冰棍。” “这件事我室友也知道,她和我说,前两天隔壁寝室也有一个人因为偷拿了那家店一盒糖被要求赔偿,我觉得这事奇怪,就去找了隔壁寝室的同学,她和我说她也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去拿那盒糖,明明她根本就不爱吃糖,糖买回来都没拆过,就像被鬼上身了一样,完全不受自己控制。” 【两根冰棍?一盒糖?确实不至于啊】 【细思极恐】 【我要是因为两根冰棍赔了1000,我能抽自己俩嘴巴子】 【一个还好说,隔壁那个,自己都不爱吃糖怎么可能会去偷拿一盒糖啊,不合理啊】 【不会真是鬼上身吧,那这鬼也太不道德了,坏人家名声,还让人赔钱】 “桑桑,我,我是不是鬼上身啊,我真不会偷东西。”‘妖魔鬼怪快离开’都要哭了。 她一向是家里的好孩子乖孩子,被妈妈教得很好,这次因为两根冰棍差点让她崩溃。 桑景看向她的眉心,轻声道:“这事不怪你。” ‘妖魔鬼怪快离开’眼神开始变得害怕,转头左右看,生怕自己身边还有小鬼。 “你是被下降头了。”桑景继续说,“降头是由本地的蛊术传到东南亚那边,结合了当地的巫术演变而成,下咒的人并不会解咒,你的眉心暗沉有血点,这是一种鬼降,俗称也就是养小鬼,不解咒得话,那小鬼会经常来找你玩,熟悉了以后,就会把你当做……” ‘妖魔鬼怪快离开’脸色一白,嘴唇发抖:“当,当做什么……” 桑景:“降头术的养小鬼和我们这边不一样,那边是用血和尸油养出来的,邪性大,喜欢血。” 【当血包啊???】 【我有点背后发凉,降头这玩意真的是防不胜防,一根头发一点贴身衣服都能下降头,特别恐怖,用的东西也瘆人得很,什么死人牙齿尸油啊,死老鼠死鸡啥的放床底,恐怖又恶心】 【我知道!我家一个姐姐去过那边,确实有这种邪术,有些小鬼不是本人养的,是‘请’回来的,隔一段时间还得带小鬼回那边,不然小鬼不做事还会捣乱,一些做生意的人很喜欢‘请’这玩意】 【嗯……东南亚那边的东西,桑桑会解吗?】 “那是谁给我下的降头啊?我,我这个要怎么解?” 桑景:“把小鬼打了就行。你刚刚说隔壁也有人被那家店抓住偷东西要赔偿?那家店你还记得什么样吗?” ‘妖魔鬼怪快离开’回想了一下:“那家店在隔壁小吃街最里面,不怎么显眼,我也是意外看到了才发现那有家店,之前去过一次,三天前是第二次去。那家店不大,东西也不多,门口挂着像是羽毛挂件,还有几串……像牙齿一样的东西,哦对了,那家店很香,特别香,我第一次去还问了老板是不是放了什么香包,老板说是她配的几种香料。” “那就对了。”桑景点头,“香是为了掩盖小鬼身上的血味和腥臭味,你第一次去的时候应该掉了东西在店里,比如头发。这个小鬼没养多久,胆子还不大,不然就不会只偷冰棍和糖了,你不用害怕,它现在也没胆子来找你。” “解降得话,明天你多带几个人过去,看看那店里有没有坛子,找个机会给砸了,记得离远一点,去之前也别吃饭了。”桑景好心提醒她。 ‘妖魔鬼怪快离开’听了桑景的话点点头,她很信任桑景,完全没有质疑,说了几句感谢的话就下麦了。 【那岂不是店老板养小鬼就是为了让人偷东西,然后再去要赔偿,那些被下降头的知道自己确实偷了东西,怎么也说不清,只能认下了】 【不义之财就是来得块,善良牛马只能一月三千】 【还好这小鬼没养多久,这要是养成了,我都不敢想】 【为啥离远一点还不能吃饭啊?是有什么规矩吗?】 桑景喝着水,看到了弹幕:“降头术反噬很大的,降头师一般都不长寿,也会损阴德,死后的麻烦事更多,以后会和你们讲下面的事。为什么不能吃饭?哦,因为那坛子里封的是没成型的婴儿胚胎,都腐烂了,一般人应该都接受不了那个味道,刚刚没说是怕吓到她。” 【……】 【我还在吃夜宵……】 【桑桑你就不怕吓到我们吗!!!??】 【我要去吐了】 【下面?是我想的下面吗??桑桑去过下面!???】 【这是可以说的吗,感觉桑桑这里就像<a href=tuijian/yishidalu/ target=_blank >异世</a>界的大门一样】 没连麦的空挡,桑桑把另一半屏幕调成自己的账号主页,点开了唯一一条视频。 视频只有四个大字:相!信!科!学! “咳,大家相信科学啊,来,我们连第二个。” 【……】 【…………】 【…………………………】 【桑桑这个幽默】 【大家别信,把这四个字当逗号就行】 【你觉得我们会信吗】 【变脸这一块/.】 【桑桑回头看一眼,小谢助理快睡着了,管管她吧】 桑景回头,对上谢遇的眼睛,精神得很,哪里快睡着了。 “……” 第64页 群众里有骗子。 “怎么了?”谢遇不知道桑景怎么忽然回头看自己。 桑景默默把头转过头,余光看到了水杯,找到了借口:“帮我倒杯水。” 谢遇拿了水杯起身。 桑景看到了一群弹幕里猖狂的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桑桑好可爱啊,真的回头了!3199】 鼠标一动,踢出去。 然后开始连麦第二个人。 桑景看不清谁是谁,随便点了一个,头像眼熟,名称也很眼熟。 刚刚骗她回头的那个。 真巧啊。 连麦通过的时候。对面脸上的笑还没来得及收起来。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对面老老实实双手合十低头:“对不起桑桑,下次不敢了,别踢我。” 桑桑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那既然连到我了,直播间的各位不好意思了,本人就是这么幸运,尽情羡慕吧。” 很开朗活泼的女生,头像是只小猫,旁边一圈闪光星星,就连名称都叫“锦鲤大王”,好像她的生活确实和她的头像和名称一样,活力又幸运。 【不羡慕,从看桑桑直播到现在,连上麦的就没一个好的。】 【嗯……细思极恐】 第54章 第五十四章 寿命筹码(一更) ‘锦鲤大王’的笑容在看到弹幕里那句话僵硬了。 好像……确实啊, 桑桑的直播有一个是好的吗。 她转念一想,那是别人啊,她这么幸运!怎么可能有事! 于是, ‘锦鲤大王’又笑了:“桑桑,我也没什么想算的,就一件苦恼的事, 就是……就是这些年一直单身嘛, 你能看看我的正缘什么时候来吗,可以让她快一点吗, 这边有点着急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把卦金发了出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求姻缘呐,就这还说自己很幸运,可能你这些幸运就是用姻缘换的!】 【哎呀,是谁啊, 是谁躺在女朋友怀里看直播呀,原来是我呀, 啊——女朋友真香真软】 【原来你没有女朋友啊, 真可怜, 嘿嘿, 我有】 【锦鲤大王~~~幸运~~~】 【女朋友?不是人人都有的吗?什么, 你没有啊,你怎么会没有呢,大家都有啊, 奇怪, 你这么幸运, 怎么没有女朋友呢,好奇怪呀】 ‘锦鲤大王’脸上的笑容全都转移到了屏幕外的网友脸上,这个时候大家统一战线都在无所不用其极地刺激这只幸运的锦鲤。 桑景看着弹幕也笑了, 谢遇看她笑,还记得她执着地要把自己送走。 想到自己自作多情那么久,谢遇第一反应是生气,看到桑景更生气了。 她,她怎么就不能养着自己呢,谢遇在气桑景不像自己想的那样喜欢自己。 于是屏幕外,谢遇坐在桑景身边,手撑着下巴盯她,眼珠子动都不动。 ‘锦鲤大王’把八字发过来后,桑景看过又看仔细看了她的五官样貌,轻笑:“你挺博爱啊。” ‘锦鲤大王’一愣:“啊?” 什么意思?博爱?可她真的没有女朋友呀。 “你每天的精力都投注在文字人物和虚拟角色上,根本没有时间和机会接触自己的正缘,多出去走走看看吧,说不定很快就遇到了。” 桑景说完,‘锦鲤大王’瞬间反应过来,有点不好意思笑了笑,原来是这个博爱啊。 “桑桑你看人太准了,我确实很喜欢写一些同人文,也爱玩游戏看动漫,好多角色我都喜欢,她们都是我的老婆。”‘锦鲤大王’说得一脸陶醉,就这么回味着她那些老婆的美好。 【没想到还是位太太啊!对不住太太!再也不嘲笑你没有女朋友了,敢问账号多少,想膜拜一下作品(嘶哈嘶哈)】 【什么同人文啊,我能吃口热乎饭吗】 【太太太太!写点黄的,313131,懂我意思嘛!】 【太太太太!13也要!13131313】 【太太,别想什么女朋友了,那都不重要,现在最重要的是同!人!文!】 “桑桑,你能再说说吗,我这个月有机会谈上吗?我喜欢温柔<a href=Tags_Nan/YuJie.html target=_blank >御姐</a>那样的,当然清冷纯欲的姐姐也可以的。”‘锦鲤大王’开始期待了。 桑桑说她要出去走走,好!这个月她就不回家了! 【……你搁这许愿呢,月老都没这么神】 【贪心,太贪心了,桑桑我也想要一个】 【想得还挺美】 【这真是只锦鲤,之前连麦的哪个没点灵异奇怪的事,她啥事没有,还可能让她谈上了】 【接】 【接】 【接】 …… “你们会因为文字相识,思想上会有分歧,但并不影响感情,至于她是什么样的人,还得你自己去看,或许不是你的理想型,但接触到了你还是会喜欢她。”桑景轻笑,“你确实幸运,祝福你。” ‘锦鲤大王’心念一动,看着桑景心中的决定更加坚定。 对不起了小谢助理,我将是坚定不移的31党,同人文里见。 结束了‘锦鲤大王’的连麦后,不少人找到了她的账号,去私信。 在桑景不知道的地方,一个“3199”的群聊建立起来,转眼间涌进数百人。 【她可真幸运啊(咬碎一口银牙)】 【正缘来了,还收到了桑桑的祝福,我承认我羡慕,桑桑!!!!我胡说的!我没有女朋友!你帮我也看看吧(大哭)】 【小谢助理今天真安静,都没怎么说话,之前遇见粉闹的时候她竟然没骂人】 【xql吵架了吧,小谢助理冷脸盯桑桑好久了(13)】 【快快快,让我们有请下一位,好喜欢大晚上看这种】 【桑桑要不要和小助理再开一个情侣账号,卖一下吧,就当为了我】 【想看她们亲嘴】 桑景看着弹幕里的数字疑惑。 什么13又31的,串直播了? 目光往下看到某条雷人的弹幕,桑景眼皮跳了跳像被烫了。 怎么可能,这些人真是什么都敢想。 折叠了一部分弹幕,桑景发出了第三次连麦。 连麦很快,但对方并没有开摄像头,桑景的直播间人数涨得飞快,这会儿已经超一万人在线观看了。 “主播你好,我可以不开摄像头吧?”对面的声音有些哑,听上去并不年轻,大概四五十岁,说话时有些小心翼翼。 “可以的。”桑景说完,后台就收到了‘平平安安’的私信,对面发来了一张合照,还有详细的出生时间。 ‘平平安安’:“主播,合照是前段时间我带我女儿回老家拍的,那个是我女儿的出生时间,我想你帮我女儿算算,她是不是最近招邪了。” 桑景将合照放大,一边看一边问她:“嗯,你先说,你女儿最近怎么了?” “我女儿叫平安,一个星期前家里老人去世,我带她回去处理丧事,老人年纪大了,死前也没受什么罪,算是喜丧,碰巧隔壁邻居家里也有老人去世,正好是前后日子,想着邻居街坊得都帮帮忙,就在老家多待了两天,把两位老人都安排好以后,前天才回来,也就是从前天晚上开始,平安忽然就开始梦游了,她之前从来没有这个毛病的,她总是凌晨的时候一个人走到客厅桌子前坐下,然后就开始说一些奇怪的话,像是……像是和谁在打牌,一直到五六点钟才会再回到自己房间,我知道梦游的人不能随便叫,可她太奇怪了,后面两天也是这样,还一直在哭,她好像很不愿意但又没办法。昨天晚上她哭得太厉害,还叫了‘妈妈救我’,我就去叫了她……” ‘平平安安’声音哽咽颤抖:“平安是醒了,可她看我的眼神好可怕,好陌生,那不是我的平安。叫醒她之后,她一声不吭地回到房间锁了门,怎么喊也不理人,我怕她出事,就叫了开锁的和我们这边的一位天师,平安在屋里睡觉,脸色很难看,那个天师说是有不干净的东西缠上平安了,她让我下了白鲸直播,找一个叫‘桑景’的主播,她说你很厉害,一定能救平安的。” 这一顶高帽戴得,桑景抿了抿唇,看了一眼时间。 11:53。 “这张照片看不出什么,我需要看到她本人。” 照片上女孩抱着妈妈的笑得开心,还在上高中的年纪,眼里尽是天真烂漫。 “好好好,我现在就去……” ‘平平安安’的声音戛然而止,随后那边开了摄像头,画面有些晃动,视角是在沙发后面。 【平平安安:主播,平安出来了,你看】 ‘平平安安’不敢说话怕惊动了出来的平安,只好打字发弹幕,上万人的直播间,弹幕如云似雨,‘平平安安’还担心桑景能不能看到,谁知发出去还不到三秒,她的弹幕直接四五千点赞被顶在最前面。 第65页 这样桑景就看得到,不用特地翻找。 没开灯的客厅漆黑一片,一阵风吹过,镜头对着的那间卧室门来了,女孩儿惦着脚走路,脸色青黑,双目无神地往前走。 阳台的窗帘没拉,有月光泄了进来,衬得客厅更加阴冷诡异。 平安走到客厅桌子前坐下,过了一会儿后眼睛一下有了焦距,可身体却不能动,她压抑着哭声想要挣扎,可她的双手不受控制地抬起来,在桌子上来回地搓着,过了一会儿又对着空荡荡的桌子来回伸手,像拿了什么东西摆在自己面前。 镜头开始出现轻微的抖,‘平平安安’看着女儿这么痛苦不忍直视。 她小心地打字。 【平平安安:主播,求求你救救平安吧】 【这动作是在打麻将吧?还是手搓麻将】 【绝对是,我可太熟悉了!】 【好诡异啊,看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平安这不是在和鬼打麻将吧】 【这鬼有病吧,就算三缺一也不能拉着人家孩子大半夜打吧】 【我要是看到这个场面,我得吓疯了】 【有个问题,桑桑是不是和我们看到的不一样啊】 【来了来了,桑桑又炫技了!】 【这火怎么烧起来的呢,每次看桑桑烧符做法都感觉好帅啊】 符箓在指尖烧尽,桑景开了阴眼。 谢遇本来还看着她呢,看她开了阴眼默默把头转过去了,还挪了挪位置坐远一点。 余光看到桌上的手机,谢遇手指悄悄走了过去。 有密码怎么了,桑景之前当着她的面解锁了,她一不小心就记住了。 桑景看着直播屏幕,没注意身边的贼偷拿了东西。 开了阴眼,她所看到的就和刚刚完全不一样 平安的对面坐着一个病态佝偻的老头,而两边,则是两个纸扎的纸人。 桌上摆着一副纸麻将,老头明显是老油条了,而平安根本不会,只能局局输。 有输赢,那就有筹码。 人和人打玩的是钱,人和鬼打玩的是…… 桑景眯了眼睛,看到这一局已经结束,平安输了。 对面的老头笑得不怀好意:“平安啊,你又输了,这一局你输了四年。” 寿命! 第55章 第五十五章 钻你被窝(二更)…… 这鬼在和平安赌命! 桑景也没有说话, 而是打字发到了屏幕上。 【桑景:去开灯,不要看她也不要说话,把电视打开, 声音开到最大。】 平安妈点头,深吸了一口气起身,“啪”一下把客厅的灯打亮, 屋里一下亮堂起来, 平安眼睛被刺了一下,眨了眨眼睛, 然后流着泪去看她妈妈。 平安妈不看她,直接坐到了沙发上,打开电视,正好上面在唱戏曲, 她一直加大声音,整个屋子里都是戏声。 【桑景:找个机会去开门, 别把门关紧, 留个缝】 平安妈看到了这条消息, 她洋装看手机, 然后一手捂着肚子:“大半夜忽然饿了, 这外卖怎么还没到?” 说完她就起身到门口,像是打开门看看外卖到没到。 “还没到啊。”平安妈嘟囔了一句,关了门, 听桑景的话没有关严实。 戏声传了出去, 在走廊里回荡, 一声接着一声。 很快,外面传来开门声。 “谁啊!大半夜不睡觉听曲儿瘆不瘆人啊!” “这么没素质!有没有公德心,小区你家的啊。” 没过一会儿, 挨着平安家的两家人找了过来,带着被吵醒的怒火上门。 “平安妈,你干啥呢,电视开这么大声还不关门让我们怎么睡啊,明天还上班呢。”隔壁一个刚毕业的女孩子忍着火气开口。 还有两人是小情侣,这会儿还没睡,但也受不了那戏声出来看看。 平安妈一边道歉一边把手机举起来对着客厅。 “他走了。”桑景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平安妈顿时松了口气,身子一软就要倒下去,刚刚还不高兴的叶桥连忙伸手扶着她,啥火气也没了:“唉唉唉,平安妈,你没事吧?” 那一对小情侣看她这样也不好说啥,跟着叶桥把平安妈扶到了屋里,把电视也给关了。 叶桥正准备回去继续睡觉,一转头看到平安在桌边坐着,脸色难看得可怕,忽然一下给她吓得不轻,直接叫了出来。 小情侣也注意到了平安,她们见过平安,很礼貌白净的一个小姑娘,一个星期没见,怎么瘦成这样,眼睛都快凸出来了。 “平安妈,平安这是……”叶桥担心地说道,“你还是带她去医院看看吧,这病得厉害啊。” “是啊是啊。”圆脸女孩儿窝在她姐姐怀里,“平安还小,真生病可不能拖着。” 平安妈一口气顺过来,连忙举起手机看着屏幕:“桑桑,走,走了?那平安是不是就没事了?” 桑景摇头:“没有,这次只是把他吓走,等他明晚再来,这招就不管用了。” 叶桥伸头看着屏幕里的主播,觉得有点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 她记住了主播的名字到旁边搜了一下,直接给她震惊得瞪大了眼睛。 天,天师!?玄学!? 叶桥转头去看平安,刚刚还觉得是病态的脸,这会儿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反应过来,越看越诡异,越看越不对劲。 旁边的圆脸女孩儿和她姐姐对视一眼,又看了看叶桥,三个人不动声色地挪到了一块儿,点进了桑景的直播间。 有时候好奇心来了挡也挡不住,知道平安不是简单的生病,三个人眼里完全没了困意,叶桥也不想着上班了,要不是场合不合适,她还想来把瓜子。 “那,那怎么办啊?”平安妈眼睛红了一圈,她走过去把浑浑噩噩的平安拉过来坐下,“他,他怎么就缠上我们家平安了啊?” 桑景回想了一下她之前说的话,她们是回家办丧事,回来了之后才出的事。 “老家隔壁邻居家的老人是怎么死的?”桑景问她。 平安妈愣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要问这个,但也老实说了:“张老头啊,他是病死的,在床上躺了半年,儿子不想给他治,也没怎么管他,也是个可怜人。” 两家办事,一个喜丧一个没人管没人问病死的。 桑景又问:“那张老头的丧物里有没有两个纸人?” 平安妈点头:“有有有,他儿子说烧纸人能带到下面去照顾张老头。” 活着不照顾,死了倒是孝顺了。 桑景眼里划过了然:“你知道每晚拉着平安打牌的是谁吗?” 想到桑景刚刚问的话,平安妈怎么会听不懂这句话的深意。 她猛地站起身,就听到桑景证实了她的想法:“就是你隔壁的张老头和那两个纸人,他和平安赌命。” “他都死了!为什么还要害平安啊,亏我还觉得他可怜,往年还带着平安给他送吃的喝的,现在他死了不去害他那白眼狼儿子,凭什么来害我们平安啊!?”平安妈抱着平安哭,心疼地摸着女儿的脸,眼里全是愤恨。 【不是我说,现在神经病是越来越多了,不仅人神经,鬼也是,莫名其妙的,人小姑娘惹你了吗,这么害人】 【这死老头不会是心眼小看不得隔壁是喜丧,他自己却是受苦病死的,心里不平衡吧】 【楼上真相了,所以来折腾人家孩子】 【平安多好的名字啊,平平安安,这该死的老头,活该没人管病死】 【赌命?他还要寿命干啥,还能诈尸活过来啊】 【有的人就是坏种,自己没用也不想别人好过】 平安妈隔着屏幕直接给桑景跪下了,给旁边三个人吓了一大跳,连忙来拉。 桑景把屏幕转了过去,她已经收了卦金,平安妈再跪自己就说不过去了。 “没事,平安不会有事,你把她回老家穿过的衣服鞋子都拿出来烧了,顺便给你家老人烧烧香烧烧纸,然后好好告状。”桑景继续说,“等会儿给我你们家的地址,我给平安送道符,那老头心眼小,如果以后再来,就可以给他个教训。” 桑景说是教训,但那符烧到了鬼身上,能让他恨不得再死一次。 “好好好,谢谢谢谢。”平安妈连连点头,紧跟着就把家里的地址发了过去。 挂了连麦之后,平安妈才看到家里还有三个人呢,她这才想起来刚刚是把她们吵过来了,连忙又对她们道歉。 叶桥她们知道平安妈开电视也是为了平安,都很体谅,说了几句安慰的话后就会去了。 第66页 平安妈拉着平安坐了一会儿,正准备收拾之前回老家穿的衣服拿去烧了,结果门铃响了。 平安妈疑惑了一下,大半夜的谁来啊? 她打开门,看到了一个漂亮精致烫着大波浪的女人站在家门口。 “您是?” 沈岚完全没有大半夜被安排的烦躁,笑容满面地开口:“我是桑景叫过来的,你女儿叫平安是吧,这是符,给平安戴上,以后就不会出这样的事了。” 平安妈拿着符,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轻飘飘的一张符纸却让她精神了许多。 “谢谢谢谢。”平安妈还想留沈岚喝口水,到沈岚拒绝了,只叮嘱她要按照桑景说的做。 平安妈点头,回屋就把符给平安戴上了,然后马不停蹄地收拾了衣服,带着香和纸到了附近的香庙开始烧,到了烧香的时候,一边哭一边骂一边告状。 平安戴了符之后有点清醒了,她躺在床上将已经缩在被子里,身子还是不受控制地发抖。 没一会儿,她忽然听到窗帘动了,就像前几天的晚上一样,隔壁的张老头又来找她打牌,她根本不会,一局都没有赢过,那个老头还要赌寿命,这几天她都输了三四十年的寿命了。 “平安……” 是张老头! 平安紧闭着眼睛,双手捂着耳朵,害怕得流眼泪。 胸口忽然发热,平安反应过来,连忙握着符。 窗帘被吹得呼呼响,平安牙齿都在打颤。 “啊!!!!” 耳边忽然响起一声痛苦的叫喊,紧接着窗帘不动了。 张老头疼得满地打滚,仿佛回到了病床前,他被病折磨得没人样。 正疼痛难忍,一道怒气炸响—— “张老头!你死就死了还害我家孩子!” 一道鬼影扑上来压着张老头打,一巴掌接着一巴掌,一拳头接着一拳头,张老头刚被符打了一下根本挣扎不开,只能挨打。 打了足足半个小时,冰冷的声音制止了纠缠的鬼:“可以了。” 张老头一抬头,看到了两个鬼差。 鬼差一甩勾魂锁,直接缠上了张老头的脖子,毫不留情地把它拽了起来:“张雷,借纸人躲避鬼差,还敢在阳间作恶害人,走吧,到下面准备受刑吧。” *** 关了灯的房间寂静。 谢遇躺在沙发上睁着眼睛。 “桑景,你睡了吗?” “没有。” 谢遇一下翻坐起来,来到床头蹲着。 桑景本来侧身躺着面对床边,感觉到谢遇噔噔噔跑过来,她又翻身躺平了:“有事说事。” “证也拿到了,明天你还有事吗?跟我去逛街买衣服呗,这一身我都穿三个月了,这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恢复记忆,万一又得三个月,你受得了你身边跟着一个半年不换衣服的鬼吗?” 桑景睁开眼睛,转过头去看她,目光落在她那一身大衣上。 如果开了阴眼得话,还能看到大衣上深深浅浅的血迹。 “桑景,我还没有和别人一起逛过街呢,你不是说走的时候不要有遗憾吗?” 桑景看着她,忽然来了一句:“你不是还没恢复记忆吗,你怎么知道自己没和别人一起逛过街?” 谢遇:“……” 这张嘴真是。 “去不去,不去我钻你被窝了。”谢遇说着站起来就要动手掀她的被子。 桑景被吓得一下坐了起来:“谢遇!你敢!” “去不去?去不去?” “去去去去!” 第56章 第五十六章 3199(一更) “这个, 这个,这个……” “我都喜欢。” 桑景:“……” 你怎么不把整个商场都买下来呢。 哦,谢遇买不下来, 她没钱,还得自己给她付钱。 “小姐,我们店的衣服都是独家设计, 有喜欢的吗, 可以试试哦。” “嗯,我先看看。”桑景刚转过身, 耳垂就被扯了一下,力道不大,更像是轻捏了一下。 “那件湖蓝色的,我想试那个。”谢遇兴致很高, 今天出门逛街,小纸人不太方便对话, 桑景找了个耳挂, 让谢遇附在耳挂上。 耳挂银白色, 细长的银条刚好垂到肩颈。 如果桑景知道谢遇说话的时候总喜欢摸她耳朵, 她绝对不会选耳挂这个东西。 桑景拿着那件湖蓝色进了更衣室, 谢遇立马从耳挂上下来,一抬眼,桑景已经背过身去了, 更衣室里放着镜子, 桑景还闭了眼睛, 完完全全的正人君子。 谢遇从镜子里看桑景,莫名觉得她这会儿有点可爱。 又有点想戳她的梨涡。 谢遇看了桑景好一会儿也没换衣服,桑景耐心地等着, 完全没有不耐烦。 “好了。” 忽然感觉脸上一凉,像是被手指轻戳了一下,桑景睁开眼睛,谢遇就站在她面前,微弯着腰看她。 湖蓝色长裙无袖,本身并没有多余的设计,只是在脖颈那里加了一条二指宽的丝带,便多了分轻盈飘逸,简约又雅致。 谢遇长发浅棕带着点卷,发尾垂下来轻轻摇晃,在这一身湖蓝色中像自由生长随水波而微动的海藻。 “好看吗?”谢遇浅笑着问她。 桑景眨了下眼睛,之前直播的时候弹幕总说小谢助理是冷脸美人,但现在不知道是因为这身衣服还是因为她的笑,一种随性的温柔冲淡了五官凌厉的冷意,所以…… “好看。” 真的好看。 谢遇愣了一下。 她还以为这闷葫芦会来句不错或者还可以的话,没想到她这么直白地说出了“好看”。 “是衣服好看还是我好看?”谢遇又凑近了一些,闻到了那股夹杂在香火味中的白梨味道,微微的清甜带着一点苦。 桑景后退一步,靠着更衣室的墙双手环胸看她,扯了个笑要说话。 谢遇直起腰伸手制止:“算了,你还是别说话了,我不想听。” 桑景:“……” 她还没说什么呢,不过谢遇真有自知之明。 然后连试了几件衣服,桑景就像谢遇之前想得那样,评价不是“还可以”就是“不错”。 长裙短裙四套,应季搭配三套,衬衫西装两套。 桑景不太理解谢遇为什么要买西装,谢遇给出的理由是工作需求,差点给桑景听笑了。 工作需求?她工作什么了? 零零总总算在一起,桑景手里的衣服配饰六七万,等拿回去还得都烧了。 耳挂轻晃扫过脖颈带来凉意。 谢遇又不老实了。 谢遇:“我花钱多吗?” 桑景没什么感觉:“还行。” 毕竟她们这一行东西都挺贵的,随随便便一个法器都得几万十几万,这些衣服不算什么。 “等我走了,我把我的钱都留给你怎么样。”谢遇说得像交代后事。 桑景两只手都在提着东西,没空管她在自己耳朵上肆无忌惮:“你这个年纪应该还没上完大学,都没工作,哪来的钱。” 谢遇小声嘀咕了一句:“反正就是有。” 没走两步,耳朵忽然被捏了一下。 桑景知道谢遇又有想买的东西了。 “闷葫芦,我想要个手机。”谢遇捏着桑景的耳垂晃了晃。 桑景无奈,脚尖一转往手机专卖店去,没有多看,直接拿了最新款。 这几年酆都发展得快,已经跟上时代,阴间网络也都换成了5G没那么卡了,手机这种东西,人鬼都少不了,投胎排队的时间长,总得有个什么消磨时间。 “还有什么想买的吗?” “没有了。” “那我们回去。” “回去?这么快?” “买完了还不回去吗?” “逛街又不是只有买东西,可以吃可以喝可以玩啊,你没逛过?” 桑景:“……” 到底是谁说从来没和别人一起逛过街的。 怕谢遇晚上又要闹着钻她被窝,桑景叫了个快送把手里的东西先送回去,北山和崔望舒还没走,可以让崔望舒先收着。 玄门考核后,仙灵明显人少了,但还是有不少关注这方面的人在,仙灵本来就是热门旅游城市,商业街一年到头都热闹着。 只是桑景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被人跟着,偷拍。 如果是鬼跟着,她会发现得很快,但对方是人,还混在人群里。 靠着谢遇嘴馋,桑景一天吃到了各种口味的小吃,热的凉的甜的辣的咸的苦的酸的…… 第67页 还有各种稀奇古怪的小玩意,都挺有意思的。 从早上一直到天黑,桑景带着谢遇几乎把这一片都逛完了。 天黑之后,谢遇从耳挂下来走在桑景身边,十分顺手地挽上了她的胳膊。 桑景挣了一下,谢遇拽得更紧了。 桑景转头看她:“谢遇,你别太过分,我的容忍是有限度的。” 谢遇也看她,很无辜地伸手指着前面:“哪里过分了,小姐妹逛街都会手拉手的,你看那边,还有那一对,我又没有拉你的手,挽胳膊也不行?哦……我还以为我们算是朋友呢,原来这一天你这么高兴都是假的,不高兴你说啊,我又不会逼着你陪我玩。唉,想我年纪轻轻就死了,还不知道到底怎么死的,有个人啊,还和我说让我走得不留遗憾,原来都是假……” “……” 看到前面两个牵手谈笑的女孩子,桑景深吸一口气主动去牵了谢遇的手,用力!握紧了! 然后微笑着问她:“可以了吗?” 谢遇忍着疼点头:“可以了。” “那可以闭嘴吗?” “嘶……可以。” 最后一个项目是电影院,谢遇跟着桑景身后腰都直不起来了。 这人手劲儿怎么这么大…… 谢遇努力想把自己的手抽出来,桑景察觉到后,攥得更紧了,还把她拉到自己身边,看着矮了自己一头的谢遇笑道:“好朋友,就应该拉手啊。” 谢遇:“……” 早知道就不多嘴了,闷葫芦心眼忒黑了。 电影是谢遇选的,一部青春爱情的动画电影,五排二十和五排二十一,位置没那么好,有点偏。 坐到了座位上,桑景还是没有松手,谢遇艰难地动着手指把交握改成了十指相扣,然后对着用力。 桑景偏头看她,挑了下眉。 胆子大了啊,还敢挑衅还手? 一人一鬼对着使劲,一直持续到电影开场。 电影开场的主角是一个扎着俩小辫的小姑娘,手里拿着一根棒棒糖,她跑出家门,歪头看新搬来的邻居。 邻居家的小女孩看上去很文静,乖乖地背着书包,随着风吹起她的头发,她转头看到了主角。 人物出场都有介绍,她们的名字,还有配音演员的名字。 那个文静女孩儿的配音,很巧就是遇见。 桑景皱了皱眉,手上的力道无意识地松了。 “你很想看这部电影吗?”桑景上身往谢遇那边倾斜轻声开口。 谢遇知道她是看到了遇见才说了这句话,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她没见过桑景这么明显地讨厌一个人,甚至在直播中说她虚伪作假。 “你以前听说过遇见吗?”谢遇问。 桑景:“没有。” 在接触直播之前,她的手机的功能只有联系人。 “其实之前的遇见还不错,网上风评好也不是假的。”谢遇抿了抿唇,看着电影里的画面。 这是遇见消失四个月前最后一部配音作品。 桑景没看电影,感觉谢遇这句话有点怪。 之前提到遇见,谢遇都气得冒火,能絮絮叨叨骂个不停,今天倒是格外平静,不对…… 不是今天,是昨晚直播的时候她就很安静,弹幕吵得那么凶,谢遇不会看不到。 “什么叫之前的遇见?” 桑景刚问出来,谢遇另一只手拍了拍她,对着电影屏幕抬下巴:“电影开始了。” 旁边还有人,桑景也不好一直说话,目光转而落在电影上。 很清新治愈的电影,两位主角一起长大,从青梅友情到情窦初开的感情变化,<a href=Tags_Nan/AnLiaml target=_blank >暗恋</a>的心酸苦涩和得知对方心意后的惊讶欢喜,遇见都配得非常好,不得不承认她的专业能力很强。 但人,不咋地。 整部电影结束,桑景抽回了自己的手,活动了许久没动的指节。 “咔嚓——” 细微的拍照声。 与此同时,白鲸直播论坛—— #3199# 【虽然楼主拍的照片里都没有小谢助理,可处处都有小谢助理的影子啊!尤其是那个手!谁正常走路的时候手是那样的啊,用力到青筋掌骨都突出来了,她们肯定牵着手呢!】 【哎呀xql一块儿看电影呢,还是爱情片~】 【从上一张照片到电影结束,这得有三个小时吧,她们牵手牵了三个小时!?矮油,好腻歪哦】 【嘿嘿嘿嘿嘿嘿嘿嘿3199,桑桑的手在上面,31是真的】 【就我发现了盲点吗,这部电影主角是遇见配音的唉,好奇怪啊,直播间吵那么厉害,还去看了遇见配音的电影】 【嗯……这部电影我看了,遇见配得真的挺好的,人品暂且不提,她配音真的很强】 【别偏楼啊,3199】 【对啊,楼主呢!我要看后续!】 …… 【对不起大家,我被发现了,删帖了】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桑桑我,我真是变态,啊不对,我真不是变态跟踪你,我很喜欢你的,我以后再也不偷拍了!”脸颊涨红的女生一直弯腰给桑景道歉。 桑景看着她手机里的照片,几乎是记录了她这一天做的事,女生的拍照技术很好,很多时候她都在对着身边的空气笑,是开心的笑。 “这些照片我都会删的!” “唉,别删啊,多好看啊。”谢遇凑在桑景身边也在看,连忙出声阻止。 女生忽地听到谢遇的声音还吓了一下。 “桑景,我想要这些照片,当做纪念嘛。”谢遇又挽上了桑景的胳膊。 桑景眉心一跳,想到了谢遇那一箩筐的可怜话。 她把手机还给了女生,然后亮了二维码:“可以把照片传我一份吗?” 女生激动得连连点头:“当然可以!” 她要有桑桑的联系方式了! 加上好友后,桑景提醒了女生以后不要随便跟踪拍照,不止是对她,其她人也不可以。 女生其实也是刚磕上31,谁知道今天正好撞到了桑景在逛街,身边还疑(确)似(实)带着小谢助理。 她那个心情激动,那个心情澎湃不能自已,随后就在论坛发了帖子,然后就有人催着她要照片,她一时上头……跟了一天。 然后吃了一天的糖。 3199。 第57章 第五十七章 真正的遇见(二更)…… 回去之后, 桑景点了香开始熏白天买的衣服配饰,熏够了香,再画上符, 最后一把火烧个干干净净。 人死之前身上会带着死气,死后的鬼魂能体面地穿着沾染死气的衣服离开。 谢遇在旁边看着,找了个话说:“桑景, 你和我说说人死了以后, 到了下面都有哪些事吧。” 桑景眼里跳跃着火光,捏着黄纸的手无意识紧了紧:“人死后, 往往会在阳间停留三天,再看看舍不得放不下的人,三天之后入土为安,鬼差引路上黄泉, 走黄泉路、渡忘川河、过奈何桥、饮孟婆汤,前尘往事皆忘, 投胎转世又是一生, 至于投胎后还是不是人, 那就要看你生前所做善恶, 不过你本来该是富贵命格, 是意外身死,到时候查清死因,你……转世之后应该也不会差的。” 谢遇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 没看到什么不一样的表情, 垂眸又问:“我听说, 喝了孟婆汤以后这辈子的事都会忘得干干净净,是吗?” “嗯,喝了孟婆汤, 你就不是谢遇了,投胎后会成为另一个人,和谢遇再没关系了。”桑景往火盆里扔纸元宝。 “这样啊。”谢遇笑了一下。 “那我转世之后,你会……会去看我吗?”谢遇问得犹豫,她心里其实有答案的。 桑景抬眼看她,声音很轻:“不会。” 谢遇躲开了桑景的眼神:“哦。” 她就知道。 “如果有缘,我们会再见再有交际,可无缘无份,我去找转世的你只会增加没必要的因果,对你我都是麻烦。”桑景给她解释。 谢遇听进了她的话。 没必要,麻烦…… 衣服和纸都烧完了,桑景准备要走,起身了发现谢遇还蹲在那,直愣愣地看着已经熄灭的火堆。 “谢遇,走了。”桑景叫了一声。 谢遇回过神,抬头看她,眼神莫名地坚定。 桑景看得一愣,感觉谢遇刚刚默不作声得好像决定了什么。 “走了。”桑景又催了一声。 谢遇这才起身,跟在桑景身后看着她还未取下来的耳挂,银条一晃一晃。 第68页 慢慢地,银条不晃了。 耳挂却好像活了,用力夹了桑景一下。 回到房间,谢遇美滋滋换衣服,也不避着桑景,桑景自己跑去了浴室关上门。 镜子里,桑景偏头撩了头发取下耳挂,这边的耳垂艳红,耳垂上有一个还未消的牙印。 桑景看着那枚牙印疑惑。 谢遇咬了她一口? 仔细琢磨了一下,桑景叹了口气,归结于这是小孩子心气,生气了爱咬人。 当初在桑家,桑灵韵还小的时候没她高打不过她,就上嘴咬,牙尖嘴利咬一口就见血。 “桑景,晚上还直播吗?”谢遇在外面喊了一声。 桑景还没应声呢,有人敲门了。 桑景打开门,谢遇正穿着那件湖蓝色长裙去开门。 门开了之后,门外站着崔望舒,她笑嘿嘿地伸出手:“桑桑,你的蛇。” 桑景想起来了,回桑家前她还拜托崔望舒养着小黑蛇呢。 垂眸往她手上看一眼,桑景皱了一下眉。 吃这么胖? “我看她伤还没好,一天喂五顿呢。”崔望舒想邀功一样看着桑景。 桑景:“……” 当猪喂了这是。 小黑蛇原本是三角头小脸,这会儿脸盘子都大了。 盘都盘不起来了。 “这回蛇墓里不得被那些蛇笑话死。”桑景伸手把小黑蛇翻了过来,看看她的伤,“伤快好了,明天给你送回去。” 小黑蛇一听,努力翻了个身,讨好地用头顶了顶桑景的手。 顿顿有肉顿顿饱的好事她还是知道的。 谢遇看小黑蛇这讨好的谄样勾了勾唇。 桑景不会同意留你的,我她都不留,能留你一个黑不溜秋的东西? 果然—— 桑景收了手,对崔望舒说:“蛇墓是北山在负责吧,等她回来,你帮忙跟她说,把这小东西送回去。” 崔望舒点头把眼巴巴的小黑蛇又收了回去:“好,不过组长昨晚出去了一直没回来,打电话也没接。” “没回来?她干什么去了?”桑景感觉有些不对。 崔望舒:“就昨晚我们吃饭的店里有一个年轻姑娘,组长说她身上有香味,是死人味,就让我先回来等着,她跟上去了。” 一边的谢遇听了脸色慢慢变了。 桑景对那个人有印象,刚到店里的时候,谢遇还没礼貌地跑到人家跟前看。 北山的鼻子灵,她说有死人味那一定没错。 崔望舒习惯了北山出去一两天没有信,也没想那么多,她捧着蛇笑着说:“明天有特调组的车来,我可以帮你把小蛇交给同事让她们带过去。” “好,那谢谢了。”桑景点点头道谢。 关上门后,桑景就问了谢遇:“昨晚你为什么去盯着那个人看,她身上有什么吗?” 谢遇见没法儿瞒了,只好老实交代:“其实,我前两天记起来了一些事,我认识她,她叫宋知微,是我同学,就是跟我一起爬山的其中一个。” 桑景皱起了眉:“你记起来了?那为什么不和我说?” “我……”谢遇犹豫着不知道怎么开口。 桑景从她这两天的话猜到了一些:“你不想那么快走,对吗?” 谢遇点头。 如果可以,她不想走。 桑景走过去坐到沙发上:“还记起什么了?” 谢遇挨着坐在她身边,深吸了一口气:“我才是遇见。” 桑景转头看她:“什么?” 谢遇一字一句地又说了一遍:“我才是遇见。” 相似的嗓音,谢遇是三个多月前死的,而遇见也消失了三四个月。 都对上了,除了刚开始的惊讶后,桑景没有丝毫怀疑。 谢遇是遇见,那网上的那个遇见又是谁? “还有吗,你的家人呢?”桑景问。 谢遇摇头:“没有,这回真没有瞒你了。” 知道自己才是遇见的时候,谢遇还有些懵,可至于为什么网上还有另一个遇见,这个问题她不愿意去想,甚至害怕去想。 或许这和她真正的死因有关。 坐了一会儿,桑景忽然道:“难怪我不喜欢她,原来是个冒牌货,还好意思引导那些喜欢她的粉丝来说你。” 说完,桑景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当初‘遇见’打假来得突然,背后那个冒牌货一定是认识谢遇。 谢遇低头弯了眼睛。 宋知微的事有北山跟着,桑景给她发了信息过去。 直播还是要直播的,这也是重要的事。 准备好了以后,谢遇就在旁边看她的新手机。 桑景开了直播,看到了满屏的数字。 【3199】 【1399】 【9999999999999999】 …… 【主播恭喜恭喜啊】 【哇哦!小谢助理换了衣服,这不就是桑桑白天买的那一身嘛!我就说嘛!就是给小谢助理买的!】 【好漂亮好漂亮好漂亮,呜呜呜呜太般配了,那帖子看得我嘴角下不来,还是得看别人谈恋爱,甜得呦】 【快快快!快连麦!我要看今天的节目!】 “这说的什么啊,13?31?”桑景疑惑了一句,把带数字的评论都屏蔽了。 谢遇刚刚补了会儿课看懂了,弯着嘴角把13的评论挨个点赞。 没错,她站13。 桑景发出了第一个连麦申请。 屏幕瞬间被各种头像占据,在众多头像里,桑景一眼看到那个日晷头像。 应来时很喜欢用这个头像,不管什么软件,注册信息的时候都是这个头像。 点击那个头像,桑景看到了这人的昵称,及时雨。 又对上了,应来时的网名也都是‘及时雨’。 对面的网络似乎不好,开了摄像头也没有画面,还有滋滋啦啦的电流声。 桑景眼皮跳了一下。 【第一个就这么刺激?这是在干嘛,营造氛围吗】 【这个声音好吓人啊】 【桑桑的表情好严肃,好像还是第一次见她这样】 【怎么了怎么了,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大事】 桑景试探地问了一声:“应姐?” 滋啦的声音停了一瞬,然后传出了应来时的声音:“桑景,救命。” 第58章 第五十八章 朝阳小区(一更) 应来时在直播中说了“救命”之后就断了连线, 桑景的手机这时震动了两下,是应来时发来的两条信息。 一条是定位,一条就是救命。 【啊?????不是, 这是怎么了?】 【这个人好像认识桑桑唉,桑桑的朋友吗,听到桑桑叫她‘应姐’她是不是有危险了】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们今晚可能要独守空房了】 【不会的, 桑桑肯定会带上我们的,对吧对吧(星星眼)】 【好诶!户外直播!刺激!】 “那个, 今天先到这里,下次直播的时候补点时长,大家再见。” 【?????】 【????????】 【我刚说完户外直播?】 【不要!!!!!!不允许!!!!!】 ——直播已结束—— 开播两分钟迅速下播。 回来的时候桑景在楼下看到了北山的车,她去隔壁敲响了门, 看到崔望舒探出头:“北山的车钥匙带走了吗?” “没有,桑桑你是不是要去救人!?”崔望舒刚刚也在看直播, 一脸期待地看着她, “我可以一起吗?” “走吧。” 这回是桑景开车, 崔望舒十分自觉地爬上后座, 把副驾驶留给了谢遇。 应来时的定位就在仙灵市内, 开车过去大概需要一个小时。 找好路线,桑景启动车子上路。 谢遇捏着手机在手里转了一圈,最后点开相机对着桑景拍了一张。 照片上的人背靠座椅, 一手扶着方向盘, 微微朝这边偏头, 余光看了过来。 “镜头感不错。”谢遇说着又对着桑景拍了几张,这次桑景没有回头,但身体明显不太自然, 看上去有些僵硬。 新手机到手不久谢遇就下了白鲸直播软件,注册了一个新号,但没有实名认证,还拿了桑景的账号在她主页上艾特自己。 @小谢助理。 因为直播中断,那些网友大部分都涌入了论坛。 今天白鲸直播更新,把论坛分了类,每个分区都有单独的论坛,玄学分区论坛前二十的帖子有十个都是有关桑景的,甚至还有一条还愿帖,里面有在直播中连麦的网友,她们的问题都被解决了,也很愿意回答那些好奇八卦的网友一些问题。 第69页 【@温迎!!!!!快告诉我!桑桑和你到底说什么了!!!】 这条评论还真被温迎看到了,她在下面回答——【我和桑桑的秘密哦,不告诉你们。】 还有前段时间的‘常哈哈’,她家和她小舅家的像真的有问题,换过来后,她们家忽然好了起来,人也不病怏怏了生意也好了,反而他小舅家一落千丈,完全没了前几个月的红火,后来他小舅发现了换像的事还闹到她们家去,彻底撕破了脸,‘常哈哈’听了桑景的话已经找了当地特调组,特调组的人来说,她小舅就是利用那些山水画和两尊像偷走了她们家的财运,特调组把他小舅带走了,估计还要吃几年牢饭。 紧接着就是昨晚的‘锦鲤大王’和‘平平安安’。 ‘平平安安’在评论里报了平安,说平安已经好很多了,除了身体有点虚弱之外,别的都没事,多补补养养就好了,平安妈洋洋洒洒写了一千多字的评论感谢桑景,真情实感字字真诚,底下回复她的也都是祝贺和安慰。 反观‘锦鲤大王’下面—— 【呵呵】 【呵呵】 【混蛋啊】 【我是不会祝福你的,除非你写1399的黄文给我看】 【锦鲤大王回复大馋丫头:不写,我31党】 【大馋丫头回复锦鲤大王:????什么!?你31党!没品!完美体型差的13你竟然不磕!好好好,没饭吃我自己当厨子!】 【好诶!开饭!我都吃!!!】 谢遇抬手,果断给‘大馋丫头’点赞,退出帖子后,匿名发了一条新帖,标题就是‘13’,配图是刚刚她拍的桑景。 论坛正热闹,很快她的帖子就被发现,一直顶在了最前面。 【?】 【好特殊的视角,皮下是谁好难猜呀,谁呀,照片拍摄于五分钟前唉,能一直呆在桑桑身边的是谁呀,好难猜呀】 【嘻嘻好难猜呀】 【13崛起吧!!!】 【哈哈哈哈哈小谢助理你暴露了!】 【小谢助理!!!快快快!我要直播!哦不对,没有实名认证不能直播!那我要看实时更新!】 【催更】 【催更+1】 …… 谢遇看到帖子下面越来越多的评论催她更帖,于是反手又是一张对着窗外的照片发上去,配字:找人中。 这张照片她没有细看,但帖子里的网友会放大了找细节。 就像照片里的反光镜,镜子里没有人影,一个手机悬空在那拍照。 【好符合人设的照片……】 【刚刚我妈问我干什么,我说我看到鬼拿手机拍照了,她打了我一顿】 【好好笑,都磕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忽然想起来小谢助理其实是只飘】 【人鬼情未了唉,不正常的恋爱才让人欲罢不能】 【所以桑桑这是去救人了吗,好想看直播啊,感觉有瘾了,每天不看桑桑直播睡不着觉】 【这不是有小谢助理实时播报嘛!】 谢遇在那里左拍一张右拍一张,拍拍桑景的头发拍拍桑景的手,有时候再带点车外的风景。 评论区热闹得像是过年了,把隔壁帖的‘锦鲤大王’和‘大馋丫头’都引过来了,两人又在那里争31和13,最后被看不下去的网友轰走让她们自己私底下吵去。 只是照片越发越多,有人对比了每一次车外的场景,发出了疑问。 【唉,这条路这么长吗,都二十分钟了,怎么外面变都没变的,还有那个指示牌,我怎么感觉看到了很多次了】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不会遇上鬼打墙了吧,你这么一说,我怎么感觉桑桑也一直没动呢】 【救命……】 【啥意思,小谢助理一个……飘遇上鬼打墙了?她应该不会害怕吧,毕竟她也是飘唉】 谢遇看着评论区眼睛忽然就直了,她的手悬停在屏幕上,眼睛僵硬地不敢动。 “桑景?” 没听到回答。 谢遇慢慢坐直了:“小崔?崔望舒?” 还是没有听到回应,车里仿佛忽然就只剩下她一只鬼。 别别别别别别别这样…… 谢遇握着手机抖啊抖,一只鬼遇上鬼打墙怕成这样,说出去可能都没人信。 谢遇期待自己转头,桑景戏谑地笑她胆小鬼。 可现实往往残酷。 谢遇僵硬地转头,驾驶座哪有人啊!但是这个车还在往前走,不知道要把她拉到哪儿去。 她伸手去拉车门要出去,可手一碰到车把手,就像被火烧过,她完全碰不了。 “桑景……”知道现在身边没有这个人,可谢遇还是下意识喊了她的名字。 她死过一次了,但还是会害怕,在害怕的时候她想到的唯一能给她安全感的只有桑景。 她碰不了车门,但她的衣服是不是可以,谢遇记得桑景在这身长裙上画了符。 不管了,死马当活马医吧。 谢遇逐渐冷静下来,她扯下了脖子上的丝带缠在手上,攥紧了拳,猛地挥向车窗。 车窗纹丝不动,却荡起了一阵金光。 是玄术。 什么人能在桑景的眼皮子底下把她带走,比桑景还要厉害吗。 谢遇有些急了,心里开始害怕,怕今晚是她和桑景的最后一面,她是不是再也见不到桑景了,她有想过以后离开,可不是这么突然,她还没有做好准备,她还没有和桑景好好告别…… 谢遇越想越多,她眼里升起一团火,举起手一拳又一拳地挥向车窗。 柔软布料包裹的拳头与车窗相撞溅射金光,落在谢遇裸露的胳膊上有些刺痛。 “咔嚓——” 车窗出现裂缝,谢遇眼中闪过惊喜。 最后一下,车窗在眼前碎裂,一条傀线在黑暗中甩出弧线,精准地找到谢遇,然后猛地用力将她拽了出去。 谢遇看到了桑景,傀线将她们越拉越近。 一瞬间心口发酸眼睛涨涨的,谢遇想哭。 傀线把她带到了桑景跟前,谢遇没忍住上前一步一把抱住她,双手环着她的腰低头蹭进脖颈里。 崔望舒站在旁边,顿时抬头看天,然后慢慢转过身。 桑景被忽然抱住,冰冷的拥抱很是陌生,她怔住了,手都没放下来。 谢遇在抖,桑景感觉到她还在害怕就没把她推开。 十分钟后…… 谢遇抱得更紧了。 桑景脖子有点酸,她拍了拍谢遇的腰:“可以了吧,你睡我身上得了呗。” 谢遇:“……可以吗?” 桑景气笑了:“滚。” 在桑景耐心耗尽之前,谢遇松开了她,开口问:“我是遇到鬼打墙了吗?” “算是吧。” 桑景看了看四周,只有远处立着一个微弱的路灯,似乎在引着她们过去,路灯边上还有一道指示牌。 “刚刚车忽然抛锚了,一转头你就不见了,我带着小崔追过来,就到了这里。” “那我们现在是在哪儿?”谢遇紧紧跟着桑景,生怕再经历一次刚刚的事。 “不知道。”桑景指向唯一的路灯,“去那儿看看。” 走到路灯旁,桑景看向指示牌,上面的字年代久远看不太清。 “朝,阳,小,区。” 谢遇还记得自己的任务,抬手拍了一张指示牌发到帖子里,也是想试试这地方有没有信号。 都已经做好了发不出去的准备,结果竟然发出去了。 很多人都蹲在这个帖子下等消息,看到谢遇的新消息,顿时炸出来一群夜猫子。 【还好我没睡,这是哪儿啊?这么黑】 【朝阳小区?哪个朝阳小区啊?】 【等等……桑桑去的不会是仙灵市那个朝阳小区吧?那个小区不是几年前就拆除了吗?】 【这个小区有故事?】 【何止是有故事!仙灵市两大奇事,一个仙灵湖,一个就是朝阳小区!仙灵湖被封了几年才重新开放,朝阳小区是直接被拆了,就连详细的地址都被抹除了,除了一些老人基本都不知道这个小区当初建在哪儿,可见有多凶!】 【怕什么,我们桑桑可是八级天师!】 谢遇看到这些评论,抬眼顺着指示牌的方向看,阴暗中一栋高楼静静地立在浓雾里,楼里隐约有灯光在亮。 不是拆了吗?这又是什么? 第59章 第五十九章 早有预谋(二更) 小区大门是开着的, 保安亭外坐着一个身强体壮的保安,她浑身湿淋淋得,手里拿着一把伞, 眼睛巴巴地往小区外看,看到桑景她们也像没看见。 第70页 “你这孩子,让你不要随便吃外面的东西, 非不听, 现在吃坏了,花钱不说还耽误学习!” “妈, 你别说了,我难受。” “难受?现在知道难受了,吃得时候怎么不难受呢!走,打完针就送你回学校。” “……哦。” 小区门口, 一对母女正撑着伞往里走。 桑景伸出手,冰冷的雨落在手上, 莫名有些黏。 抬头往上, 天是阴的, 黑沉沉的云压在小区楼房上面, 像一个巨大的笼罩将小区整个罩住。 崔望舒抖了一下:“好冷。” 她伸手搓了搓胳膊, 抱紧了自己。 桑景将她拉过来,偷偷塞给她一张符。 崔望舒拿到符的瞬间便感觉深到骨头缝里那股寒气退去了。 “桑桑,这……?” “嘘, 这地方煞气中, 都是怨气深重的鬼, 你现在身上有两道符,一道遮掩生人气,一道避开怨气, 现在在这些鬼眼里,我们也是鬼。” 崔望舒顿时手指一紧。 她们,她们这是进了厉鬼窝了啊。 余光中,母女俩走过来,小女孩盯着她们看,女人也看了过来,她不咸不淡地搭话:“新搬进来的?” 桑景把谢遇拉到前面来,碰了碰她的手背。 她和崔望舒都是生人,说了话就泄了生气。 谢遇懂她的意思,一把抓了她的手握着,轻笑着对女人说:“对,我们带着妹妹一起来的。” 女人看着她们亲近的姿势和紧紧握着的手,还有旁边的崔望舒。 就以为是新婚小两口和妹妹。 “那真好,你们住那层啊,我们小区风水好,当初建的时候都找人看过的,福地呢。” 女人说完,吹来一阵风,阴冷潮湿带着雨。 桑景对她笑。 风,水,确实好。 谢遇随口回她:“我们住七层,是啊,我们也是听说这地方好才搬过来的。” 女人惊讶道:“七层,这么巧?就是最里面那屋吧,那家人刚走你们就来。” 桑景捏了一把谢遇的手,对她微笑。 你可真会说啊。 谢遇应和了女人两句后,女人便带着孩子去小区里边的医疗室。 桑景抽回了自己的手。 谢遇看她,把手臂搭在她肩膀上戳了戳她的脸:“我没说成她屋里就不错了。” 桑景动了动肩膀把她顶下去。 “桑,桑桑……”崔望舒有点磕巴,“我们找的那个人,在这儿吗?” 刚说完,桑景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看了一眼,是应来时的电话。 谢遇笑道:“小崔这嘴开过光啊。” 然而下一秒她就笑不出来了。 “桑景,你在哪儿呢?给你发信息的不是我,直播连麦的也不是我,你别信啊。”应来时声音急切。 谢遇:“……” 闹呢。 桑景也皱了眉,然后又听到应来时说:“我找了一个厉害的天师,她说她能解决沈决背上的符,前几天我带沈决过去,在一个庙里,那人说需要静修三天,这三天我和沈决不在一个房间,刚刚拿了手机才看到网上说今晚的直播,桑景,那不是我。” 不可能。 桑景几乎没有犹豫,那是老师的符,除了老师没人能解符。 “你被骗了。” “啊?” “你先去找找沈决,有消息不要打电话,发信息就行,我这边不太方便。” 桑景快速说完挂了电话。 “怎么回事?”谢遇问。 桑景翘了唇角,梨涡若隐若现:“明显是有人故意引我们到这里来。” 很快,应来时来了信息。 沈决不见了。 “那,那怎么办,出不去了?”崔望舒说着就已经给北山发了信息。 “组长,救命!!!” 桑景看向那栋大楼:“来都来了,进去看看。” 桑景刚说完,谢遇就抱住了她的胳膊,十分理直气壮:“我怕。” 崔望舒默默看了桑景另一只胳膊,最后没敢伸手。 小区只有孤零零一栋楼,共三十三层,一层十三户。 踏入楼房的瞬间,那股阴冷的感觉又来了,透过皮肉钻到骨头里。 如果没有符镇着,崔望舒毫不怀疑这里面能冻死人。 谢遇深吸了一口气,忍不住叹了一声:“好舒服。” 崔望舒看了她一眼。 果然还是鬼在鬼窝里舒服。 “香?”桑景动了动鼻子。 她没闻错,是香的味道,就在第一层。 桑景在口袋里捏了捏,手指沾上一点香灰,她将手举起来,香灰飘在空中,那一点香的味道逐渐有了形状,丝丝缕缕地延伸到走廊另一头。 “走。” 桑景一边碾着香灰跟过去,走过之后,那些香灰烧得干干净净,没留下任何痕迹。 走廊尽头的房间门闭着,桑景将手贴着门,感觉到了玄术。 里面有天师。 “咚咚咚——”桑景抬手敲了门。 里面没应声。 她又蹲下来,指间夹着符箓,顺着门缝传了进去。 等桑景站起身来,门开了一条缝,房里漆黑一片,桑景看到一双充血的眼睛,血混着香灰糊了一脸,以至于第一眼桑景没认出来。 “桑景!”门里的人惊喜道。 崔望舒认出了这道声音:“组长!?” 北山将门开大了一点,看到了崔望舒,皱着眉呵斥:“你怎么来了?胆子是真大了,什么地方都敢来!?” 崔望舒低头挨训不敢说话。 “快先进来。”北山招了招手,然后又小心翼翼地看向走廊。 都进去以后,北山拉了灯,后进来的桑景她们看到了房间里另一个人。 宋知微。 宋知微虚弱地趴在桌子上,七窍流血,血里也混着香灰。 她目光直直地看着桑景身边的谢遇,慢慢直起身,嘴唇蠕动:“谢……谢瑜,你没死,对吧?” yu,哪个yu? 桑景直觉宋知微口中的名字并不是谢遇。 北山长长松了口气:“命不该绝啊,还好桑景你来了。” 桑景看着北山狼狈的样子:“你们这是怎么了?” 北山冲宋知微抬了抬下巴:“跟着她过来的,谁知道闯到了这个鬼地方,不知道怎么聚了这么大的怨气,一到后半夜就鬼叫,符箓都抵不住。” 桑景:“那她来这地方干什么?” 北山白了一眼:“谁知道,怎么问也不说,为了救她差点还被小鬼抓了。” 谢遇走到宋知微面前,弯下腰:“你刚刚叫我什么?” 宋知微害怕地往后退,她看着谢遇的脸,呼吸急促粗重:“谢,谢瑜。” “哪个yu?” “握瑜怀瑾。” 谢瑜,谢遇。 当时将谢遇带回来的时候,她记得最清的就是自己的名字。 可为什么宋知微会说她叫谢瑜? 灵光一闪而过,桑景想到之前谢遇记起来的记忆片段。 她们家除了她还有一个孩子,而谢遇的妈妈很偏爱那个孩子,那个孩子会不会是谢瑜。 谢遇的富贵命格,明明那么优秀却不受重视,英年早逝却死因不明,‘遇见’也被冒充顶替。 有自己的名字身份,却要顶着“谢瑜”的名字生活。 一个荒谬的想法在桑景心底产生,她半垂着眼睫,眼底情绪阴沉如这栋大楼之上的阴云。 换命…… 周围气压骤降,崔望舒都察觉到了她情绪不对,她也不敢出声,慢慢挪到了她组长身边。 北山抬手对着桑景摆了摆手:“桑景?你怎么了?” 桑景抬眸看她,慢慢平复下来:“没事。” 说完她走到宋知微面前,问她:“那天你们为什么去爬山?爬山的时候都做了什么?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谢遇会出事?” 桑景语速比平时快,声音也冷硬不少。 谢遇在旁边明显感觉到了她态度的变化。 宋知微眼睛一红要哭。 北山见了连忙拦住她:“唉唉唉唉你别哭啊,眼泪把这香灰带走,漏了血气出去,外面那些鬼能把你拆了吃了。” 宋知微害怕得抖了一下,把眼泪憋着:“我……我,对不起!” 她忽然转身对着谢遇跪了下去,谢遇下意识要去拉,被桑景拦着受了宋知微这一跪。 宋知微跪着说:“是我对不起你,可是我真的很缺钱,她给我了很多钱,足够我付够医药费,她只让我把你带到山上的亭子,我……我不知道……” 第71页 “她?她是谁?”桑景问。 宋知微摇了摇头:“不知道。” 桑景像是气笑了:“不知道什么人,你就敢听她的话把人带到山上去,出事了你负得了责……” 不对,谢遇已经死了,已经出事了。 “我没办法了,我真的没办法了!”宋知微还是忍不住哭了出来,她弯下腰给谢遇磕头,“是我对不起你,我给你赔罪。” 想到刚刚北山的话,桑景抬腿抵住了她的头,勾了腿弯令她斜倒在地上。 谢遇看着她抿了抿唇。 原来爬山不是好友相约,是早有预谋。 “那你来这里又是为什么?” 宋知微自嘲地笑了出来,带着眼泪:“来找我妹妹,我做了昧良心的事给妹妹治了病,可她还是死了,我甚至都没有见到她最后一面,有个人告诉我,这里可以见到我妹妹,我就来了。” 北山听了暗暗咬牙。 蠢丫头,什么人的话都信啊。 桑景没问了,她目光移动看向谢遇。 谢遇沉默地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想起来了?”桑景走到谢遇身边犹豫着问。 谢遇目光里带着桑景看不懂的东西,看得她心口有些泛酸,莫名不是滋味。 一人一鬼对视了一会儿,最后谢遇摇了摇头给她一个笑:“没有。” 第60章 第六十章 大王夫人(一更) “这个朝阳小区什么情况你知道吗?”桑景和北山对着坐下来。 虽然在谢遇那条帖子下有网友说了这个朝阳小区, 但谣言传来传去都会大变样,但特调组的档案都是真实可靠的。 北山摁着太阳穴,一阵头疼:“这个小区早几年就被拆了, 现在凭空冒出来,我都纳了闷了。” “真拆了?” “对,拆了, 还是特调组一手操办的, 玄门负责善后。” 拆了的楼却还存在着,还有这么多戾气缠身的鬼。 引她到这里的人难道是知道有这么个地方, 所以想借她的手解决这件事? “这里面的鬼都是曾经住在这里的住户吗?”桑景问。 北山摇了摇头:“还不知道,从昨晚进来之后,我就带着她躲在这个房间,也是走运, 是个空房,没人……没鬼住。” 桑景视线扫过一圈, 房间并不大, 但该有的都有, 客厅卧室厨房卫生间, 卧室的门半掩着, 里面漆黑一片。 “那个卧室你看过了吗?”桑景伸手指了一下, 北山摇头,眼底尽是疲倦:“没有, 都没敢闭眼。” 桑景起身往卧室去, 北山也跟了上去, 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桑景推开门,一尊佛像正对着门立在床边盘腿而坐,它面带微笑, 手上脖颈上都戴着佛珠,佛身并不规整,胸前,下腹,手臂和腿部都有几处和其它地方不一样,那些地方透着玉一般的光泽。 “这是……肉身佛!?”北山惊道。 以血肉身躯铸造佛像,手段残忍无比。 那些裸露出来的‘玉’,是森白人骨。 桑景伸手摁了开关,房间顿时亮了起来,肉身佛却在灯亮的瞬间忽然散了,散了一地的尘土,黄白混在一起,分不清那些是泥土哪些是尸骨。 桑景目光落在这堆尘土里,然后蹲下来,伸手在里面翻找着什么。 崔望舒在后面看得呲牙咧嘴,偏头不去看,余光忽然注意到敞开的大门,她猛地一惊:“组长!人跑了!” 北山“啧”了一声:“什么人跑……” 一回头,客厅哪还有宋知微的身影。 “真是个不怕死的。”北山烦躁地抬手揉了揉头发。 关键她还不能不管,谁让她是特调组的,吃着国家饭呢。怎么总遇到这种不长脑子的,早知道去玄门了。 北山正准备出去找人的时候,桑景叫住她:“我和谢遇去吧,你跟小崔先在这待着。” 说着,桑景把刚刚从土堆里找到了记事本递给北山:“你先看看这个。” 北山也没争,毕竟桑景比她厉害,身边还跟着谢遇,她们出去比她要合适得多。 临走前,桑景给她们留了一些香和符以防万一,北山带的早就用完了,如果不是桑景找到她们,北山都准备写遗嘱了。 哦,写遗嘱也没人能看见,她手机早就没电了。 出门后,桑景罕见地主动贴近谢遇。 谢遇把手递过去:“牵手吗?” 桑景看着面前的手掌犹豫了一下,然后把自己的手叠了上去。 冰冷和温热融合,桑景有些不自在:“我需要你的鬼气也掩盖我身上生人的气息。” 谢遇歪头看她:“我知道啊。” 桑景:“……” 这话就显得她刚刚的解释很多余,很欲盖弥彰,好像她怕谢遇误会什么一样。 谢遇看她被噎住的样子心里偷笑,趁着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动了手指钻入桑景的指缝里,十指相扣。 桑景:“……” 得寸进尺,刚刚谢遇就是故意的! 桑景微微一笑,手上用了点劲。 谢遇闷哼了一声,低声道:“手不大,劲还挺大。” 说话间,旁边一侧忽然有一扇门开了。 一个手里拎着垃圾的女鬼走出来,看到谢遇和桑景愣了一下。 手上用了点劲,谢遇把桑景往自己身边拽了拽,另一只手摁着桑景的脑袋把人拢在自己怀里,然后冷脸看着那女鬼。 女鬼:“……” 神经,谁跟你抢似的。 翻了个大白眼,女鬼把垃圾放在门口,然后“砰”一声把门关上了。 “嘶——”谢遇忽然痛呼一声,“你个没良心的,我在帮你。” 桑景竟然拧她腰! 桑景微笑着看她:“我也在帮你,帮你松松皮。” “赶紧走,血味散了还怎么找人。” 宋知微身上带着浅淡的血气,桑景都能闻得到,更别说这楼里的鬼了。 血气一路到了电梯。 “叮——”电梯门开了。 桑景和谢遇走进去,正准备摁关门的时候,一只青黑的手伸了进来,电梯门缓缓向两边打开。 桑景眼睫颤动地低下了头,然后挪了脚向后退。 电梯外忽然来了一群鬼,大致一眼过去得十几只。 桑景和谢遇退到了角落里,谢遇的手撑着电梯厢,完全将桑景隔在自己和电梯厢之间。 桑景旁边站着一个小女孩,小女孩动了动鼻子忽然去闻桑景垂在身侧的手。 “姐姐,你好香啊。” 好想吃一口。 一瞬间,整个电梯车厢的鬼同时转头往角落里看,一边还偏着头去闻,闻那股莫名的香味。 “看什么看!”谢遇直接伸手抱住了桑景,她转头冷冰冰地看着那些鬼,还顺便瞪了小女孩一眼。 “自己没女朋友啊看我女朋友,再香也不是你们的,再看挖你们眼睛了!” “……” 有几只鬼不好意思地转过头,可挨着她们的几只鬼还直勾勾地盯着谢遇怀里的桑景。 有一只舔了舔唇,笑得阴森:“你女朋友怎么有股人味儿啊,这么香。” 谢遇眯了眯眼睛,鬼气爆开,她身上还带着戾气,直接冲向了那只鬼的眼睛。 “我没有跟你们开玩笑,再看她,挖你们的眼睛。”谢遇阴冷的声音在那只鬼的痛呼中传到了电梯中每一只鬼的耳朵里。 原本拥挤的电梯,几句话的功夫直接空出了一半。 电梯到了六楼,所有的鬼都出去了,而宋知微的血气也在六楼。 桑景和谢遇跟在那群鬼的后面,有几只鬼不停地回头看,回一次头脸白一分,最后发现这两个和它们是同一个目标,直接跑没影了。 那个被谢遇瞪哭的小女孩直接吓哭了:“我们不看你女朋友了还不行吗,你们别跟来了。” “对不起对不起,小孩子不懂事。”她妈妈捂着她的嘴把她抱走了,“你们吃你们吃。” 吃? 桑景抓住了她的话,这群鬼应该也是跟着宋知微的血气来的,它们的表情并不意外,这种事好像在这里经常发生。 所以经常有活人到这里来吗? 前面的鬼都散了以后,桑景才开口说话:“它们好像很怕你,为什么?” 谢遇想了一下:“可能我长得比较凶吧。” 不可能。 这些鬼身上都有怨气,都不会是什么善茬,不会因为长相凶就这么忌惮谢遇。 桑景正在想原因,然后听到身边那只鬼笑了起来:“那我在这岂不是可以横着走,我是鬼大王。” 第72页 桑景:“……” 这个年纪都这么二吗。 “那你就是大王夫人。” “滚。” 谢遇抱着桑景的胳膊不撒手,还捏着桑景的衣服去擦不存在的眼泪:“你怎么变脸这么快啊,刚刚说你是我女朋友的时候不吭声,现在翻脸不认人了,” 桑景扯了扯嘴角:“这么会演,做什么配音演员啊,直接进娱乐圈。” 谢遇叹了一声:“失策了,下辈子吧,下辈子我当大明星,让你每次看手机都能看到我。” 桑景偏头看她:“想得还挺多,把下辈子都想了。” 这样也好,想明白了,走的时候就没那么多留恋不舍。 谢遇好奇问她:“你就没想过吗?” 像玄师这样知道会有转世投胎的人,真的不会去想自己的下一世吗。 “没想过。”桑景摇头。 她还攒着功德准备当鬼差呢,下面的编制多香啊,她师娘都建议她多准备准备,等死了以后直接上岗。 说话间,桑景找到了血气最后消失的地方。 6楼07室。 “门没关?”谢遇疑惑,上手推了门。 老旧的木门发出刺耳的吱呀声,房间里没有点灯,但窗台那边有冷白的月光照进来。 宋知微背对着门跪坐在地上,浑身缠绕这黑气,那些黑气肆无忌惮地钻进她的身体。 桑景的视线慢慢往上,两条晃荡的腿悬挂在宋知微头上,毫无生气的身体被一根细绳挂在了客厅吊灯上。 尸体身上的衣服同宋知微身上穿的,一模一样。 宋知微自杀了。 “是我对不起你,是我害了你,是我害死了你。”宋知微跪坐在自己尸体下方呢喃着,陷在自己的思绪里走不出来。 桑景以为她的歉意是对谢遇的,可接下来宋知微让她明白自己想错了。 “不!”宋知微忽然大叫了一声,她疯疯癫癫地盯着某一处,表情阴狠地瞪着,“是你!都是你!都怪你!是你让我把谢瑜带过去的,是你让我沾上了她的因果,是你害死了我妹妹!” 她在怪那个给她钱设计谢遇的人。 “不对,怪谢瑜,害她的人又不是我,我只是带她过去,又不是我害死她的,凭什么让我和我妹妹承担,对,怪谢瑜,都怪谢瑜!是她,是她害死了我妹妹。” 她把过错推给了谢遇。 宋知微絮絮叨叨说了一堆,怪了这个怪了那个,甚至怪她妹妹为什么要生病,始终都没有怪自己,她觉得自己没错。 原来真的有人到死都不会觉得自己有错,那之前她的道歉她的忏悔,都是放屁吗。 桑景有些后悔了,后悔出来找这么一个人。 宋知微身上的黑气开始慢慢发生变化,带着她的愤怒怨恨和不甘,最后转变成了怨气。 她猛地回头,看到了门口站着的桑景和谢遇。 “谢瑜!” 第61章 第六十一章 我这是初吻!(二更)…… 宋知微面目狰狞地扑过来, 带着满腔的恨和怨。 谢遇没动,一条傀线从她眼前甩了过去,直接把宋知微抽到了墙上。 老实了。 桑景走进屋里, 谢遇跟着关门。 宋知微忌惮地看着桑景,还是一副凶狠的样子,但不敢再乱动了。 “跑什么?”桑景不咸不淡地开口问, 然后抬眼看向挂在吊灯上的尸体。 刚死的, 尸体还没硬,衣服确实湿着的, 还在滴滴啦啦往下滴水,水不清,有些混浊。 桑景动了动鼻尖,闻到了朱砂的味道。 她偏头看向角落里的宋知微, 宋知微根本不敢看她也不说话,一个劲地缩着魂体。 将宋知微的尸体放下来, 桑景果然在尸体身上找到了朱砂留下的痕迹, 但已经被水冲得差不多, 看不出到底是什么符。 桑景垂眸, 这地方还有别的天师。 “你跑到这里是来见谁?”桑景又问。 宋知微不肯说, 疯狂地摇头。 谢遇看得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恨不得把她嘴撬开。 再一转眼去看桑景,她真上手捏住了宋知微尸体的下巴掰她的嘴。 桑景看着尸体嘴里黑色的灰烬呢喃:“符灰……” 做事很谨慎嘛, 怕宋知微说什么, 还对她用了符让她说不出口。 看来从宋知微嘴里是问不出什么东西了。 桑景开始在这间房子里转, 这栋楼里并不是每家每户都住了鬼,有许多空房间。 那住在这里的鬼都是朝阳小区的住户吗,如果不是, 那她们为什么会集中到这里来,又为什么会带着这么大的怨气? 来到窗户边往下看能看到小区大门,那个保安还那么站着。 很快,桑景确认了一个问题的答案,这些鬼并不都是朝阳小区的住户。 小区大门口这么一会儿又出现了三四只鬼,它们迷茫无措又带着期待,最后一致走向了小区唯一一栋大楼。 没多久,桑景看到楼下忽然窜出了两道慌张逃离的身影。 是北山和崔望舒,她们像是被什么东西惊到了。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桑景那出来看了一眼。 是崔望舒发来了。 【桑桑!这家忽然来鬼了,我和组长跳窗跑了,等再找到合适的地方告诉你】 桑景顺带看了现在的时间,快到午夜了。 看了一眼信息的功夫,她们这边关上的大门忽然传来把手拧动的声音—— 门开的一瞬间,桑景用傀线卷着谢遇带着一起躲到了卧室。 开门的鬼看到地上的尸体和墙角的宋知微皱起了眉:“不是说空房吗。” 它后退一步,看了门牌号,皱着的眉一松,讪讪地关上门:“走错了。” 卧室里的谢遇松了口气:“吓死我了。” “没点出息。”桑景瞥她一眼,拿了小葫芦出来放出邪灵,让它去把北山和崔望舒带过来。 北山和崔望舒两个人一起生气太重,行动不太方便。 等了一会儿,邪灵回来了,但没带回北山和崔望舒,只带回了她当时交给北山的记事本。 邪灵找不到她们。 “真没用。”谢遇伸手点了点邪灵的肩膀,然后看到它那张和自己一样的脸,又改口,“空有美貌的废物小点心。” 桑景:“……”自恋。 桑景拿了手机给崔望舒发信息,信息发出去的瞬间,午夜时分。 整栋大楼的灯尽数熄灭,所有阴气涌动,温度骤降。 客厅里忽然传来尖利的鬼啸,混合在整栋楼的鬼啸声中,搅动着整栋楼的阴气。 气血一瞬间上涌,这比当时在李家村受的那一下更狠,桑景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炸开。 她迅速在自己身上画了符,手脚还是控制不住软了下来,口中尝到了血腥气,眼球胀疼得像要爆开。 她抬手捂着耳朵,可是没用,这些鬼啸直击灵魂,带着最深的怨和恨,是久久不得解脱的折磨。 谢遇见她要倒,连忙扶着她蹲下来:“桑景?桑景你还好吗?” 桑景听不清她说话,她忙抓了谢遇的手放到自己耳朵上,紧紧捂着。 疼,生生撕裂的疼。 桑景眨了眨眼睛,感觉有温热的液体从她眼睛里流了下来,带着鲜艳的颜色,模糊了眼前谢遇的样子。 谢遇见桑景眼睛流血,她心急如焚:“我,我要怎么做,你告诉我,我怎么样才能帮你?” 桑景摁着她的手,深呼吸着:“把鬼,鬼气吸出来,我身体里的鬼气吸出来。” 如果没有持续不断的鬼啸,她完全可以自己动手解决,可松了耳朵上的手,鬼啸声恐怕能直接让她身体炸开横死当场。 谢遇理解错了。 吸出来…… 可桑景摁着她的手…… “快啊!”桑景抬腿踢了谢遇一下。 这个时候还愣神,再等一会儿她都得变成傻子。 “啊,好,好!” 谢遇手腕用力将桑景的脸往上抬了抬,然后对准她的唇贴了上去。 桑景的眼睛猛地瞪大,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 这只鬼在干什么!? 冰冷的唇贴着她,身体里的痛楚一点点抽离,钻入身体的鬼气由紧贴的唇转向谢遇。 谢遇紧闭着眼睛,纤长的睫毛不停颤动,手也控制不住地抖。 好暖,好软,好甜,好饿,好想吃掉…… 谢遇慢慢睁开了眼睛,眼瞳变得黑沉,她尝到了桑景口中的血气。 闭着的唇微微张开,谢遇咬住了桑景。 桑景眼里带火带刀子。 还敢张嘴咬。 第73页 鬼啸停了,鬼气也吸干净了,桑景一把扯开谢遇,怒气腾腾地瞪她:“你——!” 谢遇坐在地上理直气壮地看她:“我?我怎么了,你说让我吸的,你又没和我说怎么吸,那只有嘴啊,我刚刚可是真的帮了你,你不能……打我。” 谢遇胆大了一回回过神又有点虚,她真怕桑景气疯了动手揍自己。 桑景深吸了几口气,像是真快气疯了,她忽然舔了舔被谢遇咬过又舔过的一下唇,有点肿。 呸呸,抬手擦了两下。 谢遇看她擦嘴,听到了心碎的声音:“你这么嫌弃,我这是初吻!” 桑景气得没有思考直接瞪她:“难道我不是吗?” 谢遇抿了抿唇,心里有点美。 哦,也是初吻啊。 也对,桑景这样的哪像谈过恋爱的。 得意又暗喜的神情压都压不住,嘴角高得都要上天了。 桑景抬手一巴掌盖在谢遇脸上,推开:“滚远点。” 刚刚谢遇的话也的确没说错,她那时候捂着谢遇的手,话确实没说明白。 桑景只好把气闷着。 谢遇转身蹦跶了两下跟在她后面。 高兴。 记得之前北山也说过,这里半夜的时候会有鬼叫,她和宋知微当时七窍流血恐怕也是因为受了鬼啸冲击,她们来的时候应是正好鬼啸快结束,没有受太多刺激,不然她们见到的应该是做鬼的北山和宋知微。 等等—— 北山!崔望舒! 桑景迅速把刚刚的火气抛之脑后,偏头对后面那只鬼说道:“过来。” 虽然对自己没什么好脸色,但她没动手揍自己啊。 谢遇要求不高,这样已经很好了。 她两步来到桑景身边:“怎么了?” 桑景也不看她,脖子直挺挺地,伸手往后一拉拽住了谢遇往外走。 房门大开着,鬼啸之后宋知微已经不见踪影,只剩尸体留在客厅。 走廊空无一鬼,桑景拉着谢遇直奔电梯,上了三十三楼。 鬼啸震开的时候,所有的阴气都往那一处聚,那上面肯定有什么东西,与其漫无目的地找北山和崔望舒,不如解决了这鬼地方,人自然就出来了。 到了顶楼,桑景一眼看过去全是鬼,包括之前她见过的保安和那一对母女,还有那一电梯的鬼。 看来这栋楼里所有的鬼都聚到了顶楼。 桑景看过去,并没有看到北山和崔望舒。 那她们应该还活着。 这些鬼围成一圈,朝一个方向跪拜,它们身上的阴气不停抽离,最终都涌向正中间的一个石台。 石台上似乎放着一具尸体,尸体上盖着白布,从头盖到脚,白布上有用血画的符,符咒一笔到尾,画符者功力深厚,那符模仿得有五六分像了。 桑景眯了眯眼睛,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那符她可认得,就是出自她老师之手,刻在沈决背上的那个。 有人模仿了她老师的符,想做什么? 桑景静静看着,这些鬼献出所有阴气后,像有一根线连着它们被人操控着离开顶楼回到它们的房间。 桑景拉着谢遇躲在一边,等所有鬼都下去后,才走了出去。 顶楼的阴气依旧重得很,空气浓稠如墨,阴沉得仿佛能滴水。 平台周围有用血化成的八卦阵法,聚气之用,有些懂事的人会用在祖坟,用来聚灵气,保佑后代气运不散,但用在这个地方,那就是聚阴气怨气。 “诶!”谢遇忽然叫了一声。 桑景本来不想搭理她,但听到她惊慌害怕地喊了一声,还是下意识回头看她。 眼瞳骤然收缩。 “桑景!”谢遇看向桑景。 四周浓郁的阴气混着怨气在谢遇踏入阵法的瞬间便像找到了归宿,疯狂地往她身体里钻。 不仅如此,刚刚那些鬼魂献出的怨气戾气也从平台上的尸体中钻出来,霸道强横地找上了谢遇。 阴气卷起了风,吹起了平台上的白布,露出了下面“尸体”的脸。 桑景看过去,额角倏地一跳。 沈决。 第62章 第六十二章 毁尸灭迹(惊喜加更)…… 桑景来不及考虑沈决为什么会在这里, 耳边尽是谢遇痛苦的哭吟,那些阴气怨气源源不断地冲进她的身体,她被迫承受着那些鬼所有的痛苦和怨恨。 “桑景……”谢遇向阴气之外的桑景伸出手, 可又想到这些鬼东西这么疼,她又把手收了回去。 桑景皱着眉,谢遇身上消去的那点戾气还是她用功德抵的, 这一下她那些功德不白费了。 没有再犹豫, 桑景扯下了一直戴在脖子上的符箓,展开后, 却是一张空白符。 桑景愣了一瞬,然后迅速咬破了指尖,以血为墨在空白符上一笔成符。 “天地开朗,四方为裳。玄水荡涤, 辟除不祥。双童把门,七灵守房。灵精谨炼, 万气混刚。内外贞利, 福禄延长。急急如律令!” 桑景将符甩了出去, 大呵一声:“散!” 刹那间, 金光乍现, 几乎将阴云笼罩的朝阳小区映照成了白天,金光穿在阴气怨气之中,符箓带着十钱鬼师的炁, 所到之处阴邪鬼气尽散。 桑景找准了机会一把拉住了谢遇的手, 猛地将她拽了出来。 谢遇踉跄着扑到了桑景怀里, 她现在是死前的样子,身上头上带着血,脖子都是断裂的。 顶楼仿佛下了一场金光雨, 桑景抱着谢遇在金光雨中,看着她身上的阴气怨气一点点被金光吞噬,魂魄渡了一层淡色金光。 她本该就是这样的,长寿福禄命格的人不常有,她们通常是做了好几世的善人,积攒了满身的功德才有了这一世的长寿富贵。 “没事了,别怕。”桑景轻轻拍了拍谢遇的背。 谢遇还是抱得紧,她吸了吸鼻子:“我好疼。” 金光雨下了好一会儿,桑景抱着谢遇一直等她缓过来,手也没停,一下一下地拍着,像是在哄。 “那个……”有人出声了,“桑景。” 桑景惊了一下,她疑惑地回头,沈决不知道什么时候坐起来了,脸色有些白,眼神清澈:“这是哪儿啊?” 桑景松开了谢遇,走到沈决跟前,不信邪地用手探了探她的头。 热的,活的。 “你没死?”她惊讶道。 没死这么大动静,活人能容纳那么多阴气和怨气吗。 这有点超出桑景的认知范围了。 沈决也有些迟疑:“我……应该死了吗?” 桑景:“……” 没死就好。 “你……”桑景本来想问沈决怎么会到这里来,但看她眨巴眼的样子又把话咽了回去。 算了,问了也白问。 天亮了,朝阳小区上头的阴云也散得干干净净, 桑景站在顶楼边上往下看,那个保安还站在那,那对母女又出现在小区门口,又重复了当时她们看到时的动作,估计说的也是一样的话。 它们一直在重复做死前的事? 桑景的猜测在那本记事本里得到了验证。 记事本的主人是一个山里的老教师,山里的孩子都在听她的课,她教的一个孩子,很聪明很好学,可家里太穷不让她上学,只让她下地干活放牛割草,她去过她们家说,可以不要学费,但那孩子家里人不愿意,后来那孩子病了,她家里不给治,老教师拿了自己的钱去给她治病,走在半路上遇上修桥,她就绕了路,那孩子没等到她的治病钱,走了。 老教师失魂落魄地回去,觉得是自己愧对了那孩子,回去的路上看到修好的桥,一时没想开就投了河。 她带着那孩子来到了朝阳小区,圆了自己的遗憾。 可慢慢地,老教师发现这地方不太对,她有记日记的习惯,会把每天教那孩子什么知识都记下来,她发现她每天教的东西都是一样,她的日记本十几页都是同样的内容,是她的笔迹不会错,可那日记本就像复制粘贴一样,诡异得令人背后发寒。 她像是唯一清醒的人,看着这个小区的住户每天做着同样的事,说着同样的话,晚上再重复经历死前的痛苦折磨。 那个孩子也慢慢变了,她开始埋怨老教师,甚至恨她,恨她为什么不早点来,恨她又老又慢害了她,也恨她把她带到这里暗无天日出也出不去的牢笼。 而这些恨这些怨只有在晚上才会爆发,到了白天,这些就好像烟消云散,那孩子也不记得了。 第74页 日记就记录到这里,老教师也没了音信。 桑景垂眸,她想,弄出这么个地方的人应该不会留一个清醒的鬼魂,老教师恐怕是凶多吉少。 看了日记,她明白了,这就是一个养蛊池子,日复一日地激起这些鬼魂的恨和怨,甚至会影响它们的心性,让它们忘记本性,只能恨只能怨,恨别人怨别人,晚上那一阵鬼啸就是它们被这些怨恨折磨发出的宣泄。 在《玄师旧事》中,就有以鬼养鬼的事,以众鬼的怨恨养一只鬼王出来。 朝阳小区就很像以鬼养鬼,可让桑景想不通的是,为什么石台上躺着的会是沈决?还是个活的。 按理来说,那上面应该是背后之人养的鬼王才对。 而谢遇,则是误打误撞闯入了阵法,被迫成了被养的鬼王,承受了那些怨恨。 思绪在沈决这一块断开。 桑景忍不住盯着她看,绕着她看。 一个活人,怎么能装得下那么多的阴气和怨气呢。 不应该啊…… 沈决盘腿坐在石台上,眼睛随着桑景动,从左到右。 “桑景,你这么看我,我……我是不是死了啊?”沈决垂下眼,“其实死了也没什么的,我也不是不能接受,只是我还没有见应来时最后一面,她知不知道我死了啊,那我忌日又是什么时候,我得告诉应来时,每年的清明重阳她得给我烧纸烧香,不然我做鬼都鬼记她的仇,哦……她好像看不到鬼。” 沈决说着说着开始掉眼泪,擦眼泪的时候还不忘记应来时的仇。 桑景:“……” 谢遇:“……” “你真是我见过最能记仇的人。”谢遇佩服她。 桑景抬手捏了一下她的脸。 疼的。 沈决反应了一会儿:“我没死??” 谢遇看了嘀咕:“谁说死了就不会疼了。” 桑景捏她的时候就可疼了。 眼见沈决眉眼又垂下来,桑景转眼瞥了谢遇。 多话。 “放心,你没死。”桑景叹了一声。 没死,就是不太像个活人。 “走吧。” “去哪儿?” “小区周围应该有阵法,破了阵就能渡这些魂魄,自然能出去也能知道是谁在背后做这种见不得光的腌臜事。” 两人一鬼下了楼,刚转到小区围墙边的池塘,桑景找到了一处阵眼,在记事本上做了简单的标记准备找下一处时。 不远处高楼忽然榻了一般一层一层地炸开,三十三层楼眨眼间成了一堆废墟。 紧跟着,一股强劲的力迎面将她们推去了池塘中。 等桑景把谢遇和沈决从水里捞出来的时候,她们从朝阳小区出来了。 她们身在废弃的朝阳小区旧址,远处就是当初拆了的小区大楼,废墟的样子和刚刚阵法里的一模一样。 朝阳小区确实拆了,但是有人利用法器和阵法在这一个不起眼的池塘下又建了一个朝阳小区。 桑景垂眸看向池塘,水面之下似乎有火光在闪动。 火光中,那些鬼魂痛苦地挣扎纠缠着想要逃出来,可那一层水面就像禁锢她们的大门,她们破不开门也逃不出来。 背后之人想要毁尸灭迹。 那大可把她们也一起困死在里面,为什么还要在动手之前推她们出来? 阴冷的气息铺开,桑景看到了熟悉的鬼门。 黑无常正常办公,看到桑景的时候笑了:“嘿,你也在。” 转头看到沈决,脸上的笑容彻底绽放:“呦呵,你也在啊。” 沈决:“???” 你谁啊? 第63章 第六十三章 善因善果(一更)…… 沈决看着眼前长袍高帽对自己笑得阴森诡异的黑无常, 慢慢挪到了桑景身后。 好奇怪的鬼,衣品忒差。 熟悉的人,熟悉的眼神。 共事了近两千年, 黑无常一眼就看出了沈决眼里表露出的意思。 她肯定是在嫌弃自己的工作服!这话她都听了八百遍了,白姐穿的时候她可从来没说难看,还说白姐穿着跟高定一样, 到自己穿了, 该死的判官就说她拄个棍就能去要饭了。 好好好,今天可算是落到她手里了。 “你!出来!”黑无常拿了勾魂锁指着沈决, 表情严肃认真。 桑景也被她这个样子唬住了,还真以为黑无常是在带沈决走的。 她开始怀疑自己的眼睛,难怪沈决已经死了?她现在是鬼? 沈决害怕黑无常,总感觉她下一秒要吐出来一条长长的舌头来。 她躲在桑景后面不敢动。 黑无常可记着呢, 判官那本子上不知道记了她多少笔,小到上班摸鱼, 大到工作失误, 她还跟大老板告状!扣了她多少假期啊。 现在她是到上面来做人了, 活都是她和白姐干, 天天加班忙得要死。 黑无常上班上得怨气深重, 她两步走过去把桑景身后的沈决拽出来,还没开口说话,手里的人先哭起来了。 “桑景!救命!”沈决手里还拉着桑景的衣服。 黑无常愣了一下, 然后像是看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拿了手机对着沈决的脸猛拍照, 然后转手发到了工作群里。 【黑无常:给各位欣赏一下】 【白无常:(点赞)】 【神荼:啊哈哈哈哈哈哈,这不是某个小气鬼吗,你碰上她了啊, 怎么哭成这个熊样,快快快,保存下来,等她回来了以后给她看,以后再敢乱记仇,把她照片贴满酆都大街小巷】 【长安:这是判官大人吗?】 【孟婆:那她能把整个酆都的鬼都记上】 【郁垒:咳(手指向上)】 【黑无常:@郁垒啥意思?】 【闻又:她的意思是让你看群名】 群名…… 黑无常抬眼一看,笑容戛然而止。 这怎么是有大老板的工作群,她不是发在她们几个的小群吗。 【白无常撤回了一条消息】 【神荼撤回了一条消息】 【孟婆撤回了一条消息】 【郁垒撤回了一条消息】 【长安撤回了一条消息】 黑无常:“……” 她抖着手也准备撤回。 【闻又:@黑无常 我记得现在是上班时间(微笑)】 【闻又:你今年的假期是不是已经扣完了,那开始扣明年的吧,判官还没回来,神荼先记着】 【神荼:收到!我会做好的!】 【黑无常:收到……】 【纪枝:这么热闹啊说啥呢,咋都撤回了】 生无可恋地收了手机,黑无常仰头深吸了一口气。 好想篡位自己当老板。 算了,打不过。 几秒的功夫,心情大起大落,黑无常看沈决更加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都!怪!你!”黑无常伸手去点沈决的脑门,还故意露出鬼相。 沈决一时承受不住,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黑无常哼了一声放开她,看到瘫倒在地上的沈决,还踢了屁股一脚。 桑景刚刚看到黑无常的架势,猛然顿悟当时为什么会觉得沈决这个名字耳熟了。 在香火店的时候,黑姐和舒姐聊天的时候提过这个名字,黑无常对沈决的态度明显不陌生,沈决……也是个鬼官? 生完气,黑无常看向桑景,目光在她嘴上停了一瞬,然后又看了一眼谢遇。 呦,这么快就亲上了,深得真传啊。 “黑姐是来处理公事?”桑景开口问。 黑无常点点头,一想到工作就来气,这明明该是判官的活。 垂眸瞪了一眼晕死过去的沈决,黑无常还想补一脚。 “奇了怪了,鬼呢?”黑无常看了一圈,就她和谢遇两只鬼。 桑景抬手指向:“你要找的鬼可能在这下面。” 黑无常:“什么意思?” 桑景长话短说将朝阳小区的事说出来,还顺带问了她一直没想明白的沈决的情况。 一个大活人容纳了那么多阴气怨气,醒了还能跟没事人一样。 “沈决……”黑无常抿了抿唇,“她,我不好直说,你就当她半死不活吧,不人不鬼也行,不用怀疑自己的判断,你没错,是她情况特殊。” “还真是以鬼养鬼。”黑无常眯起眼睛,难得的正经,“她们应该是意外发现了沈决能吸纳阴气,还有她背上的符咒,当时大老板只是为了惩罚她犯错让她多吃点苦头,没想到竟然被有心人利用了。” 第75页 “这种地方恐怕不止一处,前段时间你不是问我要走无常的名单,这不查还不知道,走无常乱了有一段时间了,最后兜不住了才上报到我这里,有几个走无常勾魂的时候出了事,被人顶了身份,等我带着鬼差找过去的时候,只剩走无常空壳的尸体,她们的魂都不见了,顶着她们身份做事的人很谨慎,所有痕迹处理得干干净净,我今晚就是在找那些走无常勾魂名单上的鬼。” “你是说,有人假装走无常偷鬼?”桑景不得不惊讶。 这胆子可以说很大。 “这里的鬼王估计已经转移了,不过为什么最后会把你们放出来呢?”黑无常不明白这一点。 既然之前做事这么干净,这种时候不更应该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地把知道这件事的人和鬼都处理掉。 桑景摇头。 她也不懂背后人的想法。 黑无常叹了一声,拍了池塘的照片做工作记录,转头问桑景:“回去吗,要不要我送你们。” 桑景摆了摆手:“不用,我们开了车。” 车? 黑无常疑惑了一下,没见着车啊,不过既然这么说了,那她就直接下去汇报工作。 黑无常走后,桑景蹲下来拍了拍沈决的脸,沈决幽幽转醒,看到桑景像看到了救星。 “那,那个品味奇差的鬼呢?” 桑景:“……” 她说的是黑无常吗? 谢遇低头忍着笑,不知道该说沈决是胆小还是胆大,胆小到被鬼吓晕,胆大到敢直接说勾魂使黑无常品味奇差。 “走了。” 桑景把沈决拉起来往远处的大道走,这地方因为朝阳小区变得荒凉,仙灵市原本定的发展区也不了了之,现在这片地方周围几乎没什么住。 “车呢?”谢遇看着空荡荡的大道问。 桑景在思考。 她们确实是开车来的,这点没错,后来跟着谢遇闯入阵法中,按理说车应该就在附近才对。 不对,除了她们还有两个人。 北山,崔望舒。 桑景立马给崔望舒拨去了电话,北山的手机没电了。 “嘟——嘟——” “喂。”对面崔望舒声音平直,完全没有起伏。 桑景皱了皱眉感觉不太对:“北山在你旁边吗?” “在。” “把手机给她。” “喂。”北山也是一样,像提线木偶一样说话。 桑景:“你在干嘛?” 北山:“开车。” 桑景:“谁的车?” 北山:“我的。” 俩人状态虽然不对,但好在有问必答。 桑景又问:“你们现在要去哪儿?” 北山:“回酒店。” 桑景:“还记得今晚发生了什么吗?” 北山:“……吃完饭,睡觉了。” 果然和黑无常说的一样,做事做得真干净,对方或许知道北山和崔望舒的身份,她们不敢动特调组的人。 挂了电话后,桑景目视前方陷入思绪中。 她在想,如果她没有老师给的空白符,今晚是不是就会交待在这里,一栋楼的鬼怨气冲天,午夜鬼啸能将人生生撕碎,就算她挨过这一关,还有顶楼…… 这么想的话,利用应来时引她过来的人或许不是为了借她的手处理这个地方,而是…… 一只手在她眼前挥了挥。 桑景抬眼看到了谢遇。 谢遇还没恢复过来,但她用丝带遮挡住了脖颈上那道深重的伤口,死相没有那么惊悚。 “发什么呆啊,现在我们怎么回去?”谢遇问她。 桑景看着她呼吸停滞了一瞬。 可如果……对方真正的目的是谢遇呢。 她死在大楼里,谢遇顺利被养成鬼王。 黄泉街是试探,这次就是真的动手,但对方没有想到她身上有十钱鬼师的空白符。 这种敌在暗,被毒蛇一样的目光盯着的感觉让桑景有些难受。 她的第六感一向很准,有人在盯着谢遇也在盯着她。 桑景环视四周,漆黑的夜里仿佛有眼睛正在看着她们。 “你出汗了?”谢遇忽然靠近桑景,看到了她额头和鼻尖的晶莹。 桑景看着谢遇,浑身却在发寒。 她很想自己的想法错了,是她想多了,可又觉得她的想法没错。 她差一点死了,差一点成为那栋楼里众鬼之一。 深呼吸了一口气,桑景手掌握着谢遇的肩膀将她推开一些。 这道题还是真是难做,看来她得时刻小心了。 深更半夜路上即便有车也不敢停,连续三四辆车在眼前飞过去后,终于有一辆货车在她们面前停了下来。 车窗摇下来,是个面容憨厚的大姨,她看着桑景和沈决两个人笑:“这地方打不到车,你们是进城不,我去进货,可以带你们过去。” 沈决连连点头,记下了大姨的样子和她的善心。 大姨还有些不好意思:“车里昨天装了鱼虾,可能有点腥啊。” “没事,谢谢了。”桑景目光从她脸上扫过,看到了她眉眼间的萦绕不散的阴云。 上了车后,鼻息间确实有些不大好闻的味道,热天一发酵更加难闻。 沈决憋着气脸都红了,一直趴在窗户边吹风。 谢遇转头去看桑景,发现她反倒没那么大的反应,还伸手在车顶和车壁上留下了符。 “做什么?” “帮她一把。” 承了人家的善因,还一个善果。 第64章 第六十四章 代表酆都(二更)…… 第二天, 酆都勾魂使同时找上了特调组和玄门,以三方之力组重案组,调查以鬼养鬼一事。 特调组出了八钱天师魏轻云和七钱天师北山, 玄门则派了玉衡会长花长歌和天枢会长燕川,还有天玑副会长谭未。 五人齐聚一堂,等着酆都那边派出的鬼差。 “不会是勾魂使亲自参与调查吧?”燕川趴在桌子上低声猜测。 北山还有些晕乎乎的, 用手掌撑着头, 怎么也想不起来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似乎是,她吃过饭以后, 就睡觉了。 花长歌坐得端庄优雅,和燕川完全两样,她轻笑着喝水:“鬼差?我倒是觉得会是个人。” 燕川歪头看她:“啊?酆都那边不出鬼差出人?哦,你是说走无常是吧, 这事确实也和走无常有关,也对, 还是花姐聪明。” 花长歌看她对自己笑出一副傻样摇了摇头。 “我们不会想的是同一个人吧。”对面的魏轻云开了口, 她手里拿着三张符, 正是那日考核桑景改后的三张符, 她问沈岚要的。 花长歌眉梢微扬, 这有一个聪明人。 谭未坐在北山对面,一直在观察她:“北山组长身体不舒服?” 北山摇了摇头,拿起桌子上的水喝了两口, 声音有些虚:“可能是没睡好, 没事。” 魏轻云视线从手中的符箓转到北山脸上。 她和这位北山组长并不熟, 但她却是勾魂使指名点姓要入组的。 “你身体里有阴气当然会不舒服,你昨天去哪儿了?”魏轻云站起身走到她身边,拇指抵着她侧颈沿着那条脉顺到后心, 然后一掌沉重地拍下去,另一只手迅速地画了一道符。 北山身体里有东西在乱窜,似要把她的魂魄都冲撞散,随后眼睛也有温热的液体流下来。 对面的花长歌和燕川慢慢神色凝重,阴气聚在身体里轻则大病重则丧命,而北山这情况已经不算轻,她体内的阴气是在极短的时间内涌入,杂乱阴毒还带着怨气,一看就是入了大凶之地。 “我,我没去哪儿,就吃了饭然后睡了。”北山大喘着气,在背后人的手离开的瞬间猛地抬手扶着桌子。 她甩了甩头,脑中闪过零星陌生的记忆。 她好像看到了桑景…… “不,不对,我出去了,我……” “你去了朝阳小区。”魏轻云低声提醒她。 北山抬头看她,眼神中尽是茫然:“朝阳,小区?” 说话间,房间内温度骤降,冰冷的白雾散开,一道鬼门拔地而起,缓缓朝外打开。 酆都来人了。 五人的视线瞬间聚在一处。 燕川的眼神从期待慢慢转为惊讶:“桑,桑景?” 从鬼门里走出来的不是勾魂使,也不是酆都鬼差,是桑景。 桑景带着谢遇跨过鬼门,鬼门隐于冷雾中,消失不见。 看到房中的几个熟人,桑景抬手亮出了无常通缉令:“以鬼养鬼一事,由我代表酆都出面协助调查。” 第76页 一大早,桑景还没睡醒就被谢遇拉了起来,被迫睁开眼睛。 黑无常把无常通缉令交给她,还有几个出事的走无常名单信息,告诉她酆都,特调组和玄门三方合力调查的事,而她则代表酆都这边参加调查。 “你老师让我告诉你,这件事就是你的出师考核。” 黑无常一句话让桑景清醒了,连忙收拾了一下就赶过来。 有了无常通缉令,她可以开鬼门走阴路,倒是方便不少。 代表……酆都。 燕川说不出来话。 是,你老师是纪枝,但代表酆都出面,你这是不是……太离谱了。 三方合力,酆都虽然是协助,但特调组和玄门哪敢坐主位,万一来的是勾魂使,她们跪下磕头都来不及,主位当然早就让出来了。 桑景也没去坐那个主位,而是来到了北山身边的空位。 看到北山眼角流下的血,桑景便知道有人替她逼出了体内的阴气,出门的时候碰到崔望舒,桑景已经帮她处理过了,和她料想的一样,崔望舒并不记得昨晚的事。 “桑景。”北山皱着眉,“我昨晚,是不是见过你?” “是。”桑景点头。 北山又一阵头疼,可怎么想也想不起来。 “没用的,你被下了咒加上催眠,昨天的事都忘了。” 桑景又简单把昨晚在朝阳小区的事说了一遍。 魏轻云也带来了朝阳小区的档案,她往对面传了过去:“朝阳小区当时选址选的本来是块风水宝地,后来被有心人改了布局,坏了风水,又频频出事,最后就给拆了,还出人镇压。那地方算不上凶,但之后发展跟不上变得荒凉,没想到竟然有人会在那地方以鬼养鬼。” “这人倒是聪明,大凶之地邪性虽重养厉鬼最佳但容易暴露,找这种不惹人注意的地方温水煮青蛙反倒神不知鬼不觉。”花长歌将档案传给燕川,眯了眯眼睛,“能惊动酆都联合特调组和玄门,也是有本事,我倒是想看看这是个什么人。” 燕川轻“嘶”了一声往旁边挪了挪,敢对鬼魂下刀子的女人果然可怕。 花长歌瞥了她一眼,眼底笑意更深。 “什么样的人……”桑景呢喃,回想了一下昨晚的事,背后仍然犯冷。 “擅阵法,一草一木皆能成阵;擅符术,能将老师的符同她的阵相结合;擅控鬼,能让一栋楼的鬼都被困于怨恨之中。心思缜密,果断敏锐,手段老辣步步为营。” 燕川听着这一串的……夸赞? 她看了看花长歌,干笑了两声:“这么,这么厉害啊?” 桑景的实力她们是见过的,几乎是玄门术法样样精通,天师鬼师都能成才,而她话中描述的人比她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 花长歌看到了桑景眼底的紧张和后怕:“看来昨晚的朝阳小区给你留下的印象很深。” “嗯。”桑景点头,没有否认。 对方完全是想把她困死在那里。 “勾魂使今天一早送来了出事的走无常名单信息,你们看一下。” 魏轻云:“好,特调组这边会查清她们近期联系的人和行动范围。” 特调组都动了,玄门也不好一直坐着。 花长歌点了点走无常的其中一个:“这个阮文秀,如果我没记错得话,她是玄门的人,好像还和闻人锦一个老师吧。” 谭未点点头:“是,她和闻人锦都是杨言副会长的学生。” 花长歌:“玄门的符纸和天师花钱都有用特殊的干木熏过,我们可以先从阮文秀开始,尽快确定下一个养鬼地。” “好,有线索了给个消息。”魏轻云起身对她们摆摆手,“走了,干活了。” 有了动作方向,几人都准备动身。 桑景看向了花长歌叫住她:“花会长。” 花长歌停下来:“怎么了?” 房间里只剩桑景和花长歌,还有一只谢遇的时候,桑景让谢遇露出了死相,脸上头上的血迹倒是没什么,只是那脖子的伤…… 花长歌一眼便看透她的想法:“你的灵医术完全可以帮她恢复,不敢下手?” 桑景诚实点头,她没有那么多对鬼魂下刀子的经验,万一行差踏错……她害怕自己失误的后果。 花长歌笑了一下:“这个忙我帮不了,不过我可以给你一点东西。” 能做到细致刻画眉眼五官的人,怎么会处理不好这点小事,她的压力完全出于自己的感情,负担太重,才不敢下手。 可有的时候,有负担才能完美。 花长歌给了桑景灵医要用到的东西,针线,细刀还有魂布。 这些东西都是作用在魂魄上的,上面刻画着繁复的符咒。 灵医修补恢复魂体的时候最需要静心神定。 桑景吞吐静心了两个小时,拿着细刀面对谢遇的时候手才定下来。 谢遇看着她拿棉布擦自己额头上的血时,开口问她:“怎么忽然想帮我处理这些?” 原来人死后的样子可以不那么血腥,但并不是每个人死后都有灵医能帮她们处理。 桑景想也没想地说:“不想每天一睁眼就看到一张鬼脸,我也会害怕。” 谢遇:“……骗鬼呢。” 她会害怕?就是不想说原因吧,闷葫芦一个。 “嗯,骗你呢。”桑景一点点擦掉她脸上深色的血,露出原本的肤色,“你说的,我们也算是朋友,送朋友走的时候,总得干干净净的。” 朋友…… 谢遇抬眸看着桑景,桑景倏地垂眸,一人一鬼对视上。 谢遇的视线缓缓下移,最后盯着桑景的唇,低声问:“什么样的朋友?一般的朋友,好朋友,还是……” 桑景的手又不稳了,她深吸了一口气,另一只手抬起来捂住了谢遇的嘴。 谢遇:“……” 坏心眼地转动眼睛,谢遇嘴唇动了动,碰到了桑景的手心。 *** 又静心吐息了半个小时。 桑景拿着细刀转身,看着被她用符箓封住嘴的谢遇。 “你别乱动,刀不稳得话,这痕迹会刻在你的魂魄上,不论转多少世都抹不去了。” 谢遇抬着下巴露出脖颈处的伤口,听到她的话眼神变了变。 转世都抹不去的痕迹…… 桑景看着她脸上写满了跃跃欲试。 气笑了。 最后下刀的时候,谢遇的脑袋手脚身前身后都贴满了符箓,差点成了木乃伊。 第65章 第六十五章 大手笔啊(一更) 谢遇抬着头, 看不到桑景,她闭着眼睛,听到了桑景极轻的呼吸, 那股白梨的味道清晰地包裹着她,一丝一缕地缠绕上她的魂魄。 冰冷的细刀比没有温度的魂魄还要冷,刀尖在她的脖颈游走, 并不疼, 有些痒,像指尖划过, 带着轻柔安抚的力道。 桑景的手很稳,所有的心神都在眼前的伤口上。 可能是因为知道了谢遇真正的死因心生怜悯,也可能是她说她们是朋友,桑景想让谢遇干净体面得离开。 放下细刀, 桑景拿起一旁的针线,处理完伤口, 她还要将伤口缝起来。 和穿过真实的血肉不一样, 缝合魂魄没有那么艰涩, 很快也很顺利, 看着狰狞的伤口慢慢平直成一条细长黑线, 桑景还是不太满意。 谢遇脖颈修长漂亮,而这条突兀的黑线破坏了原本的美感,桑景想到把它遮盖住, 就像遮盖谢遇曾经惨死的事实。 视野中忽然出现桑景, 谢遇看到她拿了一张符箓, 抬手在上面画着什么,然后贴在了她的脖子上,紧接着缠上了魂布, 一共九圈。 魂布包裹完后,桑景挥手解了谢遇满身的符箓,然后抽了旁边的纸巾擦汗,长时间维持一个动作的手酸疼僵硬,她转着手腕靠在桌边。 谢遇满屋子找镜子想看看自己现在的样子。 转了一圈没有找到。 最后来到桑景面前弯腰看着她。 桑景向后仰身离她远了一点:“干什么?” 下一秒,两只手捧住了她的头往前,一人一鬼的距离瞬间拉近,桑景呼吸一窒,眼睛里倒映着谢遇的脸。 谢遇望进桑景的眼底:“看看现在你眼里我的样子啊。” 这个距离,这个姿势,像极了昨晚午夜鬼啸时谢遇捂着她的耳朵吻下来……不是,是帮她吸走鬼气。 桑景呼吸一会儿轻一会儿重,她眨着眼睛想偏头,脑袋却被谢遇的手固定住。 “别动,我还没看完呢。”谢遇说完眼睛忽然往下。 随后她放下了手拉起桑景的,慢慢引着她的手贴上她自己的心口。 第77页 手心下传来明显的起伏。 咚……咚…咚…… 是她的心跳。 桑景看着她皱了一下眉。 谢遇贴着桑景手自然也感受到了那颗鲜活跳动的心,她笑嘻嘻地问:“你怎么心跳这么快?是不是被我美到了?” 桑景:“……” 一巴掌拍在谢遇脸上把她推远,桑景收拾了东西打开门,花长歌就在门外,看到桑景带着调笑:“我倒是没想到你会这么久。” 桑景的灵医术够得上七钱,谢遇那些伤不算难事,最多一个小时就能解决,可她却足足用了四个小时。 目光向后看到谢遇,血迹被擦拭得一干二净,脖子上缠绕着九层魂布,魂布轻薄几乎没有厚度,缠在谢遇脖颈上更像是一种装饰。 花长歌盯着魂布看了一会儿,忽然意味不明地对桑景低笑着开口:“大手笔啊。” 桑景没什么反应,当听不懂。 谢遇是真听不懂,问桑景:“她说什么?” 桑景:“不知道。” 花长歌挑了挑眉。 不想说,那好吧。 “走吧。”花长歌转身,“阮文秀负责的区域主要是南城那一片,养鬼地想必也会在那。” 利用走无常的身份偷鬼,养鬼地就不会离得太远,不方便不说还容易暴露。 南城,这倒是巧了。 她们就是从南城过来了。 桑景记得阮文秀,当时在阴路上,她看到谢遇的神色明显不对,本想着向黑姐要来走无常名单查查她,没想到牵扯出来以鬼养鬼的事来,这个阮文秀就这么巧在出事的走无常之中。 千丝万缕中,谢遇的死似乎也和以鬼养鬼有关,她身上还有人强加的戾气,那些人还一直对谢遇紧追不放…… 按照背后之人的实力,谢遇怎么可能逃得了三个月? 桑景理着这些杂乱的线,低声问身边的鬼:“那三个月你是怎么逃过来的?” 谢遇正对着旁边的玻璃臭美,听到桑景的话转头:“我机灵啊,跑得快。” 桑景:“……” “魏轻云和北山已经动身去了,燕川和谭未在等我们过去。”前面的花长歌开口。 走出特调组大门的时候,桑景看到谭未身边站着另一个人。 闻人锦。 阮文秀是闻人锦的师姐。 燕川在从驾驶座伸出头对花长歌招手:“花姐!” 花长歌低笑,说了一句:“没规矩。” 谭未看到桑景和花长歌过来,迎了两步:“她也要去。” 这句话带着明显的问询,这一行哪一个都比她有决定权。 闻人锦眼神坚定:“阮师姐死得不明不白,老师知道以后更是心痛不已,我也想为这件事出一份力,我知道我的实力不如各位会长组长,但我可以包揽所有支出资金,包括衣食住行以及所用法器符箓。” 花长歌听后抬了一下眉。 大小姐果然懂得利用自己最大的优势,有钱。 衣食住行倒是还好,但是法器符箓……随便用废几件可就是几十万几百万,而以鬼养鬼这件事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解决,且集酆都特调组玄门三方之力,显然也不是一件小事…… 花长歌笑着点头:“我没意见。” 燕川举手:“花姐没意见我也没意见。” 两位会长都没意见,谭未自然也没什么意见。 于是四双眼睛移向了桑景。 桑景:“……问一下那两个吧。” 燕川摆手:“她们肯定乐意,特调组又不是很有钱。” 果然,花长歌问过魏轻云之后,对面回复迅速。 “这就是个摇钱树啊,还是会自己掉金叶子的那种,有什么不乐意的。” “她们同意了,那走吧。”花长歌抬手搭上副驾驶车门。 闻人锦转身打了个电话。 一分钟后对着车上坐好的四个人说:“这个太慢了,我们换个快一点的。” “什么快一点的?” “那。” 车窗探出四颗头,顺着闻人锦手指的方向抬头向上。 一架高级私人直升机。 四人:“……” 摇钱树掉金叶子了。 坐到直升机上,桑景问了闻人锦一个问题:“白鲸直播过几天是不是有一个年会盛典?” 闻人锦有意外她会问这么个问题,点头:“也算周年庆,怎么了?” 桑景:“我看公告上说,盛典会请红V和黄V的主播参加。” 闻人锦:“对,但也不是全部,要看那一年的直播收益和粉丝名气,前几位才会被邀请,红V都会邀请,但来不来看她们意愿,你想去?” 她记得桑景账号注册才不到一个月,按理说不满足参加盛典条件,但如果桑景想去,她可以去和负责人说,一句话的事。 “邀请名单里有遇见吗?”桑景又问。 闻人锦知道桑景在白鲸直播后也关注了一些她的事,知道她和遇见闹过不愉快:“嗯……我记得是有,如果你想去得话,我可以取消她的……” “不用。”桑景摇头,“还要麻烦你和白鲸直播那边说一下了,多加一个人。” “小事。”闻人锦一点不耽误,在说完没两分钟就解决了。 紧接着桑景白鲸直播的后台就收到了盛典邀请。 谢遇就在桑景身边,听到她们的话抿了抿唇。 垂眸之际,桑景向她这边偏身,低声道:“我说过,会把你的事放在心上,即便现在有别的事要做,也不会忘的。” 谢遇心想,我倒是想让你把我放在心上,而不是我的事。 但她也知道,桑景不会的,她是个负责且说到做到的人,说会把她送走,就会把她送走,一点也不拖延。 谢遇恨得牙痒,不高兴直接摆在明面上。 对面的花长歌看着轻哼了个笑,燕川凑过去:“花姐笑什么呢?” 花长歌伸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坐好,到地方了。” 刚说完,直升机颠簸了一下,燕川手没撑住,直接倒在花长歌怀里,花长歌伸手揽住她没让她滚地上去。 趴在花长歌怀里的燕川看着对面的谢遇,对她眨了下眼睛。 谢遇:“?” 直升机缓缓降落,燕川故意磨蹭到最后走到谢遇身边,低声道:“学会了吗?” 谢遇疑惑地看着她:“什么?” 燕川:“……” 长得怪聪明,真是……鬼不可貌相。 空荡的场地下停着一辆车,魏轻云和北山站在车边。 原先她们还不明白为什么要在这里等,看到直升机后明白了。 这地方大,放得下这个大玩意。 魏轻云也不耽误,在人都到齐后直接说:“查过了阮文秀近几个月的行动范围,白天除了上班和去南城玄门分部以外基本不怎么出门,除了日常需要的超市商场外,有一个地方她去得很频繁,几乎每隔一个星期就会去一次。” “南城槐树公园。” 几乎是魏轻云说出公园名字的时候,几人心里就有了同一个猜想。 和朝阳小区一样的养鬼地。 槐树,也称鬼树,阴气重,它们喜欢。 “我去过那地方。”桑景回忆着。 大概三个月前,她接了个私活,一个孩子丢了魂,她就是在那个公园前不远找到了小孩子的魂。 她没进去,只在公园大门前莫名远远看了一眼。 一棵巨大的老槐树立在那里,枝繁叶茂华盖如云。 谢遇站在桑景身后,垂眸看着她的背影,脑海中闪过记忆片段,快到谢遇险些抓不到。 但她还是抓住了那记忆的一截尾巴。 她似乎在躲什么人,躲到了一棵树下。 惊慌之下,一道光忽然照在她身上,光的尽头站着一个人,那人侧身回头,看向树下的她。 也是借着那道光,她成功逃了。 第66章 第六十六章 金色蝴蝶(二更)…… 一行人踏着夜色前往南城槐树公园。 两个特调组成员在驾驶座和副驾, 中间挤着三个玄门的会长副会长和闻人锦,桑景和谢遇坐在后面。 “你往那边坐坐。”桑景挨着窗户,手肘怼了怼身边的鬼。 她们两个坐得比前面三个人还挤, 谢遇那边空出的位置甚至还能坐两人。 “不要。”谢遇拒绝得快,“我就喜欢坐这。” 桑景斜了她一下,然后垂眸去看她们紧贴的腿。 她坐姿一向规正, 不抬腿不抖脚, 这次被谢遇挤得不得不将腿搭在另一只腿上,结果还是被某只不要脸的鬼追过来贴着, 就差直接坐她腿上了。 第78页 谢遇不管桑景怎么看自己,就要挨着她。 瞪就瞪呗,又不会少块肉,反正她现在也死了, 更不会少肉了。 桑景看着车窗闭上眼睛不看她了。 看也没用。 谢遇更放肆了一点,靠着后座歪头, 脑袋抵着桑景的后肩看手机。 姿势别扭她也要挨着。 燕川回头看到这一幕, 笑着对谢遇比了一个赞。 孺子可教也。 再一转眼, 看到车里唯一的鬼师谭未, 燕川有些好奇地问:“谭未, 你家阿青呢?” 谭未:“人多,她社恐。” 燕川:“哦。” 今晚直播不了,桑景已经挂了假条, 她那条视频评论区一阵哀嚎质问, 还有不少网友找到谢遇的账号私信她。 【昨晚你让我们独守空房, 今天还要停播!!!】 【桑桑!!!!老婆!!!!(大哭)(大哭)(大哭)】 【桑桑不会是出事了吧……】 【呸呸呸别乌鸦嘴,桑桑这么厉害怎么可能出事】 【放心好了,小谢助理在评论区回复呢, 她们今晚做大事去了】 【桑桑直播不了,那小谢助理也可以直播啊!】 【小谢助理没法儿实名认证,播不了】 【好冷的笑话】 【好想知道她们做什么去了,肯定很精彩】 谢遇回复了几条评论后就去逛玄学分区论坛,她很喜欢那些cp粉,她自己也磕得不亦乐乎。 昨晚桑景睡觉的时候,谢遇熬夜玩手机,还意外加了一个群——1399。 群主是‘大馋丫头’。 群里现在正热闹着,没有直播看她们就自己玩自己的。 【不会吧不会吧,还有人不磕1399?我们可是有小谢助理认证的!】 【群主!!!我要吃饭!快做饭啊!孩子要饿死了!】 【@大馋丫头】 【@大馋丫头】 【@大馋丫头】 …… 谢遇有点好奇,发了信息问她们。 【谢遇:什么饭?】 群里的消息停了半分钟,然后成员出奇一致地开始疯狂发表情包,把前面的信息都顶了上去。 【大馋丫头:小谢助理拍一张牵手照我们就告诉你什么饭。】 【磕死我了:群主猛。】 【哇哇哇哇哇:群主猛。】 谢遇看了一眼桑景搭在腿上的手,一边打开相机一边伸手。 何止牵手,直接十指相扣。 桑景睁开眼睛,转头看到谢遇肆无忌惮地摆弄自己的手拍照:“……” 倏地把手抽出来揣怀里藏起来,桑景侧着身子背对谢遇。 目的达到了,谢遇又往桑景那边挤了挤,然后把她刚刚拍的照片往群里一顿发。 十几张照片换来一阵狂欢,谢遇得到了一个文件,就是她们口中的“饭”。 文件名也简单——13(初夜,□□)。 谢遇正要下手点开看看怎么回事,耳边忽然传来一声轻问:“这是什么?” 莫名的心虚让谢遇转手把屏幕盖了起来:“没,没什么啊。” “到了,下车。” 到嘴的“饭”没吃成,但都要到了,也不急于这一会儿。 下了车,谢遇看到眼前的槐树公园,和记忆中的地方对上了。 她来过这里。 这个公园没有路灯,平时晚上没什么人来。 桑景打着手电往里照,一直照到了大树前。 这一幕看得谢遇心头一跳。 “进去吧,都小心一点。”魏轻云说完手电照到花长歌脚下,“花会长要不留下做个保障,万一我们出事,还好有人能搬救兵?” 花长歌抬手把光打在她脸上,魏轻云被刺了一下眼睛连忙抬手挡着。 “怎么,看不上灵医啊,觉得我会拖后腿?”花长歌漫不经心地挪开了自己的手电,“魏组长放心好了,真遇到什么东西,你的符说不定还没我的刀快。” 魏轻云挑了挑眉,然后给她们分了自己准备的符。 花长歌没接,说她的符难看。 燕川在旁边不敢说话,之前听说过花长歌和魏轻云是同门,但关系不大好,她之前也没见过两人一同出现,现在见到了,确实不太好。 “走吧。” 魏轻云带头先进了公园,身后跟着北山。 花长歌和燕川一边,谭未带着闻人锦,阿青也出来了。 桑景和谢遇在靠后的位置。 公园并不大,最惹眼的也就是那棵老槐树。 沿着主干道来到槐树前,一股冷意扑面而来,带着森森寒气。 谢遇拉着桑景的胳膊,望着老槐树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她。 “这会不会像朝阳小区一样有阵法?”燕川问。 “在四周看看。” 几个人顿时散开,在老槐树周围寻找,燕川也放出了自己的傀儡,控制着傀儡探寻着四周存在玄术气息的东西。 这里最会阵法的就是桑景,但她知道,躲在背后的那个人同样擅阵法,通五行八卦之道,能做到隐阵眼于万物之中不被察觉。 桑景站在槐树前,槐树根粗壮,周围修建了一条水渠,能看到水渠中的水是流动的,但并没有源头。 蹲下身,桑景手中的手电照向水渠水面,水里倒映出另一个她,隔着水面两个桑景对视了。 桑景眨了一下眼睛,刹那间位置颠倒,她看到了水面上那个‘桑景’笑了一下,而她却被困在了水面下。 ‘桑景’站起身,然后打着手电看别的地方,谢遇没有犹豫地跟上去挽着她的胳膊走了,她们越走越远。 桑景伸手捶打着水面,却没有丝毫作用,她大声呼喊,也没有人能听到,槐树好像活了一般,伸出的纸条缠住了她的手脚和腰腹将她彻底拉入深不见底的深渊。 “开通天庭,使人长生。三魂七魄,回神反婴。灭鬼除魔,来至千灵……三魂居左,七魄守右。静听神命,亦察不祥。邪魔速去,身命安康。急急如律令,醒!” 桑景猛地睁开眼睛,傀线穿破水面直接将水下的“桑景”拽了出来。 谢遇还在纳闷桑景怎么蹲着一直不动,忽然看到她揪出了另一个“桑景”出来给她吓了一跳。 其她人闻声也赶了过来。 “怎么了怎么了?”燕川着急地过来,再看到两个桑景时惊讶了一下。 桑景手中傀线越收越紧,直到一团阴气散开,地上留下了一片枯黄的槐叶。 “我们入阵了。”桑景轻声道。 她目光从周围几个人脸上走过,最后落在离她最近的谢遇脸上。 “入阵了?”魏轻云神色严肃已经警惕了起来,“为什么我们没有丝毫察觉?” 燕川听后两步来到了花长歌身边,伸手抱住她:“花姐。” 花长歌眼睛微微一眯,看着身边的燕川勾了勾唇。 阿青守着谭未寸步不离,闻人锦和北山也都拿出了法器。 一阵风吹过,带动老槐树的叶子哗啦啦地响,有一瞬间像是一位年迈老人的叹息。 “桑景。”谢遇挪着脚步要过来抱她。 在她的手碰到桑景的瞬间,傀线毫不犹豫地穿过“谢遇”的眉心,阴气炸开,又是一片枯叶。 同一时刻,花长歌也动了手,一把尖利的匕首闪过寒光划过她身边“人”的脖颈。 “燕川”甚至来不及惊讶,就成了一片枯叶。 其她人都被两人惊住了,魏轻云皱起眉:“假的?” “这个阵法很有意思,利用阴气和水面,能弄个假的出来。”桑景脸边显出两个浅浅的梨涡出来,眼底却没什么笑意,“我知道这是什么阵了。” 桑景说完跑了起来,以后最快的速度绕过老槐树,以百分百的准确度找到了所有阵眼,在每一个阵眼上都留下了符。 这些阵眼有不起眼的石子,有会被踢走枯枝,还有傀叶。 捏着手诀,桑景口中念出咒语,所有符箓无火自焚,在槐树周围亮起一圈,阵法的线条慢慢显露出来,随着阵眼一个个消失,阵法也逐渐消散。 桑景一眼看到了水下的谢遇,没有犹豫地扔出傀线,傀线缠上谢遇的腰将她拽了出来。 谢遇身上沾了水,头发湿淋淋地打卷,脖颈上的魂布隐隐泛着金光,透出魂布呈现出一只蝴蝶的样子。 这就是当时花长歌说的大手笔,桑景用功德在谢遇的伤口处留下了一只金色的蝴蝶。 只要谢遇不做天大的恶事,这只功德蝴蝶就会保她平安。 “你能认出我。”谢遇不害怕,反而很高兴。 桑景:“……废话。” 那么多功德在你身上,认不出来才有鬼了。 第79页 捞出了谢遇,桑景紧跟着把燕川也拽了出来。 燕川可没那么高兴,她看着花长歌眼神带着惊恐。 这女人,下手就是抹脖子! 第67章 第六十七章 入梦解梦(一更) 破阵之后, 老槐树下的阴气翻山倒海地涌了出来,几乎眨眼间就将整个公园吞没。 “小心——”魏轻云下意识去看花长歌,话音未落, 花长歌就在她眼前消失。 阴气之中伸手不见五指,再加上刚刚出现了假的谢遇和燕川,谁也不知道自己再碰上的又是个什么东西。 “花长歌?”魏轻云喊了一声, 没听到回应, 神色当下沉了下来。 虽然她和花长歌有旧怨,但这种情形下对面如果听见不会故意不应声。 魏轻云手中捏着符, 手指用力弹出,符火窜了出去,在阴气中照亮了一条路,刚刚她们几个离得并不远, 但现在火光照亮的四周,并没有看到她们。 难不成又入阵了? 魏轻云往前走, 一边弹出符火, 视野中出现了那棵老槐树, 但她眼前看到了槐树似乎比南城槐树公园的小一些, 树冠没有那么宽广, 但花却开得茂盛,看到槐树的刹那,似乎能闻到那股甜腻的花香。 继续往前, 魏轻云走到了槐树下, 她抬头看着槐树, 没有察觉到周围的阴气开始变得稀薄,一阵风吹过,槐树上花纷纷落下, 魏轻云眨了下眼睛,眼前又变了。 她惊地猛地后退两步,槐树不见了,她站在一个古时宅院的大门前。 她进特调组有些年头了,送过不少遗憾未尽的鬼魂,因此一瞬的惊讶过后便镇定下来。 有些人死后因为被困在生前的遗憾里不得解脱,会在她死的地方形成一个特殊空间领域,处于阴阳两界之间,也被称作梦,就像人做梦一样,有特定的场景特定的人特定的事,人的梦千奇百怪真假难辨,但鬼的梦都是和它们生前相关。 朝阳小区就像一个聚集起来的梦,让那些怀有遗憾不得解脱的鬼做一场圆满的大梦,午夜梦醒后极度的崩溃产生怨和恨,以此来养成鬼王。 “真是缺德玩意。”魏轻云低声骂了一句。 反反复复地折磨亡灵,真不怕自己以后遭报应。 “吱呀——” 面前的大门忽然开了。 魏轻云一抬眼,对上一张眼熟的脸:“……” 花长歌一身修身旗袍,手里拿着一杆精致漂亮的烟枪,十足的端庄优雅。 “你就是新来的教书先生?进来吧。” 花长歌一开口,魏轻云又愣了一下,于是低头看了看自己。 她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拎着一个破旧的书箱,身上穿着的也是旧时候的长袍。 看来她们入梦后,扮演的就是梦里的人。 魏轻云顺着花长歌的话点头:“是,” 花长歌在前,魏轻云跟在她后面,低声问:“其她人呢?” 花长歌眼睛观察着四周,脸上带着恰当的笑,声音却传到了后面:“不知道,我也是刚进来。” 魏轻云皱起眉,是没入梦,还是…… 很快,花长歌带着魏轻云来到小姐们的学堂。 花长歌很显然是这里的大家长:“姑娘们,这位就是你们新来的教书先生了,可不要再将人气跑了。” “好——”学堂里三个小姑娘仰头脆升升地答应。 魏轻云一边笑着对她们点头,一边观察着哪一个才是生梦的鬼。 梦中阴气重,人鬼难分,桑景破阵后老槐树的阴气更是重得能遮盖视线,这个梦估计也不简单。 “她们人呢?” 阴气全部被法器吸收之后,北山发现没了几个。 除了她,谭未和闻人锦还在,其她四个都不见了。 老槐树也像一夜枯败,地上落了一层枯叶。 “入梦了。” “入梦?” “嗯,就像桑家老太太那回一样。” 谢遇点点头,但不理解:“那为什么你穿这样,我穿这样。” 她一身破破烂烂的旧衣服,桑景穿的却是绸缎布料的好衣裳。 桑景看她一眼,轻声道:“这还不明显,我是小姐,你是丫鬟啊。” 谢遇:“……” “不行,咱俩换换。”谢遇说着就要上手去扒桑景的衣服。 桑景躲开她的手,点点桌子提醒她:“注意你的身份,哪有丫鬟对小姐动手的。” “我啊!”谢遇说得理直气壮。 两人围着桌边打转,直到门外有人敲门。 桑景一瞬间警惕起来,她抬手挡住了谢遇,看向门外:“谁?” “二小姐,该吃饭了,太太让我过来叫你。”声音熟悉,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 桑景打开门,看到了燕川,燕川看到二小姐是桑景更气了。 等解了梦,她非要问问那只鬼是怎么安排的,花长歌是这家大太太,魏轻云是教书先生,桑景是二小姐,谢遇是个丫鬟就不说了,她凭什么是个做饭婆婆!!! 谢遇差点没忍住笑,哦,这还有个比她穿得更破的。 燕川衣服破也就破了,关键她头上还缠着灰扑扑的头巾。 “好,我这就去。”桑景声音也有些不对劲,像在忍笑。 燕川:“……” 谢遇肩膀抖着跟在桑景后面。 燕川伸手拦住她:“叫小姐吃饭,你去干什么?” 谢遇一本正经地回答:“当然是伺候小姐啊。” 很符合身份。 来到饭厅,太太和今天新来的教书先生已经坐到位了,三个书堂念书的小姑娘也坐好了,看到桑景过来同声喊:“二姐姐。” 桑景点点头,和桌上的花长歌和魏轻云对了视线。 花长歌视线一转,看到后面的燕川,唇角扬了起来。 还怪可爱的。 每一个见了燕川的都笑了,但很快又都笑不出来了。 今天的饭是燕川做的,可她根本就不会做饭。 一锅乱炖,再加上旁边几碟黑漆漆看不出是什么东西的……菜。 花长歌以手抵着额头,轻声道:“今天身体不适,我先回去休息了,魏先生,你多吃点,别客气。” 魏轻云:“……” 魏轻云微微一笑,对着对面三个孩子说:“孩子们多吃点,长身体。” 三个孩子:“……” 最后一桌子饭菜动也没动。 来到了晚上。 入梦的几人都心知肚明这个梦和白天那三个孩子有关,要解梦,得先知道这里发生过什么。 晚上的宅院阴森诡异,窗户门上还有没摘下来的双喜剪纸,走廊上还都是红灯笼。 这是大太太前几日入门的时候贴的。 黑暗里,几个房间的门前后打开,人影沿着走廊最后来到了大厅。 都是有入梦经验的人,合计了一下准备分开行动。 这个宅院很大,三个孩子的房间并不挨着,桑景和谢遇去的是乔一成的房间,乔一成大一点,是十二岁。 还没进到乔一成的房间,桑景便感觉到那里阴重的气息,那股阴气从房间里一直延伸到门外,向着另一侧的院子里去。 桑景猫着腰来到窗边,顺着窗户往里看,房间里没人。 乔一成呢? 嘀嗒…嘀嗒……嘀嗒…… 桑景感觉有手搭在自己肩膀上,潮湿阴冷的,手指像尖锐的利器,刺进她的皮肉。 按道理来说,她后面是谢遇,但这个时候应该不能按道理。 她缓缓转头,对上一张冷青滴水的鬼脸,呼吸顿时一窒。 乔一成阴冷地看着桑景,冷冰冰地问:“二姐姐,你找我有事吗?” 桑景看了一眼旁边紧闭眼睛不敢动的谢遇,然后对乔一成笑了一下冷静道:“我来看看你睡得好不好。” 乔一成的五官似乎被冻得有些僵硬,她扯了扯嘴角对桑景露出诡异的笑:“好,睡得很好,可以一直睡呢。” “好,那就好,那二姐姐先回去了。”桑景侧身绕过她,然后拉着谢遇往回走。 乔一成卡顿地转头看着她们的背影,那个笑容一直留在脸上,她重复着刚刚的话:“睡得好,可以……一直睡……” 说完,她转身进了屋,把门窗都关严实了。 过了一会儿,长廊另一边探出两个脑袋。 桑景心跳有点快,肩膀的湿冷仿佛透过皮肉传到魂魄上。 她抬头往上看着谢遇,幽幽道:“她来了你怎么不提醒我?” 第80页 谢遇也吓够呛,磕磕巴巴地说:“她,她在瞪我啊,你又不是没看到她那样,鬼也怕啊。” 桑景:“……” “走。”桑景猫着腰往前。 谢遇一把拽住她:“走?还去啊?她都回来了,万一被发现了呢。” 桑景指了指乔一成房间门口那一滩深色:“又不是去她房间,怕什么。” 刚刚乔一成浑身湿淋淋的,地上也留下了水迹,顺着水迹说不定能知道她从哪儿回来的。 谢遇还是怕,路过乔一成房间的时候一时往那边看,生怕她忽然把门打开盯着她们。 好在这么恐怖的事没有发生,她们顺利来到了侧院,水迹一直延伸到了侧院的那口井边。 井口边有凌乱清晰的脚印和手印,是刚不久才留下的。 再想到刚刚乔一成的样子,谢遇忍不住抖了一下,低声猜测:“她,她不会是从这井里爬出来的吧?” 桑景偏头看她:“聪明啊。” “吱呀——” 忽然响起开门的声音,寂静的夜里,这种能扯着人神经跳的声音格外明显。 谢遇不经吓,头皮一阵发麻,以为是乔一成出来了,直接跳到了桑景身上,手脚都扒拉紧紧的。 桑景:“……” 都是鬼,有什么好怕的。 “是,是她吗?”谢遇把头埋在桑景脖子里小声问。 桑景抬起的手又放下,声音很轻:“不是。” 谢遇听到她的话松了一口气,然后慢慢抬起头回头看。 “!!!” 一瞬间魂差点飞了。 确实不是乔一成,而是三个!三个都来了! “桑景!快跑!” 燕川的声音从另一侧传过来。 第68章 第六十八章 炫耀挑衅(二更)…… 怎么跑, 这偏院就一个口,还被那仨小孩堵着了。 桑景手中的傀线紧了紧。 谢遇看到了,以为她是想硬碰硬。 行吧, 打就打!三个孩子而已! 谢遇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傀线在眼前甩过,几张符纸极快地飞了出去,谢遇感觉腰上一紧, 然后整个人被带上往后飞了过去。 “走!” 桑景将邪灵放了出来, 一脚踩上邪灵的背越过围墙,手中的傀线把谢遇也拽了过来, 邪灵跟在后面。 一墙之外就是燕川她们。 “怎么回事?”桑景一边跑一边问。 燕川骂骂咧咧呸了一口:“这就不是梦!是障眼法!那仨就是养起来的鬼王,花姐发现这宅院的阴气晚上都会往一个地方去,就是刚刚那个井口,那三个也不是什么孩子, 完全是不同的脑袋手脚拼凑起来的!” “啊!?”谢遇听得毛骨悚然,她回头去看, 邪灵正在最后给那三个追上来的东西使绊子, 三道黑影四肢着地姿势诡异。 “那为什么要把我们拉进来, 这不就暴露了吗?”桑景觉得奇怪。 就像朝阳小区一样, 故意利用应来时引她过去。 “谁知道呢。”燕川放出傀儡, 拖住了跑得最快的那一个。 几人一路来到前院,前院里那棵槐树正盛开着花,银白的月光照耀下树枝树干仿佛都发光。 魏轻云挥手, 十几张符箓将她们围住, 挡住了那三只东西伸过来的爪子。 稍微停了一步, 几人站在了槐树下,身上仿佛也落了一层白光。 桑景看着阴暗里紧盯着她们的三只东西,手指抬起, 符箓在眼尾燃烧。 再看过去的时候,那三只东西身上仿佛有线,脖颈和四肢的交界处都有线连着。 不,不只是脑袋和四肢缝合在一起。 桑景抬手向其中一个甩出一张符箓,那东西为了躲避符箓不得不转身。 阴影之后的脑袋个四肢显露出来,这分明是四五只鬼缝在一起的怪物!利用鬼魂之间的争斗,最大化地激起它们的仇恨。 “我天……”燕川快要说不出来话了。 这手段简直……惨无人道,哦不对,这就不是个人能做出来的事!这和人体改造实验有什么区别。 身上的无常通缉令有了反应,桑景拿了出来,眼前很快弹出了几只鬼的信息。 燕川看了一眼:“这么智能?” “它们都是阮文秀负责勾走的鬼魂。”桑景说道。 这也就是为什么阮文秀会隔三差五地来这么偏僻的公园,但阮文秀只是六钱天师,还做不到把四五只怨气这么足的鬼缝合在一起,背后另有其人。 “抓住它们。” 桑景拿着无常通缉令对身边几个人说道,魏轻云和燕川同时点头。 刚刚虽然被追着跑有些狼狈,但桑景的邪灵和燕川的傀儡都已经试探过了这三只东西的实力,并不强。 魏轻云一个人对付一个,燕川控制着傀儡引走一个,花长歌手中拿着短刀,找准机会在它们的缝合处下刀,桑景也能困住一个。 很快,一根傀线将那三只东西捆在一起,十几只手脚乱七八糟地纠缠着。 桑景在一边找它们的脑袋,拿着无常通缉令对它们的脸,都对上了。 花长歌则在另一边看它们之间的缝合线。 “这……是个新手?”花长歌语气有些迟疑。 “新手?什么意思?”燕川也过去看,但她没有学过灵医,根本看不出其中的门道。 “就是这背后的人,是灵医初学者,她在拿这些鬼魂练手。”花长歌神色冷凝。 灵医并不是那么好学,成功的有这三只怪物,那没成功的呢,失败的又有多少,难怪十几只鬼魂能聚起这么大范围的阴气,不少鬼魂恐怕都散在了那人的刀下。 魏轻云也皱起了眉。 她和花长歌是同门,共学过一段时间,从没见过花长歌在没把握的情况下对鬼魂下手,刚开始的时候也是拿着阴气造出的灵体练,再看眼前,一个初学者就直接拿鬼魂练手……鬼魂在她眼中似乎就只是随意拿捏的玩物,她既然接触了这些,怎么还能无所畏惧,因果报应总有一天要落到她头上的。 花长歌拿了刀将纠缠在一起的鬼魂分开,那连接着魂体的白线断开,正当她准备处理下一处时,那些白线忽然烧了起来,瞬间将连接在一起的鬼魂吞没,就连旁边两只也跟着烧了起来。 桑景眼疾手快地分离出来一只鬼魂,手还差点被烧着,但还是没能制止住火烧过来。 “符咒!”魏轻云看到了桑景手里那只鬼身上的符咒。 作用在鬼身上的符咒,背后之人还是个鬼师? 燕川在火起的瞬间就将花长歌拉了过来,匆忙间还拉着她的手看了几遍。 这一幕落在魏轻云眼里,令她眯了下眼睛。 “她知道我们会到这里来,破阵了以后还拉我们进来,就是想让我们看到她做出来的这三只东西。”桑景看着自己的手,刚刚那只鬼就慢慢地在她眼前消散,甚至来不及喊叫。 “她是在,炫耀她的成果,她在挑衅。” “别让我抓住她了!”燕川气得牙痒痒,“我一定把她头拧下来!” 花长歌捏了捏她的手:“别乱说话。” 燕川偏头哼了一声。 被耍的滋味并不好受,一时间气氛有些沉默。 银白的月色慢慢褪去,桑景走到槐树跟前,拿出小葫芦将阴气吸了去。 “桑景!魏组长!” “花会长!燕会长!” 谭未她们刚找到隐在槐树下的阵法,正准备破解,风吹树动,桑景她们就这么直接冒出来了。 忙活了大半夜,最后被人溜了一圈。 几人脸色都有些疲惫,魏轻云提议就近找个地方歇歇,第二天再商议。 都回南城了,桑景就没和她们一起,带着谢遇回到了香火店。 刚到门口,一只黑影就窜了出来,热情地过来蹭桑景的腿。 “喵喵。” 桑景蹲下来摸摸喵喵的头,正准备摸第二下的时候,喵喵抬起高傲的头一转回到店里,留给桑景一个冷漠的背影。 “……” 当时林婆婆把喵喵托付给她,她接着就去了仙灵市,这些天都是黑姐和舒姐帮忙照顾的。 倒是有些不负责了。 桑景心虚地捏了捏手,推门进去。 柜台边的神荼有些意外:“诶,你怎么回来了?” 谢遇抬手打招呼:“舒姐好久不见。” 神荼看着她的脸和脖颈笑得莫名:“小谢好啊。” 才多久啊,就给人家收拾得干干净净漂漂亮亮的,还送出去那么多功德,这么多年辛苦攒的是一点也不心疼啊。 再去看桑景的脸色,神荼眉梢一扬:“怎么了,不顺利?” 第81页 “啊,舒姐!你都不知道那人多坏!”谢遇一骨碌把昨天和今晚的事都说了。 桑景在一边把今晚的功课先做了,然后净了手静了心又去到柜台后的神龛给老师上了香。 神荼听完谢遇说的事脸上的笑也收了起来。 她听小黑说了最近出了一件麻烦事,但这事大老板和老板娘也都知道她就没多注意,再听谢遇刚刚说的,这事何止麻烦,简直是恶性事件! “小景,加油!”神荼握紧手给了桑景最真诚的鼓励。 桑景:“……谢谢。” 收拾完以后已经凌晨三点多了,桑景上楼准备洗澡睡觉,余光注意到身后还有个尾巴。 谢遇跟着她眼巴巴地看她。 桑景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那边的直播室。 你的房间在那。 谢遇哼了一声,眼睛一转问道:“可直播室没有浴室唉,我想洗澡怎么办?那我去主卧洗?” “不行!”桑景没有犹豫地拒绝,顿了两秒后,轻皱了眉,“你来我房间洗。” 谢遇低头抿着笑,还装得有模有样:“那好吧,麻烦你了。” 她可问过了,主卧是桑景老师的,照闷葫芦这尊师重道的性子,根本不可能让她进去,她自己估计都不敢进去。 等谢遇拿着衣服敲了桑景的门时,时间卡得刚刚好,桑景刚洗完澡,正拿了毛巾擦头发,脸上还有些水珠,皮肤透亮粉白,嘴唇也是润润的。 “进来吧。” 谢遇舔了舔唇,喉咙动了一下,跟着桑景身后就进去了。 进去后,谢遇观察着桑景的房间,和下边的货架一样,书籍符纸法器都摆放得整整齐齐,没什么装饰物,色调一致的黑白灰,比她平时的衣服还要单调。 “快去洗,我要睡觉了。”桑景抬腿推了一下她的小腿。 谢遇走进浴室,然后扒着门边看桑景:“我今晚可以在这s……” 桑景微笑着看她:“不可以,再废话,给你扔出去,别洗了。” 谢遇:“哦。” 桑景在阳台吹完头发,谢遇刚好洗完,跟换了衣服没什么区别,水在她身上都有停留。 桑景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谢遇见她盯着自己看,笑着走过去,刚走到她面前:“你……” 桑景:“洗完了就出去。” 谢遇:“……” “好!那我走了!”谢遇转身就走,背影潇洒。 拉了窗帘躺到床上,桑景还在想刚刚的谢遇哪里不一样。 身体放松的情况下困意慢慢涌了上来。 即将入睡时,桑景睁开了眼睛。 “……” 某只鬼偷溜进来了。 第69章 第六十九章 挑食又护食(一更)…… 桑景睡着了? 嗯, 应该是睡着了,不然她进来床上一点动静都没有。 闷葫芦要是没睡着,肯定会坐起来盯着她笑得可爱但瘆鬼, 然后抬手指门,对她毫不客气地说:出去! 谢遇撇了撇嘴,一边蹑手蹑脚地进屋, 一边学着她想象中的桑景, 无声地张了张嘴:出去~ 肯定是这样的。 谢遇站到了了床边,床上的人呼吸平稳, 睡得规规矩矩,双手叠放在腹部。 看来是真睡着了,一天到晚没休息过,累着了吧。 谢遇弯下腰仔细看着桑景的脸, 眼睛不由地弯了弯。 别说,安静睡觉下的闷葫芦真讨人喜欢, 看起来很乖。 看了好一会儿, 谢遇才移开目光, 然后就地躺在了地上, 床边这一块铺了软毯, 稍微有一点短,但收收腿还能放下。 还好桑景房里的床贴着地,没那么高有床底, 不然谢遇还真不敢睡旁边, 黑洞洞的床底, 就算桑景在旁边她也忍不住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谢遇躺下没一会儿,床上的人睁开眼睛。 还以为这只厚脸皮的鬼会爬她床钻被窝里,原来还有点底线在啊。 桑景重新闭上眼睛, 翻了个身,一只手顺着床边垂了下去,正好落在谢遇眼前。 这一下给谢遇吓得不敢动,静了好半天发现人没动,只是翻个身。 原来睡觉也没那么老实嘛。 谢遇看着面前垂下来的手心想,看了一会儿,她胆子大了些,慢慢抬起手,小心地穿过指间,轻轻地握住了那只手。 窗户半开着,就像一阵轻柔冰凉的风从指间穿过。 桑景收手握住了那阵凉风,心乱不平。 她不该做这种事的,早在谢遇进门的时候她就应该坐起来让她出去,而不是这样装睡任由她睡在自己身边,虽然只是在床下。 天光大亮,某只鬼又偷偷摸摸鬼鬼祟祟出去了,还觉得自己神不知鬼不觉。 桑景翻了个身躺正了。 一晚上没有收回手,一晚上也没有睡好。 她还是喜欢平躺着睡觉。 肩膀到手指都是麻的,桑景一边捏着自己的胳膊一边睁眼盯着天花板。 手臂有点知觉了后,桑景看了一眼手机,有几个未接电话,她拨了回去,嗓子有些干:“喂。” “是我,谭未。那棵老槐树今早倒了,特调组的人来消息说,那棵树是空的,树也一夜之间枯干了。”谭未听出了桑景声音里的困倦,于是也不多说废话,“魏轻云组长和花会长已经赶去了梁水,那边的走无常似乎是桑家本家的人,你可以多休息休息,有任何消息我都会通知你。” “好,那我晚一点再过去。” 挂了电话,桑景闭上眼睛躺了一会儿,然后房间的门便被敲响了。 谢遇在门外:“桑景,我饿了。” 桑景:“……” 洗漱完换了身衣服,桑景打开门看到边上的谢遇,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不到一秒就移开了,倒显得她有些慌乱。 谢遇微微弯了腰凑到她面前,看到了她眼底疲惫的痕迹:“昨晚没睡好?” 桑景:“……还行。” “那就行。”谢遇嘀咕了一句,然后拉着桑景往楼下走,“快快快,我要饿死了,你昨晚都没给我做饭。” 她这么一说,桑景倒是想起来了,昨晚回来得晚,确实没给谢遇烧香吃。 “那你昨晚也没提,昨晚不饿吗?” 按照谢遇之前一天四顿的量,她昨天也才吃了一顿,竟然都没听到她喊饿。 谢遇想了一下,摇头:“不饿。” 谢遇走在前面,长发披肩,下楼的时候发尾飘逸摆动,十分顺滑柔美。 桑景看着她的头发,脑中灵光一闪。 她知道昨晚为什么看谢遇奇怪了。 洗完澡后的谢遇身上不沾水,可在槐树公园入阵的时候,她将谢遇从水面之下捞出来的时候谢遇是湿着的。 鬼是灵体,能碰到水的情况有两种,一是生前死于水中,水里会带上死气跟随鬼魂;二就是水的问题,水里加了东西才能被鬼碰到带上。 桑景停住了。 谢遇回头看她:“怎么了?” 桑景问她:“昨晚我把你从水里拉出来,之后你身上那些水是怎么干的?” 谢遇愣了一下,她到还真没注意。 桑景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这一趟少不了,她还是要回槐树公园看看。 做了早课,给老师上了香拜过后,桑景开始给某只要饿死的鬼做饭。 抬眼一看,那只鬼倒是悠闲自在,捧着个手机看。 谢遇在找那个1399群,她还有一顿“饭”没吃到嘴呢。 但她扒拉了半天,找不到那个群了。 最后回到论坛,翻了翻帖子,谢遇才找到了真相。 群被炸了。 因为1399群成员贴脸开大跑到隔壁3199群炫耀她们群里有正主,1399是被认证的,然后1399群就被投诉涉1黄,封了,但隔壁也没好到哪儿去,一顿投诉报复,也没了。 据说两个群主已经约线下准备要打一架了。 谢遇:“……” “饭”还没吃上呢,她照片都给了!!! “吃饭了。”桑景把小香炉放到谢遇面前,给她点上香,然后又往旁边火盆里扔了纸元宝。 “你为什么不给我烧纸钱?”谢遇好奇地问。 货架上好多纸钱,都没见桑景给她烧过。 桑景:“你又用不上。” “为什么?”谢遇一边吃香一边问,吃着吃着忽然皱了皱眉,看着面前的香疑惑。 桑景回她:“鬼市还没开,你又不在酆都生活,要纸钱有什么用。” “桑景,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啊?”话题忽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桑景抬头,看到谢遇盯着面前的香炉,然后一脸质问地看着自己。 第82页 “什么意见?” 真有意见,昨晚就一脚给你踹出去了,不过这话桑景没说,说了不就暴露她昨晚装睡的事了。 谢遇把香炉往她面前一推:“这饭都不香了,不好吃,没味道。” 香本身是没什么味道的,但对于鬼来说是美味有味道的,至于什么味道,桑景也不知道,她还没死。 香是好的,纸也是好的,和之前没什么差别。 桑景看向吃香的鬼,把香炉推回去:“别挑食。” 谢遇:“……” 可往常美味的香吃到嘴里味同嚼蜡,谢遇撑着吃两口就不想吃了。 桑景看她食欲不振的样子,把她的“剩饭”拿过来,然后放出了邪灵,划破指尖点了滴血在香上。 邪灵闻到了桑景的血,捧着香炉不撒手。 一旁谢遇原本趴在桌子上,邪灵一出来她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着,控制不住地去看吃香的邪灵,还不由地舔了舔嘴唇。 桑景路过给了她脑袋一巴掌:“什么时候学会的挑食和护食,你不吃还不让人家吃。“ 谢遇:“……” 桑景走到后院,才开始动手解决她自己的饭,谢遇盯着面前的邪灵眼睛都不动。 沉迷吃饭的邪灵似乎察觉到了危险,它慢慢抬头感觉到了谢遇那像要把它吃了的眼神,直接抱着香炉撒腿就跑,直奔后院。 桑景给自己做完饭一处院子,就看到邪灵可怜巴巴地蹲在角落里,谢遇倚着门边看它。 “过来,帮忙。”桑景喊了一声。 谢遇回过神,帮她去端饭菜到院子里的小桌上。 她诧异:“这么多?” 眼前明显不是一个人的量。 桑景微笑着看她,有点咬牙切齿:“你不是觉得香不好吃吗,给你吃点人饭。” 谢遇当然高兴了,桑景竟然还准备了自己的!甚至还照顾着她的口味放了辣椒。 不知道是不是人饭真的有味道一些还是因为心情好,谢遇这一回倒是吃了不少。 都喂饱了饭,桑景收了邪灵带着谢遇又去了一趟槐树公园。 老槐树连根倒下,差点砸了公园大门,周围一股土腥味混杂着不易察觉的腐烂臭味,旁边的人都说这是树根烂了的味道。 一棵那么大的树一夜枯干,怎么想怎么不对劲,当地特调组也来了人,附近居民想看热闹都没看成。 桑景同特调组的人说了几句话进了公园大门。 她径直往那一圈水渠去,水渠里堆了泥,水没那么清,昏黄混浊。 昨晚天黑,头顶的月光照下来,水面就跟镜面一样,根本看不清里面的东西,再加上那唬人的阵法,也没人注意到这一圈水渠。 今天再来看,桑景就看到水里未烧尽的符箓,水里也有符灰的痕迹。 难怪谢遇下水能沾上这些水呢。 “有什么问题吗?”谢遇的声音响在耳边。 细长的耳挂晃了晃。 从体会到耳挂的乐趣后,谢遇就不喜欢小纸人了。 “这水里确实被做了手脚,但现在已经失了效用,不知道是什么符有什么用。”桑景起身,围着翻倒的树根看。 这棵老槐树像是死了许久,支撑它的东西散了,它也就倒了。 它也是阵眼中的一个,昨晚那三只被缝合起来的鬼王被毁尸灭迹后,这地方也就没用了,它自然就倒了。 昨晚她说背后之人是在炫耀在挑衅,可真是这么一个人,她会这么多学这么厉害,又怎么会甘心不被人知呢,还是说她隐藏这么多年,就是为了筹谋一把大的。 人心叵测,桑景也想不明白。 “走吧。” 桑景抬头,余光晃过一抹黑影,她蓦地转头向那边看,公园里并没有人,她看的地方更是空旷,根本藏不住人。 这个反应惊到了谢遇:“怎么了?” 桑景眯了眯眼睛:“刚刚有人看我。” 谢遇连忙抓紧了桑景的耳朵:“啊?哪儿有人啊?” “或许,不是人。” 人没有那么快的速度。 第70章 第七十章 只是做梦(二更) 不是人!? 谢遇左右乱看, 扯得桑景耳朵疼。 桑景轻嘶了一声,抬手捂住耳朵,往刚刚看到黑影的方向去:“别乱动。” 公园有不少供人休息的长椅, 刚刚那黑影似乎就在长椅上坐着。 桑景来到长椅边上,并没有察觉到有鬼气存在,只是长椅表面湿了一部分, 桑景蹲下来, 发现并不是水,而是一种粘液, 像是某种动物身上的。 看了一会儿后,桑景起身,往槐树公园大门外走。 既然偷偷跟着她还不愿意现身,以后就有机会抓住她。 “要去梁水了吗?”谢遇捏了捏桑景软软的耳朵。 冰凉的手指揉着耳垂, 桑景却觉得有些烫,她偏了偏头:“我听得见, 不用动手。” 谢遇不听, 又捏了两下:“去梁水吗?” 桑景:“……不着急, 谭未她们也才刚到那边, 等晚上我们走鬼门过去。” “那等会儿回去做什么?” “直播吧。” 流量这种东西, 还是要抓住,她这才有点起色,不能直接断了, 师娘交待的事, 也不能往后推。 回到香火店后, 桑景又回房间补了一觉,昨晚没怎么睡,身体有些撑不住了。 半梦半醒之间, 似乎有什么东西抬起了她的胳膊钻到她怀里,然后有一抹湿润冰冷落在她额头,鼻尖,然后是嘴唇。 湿凉柔软贴着她,慢慢分开了她的唇,舔了她一口,又含了她的舌尖…… 猛然睁开眼睛,桑景一激灵坐了起来,她喘着气,额前脖颈出了一层热汗。 窗帘拉着没透进来一点光,房间昏暗,桑景垂眸往床边看了看,并没有……鬼。 梦…… 只是梦…… 身上出了汗是湿着的,腿间也是湿的。 桑景抿着唇,表情有些绷不住。 下床拿了身干净衣服和贴身衣服,一头钻进浴室里。 浴室门关的刹那,房门头有颗脑袋探了进来。 谢遇看着亮灯的浴室和里面的水声皱了皱眉。 怎么又洗澡?太爱干净了吧,早上洗晚上洗,出一趟门回来了也洗,睡个午觉醒了也要洗? 谢遇走到浴室门前:“桑景?” 浴室里的桑景听到她的声音心跳漏了一拍,她清楚知道自己刚刚梦中对自己做那种事的是谁。 桑景在心里暗暗骂了自己两句,前几年的心定不乱都念到狗肚子里去了,竟然会对一只鬼有想法。 没听到回应,谢遇又喊了一声:“桑景?” “你怎么进来了?”桑景呼吸不稳,”出去!” 谢遇撇了撇嘴,又学她:出去~ 起床气这么大,凶死了。 学完了,谢遇还装得无辜:“我敲门了的,你没回我,我怕你出事才进来的。” “我没事,你出去吧。” “哦。” 水声中响起轻微的关门声,桑景猛地松了一口气,她站在花洒下,不那么热的水从头淋下来,慢慢将她身体滚烫的温度带走。 等心彻底定下来,桑景才从浴室走出来,比她平时多洗了二十分钟。 打开门,有只鬼坐在她床边的地毯上,手机的亮光映着她的脸。 桑景:“……” 谢遇抬头对她笑:“你洗完了?” 桑景捏着门把手的手紧了紧,声音像一根绷紧的线:“不是让你出去吗?” 谢遇盘腿坐着,抬头看她:“是啊,但我无聊嘛,就转了转。” 桑景:“……” 所以就转自己屋里了? 桑景有点不敢看谢遇的脸,她转身擦着头发去了阳台,结果那只鬼也跟来了。 “桑景,你的脸怎么比平时红啊?”谢遇歪着头凑近看。 桑景一巴掌盖在她脸上,把她推开:“离我远点。” 谢遇感觉到她手心的温度:“你手那么也这么烫,是不是发烧了。” 桑景:“……滚。” 今天桑景的脾气格外大,直播的时候谢遇离桑景远了一点点。 直播一开,直播间人数直升,弹幕又是一片雪花飘。 【桑桑!!!你终于开播了!!!】 【差点以为看错了,这才下午四点就开播啊,晚上又要干大事吗?】 【谁懂,我现在还在上班(大哭)(大哭)(大哭)有好心人能录频吗,真的想看】 【友情提醒,桑桑的直播录屏就没全过,精彩且看且珍惜】 【还好开了特别提醒,不然今天可就错过了】 【桑桑!!!我爱你!!!我来还愿了!你简直太准了!我找到女朋友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83页 【又是你!锦鲤大王!我记得你!你太嚣张太猖狂了!】 【锦鲤大王?她今天不是要去和另一个群的群主线下单杀吗,怎么忽然有女朋友了,等等不对,不对……】 桑景没心思看这些弹幕,将弹幕折叠了一部分,话不多说直接开始了今天的连麦。 谢遇在后面用手机看直播,一边偷偷去瞄桑景。 闷葫芦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么大气,难不成是生理期? 连麦接通,是一个叫“酒酿圆子”的女生。 “桑桑你好。”女生有礼貌地打招呼,她的背景似乎在自己的卧室。 “你好。”桑景也礼貌地回应。 女生先刷了一个鱼雷,然后才开始说自己的事:“桑桑,我感觉我好像是疯了,我学疯了。” “前一个月,做完每天的作业,我明明已经很累很困了,可是就是睡不了,特别想写卷子,至少每一科要写一套,写完以后还要对答案,做错了题我就会哭,对着题哭,一般要到凌晨两三点才能睡着觉,第二天早上六点多就要起床,我感觉自己要累死了。” 【妹妹,你这……】 【睡不着觉真的很折磨人的,之前连续加班一周,我比鬼怨气都大,看谁都不爽,她一个孩子这样一个月,精神早就崩溃了吧】 【还有这种事,为什么我上学的时候看到试卷就犯困,恨不得睡死过去】 【我怎么感觉桑桑……精神状态也不太对呢】 【妹妹是不是压力太大了,这个年纪上学确实会比较辛苦,你和家里说说,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女生也能看得到弹幕,她回答了网友的话:“我妈妈已经帮我休学了,我现在就在家里,可是还是和上学一样,妈妈把我房间里的书和题都拿走了,写不到题我就会哭,哭到嗓子都哑了也不行,妈妈看不下去,只好又把题给我了。” 接着镜头转了一圈,对向了书桌,上面密密麻麻的试卷和草稿纸。 桑景深吸了一口气语气放温和了些:“你很累,很想休息是不是?” 女生点点头。 “把镜头再对准你的书桌。” “好。” 书桌最上方放了几本书,书房架着一根碧绿的毛笔。 “那根毛笔是哪来的?” “是我从一家书店买回来的,本来想着练字,但觉得它好看就放着了。” 女生迟疑的目光落在书桌毛笔上,小心地问:“是,是这个毛笔有问题吗?” 桑景点点头:“你拿一把刀过来放到枕头下面,然后把这套题打印出来,再把那根毛笔放在题上。” 女生的房里有小的打印机,这套题是刚刚桑景在网上搜的竞赛题。 “好,好。”女生迫切地想要闭眼休息,两三分就做好了桑景说的事。 “现在你可以去休息了,然后把镜头对着试卷。” “好。” 女生那边的直播镜头偏转对向了桌上的竞题,没一会儿,轻微的鼾声响了起来,女生睡着了。 【立竿见影啊!神医啊!】 【这什么原理?枕头下面放把刀这么厉害,我还以为防坏人有用,没想到还防鬼啊】 【我觉得我也疯了,竟然对着题看了起来,还想着解出来,结果发现是今年最新的竞赛题,我不配做】 【这事解决了?】 【等会儿我们不会要见鬼吧,这笔还能自己动起来写题?】 【那这鬼很爱学了】 【桑桑今天话好少啊,之前还会多解释解释呢,小谢助理今天也很沉默啊】 【唉唉唉!!动了!动了!笔动了!】 几千人的直播间,空无一人的书桌上,一根色泽通透碧绿的毛笔直直地立了起来,然后在那张试题上划来划去,但因为没有开笔没有墨水,根本写不出来,就这样,毛笔也划拉了半天。 忽然,毛笔离开了镜头范围,似乎去了床那边,女生的鼾声并没有中断,睡得香甜,毛笔气急败坏地回到试题前,啪嗒一下倒下了。 桑景扯了扯唇,对着镜头里那根笔开口:“你既然喜欢做题,怎么不到下面去做,我推荐你去学下面的律法,那里的题又乱又难,非常有挑战性,有你做不完的题。” 毛笔滚了一圈,换个了头对准镜头。 于是,桑景的眼里出现了一个年轻女生,她坐在书桌前,目光灼灼地看着手机屏幕:“你说的是真的?可我怎么听说,下去了要投胎转世,我学了那么久,下去了我学的知识不就全没了。” “谁说的,那个人肯定没去过下面吧,鬼界酆都也是有鬼生活的,只不过它们都付出了代价才能留在那里。当然在那里也需要通过考核,考过了才有机会付出那些代价,你不是很喜欢做题考试吗。”桑景轻声说,“在这里做题看不到成果得不到奖励,到下面做题不比在这有成就感。” 这番话倒是让谢遇听进去了。 可以留在下面不投胎转世? 【这种事就这么水灵灵说出来了?】 【真的假的啊?桑桑去过下面?】 【还真是个爱做题的鬼,够神经的,不理解】 【这年头鬼到网上都得被说两句】 【桑桑!桑桑!代价是什么啊?】 成功引出酆都,离介绍酆都又近了一步,桑景心情轻松了一些,回答了弹幕的问题。 代价是什么—— “功德。” 第71章 第七十一章 好有意思(一更) “这个以后再细说, 我会带你们多多了解下面,有朋友想下去再就业的,可以行善准备着了, 顺便说一句,下面的福利待遇可比上面好多了。” 给酆都宣传了一波,桑景重新看向屏幕里附身毛笔的鬼。 看着年轻, 应该也没死几年。 “为什么要害别人?” 那鬼抬起头, 一脸不可置信:“我没有害她,我在帮她啊, 你知道她有多笨吗,数学不会语文不通英语对她更是天书,选择题有八个她就敢错七个啊,我真的看不下去了才帮她补课学习的, 她进度差太多了,明年就要高考了, 不抓紧一点怎么能考个好成绩。” 桑景:“……” 谢遇:“……” 【师傅别念了别念了, 看着挺年轻一鬼, 怎么像我高中班主任一样】 【……说得我好羞愧, 我可能比她还笨一点, 选择题能全错】 【话是这么说,那,那你也不能这么补课吧, 都快给孩子累成国宝了】 【中式教育你赢了, 做鬼了都在想着高考出成绩呢】 【你们怎么聊起来了, 都能看到鬼?我怎么什么也没看到,就听见有人说话了】 【直播间有天师在看啊,她们拿直播当网课呢】 【所以现在桌子前真坐着鬼啊?】 【当然, 有会画画的天师都给画出来了,你往上翻翻就能看到】 “你们应该没什么关系吧,为什么这么关心她的成绩?”桑景问她。 女鬼低下了头:“我,我其实是不甘心,我的高考成绩离南大差了几分,我就想教她,她明年考上了南大是不是也算我考上了。” “可是她不一定想要考南大啊,你把你的遗憾加注到她身上,是不是对她不公平,而且她白天要上学晚上还要被你控制着做题,她的身体根本受不了,你已经在害人了知道吗?”桑景对于听得懂人话的鬼一般都采用沟通调解的方式,更何况对面的鬼死的时候也还是个学生。 “为什么不想考南大?”女鬼陷入困惑中出不来,“南大不是最好的学校吗,努力学习不就是为了考最好的学校吗,上了好学校才会有好的前途和未来,不然这一辈子不就完了吗。” “你家里人是这么和你说的?”桑景轻叹了一声。 总有些家长希望孩子出人头地,把她们逼上学习这条绝路。 “是,从我记事开始我就一直在学习,学琴学画学字,考试竞赛也都要拿第一,有一次考得不好就会被关禁闭反思,高考前一晚我发烧了,考试的时候身体很不舒服,考得不怎么样,最后没能去南大,我被关了一个星期,然后被压着去复读,我觉得很没有意思,就从六楼跳了下去,不知道怎么就困在了这根笔里,然后就被圆子带回家。”女鬼说着表情忽然僵住,她好像意识了到了自己对圆子所做的就像她的家人那么逼迫她。 “对不起。”她低着头,自己想明白了。 “这句话你应该对圆子说。”桑景轻声道,“你知道圆子妈妈为她办了休学吧,她妈妈希望她能好好休息身体健康,她在你眼中可能没那么聪明,成绩没那么好,但这并不代表她的一生就完了,前途和未来不只有这一条路,读书教人知礼做人,好人坏人也不该由成绩来定,你被生前执念困得太深,这些观念都是错误的。” 第84页 “我知道了。” 好孩子乖乖认错,然后用笔在那张竞赛卷上对圆子写下了自己的歉意。 谢遇看着屏幕出神,思绪穿过年月落在曾经的记忆上。 她回回考第一回回拿奖,但始终没能得到那个女人一次笑脸,南大通知书拿回去的那一天,她似乎还被罚着在雨里站了一夜,之后还病了半个月。 记得没那么清,她记不清女人的脸,但有些事即便只是个模糊的轮廓,就够压得她喘不过气。 桑景正通过无常通缉令联系在职的鬼差,辛苦她们一趟去把圆子家的女鬼带下去,一抬头就看到某条飘过眼前的弹幕—— 【小谢助理怎么了,感觉好伤心的样子,这么权威的一张脸共情能力也好强哦】 谢遇…… 她是不是想到了自己。 桑景偏了偏头,正巧谢遇抬头,一人一鬼对视上,谢遇弯眼对她笑了一下。 有了刚刚那条评论,这个笑落在桑景眼里莫名带上了委屈强撑的意味。 椅子向后滑了一点,桑景伸手过去握住了谢遇的手,拇指还抚了抚她的手背。 这个动作持续了大概两三秒,桑景就把手收了回去。 谢遇看着她眨了眨眼睛。 这是……? 忽然摸手干什么? 【如果做家长也需要考试就好了,不合格的都不准养孩子!】 【不行了,我哭得停不下来,桑桑要是我妈妈就好了】 【桑桑可以是,萌萌的妈妈谁懂,还那么可靠安心】 【诶诶诶,直播的时候怎么动手动脚的,桑桑我看见了!你伸手干什么!是不是摸小谢助理了!?】 【3199,老婆伤心了,桑桑安慰】 【脑补太多了吧你们】 桑景看到了某条评论:“……” 刚刚才做了那样的梦,现在看到弹幕一些磕她和谢遇的弹幕,她心又不定了。 清了清嗓子咳两声,旁边立刻递了杯水过来。 桑景看了一眼谢遇立马移开目光,接过水杯敷衍地喝了两口:“谢谢。” 谢遇立马察觉到了。 闷葫芦不对劲,反应怎么这么奇怪? 如果不是在直播,她大概要凑到桑景面前去看,她现在可胆大得很,可惜是在直播,她得收敛点。 于是趁着桑景连麦第二个的时候,谢遇往后坐了坐,伸手过去戳了一下桑景的后腰。 只一下,闷葫芦直接变成了石头葫芦,整个葫芦僵硬得不像话。 好有意思。 谢遇表面正经坐着,一只手还拿着手机处理直播间一些不入眼的弹幕,另一只手已经在桑景背后画起来了。 越画某葫芦的背越直,指尖点在侧腰的某一处时那块的肌肉还会不受控地抽一下,像只猫一样。 桑景鼻尖沁出了汗,她额角青筋跳动着,何止是心不定,简直坐立不安。 太过分了。 在谢遇的手再次落在侧腰,桑景背后的手精准地捉住了她的,捏着那节冰凉的手腕,桑景侧眸给了她一个冒火警告的眼神。 谢遇被捏疼了,讨扰地点头。 好好好,不玩了。 桑景松开手,抬脚踹了她的椅子把助理踹远了。 谢遇:“……” 【发生了什么?】 【小谢助理怎么忽然离那么远】 【桑桑那边那么热吗,都出汗了】 【我觉得有什么精彩的事我们没有看到】 【快快快,主播快连第二个,我已经准备好抢了!】 第二个连麦上线,是一个叫‘可乐妈妈’的网友,四十岁多的样子,精神看上不那么好。 “你好。” “主播你好。”‘可乐妈妈’对着镜头打完招呼后也是利落爽快地刷了卦金鱼雷过去,然后开始说了她的事,“我养了一只狗,它叫可乐,它平时很乖的不会乱叫,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从早叫到晚,得打镇定剂才能停下来,邻居都投诉好几回了,去看了宠物医生,医生说身体一切正常,乱叫是因为受到了惊吓,可家里没什么能让它害怕的东西,我又看到网上说一些小动物有灵能看到一些人看不到的东西,我也有点害怕,所以想请主播看看,我们家是不是真有不干净的东西。” 【去医院看过还这样得话,家里真有点说法了】 【好了,已经把家里狗子嘴捏住了,我不怕了】 【家里有狗的听了真的会害怕】 【还好不是半夜,大白天真有安全感】 “它是满屋乱叫,还是只对一个地方叫?” 可乐妈妈没有多犹豫:“只对二楼叫,二楼是我儿子住的,之前可乐很喜欢去二楼,但现在都不上去了,我怕二楼有什么东西,想找个大师看看,但我儿子都不同意,说我这是封建迷信,找了人也不愿意让人家上去,特别生气地把人赶走。” 【这题我会,很明显了,二楼就是有问题,说不定你儿子也有问题(无恶意)】 【确实有人不信鬼神的,没看桑桑直播之前我也不信,但都有人到家里看了还把人赶走,这太没礼貌了吧,还是心虚不敢让人家上楼啊】 【阿姨你儿子在家吗,没在家我们偷偷看一眼,真有问题桑桑肯定会看出来的!】 可乐妈妈看到弹幕一脸愁容:“他在家,今年刚从学校毕业,一直也没出去找工作,在家里待了好几个月了,说了也不听,脾气还大,有时候两三天都不出房门。” 可乐妈妈说着抬了镜头对上二楼,镜头里一闪而过墙上裱起来的录取通知书,标志很明显,南城大学。 【唉,那个是不是南大的录取通知书啊,我好像看到了那座桥】 【绝对是,情人桥可太出名了】 【阿姨儿子还是南大的呢,这么优秀毕业了怎么待在家里啊】 【今天南大出场率有点高哦,上一个连麦的也和南大有关】 【缘分,妙不可言】 “去二楼看看。” 桑景说完,又表演了一下开阴眼,动作比之前放慢了许多。 直播屏幕前不少天师已经拿起了笔记本,开始上课了。 开了阴眼后,桑景看到了屏幕中二楼弥漫的死气,浓黑中带着血色。 死气是从一个房间里溢出来的。 “靠近楼梯第二间房间是你儿子的吗?” “是。” “去开门吧,可能还能见他最后一眼。”桑景语气平淡。 她儿子这是在应劫,死气这么腥重,一定是做了什么害人的事,还牵扯了人命。 第72章 第七十二章 因果报应(二更)…… “什么!?”可乐妈妈惊讶地看向二楼房间, 然后加快了脚步走到她儿子的房间门口,可房门被反锁了,怎么也打不开。 桑景看着被死气紧紧缠绕的房门, 开口念了一段咒,她的声音从可乐妈妈手机里传出来,原本紧闭的房门忽然被一股力大力推开了, 门开的一瞬间, 可乐妈妈感觉一阵冷寒,心口闷堵得喘不过气来, 仿佛正有一双冰冷的手掐着她的脖子。 她恶心地偏头咳了两声,然后进了屋,屋里没开灯,窗帘也拉着透不进来一丝光, 整个房间安静死沉,只是看着就压抑得令人想要逃离, 黑暗中弥漫着一股难言恶臭味。 【我不敢看了】 【收回我之前的话, 阿姨你儿子真有问题啊!这房间一看就不对劲!】 【也挺有意思的, 儿子各种不对劲没想着找个大师看看, 毛孩子一有事赶紧找最权威的桑桑来看哈哈哈哈哈】 【不然能叫可乐妈妈嘛】 【刚刚桑桑的话, 她儿子是不是……死屋里了啊?】 可乐妈妈伸手开了灯,看到床上躺着的人直接惊叫出声,手脚发软不得不扶着门站稳。 床上的男人瞪大了眼睛看着天花板, 脸颊深深凹陷下去还有黑斑, 他身上没有被子只穿着一条大短裤, 干瘦如柴,胸前几乎没有了血肉,完全只剩一层皮, 隐约还能看到皮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怎么,怎么会这样?”可乐妈妈带着哭腔,完全不敢靠近。 床上的男人听到声音,慢慢转过头看向门口,他无力地抬起手,张了张嘴:“妈,救,救我……” 听到儿子的话,可乐妈妈连忙看向手机屏幕:“主播,你,你救救我儿子,我可以给你钱,多少都可以。” “救不了。”桑景不咸不淡地开口,“因果报应落下来了,他逃不掉,罪有应得的,你不如问问他都做了什么。” 可乐妈妈红了眼睛,怔怔地看向床上的人:“成书,你,你……” 她问不出来,慢慢往床边走,看到了床上散落的通知。 第85页 是南大发的延毕通知,还有封成书详细的挂科科目,几乎从头到尾,每一门他都挂科了。 他没有毕业,他根本毕不了业。 “这是怎么回事?”可乐妈妈手抖得不像话。 封成书成绩很好,她很放心,也一直没过问这些事。 直播镜头一直在晃,有人看到了延毕通知上的名字。 【封成书!这不是前几年的省状元吗,他也能延毕?还挂科这么多?】 【哦!我想起来!这个人当时可是火得很,几乎门门满分,就连语文作文也是满分,强得可怕,怎么现在……】 【朋友们,我查到了一件事,当年封成书考了省状元,没多少人注意别的新闻,但有一个女生差了几分错失南大跳楼了,刚刚那个女生不就是……】 【?????等会儿?】 【这也能连起来???】 【不能这么巧吧】 【我不信,太离谱了】 直到临死前,封成书才后悔,他的声音低不可闻,直播间的网友却听得清清楚楚。 他说:“我的成绩都是偷来的,我知道错了,救救我,我不想死。” 没说两句,他口中忽然开始吐出黑血,腥臭难闻,可乐妈妈直接生理性反胃干哕。 那些黑血里缠绕蠕动着黑红的长虫,有些还连在封成书嘴里,不停地往他嘴里钻,想吃尽他最后的血肉。 “成书……”可乐妈妈吓得已经不敢动了。 封成书五官狰狞,七窍都开始流黑血,那些虫子也顺着血钻出来,他整个身体都被这些虫子吃空了。 死气围绕在他身体周围,封成书瞪大了眼睛,瞳孔慢慢涣散。 虚无的鬼魂从满是血虫的尸体上脱离下来,就连魂魄都被啃食得满是虫孔,封成书迷茫地看了看自己,然后看着床上的尸体和一旁站着的女人。 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以后,封成书把愤怒对准了他的母亲,为什么不救他,为什么眼睁睁看着他死。 刚伸出手,一条锁链凭空飞了过来,直接穿过他胸前两道骨头,封成书顿时被鬼气压制得不动不敢动,是鬼魂对鬼差天生的畏惧。 桑景看到鬼差身边的女鬼,眼底闪过惋惜。 她不该是这样的结局。 “前额官禄宫生有横纹色泽暗沉,学业运势不顺;眉毛杂乱稀疏不平眉眼间距大,情绪不稳定;双眼不清仕途不顺;唇厚且宽不善言辞,我实在想不到这些集中到一个人身上,竟然还能考个省状元,有点可笑了,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他的成绩是偷来的,而被他偷了成绩的人却因此丧命,沾了人命的因果是不会有好下场的,你这是罪有应得,你应该知道自己是死于什么吧?” 桑景也找到了当年的新闻。 省状元满分答卷喜入南大苦尽甘来。 苦?呵,他哪有什么苦。 而在当年铺天盖地的恭喜新闻下,一条不起眼的报道挤在角落里—— 女生高考失利不愿复读从六楼一跃而下。 可事情的真相却是,那个所谓苦尽甘来的省状元偷了人家的成绩上了人家的学校,还害她丢了命。 先报考学校后出成绩,封成书是一早就想好了要这么做。 “这是蛊吧?”勾着魂的鬼差忽然开了口,碰了碰身边的同事,“你的老本行。” “是蛊,把虫卵吃到肚子里不去解蛊,也是蠢死了。”鬼差同事冷呵一声,看到封成书不爽,一脚踹了过去,封成书一个踉跄,直接给旁边的鬼跪了。 面对鬼差封成书敢怒不敢言,他缓缓抬起头看到了面前女鬼的脸,顿时吓得连连后退:“裴,裴融!” 裴融眯了眯眼睛,恨得咬牙切齿:“封,成,书,我们无冤无仇,你为什么害我!” 听了这么一会儿,裴融怎么会不知道封成书偷的是谁的成绩,是她的!省状元也本该是她的! 她可以考上南大,却因为封成书这个小人遗憾了这么久。 鬼差看到她的恨意增长,抬手在她肩膀上摁了一下,勾魂锁的禁锢松了一些。 裴融愣了一下,然后瞬间闪到了封成书面前,拳头雨点般落在他身上,带着恨意的鬼魂力气极大,每一下都让封成书感觉要魂飞魄散,和人挨打不一样,身体挨打痛只痛那一处,成了鬼挨打痛是连着整个魂魄。 “你这违反规定了吧?” “那咋了,又抓不到我,让她出出气怎么了,等会儿我还想加两脚呢。” “你是不是忘了桑景在直播,你猜大老板看不看?” “……啧。” 裴融又打了几分钟后,感觉身上的链子被拽了拽,这才不情不愿地收了手。 可乐妈妈跌在地上,她看不到自己儿子的鬼魂也看不到鬼差和裴融,但她听到桑景的话,也知道封成书的成绩是用了一些不正常的手段从别人那偷来的,还害了别人的命。 她无话可说,就像主播说的那样,是他罪有应得是他该死。 楼下的可乐跑了上来,似乎真的通灵性,围着它妈妈转了两圈,然后又头蹭了蹭妈妈的脸给她擦眼泪。 鬼差带着裴融和封成书离开后,桑景也挂了连麦。 晚上两个连麦竟然能联系起来,弹幕区也是讨论得热火朝天。 【这也太巧了吧!!!】 【真该死啊真该死啊,我牙都要咬碎了,要是有人偷了我的省状元,我都想给他撕吧撕吧喂狗,哦不,喂狗都是恶心的,我现在想想他死的那样我都恶心】 【要不是主播有证书有红标,今晚这两件事我真会以为是剧本,这太……巧了】 【可乐妈妈现在真的只是可乐的妈妈了】 【毛孩子好啊,毛孩子不作恶,我都怕那该死的小偷因果牵连到可乐妈妈】 【你们说下一个连麦会不会也能连起来,或许也和南大有关?】 【南大:放过我吧,已经上热搜了】 #偷来的省状元# #省状元裴融# #封成书 小偷# 三条热搜热度飙升,下面还有裴融和封成书的同学来说话,几乎话语一致,裴融学习好到不行,努力又认真,学习好,琴棋书画个个擅长,完全是妥妥的六边形女神。 而封成书,在他考了省状元之前,学校里根本就没几个人知道他,考上南大后,成绩惨不忍睹不说,在一群学霸里面简直就像一个智障,问什么都不知道,没有一点省状元的样子,而南大学生论坛里早就有人质疑魂封成书省状元的真实性。 紧跟着三个词条下面的是—— #因果报应# 很多人看了以后都觉得这并不是什么封建迷信,做了恶就是会有报应。 在热搜加持下,直播间人数暴涨,桑景看着屏幕:“今天直播就先到这,下次再见。” 【??】 【?????】 【三个!三个!!!明明有三个连麦的!!!】 【桑桑,你也是火了,都不管我们死活了】 【啥?我才进来?这么大热度主播说走就走?】 【独守空房嘛,习惯了】 【你敢走,我就!我就写小谢助理压你了!】 ——直播已关闭—— “怎么不播了?” 谢遇看到最后一条弹幕,点赞的手蠢蠢欲动。 “家里来客人了。” “客人?哪儿?” “抬头。” 谢遇一抬头,窗户前站着一个黑斗篷。 “啊啊啊!!!”谢遇吓得叫出了声,身子一转直接坐到了桑景怀里。 桑景抬头看着黑斗篷,很确定她就是白天跟踪自己的人。 而她曾经在北山发的视频里看到过这个人。 那个靠动物皮毛赚钱最后也被剥了皮的张极,北山还去了现场。 特调组调查的事,桑景后来也没多问。 谢遇窝在怀里,桑景就着这个奇怪的姿势看着窗边的“人”—— “黑娘娘?” 第73章 第七十三章 新世界大门(一更)…… “黑娘娘?” 桑景试探地问了对方。 黑斗篷并没回应, 只是抬手扔了一个东西到桌子上,然后身影一闪消失了。 桑景目光一顿,想要伸手去拿桌上的东西, 动了一下才发现她怀里还有一只谢遇,谢遇身高腿长得缩在她怀里,双手搂着她的脖子整个埋在她脖颈间。 “……” 桑景又僵硬了, 她抿了抿唇, 然后轻轻拍了拍谢遇:“她走了。” 谢遇慢慢抬起头,然后快速瞄了一眼窗边, 没看到那个黑斗篷后,她又把头埋了回去抱着。 第86页 桑景:“……” “下去。”这回桑景拉住了她的胳膊想把她拽下去。 谢遇楼得紧紧得不撒手:“我吓坏了,你就让我抱一会儿吧,又不会怎么样, 我现在干净着呢,身上没血了。” 可桑景自己心思不清白, 想到梦醒后身体的尴尬反应, 她强硬地把谢遇从身上拽了下去, 十分冷漠无情。 离开怀抱之前, 谢遇还挣扎了一下, 最后气得张嘴咬了桑景一口,在她颈侧留下一圈浅红的牙印。 “嘶——”桑景抬手捂了脖子,斜她一眼, “属狗的吗?” 谢遇坐回自己的位置, 对着桑景哼了一声。 生气之下掩盖着忽视不了的失落。 她已经死了, 成了鬼,闷葫芦又不肯养她,她的事解决之后闷葫芦就会把她送走。 想着心底泛酸, 本来尝不到五味的舌尖此时此刻竟有些苦,谢遇转着椅子背对桑景,垂眸掩下眼底的难过,她拿了手机去看论坛,似乎只有在网上,她和桑景才会和她想的一样在一起。 看到论坛里磕cp的帖子,有人整合了直播时候的磕点,谢遇看进去了,心里那点难过慢慢淡去。 其实想想桑景对她的态度已经改变很多了,刚认识那会儿,她哪敢对这个闷葫芦动手动脚还偷偷进她房间,估计一只脚还没进去就被踹出来了。 自己把自己哄好后,谢遇打算原谅桑景了。 刚准备转过身,后台忽然发过来一条私信,是大馋丫头的。 “小谢助理,我这里有整理的同人文合集,全是13,有兴趣吗?1399群被炸了,之前你发了那么多牵手照,说好了给你‘饭’的。” 谢遇目光一转,手比脑子快:“发来看看。” 很快,大馋丫头把合集发过来,足足有四五十篇,还有一些是漫画形式的。 谢遇没点进去看,只看了这些同人文的标题,她略微疑惑:“这个高(h)是什么意思?怎么都有啊?” 对面显示正在输入中,过了有半分钟才回话:“是新世界,小谢助理看了就知道了。” 新世界? 谢遇带着探索学习的态度,点进了其中一篇,名叫:戏水(温泉+蒙眼+后ru+高(h))。 戏水就戏水,后面那一串什么东西。 ***戏水(上)*** 水雾氤氲的温泉池边,整整齐齐叠着洁白浴袍,忽然一只手从水中探了出来,手掌用力地撑着池边,粉白的手指骨节上挂着晶莹水珠。 “哈……” 桑景微张着唇喘气,脸颊绯红一片,表情隐忍,口齿不清地对身后的谢遇说:“慢,慢一点……” 谢遇从身后揽着桑景的腰,另一只手牵着一条丝带绕过来,缠在了桑景眼睛上。 随后那只手顺着腰线一路向下,探入—— “砰——!” 刚拿了黑娘娘扔过来的图仔细看的桑景被旁边忽然一声响惊了一下,她皱着眉转眸去看发出动静的谢遇:“你干什么?” 谢遇把手机拍在桌上,眼睛瞪得老大,脑子里还在想刚刚看到的东西,没听到桑景的话。 这,这这…… 再看一眼。 谢遇把手机翻过来,看到了碎得不成样的屏幕:“……” 桑景看到谢遇身上的鬼气乱窜,不放心地起身过去。 “你怎么了?不舒服?” 听到身后的动静,谢遇连忙把手机藏起来,转着椅子过来抬头看桑景,看到桑景的脸,谢遇一下卡壳了,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想到刚刚看到的东西。 温泉,蒙眼,后…… 鬼气更乱了。 桑景扶着椅子把手,弯下腰伸手捏着谢遇的下巴把她的头抬起来:“老实点,怎么回事?” 她一边说着一边看谢遇身上的鬼气,最后发现并不是什么引起的戾气躁动,纯属她自己情绪激动不稳定造成的。 “……” 有些无语地看了谢遇一眼,桑景正准备收回手继续看那张图的时候,一缕冰凉的鬼气吧嗒落在她手背上,然后又散开了。 抬眼一看,这缕鬼气是从谢遇鼻子里冒出来的,还在不断地往下滴。 就好像,流鼻血了。 谢遇眨了眨眼睛也惊醒了,她慌乱地把自己的下巴从桑景手上抬下来,然后胡乱抬手擦了擦鼻子不受控的鬼气,扯了个不可信的理由:“上,上火了。” 桑景扯了扯唇。 魂都凉的,还上火了…… 不是戾气压不住就行,见她没什么事,桑景转身坐了回去拿起了那张图。 黑娘娘给的图包含了几个大省,还特别标注了几处地点,其中就包括了仙灵市的仙灵湖和朝阳小区,还有昨晚她们才去过的南城槐树公园。 黑娘娘这是在给她们指路? 桑景这边开始研究图上其它地方标注出来的地方。 谢遇已经偷偷拿了手机躲到角落里,屏幕碎了也不耽误她看同人文。 带着羞涩好奇和震惊,谢遇迈入了新世界的大门。 ***戏水(下)*** 谢遇一只手握着桑景的两只手将人压在池边,另一只手在戏水。 桑景难耐地扬起头,粉白的脸颊挂着水珠晶莹剔透,谢遇垂眸看着这一幕,喉咙微动,低下头在她的脸上咬了一口,同时手指用力勾了勾。 细碎的低吟从桑景唇缝中溢了出来:“谢,谢遇,我是老板……” 谢遇笑着吻到她的嘴角:“那老板,身为助理,我伺候得你舒服吗?” “嘟——” 谢遇两眼发直,感觉自己的脑袋好像开水壶水开了。 这,这是她敢说出来的话? 还有,桑景哪有这么软!她看着一副好欺负的样子,其实手腕硬得像铁,掰都掰不动,能打八个她了。 不过,这么看着还挺爽的。 难怪那么多人追着要“饭”呢,原来这么好吃,之前她只当同人文都是以角色原型塑造的小故事,没想到…… 这么多同人文,她可以慢慢看了。 “笑成这样,看什么呢?” 耳边忽然响起桑景的声音,谢遇手一抖,手机直接掉在地上,屏幕向上。 桑景看到了弯腰去捡。 谢遇:“!!!” 在桑景拿到手机的下一秒,谢遇直接抢了过来,然后一脸心疼地看着自己的手机,恶鬼先告状:“你吓着我了,手机屏都碎了!” 桑景:“……” 这屏幕怕不是刚刚她摔桌子上摔碎的,这厚脸皮的鬼现在在这找她当替罪羊。 “行,给你修。” 也不差这点钱。 桑景拿了图出了直播室。 谢遇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没让桑景看见这些东西,不然她今晚恐怕要被扫地出门。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楼下的香火店点着灯,黑无常到岗上任了。 桑景自去了仙灵后,香火店夜班就只有黑无常和神荼两班。 黑无常没在柜台后面打游戏,难得在加班加点赶她的正业。 “黑姐最近这么忙?”桑景下楼看到后问了一句。 黑无常头也没抬:“是啊,工作量猛增,来了不少被……” 话说一半,黑无常反应过来闭了嘴。 枝枝说了,这件事不能和桑景说,要是让桑景知道朝阳小区和槐树公园的受害鬼都有她老师和师娘善后,这场出师考核岂不是过于轻松了。 桑景也很有眼力见,见她止了话头就没多问,而是用无常通缉令联系了晚上带走裴融和封成书的鬼差。 黑娘娘给的图上标出了一个地点,上面写了裴融的名字,而那地方正在梁水,桑景已经将图拍给了花长歌她们,让她们多注意那个地方。 很快,鬼门出现在香火店,两位鬼差带着裴融走出来。 “黑老大。”鬼差对黑无常打完招呼看着香火店一脸怀念,“好久没来了,倒是整洁干净了不少。” 黑无常抬头:“褚楚,古月,倒是巧了。” 都是和枝枝有关系的。 “不是我叫你们,小景找你们,你们聊,我到那边忙。”黑无常说完带着自己的工作本去了柜台那边,给她们腾了位置。 桑景给两位鬼差点了香:“辛苦二位了,你们随意,我找她问点事。” 桑景看向了一边的裴融。 褚楚相当不客气,坐下来猛吸了一口,还拍了拍古月让她也来吃:“好东西啊,枝枝烧的咱是吃不上了,吃点她学生烧的也可以。” 古月坐到她身旁一边吃着香火一边往旁边看。 裴融本来被鬼差带着看到了封成书到下面受罚的下场,解了她的恨和不甘,正准备走流程的时候,两位鬼差忽然收到了传音,又把她带了上来。 第87页 香火店里不止有那个主播,还有黑无常,裴融看向桑景的眼神中带着惊讶。 玄师这一行这么厉害嘛。 “死前死后的事你还记得多少,能说得尽量详细一点吗?”桑景问她。 裴融开始回想:“被关了一个星期之后,我在房间里听到妈妈要送我去复读,看着差了几分的分数,我就从六楼跳下去了,跳楼之后,我站在我的尸体身边,看到了妈妈哭着跑下来,她很后悔,但我却觉得很痛快很解气,之后我想着死都死了,就去做以前不能做的事,我痛痛快快玩了一整天,最后回到小区的时候,妈妈就坐在我跳楼的地方,听到她的哭声,我又后悔了,然后我就听到了一道声音,然后我就被困在了那根笔里,被人带到了普渡寺,再有意识的时候,我就在圆子家了。” “普渡寺……”桑景记得这个寺庙,在梁水很有名,“那你还记得是谁把你带去的吗?” 裴融点头:“寺里的人叫她慧目大师。” 花长歌她们到梁水那边查的走无常叫周何,而裴融的鬼魂当时就被分在了周何手下。 这不会是巧合,如果裴融是背后之人看中的鬼魂,在裴融死后告诉她真相,当时的裴融极有可能原地化作厉鬼,背后之人再将她带到像朝阳小区那样的地方,经历一次又一次梦醒和绝望,她的怨气就会越积越深,成为鬼王最好的养料。 甚至有可能,封成书也是背后之人的一步棋。 但这些都因为普渡寺里的慧目大师断了。 普渡寺。 桑景觉得这个地方她应该去一趟。 第74章 第七十四章 重复的梦(二更)…… 普渡寺开门时间是早十晚六, 这会儿大半夜去也不太合适。 桑景想了想,还是等第二天再去。 鬼差带着裴融离开后,桑景把那张图铺开在桌子上。 标出的点位有十几个, 还有一堆杂乱的线相互连接。 这位点位和连接线恐怕都和养鬼王有关系,裴融是四年前死的,也就是说背后之人至少已经筹备四年了。 她到底想干什么? 那边处理完工作的黑无常揉着手腕抬头, 看到店里分到两个角落里的人和鬼挑了挑眉。 这是……在吵架冷战呢? 小景在看图, 小谢……在看手机。 黑无常悄无声息地凑到谢遇身边,看到了她碎得可怜的屏幕:“……” 谢遇余光瞥到黑无常, 手忙脚乱地把手机盖住了,然后抬头磕磕巴巴问:“黑,黑姐,忙完了?” 黑无常唇边抿着意味深长的笑, 然后弯下腰小声道:“小谢啊。” 谢遇心虚地眨眼:“怎么了?” 黑无常一抬眉:“没事,看你漂亮可爱就想叫叫你。” 谢遇:“……” 吓死了, 还以为看到了呢。 一边的桑景抬眸看了一眼, 然后心思重新落在图上。 黑无常转转悠悠又转到了桑景面前, 手撑着桌子看她。 桑景被她盯得有些发毛, 抬头问:“黑姐有事说?” “小景, 别这么紧张嘛,咱们聊聊天。”黑无常声音不大不小,在香火店的人和鬼都能听见, “你有喜欢的人吗?鬼也行, 没有得话, 喜欢什么样的?姐姐帮你物色物色。” 谢遇竖起了耳朵。 桑景:“……” 眼睫颤了颤,下午的梦又浮上来,冰凉的吻似乎还停留在唇齿间。 “没有, 不用物色。” 黑无常就知道她会这么说,张嘴就来:“你今年,都二十六了吧,老大不小了,总不能一个人过一辈子吧,你老师像你这个时候都二婚了,你也是,有喜欢的别闷着不说,错过了那都是遗憾。” 桑景眼底有疑惑:“二婚?师娘说她和老师是初恋啊。” 黑无常:“……这话不准对你师娘说啊。” 不然假期又没了。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后面的话,有喜欢的人和鬼大胆说出来,就算是鬼,你老师都养鬼当老婆,咱又不是没有那个条件。” 黑无常说完一转头,谢遇已经坐过来了:“……” 你倒是跑得快。 桑景低下头看图:“知道了。” “行。”黑无常起身,抬手拍了拍谢遇的肩膀,对桑景说:“知道了就行,听小舒说你昨晚没睡好,今晚就早点睡吧,明天不是还要走。” 谢遇看着桑景,昨晚上闷葫芦一晚上没动,呼吸平稳,没睡好? 桑景:“……” 又看了一会儿图,依旧没明白图上的点和线之间的关系,黑无常嫌她们碍眼,把一人一鬼都赶上去了。 谢遇依旧用那个借口到桑景房里洗澡,洗完澡又装模作样地出去,过一会儿再偷偷溜回去的时候,桑景门上贴了张符。 谢遇:“……” 符是防谁的,好难猜啊。 靠着墙嘀嘀咕咕说了一箩筐闷葫芦的坏话,谢遇正准备回那小房间小床可怜兮兮窝着睡的时候,耳边忽然炸响一道惊雷。 这道雷惊醒了床上了桑景,她下意识偏头看向了房门,门缝隐约闪着金光,是那张符起效了,有鬼想进她的房间。 重新闭上眼睛,桑景深呼吸了一口气,耳边响起了第二道雷。 雷声持续不断,门外的动静也慢慢平息下来。 低低的呜咽和抽泣穿过房门传了进来,桑景猛然想到,鬼是怕雷的。 她起身下床,连鞋都没穿,几步走到门口开了门,门边缩着一团谢遇,她将自己的脑袋埋在腿间,双手捂着耳朵,整只鬼都在抖。 桑景蹲下来,抬手小心地抚上谢遇的背:“别怕。” 谢遇听到桑景的声音抬起头,双手一伸直接抱住了她:“桑景,我害怕。” 桑景僵了一瞬,手在空中悬了半天,最后还是落了下去,将谢遇虚抱在怀里:“没事的,只是打雷。” 刚说完,一道雷又劈了下来,近到仿佛就劈在脑袋上,谢遇双手一紧,整只鬼往桑景怀里钻。 噼里啪啦的雨落下来,伴随着不断的雷声,桑景抬头看了一眼屋顶叹了一声。 你可真会挑时候啊。 将谢遇拦腰抱起来往里走,余光瞥见门上那道符时,桑景抬手将符揭了下来。 这是她房间第一次贴符,也是最后一次了。 香火店上空正是雷云范围之内,谢遇抓着桑景的手不松,眼睛根本不敢睁开,打一次雷她就要抖一下。 桑景抱着她犹豫了一会儿,然后弯腰掀开被子将她塞了进去,自己也跟着躺在她身边。 刚一躺下,谢遇就抱了过来,手脚都放在她身上,整只鬼贴着她。 桑景:“……” 有点冷。 雷声持续到了凌晨,楼上一人一鬼紧紧抱着,安静美好。 楼下,黑无常捧着手机羡慕地往楼上看,一边发信息:“呜呜呜呜白姐,打雷了,好大的雷,好害怕啊,店里就我一个鬼,你说这个雷要是劈着我怎么办啊?” 白无常那边回得很快:“十分钟。” 目的达到,黑无常哪有一点害怕的样,心情很好地哼着歌等这十分钟。 雨停雷止后,谢遇不那么怕了,她慢慢睁开眼睛,看到自己被桑景抱在怀里躺在床上还愣了一下。 之后记忆笼上来,是她害怕地缩在门口,桑景赤脚开门,她抱住了桑景,桑景将她抱回屋放到了自己床上…… 怎么可能不喜欢,怎么可能不心动。 谢遇抬头看着睡着的桑景,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她小心地支起上半身,然后低下了头。 小心翼翼的一个吻,一触即分,克制又不舍。 桑景的眼睛动了动,她好像做了重复的梦,冰凉的唇贴着她的,只是这次没有被舔没有分开她的唇,只是单纯地贴着,然后就离开了,那团冰凉老老实实地钻回她怀里,没有再多过分放肆的举动。 第二天一早,桑景睁开眼睛,想到那个重复的梦抬手揉了揉自己的额头。 最近怎么总做这个梦。 “你醒了?” 谢遇的声音响在耳边,里头的高兴掩盖不住。 桑景偏过头看向床边,谢遇双手搭在床边,脑袋搁在自己手上。 桑景第一个想法是,她竟然没在床上。 不过还好没在床上,不然多少有些尴尬。 桑景坐起来,舔了舔唇,舌尖尝到了凉意。 谢遇看着她,有些紧张。 “我要洗澡换衣服了,你先出去。”桑景没去看谢遇,连做了两场那样的梦,她也有些心虚,需要缓一会儿才能面对谢遇。 第88页 谢遇这次没捣乱,很听话地出去了。 桑景没有立刻去洗澡,而是在床上坐了一会儿,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唇,和梦里的触感不一样,梦里是凉的软的。 眨了下眼睛,桑景感觉有些热,她有点恼地放下手,恼自己要做这样的梦,恼自己这几天做事完全不过脑子不加考虑没有原则。 为了冷静下来,桑景冲了个凉水澡,然后很不幸得感冒了。 下楼的时候,黑无常还没走,拉着白无常准备蹭桑景一顿早饭。 “嗯好,等一下。”桑景说话带着浓重的鼻音。 谢遇凑过去:“怎么感冒了?” 桑景偏头躲开了她碰自己额头的手:“没事,吃点药就好了。” 桑景明显的躲避态度让谢遇有些难过,她放下手,有点后悔昨晚冲动亲了桑景。 她是不是知道了自己的心思,又不好意思直说,所以就躲着她。 黑无常在一边看着她们之间奇怪的氛围摇了摇头。 哎呀,还是小年轻啊。 一转头,亲了旁边白无常一口,嘿嘿笑了起来。 白无常没说话,眼睛弯了弯。 这一顿早饭,谢遇还是吃得没滋没味如同嚼蜡,可能是因为心情不好。 借了鬼门走阴路,来到普渡寺附近不过是几分钟的事。 谢遇附身在小纸人上,待在桑景内兜里。 桑景跟着人群来到寺院里,早上院里有素面素食提供,她伸手戳了戳口袋里的纸人:“吃不吃面?” “不吃。” “那素食呢?” “不想吃,没胃口。” 桑景开始想等会儿要不要在旁边找一家火锅。 谢遇很喜欢吃火锅,这个总不会没胃口吧。 一路问过去,桑景来到了慧目大师的禅院。 禅院里,一个人跪坐在蒲团上,面前有一尊像。 桑景走过去,看到那尊像的时候惊讶了一下,她还以为会什么哪位神仙或者是道祖云在青的像。 没想到竟然是她老师鬼道祖师纪枝的像,除了鬼师,拜她老师的人真的少之又少。 “慧目大师。”桑景站在不远处有礼地唤了一声。 慧目大师轻笑了一声:“有缘人来了。” 她伸手指了指自己身边的蒲团:“一起拜拜吧。” 桑景没有拒绝,不管什么时候不管在哪儿,碰到她老师的像或是画她都会拜一拜。 跪坐在像前,桑景拜过之后看向慧目大师,这才发现她眼窝里竟是空荡荡的。 慧目大师微微一笑:“我天生没有眼睛,没有吓到你吧。” 桑景垂眸:“抱歉,是我失礼了。” 没等桑景问,慧目大师主动说:“你是为了那个跳楼的女孩来的吧?” 桑景“嗯”了一声。 慧目大师说:“那时我被请过去做法事,路过那里的时候听到了那女孩的事,觉得可惜,我和那孩子有缘,做完法事准备离开的时候,我又碰到了她,她身上有玄术的痕迹,不是什么好的东西,我不忍看她死后还要遭受痛苦,便带走了她,前段时间算到她有机缘可以摆脱,便将那根笔送了出去。” “大师如此做,就不担心身上因果牵扯太多?”桑景很少见道观寺庙中的修行人插手这些事。 慧目轻笑:“人生在世因果不断,我所做的并非恶事,又怕什么因果纠缠。” 桑景抬手做了礼诀对她低了低头:“慧目大师通透豁达,受教了。” 慧目大师抬手指了一个方向:“有缘人可往那处去。” 桑景顺着她指的方向,脑海中瞬间对应上了黑娘娘给的那张图。 那个地方只有一个点位,九天传媒公司大楼。 “多谢。” 桑景道完谢便离开了禅院,还给寺里捐了香火钱。 禅院里又只剩下慧目一个人,她跪拜在像前,抬手摸上自己的眼睛, 她天生没有这双眼睛,却奇怪得能看到一些常人看不到的东西。 有人说,她这双眼睛在很久之前被她送了人。 第75章 第七十五章 九天传媒(一更) 寺里香火旺盛, 求财求福的人很多。 路过姻缘殿前,桑景脚步顿了一瞬,她偏头往里看了一眼, 不知道在看什么。 “你也想求一个吗?”谢遇小声地问。 桑景抿了抿唇,扭头要走:“不想。” “施主!” 姻缘殿前的大师出声叫住了她。 桑景停下了脚步。 大师走到她面前笑盈盈地看着她的脸:“施主面带红光,最近红鸾星动, 难道不想知道那人是不是自己的正缘吗?” 谢遇差点没忍住笑了。 这人舞到桑景面前来了, 还是在桑景的拿手活上。 谢遇以为桑景会拒绝离开,没想到她原地站了一会儿, 说了“好”。 桑景走到姻缘殿里,跪在蒲团上,拿着签桶闭上眼睛。 摇了三圈后,掉下一支签。 桑景睁开眼睛捡起了那支签, 唇抿紧了。 签文是:镜中花影梦难圆,风雨飘零空自愁。 下下签。 旁边引她进来的大师眼神好, 看到签文表情一僵, 有些尴尬, 她低笑了两声, 伸手拿走了桑景手里的签桶和那支签:“不是这个桶, 拿错了,我给您换一个。” 于是她走到旁边又换了一个桶,重新递给桑景。 桑景又求了一回, 还是那支签。 她转头去看大师。 大师:“……” 见了鬼了, 她不是把那支签拿出来了吗。 大师还想去换的时候, 桑景摆了摆手站起来。 大师绞尽脑汁想要挽救:“我给你解签吧,其实签文深层的意思并不像表面上看的那样。” 桑景看着她,轻声道:“我是玄师。” 大师:“……” 今日不宜上班。 走出姻缘殿, 桑景带走了那支签,留下了一脸懊恼的大师。 “怎么了,签不好?”谢遇没看到那支签,但听到大师都来换签桶了,肯定不是什么多好的签。 桑景反应不大,也看不出欢喜和难过,好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下下签,一生孤独身侧无人。” 谢遇顺着衣服直接爬了上来,就差凑到桑景面前了:“什么!?” 桑景一生孤独,那自己怎么办? 桑景疑惑地看她一眼。 谢遇拉了拉她垂在肩上的头发:“一个不准,我也去求一个。” 桑景捏住小纸人重新塞回内兜:“哪有鬼求姻缘的。” 出了普渡寺,桑景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开鬼门借阴路,直接开到了花长歌她们面前。 梁水市有一处古镇闻名,也出现在了黑娘娘图上的点位中,花长歌她们收到桑景拍来的图后直接在古镇里租下来一个民宿小院,青砖黑木古色古香,有闻人锦在,根本不用担心经费的问题。 鬼门开的时候几个人正围桌研究古镇的排布,一阵阴风吹来,让燕川抖了一下。 “真方便啊。”燕川感慨了一句。 她们特意给桑景留了位置出来,桑景坐下后,指了指桌上九天传媒大楼的点位:“我们大概得分开行动,这里恐怕也有问题。” 桑景没把话说死,慧目大师虽然给她指了这个方向,但并没有明确说是不是她们调查的事有关,也有可能并不是指九天传媒大楼。 “可以。”花长歌没有异议。 闻人锦看到九天传媒,冷不丁开口:“我家在她们公司有股份,想进去不难。” 桌边一圈人齐齐看向她。 魏轻云点点头,跟着说:“我和花会长早上已经转过古镇了,这样,我,花会长还有谭未副会长查古镇,其她人调查这个九天传媒。” 除去她们三个,就还有桑景、北山、闻人锦和燕川。 这样两边人都有特调组和玄门的人。 燕川坐在魏轻云对面挑了挑眉,视线微偏看了一眼身边的花长歌。 手指点了点桌面,她提了意见:“九天那边去的人是不是太多了?” 魏轻云抬眸看她:“那燕会长的意思?” 燕川也看着她:“我也留下来。” 两人眼神在半空中对上,感觉有电火花。 桑景也在思考这个问题,她觉得燕川说得对,九天那边还不确定,确实不该去那么多人,而古镇在地图的点位被重点标记,是和朝阳小区跟槐树公园一样的记号,份量不言而喻。 她想了想后点头:“那燕会长留下来,我和闻人锦还有北山去一趟九天传媒大楼。” 第89页 燕川对魏轻云得意地挑了下眉,然后又懒洋洋地坐了回去,完全没了刚刚的气势,她斜靠着椅子,肩膀有意无意挨着旁边的花长歌。 花长歌把这两人之间的争斗都看在眼里,垂在桌下的手被燕川握着。 原本燕川和魏轻云之间还算平和,但这事还得从昨晚说起,那会儿几人刚到古镇,闻人锦包下这套民宿小院后,给桑景留出一间后其她人自选。 花长歌先选,然后就夹在了燕川和魏轻云中间。 晚上,花长歌在自己房间对手做日常保养,有人敲了她的门。 她心里猜到了来的是谁:“门没锁。” 门开了,魏轻云刚洗漱完,额前的碎发是湿着的。 花长歌没看她:“魏组长有事?” 魏轻云本来想问她最近怎么样,但话到嘴边就成了:“我房间吹风机坏了,来借用。” 花长歌轻呵了一声,态度冷淡:“我房间的也坏了,你去借别人的吧。” 魏轻云:“……” 魏轻云叹了一声,皱眉:“你一定要这么和我说话吗。” 花长歌终于抬了眼看她:“那我要怎么和你说话,脱光了滚到床上去吗?师姐?” 话音刚落,门又被敲响了。 “花姐,你睡了吗?”门外是燕川。 花长歌看了一眼皱眉的魏轻云,扬声道:“没有。” 燕川推门进来,手里还拿了一份小吃,她看到魏轻云愣了一下:“魏组长也在啊。” 魏轻云对燕川疏离地点了一下头。 燕川拿着小吃喜滋滋地走到花长歌身边:“花姐,这个好好吃,酸甜的,要尝尝吗?” 魏轻云下意识出声:“她晚上不……” 话没说完,就见花长歌仰头对燕川张开嘴,眼睛似乎还往她这边瞥了一下,张开的嘴唇含了一下燕川的手指。 花长歌故意的。 意识到这一点,魏轻云身侧的手攥紧了。 燕川拿手喂的花长歌,指尖擦过花长歌的唇带着一些糖粉,她又塞了一个到自己嘴里,转头去看魏轻云:“魏组长也想吃?” “不……” “出院门左转那条街第二家店。” “……” 花长歌笑出了声,魏轻云额角青筋直蹦,看了一眼花长歌后转身走了。 魏轻云走后,花长歌眼底的笑意慢慢淡去。 燕川又递了一个过来:“花姐还吃吗?” 花长歌摇头:“不了。” 她晚上不吃东西,这回破例纯属是为了气魏轻云。 “花姐刚刚是利用我气魏组长吗?”燕川的声音落在花长歌耳边。 花长歌按摩手指的动作一顿,被拆穿也不觉得有什么不能承认的,轻声开口:“那我和你道歉,抱歉,我刚刚确实利用了你。” “我觉得那样气不到她。” 燕川低头咬住了花长歌肩头的睡衣,宽松的睡衣顺着肩膀滑落露出光洁白皙的皮肤,炽热的呼吸喷洒在上面。 “花姐,只是暧昧多没意思,不如把戏做全。” 花长歌微阖了眸子偏头,滚烫的吻便顺着颈线来到唇边,停了一瞬后霸道强横地吻了上来,似乎还带着气。 一吻过后两个人都有些喘,花长歌坐着,燕川弯着腰,额头相抵。 燕川手指抚过花长歌红润的嘴唇,忍不住又凑上去亲了亲,含着下唇吮吻。 花长歌眼眸雾蒙蒙的,她被吻得有些情动,轻哼了一声偏头,用手抵住了燕川追过来的唇。 女人手上还有精油的玫瑰香,香得燕川脑袋发晕,她轻含了花长歌的一节指尖,没敢去咬,她知道花长歌极爱护自己的手。 像只小狗。 花长歌心想,她把手指从燕川嘴里拿出来,冲浴室抬了下巴:“去洗澡。” 这句话意味着什么不用多说。 燕川眼睛顿时亮了,又香了花长歌一大口,然后转头进了浴室。 第二天一大早,魏轻云准备去镇上看看,一出门很巧地碰上了花长歌,花长歌一身素净,唯有白皙侧颈一枚红艳艳新鲜的吻痕。 魏轻云当场变了脸,于是就有了早上两人一起转过古镇。 其实也不过是门口那两条街,两人站在街口说话。 “花会长的生活很滋润啊,我记得燕川可比你小了快十岁吧,这也下得去手?”魏轻云冷嘲热讽地开口,暗指她老牛吃嫩草。 花长歌也不恼,笑得满面春风:“是啊,年纪小怎么了,年纪小的听话,还会心疼人,体力也好,不然找个比自己大的对自己不管不顾孤守空房吗?” 魏轻云眉间一皱,听出了她话里满是对过去自己的指责:“我当初是……” 花长歌听到她提起当初,笑容顿时收了起来:“魏组长,旧事还是不要重提得好,还要一起共事一阵子,不要闹得太难看。” 两人回去后,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三个人之间氛围有些奇怪,但桑景刚来并不知道这些。 也还好和她们一起的是谭未,谭未本身就严肃正经,又是鬼师还有一个阿青,不会在那样的氛围下待不下去。 兵分两路去九天传媒大楼的路上,北山明显松弛了很多,开车的时候还放了歌。 这歌听着耳熟,桑景响起之前去仙灵参加考核的路上,北山似乎也放了这首歌。 “好听吧,新人实力歌手秦歌,嗓子太棒了,老天赏饭吃。”北山跟着哼了两声,然后忽然“欸”了一声,“我没记错得话,秦歌好像就是九天传媒的吧。” “没错,她确实是这个公司签的新人。”闻人锦已经要到了九天传媒的资料,上到老板下到艺人。 桑景看到群里闻人锦传来的资料,艺人那边第一个就是秦歌。 现在这个时代,歌手要想爆红,好嗓子还不够,还得有一张好脸。 秦歌明显两样都有。 照片上的秦歌明眸皓齿,美艳动人。 但桑景却在她的眼神看到了深藏的野心和恶念。 “等会儿我们以什么身份进去?”北山看快到地方了问。 闻人锦倒是没想过,她家有股份不就随便进了,还需要什么身份吗? 北山从后视镜一眼看出这位大小姐的疑惑,便多说了两句:“也不能明目张胆以特调组和玄门的身份去调查吧,万一这里面真有什么事,不是打草惊蛇了。” 闻人锦点点头,然后也开始想。 传媒公司…… 桑景有了主意。 半个小时后,闻人锦领着桑景和北山来到了九天传媒总经理的办公室。 “潘经理,这就是我带来的新人,最近在白鲸直播很火,桑景。” 第76章 第七十六章 换个嗓子(二更)…… 潘经理扶了扶脸上的眼镜, 然后意有所指地问闻人锦:“我知道她,确实很火,但我记得她在白鲸直播是玄学分区的吧, 给人算命看相的,闻人小姐你也知道,我们九天传媒不关注那个分区, 艺人也不……” 早就在车上商量好了对策, 闻人锦一笑:“我知道,所以我准备让她换赛道了, 现在火起来了有粉丝量,热度也高,不正是捧起来的时候,这个潘经理应该比我懂吧?” 潘经理还有些犹豫, 十分谨慎:“哈哈哈哈闻人小姐想让她签到我们九天也不是不可以,她……真会那些东西得话, 我们再做方案在玄学方面捧她。” “她不会。”闻人锦咳了一声。 潘经理:“啊?不会?” 不会还能在网上搞这么大阵仗, 次次直播上热搜, 想不关注都难。 桑景在闻人锦后面对潘经理笑了一下, 脸颊两边梨涡清甜, 眼睛又圆又大,看上去无辜又单纯,确实不像网上传的那种高人。 潘经理在心里已经给桑景打上的标签, 适合走甜美活力的路线。 “可我看网上……” 潘经理话还没完, 闻人锦打断她:“潘经理应该知道我也是学这个的吧, 我从小就跟着玄门的前辈学,到现在也不过六钱,你觉得她这么年轻就是八钱可能吗, 都是剧本,特效,水军捧出来的。” 潘经理:“……那红V标?” “白鲸直播可是我家的,给她一个认证又不是什么难事。”闻人锦一挑眉,“我就是想让她红,有什么问题吗,如果你们九天传媒觉得捧不了得话,那我就只好去找深空娱乐了。” 九天传媒和深空娱乐可是出了名的对家。 潘经理一听有些急了,连忙道:“可以可以,桑景她有这个脸,就算现在是个素人,我也能把她捧红,就是我想问一下闻人小姐,你想让她换什么赛道?” 第90页 “歌手怎么样?”闻人锦想了一下,“演员也可以,要不都让她试试?潘经理看她适合哪个?” 潘经理笑着点头,然后又看向了桑景身后的北山:“这位是……?” 模样不错,身材也不错。 “哦,我给桑景安排的助理,不用管。”闻人锦抬手戴上墨镜,“桑桑一个人我不放心,给她安顿好了我再走。” 潘经理目光在闻人锦和桑景身上转了一圈,露出一个微笑。 刚刚她已经上网搜过了桑景,有一个帖子扒了她和闻人锦的关系,当时桑景被遇见打假之后再翻红其中就有闻人锦的助力。 遇见的人品圈内都知道,如果不是因为太假的话她应该也不会空降到桑景直播间打假。 难怪深空娱乐能让温迎去给桑景送热度,原来桑景背后是闻人大小姐啊,难怪…… 潘经理觉得自己明白了桑景和闻人锦的关系,大小姐和她养的花。 “唱过歌吗?”潘经理和桑景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一边问桑景一些问题。 桑景笑着回答:“唱过。” 谢遇在衣服内兜里无声回答:她念过咒。 “好,那我们先去试试音色和音准。”潘经理在前面引路。 闻人锦和北山看到潘经理的样子对了眼神。 一切顺利。 潘经理带着她们来到了一间没人的琴房,一眼过去琴房里大概有几十种乐器,传统古典乐器和现代乐器都有。 “有擅长的吗?”潘经理问。 桑景有些沉默,看了一圈,最后指了指角落里的唢呐。 潘经理:“……” 北山低头不吭声,闻人锦转过身去看那边的钢琴,弹了一个音:“非得会乐器吗?” 潘经理忍下脱口而出的脏话:“也可以不会。” 哪有歌手不会乐器的!? “唱个歌吧。”潘经理找了一首轻松欢快的歌,只要不是五音不全到离谱,应该都能唱。 只是她没想到眼前这朵花真的五音不全得离谱! 没有一句词,不对,是没有一个字在调上。 潘经理差点要笑,但一抬头对上闻人锦和北山平静的眼神,她开始有些怀疑自己了。 难道……在调? 桑景一嗓子唱完,闻人锦甚至还鼓掌,北山也跟着鼓掌。 潘经理:“……” 原来除了她,一屋子五音不全。 “潘经理觉得怎么样?”闻人锦很认真的问。 潘经理昧着良心抬手鼓掌:“不错,很有天赋啊。” 闻人锦满意地笑了:“那能捧吗?” 潘经理点头:“可以,当然可以,桑景这么优秀,红是她的命。” 大不了给她换个嗓子。 北山:“……” 这可真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要不是她忍得住,桑景开嗓那一瞬间她就想跑。 余光瞥见琴房外的人,闻人锦又问:“那能红过秦歌吗?” 潘经理笑容一僵:“这个……” “潘经理犹豫是觉得我们桑桑长得不如秦歌,还是唱得不如秦歌?”闻人锦开始施压,“深空娱乐那边……” 潘经理是服了这个祖宗了:“可以,当然可以,闻人小姐看上的人怎么会差呢,把她交给我们,两个月,哦不,一个月,只要一个月,我就能把她捧得比秦歌还要红。” “潘姐。”琴房的门忽然被打开。 潘经理眸光一紧,连忙皱着眉给秦歌一个眼神,让她先出去。 秦歌像是没看到,笑着走过来看着屋里没见过的三个人,闻人锦她有些印象,而另外两个,一个长得清纯干净一副白莲花的样子,另外一个眉眼锋利神情严肃。 几乎只是一眼,秦歌就锁定了桑景是她的威胁。 她笑着伸出手:“这位就是潘姐要签的新人吧,你好,我是秦歌。” 桑景伸出手,触碰到对方手指的瞬间便感觉一股阴冷的寒意顺着她胳膊往上窜:“你好,桑景。” 半边身子都是冷的,桑景有些怕这股气息伤到谢遇,正准备收手,没想到秦歌忽然惊恐地后退了一步,警惕地看着桑景,那阵寒意也随之不见了。 在没人看到的地方,谢遇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巴,这几天的饥饿感随之减弱。 这个秦歌,好好吃。 “你怎么了?”桑景换上一副关心的表情。 知道她是来抢自己资源的,秦歌看到她这副做作的样子就恶心讨厌,但在人前,她还要维持人设。 秦歌摇了摇头,笑着说:“没事。” 同一时刻闻人锦和北山的目光都落在秦歌身上。 潘经理看到后更加确认了桑景就是被大小姐养的花,不然一个两个怎么都去打量秦歌。 闻人锦得罪不得,桑景更是得哄着捧,秦歌…… 想到前两天那人的话,潘经理勾唇笑了笑,正愁找不到合适的人换掉秦歌,来了一个桑景正好。 “时间不早了,闻人小姐要不要一起吃个饭?我让人去拿合同。”潘经理眼里完全没了秦歌,“九天传媒合同是五年起签,还有一些其它的我和你细说……” “嗯,那走吧。”闻人锦被潘经理伸手请着走出琴房。 桑景和北山也跟着出去,琴房中只剩下秦歌。 秦歌的经纪人走进来,冷淡地开口:“非要进来给自己找不痛快,她是闻人锦带过来的人,就算一无是处也会被捧得高高的,人家的身份背景你能比吗,惹得潘姐不高兴了,你以为你还能过得这么舒服?也不好好想想。” 秦歌低着头看不清神色,使劲掐着自己的掌心仿佛感觉不到疼。 为什么,为什么总是这样。 十几年前她有一副好嗓子却因为长得不够好看被人遗忘。 现在模样她有了,嗓子她也有了,却又因为没身份没背影被轻而易举得取代。 秦歌抬起头,阴沉的眼底尽是恨意。 门边的经纪人看到她这样,唇角勾起一抹似有似无的弧度。 吃过饭,签了合同,潘经理满心欢喜地送闻人锦她们去酒店,就在九天传媒公司大楼附近。 送了她们后,潘经理回了一趟公司。 一进办公室就被里面的人吓了一跳,酒都吓醒了:“你干什么?也不开灯,吓唬谁呢。” 秦歌坐在她的办公桌前,语气冰冷地问:“你要捧她?” 潘经理接了杯水喝:“不然呢,你也不看她是谁的人,闻人锦,不顺着这位大小姐心意来,明天这栋楼都得改姓闻人。” 秦歌不甘心地猛地拍了桌子站起来:“那我呢?” “你?”潘经理眼睛一转,像是不知道她在担心什么,“我捧她和你有什么关系,你继续唱你的歌,你的粉丝也还会喜欢你啊。” 秦歌眯了眯眼睛:“她不会唱歌,不懂乐器,你真的不会把我的嗓子给她吗?” 潘经理也收了笑,她起身走到办公桌前,一把摁住秦歌的肩膀把她摁回椅子上,居高临下地盯着她,手指点在她的喉咙上:“别忘了你是怎么火的,用了几天别人的嗓子,真觉得这嗓子就是你的了?” 秦歌脸色瞬间煞白,她嘴唇颤抖地说:“你……你们真要把……” 潘经理伸手拍了拍她的脸,低声道:“她比你好看,比你有身份有背景,只缺了一副好嗓子,她可以比你更红。” 秦歌猛地抬手推开她,用尖锐的声音大喊:“不!这就是我的嗓子!是我的!” 深夜的寂静被打破,仔细听得话,这句话像是两个人的声音混在一起发出来的,一道清脆悦耳,一道嘶哑低沉。 潘经理对她笑:“你听,这才是你真正的声音。” 秦歌听到了,她紧闭着嘴,眼睛充血死死瞪着潘经理。 “行了,时间不早了,早点睡吧,别累坏了嗓子。”潘经理顺手将合同放在了桌上,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秦歌视线慢慢落在桌上的签约合同上,翻开第一页,上面赫然写着潘经理和桑景的名字。 手指捏着合同的页角,秦歌双目猩红不知道对谁吼叫:“你是我的,嗓子也是我的,你别想离开,你别想离开我去和桑景一起红!” *** 为了避免被察觉,桑景她们今晚没有回古镇,就在九天传媒大楼附近的酒店住。 “怎么样?”北山问。 三个人开始复盘。 闻人锦等着桑景开口,她是白天唯一和秦歌有接触的人。 “她的手很冰,握手的时候感觉有股气缠着我的胳膊,像鬼气,却又不是。”桑景确定,“她一定有问题。” 第91页 北山想起来了:“她那会儿为什么那么看你,像被吓到了一样。” 桑景摇了摇头:“不知道。” “行,那明天再试试她。”北山说完给谭未拨了电话过去,准备问问古镇那边的情况。 桑景把内兜里的小纸人拿出来,从和潘经理吃饭到现在谢遇一直都很安静,就连到了酒店都没出来。 小纸人软趴趴地趴在桑景手指上,像是睡着了。 “谢遇,出来吃饭。”桑景喊了一声。 出来前桑景还记得带香,就怕出什么情况回不去。 谢遇是出来,直接坐到了桑景怀里,闭着眼睛犯困把脑袋埋在桑景脖颈里,还蹭了蹭。 “吃饱了。” 吃饱了? 桑景疑惑,吃什么就吃饱了? 第77章 第七十七章 死里逃生(一更) “你吃什么了?” 桑景皱着眉伸手托住了谢遇的下巴她的脑袋扒拉就来, 另一只手下意识就捏住了她的脸颊,想看看她嘴里有什么。 谢遇迷迷瞪瞪睁开眼睛,说了句让桑景坐不住的话:“吃了, 那个秦歌。” 桑景:“谁!?” 谢遇舔唇回味:“秦歌,很好吃。” 一瞬间想到当时握手时冰冷的寒气,原来不是秦歌收回去了, 是被谢遇吃了。 “知道那是什么吗你就乱吃。”桑景捏着她的脸手指用力晃了晃她的脑袋。 谢遇眼神逐渐清明了些, 当下脸色一沉挣开桑景的手从她身上跳下来:“我就吃了怎么了,你做的香难吃死了, 她那么香,我为什么不能吃?” 吼完这句话谢遇自己都愣住了,她怎么对桑景发火了,可她就是忽然很生气, 没由来的生气。 屋里的北山和闻人锦对视一眼,两人小心翼翼地拿了自己的东西走到另一个房间。 桑景抬起的手还没落下去, 她坐在沙发上眼眸沉静地看着谢遇。 谢遇脸上的表情还是很凶, 看上去像是瞪着桑景, 她后悔刚刚说的的话, 可心底的火气压不下去, 她只得紧紧抿着唇免得又话不过脑说一些糊涂话。 对视不过三秒,一条傀线绕了过来,结结实实将谢遇捆住了。 瞬间点燃了压着的火气, 谢遇眼底一抹暗红闪过, 而后凶狠地瞪着桑景, 鬼气溢出来黑重如墨,如有实质地冲向了她。 谢遇之前虽然带着戾气,但并没有转化为恶鬼, 底色干净纯粹,没有恶鬼的凶狠暴戾,但现在她的鬼气驳杂,各种不属于她的恨、怨、暴戾的气息纠缠在一起,催化着她魂魄中的戾气滋长。 桑景散出符箓将四溢的鬼气锁住,她神色复杂地看着对自己露出凶恶一面的谢遇,心里钻出密密麻麻的悔和懊恼。 不是不爱吃香了,是她被这些坏东西影响了。 谢遇还在挣扎,脖颈上的九层魂布开始破碎,伤口处的金色蝴蝶闪着淡金色的光。 手指微勾,傀线将谢遇带到面前,桑景深吸了一口气,咬破指尖,抬手抵着她的额心。 “乖一点。”桑景说完口中念出一串咒语。 一刹那,狂涌暴动的鬼气找到了缺口,顺着桑景的指尖钻进她的体内。 那些不好的恨、怨、痴、狂全部集中在一起,脑子仿佛一瞬间炸开,牵扯着三魂七魄都在躁动,桑景没能受住痛苦地叫出了声。 原本在房间的北山和闻人锦听到动静连忙跑了出来,看到桑景生生将谢遇身上的鬼气引到自己身上来,顿时大惊失色。 北山怒斥道:“你疯了!?你是活人又不是鬼,你就不怕……” 她的话顿住,看到了桑景另一只手里的邪灵。 桑景是通过自身将谢遇的鬼气传给了邪灵,可邪灵本身就是桑景以血养着的,邪灵的痛苦最终还是会反到桑景身上,如果邪灵承受不住这些鬼气,桑景也会因此重伤。 “我有数。”桑景咬牙说了一句。 北山气得伸手指着她,可又不敢打断。 “怎么了?你们那边出事了?” 手中的电话还没挂断,传来谭未的声音,北山将桑景疯了的事告诉她们。 “快!点香起阵,用七星引雷术。”魏轻云在那边沉声道。 “好好好。”北山连忙答应,没有迟疑地开始准备。 “不可以。”桑景抬眸看过去,表情严肃冷厉,“谢遇身上还有戾气,她承受不住七星引雷术。” 北山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做。 “那你就能受住了?”魏轻云在那边气得要破口大骂,“人都要死了,还在那考虑鬼。” 桑景脸色惨白,嘴唇乌青,浑身湿淋淋的,眼见谢遇周身的鬼气不那么躁动,她才收回已经僵硬的手。 湿冷的汗顺着她的手指滴落,垂下的手已经没了活人的样子,青黑的痕迹沿着她的经脉血管从指尖往上爬,一直延伸到了眼尾。 “北山,麻烦帮我准备十根蜡烛,符纸还有朱砂。”桑景说话有气无力。 北山又气又心疼,但还是听她的话,给她准备了她要的东西。 拿着东西走进房间,桑景回头看了一眼倒在沙发上紧闭眼睛的谢遇,犹豫了一下,还是在门上贴了符。 邪灵跟在她身后,杂乱的鬼气乱窜。 拆了玄门给的天师花钱,桑景用它们摆了一个阵,然后又画了几道符,蜡烛压在符上,将她围了一圈。 她盘腿坐在圈中,邪灵则学了她的动作坐在圈外。 桑景看着那张和谢遇一样的脸忽然笑了一下。 还好不是真的谢遇承受这些。 如果刚刚她没有引出那些鬼气,谢遇可能真就成了恶鬼,失了本性,她本就死得不明不白,死后成了鬼还要被人算计…… 太可怜了。 房间黑暗,只有烛光跳动着,可渐渐得,烛火一个个熄灭,最后只剩下三个微弱的火苗还在坚持。 桑景垂着头,搭在膝盖的手依旧湿着,滴下的冷汗从一开始的清变得混浊,混浊之中隐隐见血。 她困极了,但还是强撑着眼皮不合上,朦胧的视野中,那仅剩的三支蜡烛的火光似乎也在慢慢变弱。 这是她第二次这么接近死亡,倒是没什么可怕的,就是觉得有些失败,要让老师师娘失望了,还没有出师,答应师娘做的事还没有做成,还有谢遇,说了要送她的…… “嘀嗒——” “嘀嗒——” 滴水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中回荡。 *** 谢遇睁眼的时候天蒙蒙亮,北山和闻人锦沉默地坐在桌边的单人沙发上,脸色都很难看,眼睛时不时看向她身后那个房间。 谢遇转头看了看,没看到桑景,就问她们:“桑景呢?” 北山看她一眼,把身子偏了过去。 闻人锦也没说话。 气氛一时有些奇怪。 谢遇感觉不对劲,立刻开始回想昨晚上的事。 她好像……对桑景发了脾气。 然后……呢? 脑海中的记忆闪得飞快,细碎得拼不起来,她隐隐约约好像听到北山说,桑景疯了…… 再看沙发上两人沉默的样子,眼底更是一片乌青,恐怕是一晚没睡。 谢遇迫切地想要看到桑景,她猛地站起身,视线一扫看到了那间被贴了符的房间,长腿一迈走了过去。 “你别……”北山要控制不住了。 桑景和谢遇比起来,她当然更偏向桑景,可桑景又是为了谢遇弄成这样,她也不好说什么。 谢遇抬手就要敲门,结果房间门自己开了。 桑景好像刚洗完澡,头发还是湿着,脸上脖颈也挂着水珠。 听到门开,北山和闻人锦也一下站了起来,紧张地走过去看桑景。 北山声音放得轻:“你没事吧?” 接触玄术这么多年,她就没见过哪个玄师敢这么干,桑景胆子大得让她害怕。 “能有什么事,我说了,我有数。”桑景说完对她们笑了一下,然后目光一转落在谢遇脸上。 “饿了吗?” 谢遇愣了一下,没想到桑景会问出这句话,这让她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她。 她还记得昨晚对桑景发脾气说的话,说她做的香难吃死了。 “……饿了。” “等一下。” 桑景说完后退一步关上门,然后整个人无力地滑了下去。 最后一支蜡烛点到了天明,直到初日的一缕阳光透过阳台照到了桑景脸上。 死里逃生。 可她的身体还在泛冷,明明还是夏季,却感觉仿佛置身雪地。 桑景说的等一会儿也不过是半个小时,她穿着浴袍出来,脖颈露出的一点皮肤泛红,脸也热气蒸得泛红。 第92页 没一会儿,热气散去,她的脸呈现不正常的惨白,皮薄的地方泛着青,就连手也发紫泛红。 桑景拿出了准备的香,谢遇在旁边看着她,伸出握住了她的手。 一瞬间谢遇仿佛有一种桑景的手比她更冷的错觉。 “你生病了吗?”谢遇盯着桑景的脸,生怕错过一些细微的表情或者眼神。 如果真有什么事,闷葫芦恐怕不会说的。 桑景垂眸,挣开了自己手,点上香,语气和往常一样,就是有些哑,带着鼻音:“昨晚吹了风,感冒加重了。” 来之前她就有点小感冒。 说谎。 谢遇看到了她说话前抿唇那一下,闷葫芦果然没有说实话。 再加上北山和闻人锦的态度,谢遇已经猜到了桑景这样是和自己有关。 她昨晚是不是…… 又像在蛇墓里一样,没控制住自己伤到桑景了。 桑景把香炉推到谢遇面前:“吃吧。” 谢遇重新闻到了香火的味道,她吸了一口,没再像之前那样没滋没味。 “好吃吗?”桑景问。 谢遇像做错了事低头,声音闷着:“对不起,我昨晚不该对你凶的。” 她现在再想昨晚的事也想不明白她到底在火什么,莫名其妙。 桑景“嗯”了一声:“我知道。” 给谢遇点了香之后,北山想让她吃点东西,桑景摆摆手又回到房间里了,她把地上的蜡烛和符都收拾起来扔到垃圾桶里,地面清理干净后才躺到床上去,不再躺得平整规矩,而是整个人闷在被子里,身体蜷缩在一起。 好冷。 第78章 第七十八章 我的鬼(二更) 不知道是不是风吹的, 门上那张符掉到了地上。 谢遇悄悄进去的时候,屋里安静得连呼吸声都没有,如果不是床上明显鼓起来的一团, 她甚至怀疑房间里根本没人。 走到床边,垃圾桶里的蜡烛和符箓让谢遇更加肯定桑景不是简单的生病。 她弯下腰看到了露在被子外的一点发顶,随后一只手从被子里伸了出来, 就像那晚她偷偷溜进桑景房间睡在床边, 垂下来的那只手。 谢遇伸手过去,轻轻握住了那只手, 桑景的手在被子里暖了许久,是温热的,手上的红紫褪去变回正常肤色。 可她的手是冷的,搭在桑景的手上没一会儿, 桑景的手又变得冰了。 谢遇将桑景的手重新塞回被子里,然后想将手抽回来, 却没想到她的手忽然被拽住了, 被被子下的温热包裹着。 “你没睡?”谢遇有些诧异。 被子里传来一声闷闷的“嗯”。 “你很冷吗?” 回答她的还是一声“嗯”。 这两句回答对于一个闷葫芦来说真是难得。 谢遇拿了旁边床头柜上的空调遥控器开了制热, 然后上了床隔着被子将桑景抱着。 怀里的一团隔着一层被子都能感觉到僵硬, 但她的手并没有被松开, 闷葫芦也没有挣扎让她下去。 房间里的温度慢慢升上来,谢遇看到被口的发顶出来一些,然后又开了一个透气的小口。 “我昨晚是不是又伤到你了?”谢遇隔着被子将桑景搂紧了些。 “没有。”桑景还坚持自己的谎言, “只是感冒加重了。” 忽然头顶的被子被拉下来, 桑景避无可避对上谢遇的眼睛。 谢遇半压在桑景身上, 另一只手抚上桑景的脸,然后点着她的唇:“脸这么白,嘴唇也是青的, 你还说是感冒,骗鬼呢。” 桑景偏过头躲开她的手,开始不耐烦:“就是感冒,你爱信不信。” 谢遇学着昨天晚上桑景捏她那样把她的脸又转了过来,低头注视着桑景的眼睛:“我很好骗是不是,垃圾桶里的符箓和蜡烛我都看到了,而且北山她们也都告诉我了。” 桑景刚皱起眉,然后就看到谢遇挑了挑眉梢。 她这才意识到刚刚谢遇的话是炸她的。 谢遇手掌裹着桑景的脸,能感觉到那一层温热之下是冰冷的寒意,她眼底涌上担忧和心疼:“你到底怎么了?” 桑景当然不会说自己昨晚差点死在这屋里,但看到谢遇执拗的样,不给她一个说法恐怕是不行。 “伤着了。”桑景看着她露出一个常见的微笑表情,“因为你乱吃东西,我得好好养几天。” 谢遇一愣,她还以为要多磨一会儿桑景才会说。 “真的?”她还有些怀疑,“养几天就好了?” “不然呢,你还想我一辈子这样吗?”桑景嫌弃地看了一眼脸上的手,“拿开,凉死了。” 谢遇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她高兴地躺了回去把桑景抱得更紧了:“你没事就好。” 这回桑景挣了两下,开始赶她:“你出去,我要睡了。” “不要,你刚刚还抓我的手呢。” “……” “要不要听歌,我唱歌还可以。” “不听。” “那我给你唱几首我以前爱听的吧。” 谢遇声音好听,唱歌的时候又柔又缓,网上也有遇见唱歌的音频,一群粉丝网友刷屏“妈妈”。 桑景嘴上抗拒“不听”,但安安静静听了一会儿,不得不承认谢遇唱歌确实还可以,比她强多了。 谢遇一边清唱一边用手拍着被子,直到桑景真的睡着了,她改唱为哼,看着桑景沉静的睡颜,冷冽的眉眼被缱绻的目光冲淡。 看了一会儿后,她又开始自责后悔。 非要吃那一口,不吃会死啊。 桑景睡得安稳的时间没多少,大概半个小时,她忽然开始发抖,冷得打颤,谢遇吓了一跳,发现她开始出冷汗,只一会儿就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桑景,桑景。”谢遇摸上她的脸,触手一片冰冷。 她顿时慌了起来,连忙下床打开门:“北山!闻人锦!” 北山一听就知道是桑景出事了,顾不得给谢遇冷脸,问:“桑景怎么了?” 谢遇:“她在发抖,出冷汗。” 北山沉着脸往房间里走,刚到门口就被屋里的热浪逼得出了汗。 这大热天的,空调开制热还能冷得发抖。 床上的桑景又缩回了被子里,整个人都在发抖,北山掀开被子把人捞出来,按照刚刚谭未发过来的方法,用三个人的天师花钱摆了一个阵法。 这阵法是祝昀发过来的,可以引出桑景身体里的阴气,但还是会留下病根,昨晚那么多的鬼气通过她的身体走过,那些阴冷之气早就伤了她的三魂七魄,把阴气引出来后她也会时常感觉到冷。 “不是说养养就好了吗……” 听到谢遇这声呢喃,北山没好气道:“她说你就信?你又不是不知道她什么性子,宁愿自己疼死也不会和别人说。” “那,那她还能……” “这辈子都这样了。” 轰隆—— 脑中仿佛劈下一道雷,谢遇两眼无神地看着坐在阵法中的桑景。 不久前两人的话还近在耳边—— “养几天就好了?” “不然呢,你还想我一辈子这样吗?” 又骗人。 谢遇生气,气得想上去咬桑景一口,可看她现在的样子,又舍不得咬她。 北山和闻人锦摆完阵后,谢遇想知道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去问了北山。 北山可不像桑景那样能憋住话,她扯了扯唇:“想知道?那你过来。” 带着谢遇来到房间外面,北山点开了一段手机录音,她出外勤打电话一直有录音的习惯,跳过之前她和谭未她们的对话,直接放了后半段。 “你疯了!?你是活人又不是鬼,你就不怕……” “我有数。” “快!点香起阵,用七星引雷术。” “好好好。” “不可以。谢遇身上还有戾气,她承受不住七星引雷术。” “那你就能受住了?人都要死了,还在那考虑鬼。” 录音放完,北山靠着墙,抬眼去看谢遇:“当时我和闻人锦在那屋,一开始你们好像是吵架了,我们给你俩腾地方,可后来不知道怎么了,我听到桑景喊了一声,你知道她的,能让她喊出来是有多疼。你的鬼气失控了,我也知道桑景为什么会用那么极端的方式把那些鬼气转到邪灵身上,那些鬼气并不是你的,但它们存在你的魂魄里滋长着你体内的戾气,不加控制得话,你的意识大概会被那些鬼气吞噬掉,嗯……就像我们现在调查的以鬼养鬼……” 北山话一顿,眼神复杂地看向谢遇。 以鬼养鬼…… 这么巧? 第93页 谢遇听着北山的话满脑子都是录音的话,还有录音里桑景痛苦的一声叫喊。 北山没说话了,她走到阳台那边给谭未拨去一个电话。 余光瞥见闻人锦出来,谢遇看向她。 闻人锦偏头看了看房间里,对谢遇说:“她醒了。” 谢遇没有迟疑抬腿往房间里走,桑景身上贴了符,脸色比刚刚好了一点。 “你怎么这么爱骗人?”谢遇声音哽咽。 桑景还能笑出来,她眼睫湿漉漉的,眼睛看上去比平时亮:“我哪骗人了,我骗的不是鬼嘛。” 谢遇:“……” 谢遇的在她面前蹲下来,看着她身上的衣服又被冷汗浸透贴在身上,不由地想到早上开门的时候。 所以那时候她并不是刚洗完澡,是刚经历了一场痛苦。 还记得一开始对桑景的印象是有洁癖爱干净的闷葫芦,现在这样一身冷汗模样狼狈,她自己一定也很难受吧。 谢遇吸了吸鼻子,越想越难过。 “我还没哭你哭什么,哭也没个眼泪,只打雷不下雨嘛。”桑景叹了一声。 谢遇眼睛是酸胀的,但是就是没有眼泪。 “我,我真的在为你难过担心。”谢遇说着还抬手揉了揉眼睛想要证明。 没有眼泪。 桑景眼睛弯着轻笑:“骗你的,鬼本来就没有眼泪。” 谢遇:“……” “你不要逗我了。”谢遇声音闷着,“北山说你一辈子都会这样……” “这伤虽然不是养几天就好,但也不会是一辈子。”桑景伸手过去捏了捏谢遇的手指,“你看,手是热的了,北山可没我厉害,你信她还是信我?” 门口刚准备进来的北山:“……” 她幽幽看了某人一眼,冷呵一声。 碍于被骗多次。 谢遇很坚定:“我不信你。” 桑景:“……” 北山和闻人锦进来,闻人锦还好一些,北山现在不仅对谢遇没什么好脸色,对桑景更是。 “刚刚潘经理问我了,打算什么时候带你过去。”闻人锦问。 桑景想了想:“下午就过去。” 北山双手环胸看她,说话开始阴阳怪气:“你行吗?别没到地方先冻成冰块了。” “秦歌还是尽快调查得好。”桑景碾了碾手指,冷意退了大半。 祝昀这个阵法很有作用。 “何止是秦歌,还有你的鬼。”北山弯腰看她,“你不觉得她昨晚的情况很像以鬼养鬼的鬼王吗?将所有鬼魂的怨恨痴狂都加注到鬼王身上。” “巧合这种事,在玄师这可是行不通的。” 桑景昨晚昏昏沉沉之间也想到了这个。 朝阳小区谢遇踏上顶楼的阵或许不是意外,却因为空白符逃过一劫。 那她昨晚身上那些驳杂的鬼气,可能来自槐树公园,也可能来自秦歌。 极大的可能是在槐树公园的水下,秦歌和她一样是活人,承载不了那么多的鬼气。 桑景转眸去看闻人锦:“白鲸直播的盛典可以提前吗?” 忽然转到这个话题,闻人锦反应慢了一瞬,她眨了眨眼睛点头:“可,可以。” 自己家开的有什么不能提前的,如果她想,明天就能开在梁水。 北山歪头,疑惑地看桑景:“你问这个做什么?” 桑景看向谢遇:“你不是说我的鬼也要调查吗,当然是调查她的死因啊。” 谢遇怔住了。 我的鬼…… 她这话什么意思? 北山还是不明白:“那和白鲸直播盛典有什么关系?” “因为谢遇才是遇见啊。” 第79章 第七十九章 又想养了(惊喜加更)…… 北山混迹网络, 当然知道遇见是谁,前几年出的新人配音演员,一部作品爆红, 之后更是一路顺风顺水,粉丝多路人缘也好,人品在业内也是有口皆碑。 “谢遇是遇见???”北山想到之前网上闹的遇见到桑景直播间打假的事, “那那个遇见又是谁?” “谁知道是什么东西, 查了不就知道了。”桑景看了一眼还在愣神的谢遇,语气低下来, “我怀疑,是有人换命格。” “谢遇富贵之相长寿命格却死于非命,如果没有我带走她,她知道自己本该过得那么好却被人换命顶<a href=Tags_Nan/PWt.html target=_blank >替身</a>份, 会不会恨会不会怨。” 后面的话桑景不说北山和闻人锦也明白,恐怕没人不会怨恨, 完全符合以鬼养鬼的条件。 “我这就安排盛典提前, 就安排在梁水。”闻人锦说着就要去打电话。 桑景:“也不用太快, 我怕她不敢来了。” 闻人锦:“行。” 北山又问:“那你怎么确定她就会来呢?她既然去了你的直播间肯定见过谢遇了, 她就不怕被揭穿?” 桑景脸颊边梨涡若隐若现:“以往白鲸直播盛典遇见是不会参加的, 这是第一次,她迫不及待想要落实自己才是遇见,她想要站在灯光下, 想要人看到她, 只要咬死她自己是遇见, 她就不怕被揭穿,毕竟遇见之前从来没露过面也没有身份信息,谁也不知道真的遇见是什么样子。” “有道理。”北山点点头, 看了一眼手机的信息提示,“我点了饭,你要不要吃一点?” 桑景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她:“我怎么吃?” 北山哼笑:“让你的鬼喂你啊。” 桑景:“……” 北山贴心地给桑景点了一份粥,甜味儿的,看也没看桑景转手递给谢遇:“你喂她。” “好。” 北山和闻人锦在外面桌子上吃,房间里就只剩下桑景和谢遇。 谢遇打开袋子,一手端粥一手拿着勺子,粥还热乎的,正适合现在的桑景吃。 “我自己来吧。”桑景已经抬了手。 谢遇没听,用勺子舀了一勺粥到嘴边吹了吹,然后送到桑景唇边。 桑景感觉没那么冷了,还有些热,她张开嘴,小心地喝粥。 喂了几勺子,谢遇忽然开口:“你刚刚为什么说我是你的鬼,你不是不养我吗?” 桑景:“……” 见桑景又闷着不说话,谢遇凑近看她:“你是不是又想养我了?” 桑景抿了抿唇,眼睛盯着她手里的粥:“我饿了。” 谢遇:“……” 把手里的粥拿远一点:“不说不给你吃了。” 桑景抬头看着她,黑白分明的眼睛无辜又可怜,加上憔悴的神色,更加让人看了不忍欺负。 虽然知道桑景这人不能看脸,但对着她的脸谢遇不忍心,默默地拿着勺子喂粥。 低头喝粥的几秒,桑景唇角往上翘着。 一份粥桑景只能喝一半,剩下一半几乎是被谢遇逼着吃下去的。 吃过午饭,桑景在阵中感觉身上的阴气被引出差不多了,就准备洗个澡换身衣服去九天传媒。 北山靠着门边慢悠悠地开口:“要不让你的鬼陪你进去洗吧,你看你这脸白的,万一晕在里面怎么办是不是。” 桑景斜了她一眼,微笑送了一个字:“滚。” 北山撇了撇嘴。 多好的主意,还不听。 “我觉得挺好的,你要是不好意思,我可以闭着眼睛。”谢遇跟着桑景来到浴室门口。 桑景伸手指着房间门:“你也滚。” 谢遇:“哦。” 大热的天,桑景出门搭了件外套,戴了耳挂,谢遇附在耳挂上,应该没人能碰到她的耳朵。 除了某只鬼。 来到九天传媒,潘经理下楼来接,看到桑景身边的闻人锦眉心一跳,这大小姐怎么又跟来了,这么喜欢这朵花吗。 “潘经理不用紧张,我只是送桑桑过来,等下就走了,还要忙盛典的事。”闻人锦礼貌微笑。 潘经理也看到了盛典提前并在梁水举办的通知,眼睛又在桑景和闻人锦之间转了转。 她懂。 按照桑景的资历根本入不了盛典的场,但大小姐给人硬加了进去,现在还为了她把盛典提前挪到了梁水。 别太爱了,有钱人博美人一笑真是什么都做得出来。 潘经理在心里给闻人锦扣了个恋爱脑的帽子。 “潘经理打算如何培养我们桑桑啊?”闻人锦问道。 潘经理已经准备好了说辞:“是这样,我们请了最棒的声乐老师,还有一些前辈指导……” “指导?” “额……交流,是交流。” 闻人锦满意点头:“好,那就这样。” 她转身要走,并对桑景说了一句:“晚上我来接你。” 桑景:“好。” 送走这位大小姐后,潘经理的腰都直起来了,她引着桑景来到了琴房,确实是给她请了一些老师。 第94页 在几位老师面前,桑景又展示了一回她的嗓子。 给几位老师唱得只抽,还得看潘经理的眼色鼓掌,然后说出这辈子最昧良心的话。 “唱得真好。” “有天赋有天赋。” “没错,下半年参加歌王争霸赛,直接就是第一。” 前面两个夸赞的老师不可置信地转头去看最后一个。 你认真的? 北山站在一边牙都咬疼了。 早知道她也跟闻人锦一起走了,这太煎熬了。 深呼吸了一口气,北山眸光一转,看到了琴房门口的秦歌。 秦歌半眯着眼睛看琴房里的桑景,眼睛里就差射刀子了。 下一秒,秦歌忽然朝北山看过去,眼底的狠厉收敛下来又变成了荧幕前温柔和善的样子,对她笑了笑。 北山挑了挑眉。 哦,变脸。 三位老师也是装装样子来一趟,很快潘经理就找了理由:“桑桑,我看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没休息好,要不先去休息一会儿?” 桑景没有拒绝,她又不是真来学唱歌的。 潘经理带她去了休息室,之后忽然来了一个电话,她便出了休息室去接电话。 “你不是要去厕所吗?去吧。”桑景偏头对北山说。 北山:“啊?哦,那我去了。” 桑景坐在椅子上,面前是一面化妆镜,她对着镜子调整自己的耳挂。 再一眨眼,镜子里出现了秦歌。 “秦歌前辈。”桑景对着镜子里的秦歌笑了笑。 秦歌压下心底的厌恶,撑出一抹笑来:“桑桑,感觉怎么样。” 桑景还是笑:“还不错,老师说我很有天赋,有实力拿歌王。” 秦歌:“……” 我呸!就你那破锣嗓子还拿歌王,脸呢。 秦歌轻笑:“那提前恭喜桑桑了。” 秦歌扶着座椅把手弯下腰,靠近桑景耳边,那边并没有耳挂。 “桑桑觉得我的嗓音怎么样?” 桑景夸赞:“好听。” “那桑桑想要吗?” 桑景抬眸,看着镜中的秦歌,那张美艳的脸上有一双与她不适配的眼睛,她的眼底有野心和压抑的不甘。 她弯了弯唇:“当然了,秦歌前辈的嗓子可是上了保险的,谁不想要呢。” 秦歌眼睛微不可察地眯了一下,眼底闪过阴狠,她低声细语:“想要的话,今晚十点之后,到这里来。” 想要的话…… 桑景思索着她的话,想要就能给吗? 这里还不成还有灵医的事? 在潘经理进来的时候,秦歌直起腰准备离开。 擦肩而过时潘经理伸手拉住她,压下声音警告:“你和她说了什么,你该知道有些话能说有些话不能说,你的命在谁手里别忘了。” 秦歌对她一笑:“放心,只是前辈对晚辈的关怀罢了,我什么也没说。” “你最好是。”潘经理手上用了些力,她才不信秦歌会是老实本分的人。 秦歌微笑,用力挣开了自己的胳膊。 潘经理看着秦歌的背影,想到了刚刚那通电话。 “大人,替代秦歌的人我已经找到了,您看您什么时候过来把她们换了?” “哦?这么快,什么人啊,你不会随便找个人敷衍鼓弄我吧?” “怎么会呢,她……她是公司股东养的花,有身份有背景,长得也够漂亮,秦歌看她的眼神都已经变了。” “行,那我今晚过去,省得夜长梦多,你记得把人留在公司。” “诶好嘞,那晴天呢?是和秦歌一样,让她和桑景活在一起还是……” “哪有那么容易找秦歌和晴天这样的,她们本来就是试验品,既然试验成功了,这次拿了晴天的嗓子就行,完事把人扔到古镇那边,让她们亲眼看着这朵花开得盛艳。” 潘经理扬起笑脸来到桑景身边:“桑桑啊,刚刚那位三位老师怎么样?” “还不错。”这个回答不会错。 “晚上我带你见见另一位老师怎么样,见了她之后,保证你的歌比秦歌的歌还要动听。”潘经理带着蛊惑开口,“一夜爆红,也不是不可能的。” “哦?”桑景笑道,“这么厉害?好,我听潘经理的。” 都约她晚上,商量好的? “那位老师可能会到得晚一些,闻人小姐那边?”潘经理示意桑景的手机。 桑景心领神会,直接给闻人锦发了信息,“我和她说一声,今晚留在公司好了。” “那太好了。”潘经理笑着抬手扶了眼镜。 第80章 第八十章 一体双魂(一更) 把人留下后, 潘经理便出去了,她得提前把今晚要用的东西准备齐全。 休息室的灯没那么明亮刺眼,桑景转坐到角落的沙发上, 一面应着灯,一面手落在黑暗中。 耳挂轻轻摇晃,一道虚无的影子与那一侧黑暗融为一体。 “又冷了吗?” 桑景捏了捏手, 很冰, 但比之前好太多了,她摇了摇头没说话。 下一秒一只手穿过来, 扣住了她的手,两只手的温度相差无几。 “闷葫芦,说实话会死吗?” 桑景皱着眉看过去:“你说什么?” 骨节分明的手抬起托住了她的脸,慢慢移向了她的后颈, 然后将她拉到了黑暗中:“我有个办法,可以让你不那么冷。” “什么……” 桑景眼睫颤动, 呼吸滞了一瞬后变得急促, 她微仰着头, 下巴被捏住分开了唇, 湿凉的柔软钻进来, 勾着她,缠着她。 身体确实不冷了,热气从心口上涌, 令她的脸微微发烫, 呼吸都带着灼热的气息。 *** 耳挂垂下的银条来回扫在颈侧, 桑景有些痒,她抬手点了点提醒某只鬼:“别乱动。” “你冷吗?”谢遇低声问她,语气有些期待。 “不冷。”桑景翻看手上的杂志, 这是九天传媒内部定做的,虽然有闻人锦传过来的资料,已经看过了,但闲着也是闲着,她还要在这待到晚上。 谢遇又失落:“为什么不冷?” 桑景:“?” 她还想让自己冷? “你冷一下吧,就一下。”谢遇低声哼着求她,语气像在撒娇。 “……行,那我冷。” “我我我,我有个办法可以不让你冷。” “什么……” 谢遇激动得要出来。 休息室门开了,北山擦着手进来,眼睛往旁边看了一眼。 秦歌已经离开了。 小插曲翻篇,桑景手指顺着耳挂下来,刚刚还晃荡的耳挂现在像死了一样一动不动。 谢遇:“……” 她恨北山。 “今晚会留在公司,我已经和闻人锦说了。”桑景不经意地开口。 北山扮好助理的身份,微微低头:“好的。” 六点多的时候潘经理又过来了一趟,带着桑景去吃了饭,又说了一大堆体面话让桑景再耐心等等,无聊的话也可以在公司里走走看看。 公司下班时间是在九点,九点半之后楼层间基本没什么人了,八层是休息室,九层是琴房。 快到十点的时候,桑景坐在休息室里,听到了楼上传来的歌声,按理说这种休息室隔音效果很好,还隔着一层楼,可琴房里的琴声和歌声清晰地传到休息室每个角落中。 “这是……秦歌?”桑景有些不确定,听着不太像,唱的是首老歌。 “不,不是她。”北山肯定道,她侧耳又听了几句歌词,皱起了眉,“晴天?” “你是说人还是歌?” “是人也是歌,十几年前火的一个歌手,晴天,最后一首原创曲是以她自己的名字命名的,后来没多久就自杀了。” 《晴天》,网评是一首阳光明媚的歌,歌词也十分正能量,但自从晴天死后,不少人分析这首歌的歌词,总觉得里面是晴天未说出口的话,阴森森的,带着血淋淋的不甘和埋怨。 其中有一句歌词是,雨过之后迎来天明,可这首歌中绝大部分都是在写大雨倾泄的压抑,晴天的美好灿烂却并没有表露多少。 有网友说,晴天经历了大雨,但没能等到属于她的晴天。 激情澎湃的钢琴音配合着歌声,像是爆发,像是宣泄,之后大楼上空忽然劈了雷,大雨落了下来。 雷声响起的刹那,桑景抬手捂住了耳挂。 好在今晚的雷只有一两声,雨却是越下越大,好像一只手扼住呼吸,叫人喘不过气来。 晴天的歌声开始移动,桑景和北山能清晰地听出歌声走出琴房,走向楼梯口下来,径直朝休息室来! 第95页 耳挂的链条缠上手指,就像谢遇紧紧抱着她。 她害怕了。 桑景低声说了一句:“没事。” 北山看了她一眼,毫不掩饰的嫌弃。 就没见过鬼还怕鬼的。 歌声悠扬动听,慢慢来到了休息室前,门把手被转动,门缓缓打开。 至始至终,歌声一直没停。 大楼走廊的灯关了,但还有感应灯在,但在这道歌声下竟然一盏灯都没亮,外面漆黑一片,噼里啪啦的雨声传到耳边。 休息室门大开着,门口站着一个穿白裙的女人。 是秦歌。 不,不是秦歌。 桑景看着女人眯了眯眼睛,这和她白天看到的秦歌不一样,白天的秦歌总给她一种割裂感,那双带着野心和不甘的眼睛好像不属于她,但现在的秦歌并没有那种感觉。 秦歌弯着唇笑,嘴唇保持不动,歌声从她的喉咙里发出来,唱的歌词正是大雨那部分,配上外面的雨,可以说很应景了。 大概是没看到桑景和北山眼里的惊恐害怕,秦歌歪了歪头,脸上还挂着那诡异的笑:“你来了。” 她的话和歌声混合在一起,北山瞪大了眼睛。 歌声是晴天,但说话的却是秦歌。 桑景像是没发现异常,反问道:“不是你让我在这里等你吗?你说,要把你的嗓子给我。” 秦歌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下来,语气低冷:“是啊,她们要把我的嗓子给你,她们要把她从我身边抢走,送给你。” 她们?她? 桑景仔细听着她的话。 一道寒光闪过眼下,桑景垂眸看向秦歌的手,她的手中此时此刻正握着一把匕首。 “谁也别想把她抢走。”秦歌眼底猩红一片,直勾勾地看着桑景,而后猛地举起手中的匕首冲了过去。 歌声戛然而止,转而是一道惊慌的叫喊:“小歌!” 秦歌的动作顿了一瞬,但眼神更坚决了。 她要杀了桑景,这样就没人和她抢了。 桑景不躲不避,匕首甚至来不到她眼前就被北山一个高抬腿踹到了地上,秦歌的手腕翻折过来,顿时疼得脸皱了起来。 “疯了吧。”北山一脚把匕首踢远了。 刚刚晴天那一声,桑景和北山都听到了。 一体双魂? 桑景有些诧异,她在老师的书里看到过这样的例子,那本是一对双胞胎姐妹,但因为其中一个生产时出了意外,那个没有肉身的魂魄只能依附在另一人身上,但这样的情况十分罕见,大部分都是双<a href=tuijian/shengziwen/ target=_blank >生子</a>,可晴天和秦歌根本不是双生子,为什么会存在一体双魂? “她身上有鬼?”北山疑惑地问桑景。 她并不知道一体双魂,最大的猜测是鬼上身,但鬼上身的话,怎么鬼的意识和秦歌的意识同在,还能对话? “是一体双魂。”桑景看着秦歌,之前的疑惑解开了。 难怪她会在秦歌身上看到那么强的割裂感,原来她不只是她自己。 北山张大了嘴巴:“你,你是说晴天在她身上?” 晴天死前并没有那么大的名气,反而是死后人们发现了她的才华,将她的歌捧得很高,秦歌一出道爆火,还被冠上小晴天的名头,热度高涨。 秦歌知道潘经理会把晴天从她身边抢走,还会抢走晴天的嗓子,她完全失了理智,根本没有想面前的两个人为什么这么快就猜到了晴天,还有她和晴天的关系。 “谁也,不能把你抢走。”秦歌挣扎着要站起来。 晴天的声音从她的喉咙里发出来:“小歌,没用的,我们斗不过她们,你不要再伤害自己了好不好,我们虽然分开了,但我依然能唱,你还会听到我的歌啊。” 秦歌表情愣住了,眼泪滚了下来:“你说什么,你,你要离开我,为什么,我这样不好吗,为什么要离开,我们杀了她,杀了她,她们就不会分开我们了,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小歌。”晴天有些无奈,“我们决定不了的,你就乖乖听话吧。” 秦歌紧咬着唇,然后忽然笑了出来,她一改刚刚的卑微姿态,厉声质问:“你是不是也想离开我和她在一起!她长得好,比我有身份有背景,再有你的嗓子,就能比我更火就能爬得更高,被更多人看见听见,是不是,你是不是就是这么想的!?” 这话落在谢遇耳朵里不乐意了,她在桑景耳边嘀咕:“她有毛病吧,凭什么和你在一起,我还会唱歌呢,我还会各种声线。” 桑景唇角弧度往上扬了扬。 晴天的沉默让秦歌更加崩溃,她大吼道:“你说话啊!哈哈哈哈哈,当初潘经理带着那人找到我的时候,你知道我有多惊喜吗,我甚至不害怕将来一辈子都要和一只鬼朝夕相处,你说你很喜欢我,我信了,到头来是喜欢我的脸我这具身体可以让你重新活过来站在荧幕前唱歌,现在来了一个更漂亮更有身份的,你就可以直接把我踹开!” “别把自己说得这么高尚。”晴天冷呵,“难道你就没有享受名利带来的快乐吗,你是不是觉得这个嗓子就是你的了,需要我提醒你吗,没有我的嗓子除了这张脸你一无是处!” 桑景和北山站在一边看着她们吵,也听明白了。 她们的一体双魂是被人故意弄出来了,秦歌的脸和晴天的嗓子共同造就了现在的新人歌手“秦歌”。 现在桑景忽然来了九天传媒,又是闻人锦带过来的,比秦歌有身份有背景,潘经理就想用桑景和晴天再造一个“秦歌”出来,晴天自然也愿意,但秦歌不同意。 秦歌和晴天表面和睦,但终归到底都是利用对方,晴天需要秦歌的脸和身体重新唱歌,而秦歌也借着晴天的嗓子获得名利。 那潘经理今晚让她见的老师,大概就是能造出一体双魂的人了。 桑景开始好奇起来,不管对方目的如何,能做到如此,完全可以被称为天才。 北山看了一眼屏幕,朝桑景偏了偏头。 “潘经理回来了。” 第81章 第八十一章 什么办法(二更)…… 潘经理将车停在公司楼下, 然后弓着腰一手打开后座车门,一手举着伞。 一个戴着鸭舌帽的人下车,抬头往楼上亮着的窗口看了一眼。 进了大楼, 潘经理引着人往电梯那边走,一边走一边说:“人就在八楼休息室,东西我也都准备好了。” “嗯。”女人满意地点点头, 然后问她, “秉清知道你动她的人吗?” 潘经理在电话里说准备的人是公司股东养的花的时候她想到的就是秉清,毕竟她爱养花可是出了名的。 潘经理一愣, 笑笑:“这,这我哪敢动秉总的人啊,是闻人家的大小姐,她带来的人。” 女人目光一凝, 猛地看着她,声音都提高了:“你说什么!?” 躲在暗处的闻人锦听到这人的声音皱了皱眉。 怎么这么耳熟? 潘经理不知道为什么她反应这么大:“就, 就是闻人锦带来的人啊。” “叫什么?” “桑, 桑景。” “啪!” 潘经理还没反应过来, 女人一巴掌就甩到了她脸上, 嘴里瞬间就尝到了血气, 头晕目眩地摔在地上,耳边听到了一句骂声和慌乱的脚步声。 还没跑两步,一只邪灵从身后窜了出来, 熟悉的冷冽五官闭着眼睛, 握着拳冲她而来。 女人脸色一变, 反应极快地夹着符甩了出去,符箓半途中被傀线穿过作废,那根傀线从她身后而来, 眨眼间便缠上了她的手腕猛地向后拽。 桑景! 女人咬了咬牙知道自己今天是走不了了,猛地转身,头上的鸭舌帽掉落,露出一张在场人都不算陌生的脸。 刚冲上来的闻人锦直接愣住了:“老师……” 杨言直勾勾地看着北山手里的秦歌,快步跑过去。 北山上前一步半挡着秦歌防备杨言:“杨副会长!” 杨言不闻,直接抬腿踹了过去,北山抬起胳膊挡住,但没想到这人力气大得出奇,她后退了两步,胳膊紧接着又挨了一脚。 桑景控制着傀线拉扯杨言,傀线生生陷入她的皮肉中,滴滴答答的血落在地面上。 杨言勾了勾唇,抹了一把手腕的血,抬手一甩,一滴血正中秦歌的眉心。 秦歌闭着眼睛魂魄震荡了一下,紧接着身体里仿佛生出了一团火,痛苦的嘶喊从她的喉咙里发出来。 是晴天。 第96页 秦歌感觉到晴天在她的身体里慢慢消失,和那团火一起要离开她。 “晴天,晴天……”她慌乱地喊着她的名字,眼泪控制不住地流下来。 “小歌,谢谢,还有就是,对不起。”秦歌最后听到的是晴天释然的一句话。 谢谢秦歌给了她又一次机会上台唱歌的机会,而对不起则是面对一个更好的身体时她背叛了她们曾经的约定。 “小歌,你真不介意这样吗。” “不介意啊,我很高兴可以见到你再听到你的歌,我们一起让更多的人看到更多的人听到好不好?” “好,一言为定。” 秦歌双目无神地跌坐在地上。 消失了,晴天彻底消失了。 她痛哭出声,双手捂着脸,开始后悔今晚和晴天争吵,后悔说出那些难听的话。 是,晴天是利用她的脸她的身体,可一开始就是她自己愿意的啊,在一起久了,她就觉得那嗓音是她的,晴天也是她的,她的私欲贪念让她忘记了一开始她和晴天就是合作利用的关系。 “老师!???”闻人锦跑过来,不可置信地看着被傀线完全束缚住双手的人,“怎么,怎么是你?” 杨言恶狠狠地瞪着那边的潘经理,要不是这个人话不说清楚,她也不至于这么快暴露。 潘经理早已经被闻人锦带来的人控制住,脸色惨白地低着头。 北山呲牙咧嘴地揉着胳膊,低头一看,果然青了一大片。 她自认身手还可以,结果今晚被两脚踹到一边,也是丢大人了。 “杨副会长,没想到啊。”北山蔑了她一眼,然后拿了手机通知梁水的特调组来拿人,顺便还通知了古镇那边的谭未。 谭未和杨言同属玄门天玑副会长,两人平时接触比较多。 消息发出去的下一秒,对面直接弹出来一个问号。 能让谭未这样的人发出这么一条信息,可见这件事的震惊程度。 坏人抓住了,谢遇从耳挂里跑了出来,站在桑景身边,弯着腰看杨言。 杨言也看着她。 桑景注意到了杨言看向谢遇那一眼的眼神变化,不是看陌生人的眼神。 秦歌,杨言,潘经理,都要被带到特调组问话。 北山伸了伸懒腰,转着手腕:“加班了。” 闻人锦跟上去:“我也去。” 她绷着脸,表情难看。 北山看着她点了下头:“行。” 谁能想到最后抓到了的会是她老师呢。 “桑景,你先回去吧,好好休息,有事再联系。”北山对桑景摆摆手。 昨晚才死里逃生,再拉着人加班加点,显得她们特调组也太不是人了。 “那行。”桑景没拒绝,她又感觉到冷了。 一群人就她穿着外套裹得严实,但还是冷。 桑景带着谢遇往外走,路过北山的时候,她对谢遇抬了抬下巴:“照顾好她。” 谢遇给她比了一个OK。 玄门副会长参与的重大事件,今晚特调组要连夜审了,就连天玑会长夏长情也得赶过来一趟,毕竟是她手下的人,怎么也有一个管理不当的过错。 古镇那边也有发现,花长歌和燕川她们还在盯着,谭未准备过来了。 这些桑景只要等一个结果,但她已经做好了特调组那边问不出什么的心理准备,杨言自被发现之后一句话也没说,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清理掉晴天,她早就做好了被发现的准备。 回到酒店套房,桑景给谢遇点了香,然后拿出了黑娘娘给的那张图。 “北山不是让你休息吗?”谢遇凑过来。 “才几点,不急。”桑景偏头看她,问道,“你这几天有想起之前的人和事吗?” “今晚那个杨言你认识吗?” 谢遇摇了摇头:“没印象,怎么了?” 桑景:“她看你的眼神,我觉得她应该认得你。不出意外,她就是以鬼养鬼背后人之一。” “之一?” 一个副会长就只是之一? 桑景靠着沙发:“我猜的,还要看北山她们那边能问出点什么。” 没有杨言,还有秦歌和潘经理,总会知道什么的。 再看向图上的点和线,桑景捏了捏眉心。 手上一空,谢遇把图拿了过去:“别看了,快吃饭,洗洗睡吧。” 桑景没和她争,吃着饭看了会儿手机,然后就去洗澡。 水的温度依旧调得高,露出来的手腕和脚踝都是红的。 桑景吹干头发,看到某只鬼已经趴到床上去了。 “……” 以前还会敲个门。 听到身后的动静,谢遇慌里慌张地关了手机,然后翻身仰着上半身看到桑景红红的,眼底先闪过的是担心。 她怕桑景又像白天那样,现在北山和闻人锦还都不在。 她下了床长腿迈开两步来到桑景面前,看到她鼻子上的汗,抬手抹了一下。 是热的。 “我没事。”桑景后仰着拉开距离,然后绕过她走。 “你真不冷?” “不冷。” “……哦。” 又是这副失望的语气,桑景疑惑地回头看她一眼。 怎么了,是看她难受谢遇就会开心吗? 趁谢遇去洗澡,桑景打开了房间的空调,还是制热。 今晚确实有些累,本来还有点时间可以直播,但桑景想了想还是挂了假条上去。 她的私信还有视频评论区又是一阵哀嚎声。 靠着床头翻了两眼,桑景目光停住。 锦鲤大王。 她记得这个人,她直播间里难得一个好结果的连麦者。 “桑桑!桑桑!看看我看看我!”锦鲤大王的私信蹦到了桑景面前。 不得不说,她确实很幸运,那么多私信,桑景就看到了她的。 锦鲤大王:“桑桑!我坚信31啊!你要为31正名啊!” 31?又是这个数字。 桑景不明白,回了她。 “什么是31?” 锦鲤大王:“!!!” 锦鲤大王:“???” 第一条信息是对桑景回她的震惊,第二条信息是对桑景不懂31的疑惑。 但桑景并不懂她这两条信息的意思。 锦鲤大王:“你是3,小谢助理是1,31就是你是上面那个。” 哦,31就是她和谢遇。 桑,遇,31,这群网友还挺有意思。 锦鲤大王:“桑桑有兴趣看看31同人文吗?” 桑景:“不好意思,最近有些忙。” 锦鲤大王:“(Q_Q)” 屏幕外,锦鲤大王和她发出去的表情包一样眼里含泪。 “为什么!!!!31同人也好好看!!!” 一只手伸过来拿走她的手机,大馋丫头抱着她的腰亲她:“认命吧,加入我们13,13才是王道。” 锦鲤大王不服气:“我不!31,就31!” *** 谢遇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桑景已经躺下了,躺的位置偏床边,另一边空着,好像是特意留给谁的。 谢遇上了床,没进被窝里,像早上那样隔着被子躺在桑景身边。 关了灯,只有谢遇那边一盏小夜灯亮着昏黄的光。 房间安静下来,谢遇转过身刚想把她打开的一篇13同人文看完。 背后忽然响起桑景的声音:“谢遇。” 谢遇心里一咯噔以为是她偷偷看这种东西被发现了,连忙将手机盖住,声音里带着心虚:“怎,怎么了?” 桑景睁开眼睛,被子下的手蜷了蜷,指节冰得有些僵。 她轻声问:“你之前在休息室的时候说,有个办法可以让我不那么冷,什么办法?” 第82章 第八十二章 好亲(晚睡有福)…… 谢遇愣了好一会儿, 然后也不管什么手机什么同人文了,转过身手肘撑起上半身看着桑景:“你说什么?” 桑景不明白她怎么这个反应,就是让她说说什么办法, 动动嘴皮的事还给她整紧张了。 “什么办法可以让我不冷?”桑景又问了一遍。 谢遇舔了舔唇,往桑景那边挪了挪,回想起之前她在休息室畅想的美好, 小声道:“你保证……不打我啊。” 桑景:“?” “行。” 她倒要看看是个什么办法。 谢遇咳了两声, 又兴奋又激动又害怕。 她在做心理准备,桑景在等着她说。 眼前一晃, 唇上一凉。 “啵——” 然后床上多了一团把自己埋起来的鸵鸟。 桑景眼睛微微睁大了些,愣住了。 第97页 刚刚,谢遇是亲了她一口? 之后桑景想的是,她的梦成真了。 过了一会儿, 桑景坐了起来,靠着床头, 垂眸看着把自己亲害羞要藏起来的谢遇, 被子下的腿动了动, 踢了一下她。 谢遇抖了一下, 往旁边挪, 声音闷着:“干嘛,你答应了不打我的。” “你说的这个办法就是这个吗?”桑景声音情绪很平,但要比平时低一些, “我怎么感觉是你不冷了。” 如果谢遇不是鬼, 大概要脑袋冒气, 像开水壶一样。 这怎么和想的不一样啊,谢遇把头埋在被子里,心里懊恼, 明明之前亲过的,朝阳小区那次不算,那,那后来还偷亲过呢。 怎么这次就,就这么不好意思。 “我不打你,你出来。”桑景又碰了碰谢遇。 “那你把眼睛闭上。” 谢遇想到了她不好意思的原因,因为这次桑景是醒着的。 桑景闭上了眼睛:“我闭上了。” 谢遇偷偷抬了头,看到桑景真的闭上了眼睛,然后跪坐在床上大口呼吸像是真的被闷到了,但其实她现在并不需要呼吸。 “你还冷?”谢遇伸手过去摸了摸桑景搭在被子外的手。 房间里空调温度开的高,但并没有让桑景的身体暖起来。 桑景感觉到手指被捏住,她抿了抿唇,喉咙动了动:“……嗯。” 谢遇抬眸,目光从桑景闭着的眼睛挪到她的唇上,唇色没那么红润,唇峰饱满唇角微微上扬。 刚刚亲那一口光顾着害羞了,都没尝着味。 谢遇又往上看桑景有没有睁开眼睛。 好,没睁开。 桑景说了不打她的,而且刚刚亲都亲了,桑景也没什么反应。 那再来一口吧。 抬手轻轻盖在桑景的眼睛上,掌心感觉到了对方睫毛在颤动。 她微微偏头,身体并没有贴着桑景,怕她冷。 柔软的唇贴在一起,谢遇没有着急退开,她忍着心底的羞涩张开唇含住了桑景的下唇,轻轻慢慢地吻她,从唇角的啄吻到试探的吮吻。 直到桑景的唇分开了些,谢遇感觉到了她变的灼热的气息,才敢抬手另一只手摸了摸她的脸托着她的脸颊。 热的,桑景开始热了。 谢遇轻轻抬了桑景的下巴,舌尖顺着她微张的唇探入口中。 耳边的呼吸重了一些,桑景的身体有些僵硬,谢遇的手向后移,穿过了她的头发,指腹慢慢摩挲着她耳后那一片皮肤。 同人文上说这样可以缓解紧张。 等桑景真的热起来,谢遇没那么小心翼翼,将吻追得更深。 亲都亲了,不得亲个爽,还不知道下次有没有的亲。 桑景原本是靠着床头,不知道怎么到最后她彻底躺下了,盖在身上的被子被某只鬼扯到一边,一人一鬼贴在一起。 只是一个吻,床上就乱得像打了一架。 谢遇的手顺着桑景的脖颈摸到了锁骨,但也只在锁骨那一片来回抚摸。 吻的过程中,有粘腻的水声,有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就是没有某个人嘴里发出的声音。 同人文里不是这样的! 谢遇不信邪,在桑景要推开她的时候将吻加深。 桑景抬腿想踹她,谢遇长腿一跨压在她身上,坐在她的小腹上。 最后桑景挣扎得有些厉害,伴随着身体的痉挛唇间溢出一声细碎的低吟。 谢遇满意了,这才松开了桑景从她身上爬下去。 下一秒腰上挨了一脚,谢遇直接滚下了床。 桑景喘着气,眼睛都被逼红了。 腿间的异样明晃晃得告诉她刚刚发生了什么。 她,她竟然…… 谢遇爬起来,哀怨地看着桑景:“你说过不打我的,而且你现在不是……不冷了吗。” 桑景现在是不冷了,眼里有火。 “砰——!” 鼻尖擦着门,谢遇抱着枕头站在门外,门上贴了一张符。 隔着门,谢遇听到了浴室里的水声。 这办法不挺好的嘛,都热出汗了。 舔了舔嘴唇,谢遇还有些意犹未尽。 好亲。 第83章 第八十三章 要养她了(一更) 昨晚意外睡得还不错。 桑景醒来洗漱后在屋里待了好一会儿才开了门, 沙发上可怜巴巴躺着一只鬼,抱着她的枕头还在睡。 心里小小松了一口气,桑景目光下移不由地停在谢遇的唇上, 昨晚的记忆铺天盖地卷上来。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对谢遇的感情,不然昨晚也不会闹成那样,知道谢遇说的方法是接吻时她是惊讶的, 惊讶之后又有期待和高兴。 顺从着内心, 她没有推开谢遇,身体的生理性反应也告诉了她, 她并不排斥谢遇的亲近。 在桑家的那几年,她小心翼翼怕得罪人,学会了隐藏自己的情绪和内心,笑脸对人, 但怎么做都得不到那家人的认同后,她开始怕接触人, 性格沉闷。 比起人来说, 她更愿意和鬼相处, 但人死为鬼, 鬼转生为人, 都是一样的,到后来,人和鬼她都不想多接触。 她身边的人和鬼, 老师师娘对她有恩, 林婆婆将她带到了桑家又带她离开桑家, 黑姐舒姐是鬼官,朋友寥寥无几接触不深。 一只一个月前意外闯入她生活的鬼,竟然是那个最贴近她的, 甚至能从她的表情看出她的情绪变化。 第一次见谢遇,桑景只当是个再平常不过的勾魂任务,面对一个死相磕碜的年轻女鬼,就算她模样不错嗓音好听,桑景也不会因此多看她一眼,却没想到这只鬼死得不清白,还留在了她身边。 后来她当谢遇是老师留给她的出师考核,就让她做了自己的助理,本就没指望她能帮上什么忙,可有一晚的直播,谢遇帮她骂回了那些质疑她辱骂造谣的人,那时候桑景想,这只鬼还挺有性情。 之后谢遇又几个晚上整夜都在视频评论区和那些人对骂来维护她,那些说谢遇和遇见像蹭遇见热度的评论谢遇都没有回,可只要是说她半点不好作假的评论,谢遇能连回十八条,直接将那些人怼得哑口无言落荒而逃。 白鲸直播账号下那条视频,两万多的评论,桑景一条一条都看过,谢遇说的那些话她也都看见了。 从那天开始,桑景就决定会好好对谢遇,至少不让她带着遗憾走,等到查明真相那天,她也会亲自送谢遇下去。 相处得越久,接触得越深,谢遇生前的经历在桑景眼前铺开,富贵命格长寿之相,却被人设计害得英年早逝,即便如此她也没有生出戾气来,魂魄的戾气也是被强加上去的,她的魂魄干净纯粹,就像她的人一样。 桑景想,她对谢遇的喜欢,是从心疼开始的,这份喜欢包含了很多,心疼,怜爱,靠近和保护。 爱还太重,喜欢就刚好。 “桑景。” 桑景被这一声喊回了神,谢遇声音里多了分懒洋洋的笑意,说话像带勾子一样。 好听。 谢遇趴在沙发靠背上仰头看她,眼尾荡着弧度:“早上好,睡得好吗?” 桑景看了她一眼垂下眼睫,转身绕到另一侧:“嗯。” 嗯? 就一个嗯? 谢遇眼睛跟着桑景的身影动,看她开门拿了早餐,然后回来将早餐当到桌子上,抽了旁边的香出来,开始点香。 “我今天不想吃香。”谢遇忽然开口,还馋得舔了舔唇。 桑景看她的样子以为她又想吃那些不好的东西,手里的香还没插上,就起身走到沙发边,仔仔细细地检查谢遇的情况。 谢遇知道她是误会了,抓住她的手解释:“不,不是,我是想吃……” 目光一抬落在桑景的唇上,两人同时一顿,脑海里浮现的是同一画面。 但很快谢遇视线偏转看向桌子上的早餐:“想喝粥。” 桑景松了一口气。 原来是喝粥啊。 流程很熟悉了,点上香之后,桑景又画了两张符分别贴在自己和谢遇脸边。 桑景的口味还是清淡,粥一点味道都没有,但谢遇硬是从中品出了一点甜味来,她觉得自己吃的其实就是桑景嘴里的。 脑子里又开始循环播放昨晚的吻,谢遇的头越埋越低。 “你想不想知道鬼怎么修行?” “啊?”谢遇抬头,发现桑景并没有看着她说话,她犹豫着问,“我?” “……这里还有第二只鬼吗。” 桑景还是没看她。 谢遇直觉今天的闷葫芦很怪。 “修行,会怎么样?” “一开始是能控制自身的鬼气,慢慢地,可以闻到香火之外的味道,可以尝到无味,可以让魂魄的感受接近人身,修得厉害的,可以以鬼身走阴阳两界而不受影响。” 第98页 闷葫芦为什么忽然和她说修行的事? 谢遇眼睛微微睁大了些,她之前好像听北山和谭未说过,鬼师养的鬼都是有修行的鬼。 闷葫芦,是要养她了吗? 谢遇忍不住一点,一骨碌跑到了桑景身边,桑景坐着她蹲着。 “你是不是想,想……”谢遇看着桑景的眼睛,一句话竟然磕巴得问不出来。 那双眼睛里含着一点委屈,想知道但又不敢听到那个不喜欢的回答。 有点可怜。 桑景看她一眼,然后捏着勺子低头喝了一口粥。 “嗯。” 嗯?嗯!??? 嗯是什么意思?她知道自己要问什么就嗯? 谢遇愣神的时候,桑景吃完了早餐在收拾垃圾,然后北山就打来了电话。 “嗯是什么……”谢遇一抬头,桑景已经接了电话,另一只手里提着垃圾准备把它们放门口。 谢遇一只鬼在原地脑子乱飞,激动得鬼气乱窜,怕桑景看到后又手忙脚乱地给抓回来。 “喂?”桑景关门转身,看到谢遇轻笑了一声。 北山熬了一晚上还有心情和她说闲话:“这么高兴?我猜猜,因为你的鬼?” 桑景转了话题:“一晚上问出什么了?” 提到正事,北山也严肃起来:“别提了,杨言一个字都不肯说,秦歌精神有点不正常,但好歹说了点东西,你说对了,她和晴天的一体双魂就是被人用玄术做出来的,虽然她说是杨言,但我不太信,还有那个潘程,问什么都说是杨言让做的,她还提到了古镇,古镇的事等一会儿谭未会在手机上和你细说。” “好。” 所有的事最后都落在了杨言身上,但她又什么都不说,谁都知道一个玄门副会长干不出来这些事,更何况是一体双魂,如果她能做出来,就不会只是副会长了。 挂了电话,桑景等谭未的消息。 北山她们回来之后肯定会休息一段时间再去古镇那边,人也不是铁做的,即便再怎么样,也不能纯当牛马不休息。 谢遇还在那乱抓,桑景走到她身边在她身上拍了一张符,乱窜的鬼气顿时听话地钻了回去。 桑景坐到沙发上,谢遇挨着做到她身边:“你刚刚‘嗯’是什么意思?” “嗯?我嗯了吗?”桑景视线落在手机上,她在看网上的消息。 白鲸直播发了通知,盛典办在三日后,地点就在九天传媒。 发出的邀请嘉宾名单上,她就在遇见上面。 底下的评论热闹得要翻天。 【我没看错吧!!!遇见!!!她要来盛典!盛典是实时直播吧,遇见不是从来不露面吗,她不会要戴个面具参加盛典吧!?】 【白鲸直播真有意思,知道桑景和遇见不对付,还把俩人排在一起,遇见还在找好哈哈哈哈哈,这不是挑事吗】 【桑景不是新人主播吗,她凭什么能参加盛典啊】 【新人主播怎么了,桑桑有红V标!什么含金量不用多说吧!】 【内部消息,桑景背后其实是闻人大小姐,俩人的关系……你们懂吧,这个帖子分析得特别透彻】 【真的真的!我姑姑的大姨的妹妹的女儿在九天传媒上班,她昨天看到闻人大小姐带着桑景去找九天传媒的经理,桑景已经签约九天传媒了!据说好像要转行当歌手?】 【桑景都几天没直播了吧……有可能哦】 【歌手?她唱什么,唱咒超度我们吗?】 还没翻完,手机被抽走,谢遇急得不行:“你就是嗯了!我听到了,你嗯了,你怎么不认账呢?” 脸颊边梨涡若隐若现,桑景看着她:“好,我‘嗯’了,那你觉得我的‘嗯’是什么意思?” “你想……”谢遇看着桑景,后面两个字像蚊子哼哼。 “什么?”桑景真没听清。 谢遇张开嘴让口型变得清晰,没出声:养——我—— 桑景:“什么?” 谢遇语速飞快又说了一遍:“养我。” 桑景:“什么?” 谢遇被逼急了:“养我养我养我养我养我养我养我,你是不是要养我了!” “嗯。” 一口气喊完,看到桑景面上的笑时,谢遇才反应过来。 桑景是在逗自己,她听见了在那里装没听见呢。 “桑景!”谢遇有点恼羞成怒,甚至没注意到她那句话之后桑景又“嗯”了。 她扑过去抓住了桑景的手,触碰的瞬间感觉握住了一把凉水,谢遇蓦地一愣,抬眸看她:“你……又冷了?” 桑景本来还在笑,一句话让一人一鬼不由自主地看向对方的唇。 有一个好办法,可以不那么冷。 谢遇靠近桑景歪头准备去亲,半途中忽然伸过来一只手一把盖在她脸上把她推远。 “我不冷。”桑景深吸了一口气。 还忍得住。 一冷就亲一冷就亲,嘴受不了不说,内裤也赶不上换的速度。 桑景推开谢遇起身回了房间,用天师花钱照祝昀的阵摆了一个,然后盘腿坐在里面。 谢遇靠着门框看她。 原来还有办法可以不冷啊。 “你昨晚为什么不摆阵?”谢遇心直口快地问了。 桑景:“……” 第84章 第八十四章 我喜欢你(二更)…… 北山她们回来的时候桑景还在阵中, 几个人眼底下都是沉甸甸的乌青,看到桑景没什么事后,匆匆忙忙地洗漱了一下就转到另一个房间睡去了。 闻人锦没有跟过来, 她问了一晚上杨言为什么,但始终没得到回答,她执拗地想要一个答案, 北山她们怎么劝都没用。 谢遇看到阿青坐在沙发上, 走过去坐到另一边。 以前不少人说谢遇脸冷脸臭不近人情,但谢遇看着阿青感觉这才是真正的冷脸。 不知道是不是年纪还小, 谢遇虽然五官冷冽但小表情很灵动,心思藏不住一点,连着偷看了阿青好几眼。 阿青狭长的眼睛斜动:“你干什么?” 谢遇虚心求问:“那个,鬼师养鬼是怎么样的啊?也是每天按时喂香火吗?” 阿青面无表情:“你说的是养宠物吧。” 谢遇:“……” “那怎么养的?嗯……有什么特殊的吗?”谢遇准备提前做做功课。 好紧张好兴奋好期待。 阿青看着谢遇的表情, 感觉她问的不是鬼师养鬼,而是结婚的注意事项。 “你不去问你的鬼师, 来问我?”阿青手指碾了碾, 鬼气化作一束花。 谢遇看得目瞪口呆。 还能这样!变魔术! 阿青手腕一转, 那束花散落花瓣, 最后化作丝丝缕缕的鬼气回到了阿青手中, 余光瞥到谢遇的表情,阿青扯了扯唇。 那个鬼道祖师学生养这只鬼和养宠物有什么区别。 “桑景说鬼魂修行到一定程度会很接近人,那需要多久可以闻到味道尝到味道啊?” “五年, 十年, 也看鬼师能力。” “那有人的感受呢?” “二十年以上。” “那以鬼身走阴阳两界呢?” “鬼师活不到那时候。” 谢遇“哦”了一声, 又问:“那鬼师死了以后,还会和她的鬼在一起吗?” 阿青不耐烦地看了她一眼,问题真多。 “不会, 到了下面孟婆汤一喝投胎去,但鬼师和鬼之间的联系还在,下辈子能不能再遇见全看缘分。” 看着阿青的脸色更冷了,谢遇也不问了,起身去找桑景,看到桑景还在闭眼打坐,眼睛一弯趴到床上看同人文去了。 同人文里她可太厉害了,就是桑景被写得软了一点,不太符合她本人的样子,不过她看得高兴。 同文人谢遇只看个开头剧情和前戏,还很喜欢看亲亲,后面那些炸裂的文字她不太好意思看,看得脑袋疼。 她们,都太敢写了。 还是亲亲好啊,又软又甜,亲不够。 谢遇去找了大馋丫头,和她说了自己的需求。 “有没有不动手只动嘴的?” 大馋丫头发了个表情,十分钟后又给谢遇整理了一个文件出来。 谢遇美滋滋地点开,并没有注意到身后阵法中的人已经站了起来往她这边看。 桑景感觉差不多缓过来后睁开眼睛,耳边传来某只鬼嘿嘿的笑声,偷偷摸摸跟个贼一样。 她疑惑地看过去,发现谢遇在看手机。 起身往那边走,桑景并没有刻意减弱自己的脚步声,但某只鬼看得入迷,并没有发现她背后有人。 第99页 “啊——哎呀——”谢遇忽然摇了摇头把自己的脑袋埋在被子里,两只腿也翘了起来,晃啊晃。 大馋丫头发错了!这不是亲亲!是…嗯…… 她和桑景还没有这么快呢! 看个手机还害羞起来了? 桑景微皱了眉,倾着上半身去看她手里的手机,不是什么没营养的短视频,密密麻麻全是字。 桑景对着她的伸出手,同一时刻谢遇也抬起了头。 “唉——!” 终究谢遇没快过桑景的手。 “桑景!桑景!你还给我,这是我的隐私!你别看啊!”谢遇急得翻身来抢。 对方转手一张符贴在肩上,谢遇顿时不动了,眼睁睁看着桑景拿着她的手机。 完了。 谢遇想找条缝钻进去,但她现在连闭眼都做不到。 “隐私?我得提醒你一句,鬼师的鬼对于鬼师而言是没有任何隐私的,心里在想什么,鬼师都会知道。”看她乱动的眼睛,桑景的目光转到手机上,唇角的弧度越来越大,“让我看看你看的什么东西,《戏水》进阶版?” “这是什么?” “谢遇?从桑景?大开?的腿间?抬起头,唇边还带着……” 桑景不念了,眼神也呆滞了。 手指慢慢攥紧,她有些后悔拿这个手机了,此时此刻它就像个烫手山芋。 房间安静下来,桑景摁灭了屏幕,抬眼去看谢遇。 静静对视了一会儿,谢遇肩上的符箓被摘了下来。 紧接着谢遇一嗓子嚎出来,伸手拉着被子就把自己裹住了。 地缝,她要地缝! 桑景喉咙动了动,脸上有些热,她看书快,刚刚……已经看到了。 “你怎么能看这种东西呢?”桑景带着责怪,“手机没收了。” “不行不行。”谢遇又滚了出来,一副破罐子破摔摆烂的样子。 “我不同意!我成年了,为什么不能看这些!?” 桑景怕她来抢,把手机背到身后去:“抗议无效,就是不能看,不健康。” 和她想的一样,谢遇真的过来抢了:“我都是鬼了还有什么健康不健康的,我自己偷偷看又不犯法,再说我不看怎么学……” 一人一鬼顿住,谢遇跪在床上双手环着桑景的腰要去拿手机。 桑景低下头看她:“学?你学什么?” 想到刚刚看到的几段话,桑景抿了抿唇。 谢遇声音有点虚:“……不是学那个,只是学……亲…亲嘴。” 亲嘴。 难怪昨晚上那么会亲,原来是看这些东西学过。 桑景不说话,谢遇心底煎熬得要受不了。 又静了一会儿,桑景开口问:“为什么要学亲嘴?什么时候开始学的?” 不等谢遇回答,桑景轻声又说了一句:“噢,这里有记录。” 谢遇猛地一抬头,发现桑景在往上翻聊天记录。 “!!!” “13同人文合集。” 桑景呢喃,想到了之前锦鲤大王和她说的话—— “桑桑有兴趣看看31同人文吗?” 这一刻,31和13的意义在桑景眼前明明白白。 桑景看到谢遇和大馋丫头最开始的聊天已经是几天前了,显然谢遇看这些东西已经有几天了。 “为什么学亲嘴?”桑景低头看着她,“你和我说原因,我就把手机还给你。” 为什么? 喜欢你,想亲你,还能为什么。 “我说了,你不会不养我了吧?” “我没有弃养的毛病。” “好!” 谢遇给自己加油。 她鼓起勇气,抬起手捧着桑景的脸,然后嘴唇贴了上去。 缓缓退开了一些距离—— “想亲你。” 说完又轻轻吻了一下—— “我喜欢你。” 桑景眼睫颤动着,心脏的跳动加快。 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 …… 她的问题得到了最完美正确的答案。 垂着的手抬起来,落在谢遇脑后,微微用力。 分开的唇重新贴合在一起,谢遇猛地睁开眼睛。 桑景!在亲她! 鬼气躁动得更厉害了,谢遇的手还环着桑景的腰,那些鬼气找准了桑景顺着胳膊就绕了过去。 从背到肩然后渗透到发丝中,最后桑景从头到脚都被谢遇的鬼气沾染。 断断续续缠绵的吻被敲门声打断,北山她们起来了,喊她们去古镇。 房间里的人鬼额头相抵,桑景的呼吸乱了。 “桑景,你又热了。” “嗯。” 桑景把手机递给她,问道:“只看是学不会的。” 谢遇看她。 桑景抬手抚上她的唇,低头又亲了亲:“和我多练练吧。” 谢遇脑袋懵了,感觉听到了开水壶响。 这是闷葫芦?这是那个什么话都憋着的闷葫芦? “走吧。” 桑景深吸了一口气,以飞快的速度冲到浴室换了衣服。 她抬手捂着脸,脸颊滚烫。 最后桑景带着谢遇出去,外面的两人看到她们眼神同时变了。 北山往谭未那边靠了靠,低声道:“还说鬼师不是养个老婆,你看看那鬼气都从嘴里出来了。” “她又不是鬼师。” “有什么区别?” 桑景天师鬼师双修,老师更是鬼道祖师,身边还养着一只鬼,先不说怎么个养法,她怎么能不算是鬼师呢。 北山叹了一声。 早知道当初她也去学养鬼道了。 “梁水特调组已经把杨言她们三个带去古镇那边了,有闻人锦看着。”北山看了一眼时间,“咱们过去差不多刚刚好。” “走吧。” 原本桑景想着她来开车,北山和谭未还能休息一会儿,但北山精神满满直接去了驾驶位,完全不给机会。 路上谭未和桑景说了古镇那边的发现,她没给桑景发信息,还是觉得当场说好一点。 “前天探寻古镇的时候魏组长和花会长决定分四个方向,我们四个各查一方。” “白天并没有什么发现,到了晚上,花会长和燕会长在镇南的桥上发现了玄术的痕迹,那座桥是个阵眼,桥下的水底镇着几只厉鬼。” “花会长联系了祝昀会长想让她解阵,但祝昀会长说那阵解不得,那座桥其实是两个阵的阵眼,一个镇阵一个杀阵,不知道哪个阵在上,贸然动手怕会解错。” “又是叠阵?”桑景想到了槐树公园。 但古镇这个叠阵明显要比槐树公园的更复杂更凶险。 第85章 第八十五章 有点冷(一更) 昨天花长歌和燕川发现了古镇叠阵后就通知了梁水的特调组和玄门派人封了古镇, 梁水这边的玄学世家就是桑家,特调组和玄门都有桑家的人。 桑景下了车,一抬眼就看到了手握拂尘的桑灵非, 还有她身边的那位桑家本家二家主,平整的短发一丝不苟,黑色中式马甲得体, 手腕上缠着几圈檀珠, 腰上的天师花钱七枚。 她朝桑景看过去的时候,自带阴沉冷感的下三白眼底没多少情绪, 还朝桑景点了点头。 “她在跟你打招呼?”谢遇在桑景耳边说。 桑景移开视线,回她:“不知道,与我无关。” 除了落在桑灵曦那一份因果,桑家人如何桑家如何都跟她没关系。 桑灵非对桑景还有些意见, 虽说当时是因为桑灵韵牵连了桑家,可那件事害得她三年不能参加考核, 她谁都要怪。 东莱桑家是被彻底除名了, 可那个桑灵曦还留在本家, 她一样不喜欢。 径直从桑家人面前走过, 桑景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们。 桑灵非低声哼:“拽什么。” 还不是桑家旁枝出来的。 桑晚宁斜了她一眼, 冷声道:“她是玄门七位会长认的八钱天师,你说她拽什么,不说她这个年纪, 你有她一半的水平, 你比她还拽。” 桑灵非不吭声了, 虽然桑晚宁只是二家主,可她的手段本家人人皆知,狠辣无情, 从不讲情面,是家主手中最利的一把刀。 “回去了。”桑晚宁转身。 桑灵非:“那古镇这边不管了?” 桑晚宁:“有特调组和玄门在,轮不到我们桑家。” “哦。” 北山看到两人走远,转过头,双手抬手放在脑后,意有所指:“报应哦。” 她认识桑景比较早,初见时,是桑景从一只恶鬼手里把北山救了下来,那会儿桑景还是个瘦瘦小小的小女孩,面黄肌瘦一看就吃不饱饭也吃不好,但她的玄术却相当厉害。 第100页 北山想拉人入特调组,调查了才发现桑景是寄人篱下生活在桑家,没人疼没人爱还受欺负,真真是个小可怜。 还好孩子争气,考到了南大,离开了桑家,再一转眼,已经是个漂亮的大姑娘了,还是桑家够不上的存在。 北山打心底里为她高兴。 古镇没什么人,从前两天的热闹陡然转冷清,今天的天阴沉沉的,但温度并不低,潮湿闷热,令人忍不住烦躁。 北山看了一眼谭未,她身边有只鬼,不会觉得热,完全就是随身小空调。再看桑景,穿着个外套汗都没出一滴,一看就不热,再说她也有一只鬼。 就她一个人擦汗的纸一张又一张,脸都热红了。 “考虑转行了。”北山仰头说了一句。 谭未笑了一下:“转行也要看天赋,北山组长还是定下心做天师吧。” 北山一愣,她这话什么意思?是说她做鬼师没天赋!? 桑景落后她们两步,谢遇走在她身边,越走越近。 本来是走在道中间,最后桑景都快贴上墙了。 “……” 桑景微笑着转头看她,还没开口说话,手被牵上。 谢遇拉着她往中间走了两步:“别生气别生气,不挤你了。” 路是走正了,但手还握着。 桑景看了一眼她们握在一起的手,又抬眸看谢遇脸上藏不住的暗喜。 哦,故意挤自己的,就为了牵手。 没有当场拆穿某只鬼的心思,也没有收回手。 一路来到谭未说的桥边,花长歌她们已经在了,还有被带过来的杨言秦歌潘经理三人。 除了她们,杨言面前还站着一个人,桑景没见过,但之前在玄门考核的看过她的照片,天玑会长夏长情。 之前一直玄门天玑一直是副会长谭未出面,夏长情这个会长据说一直在忙一件棘手的事。 今天倒是让桑景见到了真人了,夏长情一人简单干净的衬衫长裤,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气质儒雅文静,脸上因为气愤而微微泛红。 桑景记得夏长情修的咒律,这一类天师通常对自然万物的气息感知十分敏锐。 燕川本来和花长歌说着话,看到桑景她们,抬了一下手:“这儿。” 夏长情听到后,微微偏了头看过来,没一会儿又转了过去,对杨言痛心疾首地训斥。 换作其她人或许察觉不到什么,但桑景对人的眼神感知十分敏锐。 刚刚这位夏会长第一眼看了她,之后看向谭未,最后目光又回到她身上,带着打量。 最后一眼的打量没有好奇,而是一些其它的东西。 一群人汇合,北山看了一圈没看到魏轻云,开口问:“魏组长呢?” 花长歌:“去搬法器了。” “搬?” 北山疑惑,一般来说玄师的法器都讲究轻便,这得多大的法器,得用“搬”这个字。 很快,北山知道了为什么说搬了。 花长歌还是说保守了,这哪是搬啊,这就是运!还是运的零件,最后还得用吊车拼起来。 这个法器是座塔。 桑景看着逐渐堆起来的塔感觉有些眼熟,感觉好像在哪儿见过。 直到完整的塔出现在眼前,桑景想起来了。 这就普渡寺的塔!她去找慧目大师的时候曾在金殿中匆匆看过一眼。 受了千万人的香火供拜,这座塔镇邪的效果世间少有。 魏轻云拿着一瓶水一口气喝了大半瓶:“借来这东西可难为死了,寺里哭了一地,感觉拿了她们的塔跟拆了她们寺一样,嘴皮子都说干,最后来了一个慧目大师劝了几句,她们才肯让拿。” 她站在花长歌身边说话,花长歌没理她,转头去问燕川:“饿不饿?” 燕川相当配合,抱着花长歌的胳膊:“还不饿,晚上花姐陪我去吃甜酥好不好?” 花长歌:“好。” 魏轻云:“……” 旁边唯二的特调组组长北山呵呵笑了两声,又给魏轻云拧开一瓶水递过去:“魏组长辛苦了,来,喝水。” 魏轻云冷哼一声也不自讨没趣,接了北山的水往旁边走,来到夏长情身边,把水递给她:“说什么了吗?” 北山:“……” 神经。 夏长情看了一眼水,礼貌笑了一下拒绝:“没有。” 魏轻云本想用这瓶水看看花长歌的反应,结果连一个眼神都没得到,她还在和燕川说说笑笑。 倒显得她有些可笑刻意。 一口气把水喝完,魏轻云收了心开始忙正事,塔虽然运了过来,但还需要在上面贴符。 等会儿解阵的时候,还不知道找好的恶鬼什么情况,不用符稳固一下塔身,万一坏了破了,她也不好交代。 在场的人最擅阵法的就是桑景,解阵之事由她和祝昀共同来做。 “老师!我会尽力配合您的!” 祝昀那边很激动。 自从考核之后,桑景将那几套阵法给祝昀发过去后,祝昀就疯癫了,时不时来问问她关于阵法的事,一口一个老师,喊得桑景头都大了,之后都害怕看到她的消息弹出来。 桑景和她说了几次,都没能让她改了称呼后索性就放弃了。 犟种。 各有各的事做,魏轻云和北山负责塔上的符箓,花长歌在看秦歌,秦歌身上有灵医动手的痕迹,每个灵医的习惯不同,从那些痕迹中说不定能分辨出做出一体双魂的灵医属于哪一派,燕川带着玄门和特调组的人在古镇里排查有没有遗漏的地方。 夏长情和谭未则围着杨言问她,旁边还有一个闻人锦。 桑景在桥两边来回跑,直到晚上才确定下来一百六十二个阵眼,两个阵竟然都是双九阵。 双九阵,九九八十一个阵眼,除去一个主阵眼,还有十二大阵眼六十八小阵眼。 解阵不像破阵,破阵找到主阵眼,破开阵眼也就破了阵,而解阵需要从小阵眼开始解到大阵眼再解主阵眼,错一步就满盘皆输。 而古镇桥就是两个双九的主阵眼,一个镇阵一个杀阵,还没解阵就能感受到下面躁动的气息,可想而知下面的东西有多凶,所以这两个阵只能解不能破。 从天明到天黑,桑景没停下来过,而另一边的祝昀则是在一间空旷的房间将那些大小阵眼都记在了一张定制的大纸上。 看到祝昀发过来的阵眼图,桑景深吸了一口气:“接下来就要开始复原这两个双九阵了。” 祝昀:“好!” 按照阵眼点来复原阵法,极其考验玄师的能力还有在阵法这方面的天赋,可以说除了桑景和祝昀,其她人根本帮不上忙,唯一能做的就是做好其它的工作,给她们一个安静的环境。 古镇桥那边,晚上还需要有人轮流看守。 桑景在确定了所有阵眼点位之后就回了古镇民宿。 保守点估计,她将两个双九阵排出来,需要一天一夜,但有了祝昀,时间可能会短一点。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 谢遇看她在忙也没有打扰她,桑景在桌子上复原阵法,她就趴在旁边看着她,看到水杯空了就去添水。 看同人文刚被抓个现形,谢遇哪还敢在桑景面前看那些,连手机都没拿出来。 到了半夜,谢遇在纸张摩擦和笔尖滑动的声音闭上眼睛。 也不困,就是无聊。 “谢遇。” 桑景忽然叫她。 谢遇欻一下睁开眼睛,坐直了:“怎么了?” 桑景还低着头画阵:“你过来。” 谢遇听话地过去,走到她旁边弯下腰。 随后桑景放下笔侧过身,伸手搭在她的后颈上,微微用力将她拉了下来。 下唇被轻轻含住,谢遇愣住了。 她眨了眨眼睛看桑景,发现她吻得很认真,也连忙把眼睛闭上了。 虽然不知道闷葫芦为什么突然亲她,但有亲就行,她不挑! 吻了一会儿,桑景松开她,给了一个解释:“有点冷。” 第86章 第八十六章 第三道阵(二更)…… “有点冷。” “?” 谢遇看着继续画符的桑景, 那认真专注的样子好像刚刚和自己吻在一起的人不是她一样。 舔了舔唇,唇上似乎还残留着对方的柔软温热,哪里冷了, 借口! 想亲就想亲,还要找一个借口才亲,谢遇心里直哼, 吐槽归吐槽, 但还是高兴得冒泡。 第101页 闷葫芦虽然不说,但她做啊。 这下完全不无聊了, 谢遇就等着桑景叫自己,然后跑过去亲一会儿。 一开始每次还有个理由,到最后什么也不用说,连名字都省了, 放下笔一抬眼,下一秒谢遇就坐到了桑景腿上, 捧着她的脸开始亲。 一晚上过去, 桌子上的纸铺满, 地上也散落了几十张, 阵法雏形慢慢被推出来。 当然, 嘴也有点肿。 桑景和祝昀打算一个推镇阵一个推杀阵,两人同步进行。 桑景这边不容乐观,祝昀也一直没有消息。 又错了。 两个阵的阵点合在一起, 想从中彻底分开它们两个, 就要不断试错再试错, 有可能你找出了一个阵,但剩下的点位并不能成阵,那你找出的那个阵就也是错的。 在纸上画出大大的叉, 桑景深吸了一口气仰起头。 一晚上都在低头,脖子酸疼。 一只冰冷的手托住她的后颈轻轻揉捏着,桑景睁开眼睛看到了谢遇。 一晚上断断续续亲了有七八次,忽然一对视,眼神不自觉就就往嘴上去了。 谢遇低下头,看到桑景有些破了的下唇,最后只亲了亲她的嘴角:“休息会儿吧。” 复原阵法极耗精力,桑景身体原本就没恢复过来,一晚过去脸色更差了。 谢遇刚说完,房间门就被敲了敲,门外传来北山的声音:“桑景,我给你带了早饭,先出来吃饭吧。” 桑景揉了揉眉心,也没坚持把阵复原出来再吃饭,天还是阴的,但比昨天多了风,就没有那么燥热。 开了门,北山一看到桑景的脸色吓了一跳,然后又看到她嘴上的口子沉默了。 桑景看她的反应,默默道:“上火。” 北山看她的眼神逐渐暧昧,点点头:“嗯嗯嗯上火,我还没说什么呢,这么着急解释。” 桑景:“……” 古镇桥那边留下了魏轻云和夏长情,其她人回来修整一下养养精神,等桑景和祝昀那边除了阵法图,还要干一场大的。 民宿院子里就有桌子,谭未和燕川把早饭摆出来,种类丰富口味全兼顾了所有人的口味。 桑景洗漱完之后开始准备谢遇的饭,之前在酒店没条件只能点个香,到了这里她就能做点别的给谢遇吃。 谢遇在旁边偷偷观察着谭未怎么养阿青的,最后发现不也是点香烧纸,还没桑景弄的丰富呢! 桑景发现她的眼睛老看别鬼的饭,轻哼了一声:“怎么了?想吃人家的饭,那你去和谭未说说,让她多养一只鬼,我记得鬼师好像是可以养多只鬼的。” 另一边的谭未听见了,动作顿了一下,手里的香嘎巴断了,阿青目光幽幽地看着她。 谭未挪了挪身子,挡住了谢遇看向这边的眼神。 谢遇不看了,往桑景身边挪了挪,伸手拉她的衣服:“你的香最香了,不要别人养,你养我就够了。” 桑景没说话,但多给谢遇折了一个纸元宝。 两只鬼吃上饭,一桌人也开始吃早饭。 “花姐,吃这个。”燕川给花长歌夹了一个小笼包。 花长歌很自然地享受燕川的照顾。 闻人锦吃了两口就没再吃了,眼神里尽是疲惫。 一桌上就北山吃得最香最欢快,什么都不如填饱肚子好。 吃过早饭收拾了餐具,几人围着桌子开了个小会。 主要是花长歌的发现。 “秦歌的身上确实有灵医的痕迹,那些痕迹……”花长歌皱了一下眉,“有点像我的手笔。” “嗯?”谭未眼神惊讶。 北山更是愣住了:“啊?” 闻人锦都不困了,身子往前坐了坐。 这件事燕川已经知道了,眉头皱着。 桑景想了想问她:“这是可以模仿的吧,是不是背后的人刻意模仿你?” 花长歌点头:“有可能的,但我更倾向于另一种可能,她是在学我的手法,在槐树公园那次我就发现了,只是对方那时手法还不成熟,但在秦歌身上,已经很熟练了,她学成了。” “自学能学到这种地步,做到一体双魂,绝对是个奇才,可惜了。”花长歌摇了摇头。 天赋不用在正道上,终究害人害己。 桑景眯了眯眼睛:“什么人能学到你的手法呢?” 这一问令在场所有人都背后发凉,而花长歌早就想到了这一点。 能学她的手法学得这么像的,一定是和她有接触的人,这个接触还只是几天几月,要以年算,而她身边符合这个条件的没几个人。 燕川大气不敢喘,最后深呼吸了一口气:“好吓人。” 一想到这样的人就在花姐身边她就头皮发麻,对方的存在就像阴沟里的毒蛇,藏在阴暗的角落里用淬毒的眼睛盯着。 几人的目光落在花长歌身上,花长歌知道她们在等自己给出人选。 “我想不出来。” 花长歌从兜里拿出了一张皱巴巴的纸团,这是她昨晚意识到秦歌身上的灵医痕迹手法和她很像时挑出来的几个人。 最后都被一一排除。 燕川瞥了一眼,排在第一个的就是魏轻云。 她眉眼往下压,舌尖挑了一下侧面有些尖锐的牙齿。 花长歌又说:“光是关系近也不够,能用灵医术做到一体双魂,她本身的玄术水平也极高,别忘了这些阵法。” 北山皱起眉,一副不信的表情:“你别说这些都是一个人弄出来的,那些也太逆天了,这么逆天的人我就见过一个。” 集中的目光转向了桑景。 桑景:“……” 她抿了抿唇:“我弄不出来。” “我也觉得更像是几个人合力做出来的。”谭未顺着北山的话往下说。 花长歌摊了手,然后将纸团扔到垃圾桶里。 话题到此结束,刚回来的几个人回去休息,桑景回屋继续复原阵法。 一直到下午三四点,期间午饭也没吃,桑景终于从一百六十二个阵眼点位中挪出来了镇阵的八十一点。 将八十一点取出来,再连接起来。 成了! 桑景紧接着就把剩下的阵眼点位提出来,想试试能不能成杀阵,这是祝昀来了信息。 她也找到了。 两人把各自的阵图发过去,再和阵眼点位图一个个对比。 没有重合,唯一的重合阵眼点位就是古镇桥! 复原出来了! 看到两个阵没有差错地被复原出来那一刻,祝昀顶着两个大黑眼圈哭了出来,她跪坐在满地的废纸上,脸上身上手上全是墨水,像个大花猫。 一天一夜没合过眼,但祝昀不敢睡,她还想知道结果。 桑景挨个去敲门,告诉她们阵图出来了。 听到阵图的瞬间几人都不敢耽搁,匆匆忙忙收拾好往古镇桥那边赶。 魏轻云和夏长情还在那聊以前。 “魏师姐,你和花师姐现在……” “她还怨我。” “唉,真怀念以前一起学玄术的日子。” “以前都过去了,对了,顾老师怎么样?” “她……挺好的。” 说话间,魏轻云听到动静回头,看一群人往这边赶,惊讶道:“阵图出来了?这么快?” 夏长情也回过头,抬手扶了一下眼镜,视线落在桑景身上。 北山第一个跑过来,把复印下来的阵图分给魏轻云和夏长情:“这是阵图,桑景和祝昀确认了,是杀阵在上镇阵在下,先解杀阵就不会惊动桥下面的东西。” “真是厉害。”夏长情夸赞了一句。 解阵并不难,在场的组长会长都能解简单的小阵眼,就不需要桑景一个人一直跑。 趁她们解小阵眼的功夫,桑景来到古镇桥上,目光掠过一个个阵眼位。 如果镇阵是为了防止下面的恶鬼出来,那杀阵又是为了什么? 将两道阵的阵图分别拿在手中,对着明亮处,重叠,分开,重叠,分开…… 来来回回十几次。 谢遇不懂她在做什么,轻声问:“不是已经复原了,难道这里还能有第三个阵啊?” 桑景的手顿住,侧眸看着谢遇,被她这句话吓了一跳。 第三个阵,怎么…… 可能,有可能的。 主阵眼能重合,那小阵眼大阵眼也能重合。 从两个双九阵中再挑出一个阵来。 桑景没感觉到冷,但身上已经起了鸡皮疙瘩。 “不能解阵。”桑景呢喃了一句后猛然抬头。 来不及了。 夏长情已经解了第一个阵眼。 第102页 一瞬间起了风,古镇桥下的水开始翻涌震荡,豆大的雨点落下来,砸在水面上形成一个个水坑。 “怎么回事!?”北山惊慌地喊问。 花长歌拽住了身边的燕川,沉声道:“做错了。” 魏轻云反应迅速,连忙跑到了九层塔前,数十道符甩出,同塔上的百张符相应,阵眼点位所在的范围内被一道看不见的屏障罩住了,外面的人看不见里面发生的一切。 桥两边的几人,桥上的桑景,眼睁睁看着一金一红两道阵光显现出来,而两道阵重合的地方慢慢显露出黑色的痕迹。 桑景指节用力到发白。 “没有第三道阵,是符。” 沈决背后那道,她老师的符。 第87章 第八十七章 被抛弃了(一更)…… 两阵齐开, 但其中的镇阵竟然慢慢被血红的杀阵覆盖,浓烈的黑气从桥下水中翻涌出来,紧接着一只只恶鬼从黑气中钻了出来, 足足九只。 在场之人无不大惊失色,都知道古镇桥下的东西凶,可谁能想到双九阵中还藏着这么一道招阴符, 阴气源源不断送入这些恶鬼口中, 滋养着它们生长壮大。 “哈哈哈哈哈哈哈——”一直做哑巴的杨言忽然大声笑了出来。 闻人锦转头惊讶地看她:“老师……?” 杨言看着风云变幻的天还有那阵那符那杀气腾腾的恶鬼,她仰头眼角流下泪, 然后眼神坚定地看向桥上的桑景和谢遇,竟直冲冲地向水里跑去。 闻人锦愣了一下连忙追了上去想拦住她:“老师!”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阵和符吸引过去,看到杨言的动作已经来不及了。 杨言没有半点犹豫直接跳进了阴气如墨的水中,咬破了手腕, 血气混合着河水刺激了那些恶鬼。 闻人锦追到岸边,眼睁睁看着一个人在自己眼前被撕碎, 就连魂魄都成了那些恶鬼的口中食, 滚烫的血落在她的脸上, 还残留着活人的温度, 可她的老师已经进了恶鬼之口。 “为什么……?”震惊之下, 只有满腔疑问。 为什么要这么做?哪怕是死无全尸魂飞魄散也要做吗? “闻人锦!”谭未大喊她的名字。 阿青闻声而动,在水中恶鬼将杨言吃干抹净后看向闻人锦时把人带到了九层塔前。 “它们起杀心了。”阿青低声道。 杨言用自己活人血肉激发了这些恶鬼对活人和魂魄的欲望。 “震钟。”魏轻云偏头对北山说。 “好!”北山转身入塔,拉起钟绳猛地一拽。 “咚——” 深沉厚重的钟声自九层塔传开, 震得人冷静清醒, 也令水中那几只恶鬼甩了甩头。 北山见状一喜:“管用!” 魏轻云扯了扯嘴角:“废话, 要是没用不白搬过来了。” 然而下一秒,那些看似头疼的恶鬼忽然齐齐看向古镇桥上的人和鬼,张牙舞爪地扑了上去。 北山:“桑景!” “在塔边待着, 别乱走,长情,谭副会长,跟我出去。”魏轻云说完就冲了出去,直奔古镇桥。 这话对谁说的根本不用想。 花长歌倒是没什么反应,眼睛一眨,身边又冲出去一个。 她想拦也没拦住,燕川控着她的傀儡跑得快,直接追上了魏轻云。 “……” 魏轻云余光一撇,忍不住开口:“燕会长倒是动作快啊。” 燕川笑了一下:“毕竟年轻嘛。” 魏轻云:“……” 古镇桥上,桑景看到那些恶鬼冲上来时,双指一抬,数十道符箓环绕而飞,只是在雨势的影响下效果大大减弱。 她拦下了五六只,还是有三四只爬到了桥上对她们伸出了爪子。 尖利的指甲带着阴冷的气息,桑景挡着谢遇,一手扯着傀线缠住了这只鬼手,抬腿重重地踹了过去。 邪灵也被她放了过来,和她一起将谢遇围在中间。 谢遇看到那些恶鬼的时候,一种诡异的饥饿感又冒了出来,她不由地舔了舔唇。 而后想到之前就是因为自己乱吃东西才害了桑景,连忙甩了甩脑袋把想吃的念头扔出去。 不能吃,不能吃。 很快,被符箓困住的几只恶鬼挣脱,一个接一个爬了上来,而魏轻云她们也到了。 桥上人鬼混战,在九层塔的钟声影响下,那些恶鬼没能占据上风,但鬼多人少,一时也难分胜负。 抬手将符打在一只鬼身上后,魏轻云正要动法器,忽然发现那只鬼转头冲着桑景去了,她再定睛一看,桑景身边围了三四只。 观察了半分钟后,魏轻云对桥上的喊道:“去桑景那边,这些恶鬼是冲她去的!” “好!” 几人聚在一起,九只恶鬼也将她们围了起来,指甲不断地抓着围栏发出刺耳的声音。 “还好去借了九层塔,不然今天不得被挠花脸了。”魏轻云轻声道,然后又问桑景,“她们为什么都冲着你?” 桑景勒紧了傀线,心里有一个答案。 这些恶鬼不是冲她来的,而是冲着谢遇来的。 在刚刚缠斗时,她能明显感觉到那些恶鬼的手一次次伸过来,对准的其实是谢遇。 “不知道。”桑景没说。 这里面就有和花长歌亲近的人,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人面之下的是什么东西。 敌在暗,还是谨慎些好。 魏轻云:“收鬼的法器都有没有?” “有”“有”“有”“有”…… 都有。 “好,先收了它们,剩下的回去再说。”魏轻云动了,符箓不断地从她兜里飞出来。 钟声一声声响起的时候,恶鬼的动作就会受到影响变得迟缓,魏轻云机会把握得很准。 “长情!” “来了!” “谭副会长!” “好。” 抓住一只鬼手,魏轻云抬眼去看桑景,发现她并不需要自己帮忙,一转眼,看到控制傀儡和恶鬼打得有来有回的燕川,魏轻云转手把鬼又交给了夏长情。 半个小时后,桥上水面飘了不少符箓碎片,恶鬼都被收到了法器中。 桑景搭上邪灵收了三只进她的小葫芦里,魏轻云在帮其她人,收了一只,夏长情两只,谭未两只,燕川一只。 力气消耗不少,灵力也消耗不少,玄师在过度使用玄术后都会疲惫一阵子。 一时间桥上喘气声不断,没人开口说话。 另一边九层塔里的北山也坐到了地上,两只胳膊要废,嘴唇发白。 这震钟也不是个简单活啊。 花长歌见桥上解决了,带着闻人锦过去给她们送了水。 魏轻云看着花长歌上来,然后直接走向了燕川,细致地给她擦汗问她有没有受伤。 燕川那个小白脸就会装柔软!刚刚还站得好好的,花长歌一来手也软腿也软。 花长歌扶着燕川下桥,燕川回了一下头,看向魏轻云,对她抬了抬眉笑了。 魏轻云:“……” 桑景是最后下桥的,她站在桥边看着桥下水面。 这水下的阴气……怎么弱了,刚刚那些恶鬼爬上来的时候桑景就发现了,它们身上的阴气远没有水中看着那么重,不然收这些恶鬼不会那么简单。 夏长情回头看她不动,笑着开口问:“不走吗?” 桑景对她礼貌点了下头,跟着前面的人下桥了。 小葫芦收了恶鬼,邪灵没地方待,就跟在桑景身边,谢遇看了一会儿,一手肘给它挤开。 “我刚刚厉不厉害?”谢遇抱着桑景的胳膊靠在她身上。 不提还好,一提桑景就想到了收鬼的时候谢遇忽然从她身后伸手的画面。 “有我在不用你动手。”桑景想了想,又说,“你之前不是很怕鬼吗,怎么现在不怕了,你没看见吗,这些恶鬼吃人也吃鬼,你也不怕它们把你手给吃了。” 谢遇就想要个夸奖:“那我不是看到你要被抓了吗,当时就没想那么多,再说我不是打过了吗,不厉害吗?” 桑景看透她的目的,顺着她的话满足她:“嗯,厉害厉害。” “那是我厉害,还是邪灵厉害?”谢遇瞥了一眼邪灵,伸手一推把它推更远了。 桑景余光看到了,嘴上说着:“那还是邪灵厉害一点,毕竟是我养的,你别总欺负它。” 谢遇歪头看她:“?” 眼里的质疑要扣在桑景脸上,我就不是你养的了? 恶鬼被收,古镇桥还有一些收尾工作,这些就由特调组和玄门来做,魏轻云和花长歌留下来看着,燕川最后也没走。 第103页 其她人回去的路上,闻人锦来到了桑景身边:“那道符,是沈决身上的是不是?” 这回桑景没有隐瞒:“对,那是我老师的符。” 闻人锦垂下眼睫,深呼吸了一口气。 那张符她给杨言看过。 静了一会儿,闻人锦又转头看她,眼底的悲伤被疑问替代:“你老师为什么要在沈决背上留这么凶的符?” 桑景默了默:“我也不知道,可能……有仇吧。” 闻人锦不问了,她当然知道桑景老师是谁,和她有仇,那应该是上不知道多少辈的沈决和她有仇吧。 回到了民宿,收了恶鬼的法器摆在一起,有魏轻云和桑景的符同时封着,不怕它们逃出来。 一件大事解决,众人脸色都轻松不少。 桑景坐在院子里回祝昀的消息,谢遇在她身边叽叽喳喳说话非要讨个说法,邪灵站在桑景身后不远不近的地方,时不时挨谢遇的眼刀。 夏长情和谭未说完接任杨言副会长位置人选的事后出来就看到这一幕,她弯了弯眼睛问谭未:“那个邪灵怎么没有眼睛?” 谭未回道:“当时桑景参加考核的时候说她刻不出眼睛,花会长给她的灵医定了七钱。” 夏长情伸手抬了一下眼镜,手掌盖住了半张脸:“这样啊,我看那邪灵其它五官都做得很不错,甚至能以假乱真,还以为是故意不刻眼睛呢。” 谭未又开始忙了,没回她这句话。 晚上,古镇桥那边解决后,魏轻云她们回来,还带了夜宵和酒,招呼着屋里的人出来一起吃。 魏轻云,花长歌和夏长情曾经一起学玄术,同门一段时间,聊着聊着就说开了。 北山也是个话唠,忍不住问:“诶,忽然发现花会长和夏会长名字里都有一个长字,这么巧?” 魏轻云单手开了一罐啤酒笑着开口:“哪有这么巧的事,改的,她们都是顾老师带回玄门的,没有随顾老师的姓,但随了她名字中的一个字。” 北山眨了眨眼睛:“顾老师?是顾长宁?” 顾长宁,那位九钱天师,闭关几年没露面,说是准备升十钱了。 桑景吃了点东西,没喝酒,听她们说这些事。 提到顾长宁,花长歌看向夏长情:“顾老师还好吗?” 夏长情喝了酒,脸颊有些红:“你和魏师姐真默契,好不容易见了面,第一个问的就是顾老师,顾老师挺好的,有我在呢。” “有长情,我放心。”魏轻云抬了手中的酒碰了碰花长歌面前的,轻声道:“过段时间回去看看吧,你也很久没回去了吧。” 花长歌拿起面前的酒喝了一口,没有拒绝:“嗯。” 夏长情看着她们笑,然后一口将杯中的酒喝干净了。 说说笑笑一个多小时院中才散了,魏轻云让她们好好休息,明天再说正事。 谢遇本来还想看桑景喝酒是什么样的,但没人能劝动,一晚上滴酒不沾。 回到屋里,一转头邪灵也进来了,谢遇瞪它:“你出去。” 桑景听到后:“我让进来的。” 谢遇:“?” “你还想左拥右抱?”谢遇不愿意,“让它出去。” “别吵。”桑景一张符贴谢遇嘴上,对邪灵招招手。 谢遇不可置信地看着她,说不了话,就直勾勾地看她。 邪灵在桑景面前蹲下来,桑景拿出了刚刚找花长歌借来的细刀。 慢慢地,谢遇发现桑景是在给邪灵刻眼睛。 曾经的话还近在耳边。 桑景说:眼睛会说话,这双眼睛我身边有一双就够了。 看看那专注的眼神,那温柔细致的动作…… 自己呢,一张符贴过来就不让说话了。 谢遇一副被抛弃的哀怨模样看着桑景。 第88章 第八十八章 技术太差(二更)…… 等桑景给邪灵刻完了眼睛, 又把其它五官都修整了一下。 这回,和谢遇就有八九分像了。 做完这些,桑景抬头揉了揉后颈, 眼睛一转看到坐在旁边直直看着自己的邪物,满脸的委屈和控诉,嘴上还有一张符。 桑景走到她面前, 伸手要把符摘下来, 结果谢遇直接转头躲开了她的手。 生气了。 手掌挪到后颈,桑景弯腰偏头, 将唇贴在符箓上,然后张开唇用嘴将符箓拿了下来。 谢遇小声道:“你别以为你这样……” 一句话没说完,桑景又凑了过来,唇贴唇蹭蹭:“别说话, 等会儿我会让它出去的,有点冷, 你先帮帮我。” 谢遇没感觉到桑景有多冷, 但帮忙这事她很乐意做。 至于刚刚的事, 可以先存个档。 桑景握着谢遇的手腕将她拽起来, 刚刚低头低了半天, 不想再低头了。 站起来后,轮到谢遇低头,这样更好亲, 桑景则抬头配合她。 冷热的呼吸交缠, 从桌边一直到床上。 谢遇的手撑着床时才恍然回神, 她好像是被桑景拽过来的。 脑子里不自觉闪过同人文里的片段,她开始舔唇。 这是……要进行亲亲之后的事吗? 不好意思,但又期待。 谢遇半压在桑景身上, 低头碰了碰她的鼻尖,忽然间闻到了一股香味。 好香,好饿…… 谢遇寻找那股香味,抬起头看向窗外,好像是外面传来的。 “桑景,我想出去……” 话音刚落,眼前翻转,下一秒双手被傀线绑上,另一端在桑景手里。 谢遇眼睛都瞪大了。 做,做什么!? 桑景偏了偏头,给了那边邪灵一个眼神,背对着床的邪灵动了,打开门走了出去。 民宿外面十分安静,一点人声都听不见。 香味越来越重,对谢遇有股莫名的吸引力,她开始挣扎,想摆脱手上的束缚出去。 桑景坐在她身上,看着她急迫的模样眼底情绪复杂。 她猜对了,这院子里有“贼”,她的目标是谢遇。 “桑景……” 桑景低下头堵住了谢遇的唇,伸手将被傀线捆在一起的手腕压住,在唇分开的间隙低声道:“嘘,乖一点,那东西不好吃。” 谢遇的理智拉回来一些,她点点头,抬头去亲桑景来转移注意力。 “嗯,乖。” 桑景夸了她,然后将吻加深。 过了没几分钟,香味消失了,谢遇却发现桑景的身体陡然变冷,刚刚还滚烫的身体忽然间像被扔进了冰水里。 “你……” 冰冷的手掌盖上来,谢遇没继续说下去。 桑景浑身发抖,撑在上方,然后竖起食指放在唇中。 嘘—— 谢遇担心地看着她,手腕的傀线松散下来,谢遇连忙起身扶住了桑景的身体。 桑景低头抵着谢遇的肩膀,身体的冷意源源不断地传上来,仿佛要把她浑身的血液都冻住。 这是邪灵给她的反馈,古镇桥下的那些阴气,都被灌到了邪灵身上。 如果出去的不是邪灵呢…… 桑景死死咬住下唇,努力不让自己的声音泄出来。 谢遇在一旁看得急,她不知道怎么回事,桑景不让她说话,还拽着她的手腕不让她出去找人帮忙。 大概就这样煎熬了半个小时,房门被打开又合上,黑暗中,谢遇看到了进来的邪灵。 桑景喘了一口气完全倒在了谢遇身上,同时也松开了握着她的手,但她的手指还保持着握着的姿势,似乎已经被冻僵了。 “现在……可以说话了吗?”谢遇贴着桑景耳边。 桑景声音微弱:“可以。” “今晚的事,谁也别说。”桑景偏头,嘴唇贴着谢遇的脖颈,“冷。” 谢遇吸了吸鼻子,声音有些堵:“要我亲你吗?” “嗯。” 谢遇动手把桑景塞进被子里,然后才去亲她。 反反复复地亲,亲到最后谢遇先绷不住了,桑景根本就热不起来,她趴在桑景身上哭。 哽咽着开口:“我去叫北山好不好,我偷偷去不让别人看见,让她过来给你摆阵。” “这次摆阵真没用。”桑景伸出手想摸她的眼睛。 冷得血液不畅而变青紫的手看上去就像死人,搁在谢遇脸上一点也不好看,她又收了回来。 “有个办法,可以让我不那么冷。” “什么?”谢遇听这话有点耳熟。 “你过来,近一点。”桑景看着她。 谢遇把脑袋凑过去。 桑景贴着她的耳朵:“你看那些同人文,就只学了怎么亲吗?” 谢遇懵了,她眨了两下眼睛微微抬了头然后垂眸看着桑景。 第104页 桑景的皮肤本来就白,现在浑身发冷,血管显露出来,青青紫紫的脉络十分明显。 谢遇目光往下,喉咙咽了咽:“我……学了点…别的。” 桑景闭上眼睛深吸了两口气,也是凉的。 “那你做给我看,学得怎么样。” 说是这么说,谢遇真正看完的还真没几篇。 她还记得《戏水》上,那个温泉蒙眼的。 “我能再看看吗?”谢遇瞄了一眼旁边的手机。 桑景:“……” 这种事也有现场翻书的? “不看了不看了。”谢遇大概知道自己问了一句多傻的问题。 她一只手撑床,一只手去解桑景的衣服扣子。 从上到下,最后解完了眼睛也没挪上来,一直盯着一边的被子。 桑景笑了一声,都觉得没那么冷了。 像是气的。 这一声笑把谢遇的视线拽了回来,看着解开衣服的桑景,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可以的,谢遇,你可以的,同人文里怎么做你就怎么做! 知道自己是凉的,谢遇没敢压上去,她先去吻了桑景,然后顺着她的脸吻到了耳边,再到脖颈锁骨处打转,每到一处都要吻上一会儿,跟景点打卡一样。 耳边桑景的呼吸快了一些,谢遇感觉自己的手被抓住,然后触碰到了一片滑腻冰凉的皮肤。 “摸我。” 桑景像是忍不了她这磨磨唧唧的吻,直接带着她的手来到自己腰上,然后顺着向上。 掌心托着柔软,谢遇羞得不行,但还是轻轻揉了起来。 同文人里好像还亲了是不是…… 谢遇的脑袋往下走,桑景心里有了些安慰,还好,不用她一步一步教。 要不是谢遇还没开始修行,没那么多感觉,她也不会先让自己当这盘菜。 没过多久,桑景仰着头有些咬牙切齿。 洇湿的凉意贴着腿,桑景忍得要出汗,某种欲望破土而出,但某只鬼的脑袋还只在胸前顾涌,就连手也只会摸摸她的背,有时候大胆一点才往她腰上摸两把,偷偷摸摸像个贼一样。 最后,桑景急促喘了两口气,伸手把谢遇推开了,然后拢着衣服下床往浴室走。 搞了半天,裤子都不给脱, 谢遇舔了舔唇看她:“?” 不继续了吗? 冲了一个热水澡出来,桑景看了一眼还那个姿势跪坐在床上的谢遇。 桑景没说话,把手机拿给她:“多看多学吧,技术太差了。” 谢遇拿着手机双目无神,桑景的话仿佛在她耳边循环播放。 技术太差了…… 技术太差了…… 技术太差了…… 第89章 第八十九章 早安吻(一更) 桑景是裹着被子睡了。 谢遇一只鬼缩在床角, 瞪着眼睛看手机看到天亮。 看两篇同人文看不下去,她就去网上搜。 问:技术太差怎么办? 网友1回:技术太差?哪方面的技术?床上吗?(斜眼笑)(斜眼笑)(斜眼笑) 网友2回:像你一样到处问。 网友3回:还能怎么办,躺好享受。 网友4回: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技术太差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被老婆嫌弃技!术!太!差!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网友5回:这会儿来问, 那技术很差了,老婆都睡了吧。 网友6回:菜就多练! 全是冷嘲热讽阴阳怪气的回答,没有一个认真回答问题的! 谢遇抱着腿反思, 真有这么差吗, 她,她挺努力的啊。 想到今晚算是她和桑景擦边的第一次, 还被说技术太差,谢遇把头埋起来,看着那些网友的评论差点委屈要哭。 越想越气,她又扒回那个帖子, 一个一个回复:你管我! 只是这次她忘了退出账号,直接顶着“谢遇”的名称上去了。 有喜欢混玄学分区的网友看到, 直接一个问号过去, 然后点进谢遇的主页, 发现真是她认识的那个谢遇! 深夜, 玄学分区论坛, 一个帖子冒了出来。 #小谢助理,技术太差到处问怎么办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哪儿呢哪儿呢?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楼主截图了,一开始匿名的, 后来破防忘了切号被发现了】 【13天塌了, 小谢助理!!!你对得起你那张脸那双手吗!!!】 【哈哈哈哈哈哈313131313131, 31崛起吧!】 【楼上高兴什么呢,技术太差那也是当了1才会被说技术太差,还是13权威】 【呵呵, 技术太差迟早要躺,认命吧】 【所以……这么多天不直播是搞对象去了?】 【直播直播直播直播啊!!!】 【没事,过两天的白鲸直播盛典就能看到了,到时候可有乐子看了】 谢遇不知道她在另一个帖子也被狠狠嘲笑了一番。 第二天桑景醒来的时候,没感觉身上有胳膊和腿,也没感觉到旁边有鬼,她偏头看了看,被子还是平整的,没有睡过的痕迹。 鬼呢? 她正要坐起来,手撑着床身体起来一半,看到了床尾发呆的谢遇。 “……” “你……没睡?”桑景迟疑地问出口。 谢遇听到她说话,一转头扑过去,抱着她腰:“再试试好不好,我一定做好,你说可以和你多练练的,我们再试试好不好。” 她抬头看着桑景,一副要哭的样,委屈可怜得很。 她看了一整晚,补充了点知识,看到有经验的人分享,技术很差很影响感情!!! 快乐是双方的,一方感觉不到快乐就会慢慢平淡,失望,然后分手!换个技术好的新人! 桑景:“……” 她真没想到自己一句话竟然让谢遇想了一整晚,虽然那句话是事实。 一开始勾着谢遇做那事是想转移她的注意力,让她不要想太多担心太多,谁知道她看了那么多同人文还能那么差,忍不住说了那一句,结果让她想了一夜。 “再试试嘛,我会好好学的,你不要找别的人,还有别的鬼。”谢遇抱得紧紧的,生怕因为昨晚上表现不好桑景给她踹了。 桑景:“……” 倒也没有那么多情。 “你说话啊。” 谢遇越想越害怕,一直听不到桑景说话,急得伸手去脱桑景的衣服来证明给她看。 被推到的刹那桑景有些惊有些慌,连忙抬腿,脚掌抵住了要扑过来的谢遇的肩膀:“你干嘛?” 谢遇手里还有一角她的衣服,看到她这么抗拒自己靠近,心更碎了。 一看到她要哭不哭的委屈样子,桑景心又软了。 腿放下来的下一秒一团冰冰凉凉的魂就整个扑上来,没有乱动她的衣服,就抱着她,把头埋进她的颈窝。 桑景看了一眼隐隐透光的窗帘,无奈:“现在大白天,不好。” 况且,今天还有事要做,“贼”还没逮呢。 “那晚上是不是可以?”谢遇的声音闷在耳边。 桑景:“……” 其实也不是很想,被吊着不给长时间容易憋坏身体。 又不说话了,谢遇偏头去吻桑景的脖颈,手上摸过去去解衣服扣子。 “可以可以可以。”桑景是真怕她这股蛮不讲理的劲。 “真的?” “真的。” 把某只鬼哄好,桑景赶紧下床换衣服洗漱。 对着镜子刷牙的时候,谢遇又凑了上来。 “桑景,北山之前说过,你养了邪灵以后,它受了伤就会反应到你身上,昨晚你给它刻了眼睛,是不是让它替我做了什么事?”谢遇皱着眉。 她还是想到了。 吐掉口中的泡沫,桑景心里叹了一声,转头看她:“秘密。” 又不说。 谢遇猜到了会是这样,她垂眸:“为什么就是想不起来呢?” 如果能多想起来一点,桑景是不是就不会像这样一点点调查。 “想不起来就想不起来,又不是什么好事。”桑景漱了口,弯腰捧了水洗脸。 洗了脸抬头,谢遇还在看她,不知道又在想什么。 桑景问:“想什么?” 谢遇凑近歪了歪头:“桑景,我们现在是在谈恋爱吗?” 离得有些近,桑景没躲,反问她:“你觉得呢?” 谢遇笑了:“我觉得是。” “那,给个早安吻吧。”谢遇在桑景面前闭上眼睛,等着被亲。 她也有些不好意思,但总不能一直不好意思吧,她们说了,多亲亲有助于培养感情。 “又在哪儿学的。”桑景嘀咕了一句。 谢遇又睁开眼睛:“不是你让我多看多学……唔。” 第105页 桑景仰头吻住谢遇,清新冰凉的一个吻,从唇角蔓延到舌尖。 早上那一会儿的心碎和胡思乱想忘得一干二净,谢遇满足地眯起眼睛。 闷葫芦都主动吻她了还说什么,她们就是在谈恋爱。 没想到死后还有这么一回呢,早知道早点死了,当然,如果能在活着的时候遇到桑景就更好了。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直到外面传来动静,桑景才松开了搭在谢遇后颈的手。 谢遇抵着桑景额头,感觉她的脸颊在发烫,呼吸也乱了。 她只是要一个早安吻,闷葫芦却亲得这么深。 “该出去了。”桑景平复了一下心情,“昨晚的事你我知道就好了。” “知道了。”谢遇心口涨得满满的,忍不住又低头凑过去亲了亲。 好喜欢。 之前还以为要暗恋到被送下去也得不到回应,心伤难怪了不少回,现在不只能亲能摸还能一起睡觉,谢遇不求什么了,没有遗憾了。 桑景和谢遇出去的时候,除了燕川其她人都已经起来了,围在了客厅正中,看着那一排法器。 “怎么了?”桑景装作什么也不知道问。 北山见她刚起来,神色沉重道:“法器里的恶鬼跑了。” 桑景皱起眉:“跑了?” 她上前两步,一圈人让出了一条道。 地上散落了两张符,其中一个法器被打开了,里面的恶鬼不见了。 那法器是燕川的。 杨言搞不出这么大阵仗大家心知肚明,她背后另有其人,这人很有可能就在这院子里,披着狼皮装绵羊呢。 这时,燕川打着哈欠走过来,看到她们围了一圈,疑惑地问:“怎么了?” 魏轻云直接问了:“昨晚结束之后,你是不是离开了房间一段时间?” 刚刚在桑景来之前,她们几个已经看了院里的监控,晚上出来的只有燕川。 燕川扯唇笑了一下:“怎么了,去哪儿还需要和魏组长报备吗?” 花长歌轻皱了一下眉:“燕子。” 燕川顿了一瞬,不怎么高兴地开口:“是,我是出去了,出去吹了会儿风就回自己房间了。” 昨晚聊到了魏轻云她们之间的旧事,还看到花姐应了魏轻云的约要一起回去,她喝了一缸的醋,晚上在花姐门外吃了闭门羹,给她难受得不行,就出去走了走。 察觉气氛有些不对劲,燕川抬了眉朝那边走了两步,然后就看到被打开的法器还有地上的符箓。 合着刚刚是审问呢。 “这……” 燕川下意识去看花长歌:“花姐,不是我!” 花长歌没说话。 燕川气笑了:“就算我昨晚出去了,开的法器是我的,这就能证明是我做的了?未免太可笑了吧。” “真是我动的,我为什么还要开自己的法器,还只开一个,我把全打开不就好了。” “我的符上加了金粉,谁动的手脚,一查就知道。”魏轻云刚刚问燕川虽然带着怀疑但也存了私心,她想知道燕川昨晚是在自己房间还是在花长歌的房里。 燕川瞥了她一眼,冷呵:“那你还问我,早这么查不就行了。” 桑景一直在一旁看着,目光在在场的人中转了一圈。 表现都很正常。 魏轻云符上的金粉特殊,她点了香,淡白的烟雾丝丝缕缕飘出,寻着金粉留下的气息在客厅中转了一圈。 燕川双手环胸等着证明自己的清白,结果那香烟跟长了眼睛一样直冲她来。 最后落在了她腰间的傀儡上。 笑容戛然而止,燕川不可置信地低头:“怎么可能……” 第90章 第九十章 今晚舒服吗(二更) “燕会长, 符上的金粉在你的傀儡上,这怎么解释?”魏轻云语气已经低沉下来。 燕川知道自己是被算计了,她抬起头冷视魏轻云:“解释?不是我做的我不知道, 这个解释你满意了吗?” “你不知道?”魏轻云上前一步,“傀儡师与傀儡相通,难不成还能有人跨过你控制了你的傀儡?” “魏轻云!你没脑子是吗!”燕川也不怕她, “阵法, 灵医术,我会哪一个?还是说你见不得我和花姐亲近, 在这针对我?” “燕川!”魏轻云呵了一声。 花长歌站到她们中间,抬手挡了一下魏轻云:“行了。” 魏轻云皱着眉看她:“你也觉得我是针对她?” 花长歌瞥了她一眼。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看到花长歌,燕川的脾气收了收,语气放低:“不是我做的。” 现在所有证据都指向了燕川, 只凭她一个人的否认无法令人信服。 但这件事有特调组的参与,魏轻云就能决定暂时扣下燕川, 将人关在特调组, 等到这件事完全解决之后, 确定了和她没有关系才会将人放出来。 花长歌至始至终看着, 在燕川被特调组带走时才深吸了一口气把人送到车前。 燕川看着她, 执拗地要一个答案:“花姐,不是我。” 花长歌抬手帮她理了理额前的凌乱的碎发,低声道:“等我接你回来。” 她是信自己的。 燕川笑了, 不在乎自己被扣上锅带走, 她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魏轻云。 然后忽然抬手捧着花长歌的脸吻了上去, 吻得又重又深,同时还要睁着眼去看脸色铁青的魏轻云。 花长歌伸手推开她,嗔了她一眼。 燕川笑得得意:“花姐记得来接我。” 民宿前的几个人看到这一幕忽然忙了起来, 没人敢去看魏轻云。 年纪最小的谢遇看着“哇哦”了一声。 桑景:“……” 也不知道哇哦个什么劲。 送走了燕川,花长歌回来也有些尴尬,在心里骂了燕川一回。 魏轻云看着她,目光落在她那嫣红的唇上,牙齿紧咬在一起。 花长歌看到她气成这样,心里有点爽,唇角自然地扬了起来。 “魏师姐,花师姐。”在一边打完电话的夏长情走过来,“我也要走了,老师那边我还要去看看。” 魏轻云点点头,拍了拍她的背:“去吧,这阵子忙完,我和长歌也回去。” 花长歌嘱托她:“照顾好老师。” 夏长情对她们笑,目光匆匆扫过其她人,礼貌点点头,然后转身向镇外走。 看着夏长情的背影,桑景微眯了眼睛。 贼很聪明,也很谨慎。 魏轻云的金粉落在了燕川的傀儡上,但桑景的香却在夏长情身上有残留。 夏长情,天玑会长。 表面儒雅君子的模样,背地里却是一只披着羊皮的野兽啊。 她到底要做什么呢? 手掌搭在胳膊上,食指与中指一下接一下地敲着,桑景在心底思索着。 刚刚没说出来为燕川正名,一是怀疑对方还有后手,二则是她想搞清楚对方把谢遇放在哪一环里。 她要,放长线钓大鱼。 回到民宿,魏轻云把剩下的法器放在一起,今天她要把这几只鬼和九层塔都送到普渡寺去。 临走前,魏轻云对花长歌说:“晚上聊聊?” 花长歌抬了下眉,没开口同意也没拒绝。 但魏轻云了解她,这是同意了。 难得的一天修整,昨天消耗的精力还没恢复过来,几个人都懒洋洋的,过了白天之后到了晚上才聚在一起看那张图,开始讨论下一个养鬼地。 朝阳小区、槐树公园和古镇桥,还剩最后两个。 根据图上的点位和那五个走无常的管辖范围,找出养鬼地并不难,只是图上的点位的那些杂乱的线都有什么关系她们至今不明白。 北山把图盖脸上,哀嚎:“黑娘娘给你这个图,怎么不多说两句啊,就让我猜啊。” “说不定她也不知道呢。”桑景回她。 黑娘娘极有可能是借她们的手在查这件事。 看了一会儿都没什么头绪,只确定了下一个要去的地方。 沙河。 魏轻云回来的时候她们正准备各回各房间,花长歌没动,还记得白天某人说要和她聊聊。 魏轻云把手里头的东西放下,对花长歌抬了抬下巴。 花长歌意会,起身跟着她出了民宿。 北山看着她们的背影轻啧。 三个女人一台戏,太有意思了。 晚上起了风,还有些冷,魏轻云看着花长歌露在外面的胳膊就要脱外套。 花长歌瞥了一眼,冷淡道:“不用。” 魏轻云眼睫半垂,有些落寞:“如果是燕川,你是不是就愿意了。” 第106页 提到燕川,花长歌不由地皱起眉,她停了下来看着魏轻云,不客气地开口:“你怎么回事,白天那明明就是——” “栽赃陷害。”魏轻云替她说完了,“是吗?” “看来你知道。”花长歌勾了勾唇,“那你是故意的?” “你还是觉得我在针对燕川吗?我在你心里就是那种不顾大局意气用事的小人?”魏轻云语气重了些,质问她,“花长歌,我问你,我是吗?” 花长歌呼吸一滞,对上那双带着怒火的眼睛偏了头:“不是。” 魏轻云要真那样,到不了如今的位置,虽然她和北山都是特调组组长,但组长之间也有不同,魏轻云的话语权就是比北山大。 两人静了一会儿。 花长歌才开口问:“那你为什么还要让特调组带走燕川?” 魏轻云指尖夹了根细烟,偏头吸了一口气,唇中吐出缭绕的烟雾,带着她这些天压抑的情绪一同散在半空中。 “不然呢,把她留下来,这次栽赃不成还有下一次,看到杨言的下场了吗,她还是她们的自己人,最后落得那个下场,燕川在特调组,至少她是安全的。” 花长歌抬眸看着魏轻云,忽然笑了:“你还是没变。” 做事考虑多。 魏轻云吸了一口气,嘴唇有些颤,在已经淡薄的烟雾中看向花长歌因为笑而柔和的眉眼:“那你能……再选我一次吗?” 花长歌听到她的话唇边的笑慢慢收敛:“不了,我答应她要接她回来的。” 魏轻云低头笑了一下,有点苦涩:“……嗯。” 拥有过月亮却不懂得珍惜,现在月光照在别人身上,她也没什么好怨的,要怨也是怨她自己。 一支烟吸完,魏轻云想点第二根,看到花长歌欲言又止,收了手。 “你觉得是谁在背后栽赃陷害?”花长歌轻声问。 魏轻云抿了抿唇:“不知道。” 花长歌:“是不知道还是不敢猜?” 魏轻云看她,反问:“你敢猜吗?” 花长歌没回她,两个人默契地谁也没再提,走了一会儿后原路返回民宿。 明天除了桑景和闻人锦要去参加白鲸直播的盛典,其她人要赶去沙河,因此民宿今晚安静得格外早。 桑景还在看那张图,她总觉得那些线条代表着什么可以将这些点位联系起来。 谢遇在旁边看手机,看得格外认真。 她在学习。 到了十点,谢遇瞄了一眼桑景,她还在看图。 忍不住提醒:“很晚了。” 桑景没抬头,“嗯”了一声:“你可以先睡。” 谢遇见她没领悟到自己的意思,又说:“晚上了。” 她答应了的。 “我知道。”桑景点头。 谢遇凑到她眼前,提醒:“晚!上!了!” 桑景还是没看她。 谢遇眯了眯眼睛,以她的分析,闷葫芦肯定是知道的,她又在装。 把她手里的图抽走,谢遇还没做下一步呢,晚上忽然一黑,桌边的人已经到了床上。 “桑景!”谢遇扑过去,伸手扒她的被子,“你说话不算数,你说晚上可以的。” “明天是盛典,今晚好好休息,下次,下次。” “我不要!” 谢遇拽不动她,趴在她身上直哼:“你是不是嫌弃我技术不好。” 桑景心想,你也知道啊。 “才一天,你再多学学,明天真的有正事。”桑景转话题转得快,“明天可就见那个‘遇见’了,你也不想我精神不佳地过去吧。” 谢遇不动了,好像听进去了这句话。 桑景刚松一口气。 “我们不弄很晚,就来一次好不好?”谢遇说完去精准地找到了桑景的嘴,堵住了她的话。 她压着人吻,手还不忘去扒被子。 最后桑景放弃了,手一松,某只鬼就钻了进来,开始像昨晚一样解她的上衣扣子。 桑景闭上眼睛,准备好了再忍一晚上。 但很快桑景发现谢遇今晚和昨晚不一样了,她的手不像贼了,开始像鱼一样在她身上游走,该摸的地方都摸到了。 学这么快? 下唇被轻轻咬了一下,桑景嘶了一声回神。 紧接着,冰冷的唇顺着脖颈向下,桑景仰头将自己送出去,呼吸开始乱了。 做到昨晚那一步时,桑景的腿曲了起来,紧接着在她侧腰摩挲的手顺着尾椎就探了下去,帮她脱了裤子。 冰贴贴着滚烫的皮肤来到腹部,原本谢遇还能露一个头在被子外面,现在已经完全看不到了,被子隆起了一团。 桑景呼吸急促起来,感觉有手握住了她的大腿。 谢遇确实学了,还学得很不错。 柔软的冰凉探入的瞬间,桑景仰起了头,这一刻有一种解脱的快感。 终于不用像前两次那样难受了。 桑景感觉有些热,也能感受到凉,她鼻尖沁出了汗,被子下的身体也是潮湿的。 “谢遇……”桑景喊了谢遇的名字。 被子里有脑袋冒出来,谢遇看到桑景绯红的脸,舔了舔唇凑过去亲她:“今晚舒服吗?” 桑景被她亲得一僵。 谢遇嘴上是湿的。 第91章 第九十一章 你真的是遇见吗 “她们说不熟练直接用手可能会弄疼, 嘴和舌头好一点。” 谢遇问得很认真:“你感觉怎么样?刚刚叫我名字那一声好好听,是不是很舒服?” 桑景有点后悔了昨晚对她说的那句“好好看好好学”,谢遇是真的去看了去学了。 她偏过头, 抬手把谢遇的脸推远了一些:“还行,别亲我了。” 那张嘴刚做过那种事就凑过来亲,桑景差点一脚给她踹下去。 就只是……还行啊。 谢遇有些失望, 转而又想, 是不是因为只有一次也没有动手。 但明天还有盛典,刚刚说好了只来一次。 压下心底想再来的念头, 谢遇看到桑景披了上衣去浴室,也下床跟了过去,趁她关门的时候伸脑袋:“一起洗?” “不。”一只手盖在她脸上把她推出来,然后毫不犹豫地关上门。 谢遇一只鬼在浴室外面听着水声回味。 好喜欢, 好想和桑景一直待在床上。 等轮流洗过澡后,谢遇轻车熟路地躺到桑景身边, 紧接着把手和腿放到她身上。 桑景现在暖烘烘的。 “别乱动。”桑景抓住她在被子里乱动的手, “规矩一点。” “哦。”谢遇老实了。 过了一会儿又忍不住撑起上半身轻声说:“我刚刚漱口了。” “嗯。” “可以亲一下吗?” 桑景睁开眼睛, 在黑暗中看到了谢遇脸颊的轮廓还有那双期待的眼睛。 看了一会儿, 轻叹一声, 伸手把她拉向自己。 亲过之后,桑景命令道:“不许说话了,睡觉。” “再说最后一句, 你别睡得这么板正行不行, 我像抱一块木头一样。” “……闭嘴。” 最后, 桑景改变了自己维持了二十多年的睡姿,面向谢遇抱住了她:“睡吧。” 鬼高兴了。 第二天一早,闻人锦出门刚准备去敲桑景的门, 就见门已经开了,桑景难得穿了一回休闲西装,黑白搭配,里面的衬衫领口微敞,随性又松弛,左耳的银色耳挂又添了几分清冷。 不用想,谢遇就在耳挂上。 “早上——” 闻人锦的“好”还没说出来,就看到桑景下台阶的时候忽然踉跄了一下,站稳后皱着眉说了一句话。 因为刚刚谢遇在桑景耳边说—— “今晚你穿这一身好不好?” 桑景知道她说的是什么,之前亲个嘴害羞得要藏起来,也不知道一晚上看了什么学了什么,现在大放厥词色胆包天,脑子里都是黄色废料。 “滚。” “你没事吧?”闻人锦走过来担心地问。 “没事。”桑景摆摆手。 闻人锦看她精神还好也就没再问:“车到了,我们走吧。” “魏组长她们已经出发去沙河那边了,盛典之后我们再赶过去也不迟。” “嗯。” 闻人锦带着桑景到九天传媒布置的会场时,大多数受邀请的嘉宾都到了,她们亲眼看着闻人锦亲自把桑景送过来的。 前段时间的谣言春风又生。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过一件事,关于闻人大小姐和那位新人主播的。” “哦~你说那事,我知道,九天传媒内部都传开了,她们的潘经理就是因为安排不当,直接被大小姐开了,秦歌,前段时间火的那个新人歌手,因为和桑景争资源,现在连人都见不着了。” 第107页 “嘶——” “小声点,盛典到处都是摄像头,有直播呢。” “那怕什么,又不录声进去,谁能看出我们在说什么。” “这次盛典原本定在江都,大小姐为了那个,直接提前在了梁水。” “难怪呢,一个新人主播不到两个月直接拿下了红v标。” “听说这次遇见也会来,桑景和遇见可不对付,桑景背后有大小姐,遇见……怕是要受欺负喽。” “嘘,别说了。” 闻人锦带着桑景过来,给她指了位置,低声道:“我吩咐过了,遇见的位置就在你旁边,她已经到了。” 桑景抬眸,每个位置背后都贴了白鲸直播账号的名称,“桑景”的旁边就是“遇见”,现在那个位置上坐了人。 从背影看女人身形瘦弱,头发没有那么黑,穿了一身长白裙,没有多余的装饰,在一堆鲜艳礼服中不那么夺目,却又是最显眼的那个。 “遇见”是吧。 桑景扯了扯嘴角,走过去。 白鲸直播盛典一年一回,自然要抓热点抓流量,遇见满平台的粉丝,这回是她第一次参加盛典,也是第一次露面,对着她的摄像直播间一开就被刷爆了。 【姐姐好美!!!】 【啊啊啊啊我不行了,之前听声音想象,我以为遇见是那种浓颜系大美女,没想到实际上竟然这么温柔,啊,温柔姐姐太杀我了】 【么么么么么么么么斯哈斯哈斯哈】 【谁说我们遇见凉的!谁说的!才半个小时直接超十万人!就问哪个主播能做到!】 【刚刚看到遇见公布实名信息了,谢瑜,好好听的名字,一切的遇见都是注定的安排,姐姐太会起名字了!】 【谢瑜……谢遇?这名字也太像了,这能说吗】 【又把那个赝品拉出来了,大好的日子净说一些让人不高兴的,瑜和遇能一样吗,就是想蹭我们遇见,故意取的遇吧,连姓都一样,指不定是个现实生活中偷窥遇见的下水道老鼠】 【都说全网遇见粉丝素质最高,也不见得嘛,粉随正主是吧,一样虚伪嘴臭,张嘴看看吧,是不是有什么东西死嘴里了】 【哈哈哈哈哈哈纯看热闹,桑景来了!好戏开场!】 不只是直播间的网友,就连盛典现场的不少人也频频看向这边。 桑景的一只手落在衣兜里,手指轻点。 屏幕上显示了她的账号主页。 凭着记忆找到左上角—— 开直播。 时隔多日,桑景再次开了直播,没有画面只有声音,是在盛典内场的暗播。 【????我眼花了?】 【不是,桑桑不是在盛典吗?我看的难道是假的?怎么忽然开播了?】 【怎么黑漆漆的】 【你终于想起来账号密码了!!!!】 【快告诉我你和闻人大小姐没关系,快说啊!我不站13了也不站31了,cp不可拆!】 【楼上别担心,昨天凌晨小谢助理还在问技术太差怎么办呢,而且桑桑和闻人大小姐一看就客客气气的,最多就是朋友】 【桑桑在干嘛啊,也不说话】 【快来看盛典!】 桑景开完直播后,径直走到自己位置上,一抬头有三四个摄像头对着她这边。 “……” 耳挂轻轻摇晃,扫过她的脖颈有些痒。 桑景抬手摸了一下,正好偏向了右边,而右侧的女人似有所感,转头看过来,对她弯了弯眉眼。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对上。 没过一秒,耳垂被夹了一下。 桑景垂眸,坐正了。 某只鬼生气了。 但谢瑜还在看她。 桑景不悦地皱起眉,冷视回去:“看什么?” 她在桑家学会了以笑对人,这个习惯一直没能彻底改掉,但现在她一点也笑不出来,即便这些摄像头前有几万几十万的人在看,她也没半点好脸色。 谢瑜被冷言相对,脸上还是笑盈盈的:“桑桑?她们是这么叫你吧,你说你不喜欢虚伪作假的人,那讨厌我就是因为当时直播的那个八字吗,直播结束后我看了一下,确实是我记错了后面的时间,之后因为太忙没来得及解释,我向你道歉。” 白鲸直播的摄像直播中只能看到画面听不到时间,但桑景的直播可以听到声音,两个直播一起看就完整了! 摄像直播间呼啦啦少了一大堆人,另一边桑景的直播间人数达到这一个多月以来的最高值,六万人。 【呜呜呜呜遇见好温柔啊,我终于又听到她的声音了】 【我宣布,遇见就是我的理想型!!!】 【好奇怪,感觉遇见的声音好像跟之前不太一样了,脸色也不太好看,是因为生病了吗?】 【好像还是第一次听见桑桑用这么冷的声音说话,emmmm态度好明显】 【遇见一副白莲花的样子,看着就不喜欢,之前对她还有点好感,现在直接变成了讨厌,还说什么我跟你道歉~装模作样,早干嘛去了,现在道歉,虚伪!】 【我真服了,又不是人人把八字记着,没听到遇见说吗,是记错了,后来太忙才忘了解释,现在不是已经当面道歉了嘛还想怎么样?】 “不是因为八字。”桑景看向她的脸,“是因为你这个人,我不喜欢,太假。” 谢瑜的表情有些撑不住,僵在脸上。 桑景看到了这些细微的变化,她将声音放低:“你真的是遇见吗?” 谢瑜身侧的手紧紧攥着,指间用力到发白,她弯着唇维持表面的笑:“当然。” 桑景没忍住嗤笑:“看吧,人是假的,说出来的话也尽是谎言。” “桑景,你说话要有证据,你说我不是遇见,证据呢?”谢瑜抬眸看到了她耳边的耳挂,笑出了几分得意,“白鲸直播后台实名认证是我的名字,我不是遇见,那谁是?” “我说你不是遇见了吗?你这么着急解释什么?心虚吗?”桑景见她笑不出来了,唇角开始往上扬。 “谢瑜,活在别人的影子下就这么舒服吗?” 谢瑜咬紧了牙猛地站起身,她看着桑景,眉眼间的柔和荡然无存。 活在别人的影子下…… 桑景靠着椅背抬头看她,用嘲讽的语气对她说:“遇见,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谢瑜余光看到盛典中的人都往这边看,她深吸了一口气强撑起笑:“是,我不太舒服。” 众目睽睽之下,新人主播仗着自己有大小姐撑腰把遇见气走了,据说还哭了。 谣传是这样的,但在桑景直播间听了全程的网友彻底炸锅了。 【我有点傻了】 【啥意思啊啥意思啊啥意思啊!!!翻译!朕的翻译!!!】 【啥真的假的,又是影子的,我怎么感觉这俩人好像认识啊,说的话奇奇怪怪的】 【好像……这个谢瑜不是真的遇见?是我听的这个意思吗?】 【不是真的遇见,怎么听着这么吓人啊】 【那不可能,进盛典都是要确认身份的,而且遇见账号的实名都放出来了,就是谢瑜。】 【名字是真的……万一人是假的呢?桑桑不是说了一句,人是假的……】 【天呐,桑桑是不是和遇见认识啊!知道这个人是假冒的,特地来打假???】 【前有遇见打假桑桑直播,现在桑桑又到盛典开暗播打假遇见,这这这这这这,我先磕一口】 谢瑜离开后,桑景也没多待,而闻人锦早就派人盯上谢瑜了。 离开盛典现场,谢瑜阴沉着脸往前走?脑子里都是桑景那句话—— 活在别人的影子下就这么舒服吗? 活在别人的影子下?谢遇吗?可笑,她怎么可能活在谢遇的影子下,谢遇的一切原本就是她的,是谢遇白活了这些年。 到了转弯处,一只手猛地将她拽了过去,谢瑜瞪大眼睛来不及喊,就被捂住了嘴。 负责跟着谢瑜的人看到后连忙追了上去,等她们到了转弯处,已经没了人影。 “呼——”谢瑜大口喘着气,惊恐的眼神在看到带走自己的人时顿时松了口气。 女人的面容隐在黑暗中,细丝金边的眼镜反着光,她开口带着隐忍的怒气:“你来这里做什么?” 谢瑜偏头不说话。 下一秒一只干瘦有力的手掐着她的下巴令她抬起头:“怎么,这么想出名,想抛头露面,你不是不知道她是谁,她有多厉害,刚刚闻人锦的人已经盯上你了!” 谢瑜红着眼,不知道是刚刚气的还是疼的:“谢遇在她身边,你觉得她查不到我吗,就算我今天不来,她们也快查到谢家了,早一点晚一点有什么区别,再说你们要做的事不是快成了吗,到那时候……我还是我吗?” 第108页 滚烫的泪从她眼角滚落,顺着脸颊洇湿了女人的手:“我只是想做一次自己。” 头顶传来女人一声冷笑:“做你自己?别忘了,十几年前你就该死了,你想做自己是想做鬼吗?” “你不是想做自己,你是想做谢遇。” ——谢瑜,活在别人的影子下就这么舒服吗? ——你不是想做自己,你是想做谢遇。 谢瑜皮肤透着病态的白,眼眶一圈红得像血,泪挂在上面仿佛血泪一般。 她看着女人居高临下轻蔑的眼神,一字一句道:“谢遇的一切,都该是我的!” 回答她的是一声冷笑。 有的人,越没有什么,越想得到什么。 第92章 第九十二章 愿意当她的鬼 “姓名。” “……” “姓名。” “……” “啧。” 黑无常抬手敲了敲面前的桌子, 脸上是忍着的笑:“走流程呢,你好好回答问题。” “姓名。” “……桑景。”桑景坐在一条长凳子上被黑无常时不时的眼神看得很不自在,长凳另一边坐着谢遇。 她们面前是一张黑木桌, 对面坐着黑白无常。 正经鬼师养鬼都是需要向下面报备的。 闻人锦的人把谢瑜跟丢后,桑景没和她直接去沙河,而是先带着谢遇来城隍庙走了鬼师养鬼的流程, 谁知道来的竟然是黑白无常。 遇到熟鬼的尴尬谁懂。 其实这活原本该判官手底下的鬼差干, 但这段时间判官不在,就轮到了黑白无常头上, 一看到申请人是桑景,怎么她也要亲自来一趟。 一看,果然,哦~ 小谢啊。 “年龄。” “……” “啧。” “二十六。” 黑无常其实早就把桑景的资料写完了, 在这故意逗她:“好好配合啊,一辈子可就这一次。” 桑景:“……” 只是走个流程登记信息, 怎么搞得像是办什么人生大事一样。 “身高。” “165。” “为什么要养小……养她?” “……转行, 做鬼师。” 黑无常抬头瞪了她一眼。 轮到谢遇, 还没等黑无常问, 自己就balabala全说了:“姓名谢遇年龄二十一身高172没有家孤魂野鬼一只, 非常喜欢桑景超级愿意当她的鬼然后……” 黑无常看到谢遇激动迫不及待的样子,又看了看旁边淡定自若的桑景,没忍住踢了她一脚。 这孩子, 都要养人家了, 怎么还木愣的一点反应都没有。 桑景低头:“?” 登记完信息, 黑无常拿出一根线来,分别系在桑景和谢遇的无名指上,然后打了一个可爱的蝴蝶结。 平常来说, 鬼师领着要养的鬼来登记信息要过一层层审核,通过了之后人和鬼都没问题才会给这么一条绳,系在一人一鬼身上,随便在哪儿,由她们自己决定,这根线是为了后续工作的方便。 “会养鬼吧?”黑无常忽然又问。 桑景:“……” 想走。 白无常抬手抵唇咳了一声,黑无常没再逗她,挥了挥手:“好了,信息登记完了,走吧走吧。” 桑景起身就走,谢遇还笑着和黑白无常摆手呢,还没晃两下手腕就被拽走了。 桑景带着谢遇离开城隍庙后,黑白无常立刻起身站到旁边,两道鬼影现了出来,霸占了她们的位置。 纪枝拿着桌上填好的资料看,对身边的鬼说:“你输了。” 闻又轻抬了下眉:“我输了吗?她可是先考的天师证后养的鬼,你要耍赖啊?” 纪枝转头看她,疑惑地歪头:“谁要耍赖,我们打的赌明明是小景养不养那只鬼,关考证什么事。” 闻又看着她笑,然后装出几分惊讶:“哦是吗,那是我记错了。” 纪枝哼了一声:“堂堂酆都大老板别输了赌不承认啊,白姐和小黑可都能作证。” 闻又:“在哪儿啊?” 纪枝一抬头,旁边哪还有黑白无常的影子。 “……” 气得想笑。 纪枝没忍住抬手锤了一下闻又肩膀,恨得牙痒痒:“以<a href=Tags_Nan/QuanMouWen.html target=_blank >权谋</a>私是吧,谁教你的。” 闻又握着她的手腕拉到怀里低头亲了亲,见她挣扎抱得更紧了:“没想耍赖,你赢了。” “接下来一个月都听你的。” “哼,这还差不多。” *** “接下来做什么?”谢遇心情特别好,眉眼舒展唇角扬着。 “去沙河那边找她们。” 桑景刚说完,忽然一道人影窜了出来,拦在她面前。 “桑s……景,你救救小九。”女人脸色惨白,眼底尽是红血丝。 桑景看着她有些惊讶,一段时间不见,桑辞迎竟然变成了这副样子,整个人瘦了一大圈,完全没了之前做家主威严的样子。 桑辞迎想上前拉桑景,被躲开后脸上有些尴尬,她心里清楚桑景之前在桑家过得并不好,其中一大部分原因是因为她的默许,可小九还在本家那里,她没办法了,她真的没办法了。 桑景现在是八钱天师,在玄门会长那里都能说上话,她一定能把小九从本家带回来的。 虽然知道老太太的功德因果最后落在了桑灵曦身上,可桑景还是不想就这么轻易地答应。 和桑家划清界限,但她还做不到那么大度地忘记自己曾经在那里受过的委屈和欺凌。 “我为什么要帮你?” 来之前,桑辞迎就想到了桑景不会轻易帮她带回小九,但她有一件东西能让桑景愿意帮她。 “只要你愿意帮我,我可以把你母亲的日记给你。” 桑景抬眸看她。 桑辞迎继续说:“是在老太太的遗物里发现的,或许你可以在那本日记里找到你母亲死亡的真相。” 谢遇偏头看着桑景,能感觉到她的呼吸在对方提到她母亲时乱了。 “把日记给我。”桑景伸出了手。 桑辞迎惊喜道:“你答应了!?” 桑景:“你没有和我谈条件的资格。” 桑辞迎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愤怒,可很快又被她压了下去。 “还有,把你知道关于我母亲的事,都告诉我。” “好。” 附近刚好有一间茶社,桑景要了一个包间一壶茶,叮嘱了茶社的工作人员不要来打扰。 在茶桌前坐下,桑景拿了两个杯子倒上了茶,一杯挪到自己面前,一杯放到了自己身边的空位。 对面的桑辞迎感觉到了屈辱,可又无可奈何。 “日记。”桑景抿了口茶。 桑辞迎将怀里带着的日记拿了出来递过去。 日记纸张有些泛黄,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她小心翼翼地翻开,看到了上面两种完全不同风格的笔迹。 她回桑家的时候才四岁,记忆都已经开始模糊,她已经记不起母亲的脸了,也记不得她的字迹,但在她上小学的时候,她有一次误打误撞碰到了老太太,老太太给她看了她母亲曾经写的诗,字迹娟秀工整,和这日记上其中一个很像。 除了一个很像她母亲的字外,还有一个字迹,歪歪扭扭像刚认字的小孩子写的。 桑景有怀疑这会不会是她自己小时候写的,可林婆婆说她小时候写字就好看,没有这么丑的时候。 “说吧。” 桑辞迎有些犹豫地看她:“你会帮忙对吧?” 桑景依旧没有给她明确的表示:“看我心情。” 桑辞迎搁在桌上的手紧握着,她深吸了一口气:“桑辞新,也就是你的母亲,她出生是算好的吉时吉日,那一胎原本是双生子,但其中一个死在了腹中,你母亲出来的时候浑身是血还带着碎肉,还错过了吉时。” “她成了桑家的老三,没人再提起那个早死的孩子,也没人和你母亲说过,可忽然有一天,她去找了老太太,说她有一个姐姐,她不该是老三,她应该是老四。” “四,是个不吉利的数字,老太太不太愿意让你母亲做这个老四,可又心疼她,看不得她哭闹,就同意了,还给那个不存在的老三起了名字,叫桑辞岁,之后桑家的孩子在课余的时间都要学习玄术,你母亲天赋惊人,九岁那年就被接到了本家,每年只回来一两次,可我们却每天每月都能听到她的消息。” “你母亲学了养鬼道,那个时候鬼师还不被看好,虽然玄门不再排斥鬼师,但那时候鬼师出现还是被遭人白眼议论,但你母亲却用自己的实力让那些人闭了嘴,二十多岁的八钱鬼师,还差点当上了玄门会长,她一个人将整个桑家拉了起来。” 第109页 “后来……她因为犯了大忌被当时的玄门天玑会长除名,桑家也因此受了牵连,本家更是不许之后的桑家学生再学养鬼道,也不许再提你母亲的名字,东莱桑家这一脉也自此不受本家待见。” “她犯了什么大忌?”桑景问。 桑辞迎:“不知道,玄门并没有公开她做的事。” 那时候她知道桑辞新被赶出玄门的时候第一反应是高兴,根本不在乎她犯了什么大忌为什么被除名。 “之后又过了几年,传回了你母亲的死讯,你也被带回了桑家。” 桑景抿了抿唇,杯中的茶有些冷了:“我知道了,你走吧。” 桑辞迎顿时急了:“那小九的事……” 桑景垂眸看着手中的日记:“回桑家等着,出去。” 桑辞迎明白她的意思,脸上有了笑意:“……好,好!” 桑辞迎走后,谢遇才小心地靠过去,看着桑景的脸色有些担心:“你还好吗?” 之前从没听桑景提过她妈妈,原来她自己都不知道那么多。 桑景摸着日记的页角,心里情绪并没有起伏太大。 或许是因为关于那个人的记忆已经模糊,连带着感情也变得稀薄。 “还好。”声音有些哑。 谢遇有些心疼,她抬手环抱住了桑景,手掌轻轻揉着她的头发。 桑景靠在她身上,呼吸慢慢变得平稳,想起刚刚桑辞迎的话,她拿了手机找到谭未的聊天框。 “二十多年前的天玑会长是谁?” 对面回得很快—— “顾长宁。” 第93章 第九十三章 可爱又幼稚 顾长宁, 夏长情…… 桑景捏着日记出神。 她妈妈……会不会和现在在查的事有关呢,还有桑辞迎说的那个死在腹中的桑辞岁,这不就是她在老师留下的书中看到的一体双魂吗, 妈妈和桑辞岁也是吗? 指尖敲在桌面上,桑景眨了下眼睛回神。 然后开始看日记。 日记虽然老旧,但是没有被时常翻动的痕迹。 第一页上写了“桑辞新”这个名字, 然后“新”字的旁边有那个歪歪斜斜的笔迹, 看不出来写的是什么。 往后翻,第一页写的是桑辞新参加完玄门考核入天玑分会, 十八岁,六钱鬼师。 字里行间透露的都是欢喜和憧憬,还提到了当时的会长顾长宁。 ——顾老师人很好,一点也不排斥我和岁姐, 我一定会好好修习玄术的!争取早日升七钱!哼哼,岁姐别想偷懒睡觉了, 和我一起加油吧! 这段话后面跟着一个歪扭的字桑景看懂了, 是“不”。 岁姐? 桑辞岁? 妈妈养的鬼是桑辞岁。 桑景往后翻, 日记的时间相隔了很久, 有时候一两天有时候一两个月, 最久甚至隔了半年才写了下一篇。 之后的十几篇大多是在玄门,也有一篇写本家的,还有几篇说了东莱桑家。 从这些里面, 桑景看得出来那个时候不管是东莱还是本家, 桑家人都非常捧着桑辞新。 入玄门后三年, 桑辞新升为七钱鬼师,那天她很高兴,在日记上写了很多话, 桑景只是看着,嘴角就忍不住扬了起来,她也为那时候的妈妈高兴。 ——顾老师说我是天赋最好的学生,是最年轻的七钱玄师,我知道做人该谦虚一点,但还是好开心啊。 哼,岁姐虽然没有夸我,但我知道她也很高兴,我感受到了。 岁姐也好厉害啊,身手很漂亮哦,夸夸你~ 已经七钱了,当然还要升八钱啊!岁姐,以后我们要更加努力!(不要!)(不要也不行)(我要生气了▼_▼)(不气^_^) 后面是两人的交流,桑景觉得可爱的同时又觉得幼稚,一想到那时候的妈妈也才和谢遇一样大,又不觉得了,确实是可爱又幼稚的年纪。 之后记录得就更少了,篇数更少了,话也少了,仿佛活泼可爱的一个人忽然就沉闷下来。 寥寥几篇,桑景得到了一个信息,那段时间,顾长宁好像病了,天玑在推选下一任会长,众人推出了桑辞新,但她拒绝了。 桑景思索着,她问谭未时问的是上一任会长,而顾长宁病的这时候是二十多年前,夏长情还是个孩子,不可能是她接任。 难道是顾长宁的病又好了?继续担任会长。 翻到后面,有字的最后两页。 ——八钱了,时间过得真快啊。想离开了,听说特调组不错,能尽自己所能做事,算了,岁姐不喜欢整天忙,还是让她好好睡觉吧,顺便养养孩子哈哈哈哈,以前一直觉得会和岁姐一生一世呢,没想到现在莫名多个孩子来,不知道谁那么没良心,丁大点的孩子生着病扔在外面不管不问。 不过岁姐也很喜欢这个孩子,我们给她取名景,景字属木,主生机,希望她能好好长大,健康快乐。 ——小景有慧根,很适合学玄术,不知道我把她送回桑家是对是错,希望她们能看在往日的情分善待我的孩子。 桑景看着上面的字一时间五味杂陈,以前一直想和桑家撇清关系,现在知道了她其实并不是桑家人,高兴吗,并没有,难过吗,好像也没有。 她的情绪好像凝滞了,垂眸静静看着日记上最后有关自己的两篇。 过了一会儿,她将那一页翻过去,旁边一只手伸了过来,握住了她的。 “桑景。” 听到谢遇声音的那一刹,桑景好像觉得有些难过了,情绪找到了宣泄口一般,眼睛变涩变酸。 她想起了在桑家的那些年,她想告诉她的妈妈,那些人没有善待她,她没有像她写的那样健康快乐长大,她受了很多的委屈和冷眼,她在桑家是寄人篱下。 很奇怪,明明之前根本不会觉得有什么,看了日记听到了谢遇关心的声音,忽然就觉得很委屈很难受。 谢遇看她一直垂着头,然后一滴泪砸在日记上,心瞬间揪了起来,她靠过去抱住她,轻声道:“你可以和我说说话,不用都闷在心里。” 桑景抬手抱住了谢遇,声音带着哽:“那些事都已经过去了。” 谢遇顺着她的头发,低头亲了亲她的脸:“可你还在难过。” 最后桑景还是没说,她抱着谢遇安安静静哭了一场,曾经无处诉说的委屈和难过在她心里留下的痕迹都随着眼泪被慢慢抹平。 她不是一个执着过去的人,只是有些情绪堵在那里,终究会成心病。 情绪平复下来后,桑景放开了谢遇,后知后觉有些脸红,刚刚看日记的时候还觉得谢遇也幼稚,这会儿自己抱着她哭了一场。 “别动。” 谢遇拿了纸巾给桑景擦眼泪。 桑景眼尾泛着红,眼睫都是湿的。 对视了一眼,桑景抢过她手里的纸转头自己擦了。 谢遇愣了一下,想笑又想到她现在的心情,只小声嘀咕:“哭一下又不丢人,还怕人看见。” 桑景感觉热气涌上脸,眼睛开始有些忙,看到桌上的日记时忽然顿住了。 刚刚落了一滴泪在后面的空白页,纸张被洇湿,竟然显露出一点别的痕迹出来。 她连忙将日记拿了过来,那些痕迹是笔尖用力压在纸上透过来的无形笔迹,看到了中间的缝隙,用力伸开,里面果然有被撕的痕迹。 有一页日记被撕掉了。 桑景看了一眼旁边的茶,用手指沾了一些,然后小心地抹到了纸页上,待纸页半湿的时候,她举起了日记对着光。 桑辞新写字并不用力,看不出完整的篇章,只能依稀认出一些。 ——沙河……顾老师……病……怎么能做……没有人可以抢走岁姐! 桑景眯了眯眼睛,顾长宁要做什么? 还有沙河,这么巧? 放下日记后,桑景给沈岚发了信息,去桑家本家这一趟,她直觉会发现一些有意思的事,但梁水也属于天玑的管辖范围。 一个杨言一个夏长情,还有一个顾长宁,都是天玑的,她对天玑的印象没一开始那么好。 说起来,那些好印象也是因为谭未。 “怎么了?又需要我送符吗?”沈岚语调微扬。 “能来一趟梁水吗,或者我直接过去接你。” “嗯?这离得有点远了吧,我到得话得明天了,你很着急吗?” “你在哪儿,我去接你。” “行,那你来吧。” 桑景借鬼门之便找到沈岚的时候她正优雅地喝红酒吃西餐,看到桑景过来还招呼着她一起吃。 余光看到某只嘴馋的鬼,桑景拒绝的话到嘴边没说出来,正好向沈岚问点玄门的旧事。 第110页 “行。” 过来蹭了顿饭。 把香点上,符画好之后。 一边吃一边说事。 “怎么这么着急让我去梁水?”沈岚问。 “有玄门的人在方便一点,谭未她们已经去沙河那边了。” 沈岚有些奇怪:“那怎么不找夏长情啊,我今天问她,她还在梁水呢。” 桑景正准备找个什么理由时,沈岚就笑眯眯地凑过来:“难不成是因为我漂亮,你想来我们天璇了?” “……” 桑景:“暂时不方便说。” 沈岚摇头叹了一声:“白高兴一场。好啦,知道你们最近在查东西,还保密,不问了,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尽管说。” 桑景一边问一边观察着沈岚的表情:“你知道的玄门旧事多吗?” 沈岚一听扬眉笑了:“那你可是问对人了,这些杂七杂八的事大概没人比我更清楚了。” “我听说二十多年前天玑会长顾长宁病了,准备推出一个新的会长,后来呢?” 桑景说完,谢遇在旁边给她叉了一块牛排喂给她。 “后来病好了啊,好像那个推出的新会长犯了事,最后还是顾长宁任会长,直到几年前夏长情接任会长。” “什么病?” “那不知道了。”沈岚看她这副好奇的样子,手机一拿,“我帮你问问夏长情不就知道了。” “等等等等……咳咳咳……”桑景被她吓住了,连忙抬手,“不用了。” “好好好,不问了。”沈岚放下手机,顺手给她倒了杯红酒过去,“顺顺顺顺。” “唉——”谢遇出声想拦,没拦住,下一秒口中就尝到了酸甜柔顺的红酒味。 她咂了砸嘴,品味了一下,然后又尝到了第二口。 桑景喝完发现是红酒,又连忙问沈岚要了水。 沈岚被她这副样子逗乐了,没见过谁抿两口红酒就脸红的。 她起身去拿水。 桑景余光瞥到谢遇,从一开始她就盯着沈岚手里的红酒看,眼馋得要流口水了。 很快沈岚拿了水过来,桑景点头道谢。 喝了水,口中的酒味淡了些。 “说起顾长宁,我这还有一件事。”沈岚对桑景眨了眨眼,“想不想听?” “什么?” “外面都传她闭关这几年是准备升十钱,其实啊,她是在养病。” 第94章 第九十四章 换命阵图 “养病?” “嗯, 前几个月吧,我去沙河那边处理事,有个组员受了伤, 我带她去医院,刚好碰到夏长情,还以为是她出了什么事, 问了也没说, 难得遇见,就一起吃了顿饭, 喝多了几杯,夏长情说漏了嘴,虽然没直说病的是顾长宁,但感觉八九不离十就是了。” 沈岚说着摇摇头:“好像还挺严重的, 不然夏长情那天也不会一直闷头喝,刚认识她那会儿, 她可是滴酒不沾, 说是为了学咒律要保持头脑清醒, 这点和花长歌倒是像, 花长歌学灵医也不怎么碰酒。” “倒是可惜, 顾长宁现在病了,恐怕没这个机会升十钱了。” “好像有点说偏了。”沈岚看向桑景,“怎么忽然想问这些玄门旧事了?” 桑景:“有点好奇, 那你知道那个被推出来的新会长是犯了什么事吗?” 沈岚摇了摇头:“这个不知道了, 玄门没有记录, 一些天玑的前辈都不知道内情,我记得那人是鬼师吧,当时风头无两, 挺天才一个人,好像还是你们桑……是桑家的人。” 想到桑景和桑家的关系,沈岚适时改了口。 桑家这几十年一共就出了两个天才,沈岚小声问:“你和那人有关系?” “嗯,她是我妈妈,叫桑辞新。”桑景平静开口。 她知道玄门的规矩,加入玄门的人不管什么原因都会有明确的信息档案,就算被除名,也会有分类,而她妈妈当时能被众人推举成为新会长,最后却连名字都没留下,只有一个原因,她的资料被人刻意抹去了。 沈岚有些意外,但又觉得合乎情理,那么优秀的妈妈才会有同样优秀的女儿。 这下她知道桑景为什么会问她这些事了。 “我吃好了。”桑景放下了刀叉,礼貌地向沈岚道谢,“谢谢。” 抿了两口红酒的脸泛红,又一脸认真地为一顿饭道谢,看得沈岚心痒想伸手捏捏她的脸,要是她组里的小姑娘她肯定要揉扁搓圆了,可惜按辈分,桑景都算她小师祖了。 算了,还是不要大不敬了。 “那走吧。”沈岚眼里有期待。 走鬼门啊,其她玄师一辈子恐怕只有死后才有一次机会走鬼门吧。 “给。” 桑景给了沈岚一张符。 “什么?” “鬼门之后是阴路,阴气重,生人入鬼门容易伤身折寿,有这张符会好一点。” 沈岚接过符好好放在身上,然后就看桑景拿了无常通缉令出来,手掌覆在上面,四周骤然阴冷起来,白雾弥漫开,鬼门自冷雾中拔地而起。 一个念头诡异地冒出来,这无常通缉令还是指纹认证吗? 跟着桑景从鬼门入,沈岚理解了她所说的阴气重,这感觉就像三伏天穿着短袖忽然给人扔到雪地里,还泼了一盆冷水。 沈岚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抱紧自己广光裸的胳膊,她今天穿的无袖半高领背心,是显着她胸大腰细身材辣了,但现在她只想要棉袄棉裤。 谢遇回头看了一眼冻得不行的沈岚,然后又转头看桑景。 “你不冷吗?” 沈岚也好奇,一抬眼,有答案了。 桑景套着外套呢,但也不能淡定成这样吧!? “走习惯了就还好。”桑景回头看沈岚,“你很冷吗?” 沈岚吸了吸鼻子感激地看着她,点头。 怎么了,人这么好,要把外套给她穿吗。 桑景抿了抿唇:“你再忍忍,快到了。” 沈岚:“……” 谢遇低头忍笑。 她就知道闷葫芦没那么乐于助人。 想到走鬼门前桑景对沈岚说的话,谢遇问她:“真的会折寿吗?那你走了这么多次,得折多少寿啊?” 桑景唇角扬了扬,一本正经地回答她:“估计也就活到三十多岁吧。” “啊?”谢遇声音忽然高了起来,皱着眉说,“那以后不走鬼门了。” “我都不怕,你这么紧张干什么?死了以后变成鬼不还是一样和你在一起嘛。”桑景说完自己先愣了一下,嘴比脑子快。 谢遇还没反应过来,弯腰抱着她的胳膊哼哼:“我还想老了的你是什么样子呢,你不能死那么早。” “等等,你刚刚是说了成了鬼也和我在一起?” “你听错了。” 跟在后面的沈岚看得一阵牙酸。 之前没这么腻歪吧,这才多久啊。 很快,鬼门开在桑家本家附近。 一出鬼门,沈岚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 好温暖的世界,活着真好。 看到桑家大门上的牌匾,沈岚有些意外:“这儿?需要我做什么吗?” 桑景摇头:“不需要,站在我身边就行。” 沈岚:“哦。” 原来是需要她这个玄门会长撑场子。 两人来到桑家大门前,桑灵非正往外走,看到桑景一下不动了,皱眉冷声问:“你来做什么?” 再一转眼看到她身边的沈岚,态度又是一变,还知道行礼:“天璇会长。” 桑景直言:“沈会长看中了桑灵曦,要带她回天璇。” “桑灵曦?” 有沈岚在场,桑灵非的态度收敛了一些,但并不客气:“前几天已经送回东莱了,你找错地方了。” 说完,桑灵非对沈岚点了点头就要出门。 余光中看到桑景抬腿就要往桑家院里走,桑灵非连忙停住,也顾不得沈岚在不在,皱着眉不耐烦道:“我说了她已经被送回去了,不在我们家了。” 桑景身边的沈岚适时开口:“是我找桑家主有事。” 桑灵非顿时没话了。 桑景和沈岚进了桑家,桑灵非跟在她们后面,已经偷偷给二家主发去信息了。 东莱桑家果然不比本家,本家的布局风格更加讲究,甚至内部房间布局都参考了八卦图,作为梁水出名的玄学世家,除了桑家人,桑家还有不少门生。 从长廊走,能看到学堂里的门生在学玄术。 “倒是和玄门设立的学堂很像。”沈岚评价了一句。 桑景:“玄门也有?” 沈岚:“当然,不过能进玄门学堂都是天赋顶好的,花长歌和夏长情就是玄门学堂出来的,哦,还有特调组的魏轻云,诶,你知道她们三个曾经都是顾长宁的学生吗?” 第111页 桑景:“知道。” 两人说着话,走廊另一头来了一人。 桑家二家主桑晚宁。 “天璇会长。”桑晚宁对沈岚点点头,“不知道会长来桑家是有什么事?” 说话间,桑晚宁看了一眼桑景。 “你们家主呢?”沈岚偏头看向学堂,“想挑几个天赋好的孩子到天璇去,让家主来和我说吧。” 桑晚宁神色未变:“家主前几天天闭关了,我可以陪会长看看这些学生。” 她的话挑不出错,沈岚点头:“行。” 转身时,沈岚看了桑景一眼。 桑景唇角一扬,看向桑晚宁:“我能四处看看吗?” 桑晚宁没法儿拒绝,她点头:“当然可以。” 说完抬眸看向桑灵非:“就让灵非陪着你吧。” 桑灵非不乐意,但对上桑晚宁的眼神,她不敢说“不”。 只能说:“是。” 沈岚拖住了桑晚宁。 桑景像真的要看看,带着桑灵非这转那转,差点给她绕晕了。 桑家这个布局,不出意外会每隔一段时间换一次,就算桑灵非从小在这里长大也不敢保证不会绕进去,可现在桑景走在前头就像回自己家一样,比她都熟悉。 又绕了一圈,桑灵非不行了,她想吐。 走到一边扶着柱子,桑灵非闭上眼睛深呼吸着。 “嗯?你怎么了?”桑景很关心地问她,“低血糖吗?其实我自己看看也可以。” 桑灵非:“……” 低个头的低血糖。 桑灵非抬起头瞪着桑景:“你是不是故意的?” 桑景是八钱天师,比家主和二家主都厉害,她肯定知道桑家的布局是八卦演变的。 桑景在她面前笑出声:“没那么笨嘛。” “你——!” 桑灵非还没气起来,一只手抵着额前,意识瞬间开始昏沉起来。 “桑灵曦在哪儿?” 忽远忽近的声音落在耳边,桑灵非分辨不出这是谁的声音,潜意识地回答了她的话:“她被送回东莱了。” 看来她没有说谎,至少在她的眼中桑灵曦已经被送回去了,可真的送回去得话,桑辞迎不会求到她这里来。 “你们家主在哪儿闭关?” “不知道,家主闭关前二家主改了布局,除了她没人知道家主在哪里。” 桑景眯了眼睛。 只是闭关,这么谨慎? 想了想,桑景又开口问:“我问你,你知不知道桑辞新?” “知道。” “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好。” 提到桑辞新,桑灵非本能地厌恶,即便是这样被催眠控制着也忍不住皱着眉开口:“她是三十多年前从东莱桑家来到本家的,据说天赋很好,很年轻就入了玄门,但她养鬼,最后教唆她养的鬼做了大逆不道的事被玄门除名,桑家也因此受到牵连被玄门排斥。” 教唆鬼做大逆不道的事…… 桑景不信。 “那她在桑家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 “她的房间早就被家主当时的家主封起来了,不知道有没有留东西。” “她的房间在哪儿?” “不知道。” 一问三不知这是。 桑景没再在她身上浪费时间,指尖一弹,桑灵非闭上眼睛倒了下去。 刚刚带着桑灵非走的时候桑景已经记下了现在桑家的布局。 八卦阵,倒是撞枪口上了。 指尖点在腿侧,桑景在脑中将整个阵列了出来,很快找到了两个极点。 阴阳两点,一个是整个阵气运汇集的点,可以说是风水宝地,另一个则是各个方面都贫瘠的阴地。 如果桑家主要闭关,在哪一点闭关得利更大很明显。 抬步朝阳地去的刹那,桑景顿了一下。 她想她应该去阴地。 毫不犹豫地转身,桑景一向相信自己的直觉。 桑家现在的布局已经印在了桑景脑子里,她按照定下的最快路线往阴地那边赶,走到一半忽然发现不对。 布局变了。 桑家这么大想要短时间频繁改变布局靠人力根本不可能。 不亏是玄学世家,竟然有一个如此庞大的机关系统支撑着。 可惜了,困不住她的。 五行八卦也在玄术之中,这些她师娘教过了,她学得还不错。 脑海中原本的八卦阵开始变化,桑景一变走一边改变脑海中的阵形,没多久就找到了变幻的规律。 只要她动作够快,赶在下一个八卦阵形成之前到达阴点,就不会背困住。 鬼门一开一合,桑景出现在阴路上。 谢遇立刻从耳挂上下来,紧张道:“你怎么又走鬼门了?” 桑景理所当然:“这么方便为什么不用,等我跑过去,菜都凉了。” “那不是折寿吗?” “骗你的。” “……” 借着鬼门找到阴点,是一间有些老旧的房间。 桑景下意识觉得这是她妈妈在这里时住过的。 伸手推门,掌心忽然被火灼烧过一半,垂眸一看,密密麻麻的血点渗了出来。 谢遇立刻捧着桑景的手心疼地低头去吹。 清凉的风拂,灼烧感消了不少。 “过来。” 桑景握住谢遇的手腕将她拉到自己身后,另一只手甩出几张符落在门上,傀线分出数十根细线根根定在木门上。 手指缠着傀线猛地用力,符箓泛着金光,丝丝缕缕地攀附在傀线上。 “砰——!” 房门直接被拽翻,碎屑飞扬。 谢遇在桑景身后看着这一幕,感觉要长出一颗心,然后再跳出来。 踩着碎裂的大门,桑景迈去房中,目光一瞬间凝缩。 房间中摆着重合的两个阵,阵中盘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桑家主,一个是桑灵曦。 目光扫过地上的阵,桑景呼吸深重了些。 那两个阵中符上尽是两人的生辰八字。 谢遇眨了眨眼睛,恍惚觉得这场景有些熟悉。 熟悉得让她想生气,可又不知道气什么。 “谢遇。”桑景忽然开口。 谢遇垂眸去看桑景:“怎么了?” “背过去,别看。” “好。” 谢遇背过身,感觉什么东西绕过了她的手腕,微微垂头,看到了松松散散搭腕骨那里的傀线。 桑景看到一边桌上摆放的阵图,她拿了过来,看到了熟悉的娟秀小字。 是她妈妈的笔迹。 图缺了一半,但画出的阵是完整的,缺失的那一半似乎是注解,有几句话留了下来。 “以此阵图,可换命……” 第95章 第九十五章 学习奖励 换命? 桑景看看图, 又看看房间里摆的阵,然后看傻子一样看桑家主。 这么容易就能换了,那遍地都是老古董了, 还轮得到你来挑好苗子。 拿了阵图走过去,桑景闻到了一股香味,她抬手抵了鼻尖, 算是知道为什么这么大动静房间里两个人都没什么反应了, 这点的是迷香。 围着阵转了两圈,桑景破了主阵眼, 法阵瞬间暗淡下去,桑家主和桑灵曦身上交织的气息也慢慢分开。 “小九?”桑景在桑灵曦面前蹲下来,抬手捏了捏她的后颈和太阳穴。 揉捏了好一会儿,桑灵曦才睁开眼睛, 看到桑景的那一刹眼泪止不住地落了下来,也不敢大声哭, 委屈地伸手抱着桑景闷声抽噎:“桑景姐姐……” 桑景抱着她轻拍她的后背, 低声道:“没事了。” “桑景。”谢遇叫她, “来人了。” 桑景低声应了一声, 感觉怀里的桑灵曦在发抖, 她将人抱起来,转身走出门外,看到了匆忙而来的桑晚宁和桑灵非, 沈岚也在后面。 看到桑景抱着的人, 桑晚宁抿了抿唇眉头皱了起来, 桑灵非眼睛瞪大了:“她,她不是已经被送回去了吗?” 桑晚宁偏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凌厉非常。 桑灵非顿时不敢说话了。 桑景看向沈岚, 沈岚意会,两步走到她身边看到了房间里的阵,还有桑景递过来的换命阵图。 “桑晚宁!”沈岚怒火中烧,将图拿在手中指着房间里的阵质问,“这就是你们桑家做的事!?” 玄师用玄术害人是大忌,不管是涉及气运还是寿命,只要动了这个心思被发现,玄门不会放过,特调组更不会轻饶。 桑家会客厅里,沈岚坐在主位上,桑景坐在旁边看阵图,下方站着桑家两位家主还有一些亲系,足足有二十多人。 第112页 “换命?”沈岚冷笑着看着被一盆水泼醒的桑家主,“真是可笑,桑家好歹也是传承近百年的玄学世家,你一个家主拿着一张阵图就想换命?还要去换一个孩子的命,你还是不是人啊?” 桑景没心思看她们桑家人心惊胆战,她目光定在阵图上,心里还有疑惑。 换命…… 看到阵图和那两个阵时,她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谢遇和谢瑜。 两者相似却又不一样,这阵图上的换命涉及到了鬼师和养鬼,牵扯到鬼师和鬼的关系,而谢遇和谢瑜则是命格相换,更加恶毒残忍。 这图是她妈妈画的,她研究这个……是因为岁姐吗? 当年被玄门除名会不会也是因为这个阵。 事情败露,桑家主也没有再隐瞒什么,这些年她苦于无法升八钱,无法带领桑家重回原来的位置。 前段时间又被东莱一脉牵连,桑家更难向上,她不甘心,不愿看着桑家在她手中落寞,于是便想到了桑辞新,她打开了那间封禁的房间,意外看到了换命阵图。 玄师所成天赋比努力重要得多,桑家长自知以她的天赋到七钱已经是极限,要向再往上…… 于是她把主意打在了那个换命阵图上。 “天璇会长,此事是我一人之过,和桑家其她人无关,还望天璇会长不要牵连无辜。”桑家主直接将罪过全揽了过去。 桑景抬了抬眼,看了她身边的桑晚宁。 这件事中一定有桑晚宁参与,但她们在做事之前或许商量过了被发现的后果,家主以身犯险,若不成则承担所有,让二家主脱身,不至于让桑家无人。 “现在你说牵连无辜不觉得可笑吗?”沈岚拍了一下桌子,厉声道,“那孩子不无辜吗?她不也是你们桑家的人吗?” “你就不用操心桑家的处罚了,特调组和玄门商议后会有决断。”沈岚眸光一转看到至始至终反应不大的桑晚宁,唇角一扬,“不过涉及到换命一事,桑家很难保全了。” 桑家主猛地抬头看向沈岚,桑晚宁也是同样,眼底终于有了压不住的情绪。 桑家主气极,指着桑景:“那她呢!?如果要牵连,这阵图是出自她母亲,她是不是也该受到惩处!” 沈岚听得只想笑:“你是需要换命,她需要吗?” 在场所有人有那张图都可能会起心思,除了桑景,她不需要也不屑用这种手段。 很快,梁水特调组来了人,桑家所有人都被带走问话,沈岚在和她们交涉。 桑景趁这个时候又回了那个房间一趟。 房间里的家具摆件都很老旧,很多都落了一层厚厚的灰尘,没有衣物留下,只有桌上还有几本书和几张练习用的符箓。 她已经记不清妈妈的样貌,但到了这里,仿佛能看到一个年轻活泼的女孩坐在这张桌前,迎着窗外照进来的阳光,每一根头发都仿佛透着光,她认认真真地画符画咒,休息的时候就和她的岁姐说说笑笑。 将桌子椅子擦过一遍,桑景坐了过去,一张一张看那些符。 谢遇从后面弯腰抱着她,贴着她的脸蹭了蹭:“妈妈的字真好看。” 桑景的动作停下来,然后哼出一声笑:“是你妈妈吗你就叫上了。” 谢遇埋进桑景脖颈间深吸了一口气:“怎么不是了。” 手机响了一声,桑景拿过来看,是沈岚发过来的信息。 特调组和玄门对桑家的惩处—— 亲系一脉,都要收回天师花钱引炁出体封脉,由天师转为普通人,且三十年内,如果桑家再有人利用玄术作恶,将彻底废除桑家,不允许门下子孙修习玄术。 这一下是彻底令桑家沉没了,除非桑家能再出一个桑辞新或是桑景。 但这几乎是痴人说梦。 谢遇看到信息内容:“开心一点了吗?” “还可以吧。”桑景手指点在屏幕上回了沈岚。 沈岚看到了桑灵曦,觉得她天赋还不错,想带回天璇培养一下,问了桑景意见。 桑景没说什么,这回救下桑灵曦算是把当时老太太的功德因果还了,她和桑家人也清了。 “那……可以亲一下吗?”谢遇低声问。 还没等桑景同意,她就偏头凑了过去。 要亲到的前一秒,一根手指抵住了她。 谢遇退开一些看她,不大高兴:“怎么了,不给亲啊?” 桑景不知道从哪儿变出一本书来,递给她:“先学习吧,学好了就给亲。” 谢遇接过来翻了两页,发现是教鬼怎么修行的,很细致很全面,简直就是一本教材全解。 “……” 怎么谈恋爱还得先学习啊。 “好吧。” 谢遇翻目录,开始讨价还价:“那我们一小节奖励一次亲好不好,然后一大节就嗯……好不好?” 桑景:“……” 这是色鬼吧。 垂眸看着目录,桑景抬手一指:“学到这。” 谢遇看了一眼,桑景指的地方都快到整本书后半部分了。 什么恢复人身五感。 “不要……” “嗯?” “那好吧。” 谢遇又开始得寸进尺:“那可不可以穿早上那一身啊?” 桑景气笑了,还真是个色鬼。 “可以,只要你认真学。” “那先给个甜头不过分吧。”谢遇趁桑景不注意,凑上去香了一口。 “么~” 房间里没什么有用的,也只有那半张阵图。 回到桑家大门前的时候,沈岚还在。 桑景有些意外:“你没走?” “啊,正准备去一趟特调组呢。”沈岚看到她手中的图,“如果你想知道更多关于你母亲的事,我可以在玄门那边帮你查查。” 桑景点头:“那就多谢了。” 沈岚双手环胸笑着看她:“我这么帮你,到时候想进玄门的时候,可得优先考虑我这啊。” 全能型人才,到哪儿都缺,她不得好好哄着供起来。 “可以。”桑景也愿意欠这份情。 送走了沈岚,桑景和谢遇走了鬼门过阴路去沙河。 妈妈的日记里也提到了沙河,桑景心里开始升起些紧张,她总觉得沙河这个地方不会像之前一样顺利。 花长歌和魏轻云她们也刚到不到半天,吃了饭定了房间,然后兵分两路去图上点位实地考察。 桑景到的时候她们还没回来,闻人锦来接她去公寓别墅。 闻人锦在沙河市区有一套房子,平时不住,这回正好能派上用场。 果然是包揽了吃穿住行。 “有钱人真好。”谢遇进门感慨了一句。 金碧辉煌的,闪亮得很。 桑景瞥了她一眼。 谢遇咳了一声,小声对她说:“当然你是最好的。” “二楼三楼都有房间空着,你可以看看喜欢哪一间,晚上想吃什么,我让阿姨提前准备着。”闻人锦浑身都是回自己家的自在随意。 “火锅吧,辣一点。” “行。” 桑景最后选了三楼顶层的房间,带着一个不小的阳台,上面布置得很漂亮,花花草草赏心悦目,很适合几个人坐一起喝下午茶闲聊。 其她人还没回来。 桑景用手机开了今天的第二场直播。 今天的白鲸直播盛典内容几乎没人讨论,网上铺天盖地的帖子都在分析谢瑜和桑景交流的那一段。 现在其中一位正主出面直播了,不管是遇见的粉丝本来就看桑景直播的网友还是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都一股脑地涌了进来。 桑景坐在阳台上,背对着夜空。 今夜月明星繁,格外得漂亮。 她也不说话也不看弹幕说的什么,而是点开了一段视频。 前段时间传遇见要重新开始工作了,接了一个热门电视剧的配音,配的角色还是权势滔天野心勃勃的长公主,今天流传出了一段试音,只有一句台词。 “这皇位,本该就是我的。” 其实之前遇见就配过相似的角色,位高权重万人之上,配得相当出色,角色魅力展现得淋漓尽致,路人听到了都要夸上几句。 可现在这句长公主的台词软绵无力,甚至有一股阴险的味道,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不受宠的皇子想要谋权篡位呢,哪有一点正统长公主的气势。 不少人知道这是遇见的配音后直接惊掉了下巴。 【这是直接换了个人吧,配的什么东西啊】 第96章 第九十六章 直播结束 【这什么意思啊?白天不是还看不对眼, 现在是帮忙宣传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帮忙宣传,你怎么想的,这明显是阴阳怪气啊】 第113页 【但真别说, 遇见这次配音真是一塌糊涂,声音又轻又虚,质量也太差了】 【你们都被骗子主播洗脑了是吧, 明明配得那么好, 一听就阴险毒辣,为了夺权的长公主就该是这样的】 【你是说一个权势在手还是正统血脉的长公主, 需要阴险毒辣像背地里的小人一样去夺皇位吗?】 【哇哇哇,粉丝别硬洗好吗,这段试音都被摁地上嘲了,剧方评论底下全是抵制的, 到时候女主换了配音可就好笑了】 弹幕里还有一些粉丝在无脑洗,然后被怼得销声匿迹, 而之前喜欢遇见作品的网友也因为这段试音有些失望, 她们觉得这不该是遇见配出来了。 在网上看到白鲸直播的帖子, 看到有人分析盛典露面的遇见并不是真的遇见, 她们甚至开始期待, 这段试音并不是遇见录的。 放完三遍录音后,桑景又找出了几年前遇见的配音,声音能听出来还有些稚嫩, 但情绪给得相当到位, 作为配音新人来说, 遇见十分出色。 谢遇坐在旁边听到自己以前的声音感觉有些怪怪的,还有些不好意思。 她在镜头外轻轻碰了碰了桑景,桑景转头看她:“怎么了?你也想试试吗?” 谢遇:“……” 不是。 桑景对她笑了一下, 心里已经有了想法。 谢遇的事并不适合直播给这么多人看,知道的人越多起心思的人就越多,但她也不想谢遇以前成就心血就这么被一个肮脏的小偷给毁了。 但她可以让看直播的这些人知道现在这个“遇见”是假的,不是她们喜欢的那个遇见。 【好明显,真的好明显,《长公主》的试音还不如几年前的作品】 【无声似有声啊桑桑】 【桑桑!你上午直播的话什么意思啊!你是不是和遇见认识!?】 【求一个真相】 【抓耳挠腮睡不着觉啊,和当时的温迎一样!】 【分析帝来了,已知,上午的直播中,主播与遇见碰面,在白鲸直播盛典的摄像头中我们可以看到两人起了争执,疑似谈崩。而在主播的直播中仅有声音,起先遇见道歉,主播不接受并说了遇见“假”(划重点!!!),然后遇见解释拿出了账号后台实名认证证明自己,主播说她着急解释心虚,一句“活在别人的影子下”彻底令遇见破防离场,通常来说,我们被别人质疑的时候一定不会不明不白地离开,更何况还是被质疑身份,遇见这个行为就很好品。刚刚主播又用了两段天地之别的音频来照应自己白天的话,以此可推断,白鲸直播盛典露面的遇见并不是网上口碑很好的那个遇见,为什么会有两个遇见,这个事情的背后牵扯恐怕要涉及一些常人不可知的事,所以主播才一直没有开口,而是用这种方式来暗示我们!分析完毕!】 【好有道理!!我先信了!】 【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明明是桑景打压我们姐姐,一堆阴谋论,靠着闻人大小姐这颗大树很凉快吧,欺负没背景没靠山的遇见】 桑景翻着弹幕,给那一大段的分析点了赞。 聪明人啊。 关掉音频,桑景开口了:“今晚连一个或者两个麦吧,然后如果有多余的时间我们可以聊聊天,我现在在沙河,你们可以和我说说这边有趣的事。” 【沙河!!!啊啊啊桑桑!我也在啊!】 【有趣的事?应该不是我想的有趣的事吧?】 【我得批评批评你了,现在直播越来越不积极了啊,之前一天一播,现在一天额两播,但是!这中间隔了一个星期!】 【好好好!!!快开始快开始!拼运气的时候到了!】 【都这么兴奋,到时候真上麦了别又不高兴了,至今可就那一个锦鲤大王是好的】 【桑桑知道小谢助理半夜偷偷问技术问题吗?】 桑景目光往下一扫,连麦前回答了一个问题:“嗯,知道。” 谢遇在旁边用一种诡异的眼神看着她。 知道??她怎么知道的??? 她后来把帖子删了,就连论坛里的帖子她都给举报了!桑景上哪儿知道的? 【哈哈哈哈哈哈我的cp没有散!这一段的表情我磕死!!!】 【谈了,她们肯定谈了!绝对!】 【随礼】 【随礼+1】 【随礼+10086】 …… 第一位连麦者,麻辣香肠。 一个很可爱的女生,上麦的时候还很惊喜,然后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神转变为惊恐。 桑景:“……” 倒也不用这么害怕。 心惊胆战地送出卦金,‘麻辣香肠’双手合十对着屏幕里的桑景虔诚地拜了拜。 “保佑,保佑,保佑。” 桑景:“……” 谢遇:“哈哈哈。” 弹幕也是一片欢声笑语,妹妹太可爱啦。 “算什么?”桑景出声打断她的做法。 ‘麻辣香肠’给自己加了油,然后小心翼翼地看屏幕:“要不桑桑你看吧,我把八字发给你。” 换个思路想想,连上麦虽然可能会有不幸的事,但这就是不幸中的万幸,在事情糟糕之前及时止损! 这么一想,‘麻辣香肠’自己把自己哄好了。 桑景先看了八字,然后又仔细看了看她的面相。 八字没问题,就是看面相的时候,她发现‘麻辣香肠’的眉尾好像有几缕阴气,正拼命地钻进她的眼角,而‘麻辣香肠’现在的眼睛看起来也是红红的,像是没睡好。 “你最近去过什么地方吗?” 桑景神色一严肃,‘麻辣香肠’顿时慌了,她哆哆嗦嗦道:“去,去过什么很多地方啊,公园,游乐场,商业街,静安观……” 她说了一大堆,还都只是最近几天去的。 【桑桑眼神不对,有问题!】 【这妹妹精力也太旺盛了吧,我一天一般只能干一件正事,拿快递也算,只想躺平】 【静安观?是新城的静安观吗?我明天也打算去看看呢,听说可灵了】 【妹妹还是多睡会儿觉吧,眼睛都有红血丝了】 ‘麻辣香肠’也能看见这些弹幕,她回道:“嗯,我是在新城,我这个眼睛不是熬夜,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去看过医生了,滴了眼药水也没用。” 【哦哦哦哦哦触发关键词!看医生没用!】 桑景的目光却在静安寺上,如果沙河这边成功解决,那她们要去的下一个地方就是新城,静安寺在黑娘娘那张图上也有点位。 “眼睛上有不干净的东西。”桑景说。 ‘麻辣香肠’下意识回问:“不干净的东西?什么……” 不对,在桑桑直播间,不干净的东西还能是什么。 ‘麻辣香肠’顿时腿软了,脸色煞白:“那那那那怎么办?” 如果没记错得话,新城好像是祝昀和梵音管辖地的交界处。 桑景出声安抚她:“没事,等会儿会有人过去帮你解决这个问题。” ‘麻辣香肠’顿时安心了,她看过玄学论坛的帖子,也看了那些连麦人来还愿,桑景是个个都帮忙解决了的。 “你去静安寺都做了什么?”桑景又问。 ‘麻辣香肠’愣了一下,老实说:“前几天是我生日,就想去静安寺上个香求个福,听说那边很灵,也没干什么,就上香拜了拜,哦,还去了寺里一个池塘边喂鱼。” “怎么了,是静安寺有问题吗?” 现在是直播,她说的话很可能造成一定的影响,静安寺她们还没去,不能下定论。 “没有。” 【桑桑犹豫了,有问题!!!】 【刚刚还说去静安寺的姐妹,还去吗?】 【不去了(微笑),害怕】 第一个连麦结束,房门忽然被敲响了,桑景偏头示意谢遇去开门。 门开了,是闻人锦。 “她们回来了,要不要去吃饭?” 谢遇转头传话:“要不要吃饭?” 桑景还没说话,弹幕先回了。 【不吃!不吃!!不吃!!!】 【不吃饭!不吃饭!】 【等等等等,这声音,是大小姐吧!】 【我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我的cp!和绯闻对象在一起!吃饭!】 【那这就更证明只是绯闻了,是谣言】 【呜呜呜呜呜桑桑你不会这么无情吧,今天才不到三十分钟】 【没错,她就是这么无情的女人,她有前科!!!】 第114页 【再见了各位,孤守空房吧】 “好吧,再连一个,聊天等下次吧,不过知道沙河这边的事的朋友,可以私信我。” 开始连麦下一个。 上麦的人头像很可爱,是一个图标,胖乎乎的小黑蛇。 桑景莫名想到了那只被崔望舒喂成蛇猪的小黑蛇,好像。 对面摄像头是开着的,但并没有露脸,声音很低很冷:“明天,来揽月台。” 说完这句话就挂断了连麦。 【????】 【啥??揽月台?】 【这人怎么莫名其妙的】 【不算不算不算!!!!】 【揽月台!在沙河很有名的!其实就是一个人造喷泉,到了晚上,就好像是月亮洒下了月光,很漂亮的!】 【主播,我怀疑这是让你下麦的托,除非你再连一个】 ——直播已结束—— 第97章 第九十七章 自己解决 沙河范围内一共标注了两个点位, 一个荷塘水榭,一个就是揽月台。 这两个地方都是沙河有名的打卡地,这季节正是人多的时候, 白天是一番景象,晚上又是另一番美景,什么时候都有人。 魏轻云和北山去的荷塘水榭, 花长歌和谭未去的揽月台。 别墅后有泳池, 晚餐就在泳池边上,摆了一个长桌, 晚餐很丰盛。 “直播完了?这么快,快来。”北山对桑景招手,指了指火锅前的位置。 以前北山还以为桑景要清汤寡水吃一辈子呢,现在也是麻辣鲜香都来了, 身边有只鬼也挺好,口味都不那么无聊了。 桑景带了香和符箓, 先给馋鬼安排好了才开始动碗筷。 谭未坐在对面, 看到了桑景和谢遇手上系了红绳, 跟她和阿青身上的一样。 不由地问了一句:“你开始养鬼了?” 就是嘛!鬼道祖师的学生肯定还是要回归正统的! 一瞬间, 谭未莫名觉得欣慰。 “嗯。”桑景点头承认。 北山好奇:“那你现在是算天师还是鬼师啊。” 有八钱天师证, 还养了一只鬼。 “这还不简单,玄师啊。”魏轻云将手边调好的蘸碟往旁边递。 花长歌瞥了一眼,唇边的弧度抿平:“我不吃醋。” 魏轻云愣了一下, 把蘸碟拿走:“……抱歉。” 回应她的是一声冷嗤。 这边有点冷场, 餐桌上一时只剩下碗筷轻微碰撞的声音。 饭过一半, 魏轻云才出声提起沙河的事:“荷塘水榭那边人很多,我和北山暂时没有找到有异常的地方。” 花长歌:“揽月台也是,很正常。” “会不会是有什么阵给压住了, 就像古镇桥那样?”闻人锦猜测。 北山跟着点头:“很有可能。” 毕竟搞这些东西的背后之人极擅阵法,之前三个养鬼地都有阵法在其中,沙河这边按道理来说也会有。 “明天我去揽月台看看,刚刚直播连麦,有一个人上麦让我去揽月台。”桑景顿了一下,“我怀疑她是黑娘娘。” 后来仔细看了一下那人的头像,桑景还去找崔望舒确认了一下,头像上的就是那条被喂胖的小黑蛇。 崔望舒说她托同事把小黑蛇送回了蛇墓,那家伙到点了就去找特调组的工作人员要吃的,撒娇卖萌各种手段都用上了,就为了那口饭,不知道是不是特调组都有喂饭的天赋,小黑蛇比之前桑景看到的更胖了。 黑娘娘出门一趟,回来看到自家孩子胖成这样,没忍住拍了当头像也不是没有道理。 “黑娘娘!”北山有些激动。 这几天她们都在跟着黑娘娘的那张图走,黑娘娘这个时候来找桑景是不是来送消息的! “她是一直跟着我们吗?”魏轻云有些警惕。 虽然有那张点位图,可还不能确定黑娘娘是敌是友,而仙灵市的蛇墓中又有封印阵的痕迹,难说这个黑娘娘是不是曾经犯了什么事才被封在那的。 “那明天一起去吧。” 魏轻云的提议没有人有异议。 散场之后各回各的房间,桑景先去洗了澡然后坐在阳台桌子边看那张图,谢遇则捧着那本教材努力学习。 阳台的边沿挂了小灯,晚上亮起来的时候很有氛围。 桑景还是在找点位和线之间的关系。 没一会儿,谢遇拿着书过来,坐到桑景身边。 修炼的第一步,感受鬼气。 之前谢遇失控或者情绪激动的时候都看到了自己的鬼气冒出来,但现在正儿八经修炼了,怎么搓也搓不出来。 她还想给偷偷学会惊艳一下桑景,给她变朵花出来呢,结果死在了第一步。 书摊开,趴在上面,谢遇看着对面的桑景。 桑景感受到她的视线,抬眼:“怎么了?” “你就给我一本书,然后就不管了?”谢遇手指点着书谴责她,“你这就叫不负责任。” 桑景:“……” 她刚开始学习玄术也是看着书自己学啊。 “哪儿不懂?”桑景看出来她是没招了。 谢遇眼睛弯着把椅子挪过去坐得近一点:“这儿。” 桑景看着她手指的位置。 第一页。 “……” 再看一眼内容。 桑景没说话,直接伸手勾了谢遇的脖颈将她带到自己眼前,距离瞬间拉近,谢遇眼睛都不敢眨了。 “怎么……唔。” 桑景忽然吻上谢遇的唇,又主动又热情。 谢遇的情绪瞬间被提了起来,正想抱着桑景好好亲一亲,结果这人把她松开了。 桑景看到谢遇身上冒出头的鬼气,又看回自己的图:“好了,学去吧。” 谢遇:“……” 什么人啊。 不知道是刚刚情绪没平复下来还是气得,谢遇身上的鬼气一直没收回去。 谢遇学着怎么控制它们,却总是学到桑景身上,头发,衣领,腰背,裤腿,都有鬼气飘着。 桑景一看过来,谢遇就理直气壮地说:“刚学嘛,你包容一下。” 凉丝丝的鬼气从衣摆钻进去,贴着腰转,桑景不由地紧了呼吸,然后就感觉到鬼气顺着向上目标明确。 她洗了澡穿着睡衣,里面完全是空的。 温热的身体被凉意刺激就容易有反应,桑景深吸了一口气,垂眸看着胸口的衣服被撑起来,咬了咬牙抬手把里面的鬼气摁住了。 然后转头瞪着谢遇:“把你的东西收回去。” 谢遇手里还有一团鬼气,正控制着它变形状,听到桑景的话抬头,看到从她领口里钻出来里一缕鬼气,惊讶道:“啊,你那怎么还有呢,真不好意思,刚学还不太熟练。” 桑景:“……” 这鬼故意的。 上身的鬼气被收回去后,没一会儿,桑景又感觉有东西缠上她的脚踝爬上了她的小腿:“……” “谢!遇!” 桑景站起来,走过去捏住谢遇的脸晃了晃:“你能不能认真点?” “我很认真啊。”谢遇伸手捏着一支鬼气变的花给她,“你看,我学得多快啊。” 桑景看了一眼花,眯了眯眼睛。 都能变花了,看来是会控制它们了。 “你就是故意的。”桑景捏着她的脸,“还找那么多理由。” 谢遇不服:“你之前还故意捉弄我呢。” 桑景弯腰看她:“不是你不会来找我吗,我是不是帮你把鬼气弄出来了。” 谢遇一时语塞,好像确实是这样。 但她就是觉得桑景是故意的! 见她说不出来话,桑景松开手往屋里走:“该睡觉了。” 谢遇拽住她一个用力把人拽到怀里,桑景坐在谢遇腿上有些不自在想要站起来,几只鬼气化成的手摁着她的肩膀和腰间。 桑景微笑:“长本事了啊,才学了一点就用在我身上了。” “之前说好的,一小节奖励亲一次。”谢遇抱着她,凑过去蹭蹭她的鼻尖,“我刚刚学了三节了。” 暧昧的气氛被一句质疑打破:“三节还是三页?” 谢遇坐直了,把书拿过来摊开:“三节!三节!瞧不起谁呢!我学习也能力很强的好吧。” 桑景之前虽然没养过鬼,但也知道鬼魂修炼并没有那么容易。 谢遇这速度……是有点快了,难道鬼也有天赋这一说? 感受鬼气,控制鬼气,运转鬼气…… 确实是三节。 “我是不是很厉害?”谢遇得意地轻哼。 桑景送上自己的夸奖:“厉害,学得很快嘛。” 那到谢遇恢复人身五感也很快了。 第115页 “那说好的奖励……”谢遇期待地看着桑景。 学得好就该有奖励。 桑景抬手环着她的脖颈,凑到她唇边:“说到做到。” 谢遇满意地闭上眼睛,鼻间的白梨花味道比之前更重了些。 好香。 深吻了一阵,桑景有些喘,她抵着谢遇的肩膀要离开,腰上的手又要把她摁了回去。 四目相对,桑景抬手摸了摸谢遇的唇:“说好了小节只亲的,你别想……” 谢遇偏头亲她的指尖,眉眼带笑:“是亲啊,三小节可以亲三次呢,你以为我要做什么?” 桑景:“……” 谢遇还想说什么,被桑景低头堵住了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实实在在亲了三次,亲过之后桑景抱着谢遇平复着,四周的鬼气也比之前浓烈了不少,大半都在桑景身上,缠着她的衣服头发。 “可以睡觉了吗?”桑景低声问。 谢遇是满足得不行,她贴着桑景热腾腾的脸给她降温:“好。” “抱我进去。”桑景又说。 谢遇眨了下眼睛:“嗯?” 桑景用力揉了两下她的耳朵:“抱我,进去。” 好歹也是狠狠补习过的,谢遇愣了两下反应过来,桑景这是情动得腿软。 她抱着人往床边的走,桑景又揉她耳朵:“去浴室。” 谢遇想偏了,不好意思了两秒迅速接受并开始期待。 “你要是想在那,我也可以的。” 一分钟后,谢遇看着紧闭的浴室门举起了拳头。 闷葫芦,这种事也能忍,有什么好忍的,她不是在这吗。 难道是上次弄得不舒服? 谢遇开始反思,怀疑自己。 浴室里的桑景并不知道外面的鬼又想多了,她用着温凉的水洗澡,手摸到了小腹。 还有些酸软。 还说谢遇是色鬼,她自己也没好到哪儿去。 亲三次能亲两个多小时,桑景有点明白为什么每次老师师娘能在房间里待一两天才出来了。 洗完澡出来,桑景看到谢遇神色认真地看手机,比她刚刚在阳台学习的时候还认真。 “干嘛呢?”有些犯困,桑景的声音带着点鼻音。 谢遇头也没抬:“学习。” 学习?对着手机学习? 桑景怀疑地走过去,看到了几个令人耳红心跳的姿势图片。 “怎么又学这个?” 说完桑景又在心里偷偷骂了一句色鬼。 “我学得好一点,你就不用想的时候自己动手了。”谢遇声音有点闷,听着还很委屈。 “……” 桑景脑子卡顿了一下:“你说什么?” “你刚刚不让我进去,不是在自己解决吗?”谢遇抬头看她,“是不是上次我弄得你不舒服,你还是觉得我技术不好?” 桑景感觉又热了,是被谢遇这几句直白的话冲击到了。 她脸色泛红,都不困了:“谢遇!谁告诉你我在浴室是……是去解决的,我出了汗洗澡而已,你想这么多干什么?” 谢遇把手机举起来:“呐,她们说的。” 问:女朋友有感觉但一个人去浴室原因会是我技术不好吗? 网友1回:是。 网友2回:是。 网友3回:是。 网友4回:肯定是一定是绝对是了! 网友5回:这技术是得有多差啊,都得女朋友自己动手解决了,女朋友真可怜。 “……” 桑景深吸了口气把她的手机夺过来:“少跟这上面的人交流。” 谢遇:“就只是洗澡吗?” 桑景哼了一声:“不然呢。” 谢遇眼神往手机上看,桑景气血上涌:“没有!” “那你刚刚想吗?”谢遇还是想问。 桑景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和别人面对面说这种问题,但今晚如果不说清,谢遇估计又得胡思乱想一晚上。 “……嗯。” “那还要忍着。”谢遇小声嘀咕。 桑景摁亮手机屏幕给她看:“几点了,你要不要看看几点了,能不能有点时间观念?” 凌晨2:10。 谢遇:“……” 亏她想了那么多,结果是因为太晚了。 “睡觉!” 桑景转身去关灯。 躺到了床上,有只鬼慢慢爬了上来,伸手抱住她。 “对不起嘛,我下次不问她们了,别生气。”谢遇的声音很低,有些小心翼翼。 桑景在被子下的手伸过去抓住了她的:“谢遇,你是不是很没有安全感?” 自从谢遇记起来一些之前的事,她的脾气比之前收敛了不少。 就像今晚直播,她让谢遇试试那几句台词,谢遇眼里有明显的抗拒,如果是一开始的谢遇,她一定会把弹幕那些人怼得说不出来话,还会当场配一段来证明自己的实力。 那些记忆还是影响了她。 谢遇抱着桑景抱得紧:“我不知道。” 她只想留在桑景身边,抓着她。 桑景在黑暗中睁开眼睛,轻轻吻上谢遇的额头。 “你就是谢遇,可以完全自由地成为自己。” 白鲸直播盛典前,桑景问了闻人锦遇见这个账号的实名信息,确实一直都是谢瑜,谢遇才是遇见,她注册账号的时候用的却是谢瑜的身份,那么在其她地方,谢遇是不是也只能用谢瑜这个名字生活。 再加上谢遇之前那段小时候的记忆和互换命格的事,桑景心里已经想了个大概。 谢遇从小就是以谢瑜的身份活着,互换命格后,谢遇消失,留下来的就只有谢瑜。 谢遇身死,鬼魂就被养成鬼王,榨干她的所有价值。 好恶毒的算计。 第98章 第九十八章 顾长宁死了 如果能早一点遇见就好了。 她一定能发现谢遇身上的事, 不会让她死得这么委屈无助。 小的时候在桑家,受欺负了一个人回到小院子里,桑景会想如果她也有妈妈护着就好了, 之后长大了一些她就不会再去想这种虚无缥缈的事。 没有用。 桑景一点点收紧手臂,将怀里的谢遇抱得更紧。 不知道是不是有所思就会有所梦,桑景这一晚真的梦到了还活着的谢遇, 然后她们遇见了。 桑景睁开眼睛的时候, 看到一脸开心的谢遇,她趴在旁边用手掌托着自己的脑袋, 抬起的小腿还一晃一晃的。 “怎么这么高兴?”桑景抬手挡住眼睛缓了一会儿困意,唇角因为那个梦也无意识地扬起弧度。 “你是不是梦到我了?”谢遇伸手去摸桑景的嘴角,戳她的小梨涡。 桑景抬起胳膊看她:“?” 谢遇怎么知道的? 眼里的困惑太明显,疑问都写在了脸上。 很少见桑景这么懵的表情, 谢遇都想上去亲一口。 但刚起床,桑景肯定不会她亲。 “你知道吗?你刚刚睡着, 喊了我的名字。”谢遇小声地说, 然后低头抵着桑景的肩膀, 自己先不好意思了。 做梦梦到自己, 还喊了自己的名字, 这和表白有什么区别! “你梦到什么了?”谢遇又把脑袋拔出来盯着桑景看。 桑景胳膊横回眼睛上:“梦到,我们遇见得更早,你告诉我你叫谢遇。” “没了?”谢遇抬手去玩桑景搭下来的手。 勾勾指尖捏捏手指然后轻握着她的手做招财猫一样的动作。 “没了啊, 这个梦不好吗?”桑景一边说一边去逮她的手。 “挺好的。”谢遇的手被抓住, 她顺势把桑景的胳膊拿开, 看着她的眼睛,“不过现在也挺好的。” 只要能遇见桑景,怎么样都好。 桑景轻笑, 翻身坐起来:“起床了。” “好!” 一人一鬼今天心情都很不错,还挤在一块镜子前刷牙,谢遇弯着腰凑到桑景旁边。 洗漱完,没等谢遇要,桑景就勾着她的脖子亲了一回。 “早安。” 谢遇被桑景的主动香迷糊了,昨晚刚学的控制鬼气差点忘得一干二净,鬼气乱窜。 下了楼和其她人一起吃了早饭,之后两辆车从别墅出发前往揽月台。 魏轻云和花长歌一辆车,剩下四个一辆车。 依旧北山开车,桑景在副驾驶,她正在看自己的私信,昨晚直播之后陆陆续续有不少人和她说了关于沙河的事。 “桑桑,我是沙河本地的,我就和你说说沙河这个名字的来源吧,也是听老人说的,这地方以前经常发洪涝,冲垮了好多的房子和土地,洪涝水退之后村子都被泥沙盖住了,也死了不少人,久而久之,形成了一条尽是泥沙的河,后来改了上游的河道往仙灵那边去,沙河才来时好起来。沙河现在很多房子都是当时用河里的沙子建的,揽月台那边就挺多的。” 第116页 “桑桑可以去看看荷塘水榭那边!前几年有不少人在那边寻短见,本来说要封的,但因为有游客多最后都不了了之了,我去过一次,感觉又冷又潮,回去之后就开始发烧,一连病了大半个月,那边真的不太对劲!” “荷塘水榭!荷塘水榭!桑桑!去荷塘水榭!我堂姐就是在那里去世的,她人很好,性格开朗活泼,平时和人相处也很愉快,也没有什么难处,不可能说自尽就自尽的!” 桑景从上到下看过一遍,发现大多数人都在说荷塘水榭,提到揽月台的人少之又少,就算提到,也是说揽月台晚上很美很适合拍照打卡。 荷塘水榭是沙河这边的养鬼地吗? 新城那边桑景拜托了祝昀去看看,她怀疑静安寺。 桑景支着头开始理思路。 仙灵的朝阳小区、南城的槐树公园、梁水的古镇桥、沙河的荷塘水榭,还有新城的静安寺。 从朝阳小区发现了养鬼王,谢遇误入聚阴阵;槐树公园发现背后的人在用鬼魂练习灵医术,阵中阵拉谢遇下提前动过手脚的水下;古镇桥双九阵还有一体双魂的秦歌,杨言暴露,夏长情出面,嫁祸燕川想让谢遇吞掉那只被放出的恶鬼,还有后来在桑家本家发现的换命阵图…… 谢遇,养鬼王,一体双魂,换命…… 如果谢遇是她们要养的鬼王,她们养鬼王要做什么? 假设,当初妈妈就是因为换命阵图被逐出了玄门,一半阵图在桑家,那另一半会不会在……顾长宁那里,毕竟玄门一些老前辈都不知道妈妈被逐出玄门的真正原因,只有顾长宁知道。 顾长宁生了病,已经退了会长的位置,那时候知道了换命阵图,她会和谁换命呢…… 桑景倏地抬眼,答案已经在心里了。 妈妈。 她深呼吸了两口气平静下来,这是她的猜想,并没有证据。 但顾长宁绝对和换命阵图脱不了干系。 如果这一切背后是顾长宁,那那些环环相扣的阵法就有了解释,能做的这么厉害,实力一定在她之上,那就是九钱天师和十钱天师,现世恐怕只有顾长宁了。 花长歌说过,背后之人的灵医术是在逐渐熟练,学阵术的玄师一般都会通符术,不具备学好灵医术的条件,她们的手做不到那么灵敏。 脑海中灵光一闪,桑景想起了沈岚那天的话—— “刚认识她那会儿,她可是滴酒不沾,说是为了学咒律要保持头脑清醒,这点和花长歌倒是像。” 那晚,她们围在院子里喝酒,桑景一直在观察她们,她记得夏长情的手保护得十分好,干净细嫩,和花长歌同样很像。 对上了,夏长情和花长歌也曾是同门,朝夕相处,有机会能学到她的灵医手法,学习花长歌或许并不是为了做事栽赃,而是她是一个很好的学习对象,从她的身上学灵医就不用走那么多弯路,能学得更快。 换命是为了活,那一体双魂和养鬼王呢? “你说黑娘娘为什么要你去揽月台啊?”北山忽然开了话题问了一句。 桑景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对,还有黑娘娘。 她能把这些出事的地方摸得这么清楚,是在调查还是故意引她们过来,毕竟从朝阳小区开始,她们就是被引着来查这件事。 北山抽空看了一眼桑景,一只手掌着方向盘一只手挥了挥:“诶。” 桑景回神看她:“怎么了?到了?” “哪儿到了,问你话呢。”北山疑惑,“想什么呢,这么入迷。” “还能想什么。”桑景手指一抬勾住了耳挂,漫不经心地摸着。 北山看过来的时候正好瞧见,忍不住啧了一声。 谁不知道耳挂上附着谢遇,桑景现在也是明目张胆毫不收敛了,玩个耳挂跟调情似的。 “昨天是谁去的荷塘水榭来着?”桑景忽然问。 北山没好气道:“我,怎么了?” “什么都没发现吗?” 说到正事,北山情绪转得快:“嗯,风平浪静,正常得有些不正常。” 桑景把刚刚看到的私信截图发到几个人的群里:“那边跳了不少人呢。” 按理说出过人命的地方多多少少都会带点不详的气息,更何况荷塘水榭还常出人命。 北山叹了口气:“是啊,昨天我和魏组长也了解了那边的事,所以才说它正常得有些不正常,一点阴气都感受不到,魏组长怀疑是不是人气太盛盖住了,或者是有阵法之类的。魏组长已经和那边的负责人沟通过了,今晚荷塘水榭不让进人了,我们晚上再去看看。” “也行。”桑景点头同意。 果然有特调组的人办事就是方便不少。 过了十分钟,揽月台到了。 桑景一下车看到乌泱泱的人头有点沉默。 怎么这么多人,黑娘娘也不说个具体时间,确定是白天吗? 揽月台是一个喷泉广场,围了一圈,最中间有一个弯月的平台,据说晚上中间的弯月喷泉最高能喷一百多米的水柱,如果碰上月明星稀的夜晚,抬头向上看,水柱就像捧着月亮一般。 现在还是白天,只有周围一圈的小喷泉在喷,就这样还是有不少人打卡拍照。 在喷泉广场上,免不了要被弄湿,桑景手一抬把帽子戴上了。 她用手机给黑娘娘的账号发去信息。 【我到了,你在哪儿?】 没有回应。 桑景准备耐心地等一等。 “你是……桑景?”旁边忽然有个人出声。 桑景看过去,对方瞬间激动起来:“桑景!!!真的是你!” 桑景:“……” 她的声音不算大,但旁边很多人都看了过来,一窝蜂往这边围,其她不知道情况的人还以为是哪个明星,也跟着围上去。 几秒的功夫,桑景被挤在人堆里。 “……” “桑桑,我特别喜欢你,可以给个签名吗?” “小谢助理呢?她没有跟你过来吗?” “桑桑,你来沙河是这边出了什么事吗?” “白鲸直播盛典那个遇见真的是假的吗?你昨晚直播是不是在内涵她?” 救命…… 桑景被吵得头大,根本笑不出来,绷着脸说一句:“大家相信科学。” 人群静默了一秒,然后选择直接忽略她这句话,七嘴八舌又问了起来。 “让让让让。” 本来就站在最外面看不到人,还被拍着肩膀叫让开,那姑娘一脸不高兴地回头:“凭什么啊?” 北山一个证件亮出来:“特调组办案。” 特调组的证件有些像警察证,不高兴的女孩顿时高兴了,微笑着给北山让路。 靠着证件开出一天路,北山成功挖出了桑景。 “没想到你还挺火啊,出个门都能被围。” 桑景衣服上被混杂了各种香味,闻得她只皱眉。 “还有件事得跟你说一下。”北山一脸惋惜,“顾长宁死了,刚刚魏组长和花会长接到消息就走了。” “谁?”桑景一时没反应过来。 “顾长宁,死了。” 第99章 第九十九章 “借尸还魂” “顾长宁, 死了。” 死了? 这么突然? 桑景愣住了,前不久她还在车里想了那么一大圈,还在想顾长宁换命, 结果这才多久,人就死了。 难不成是她想错了,冤枉人家了? 北山也很意外:“不是说闭关升十钱, 怎么忽然就……, 还以为过不久能见证历史呢,唉, 整个玄师史上十钱玄师一只手都数得过来了。” 她的语气充满了可惜。 “先忙吧,晚上有时间我们也去看看祭拜一下,怎么说也是玄门的老前辈。” 桑景:“好。” 正和她意。 谭未和闻人锦已经围着揽月台转了一圈,还是什么也没发现。 桑景在附近的长椅上坐着, 给黑娘娘发信息,对面一直没回应。 等待的过程中大脑疯狂运转, 如果这一切和顾长宁无关…… 不, 不可能和她无关, 夏长情还有妈妈的过往都和这个人绑死了。 她不会这么轻易地死了。 她一定还活着, 人死了之后怎么活…… 一体双魂! 桑景猛地从长桌站起来, 坐在她身边晒太阳昏昏欲睡的北山被吓了一跳,她迷瞪地抬头:“怎么了?黑娘娘来了?” “不是。”桑景深呼吸着,她找到了一体双魂在这些事中的联系。 第117页 对啊, 秦歌和晴天不就是人为做出来的一体双魂, 花长歌说过秦歌身上有灵医术的痕迹, 人为的一体双魂是需要灵医术的。 秦歌和晴天就是夏长情手下的试验品。 桑景把她妈妈留下那半张换命阵图拿了出来,铺在长椅上细细看着。 换命这事实在惊世骇俗,而她身边都是特调组和玄门的人, 就算这图不是她做的,可画图者也和她有着密切关系,所以考虑之下,桑景昨晚并没有把图拿出来,也没和她们说桑家的事。 再者,魏轻云和花长歌都曾是顾长宁的学生。 北山本来还犯困,垂眸看了一眼,看清楚上面的字后差点从长椅摔下去:“换,换命……!?” 她惊讶完猛地看向桑景,痛心疾首地捂着心口:“桑景你,你可不能误入歧途啊,这事儿咱不能干。” 桑景:“……” “别吵。”桑景低声说了一句,她垂眸重新看着阵图,抛弃脑中换命的想法。 两个相交重合的阵,一生一死,一死一生,阴阳相合,如果是两个人的话,这么看确实很像换命阵图。 但如果是一个人身两个魂呢…… 老师的书上写过,一体双魂情况复杂多变,有可能是两个魂魄轮流掌控身体的控制权,也有可能一主一次,主魂掌控身体,另一魂魄虚弱在体内休眠。 妈妈和桑辞岁如果也是一体双魂,那妈妈做出这个阵是想……让桑辞岁掌控身体成为人。 所以这个根本就不是什么换命阵图,只是因为旁边不全的一句话,让桑家的人以为这是能换命的图。 这个阵完全就是根据一体双魂和鬼师玄术量身定做的。 顾长宁用一体双魂和这个阵图钻了空子,她想“借尸还魂”。 北山不懂阵法,看不懂上面密密麻麻的线条和阵眼,她看到上面的字不是桑景的才松了一口气,转眼又看到她脸上的笑时一颗心又提了起来。 “你笑什么?”北山迟疑地问。 桑景收了阵图,对她说了一句莫名的话:“我想我抓到贼了。” 北山头上冒问号:“啊?贼?” 抓什么贼? “走,我们也去吊唁一下老前辈。”桑景抬腿就走。 北山追上去:“不等黑娘娘了?” 桑景看了一眼时间,她们到这已经一个多小时了,她还黑娘娘发了三条信息,对面都没回。 约人也不是这么约的。 “不等了。” 说完,桑景给黑娘娘发去一条信息—— 【我走了。】 这条信息几分钟前还是:我到了。 说走就走,叫上谭未和闻人锦,北山开车。 闻人锦消息灵通,已经知道了灵堂位置。 “在荷塘水榭。”闻人锦说着皱起眉。 北山一向开车很稳,这下也来了一个急刹车,不可置信又问了一遍:“哪儿?” 闻人锦认真重复:“荷塘水榭。” 谭未纳闷:“怎么会在那儿呢。” 一车问号脑袋,副驾驶的桑景眯了一下眼睛,唇边勾起似有似无的笑。 明目张胆得装都不装了吗,还是觉得没人能发现所以有恃无恐。 给黑娘娘发去的信息显示了已读,但没回。 还挺高冷。 桑景将耳挂取了下来,隔空画了一道符在上面,随后装进贴身的里衣口袋。 揽月台和荷塘水榭间就一个小时的车程,到地方后旁边围了不少人,都是来打卡拍照的游客,她们好奇又烦躁,好奇里面出了什么大事,每个进去的人脸色都不太好看,同时又烦躁自己的旅游计划被打断。 桑景下车,往人群里扫了一眼,然后定住了。 人群里两个人抬起了手对她挥着。 沈决,应来时。 桑景走过去,带她们来到一边没人的地方:“你们来这儿干什么?” 就沈决这运气,去哪儿哪儿出事啊。 荷塘水榭,顾长宁,沈决。 好,坏事凑一块儿了。 应来时还很惊喜:“沈决之前不是受了惊吓吗,就想出来散散心,我怕她出什么意外,就跟着来了,听说这边荷塘水榭和揽月台特别出名,我们就先来了荷塘水榭,结果不让进,怎么了,出事了?” 桑景:“……” 应来时看她脸色不太对,拍了拍她的肩膀:“哎呀,我知道沈决背上的符不简单了,你放心,我们不会再去管这东西了,真就是出来散心的,不会出事的,这回我一定把沈决系裤腰带上,不让她离开我的视线一秒。” 桑景还是不放心,她递给应来时几张符,叮嘱:“离这儿远点,也别去揽月台啊。” 应来时点头答应,还不忘自己的好奇心:“那里面怎么了?” “死人了,不吉利,不适合散心。”桑景对她挥手,“离得越远越好。” 主要还是沈决离得越远越好。 “好,我听你的。”应来时抬手给了桑景一个飞吻,然后搂着沈决的脖子边走边和桑景说话,“我们走啦,你注意安全,有空一起吃饭。” “好。”桑景看她们走了也松了口气。 应来时一看沈决闷不做声,就知道她又在记仇,头跟着低下去:“来,让我看看又记我什么了?” “谁让你看的!”沈决瞪她,心里又记了一笔。 应来时不管她,直接念了出来:“应来时招蜂引蝶对桑景抛媚眼还飞吻,呦,现在怎么还记假账呢,我什么时候抛媚眼了,这个我不认啊。” 沈决闷头一直走。 应来时身高腿长跟在她身边,歪头:“这么气啊?那我也亲你一下?” 沈决瞬间脸色爆红,停下来抬手指着她:“应来时!” 应来时不管她,低头在她脸上亲了一下,心情很好地牵着她走:“好了,走吧。” 这一招百试百灵。 沈决整个人都气红了,也没有甩开她的手。 另一边的荷塘水榭,一进门就能看到两边的白幡,灵堂还在布置中,也有已经听到消息赶来的人。 魏轻云和花长歌是来得早的,这会儿正和夏长情站在一起,好像是在争吵。 走进了两步,争吵声传进耳朵里。 魏轻云在指责夏长情:“老师病得重你为什么一句话都不说!?前几天在梁水的时候你不是说老师很好吗,这就是你说的好!?” 夏长情也没忍着脾气:“老师怎么样你们管过吗?来看过吗?问一句就算是关心了吗?现在来指责我,怎么不问问自己这些年都在做什么,三四年都不回来一趟,都是大忙人。” “夏长情!几年前是老师说要闭关,让我们没事少打扰她,身边只留了你一个,结果现在你告诉我她一直在养病根本没有闭关!”魏轻云上前一步看着想要动手。 花长歌在中间拦了一手,语气比魏轻云温和一点,但也处处都是质问:“老师病了为什么不告诉我们呢?” 夏长情深吸了一口气,偏头去看一边开得更盛的荷花:“老师不让我告诉你们。” “那你就不能偷偷说?”魏轻云眼睛红着,咬牙切齿地看着她,“你可真是老师的好学生啊,她说什么你做什么。” 夏长情垂眸笑了一下,像是听不出她话里的讽刺:“那是当然。” 她是老师最优秀最出色的学生。 魏轻云要被气笑了:“要不是在老师的灵堂前,我一定揍你一顿。” 说完转头一看,不远处柳树下站着四个眼熟的人。 她缓了口气走过去。 “你们怎么也过来了,见过黑娘娘了?” 北山抬手揉了一下头发有些尴尬:“没有,她一直没来,我们就想来吊唁一下前辈。” 魏轻云回头看了一眼还没布置好的灵堂:“再等一会儿吧。” 北山点头:“好。” “魏组长,能问一下顾前辈是怎么去世的吗?”桑景问完,感觉不远处一道视线落了过来。 她抬眸去看,对上了夏长情的视线。 两人同时朝对方点了点头,脸上带着几分笑。 魏轻云:“长情说是肺病,养了很久,今早上去世的。” 桑景又问:“那为什么要选在这?” 她们正在调查荷塘水榭和揽月台,问这一句也没什么问题。 魏轻云:“老师生前很喜欢这里,有时候一坐就是大半天,临终前的遗愿也是能回一趟这里。” “这样啊。”桑景点点头,“可如果这里真有什么事,顾前辈的灵堂摆在这是不是……” 第118页 魏轻云和花长歌来之前也有这个顾虑:“这件事我们和长情说过了,她说灵堂只在这里摆一晚,明天一早就撤走。” 只摆一晚? 要做什么? 桑景做好了熬大夜的准备。 不远处跑过来一个人,对魏轻云说灵堂已经布置好了。 魏轻云看着她们几个:“走吧,我带你们去吊唁。” 桑景偏头看向灵堂,水榭四周白幡被风吹起,露出里面的棺材和遗像。 遗像上的人微笑着,默默注视着前来吊唁她的人。 第100章 第一百章 是人是鬼 顾长宁这么多年也只有夏长情, 魏轻云和花长歌三个亲近的学生,孝衣也自然是由她们来穿。 三人穿着孝衣站在旁边和前来吊唁的人握手,顾长宁又是玄门的老前辈, 几乎过来的人都要在她的棺椁遗像前鞠躬以示尊敬。 桑景跟在谭未后面,身后是北山。 谭未鞠了三躬,然后将手中的白花放在遗像边。 轮到了桑景, 她站在遗像前, 目光落在后面的棺椁上,开口问:“还没到三天, 怎么封棺了?” 按理说,人死后三天才会入棺,提前入棺封棺都是坏规矩。 夏长情伸手抬了一下眼镜,轻声解释:“这是老师那边的风俗, 人去世后第一天就要入棺。” 桑景点头,垂眸看着遗像。 顾长宁是病死的, 还在医院养了很久, 久病缠身的人面容消瘦枯黄, 可遗像上的顾长宁颧骨高挺脸颊饱满并不见病态。 或许有人的遗像是用曾经拍过的照片, 但拍那张照片时谁会想到会做遗像呢, 顾长宁的遗像拍得很标准,哪里都挑不出错处。 “桑景。”北山在后面小声提醒她,她们身后还有人呢。 桑景回过神, 没有像别人那样鞠躬, 而是抬起了手, 指间一松,白花掉落,砸在了遗像上。 这是对亡者的不敬。 “你——”夏长情面色一冷就要上前。 花长歌抬手拦住她, 低声提醒:“她老师是纪枝。” 按辈分,就算桑景把那白花扔棺材里,也没人能说什么,能管得了她的只有纪枝。 “她老师是纪枝怎么了?那也不能这么……羞辱老师。”夏长情脸颊边绷紧,能看出她咬紧了牙。 桑景后面的北山都要被吓死了,连忙鞠完躬放下花就拉着桑景走到一边:“你鬼上身啊?就算你不鞠躬,也不能那么没礼貌吧。” 北山印象里桑景并不是桀骜不驯的人,刚刚那一会儿她真怀疑是不是谢遇趁机上她身了。 “怎么了?”桑景面色平静,“我还送她花了呢。” 北山:“……” 你那是送?你那是扔!刚刚要不是花长歌拦着,夏长情都能上来给你一脚,那眼神都快给你刀了。 心里腹诽完,北山才问:“你刚刚怎么回事,对顾长宁有意见,因为你母亲?” 桑景看她一眼,有些诧异。 “我怎么知道?”北山哼哼,“你以为我当初想拉你进特调组只是说说的,我在东莱待的那半个月嘴皮子都问破了,知道你母亲是桑辞新后又去查了玄门的事,也费了不少功夫。” “虽然你母亲是被顾长宁除名的,但你……你也收敛一点,这么多人看着呢。” 桑景:“哦。” 北山:“……” 二十六岁叛逆期到了? 到了下午,天阴下来,桑景身边就多了一只黏人的鬼,走哪儿跟哪儿,还要贴着。 下午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人,在沙河和沙河附近的玄师听到消息都赶了过来。 魏轻云她们忙着招呼人,夏长情抽了空往亭子里看了一眼,一人一鬼在那说说笑笑,看起来很开心。 “给。”花长歌递给她纸巾。 夏长情接过来擦了擦额头的汗:“谢谢。” 花长歌视线从她的手上移开,拧开一瓶水喝了一口:“生分了,怎么这么客气。” 夏长情笑了笑没说话。 花长歌看她:“你的手养得挺好的。” 夏长情动作顿了一下,垂眸令人看不清神色:“师姐就别夸我了,我的手哪能和你比。” “真挺不错的。”花长歌说得认真,“像灵医的手。” 夏长情对她笑,抬手指着大门那边:“又来人了,我过去看看。” 花长歌看着她的背影扯了扯唇。 魏轻云靠了过来,低声问:“问出什么了吗?” 花长歌声音也放轻了,但语气肯定:“她学了灵医术。” 魏轻云抿唇,深吸了一口气仰头。 这是她最不想听到的答案。 “有点累,能借肩膀靠一下吗?”魏轻云忽然疲惫道。 花长歌抬了抬眉,转眸看她:“滚。” 魏轻云:“……” 到了晚上守夜,留在荷塘水榭的人不剩多少,魏轻云三人就在遗像前烧纸。 桑景看着那边跳跃的火光:“北山。” 北山哼着歌看她。 干什么? “你饿不饿?”桑景问她。 北山停了下来,站起来:“你饿了?那我们去吃东西。” “不是。”桑景指了指灵堂那三位,“她们忙了一下午应该也饿了,你把她们带去吃饭。” 北山:“……” “你这个支开人的手段就太明显了吧。”北山说完警惕地看着她,“你要干嘛啊?不会要搞破坏吧?” 之前或许她不会认为桑景会是破坏灵堂的人,但白天看过冲着遗像扔花,她就不相信桑景了。 “怎么会呢?”桑景眨眨眼睛看她。 北山指着她:“唉唉唉,你别装乖啊,更可疑了。” 桑景:“……” “你到底要做什么啊?你和我说了我就帮你把她们带出去。”北山还有些好奇。 桑景抬手让她靠近一点。 北山侧着身子靠过去。 “我想开棺。” “啊!??”北山倏地站了起来,意识到自己没控制声音后连忙捂住了嘴。 “我和你说了,去吧。”桑景抬了抬下巴。 北山:“……” 知道桑景要开棺她还哪敢动啊,恨不得有十八只眼睛都钉在桑景身上,生怕她做出这种作死的事。 “你……你就算是不喜欢顾长宁,你也不能……不能开人家的棺吧,人家都死了。”北山一边说一边看着灵堂那边。 桑景看她:“不开棺,怎么知道她死没死。” 开了棺,才知道她有没有用灵医术搞一体双魂来“借尸还魂”。 北山愣住了。 半晌才喃喃问:“什么意思?” 桑景:“字面意思。” 北山脑子转不动了,一脑袋的问号。 “快去,之后再和你解释。”桑景催促她。 知道和不知道完全是两种心情,北山心想她又不是演员,万一被看出来怎么办。 北山深吸了一口气,握了握拳头往灵堂那边走。 到灵堂跟前,北山歪头摘下刚戴上的耳机,神色自然地问:“挺晚了,要不要出去吃个饭再回来守,不然撑不住吧。” 魏轻云有些意外地看北山,北山也被她的眼神看得莫名其妙。 她现在觉得谁都知道点她不知道的东西。 “长情,要不要去吃点?”花长歌开口问夏长情。 夏长情摇了摇头,情绪不怎么高:“你们去吧,我不饿。” 花长歌抬眼给了魏轻云一个眼神。 魏轻云当即伸手去拉夏长情的胳膊:“走了,什么饿不饿的,你一天都没吃饭,怎么会不饿,走,吃饭去。” 夏长情有些抗拒,但奈何没有魏轻云力气大,直接被拽走了。 北山看着花长歌动了才跟上去,心里正紧张,胳膊忽然擦着另一个人的。 耳边传来一道低语:“是桑景让你来找我们吃饭的吧?” 北山低头瞪大眼睛:“???” 这也能知道??? “不,不是。”北山努力装自然,“就是担心你们撑不住,一天你们都在忙,都没来得及吃饭。” 花长歌对她笑了笑:“那谢谢了。” 北山被她吓得心脏都跳疼了,还要一边笑着说话:“不客气。” 路过谭未和闻人锦的时候,花长歌也邀请了她们。 看到谭未和闻人锦也跟了上来,北山心底的紧张瞬间消失了大半。 太好了。 空荡荡的荷塘水榭,冷白的灯光照得晚上的风更冷。 桑景起身往灵堂那边走,隔了一段距离的身后跟着一只鬼。 水榭这边能感受到荷塘吹过来的风,带着一股花香,里面藏着不易察觉的水腥味。 第119页 桑景垂眸和遗像上的人对视。 “顾长宁,让我看看你现在到底是人是鬼。” 第101章 第一百零一章 倒打一耙 绕过遗像来到棺材旁边, 九枚棺钉并没有完全钉实,棺材盖了一块黄布,上面画着符咒, 是一道安魂符,没什么问题。 桑景抬手将黄布掀开,正准备动手推开棺盖, 后背忽然一凉。 她偏过头, 对上一张漂亮熟悉的脸。 “谢遇,你要干什么?” 谢遇没说话, 抬手落在棺盖上,一瞬间水榭四周的白幡被阴风吹起,棺材四周的摆设也被吹得东倒西歪满地打滚。 桑景背后的荷塘水面上忽然出现了一个漩涡,浓重如墨的阴气从水下冒出来和黑暗融为一色。 棺盖上若隐若现红色的线, 线点相连成符。 桑景凝视着上面的符咒,抿紧了唇。 还是沈决背后那个。 “砰——!” 一声巨响。 沉重的棺盖在桑景眼前被一股大力掀开, 桑景连忙后退了两步。 从棺材中溢出的阴气重得惊人, 那些阴气源源不断滚出来, 然后明确地往一个地方去。 “谢遇!” 桑景伸手去拉, 可一只手比她更快, 那是阴气化成的手,抓住了谢遇的肩膀直接向后拽,桑景还没动, 又有三四只手来拽自己。 紧接着棺材里的阴气托举出了里面的尸体, 桑景看到顾长宁的身体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身上画满了符咒。 在被拽下身后的荷塘水下前,桑景脑中闪过一个词。 养尸。 “扑通——!” “扑通——!” 借着长发遮挡下的耳机中传来接连两声的落水声,夏长情低下头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唇。 上套了。 闻人锦看了看身边的空位, 疑惑:“北山呢?去厕所去这么久?” 夏长情轻声开口:“可能先回去了吧。” 她的耳机里同步传来了北山的惊叫。 “桑景!!!谢遇!” 北山本想借着上厕所的功夫偷偷摸摸回来看看,结果就看到让她心跳加速的一幕—— 难以置信的阴气滚动,从棺材里溢出来的,还有从荷塘里钻出来了,桑景,谢遇以及顾长宁的尸体都被那些阴气卷到了水下。 她以最快的速度跑过去,等她到时,水面只有一圈圈归于平静的涟漪,刚刚那一幕仿佛只是错觉。 “桑景!桑景!!!”北山心急如焚,都想跳下去找人了,但还有些理智在,那么重的阴气谁也不知道下面什么样,桑景如果都脱不了身,她下去也是送人头。 冷静,冷静…… 北山深呼吸了两口气,在水榭边来回踱步。 她拿出手机给魏轻云她们发去了消息。 【快回来,出事了。】 灵堂的角落里,一个微弱的红点无声无息闪动着。 * 桑景先被拽下了水,她拿出准备好的符箓逼退了身上缠绕的鬼气,紧接着一个重物落水,是顾长宁的尸体。 没等她确定尸体落水的位置,荷塘下的鬼气绕过她直冲上去,眨眼的功夫尸体瞬间在水中碎成齑粉。 桑景皱着眉,心底掀起震惊。 下水之前她看到了顾长宁尸体的样子,顾长宁根本就不是今天早上才死的,她至少死了有半个月,她用自己的尸体养尸,养着那些阴气。 荷塘水榭无疑是沙河的养鬼地,她们将灵堂设在这里的目的是…… 桑景已经开了阴眼,她看到水下那些黑色深重的阴气往邪灵身体里钻,与此同时她的身体瞬间开始发冷。 她的目的是谢遇! 桑景勾了勾唇,难怪夏长情这么容易被带走,难怪灵堂没有安排人看着,原来她们也知道自己已经怀疑到她们头上了,故意引她上钩呢。 身体越来越冷,桑景手中捏着无常通缉令,眼睛盯着邪灵,看到那些阴气托着邪灵往深处去,邪灵顶着谢遇一样的脸,睁着眼睛看向她,向她伸出手求救,桑景眼睫忍不住颤了颤。 鬼门在身后打开,桑景转身走了进去。 “咳咳——” 桑景咳出鼻腔中的水大口喘息着,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更加得冷。 衣服口袋里有东西动了动,桑景撑着站起身,眉毛眼睫开始起了白霜。 阴路上有鬼看到她舔了舔唇起了不好的心思。 桑景看到附近那几只鬼眼冒绿光地盯着自己,她抬手亮出手里的无常通缉令,声音都带着冷意:“滚。” 那些鬼看到她手里的东西什么想法都不敢有了,转身跑得比谁都快。 手指冷得发僵,桑景有些握不住手里的无常通缉令,她们往邪灵身体里灌的阴气太多了。 身子猛地踉跄往前倒,桑景眼前开始昏暗。 在摔倒之前,一只手揽住了她。 女人担心的话里透着无奈:“怎么这么犟,宁愿自己受罪也不愿意和我说一声。” 桑景眨了眨眼睛,声音很轻:“老师……”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桑景闻到了浓重的消毒水味。 睁开眼睛,视线里出现了北山的脑袋。 “可算醒了。”北山抬手在她眼前挥了挥,“醒了吗?” 桑景点点头。 看她要坐起来,北山就帮忙帮她垫了枕头。 “我怎么在医院?”桑景声音有些哑。 她记得她在阴路上晕了过去,好像……看到了老师。 桑景垂眸看自己的手,正常的肤色,正常的温度,一点也不冷。 “你还说呢,我快被吓死了。”北山给她倒了杯水,递给她一边说,“你说你要开棺我不放心偷偷回去,结果就看到你和谢遇,还有…还有顾长宁的尸体都被阴气拽到荷塘里了,我不敢贸然下去,就把她们叫回来了,不过我没说你开棺的事,魏组长和花会长都准备好了装备要下水,结果在荷塘另一边发现了晕过去的你,这不给你送医院来了,还好没什么事,就是呛了水。” “送你过来的时候摸你身上都凉的,我差点也要躺着过来。” 桑景喝着水,问她:“她们人呢?” 北山:“都在荷塘水榭那边,我在这看着你,顾长宁尸体还没捞上来,还有水底下的阴气也没调查呢。” 桑景点点头,低头看到身上的病号服,然后转头寻找着什么。 “别担心,你的东西我都收起来,在旁边的抽屉里。”北山指了指床头柜,又问:“饿不饿,我去给你买点吃的?” “好。” 病房是单人病房,北山离开后,桑景立刻打开了抽屉,黑娘娘的点位图,还有她妈妈的阵图,她的小葫芦…… 耳挂呢? 桑景直接掀开被子下床,鞋都穿反了。 将整个抽屉翻遍,桑景也没找到耳挂。 心里越来越慌,直到拿到了小葫芦,桑景愣了一下。 邪灵被阴气拽到了荷塘底下,小葫芦里没东西才对。 拿着小葫芦转身进了卫生间,桑景迫不及待地打开,一瞬间鬼气钻了出来。 眼前一恍,整个人被抱住。 桑景提起来的心顿时放了下来,她松了口气,回抱过去。 谢遇声音哽咽:“桑景,我好害怕。” 自己死的时候都没有那么害怕,可一看到桑景遇到危险她就担心害怕得控制不住自己。 “没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 “你怎么跑小葫芦里去了,不是不喜欢进小葫芦吗?”桑景拍着她的后背,“我才是害怕了。” 去荷塘水榭前她就将谢遇封在了耳挂里藏在了衣兜里,忽然耳挂没了,她的心也跟着停了一瞬。 “是你老师,她拿走了耳挂,把我放到了葫芦里。” 谢遇松开手退开一些看着桑景:“你在用邪灵替我对不对?民宿那晚你给邪灵刻了眼睛就想了这出偷梁换柱?” 桑景夸她:“真聪明。” 谢遇心口涨得满满的。 邪灵是用桑景血喂着的,和桑景紧密相连,邪灵承受了多少,桑景就会有多少反噬。 “感动吗?”桑景轻声问。 谢遇吸了吸鼻子点头:“嗯。” “那帮我演场戏。”桑景抬手摸她的眼睛,“从现在开始你当邪灵。” “好,那你还冷不冷?”谢遇一边问一边去摸桑景的手,摸到暖热的手时眨了眨眼睛。 “不冷了,老师帮我了。”桑景反握住她的手,“你看,是热的。” “以后都不会冷了吗?” 桑景想了一下:“可能……还会有一点吧。” 第120页 谢遇眼眸一低,担心的话还没说出口,唇上一热,桑景仰头亲了过来。 愣了一瞬,谢遇很快闭上眼睛抱着她回应,手掌托着桑景的后颈加深了这个吻。 亲昵过后,桑景顺着有些乱的呼吸:“所以还需要你帮帮我。” 谢遇很高兴她这么主动,忍不住又去亲亲她:“好,我很愿意。” 从卫生间出来,北山正好提着饭盒回来。 打开门,两人一鬼面面相觑。 北山看到谢遇很惊讶:“唉你不是——” 等等…… 北山停住了,她看着闭着眼睛的谢遇,还有那木然的表情。 这不是谢遇,这是桑景的邪灵。 目光再一转,北山看到了桑景颜色不正常的唇色,想到她们刚刚是从卫生间出来的。 北山:“……” 关上门,北山目光在桑景身上打量:“我觉得我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你了,之前看你和谢遇腻歪,还以为你真喜欢人家呢,怎么现在还能跟……跟邪灵……所以其实你喜欢的是她那张脸?” 先是朝遗像扔花,然后又要开棺,现在又搞个替身,这一天桑景干的事没一件不让北山震惊得张不开嘴,这比鬼上身都吓人。 桑景:“……” 这话说得真难听,好像她饥不择食一样。 算了,至少北山没看出来这是真谢遇。 “刚刚谭未给我发了消息,她们找了祝昀在荷塘水榭摆阵想引出下面的阴气。”北山说着看了桑景一眼,有些犹豫。 桑景看她欲言又止的样子,猜到了些什么,于是装出紧张的样子:“怎么了?” 北山还是说了:“下面没有阴气,也没……找到谢遇。” “谢遇不见了,顾长宁的尸体也没找到。”北山忍不住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些阴气是怎么回事?我到的时候怎么看那些阴气是从棺材里冒出来的?” “你没看错。”桑景余光暼过门口,“顾长宁有问题。” “砰——!” 病房门被大力打开。 “桑景!” 夏长情手里拿着一沓文件过来,冷视着桑景:“空口无凭,不准你污蔑顾老师。” “但我有理由怀疑你有问题。” “我查过资料了,你母亲是桑辞新,二十多年前来被逐出玄门,逐她的人就是当时的天玑会长顾长宁,除名的理由是——”夏长情抬起手中的文件,眼镜反出冷光,“违反玄门规制,谋划换命之事。” “而你的身上就有你母亲的换命阵图,你说我是不是可以怀疑你已经走上你母亲的老路,又怨恨顾老师把你母亲除名,所以要把脏水泼到顾老师身上?” 桑景心下冷笑。 好一手倒打一耙啊。 第102章 第一百零二章 地下水道 “等一下等一下。”北山上前挡在桑景前面, 她脑子还没转过来,怎么气氛就剑拔弩张起来了。 “夏会长,有什么问题我们好好说, 桑景不会做换命的事,她,她也没有污蔑顾前辈, 她老师是纪枝啊, 况且她还是……” 北山一下止了话口,在心里把剩下的话说完了。 还是酆都那边派来协助特调组和玄门的, 怎么也不能是桑景有问题吧,北山心底都想说,她自己有问题桑景都不会有问题。 她自己当然没问题,所以桑景绝对不可能有问题。 夏长情厉声道:“她老师是纪枝?谁能证明, 就算她老师是纪枝,那就一定没有问题吗?道祖云在青的学生都会犯大错, 更何况纪枝还是鬼师。” 桑景忍不了, 声音拔高:“夏长情!” 说她什么都可以, 但不能牵扯到她老师身上。 夏长情勾了勾唇:“这么着急, 被我说中了?” 桑景反问回去:“那你这么着急地过来给我定罪, 是心虚?是怕你跟顾长宁做的事被揭穿?” 眼镜后的眸子危险地眯了起来,夏长情冷笑道:“是你怕被揭穿吧,北组长亲眼看到阴气把你和你的鬼还有顾老师的尸体拽进了荷塘里, 现在顾老师的尸体下落不明, 荷塘下阴气全无, 而你的鬼——” 夏长情话一顿,看向了桑景身旁的“邪灵”,“邪灵”至始至终闭着眼睛表情木然。 “你的鬼也不见踪影, 我没记错得话,你那只鬼身上带着戾气吧,说这件事和你无关,谁信啊?” “你因为你母亲的事记恨顾老师,吊唁的时候就对顾老师不敬,这是有目共睹的事实,你甚至连顾老师的尸体都不肯放过,桑景,你怎么解释?” 桑景脸颊边梨涡若隐若现。 这师徒俩还真是一唱一和啊,完全不担心会暴露,甚至暴露似乎也在她们的意料之中,知道自己已经怀疑到她们,将计就计引她去开棺验尸,接她的手将顾长宁身体里养着的阴气释放出来,顺便来一手……毁尸灭迹。 没了尸体,就没有证据证明顾长宁身上有灵医术的痕迹,她百口莫辩的同时,夏长情用她母亲和一张阵图拉她下水,把所有的问题都引到她的身上。 “桑景,我甚至怀疑你是不是和养鬼王这件事也有关系了,所有的养鬼地你都去过,你的鬼也都去过,看似你在跟着特调组和玄门调查,其实也是一步步将你的鬼养大。” 夏长情的眼镜反射着头顶冷白的灯光。 北山眼睛瞪大,刚要开口替桑景说话,就听到这个人慢悠悠地说:“哦~你说得好有道理啊,阵法,符箓,灵医术,我都会诶,没有比我更合适的人了。” 北山回头瞪她:“……” 这个时候你不闷了,少说点吧。 “可是夏会长,据我所知,顾长宁也是知道那张换命阵图的,她身体这么不好,我也可以怀疑她想用换命阵图活命。”桑景对她笑,“而且你说错了,北山看到的阴气可不是从我的鬼身上冒出来的,是从你老师棺材里出来的,你的老师,顾长宁,玄门威望的老前辈背地里在用自己的尸体养尸养阴气,你不是今天早上死的,她死了有半个月了。” “什么???”北山感觉自己好像听到了轰隆的雷声。 她听到了不得了的事。 “我老师没有那张阵图,那阵图不是在你身上吗?”夏长情眼睛一撇,看向病床边的拉开的抽屉,里面有两张图,摊开的那一张就是换命阵图。 “还有你的话真是可笑,我老师去世了,你当然想怎么泼脏水就怎么泼脏水。” 北山脑子乱了,但她还是站在桑景身前。 “你们给我下套!?”桑景眼睛微微瞪大恍然大悟,然后佯装愤怒地看着夏长情,伸手指着那张阵图,“这图是你们故意放在桑家的!你知道我会怀疑你和顾长宁,故意演了这出戏,借我的手毁尸灭迹,还带走了谢遇!” 夏长情眉尾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她沉着脸开口:“还在胡言乱语,你该不会还想说养鬼王的也是我和顾老师吧,那只鬼一直跟在她身边,你可是纪枝的学生啊,谁能在你眼皮子底下对你的鬼动手脚。” 这句话说得讽刺意味十足,深层之下是挑衅和得意。 桑景看着夏长情,两人对视。 几乎明牌对峙,桑景知道背后之人是夏长情和顾长宁,夏长情也知道她知道,但顾长宁尸体已毁,所有的嫌疑现在都在桑景身上。 桑景的母亲是研究了换命阵图的桑辞新,而夏长情是有口皆碑的玄门会长,顾长宁更是玄门备受尊敬的老前辈。 身份之差,天平注定不会向桑景这边倾斜。 如果换一个人,不是桑景,夏长情和顾长宁这一招确实会把那个人拉入深渊不得翻身。 “走吧,跟我回玄门接受调查。”夏长情说完,病房门被打开,走进来两个玄门的人,就要动手去抓桑景。 北山眼睛转了两下,抬手拦住她们,亮出了自己的证件:“都不许动,你们没有权利带走桑景。” 那两人看了一眼夏长情,夏长情给了她们一个眼神。 两人准备强行带走桑景。 “玄门的人这么没规矩吗?”冷厉的女声响在门口,夏长情的表情僵硬了一瞬,然后眼底是一闪而过的惊讶和不甘。 她怎么来了。 魏轻云冷着脸走进来,视线在夏长情脸上停留了一瞬欲言又止,只问:“怎么回事?为什么忽然带走桑景?” “为什么?她处处可疑魏师姐没有发觉吗?”夏长情故意引导着魏轻云,她将手里的文件递给她,“看看吧,桑辞新这个名字你应该不陌生,老师常说她是个天才却走了歪路,被逐出玄门后没几年就去世了,桑景就是她的女儿。” 第121页 “桑景身上的换命阵图你也不是没看见,还有她白天对老师的态度,现在老师的尸体下落不明,你觉得她没问题吗?” 魏轻云抿了抿唇,慢慢皱起眉。 “还有你们在调查的养鬼王,阵法符箓灵医术养鬼集于一身的人除了她还有谁?”夏长情迫不及待地想要把这顶黑帽牢牢扣在桑景头上。 “魏师姐,你好好想想,你们调查的这一路,她和她的鬼有没有问题?” 魏轻云把文件合上,在考虑夏长情的话。 桑景适时开口:“魏组长,有问题的不是我!是她和顾长宁!顾长宁在养尸,她早就死了,养鬼王也是……” “魏师姐!”夏长情打断桑景的话,看向魏轻云,“你相信老师会做出这种事吗?” 魏轻云嘴唇蠕动了两下,声音很轻:“……不信。” 夏长情勾了勾唇侧头去看桑景:“还想把脏水泼到顾老师身上,你就这么恨她,阵图是你母亲做出来的,顾老师逐她出玄门已经是仁慈,你年幼丧母被家族遗弃,这些都和顾老师无关!” 在她口中,好像这些坏事都是因为桑景的恨,她走了她母亲的老路,还要拉顾长宁下水。 魏轻云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复杂地看着桑景:“这阵图……” “阵图是我从桑家拿的,沈岚能作证!”桑景努力为自己辩解。 “呵,谁知道是不是你故意放的。”夏长情抬了抬下巴,“你母亲可是桑辞新,她的东西你有不是很正常吗。” 一句话让桑景所有的辩解都作无用。 “跟我回特调组吧。”魏轻云叹了口气看向桑景,“如果你真的清白,就好好配合我们调查,就和燕川一样。” 夏长情暗暗紧了紧手。 如果魏轻云没来,她就能把人带回玄门拖她一会儿,但现在…… 桑景还在挣扎:“不是我!魏轻云!” 魏轻云摸走了她的小葫芦,看向她身后的“邪灵”:“没调查清楚之前,法器和邪灵都要上交。” “魏轻云!” 一直到上车前,桑景还在为自己解释,夏长情站在不远处看着魏轻云把人带走往特调组去。 上了车,桑景瞬间闭了嘴,手腕一抖,手上的禁锢消失。 她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摁着眉心。 演戏好累。 “装得挺像。”女人轻笑着开口,不知道是说桑景还是魏轻云。 魏轻云开着车,轻哼:“为什么要让我来演蠢货。” 花长歌抬了一下眉:“我看着像吗?” 魏轻云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魏轻云低声问:“桑景,你刚刚说的是都是真的?” “嗯。”桑景拿出了黑娘娘的那张点位图,这次重新看了一遍上面错综复杂的线。 她好像明白了什么。 魏轻云握紧了方向盘,心里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她不明白老师和夏长情为什么要这么做,她们明明……都是很好的人啊。 当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吗? 花长歌脸色也有些凝重。 当初怀疑是一种心情,现在确认又是另一种心情,都不怎么好受。 “可老……顾长宁为什么要带走谢遇呢?”魏轻云想不通。 这一点桑景也没想明白。 如果要养鬼王,她们完全可以找更凶更恶的鬼,为什么偏偏是谢遇呢? 还有一点,顾长宁现在又在谁的身上? 桑景和邪灵之间的感应还在,但是身体不会反噬得那么冷了,她能感觉到邪灵正处在一个十分阴冷的环境中,不断有阴气灌入它的体内。 目光落在点位图上,桑景眯起眼睛,一瞬间忽然定住了。 如果把这些线条看做是阴气…… 阴气聚集到点,点线相连。 点是养鬼地,线则是阴气运输的路。 水面之下的朝阳小区、槐树公园的水渠、古镇桥下的河、荷塘水榭的水塘还有静安寺的池塘。 水! 通过地下水道连通所有养鬼地。 顾长宁擅阵,桑景不得不再多想一层。 那如果这些养鬼地是阵眼…… 第103章 第一百零三章 你说出来 做戏做全套, 魏轻云真的把桑景带到了特调组。 特调组单人单间,隔壁就是燕川。 燕川正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听到有动静, 转头一看,看到含笑看着自己的花长歌,她一激灵起身跑过去:“花姐!你来接我了!” 花长歌抬手指了指桑景:“不是, 给你送个室友。” 桑景:“……” “室友?”燕川转头看到桑景, 脑袋冒问号。 “桑景?你怎么也来了?也被扣屎盆子了?” 花长歌皱了一下眉:“燕子。” 虽然话糙理不糙,但这话也太上不得台面了。 “哦。”燕川转念一想, “不对啊,你不是那边的人吗,魏轻云再没脑子也不能怀疑你吧?” 任务是保密的,桑景的身份对外也是保密的, 但这些魏轻云是知道的啊。 所以,她没脑子。 话刚说完, 魏轻云从一侧走过来, 目光幽幽地盯着她。 燕川一笑:“不好意思, 没看到魏组长也在啊。” 看到了, 就是故意说的。 魏轻云:“……” 她瞪了燕川一眼, 然后对桑景说:“这边我尽量都换成我的人,但不确定她有没有后手。” 桑景点头:“好。” 虚虚地关了门挂上锁,魏轻云要去差夏长情这几个月接触的人和做过的事, 花长歌要去给夏长情传消息, 顺便看着她。 顾长宁的尸体还没找到, 她们这些做学生当然还要处理后事。 两人走后,燕川直接打开门串到隔壁去。 “桑景,快快快, 和我说说,怎么回事啊?你们是不是查到是谁了?” 单人单间该有的都有,桑景坐在桌边摊开两张图。 耳边燕川还在叽叽喳喳,桑景抬头看她,从口袋里摸出一根棒棒糖给她。 这个还是北山给她的,用来安慰她的。 燕川接过棒棒糖有些疑惑:“?” “安静点。” “……” 吃着棒棒糖,燕川无聊地回到自己的单间,又是那个姿势躺在床上。 隔壁桑景已经陷入了两张图中。 她先看的是黑娘娘的点位图,如果这些点位和地下水道之中隐藏着一个阵…… 过了一会儿,桑景来到燕川门前,礼貌地敲了敲门。 燕川一激灵坐起来:“怎么了?” 可以说话了吗?终于有人说话了!这些天可憋屈死了。 桑景问她:“有手机吗?我找祝昀。” 她的手机泡水不能用了。 燕川:“……哦。” 把手机递给桑景,燕川有些不甘心:“有没有我能帮上忙的?我其实也挺厉害的。” 桑景想了想,还真有一件事需要燕川。 “等会儿需要你帮我守一下。” 燕川也高兴:“好!没问题!” 桑景回去了,燕川等着她叫自己。 终于有点事儿做了。 桑景用手机联系了祝昀,把点位图发了过去,和她说了自己的一些想法,想让她看看这里面是不是藏着一个阵。 祝昀确实是个学阵的天才,这方面的天赋桑景都自愧不如。 祝昀回得很快,顺便和她说了静安寺的事,问题确实出现在池塘里,只不过原本池塘里藏着的东西不见了,似乎已经被人转移走了。 这下桑景的想法更确定了。 点位图上的线条就是相互连通的地下水道。 趁祝昀在看图,桑景想做一件事,她将自己的天师花钱摆在桌上,然后去叫了燕川。 燕川翻了个滚就过来了。 “我要做什么!?” “等会儿如果我表情不对得话,食指引炁点我的眉心。” 这是醒神。 燕川正经严肃起来。 桑景这是准备离魂啊,玄师以玄术令魂魄暂时离体,这种事很容易出意外,一般都需要人在旁边看着。 “好。” 两人对面坐着,燕川看到了桑景掐出手诀,指节相抵指尖或绕或对,这个手诀姿势非常标准。 有时候燕川会想学阵学符的那些人是不是还需要一个天生天赋,就是手指得长,因为不长得话这些复杂的手决都掐不出来,更别说往深处学了。 紧接着听到桑景低声念咒,燕川看到她慢慢合了眼睛,眼睫不动了。 但她并没有看到桑景的魂魄离体,而是有一道炁顺到了她的身体。 第122页 燕川慢慢睁大眼睛。 这不是离魂术,她还记得桑景有一只邪灵,桑景是将自己和邪灵的感应放到了最大。 这东西和养鬼不一样,养鬼是养一只鬼帮你做事,但邪灵本身没有灵智,受了玄师精血才生灵,完完全全听从玄师,如果玄师实力超凡,甚至可以令自己的意识感官和邪灵相通。 好了,她早就知道桑景很厉害了,当初考核的时候就让她大受震撼,现在看到震撼小一点吧。 身体的五官慢慢减弱,紧接着是熟悉的阴冷感,桑景忍着着生理性的颤抖听到了几句微弱的声音。 似乎有人在争吵。 “当初你们没有说要拿我女儿做这种事!” “呵,当初没有我们,你女儿早就死了。” “那……那我女儿还活着吗?她在哪儿,我要见她!” “当然活着,活得好好的。” 然后是脚步声,桑景虽然给邪灵刻了五官样貌,可它是看不到感知不到的,但现在壳子里的是桑景,她开了阴眼,能通过那双漂亮的眼睛看到阴气之外的人。 她看到了夏长情,还有……一个女人。 看到她的第一眼,桑景想到了谢瑜,因为她们真的挺像的,不过眼前这个女人的眉眼要更加锋利些,带着咄咄逼人的气势,但又在夏长情面前收敛了几分。 “这是……”女人停在了阴气之外,隐隐约约看到了里面的人,她睁大了眼睛有一些惊讶,这份惊讶带着后怕和心虚。 夏长情没回她,抬头匆匆看了一眼,绕过阴气中的魂体时没有半点迟疑。 她没发现。 桑景也不担心她会发现,如果站在这里的是顾长宁或许她还得考虑几分,但顾长宁已经死了,躲在别人的身体里苟且偷生。 “等着。”夏长情说了一句走开了。 女人点了头,在她离开后将目光转到了“谢遇”身上。 “谢遇……”女人轻声呢喃。 似乎不怎么叫过这个名字,听起来有些奇怪。 之后,她扯了扯唇笑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放松身体:“我养了你这么多年,都说养恩比生恩大,这么大的恩情,换我女儿一生顺遂并不过分,是不是?” 桑景冷冰冰地看她,这种冰冷的视线通过谢遇的脸和眼睛落在女人身上,看得她有些后背发凉,不敢再说话也不敢离得太近了。 不久,夏长情推着一个轮椅出来,轮椅上的人桑景并不陌生,可那人脸上的表情却又违和得可怕。 谢瑜和谢遇岁数相同,即便是身体虚弱带着常态,心态也是年轻的,但现在轮椅上的谢瑜,眉眼和嘴角不自觉地往下撇着,这是身体衰老肌肉松弛后不自觉的动作,她的眼神也不再是傲慢高高在上,透着一股年迈老者的威严。 顾长宁。 视线慢慢昏暗,意识脱离邪灵,桑景知道是燕川在那边动手帮她醒神了。 再次睁开眼,桑景深呼吸着喘息,她的掌心一层冷汗,旁边是急切的谢遇,拿着纸巾给她擦脸上和脖子的汗。 燕川在对面,轻声解释:“那个……她在葫芦里蹦得太厉害了,我就给她放出来了,没,没事吧?” “没事。”桑景摇了摇头,呼吸还没顺过来。 “没事就好。”燕川也松了口气,“你刚刚脸都紫了,我怕你出事就动手醒神了。” 燕川本来想问点什么,但看到桑景和谢遇这样,默默闭了嘴,然后出去了。 门被关上,谢遇正弯着腰小心地给桑景擦汗,忽然腰被搂住,桑景抱着她,头埋在她的腰腹。 谢遇愣了一下,然后将手落在桑景的后脑勺,揉了揉她的头发,低声问:“怎么了?” 桑景想到刚刚听到的话,那女人的语气和对谢遇的态度,她很生气,心底又难过。 “谢遇,如果我能早一点遇见你就好了。”桑景声音很轻。 早一点,之前她想的是在谢遇被害死之前,现在是更早一点,早到谢遇没有到那个家。 谢遇眨了下眼睛,能听出来桑景是在心疼自己,她唇角扬着,很高兴。 抱了一会儿,桑景放开她。 谢遇问了燕川,知道桑景在做什么,但刚刚桑景罕见地失态了,桑景情绪一向控制得很好,开心的难过的都在心里,不和别人说,就闷着。 但刚刚闷葫芦抱了她,对她说了那句话,谢遇想,桑景可能在那边看到的东西和自己有关。 但谢遇不闷,也不想桑景把自己的事闷,现在还要把关于她的事也闷着。 一个人闷久了,会不舒服。 “桑景,你刚刚看到什么了?”谢遇问了。 桑景又想闷了,她知道谢遇有一些事还没记起来,她不太想让谢遇知道。 有时候忘记也是一件好事。 但抬头看到谢遇的眼睛,桑景嘴唇动了动:“我看到的听到的,可能……会让你难过。” “不会。” 谢遇说的肯定。 记忆虽然不全,记不清那两个人的样子也记不清具体的事,但一些模糊的记忆她知道自己以前过得恐怕也不怎么样,被害死被替换身份失去所拥有的一切。 如果没有遇到桑景,她知道这些很有可能会难过会生气会怨恨。 但她现在有桑景,她失去了曾经的不好,换来了最好最好的桑景。 她还难过什么,她该高兴,该放个鞭炮庆祝一下。 “桑景,我不会难过,也不想你因为我的曾经难过。”谢遇的手落在桑景的唇边,轻轻揉开一条缝,“你说出来。” “……嗯。” 第104章 第一百零四章 得寸进尺 桑景坐着, 谢遇站在她面前,腿碰着腿,膝盖挨着膝盖。 桑景握着谢遇的手, 手指抚着她的掌心。 “你说。”谢遇勾了勾她的手。 桑景深呼吸了一口气,第一次要把准备闷下的话说出来。 “我不知道事实和我猜的一不一样,但应该差不了多少了。” “你命格很好, 是我见过命最好的一个, 富贵长寿无灾无难,你知道这样的命格有多难得吗?”桑景抬头看她。 谢遇眨了下眼睛。 桑景笑了一下:“大概就是需要你做十世的善人, 不说一世百年,五十年,那也要五百年。” 谢遇眼里有惊讶,她知道自己的命格好, 却没想到会好成这样。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你的命格好, 有人起了坏心思, 这个坏心思可能在你还没出生的时候就存在了。” 毕竟谢遇才二十一岁, 而顾长宁知道她妈妈做出阵图的时候还要早一些, 谁又知道顾长宁什么时候开始筹划这些的呢。 “你记忆里的妈妈, 并不是你的亲生母亲。”桑景说着看了一眼谢遇的反应,发现她就睁着眼睛看着自己,好像是在听一个和自己无关的故事。 这也让桑景心底轻松了不少。 她怕谢遇听不了这些, 怕刺激到她。 不过转念想想, 再遇到她之前的三个月, 谢遇都没有怨恨成为厉鬼,甚至魂魄里的戾气还是强行灌入的,她的魂魄底色很干净, 比桑景见过的任何一只鬼都干净。 谢遇看她看着自己不说话,捏着她的指尖晃了晃:“然后呢?” 谢遇声音清透,听起来很舒服,面对桑景又自然地低一些柔一些,这句话听起来像是在撒娇。 桑景垂眸看着她们握着的手,用了点力把谢遇往前拽了拽。 她们本来就挨得近,谢遇相当有眼色,顺势就坐到了桑景腿上。 桑景身子僵了一下,看她:“?” 谢遇胳膊挂在她的脖子上,理直气壮:“你不就想这样吗?” 桑景:“……” 桑景有点脸热,她也没想到明明是说着正经事,甚至有些难过伤心,她都能和谢遇说着说着说到腿上。 这样说……也行吧。 至少在谢遇情绪低落的时候,她能更快地抱住她。 桑景继续说:“你大概是被她收养的,她想把你的命格换给她的女儿,谢瑜。我猜这个时候顾长宁就已经介入了,命格没那么好换,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一体双魂也没那么好找,顾长宁应该是找找到了适合与她一体双魂适配的谢瑜,但是发现她的命格太弱,撑不起一体双魂,甚至有可能会早逝,所以才又找到了你,把你的命格换给谢瑜,之后夏长情帮她和谢瑜造成一体双魂,谢瑜魂弱,压不住顾长宁,所以……” “所以,现在的谢瑜其实已经是顾长宁了吗?”谢遇接过她的话。 “嗯,很聪明。”桑景一只手搭在她的腰上,一只手去拿阵图给她看。 第123页 也没考虑她看不看得懂,就是想和她说。 “你看这个阵图,虽然针对的是一体双魂,但这个阵有限制,主魂会苏醒,谢瑜和顾长宁本就不是天生的一体双魂,这种限制会更大,就像秦歌和晴天,在台上短暂的时间,是晴天在唱歌,到了台下,就是秦歌了。” “有可能顾长宁会有办法减弱这种限制,但也不能完全阻止谢瑜的意识苏醒,她们现在很急,可能因为这个限制的时间快要到了,所以夏长情才会直接到医院去要带走我,她们知道我知道是她们,她们怕我破坏她们的事……” 桑景说着说着思绪沉了下去,开始想顾长宁她们到底要做什么。 谢遇看着她自己叽里咕噜越说越偏,然后忽然没声开始思考,忍着没笑出声打断她,可身体还是因为憋笑有些抖。 桑景的手贴着她的腰,感觉到了,抬眸疑惑地看着她:“笑什么?” 怎么还给说笑了。 谢遇倾身过去抱着她,蹭了蹭她的脸:“觉得你很可爱。” 桑景:“……” 被一个比自己小五岁的鬼说可爱,有点丢人,还有一点不好意思。 手掌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谢遇的腰,然后低声问她:“你感觉怎么样?有难受吗?” “没有。” 谢遇摇了摇头,之前或许还会有一点,会被曾经影响,但现在她想明白了,如果万事都有代价,遇见桑景的代价就是被算计利用丢了命,她想她也愿意的。 她确实命好,不然怎么会遇见这么好的桑景呢。 桑景见她确实没有被影响,鬼气都没冒出来,眉眼舒展开有了些笑意:“很棒。” 谢遇歪头看她,想笑又想矜持,最后变成了扭捏:“我发现你好像总是夸我。” 明明不算什么,都要夸她一句,很好很棒很聪明。 闷葫芦变了,说话都好听不少,回头想想,一个多月以前,这人还说她死相磕碜说她是脏东西,但现在她都能坐在闷葫芦怀里,滚到她床上去,还能跟她…… 想到一些不正经的东西,谢遇紧接着想到了桑景说她技术太差。 于是嘴角的弧度没那么高了。 “我夸你还不好?”桑景看得出来谢遇是高兴的。 “那……”谢遇声音更轻了,她清了清嗓子有点害羞地看着桑景,“以后我们……嗯的时候,你可不可以也多夸夸我。” “技术太差”四个字打击太大了,到现在她都耿耿于怀。 桑景:“……” 得寸进尺。 “看你表现。”桑景热气上脸,伸手把另一张图拿过来低头入看。 谢遇拨开她的头发,看到了藏在里面绯红的耳朵,抿唇笑了,凑到耳边低声道:“下次一定好好表现。” 说完谢遇就从她怀里离开了,桑景只说了一张阵图,她之后还要看图。 桑景捏着图的手紧了紧。 下次……下次大概不会是13了。 她有些后悔那晚说谢遇技术太差,让她到现在还记着,谢遇才多大,没经历过这些,虽然她自己也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但她到底比谢遇大几岁,这件事上怎么也得她先照顾着谢遇。 呼吸有些乱了,桑景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扔掉,然后开始静心看图。 她想知道顾长宁她们的目的,如果只是为了利用一体双魂活着,那她冒险做这些养鬼地干什么,还扯上了走无常这样特殊的存在,随时可能会被下面发现…… 养鬼王能做什么呢? 还偏偏是谢遇,知道谢遇在自己身边,就引着她们走遍了养鬼地,就像一步一步完成某种仪式。 而现在到了仪式的最终阶段。 还有最后一个新城没去,按照祝昀所说的,新城养鬼地静安寺的阴气已经顺着地下水道转移走了。 桑景的指尖落在点位图上,从新城静安寺的一条线弯弯绕绕点到了沙河。 桑景想到了顾长宁尸体中的阴气,以尸养阴,绝妙的想法,但一般的玄师不会这么做,损阴德坏规矩遭报应。 拿自己的尸体养阴……像是在规则边缘疯狂试探,又像是破釜沉舟。 桑景感觉顾长宁似乎在做一件她不得不去做一定要完成的事,甚至比她的性命还要重要。 或许答案就在这张图里。 桑景看着图忽然想起一件事,哎呀,她手机坏了,黑娘娘要是找她…… 黑娘娘约她到揽月台是不是就是要说点位图的事,她是不是也查到了什么。 耳边传来脚步声,桑景听到隔壁燕川咳嗽了一声,她抬眸看了一眼谢遇,还没说话,谢遇就主动地钻进了小葫芦里。 桑景伸手把小葫芦放进兜里,手指下意识顺了顺小葫芦光滑的表面,像是安抚。 知道谢遇不喜欢待在葫芦里,觉得委屈了她。 反应过来谢遇感受不到这些后,桑景不自然地抿了抿唇。 来的是魏轻云,后面还跟着一个人。 桑景有些惊讶。 刚刚她还在想的人,现在自己找过来了。 黑娘娘还披着黑斗篷,给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斗篷是湿着的,随着走动在地面留下一条长长的水痕。 魏轻云出声打破平静:“外面有人看着,不用担心,这边隔音还不错。” 说完她转头看向黑娘娘,语气有些迟疑:“那个……您要不要摘了这个?” 黑娘娘抬手,取下了斗篷,眼睛一瞬间收缩起来成了竖瞳。 魏轻云在旁边看得眼睛都睁大了。 妖……妖精啊。 桑景看起来镇定些,但心里也很惊讶。 妖修行比鬼修行难多了,能化人更是不容易,有些地方有家仙的说法,都是动物,一般会是狐狸啊,蛇啊,老鼠啊之类的。 家仙也吃香火,以此来修行,有时候可能需要几代的供奉才能修出些名堂。 黑娘娘现在能化人身,虽然还保留了一些蛇的样子,恐怕香火吃了得有好几百年,吃得久不说,可能吃得还多。 “那张图,你看明白吗?”黑娘娘看着桑景。 桑景伸手示意她可以坐下来,一边回道:“大概看懂了。” 黑娘娘没坐,桑景看到她脚下的斗篷动了动,然后看到了一截尾巴尖,冒出头又迅速缩了回去。 哦,不方便坐。 在场都是接受能力很强的人,没有乱七八糟的动静。 桑景把图摊在桌子上,指了指上面的点和线:“这些是养鬼地,这些线都是地下水道对不对?” “不知道。”黑娘娘摇头,“就是不知道才拿给你看。” 桑景:“……” 魏轻云:“……” 桑景问:“那你找我是……?” 黑娘娘皱着眉:“想问你们,什么时候能解决这件事,很影响我的生活。” 桑景:“……” 魏轻云:“……” 魏轻云吸了一口气,微笑:“要不您跟我们说说这张图怎么回事,这样我们尽快解决。” “刚刚你说的有一点是对的,那些线确实是相互连通的地下水道,你们也知道,我家连着仙灵湖,太吵了,天天鬼哭狼嚎得太吵了。本来供奉我的是一个世家大族,后来没落了,我也不想再折腾,就让她们给我找个安静的地方修行,那家人也知恩图报给我在仙灵修了墓,之后进入现代社会讲究科学,来上香的人越来越少,香火少了,修行很难再进一步,我就开始休眠,回回被吵醒,就想出去看看。”黑娘娘指了指点位图,“然后就做出了这张图,这上面的地方都有问题。” 桑景:“那蛇墓里的鬼是……?” 黑娘娘:“哦,是我从仙灵湖里抓过来看家的,家里有孩子不放心。” 桑景:“……” 魏轻云:“……” 好一个不放心。 第105章 第一百零五章 天时地利人和 黑娘娘和心里想的有些落差, 桑景还是想问最后一个问题:“那为什么要约我去揽月台?” 约在这么特殊的地方,总得有个说法吧。 黑娘娘神情有些凝重:“那地方比图上其它地方都凶,想提醒你们一下。” 魏轻云搭在臂弯的手点了点:“没看出来啊。” 黑娘娘看她一眼:“我知道你们没看出来, 所以才让她去看的。” 魏轻云:“……” 多嘴了。 表面越是风平浪静的地方,背地里就涌动得越是厉害。 桑景看着图思索。 黑娘娘咳了一声:“你们快点啊,做事有点效率。” 第124页 “快了。”桑景回她。 魏轻云转头看她。 快了?她知道了? 黑娘娘点点头, 对这个回答满意:“行。” 说完她转头去看魏轻云, 皱眉不悦:“我家门口外面是你们特调组的人吧,收拾收拾就赶紧走, 给我家孩子都喂成啥了。” 外面转一圈回家,一窝小蛇都胖成球了,还有一只胖得最厉害,不知道还以为她养了一窝小猪呢。 问过了才知道, 她走的这些天它们自己也不去找吃的,饿了就去问门口的那些人要, 要了就有吃的, 一天能吃八顿。 黑娘娘气得想笑, 这才过来催促一下, 让这些人赶紧解决了事, 她得带着一群小猪蛇减肥了。 “喂饭也有点分寸。”黑娘娘伸手把兜帽戴上,严严实实地出去了。 魏轻云看她走了,才低声道:“又不是我喂的, 瞪我干什么。” 说完, 她走到桌前坐下, 问桑景:“你刚刚说‘快了’,你知道揽月台怎么回事了?” 桑景摇头:“不知道。” “不知……”魏轻云噎了一下,“不知道你说什么啊?” 桑景抬头看她:“就算我们什么都不做, 她们也会有动作的,她们着急啊。” 魏轻云皱了眉:“她们要做什么?” 桑景:“不知道。” 魏轻云:“……” 一下被噎两口,魏轻云闭嘴缓了缓。 桑景抬手揉了揉眉心把图放下,开口问:“你印象里的顾长宁是什么样的人?” 魏轻云愣了一下,然后神色有些不自然:“你让我说,我说的可能都是些好话,其实到现在,我都不敢相信这些是会是顾老……顾长宁和夏长情干的。” 桑景点头:“没事,你就说你印象里的顾长宁。” “我印象里的顾长宁……”魏轻云陷入回忆,“她是个很耐心很负责的人,也很守规矩,在学堂的时候,她对我们很严厉,告诉我们身为玄师要有可为有可不为,所以那时候我和长歌最怕犯错,背得最熟的不是咒语术法,是玄门的条例。” 说着魏轻云笑了一声,讽刺得很:“没想到吧,她在我印象里是这样的人,在古镇桥的时候我和长歌就怀疑了长情,但也只敢怀疑她,谁都不敢往下猜。” “长情是最听老师话的,从小就是这样,老师说什么是什么。也不怪她,虽然她和长歌都是老师带到玄门的,但长歌家里还有人,长情没有,她将老师视做最亲的人,老师也最疼她,有时候我和长歌还会和长情开玩笑说她们就像母女一样,长情心里也是这样想的。” “只是,我没想到……”魏轻云垂眸,“她会听话到这个地步。” 明知道是错的,明知道是助纣为虐,还是做了。 桑景手指点着桌面。 顾长宁的为人她问过沈岚,和魏轻云说得差不多。 她们年纪差不多,三十左右,在玄门学堂的时候差不多十多岁,那时候……顾长宁应该已经开始为换命格做准备了。 一面做着学堂最严厉最重玄师规矩的老师,一面又在背地里做与之相悖的勾当。 虚伪至极。 花长歌和夏长情都是她带回玄门。 桑景眯了眯眼睛:“魏组长,当初花会长为什么会选学灵医术呢?” 魏轻云比她们早入学堂:“玄门学堂的学生不会学得那么杂,也不能自己选择,适合什么就学什么,长歌天生学灵医术的料,长情一开始也学了一段时间灵医术,后来操作的时候因为怕拿刀子,转学了咒律,为这事她还偷偷哭了好久。” 这正是因为这件事,她和花长歌才怀疑到了夏长情身上。 想要人为做成一体双魂,少不了灵医术,可顾长宁自己学不了,所以她身边需要一个修习灵医术的玄师,还要对她信任忠心。 或许她一开始看中的人是花长歌,但时间一久,她发现花长歌有牵挂有亲人,不好掌控,只好把目光转到了夏长情身上。 夏长情的灵医术是背地里偷偷学的,她能看到最好的例子,就是花长歌,手法难免会不自觉地模仿。 可以说,夏长情就是顾长宁一手培养的利刃。 魏轻云眉头越皱越紧,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她张了张嘴,最后烦躁地揉了一把头发。 忽然发现自小敬重的老师其实是披着一层皮的恶狼,心里堵得难受。 “为什么啊?”魏轻云不明白。 “那你知道她有什么放不下的执念吗?” 谋划二十多年,不是为了活着,能为了什么呢…… 魏轻云回想了一下。 顾长宁没什么亲人,在学堂里除了教她们,很多时候都自己闷在房间里研究阵研究符。 有的天师努力但天赋不够,有的天师有天赋但不够努力,在魏轻云眼里,顾长宁就是那个又有天赋又比别人努力百倍的天师,是她很敬重的人,也是她一直以来追赶的榜样。 玄师学玄术,要么尽自己所能助人,要么修行升钱。 “升十钱。”魏轻云抬眼,“她的执念是升十钱。” 桑景眸光一顿,重新看向点位图。 养鬼地,养鬼。 升十钱,十钱天师是十钱,十钱鬼师也是十钱。 顾长宁转做了鬼师! 黑娘娘说揽月台有很凶的东西,会不会就是顾长宁利用这些养鬼地养出的鬼。 那她们要谢遇做什么?谢遇的魂力根本无法做到帮顾长宁成为十钱鬼师。 桑景正在思考,魏轻云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她抬眼看过去,上面显示的是夏长情。 桑景和魏轻云的视线对上,两人不约而同提了一口气。 魏轻云接了电话,语气不那么好:“怎么了长情?” 这个语气并不是针对夏长情,更像是因为什么事解决不了而烦躁。 “老师的尸身还是没有找到,桑景……那边有说什么吗?” 这是来试探的。 魏轻云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没有,一直在胡言乱语,说是你和老师做的,这怎么可能,老师一生清白光明磊落,最重玄门规矩,我再怎么样也不可能怀疑老师。现在所有疑点都在她身上,只能先把人关着找证据。” “这样也好,那魏师姐可要把人看好了,毕竟她那只鬼还没找到呢。” 魏轻云扯了扯唇,语气不变:“放心,到了特调组就不会让人跑了,就算那只鬼来了,也是一起被关着。” “好。” 挂了电话,魏轻云脸色更差了。 桑景轻笑:“这么急着确认我是不是在特调组,看来她们已经没多少时间了。” 魏轻云闭了闭眼,再睁开,呼出一口气起身:“我去和长歌说一声,特调组和玄门会做好准备。” 房间又静了下来。 桑景的手指点在揽月台。 这处大概率就是主阵眼。 拿了旁边的手机给祝昀发去信息,祝昀回给桑景几条她的发现。 “你看我标注的几点,如果把朝阳小区换成仙灵湖,这就是一个很明显聚阴阵,揽月台属阵中。” “如果揽月台是主阵眼,这些点位和地下水道中一定有一个被改过的聚阴阵。” 聚阴…… 桑景心头一跳,想到了沈决背后的符,那道符也差不多有这样的效果。 凭着记忆,桑景拿了纸笔将那张符画出来,画得比她平时慢了很多,提笔的那一刻,桑景的额头和鼻尖沁出了汗。 随后她又用燕川的手机找到了花长歌和魏轻云的联系方式,让她们在揽月台附近安排人看着。 魏轻云告诉她,揽月台那边出了通知,需要停业维护三天,现在已经不让人进出了。 “嗯,知道了。” *** 阴云遍天,夏长情抬头向上看,今晚是圆月,隐在阴云后的月亮隐约透出红色。 她弯了弯眉眼,紧绷的肩颈放松了一些。 “长情。”羸弱的声音伴着咳嗽声。 夏长情回过神,转身看到面容苍白的年轻女人,连忙过去扶着她,低声道:“老师,您怎么上来了?外面风大,会冷。” 女人抬头看月:“长情,你后悔帮我做这些事吗?” 夏长情没有犹豫地摇头回答:“不后悔,能帮老师完成所愿,我很高兴。” 顾长宁低头勾了勾唇角,抬手轻轻搭在她的手背上,拍了拍:“好孩子。” 夏长情听到这句话,脸上又多了些笑意。 第125页 “这一天,我等得太久了。”顾长宁低声呢喃,身体开始轻微地颤抖。 期待,兴奋,还有深底的不甘。 夏长情看了时间提醒她:“老师,可以开始了。” “嗯。” 远处钟表大楼的时分秒阵重叠的那一刹那,揽月台正中的弯月喷泉爆发百米高的水柱,与此同时四周的水柱也一应而起。 四周早已经布好的阵法泛着淡淡的红光,而眼前的喷泉水柱中翻涌着厚重的阴气,头顶的阴云慢慢散开,四周开始变红,一瞬间染红了水柱,也令那些阴气开始沸腾躁动。 难得一遇的阴年阴月阴时,揽月台是她们寻觅好的宝地,一体双魂也已经完成。 夏长情抬手扶了一下眼镜,呼吸也不由地开始急促,唯一的变数也已经解决,天时地利人和,她们所做的一切都将以最好的结果完美落幕。 弯月平台的喷泉水柱中,一道鬼影若隐若现。 她周身的鬼气完全是血红色,煞气冲天。 顾长宁看着阴气中的鬼影叹了一声:“可惜了。” 夏长情知道她在叹息什么,轻声安慰:“等谢遇吞了她,老师就会得到一只最听话的鬼王。” 这只鬼原本并不是她老师的,是一个八钱鬼师的鬼,老师升十钱需要她,可她不够听话,不肯断了她跟前任鬼师的联系,不然老师也不会想着再重新培养一只鬼王。 “放她出来吧。”顾长宁说。 夏长情点点头,将收鬼的法器拿出来。 开了法器口,一只鬼钻了出来,它有一张漂亮精致的脸,五官挑不出错处,尤其是那双眼睛,看着人的时候仿佛在说话。 顾长宁手上的一根线绕在“谢遇”脖子上:“去。” “谢遇”十分听话,身影一闪,飘在半空中到了喷泉水柱里鬼影的面前。 四周沸腾的阴气停了一瞬,而后疯狂地冲向半空中的“谢遇”,就连那鬼影身上血红的戾气也冒出了头脱离她飞向“谢遇”。 阴气千丝万缕地飞出,顾长宁和夏长情抬头,目光灼灼地看着这一幕。 慢慢地,两个人的神色在同一时刻变了,涌动的阴气静止了,半空中的“谢遇”也没有像她们所想的那样吞没所有的阴气。 “哒——” 一声响指突兀地响在寂静的夜里。 夏长情猛地回头,看到了倚在漆黑大门边的桑景还有站在她身边的谢遇。 谢遇…… 谢遇!!!??? 第106章 第一百零六章 满分出师 “谢遇!?” 夏长情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们, 目光死死定在谢遇身上。 谢遇怎么会在那边,那她带回来的这个…… 夏长情缓缓抬头去看半空中的“谢遇”,脑中一根紧绷的线断了。 是邪灵, 桑景给邪灵刻上了眼睛,让它替代了谢遇。 夏长情失魂落魄地后退了半步,眼眶瞬间红了, 低声呢喃:“怎么可能呢, 不可能的,我看过的, 邪灵的样子没有那么像,你的灵医术根本做不到这样,更何况,更何况它身上尽是养鬼地混杂的阴气, 怎么可能不是谢遇!” 她转头去看顾长宁,眼泪一下滚了下来, 膝盖弯着跪了下去:“老师……” 是她做错了, 是她毁了老师的一切。 顾长宁肩膀颤动着低声笑出来, 抬手抚上夏长情的头发。 眼睛酸涩得泛红, 她深吸了一口气, 身侧的手倏地攥紧,五根看不见的傀线瞬间绷紧,水柱中的鬼影闪动了一下, 血雾散开再聚拢, 眨眼的功夫来到顾长宁身旁。 顾长宁垂眸, 淡声道:“杀了她,把那只鬼抓过来。” 戾气缠身的恶鬼偏头看她,没有动。 顾长宁扯了扯唇:“去。” 到现在, 养了二十多年,还是不够听话。 血色席卷而来,桑景眯了一下眼睛,手中的无常通缉令陡然化作鬼气森森的勾魂锁。 手腕翻转甩出勾魂锁,冲过来的恶鬼被打中了,周身的戾气都散开了些,露出原本的鬼相。 她的模样并不血腥,甚至可以说十分白净,如果不是这些缠在她魂魄上的戾气,她会是一只被养得很好的鬼。 桑景看着那张脸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眉。 随后耳边传来一声难耐的喘息,桑景快速看了一眼,发现谢遇身上的戾气竟然也开始躁动起来。 而那只恶鬼身上的戾气仿佛感应到了谢遇的存在,张牙舞爪地扑过来。 几十张符箓飞出,淡色的金光挡住了那些戾气,符箓也开始迅速燃烧起来。 察觉到桑景频频看过来的动作,谢遇忍着魂魄撕扯的痛楚低声说:“不用担心,我没事的。” “你知道我做这些用了多少年吗?”顾长宁忽然开了口。 “为了找到一个能够和我一体双魂相配的身体,我用了八年,终于找到了谢瑜,可她天生命弱,活着都是一件难事,我不得不想办法让她活下来,于是又花了几年的时间找到一个世间少有的富贵命格,怎么就这么巧,谢瑜,谢遇,你看名字都这么相似,生辰八字还恰恰满足互换命格,这似乎是冥冥之中注定的结果。” “我耐心等你们长大,一切都和我想的那样进行着,三年前,我开始为你们换命格,只这一步就用了三年,好在成功了。谢遇,你知道吗,你这一生本该顺遂无忧富贵长寿,但这些从你到谢家,就注定要被别人夺走。” 顾长宁说这番话就是想勾起谢遇心底的怨恨,让她魂魄中的戾气受到影响,滋生壮大。 可当她看到谢遇眼底平静的情绪,她皱起了眉。 谢遇只是被戾气搞得有些难受,但还有理智。 她听着那些话,回了她一句:“哦,谢谢啊。” 顾长宁:“……” 谢谢?谢谢!???她在谢什么?她都死了,被害死了,所拥有的一切都给了别人,她以为的家人就是害死她的凶手,她不怨不恨,还谢谢!?? 夏长情也是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谢遇。 桑景没忍住笑出了声,还好她之前和谢遇提前说过了,不然恐怕她的表情也要绷不住。 顾长宁深吸了一口气感觉有些晕,夏长情及时伸手扶住了她。 四周传来混乱的脚步声。 魏轻云和花长歌带着人过来了。 魏轻云看了一眼揽月台上的情况,沉声对身后的特调组成员说:“开阵。” 特调组行动很快,没一会儿就用小旗子将揽月台围了一圈,每枚旗子上都挂了五枚天师花钱,以旗子尖端扎破指尖,玄师精血顺着落在天师花钱还有旗子上的符咒上。 所有人动作一致地掐出手诀盘腿而坐,口中念着咒语。 合众人之力开出天地为局,是一种比天罗地网更加霸道的困阵,不论人鬼,只进不出。 花长歌吩咐玄门的人配合特调组行事,长腿一迈就要进去,魏轻云一把拉住她。 花长歌垂眸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冷声道:“放手。” 魏轻云这次没放,语气严肃:“你在外面等着,就别进去了。” 花长歌抿了抿唇,用力挣开她的手,没有犹豫地踏上揽月台。 魏轻云叹了一声紧跟上去。 看到夏长情搀扶着的年轻女人,魏轻云眼里盛满了失望,不知道是因为生气还是难过,身体在发抖。 转眼再看到被戾气缠身的恶鬼纠缠的桑景和谢遇,魏轻云的符也飞了过去。 她站到了曾经尊敬的老师和疼爱的师妹对面。 花长歌目光落在夏长情身边人身上,指节用力攥到发白。 她天生适合学灵医术,对于魂魄的感知能力十分敏感,现在开了阴眼,她看到一个躯壳里挤着两个灵魂,外来的灵魂霸道强横压迫着原本的灵魂,而那具身体原本的魂魄上满是灵医术留下的痕迹,为了能让另一个灵魂挤进来,有人在那原本的灵魂上动了百刀千刀,怕她反抗挣扎直接削去灵魂的手脚。 怎么能有人心狠残忍到这种地步,而那些灵医术的痕迹处处都有她的手法,即使不是她做的,花长歌也觉得心口有些疼,她抬手捂着弯了腰。 夏长情看到魏轻云和花长歌过来,脸上表情从怔愣瞬间变为愤怒。 看到这还有什么不明白,做戏,她们之前都是在做戏! “魏轻云!花长歌!你们……你们……”夏长情脸色通红,却怎么也说不出来指责她们的话来。 第126页 说什么,说她们胳膊肘往外拐去帮桑景,说她们早就怀疑了她和老师还要惺惺作态地演戏…… 魏轻云眉眼低沉:“说啊,怎么不继续说,你也知道自己做的都是什么烂事!你也知道自己是在助纣为虐,你也知道你们是在伤天害理!” 顾长宁哼了一声笑,看着魏轻云不咸不淡地开口:“轻云,你真是最像我的那一个。” 像那个在学堂里的顾长宁。 魏轻云眼圈红着,咬牙反驳:“不,我才不像你,假仁假义虚伪至极!让我恶心!” 夏长情出声维护:“魏轻云!你怎么能这么说老师!” 魏轻云瞪着夏长情,恨不得把她拽过来踹个半死,再看看那脑子是不是被狗吃了,还是被灌了什么迷魂药了,什么话都敢听,什么事都敢做。 就她们干的这些事,到了下面少不了酷刑。 顾长宁不甘心啊,她做了万全的准备,谋划了这么多年,一步步走过来,为什么在最后即将成功的时候告诉她,她做不成了,她升不了十钱了。 早在决定做这些事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的结果,大概就是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面对近在眼前的十钱,她却因为生病而就此止步九钱,伸一伸手就拥有的东西,因为一场病永远得不到了。 既然破釜沉舟都不得,那就让这些碍事的人陪葬吧。 顾长宁眼神阴翳地盯着桑景,指间转着一把刀,寒光闪过眼底,刀锋划开掌心。 这是在夏长情意料之外的,她紧张地看着顾长宁:“老师……” 顾长宁已经听不见这些声音了,她满心满眼只有一个字。 死。 愤怒,怨恨,不甘交织在一起冲撞她的心口,顾长宁的眼底慢慢溢出血色。 魏轻云脸色突变:“不好,她要化为厉鬼了。” 桑景看向地面的血迹,四周水柱中的阴气开始狂热地躁动起来,越也来越多的阴气顺着地下水道向揽月台涌来,即使是开了阴眼,浓重的阴气也修炼遮掩了视线。 血红的光芒在地面显出,慢慢形成一道繁复的符咒。 桑景看着那道符唇角不由地扬起,果然和她想的一样。 “谢遇,进葫芦里。”桑景一边说一边打开小葫芦,没等谢遇点头答应直接收了进去。 “魏组长,帮我拦一拦这只恶鬼。” 魏轻云点头:“好。” 桑景侧身往顾长宁那边去,那恶鬼一看她要跑转身就要去追,结果被一道符墙堵住了去路,她转头对魏轻云凶狠地喊了一声。 鬼啸刺耳,但来之前桑景就准备好了,用金粉香灰在耳后画了符,能将鬼啸抵消大半。 魏轻云忍着轻微的耳痛,一张又一张符甩出去,尽自己最快的速度拦住恶鬼。 桑景来到顾长宁面前,夏长情上前要拦,桑景弯腰滑步,转身踹到她背上。 反手甩出勾魂锁,锁头穿过谢瑜的身体,勾住了里面的魂魄。 桑景眉眼向下压了压,手上使劲,一个完全不同谢瑜的魂魄被半拽了出来,顾长宁和谢瑜的魂魄紧密相连着,谢瑜也被扯了出来,痛苦地喊叫出声。 “奉无常之命,捉亡魂顾长宁,谢瑜。” 桑景低声一句,抬腿踹向谢瑜的身体,勾魂锁扬起弧度,将顾长宁和谢瑜连着扯了出来。 顾长宁的魂魄已经半黑,而谢瑜完全没了人样,无手无脚地连在顾长宁的背上,也是满腔的怨恨和杀意。 没有鬼能从勾魂锁下逃走,更何况桑景手里拿着的还是黑无常的勾魂锁。 如果是黑无常来勾魂,勾魂锁勾上厉鬼发现有反抗挣扎,勾魂锁上会燃出烈火,先将它们烧老实了,但现在在桑景手里,只有束缚的作用。 “桑景!小心!”背后响起魏轻云的惊喊。 阴冷的气息骤然逼近,又在某一瞬间顿住。 肩膀传来灼热的痛,桑景皱了一下眉,那只恶鬼抓住了她的肩膀将她猛地向后拉。 桑景灵敏地转身直接脱了外套逃脱,因为地上的符,揽月台聚集的阴气疯狂地涌向恶鬼,戾气被催化,她的意识也逐渐消失,闻着空气中的血腥味,心底杀意暴涨。 她身上的阴气杂乱,从十几个大大小小的养鬼地汇集到她身上,她在这些怨恨痴狂中成长,魂魄早已经沾满血腥狂躁,一点即燃。 桑景警惕地看着恶鬼,余光看到了肩膀上的大黑手印,是被戾气灼伤的,隔着衣服都要掉一层皮肉。 这才是真正的大麻烦。 顾长宁在身后肆无忌惮得大笑,像是在看一场专为她表演的大戏,她想要这场戏的结尾是,无人生还。 揽月台上又来了几个人,闻人锦,谭未,燕川,祝昀,北山还有一些特调组和玄门的玄师。 闻人锦和谭未这两天跑遍了沙河附近的城市,所有能用得上的法器全部包揽,只要开价,就刷卡,有不卖的,威逼利诱地让人卖。 她们是没法儿和在阴地池子里泡了几十年的恶鬼打,只能上用不完的法器和符阵。 祝昀把阵图分给她们,几个人对视点点头,什么话也没说直接干事去了。 桑景看了一眼,抿了下唇。 那几个叮铃当啷身上挂满了法器和符箓,不说没人敢信她们是玄门的会长和特调组组长。 一张一张符扔在恶鬼身上,伤害没多少,但是惹恼了她。 桑景暂时不在恶鬼视线内。 勾魂锁用力将顾长宁拽过来,桑景轻声问她:“这道符好用吗?” 顾长宁挑眉笑了:“好用啊,你不是看到了吗?” “好。”桑景当着顾长宁的面开了鬼门。 “那就看着你这些年所做的一切都化作泡影吧。” 鬼门一开一合,不断地在揽月台上出现,消失,几个呼吸之间,桑景带着顾长宁换了十几个地方。 顾长宁也看出来,她在改符。 “你利用老师的符聚阴气,有没有想过这些阴气会在一瞬间分崩离析。” 话落,桑景改完最后一笔。 同一时刻,魏轻云她们配合着将恶鬼困在了祝昀的阵中。 顾长宁眼睁睁看着那些聚集起来的阴气如河海倒流从恶鬼身上抽离,二十多年一分一缕聚出来的阴气泄出只需要短短几分钟。 桑景呼出一口气,手心湿润。 她心底也紧张,不过好在,这张符她改成功了,是至今为止改得最成功的符。 以前改老师的符,总会被困在原本的符里,改是改了,但效用大差不差,这次的不一样,她完完全全改了老师的符,将聚阴倒转,又是另一种效果。 这恶鬼身上的怨恨痴念本就不是她自己的,抽离出来自然比强行聚起来容易。 揽月台对面的钟表大楼上,两道身影挨着在看下面今晚的热闹。 “怎么样?” “出师了啊,满分,我就说小景可以的。” “这么放心,那你刚刚怎么急得差点跳下去。” “……你好烦。” 第107章 第一百零七章 桑辞岁桑辞新 恶鬼身上凝聚的阴气被抽离, 桑景在改符的时候,祝昀已经配合着把揽月台上的喷泉口都堵上。 四散的阴气窜动,最后都被玄术引着进了法器中。 顾长宁怔愣地看着桑景:“怎么会有你这样的人呢?” 二十多岁, 改符的能力比她学了几十年符术还要强。 会符会阵会相会灵医术还精通养鬼道,不仅如此,还能开鬼门走阴路执无常令。 如果没有桑景, 她是不是就能完成所愿了。 顾长宁低笑出声, 因为这么一个人,她所做的一切都成了笑话, 她放弃自己所有,最后落得一败涂地。 桑景走到她面前,勾魂锁碰撞在一起发出令人鬼都心悸的声音,带着森森寒意。 “没有我, 你也升不了十钱的。”桑景不由地好奇问,“你以为养一只厉害听话的鬼就能成为十钱鬼师吗?” 顾长宁抬头:“难道不是吗?” 玄师有天师鬼师之分, 但天师所学颇杂, 而鬼师只需要养鬼。 玄师史上十钱玄师有几个, 但其中只有一位十钱鬼师, 因为她养了一只很厉害的鬼。 桑景嗤笑了一声, 很多天师都认为养鬼道是捷径,甚至很多年前,鬼师还处在人人喊打的位置, 这种根深蒂固的观念是很难改变的。 沉重阴冷的大门拔地而起, 桑景侧了身, 看到走出来的黑白无常。 第127页 桑景把勾魂锁还给黑无常,低声问:“你们过来了,这算考核结束吗?老师怎么说?” 勾魂锁入黑无常手中的瞬间, 锁链窜出幽冷的火焰,覆在顾长宁的魂魄上。 顾长宁滚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嘶吼,不远处的夏长情看了不忍地偏过头,眼角流下泪。 魏轻云扣住了她的双手,抿唇沉声道:“这是她应得的惩罚,你帮她做了这么多事,死后也少不了这些。” 夏长情低头:“我知道。” 魏轻云恨铁不成钢地给了她一脚,夏长情膝盖一弯差点跪下了。 “你知道,你知道!” 黑无常捏着勾魂锁笑了桑景:“这么着急成绩啊。” 她抬了抬下巴对那边的恶鬼:“事儿还没完呢,处理好了回香火店,自然就知道了。” 桑景看向恶鬼,眼里有疑惑:“这只,黑姐白姐不一起带下去吗?” 这只鬼身上还有未消的戾气,留在上面多危险。 黑无常对她挑了一下眉,扯了扯勾魂锁转身走进鬼门。 黑白无常离开后,北山才敢跑过来:“走,走了?那这个呢?” 她伸手指着阵中血红的恶鬼。 桑景感觉有些猫腻,她走到阵边,看到了恶鬼身上缠的傀线,成百上千,但都是断裂了,丝丝缕缕地缠在她的身上,只有深深扎在心口的那一根傀线还是完好的。 这并不是顾长宁的鬼,这些傀线都是顾长宁想要控制她才缠在她身上的。 看来失败了很多次。 “桑景,她怎么办?”北山又问了一句。 这句话传到恶鬼耳朵里,她甩了甩头,眼睛眨动,嘴唇轻微地动了两下。 这下周围所有人都警惕了起来,生怕恶鬼忽然暴走。 北山离得远没看清,问桑景:“她说什么?” 桑景愣愣地看着恶鬼的脸。 这只鬼刚刚叫了她的名字。 她说:“小景……” 桑景呼吸放轻,犹豫地开口:“岁姐……?” 这次恶鬼反应更大了,她痛苦地哭出声,手臂双腿上金色的术法链条根根绷断,却又不敢太用力,挣脱开的一只手小心地捂着心口,护住了那根纤细的傀线。 她还是没有恢复自己的意识,只是习惯本能地护着那根线,怕它断怕它消失。 阴气被抽离,那些不属于她的恨怨痴念不再影响她,那些戾气也不再躁动,她挣脱了手脚的束缚,没有迈出法阵,只是蹲下来以一种自保的姿态抱住了自己的双腿。 桑景眼眶有些热,她走进了两步,恶鬼抬头瞪着她,身上的气息陡然变冷,眼底尽是杀意。 “桑景……”北山心都要跳出来。 又听到这个名字,恶鬼看着桑景眼神茫然了一瞬。 桑景没再往前走,她半蹲下来,拿出了那本日记还有那半张阵图。 “你看看这个。” 两样东西递到恶鬼面前,她抬手就要毁去,可看到熟悉的字熟悉的本子,凶狠的动作生生停住,青黑的手从戾气中伸出来,然后迅速把日记和阵图抢了过去。 日记被翻开,一页一页快速地翻看。 受情绪影响,戾气开始翻涌,四周的阵符泛着金光,似在发出警告。 血红的戾气中滚落一行鬼气。 “桑……桑辞新,你在哪儿?” 低声呜咽传开,围着的众人面面相觑。 这只戾气缠身的恶鬼在哭泣。 她认得笔迹认得桑辞新,她有一些意识了,这只鬼就是岁姐,是妈妈的岁姐。 桑景声音有些抖:“你想见她吗?我可以带你去找她。” 傀线未断,妈妈可能还活着,就算……就算没有,那她的魂魄也一定还在。 鬼师身死,一定会和她的鬼共赴黄泉,顾长宁想将岁姐养成厉鬼,一定会想到,所以她必须困住妈妈的魂。 意识到这一点,桑景眼眶红了。 桑辞岁紧紧抱着日记和阵图,抬头看着桑景,被戾气染红的眼睛透出无助:“你能……找到她?” 桑景深吸了一口气,点头:“是,我能找到她。” 桑辞岁站起来,盯着桑景:“不要骗我。” 说完,她看了看四周的人、阵和符皱起眉。 “北山。”桑景站起来,对身后的北山说,“把这些撤了吧。” 北山眼睛都瞪大了:“撤,撤了?那她要是再发疯怎么办?” 桑辞岁目光转到北山身上,盯着她。 北山:“……” 魏轻云把夏长情交给了特调组的人,然后和花长歌走过来,桑景和她们商量了一下。 魏轻云有些疑虑,桑辞岁身上的戾气太重了,就像一个不定时炸弹,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炸开,太危险。 花长歌看了一眼眉头越皱越深的桑辞岁,低声道:“你们再拖拖拉拉,她马上自己冲出来了。” 最后没办法,同意桑景带着她找人,但魏轻云她们几个要在范围内跟着。 找人的时候小葫芦动了动,谢遇想出来,桑景没放,怕岁姐给她当点心吃了。 桑辞岁心口前的傀线并不像桑景和谢遇手上的,傀线控制鬼有一定的距离限制,桑辞岁被养在揽月台,那桑辞新就不会离得太远。 按照顾长宁的性子,她肯定不会想自己养的鬼身上还带着别的鬼师的傀线,但桑辞岁对那根傀线看得太重,顾长宁应该是想断没能断成。 顺着傀线的联系,最后天明时分,桑景带着桑辞岁找到了一家私人疗养院。 后面还跟着魏轻云她们,进入疗养院轻而易举。 桑辞岁的情绪激动起来,桑景也没那么淡定了。 自小被养在桑家,听多了她是没妈的孩子,她妈妈死了,后来学了玄术,懂得了因果轮回,她也没有去过问。 现在找到了桑辞岁,也快找到她妈妈,她之前的想法好像都是自欺欺人。 她想见妈妈,想看看她。 喉咙发紧,桑景眼眶又热了起来。 这间疗养院没什么人,看护都被魏轻云她们控制住了。 余光闪过红影,是桑辞岁。 她径直往后院去了。 桑景也快步追了上去。 后院中静静站着一个人,宽大的病号服被风吹动贴在身上,能看得出来她瘦得厉害。 一根傀线系在她的手上,系得很紧,已经勒出了深深的痕迹,像是长在血肉中。 桑辞岁看到她,戾气控制不住地涌出,她冲过去,伸手想要抱住她。 “不可以!” 傀线比呵斥来得更快,横在桑辞岁眼前,直接缠住了她伸出的手将她向后拽。 桑景心跳如鼓,手中的傀线拽得紧紧的。 桑辞岁身上有戾气,不能让桑辞岁碰到她。 想见的人就在眼前,桑辞岁瞬间被点了怒火,她扯着傀线,直接把桑景拽了过来,然后猛地一甩。 北山飞快地跑过来,看着桑景被那只忽然发疯的鬼甩到了台阶上:“桑景!” 顾不得背后的疼,桑景挣扎着爬起来,对后来的几个人喊:“快!拦住她。” 享受着清晨寂静的人听到动静转过头,那一声“桑景”也传到了她耳朵里。 她眼睫颤动着,沉如死水的眼眸有了些不一样的色彩:“桑景……” 目光一转,看到被很多人围着的厉鬼,厉鬼转头看她,眼底是愤怒,欣喜还有委屈。 桑辞新眼睫湿润,做梦一般呢喃:“岁姐?” 情绪激动得咳嗽着,桑辞新想要跑过去,半路被一个人拦住了。 “别过去!她身上有戾气,会伤到你。” 桑辞新看着挡在她面前的年轻女孩,她脸上有汗,有几处擦伤在流血,还有摔倒沾上的泥土草屑,看起来灰扑扑的。 “桑辞新!”岁姐叫她了。 桑辞新转了视线,看到那些人拿出了很多的法器符箓对着她的岁姐。 她一急,将手搭在面前女孩的肩膀上,低声恳求道:“她是我的鬼,她不会伤害我的,你们不要对她动手好不好?” 听到女人急切又温和的声音,桑景没敢回头,背后火辣辣的疼让她暂时直不起腰,眼睫有些湿。 “桑景!过来帮忙啊!”北山喊了一声。 桑辞新眼神顿时变了,她搭在桑景肩膀上的手微微用力:“你叫……桑景?” 她的女儿也叫桑景。 刚刚还挣扎控制不住的桑辞岁,也被这一声喊愣了。 看到桑辞新的刹那,以往的记忆在眼前闪过,意识回笼,她记起了桑辞新,记起了她们之间的一切,记起了她们一起养到四岁的孩子…… 第128页 “岁姐,她好可爱啊,我们养着好不好?” “叫什么名字呢?岁姐你说话啊,你不喜欢她吗?不喜欢也没用,我要养。” “小孩子身体都这么弱吗?她一直在生病,以前听东莱的老人说,小孩子身子弱可以取个好名字压一压,岁姐,你觉得‘景’字怎么样,属木,主生机,希望她健康长大。” “好,就叫桑景了。” “桑景,小桑景。” 第108章 第一百零八章 见家长 疗养院的房间里, 桑景脱了衣服趴在床上,脑袋埋在枕头上,颇有当时谢遇亲了她之后害羞的样子。 女人的手轻轻柔柔地帮她拨开背后的头发, 看到她这样,忍不住笑:“这样不会闷吗?” 还和小时候一样可爱。 桑景耳尖红着,偏了偏头把脸侧过来。 桑辞新视线转到桑景背上, 呼吸一窒, 光洁的后背遍布青青紫紫的瘀伤,还有擦伤, 但最严重的还是后肩那处,黑红的掌印深入皮肉,刚刚脱衣服的时候扯到了伤口,现在还在流血。 是戾气伤的。 桑辞新抿了抿唇, 抬眸看向一边远远看着不太敢靠近的桑辞岁。 桑辞岁心虚地眨了下眼睛,小声说:“我不知道她是小景, 我不是故意的。” 桑景也为她说话:“不怪岁姐。” 岁姐…… 桑辞新诧异地看着桑景, 桑辞岁红彤彤的眼睛盯过去。 静了一会儿, 桑辞新轻笑道:“你叫她岁姐?” 桑景脸一下红了, 这才反应过来, 妈妈的日记是叫岁姐,可她不能叫岁姐,乱辈分了。 连忙改口重新叫:“岁, 岁姨。” 桑辞新没说话了, 只是桑辞岁还盯着她, 好像并不满意这个称呼。 桑景嘴唇动了两下,第二次改口:“妈妈。” 桑辞岁眼睛动了,好像在笑。 桑辞新的手顺着桑景的头发, 对桑辞岁说:“岁姐,你帮我问外面的朋友要一点药吧。” 桑辞岁听到久违的称呼神情柔软:“好。” 知道桑景和桑辞新桑辞岁的关系,魏轻云她们给腾了地方,但桑辞岁戾气缠身不可控,她们都守在外面。 忽然看到门开了,所有人呼啦啦一下站直了,神色紧张地看着门口的厉鬼。 桑辞岁伸出手:“药。” 魏轻云:“什么?” 桑辞岁:“小景的伤,需要药。” 后面的北山第一个反应过来,上前对魏轻云低声说:“桑景后肩被戾气伤到了,她说的应该是这个药。” 戾气不同于普通伤口,需要用特制的药。 魏轻云:“好,你稍等。” 行动之前她们做足了准备,法器,符箓,伤药,都是齐全的。 桑辞岁等药的时候,房间里桑辞新小心地帮桑景处理后背的擦伤。 “疼吗?” 桑辞新没敢用力,但还是怕弄疼桑景。 桑景眼眶瞬间热了,她摇了摇头:“不,不疼。” 房间再次安静下来,桑景捏了捏手指,余光看到了床头放着的小葫芦。 不知道是不是心有感应,小葫芦在她看过去的时候动了动。 桑景伸手把小葫芦拿过来,打开了葫芦帽,两道不同的鬼气记着出来,最先出来的那个十分霸道强横,直接将另一道鬼气挤回去了。 “桑景!” 谢遇出来了,看到桑景光着上身趴着,旁边一个自己不认识的女人正在给她上药。 眼里的担心急切转为不可置信。 桑景:“……” 藏不住事的年纪,一看就知道想的什么。 桑景伸手拉住谢遇的手指,还没说话,门开了,桑辞岁提着一兜东西进来。 两鬼见面,谢遇凶得比桑辞岁更像厉鬼。 “是她打了你对吧?”谢遇说着撸了撸袖子,“你放开我。” 桑景:“……” 桑辞岁看着谢遇,忽然道:“我见过你。” 谢遇冷笑:“这时候说这个可没用。” 怒气冲冲地要过去动手,回头一看手还被桑景紧紧拉着。 “你干什么,我帮你打回去还拦着我?” 桑景真不知道谢遇这股勇气哪来的。 她用了力把谢遇拉回来,小声提醒她:“她是岁……妈妈。” 谢遇疑惑地看她。 岁妈妈?是谁? 桑辞新笑出声,惹来谢遇的目光。 桑辞新对她自我介绍:“你好,我是桑辞新,她是桑辞岁。” 谢遇:“………………” 卡顿了两秒,谢遇低头去看桑景,小小得瞪了她一眼。 之前不放她出来,现在这个情况放她出来了,也不给她介绍介绍,谁第一次见家长就要动手打架的。 谢遇火气消得一干二净,开始尴尬不好意思,扭扭捏捏地靠着床边离桑景更近一点。 其实她现在更想回葫芦里。 桑辞岁把拿来的药放在一边的桌上,然后来到谢遇面前。 谢遇这个紧张,磕磕巴巴地低头打招呼:“岁,岁妈妈好!” 桑辞岁挑了挑眉:“不打我了?” 桑景和桑辞新同时笑了出来,桑景还偷偷地去挠谢遇的手心,这些小动作都落在桑辞新眼里。 “把手给我。”桑辞岁对谢遇伸出手。 谢遇“啊”了一声,把手抬起来。 “不属于你的东西,还是不要留着了。”桑辞岁低声说了一句,自身的鬼气缠上谢遇的手。 陌生的鬼气让谢遇有些不舒服,下意识想挣脱,但想到对面和桑景的关系,她忍了下来。 血腥杀戮的气息涌现,谢遇皱着眉,眼睛闪过红芒,慢慢地,血色从她眼中褪去,顺着缠在她手上的鬼气转到了桑辞岁身上。 谢遇惊讶地看她。 桑辞岁把她身上的戾气吸走了。 压下躁动不安的戾气,桑辞岁睁开眼睛,看到桑景和谢遇都直勾勾地看着自己,开口道:“不用这么看着我,这东西本来就是我给她的,现在拿回来也是应该,又不是什么好东西。” 谢遇显然不记得这事,只好去看桑景。 桑景握了握她的手:“还不说谢谢。” 谢遇反应过来:“哦,哦!谢……” 桑辞岁抬手拦住她,一本正经地看着谢遇:“不用这么客气,不打我就好了。” 谢遇:“……” 救命。 “岁姐。”桑辞新无奈地看她,“怎么还喜欢上逗小朋友了呢。” 桑辞岁面上浮现淡淡的笑意,她走到一边坐下,离床边有些远,她身上的戾气对人对鬼都有影响。 后肩覆上冰凉的药膏,将灼痛压了下去,桑景眼睛一眨看到面前放大的脸。 谢遇皱着眉,好像伤着的是她一样:“疼不疼啊?” 有了谢遇,桑景紧绷的情绪轻松了一些,她轻轻摇了摇头:“不疼。” “小景,不给妈妈介绍一下吗?”桑辞新看出了桑景的紧张,开口将话题引到谢遇身上。 桑景又紧张了:“嗯,她,她是谢遇,是我养的鬼。” 谢遇眼神不满看她。 桑辞新又问:“只是养的鬼?” 桑景有些热了:“不,不是。” 谢遇肉眼可见得高兴起来。 桑辞新弯了弯眉眼没再问她,好好地上了药,给她披上干净的病号服。 背对着穿好衣服,桑景有些手足无措,眼睛都不知道该看哪里。 谢遇还从没见过这样的桑景,紧张又局促,她挨着桑景,悄悄握住了她的手,感受到温热的手慢慢收紧。 “小景。”桑辞新没有让房间里的寂静继续蔓延,“你们能找到这里,是不是已经知道了顾长宁做的事?” “嗯。”桑景点头,“昨晚在揽月台那边,已经解决了,她也被黑白无常带下去了。” 桑辞新已经猜到了,唇角扬起一抹笑:“好。” 她的声音一直有气无力,身体看起来并不那么健康。 “妈妈……一直都在这里?”桑景抬眸看她,眼睛一圈红。 桑辞新点头,缓缓道:“她想靠岁姐升十钱,强行分开了我们,顾长宁散了我的炁,给我注射药剂,我离不开这里也感知不到岁姐,我们之间只有这根傀线,我和岁姐没有去过城隍庙,真说起来,我也不算真正的鬼师,至少没得到下面的认可,这根傀线一直没断,是因为岁姐吧?” 桑辞新看向桑辞岁,眼底有泪光,桑辞岁紧握着手,情绪有些起伏,戾气缓慢地翻涌着。 “是,她想断过这根傀线,每次我都会发疯,她就用你威胁我,我们就这样一直僵持着,后来她好像放弃了这个念头,找到了一只听话的鬼。” 第129页 几束目光落在谢遇身上,她迟疑地问:“我?” “对。”桑辞岁点头,这些年她的意识断断续续,也听到过顾长宁和夏长情说的话。 她们在谋划一体双魂,还找到了合适的身体和最完美的命格。 “可能你不记得,大概几个月前,顾长宁把你带到我面前,让我把身体的戾气转给你,那时候我就有猜测,她是不是要换一只听话的鬼养。” “那会儿我还有些意识,就象征性地转了一点出去,然后装作戾气失控给她们制造了一点小麻烦,还好你不算太笨,知道趁乱逃走,也是挺有缘分的,让你遇见了小景。” 桑景低声道:“难怪,我说你怎么能从顾长宁手底下逃走。” 谢遇悄悄捏了一下她的手心。 就这么瞧不起自己。 “不过我还是要跟你道个歉。”桑辞岁看着谢遇,“你那时应该刚死不久,魂力太弱,承受不了戾气,那东西在你身上待久了会慢慢影响你的心性,会让你困在一些不好的记忆里出不来,生怨生恨,化作厉鬼,所以我利用那一点戾气搅碎了你的记忆,只要你不生出怨恨痴念,那一点戾气就不会爆发。” 忽然的道歉让谢遇也慌了起来,连忙摆手:“不不用道歉,你是在帮我,我知道的,我应该谢谢你才对。” 说着,还朝桑辞岁来了一个九十度标准鞠躬,和刚刚见面撸袖子要动手完全两模两样。 桑辞新看着很喜欢谢遇,被她逗笑了好几次。 她一直在笑,脸色也因为笑容好了一些。 桑辞岁看着她笑,眼底也淌着笑意。 如果不是因为这满身伤人的戾气,她其实很想去抱抱她。 她想了很多年,靠着这些念想,才没有彻底成为被怨恨操控只知杀戮血腥的厉鬼。 “岁姐。”桑辞新喊她。 桑辞岁抬眼看她,心口傀线连着她的手。 “嗯,我在这。” 第109章 第一百零九章 回家回家 桑辞新和桑辞岁都是顾长宁一案的关键, 时间牵扯到了二十多年前,特调组需要记录在案。揽月台和其它的养鬼地就由玄门负责清理。 这些后续的琐碎工作不需要桑景来做,她陪着两个妈妈来特调组录口供。 桑辞新先出来的, 她要说的并不多,但桑辞岁被顾长宁精心养了那么多年,知道的也更多, 要说的事也更多。 桑辞新出来看到桑景, 走到她身边坐下。 亲近的关系,却又是陌生的。 “小景。”桑辞新察觉这孩子有些沉闷, 就主动开口。 桑景不自然地转头应声:“怎么了?” 桑辞新垂眸看着她搭在腿上的手,伸手过去牵着,感觉到了她一瞬的挣扎抽离。 她不喜欢或者是不习惯别人的触碰。 “你……过得好吗?” 桑辞新这话问得迟疑,她把桑景送回桑家, 希望桑家能善待她,可看到桑景这些细微的反应, 她似乎并不想自己想的那样长大。 四岁的桑景很活泼很闹腾, 不会这么沉闷少言的。 桑景眨眨眼, 告诉她:“还好。” 之前过得不好, 现在过得很好, 在一起就是还好。 “不好。”谢遇从另一边探出头,替桑景把话说了,“妈妈, 一点都不好, 桑家那些人都欺负她。” 桑景没想到谢遇直接说了, 连忙伸手去捂她的嘴,给了她一个眼神。 谢遇躲着她的手:“妈妈在这里,为什么不能告状, 又没有说错,她们就是欺负你。” 桑辞新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用力握住了桑景的手:“她们欺负你?” “对!桑辞迎桑辞云桑灵韵……”谢遇一口气快把东莱桑家说完了,“她们不让桑景入族谱,还要叫她桑四,让她住最偏最破的院子,吃喝不管,还不让学玄术,学了就要打断腿,那个桑灵韵!最可恨了,她一直欺负桑景,还是桑辞迎那个家主默许的……” “谢遇!”桑景声音低了一些,有些生气了。 谢遇这才停了口,小声哼哼:“好了,不说了。” 桑景瞪她。 都说完了,不说了。 “小景……”桑辞新声音有些哽,她倾着上身抱住桑景。 桑景闻到了淡淡的消毒水味,是疗养院的味道,并不刺鼻,反倒让人觉得很安心。 她抬起手,犹豫了一会儿,回抱了回去,手轻轻拍着女人的背:“别听她胡说,我现在挺好的。” 现在挺好的,那以前呢? 桑辞新一想就明白刚刚谢遇说的都是真的,桑景受到的欺负恐怕更多,她不说,没有人知道。 “老太太呢?她不知道吗?” 桑景抿了抿唇:“老太太……不久前去世了。” 说完,她感觉怀里瘦削的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后肩膀一沉,温热的液体洇湿她的衣服。 那是妈妈的妈妈,不管她曾经对自己如何,妈妈在桑家的时候,老太太很疼爱她。 桑景收紧了手臂,抱着女人的腰,这才惊觉她到底有多瘦,手掌贴着脊背能清晰地摸到皮肉下凸起的骨头。 她这些年过得也很不好,不知道顾长宁到底给她注射了什么东西,让她的手脚都软绵绵的使不上力,身体虚弱得过分。 谢遇看到桑辞新哭了,绕到另一边给桑景递了纸巾。 桑景看她一眼,手指点了点。 谢遇转身坐到了桑辞新身边,像给自己找了个靠山。 过了一会儿,桑辞新松开桑景,然后有柔软的纸巾擦拭眼角,桑景在仔细地帮她擦眼泪。 “生死有命,老太太去世的时候有遗憾,我送了她。”桑景不怎么会安慰人,只能说一些行内的话。 桑辞新被她说笑了。 她这么大一个人了,这时候反倒要听女儿讲这些道理。 桑景想了想,决定把老太太给她功德的事也说了,还有回答刚刚妈妈的问题,老太太不知道吗,老太太知道为什么没有管呢。 桑辞新听后有些沉默。 她从来不知道那两个姐姐对自己那么不满,在家里时,她们对自己也是笑颜相对关心之至,谁能想到在她“死”后,她们把这份不满连本带利地还到了她的孩子身上。 “对不起,小景。”桑辞新心疼地摸摸桑景的脸,眼泪又下来了:“我……我如果知道她们……我不会送你回去的。” 桑景眼睫也湿润着,她贴着女人温热的掌心摇头:“没关系,不怪你。” 桑辞岁出来的时候就看到母女俩抱在一起哭,眼睛红了两对。 她看向谢遇,谢遇一下坐直了。 “……” 跟着出来的魏轻云也有些摸不清状况。 她掩唇咳了一声。 桑景擦了擦眼泪,站起来。 魏轻云抬了抬手里的记录本,对她说:“都问完了,但是这位可能不能跟你们回去。” 她指的是桑辞岁,满身的戾气,特调组不可能这么放心让她在外面。 这是预料之中的事。 消除戾气太难了,像桑辞岁身上这么重的,可能要转交给下面了。 分别二十多年,才一见面就要分开。 魏轻云轻嘶了一声挠了挠头,她也不是什么不讲情面的人,只是桑辞岁现在太危险了,她得按规矩办事。 不过这里有一个能和下面联系的人,魏轻云看向桑景。 “要不你来转交?” 纪枝的学生,和黑白无常关系匪浅,把这事交给她,合情合理。 桑景点头:“可以。” 魏轻云靠着墙,说了一件无关的事:“你这实力只做136小组的顾问是不是太屈才了,要不要来我们组,你如果来,我可以做你的副手,你来做组长。” “不了。”桑景拒绝得很快。 “为什么?”魏轻云不甘心。 她们特调组福利待遇这么好!国家单位!有什么理由拒绝! 桑景给了理由:“事太多了,不喜欢。而且我答应了沈岚,要考虑考虑她们天璇。” 她可见过北山忙起来骂天骂地的样子。 魏轻云耸了耸肩:“那好吧。” 拉不来就算了,反正她还是136小组的顾问呢,也算特调组的人,不亏。 “那……我们走了?”桑景指了一圈,两个人两只鬼。 魏轻云摆摆手:“再见。” 她这几天还要加班加点,有人帮她处理麻烦她感激都来不及呢。 出来得有些容易,桑辞新没想到,她本来打算如果桑辞岁出不来,她就留在特调组陪着她呢,没想到两句话的功夫就这么出来了。 第130页 “小景和特调组跟玄门的关系都很不错?”桑辞新好奇地问。 在她看来,特调组的组长和玄门几个会长对桑景都有拉拢的态度,隐隐还透着几分……尊敬?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桑景想了想:“还……可以吧。” 共事了一段时间,她和北山更近一些。 出特调组的时候在走廊碰到过来的闻人锦,她还带来了两个人。 沈决,应来时。 桑景眉心一跳,感觉不对劲。 “她们怎么了?”桑景难得主动搭话。 闻人锦:“哦,在揽月台下面发现的,夏长情抓过去的。” 桑景:“……” 真是哪儿哪儿出事都有沈决啊。 “你们这是……?”闻人锦看到了桑辞岁有些意外。 桑景简单解释了一下。 闻人锦听到她们要回南城直接把车钥匙扔过去:“开我的车回吧。” “那你呢?” 闻人锦愣了一下,然后很直白地说:“我不缺啊。” 桑景:“……” 应来时:“……” 沈决:“……” 或许是看到了桑景的犹豫,闻人锦换了个说法:“正好你们要回南城,帮我把这辆车开回车库吧,多谢。” “……行。” 好的,大小姐。 桑景不怎么关注车这种东西,但也看得出来闻人锦让她开的这辆并不便宜。 她来开车,为了安全,两只鬼在后面,妈妈在副驾驶。 “到南城还要五六个小时,可以睡会儿。”桑景偏头对副驾驶的桑辞新说。 桑辞新摇了摇头,她在疗养院睡得够多了,这会儿不太想睡。 而且,她很快就要和岁姐分开了。 桑辞新有些难过,眼睛红了起来。 车内安静,桑景听到细微的抽泣声,她紧了紧手,猜到了为什么。 等回到香火店,她去求求黑姐或是舒姐,能不能……让岁妈妈多留一会儿。 “桑辞新,你哭了?”桑辞岁也听到了。 桑辞新咽了咽喉咙,让声音变回平常:“没有。” 还是能听出些哽咽。 桑辞岁眼底心疼,她伸手想触碰副驾驶的人,可手到半空又收了回来,她不能。 谢遇看得心里稀里哗啦,她趴上前,小声问桑景:“真的没别的办法吗?我们去求求黑姐好不好?” 和桑景想到一块儿去了。 桑景没说话。 谢遇对她哼了一声。 六个小时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等她们回到南城开到琉璃巷的时候已经天黑了。 将车停好,桑景打算第二天再送到闻人锦说的车库去。 走进琉璃巷,桑辞岁闻到了香火气,而巷子深处让她有些畏惧,来自魂魄深处本能的恐惧。 她停了脚步,不太敢走。 桑辞新偏头看她,有些疑惑:“岁姐?” 桑辞岁身上的戾气受到刺激有些不受控制,她警惕地盯着深处唯一一处明亮的大门。 “不要过去,那边,有很危险的东西。” 话落的下一瞬,阴冷的气息扫荡铺开,躁动的戾气像是熄了火,顿时平息下来。 桑景眨眨眼睛意识到什么,转头去看香火店的位置。 半掩的门被打开,一道身影走了出来,在灯光下没有影子。 女人倚着门边看她们,抬了手,慵懒随意的声音被风带过来。 “回来了啊。” 第110章 第一百一十章 再哭一次 熟悉的声音令桑景欣喜, 她大步地朝前走了两步:“老师!” 老师? 桑辞新有些意外,桑景的老师竟然是只鬼? 谢遇又开始紧张了,桑景对她老师的态度那叫一个尊敬, 可不也是家长吗,一天见两回家长,这是不是太突然了。 “小遇。” 听到桑辞新喊, 谢遇应得非常快:“嗯, 怎么了妈妈?” 桑景还没喊顺口的称呼,谢遇已经非常熟练了。 桑辞新也爱听, 对过来挽着自己胳膊的谢遇问:“小景的老师……也是鬼?” 谢遇“啊”了一声:“好像是吧。” 还是鬼道祖师,听起来好像是很很很很很很很很久之前的人了,之前桑景早晚还要上香呢。 “你也没有见过吗?” 谢遇摇头,她一直跟在桑景身边, 也是只听其名。 来到香火店前,桑景站在中间给她们介绍:“老师, 这是我妈妈, 桑辞新还有桑辞岁, 这只是我养的鬼, 谢遇, 前段时间一直在外地,还没来得及告诉老师。妈妈,这位是我的老师, 纪枝。” 纪枝带着笑抬手向面前的人和鬼打招呼:“你们好。” 其实不用桑景介绍, 她也认识这几个, 谢遇就不用说了,桑辞新和桑辞岁早在二十多年前她就见过了,难得的一体双魂, 如果不是她们手快,捡到桑景的应该就是她和闻又了。 桑辞新怔愣地看着纪枝,心底翻起浪涛。 她也是鬼师,她当然熟悉纪枝这个名字,不过眼前这个会是她想的那个纪枝吗? 纪枝伸手把另一扇门打开:“进来坐吧。” 店里灯火通明,香火味很重,柜台旁还站着一只鬼,身高腿长,黑色长风衣清冷矜贵,衣带半解还没来得及脱,臂弯还搭了另一件,似乎是情侣款。 她手里拿着一本像账单一样的东西,正低眉看着。 后进门的桑辞岁看到她一瞬间头皮发麻,在巷子里感受到的危险气息就是从这只鬼身上散发出来的。 闻又合上手上的生死簿,抬眼扫了一圈,视线落在戾气缠身的鬼身上。 桑景看得眉心一跳,师娘也是鬼官,她看到岁妈妈,会不会直接给带下去了。 两步过来挡住在她们中间,桑景对闻又笑了一下打招呼:“师娘好。” 小心思太明显,闻又勾了勾唇角:“嗯。” 看到闻又在店里,桑景并不意外,但她没有看到本该在店里的黑无常。 桑景紧张地舔了舔唇,然后装作不经意地问:“怎么没看到黑姐?今晚不该她值班吗?” 闻又配合她点点头:“是该她,不过这几天有鬼官休假,只有她今年没有假期,就顶上去了。” 桑景手里捏了一把汗,来不及心疼黑无常。 闻又抬眼看她,冷不丁问:“你很紧张?” “没,没有啊,我去倒水。” 桑景走到一边倒水,闻又看向纪枝,然后挨了一个眼刀。 闻又挑眉回应,回来一趟逗逗怎么了。 长安跟着孟婆天天忙着掉眼泪做汤,不好逗,她就只能逗小桑景了。 桑景拿了杯子和水壶过来,余光看到闻又向桑辞岁走去,一下站住了。 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了危险,桑辞岁身上的戾气又开始不受控制地翻动,隐隐有要向闻又动手的架势。 桑辞岁控制不住,连忙后退两步离闻又远了一点:“抱歉。” 闻又淡声问她:“怎么不过去坐?” 桑辞岁苦涩地笑了一下:“这些东西会伤到她们。” 她也想靠近一些,但她不想伤到她在意的人。 刹那间,店内温度骤降,桑辞岁感觉一道霸道强横的陌生鬼气缠到了自己身上,竟直接将躁动的戾气逼退了回去。 “好了。” 桑辞岁惊愕地抬头,发现那只冷冰冰的鬼已经往沙发去了。 好,好了? 她惊喜地看着自己的手,戾气真的都被压了下去。 “谢,谢谢!”桑辞岁向闻又道谢,然后快步朝桑辞新去。 走到跟前,她迫不及待地伸出手,却又在触碰到的前一刻停了下来,最后桑辞新主动拉住了她。 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没有受伤。 闻又路过桑景,脚尖碰了碰她的:“傻愣着干什么?” 桑景回过神眨了眨眼睛。 谢遇接过她手里的杯子帮她分开,桑景倒水。 闻又坐到纪枝身边,继续看着手里的生死簿,指尖顺着上面的名字下滑,最后点在了“桑辞新”三个字上面。 生死簿上的名字有三色,金红黑,因果纠缠导致大部分都是杂色,很少有这三色的纯色,金色代表着功德,金色越重,那人的功德就越多,“桑辞新”三个字的金色占比比那一页其她人都要多一些。 纪枝半靠在闻又身上,瞄了一眼生死簿,意味不明地轻哼了一声。 闻又转眸看她,然后继续翻看生死簿。 找到了谢遇。 第131页 谢遇的名字在上面几乎是全金色。 “谢遇。” 忽然被点名,谢遇和桑景动作一致地坐直了,然后一起去看出声的闻又,一个比一个紧张。 “顾长宁牵扯到的人和鬼都要经过特调组和酆都决断再定去处,你和桑景却提前定了契约,按规矩,你们之间……”闻又抬手指了指她们之间那根线,说了一句让她们想死的话,“不作数。” 桑景还没反应过来,谢遇已经反驳出去了:“为什么不作数,我们去城隍庙走过流程了,这线还是黑姐给我们系上的。” 桑景看了一眼老师,发现她没说话也没什么反应,脸刷地白了。 好了,现在不用求黑姐了,她和谢遇都是问题。 “黑无常?”闻又翘起腿,“她说的不算。” 谢遇:“……” 桑景:“……” 谢遇还想说什么,桑景拉住她,低声问:“那如果按酆都的安排,谢遇会去哪儿?” 谢遇转头瞪她:“桑景!你敢放我走!” 桑辞新和桑辞岁在一边也看得着急,但闻又能直接压住戾气,还能说“黑无常说的不算”这句话,她的身份恐怕并不简单。 “她是受人所害,可以直接免去轮回过程,喝过孟婆汤直接投胎转世,下一世会收到照拂,安稳顺遂无忧富贵。” “我不要!”谢遇握紧了桑景的手,魂魄也在害怕得发抖。 她知道如果酆都真是这个意思,她反抗不了,桑景也反抗不了。 桑景抬头去看纪枝,声音有些哽:“老师。” 闻又微不可察地对纪枝挑了下眉。 纪枝也有些意外,桑景竟然会叫自己。 “你以前说过,鬼师养鬼,人鬼皆要自愿,酆都那边也会尊重鬼的意愿,现在我愿意养着谢遇,谢遇也愿意成为我的鬼,酆都是不是该尊重我们的意愿。” 这一刻,桑景觉得自己非常自私,按照酆都的安排,谢遇下一世会过得很好,可她不愿意看着谢遇喝过孟婆汤忘掉所有去转世。 转世之后的谢遇,就不是她的谢遇。 离开桑家后,桑景很少再去揣摩别人的心思,很少利用自己在别人看起来无害的样子去博得同情。 现在她眼睛泛红忍着眼泪看向纪枝,眼底是无助和难过。 纪枝一下就心软,她抬手拍了一下闻又的腿:“都怪你。” 闻又:“……” 她也没想到几句话就给吓哭了啊。 纪枝抽了纸巾递给桑景,桑景接过来擦眼泪,抽抽噎噎的。 谢遇有种感觉桑景是故意的,但这会儿不好问,她正因为桑景刚刚那番话激动。 那就是表白啊! 让闷葫芦说出那样话多难啊。 闻又轻咳了一声,脸色有些冷:“哭什么,又没说分开你们。” 上次输给纪枝不服气,她们又开了一局。 如果告诉桑景她和谢遇要分开,桑景会不会为自己争取。 纪枝压会,闻又压的不会。 输得一败涂地。 纪枝想笑,碍于有外人在,给闻又留点面子,忍住了:“没事啊,你师娘就是吓唬你的,有了这根线,她就是你的鬼,作数的。” 谢遇:“……” 心里猛地松了一口气,忍不住嘀咕,多大的鬼了,吓人玩,差点给她这只鬼吓死。 桑景红着眼睛鼻子看了一眼闻又。 师娘看着一本正经严肃淡然,也怪幼稚的。 闻又不说话了,纪枝伸手戳了戳她,没理。 生气了。 又要哄了。 纪枝叹气,小时候爱生气,现在还爱生气。 “小景,昨晚你改的符我看到了。”纪枝说起了过来的正事。 大起大落的情绪让桑景有些转不过来了。 “改得很不错。”纪枝夸她,“可以出师了。” 出师了…… 桑景刚哭过的眼睛慢慢弯起来。 她出师了。 “桑景,你出师了!”谢遇也高兴地抱住她晃。 “有什么想要的出师礼吗?”纪枝也在笑。 其实按照桑景的实力早就可以出师了,只是她一直觉得自己学得没有那么好,还不能出师。 “老师。”桑景吸了一口气,看了一眼一旁挨着的桑辞新和桑辞岁,“你有没有办法,能压制住这些戾气?” “她这样的鬼,要想去除身上的戾气,得去酆都。”闻又不咸不淡地开口。 桑景听到她的话抿了抿唇:“我知道。” 师娘就是酆都的鬼官,不会任由岁妈妈留下的。 “不过只是压制得话,还真有一个办法。”纪枝说完看到桑景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自己。 纪枝对她使了眼神,桑景看向闻又,小声说:“师娘,你能不能当做没听见没看见?” 闻又被她逗笑了一下,然后凉飕飕地开口:“你还真以为压下她的戾气就能瞒过酆都了?她可是顾长宁一事的关键,瞒不住的。” 桑景低下头,一边听着的桑辞新和桑辞岁眼底也黯淡下来。 “不过……”闻又忽然转了话口,“她们两个一体双魂,这是意外,按理说是共享寿命,桑辞新阳寿未尽,桑辞岁也同样,现在下面忙着处理顾长宁,统计完她所害的人和鬼,最后定罪,十八狱少不了,不过在此之前她还要把那些人受过的伤害都经历一遍。” “桑辞岁身上的戾气也是因为她,消除戾气的过程十分痛苦,这份痛苦也不该由桑辞岁来承担,最后还是会转移到顾长宁和夏长情身上,由她们自食恶果,我可以把这个流程往后推。” 桑景眨了眨眼睛,开始思考她的话。 往后推……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岁妈妈可以留一段时间? 视线转向老师,看到她笑着点点头。 她想的没错。 桑景顿时惊喜交加:“谢谢师娘!” 闻又牵了牵唇角,拿了手机出来给黑白无常发了工作通知。 纪枝拿了一个精细的锁链出来,上面刻着繁复的阵法和符咒。 桑景一眼认出这是一个法器,还是一个相当有水平的法器。 “戴上它,就可以压制戾气。”纪枝将法器放在桑景手中。 “好了,东西也送到了。”纪枝起身,闻又跟着起来。 “老师师娘要走了吗?” “嗯,要忙一阵子,陪你师娘加班。”纪枝抬手捏了一下桑景的脸,“不错,现在都会装可怜了。” 桑景听得脸有些热,要不是被师娘吓到,她也不会向老师装可怜。 “走了啊。” 香火店里开了鬼门,纪枝和闻又并肩走了进去。 闻又一走,桑辞岁感觉身上禁锢的鬼气在消失,连忙松开了桑辞新的手离她远了一些。 不出意料,没一会儿那些血红的戾气又出现在她身上。 桑景看到后,连忙拿着法器过来戴到了桑辞岁手上。 刚涌起来的戾气重新缩了回去,桑辞新有些震惊地呢喃:“这个不会是……瑶光吧?” 除了瑶光,她想不到还有什么法器能将戾气压制得这么彻底。 “小景,你的老师是纪枝,是那个鬼道祖师纪枝?”桑辞新觉得已经八九不离十了。 瑶光是道祖云在青炼制的法器,据说最初就是为了鬼道祖师纪枝的鬼炼制的。 桑景点了点头:“嗯。” 桑辞新消化这个信息消化了一个晚上。 之后桑景带着她们出去吃了顿饭,然后给两个妈妈找了一个暂时的住处。 再回到香火店洗漱完躺在床上,桑景看着天花板,心口被涨满了。 今天发生的一切都那么好,好得甚至不太真实。 有只鬼滚了上来,半趴在她身上。 “开心吗?”谢遇的手戳到桑景的梨涡,“都笑了。” “我笑了吗?”桑景抓住她的手。 “笑了啊。”谢遇手指用力帮她把唇角又向上提了提,“想笑就笑嘛,今天本来就该高兴啊。” 桑景笑了,谢遇感觉到胸腔的震动。 伸手抱着谢遇笑了一会儿,桑景又听到她说:“你今天和师娘说你愿意养我那些话的时候是故意哭的?” 桑景没说话。 谢遇捏了捏她的下巴不依不饶:“是不是是不是?” 谢遇往上窜了窜,撑在桑景上面:“你那会儿哭得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特别好看。” 桑景:“……” “你再哭一次好不好?” 第111章 第一百一十一章 喀哧喀哧 “再哭一次。” 这话听着恶劣又暧昧, 尤其是在深夜的床榻上。 第132页 要不是看着谢遇眼里没有那个意思,桑景真要怀疑她是不是又看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她是真的单纯想看自己哭。 “谢遇。”桑景喊她,伸手搭上她的脖颈。 谢遇感觉后颈的手微微用力, 她顺着低下头,鼻尖碰到了鼻尖。 “你学到哪里了?” “第二阶段中间。” 桑景闭了闭眼睛,她想要谢遇学到的地方还在第四阶段。 “快一点。”桑景抬头吻到了谢遇的唇, 声音有些含糊, “再学快一点吧。” 谢遇听得身体发麻,现在的桑景有一种莫名的吸引力, 让她忍不住想咽口水,想……吃掉。 仗着在上面的位置优势,谢遇回了一个深吻,温凉的唇温温柔柔地相互含着, 从轻到重,房间里响起克制的喘息。 吻从唇角来到下巴, ........................。 桑景仰着头, ..................。 ......, 谢遇凑过去轻吻她的唇角, 小心地观察桑景的反应:“怎么了?” 她怕自己又弄得桑景不舒服。 桑景又抬起胳膊挡住眼睛, 呼吸没那么平静地开口:“你还没学到五感。” 谢遇抬头,眼里冒问号看着桑景:“这个时候你还要这么讲原则吗?” ....................................... “别……” “你都有感觉了。”谢遇埋进她的颈窝,有些不高兴地张嘴咬她脖子, “这也要闷着?那我不就是个摆设了。” 桑景深吸了一口气, 感觉有些口干, 她动了动腿碰了一下谢遇:“帮我倒杯水。” 谢遇哼唧了一声在她身上扭了扭,不愿意下去。 桑景又催促:“快去。” 谢遇下床去倒水的时候,听到身后的人说:“你看了那么多同人文, 应该知道有‘床死’这回事吧,这种事还挺影响……感情的,我……我不想这种事发生在我们身上,所以我也想让你感觉到快乐,一件事做久了也会倦,鬼魂修炼到五感挺难的,我怕等不到那个时候,你就……不喜欢这样了。” 桑景说得不顺畅,很像掐着手逼自己说出口。 该怎么形容谢遇现在的心情呢,火山喷发吧,还是一瞬间的。 晚上的时候她听到等同表白的话,现在她又听到桑景说不想和自己床死,怕自己会厌倦和她做这些事,她想了这么多这么远。 而且,她一个闷葫芦,她竟然说出来了! 谢遇拿着水杯转身,看到桑景靠着床头,脸偏向了窗户那边。 谢遇走过去伸手摸到了桑景的耳朵,是滚烫的,耳尖的红色向下蔓延到脖颈锁骨,变成了淡淡的粉。 “不会倦的,我很喜欢。”谢遇也有些害羞,她小声问,“你让我快点修炼,是不是代表你也喜欢和我做,你也想……那个我?” 桑景热气上脸,揪着被子的手更紧了。 她有些后悔和谢遇说刚刚那些话,冲动了。 又不说话了,谢遇皱了皱鼻子。 “不是要喝水吗?” 桑景这才把脸转过来,眼睫垂着,伸手去接水杯。 握着水杯的手偏了一下躲开她的手,顺着递到了她的唇边。 谢遇抬起一条腿跪在床上,慢慢倾斜杯口喂她。 桑景不得不抬起头,冰凉的水入口,让她感觉没有那么热了。 半空中四目相对,杯口倾斜的弧度忽然大了些,水顺着唇角到下巴,弄湿了胸前一片。 谢遇惊慌:“啊,湿了,快脱了吧。” 桑景:“……” 好拙劣的手段。 谢遇放下水杯,低头一边笑一边伸手去解桑景的衣服。 桑景的睡衣很多都是排扣的,第一颗在锁骨下面一点点,从第一颗扣子往下解,见到的白越来越多,谢遇莫名很喜欢这个过程,看着白白净净的桑景被她剥出来。 手第二次被摁住,谢遇期待的眼睛顿时一瞪,直接上床坐到了桑景身上:“‘床死’也有个过程,刚起步你就刹车,是不是太过分了,你之前还说和你多练练呢,你不是说我技术不好吗,现在我就想练技术。” 桑景:“……” 谢遇没给桑景说话的机会,低头吻住了她的唇,长驱直入,一只手伸到颈后托着她向前将吻加深。 感觉到了不明显的回应,..................................... 没一会儿,成功听到紊乱的呼吸和轻喘,谢遇吻到桑景耳边,低声说:“我们可以慢慢来,不那么快,还和上次一样,我不用手好不好?” 桑景没有理她,但没有再拒绝她。 ................................................ 桑景抬头看了一眼,呼吸更重了,谢遇的头发垂在一边,侧脸贴着她的腰腹,..................。 要命。 太过刺激的画面,桑景倒回枕头上,抬起胳膊挡住了眼睛。 一回生二回熟,这次谢遇就轻车熟路很多。 ........................ 谢遇心底升起极大的满足感,桑景很有感觉,有很多很多感觉。 嘴上不说,身体还是很诚实的。 很香的白梨花味,............。 意识被抛向云端,桑景慢慢松开了抓紧被子的手指,她眨了眨眼睛,感觉眼睫有些湿润。 谢遇爬上来,看到到过后的桑景有些怔。 桑景还没缓过来,身体随着呼吸起伏着,眼睛有些雾蒙蒙,像含着泪,眼尾绯红一片,比晚上那会儿哭起来还要漂亮。 谢遇咽了咽喉咙,还想,再来一次。 谢遇不明白怎么会有床死这种可怕的事,她感觉她可以和桑景做一辈子都不会厌倦。 她躺到桑景身边,抓了一把她的头发来闻,然后舔了舔唇意犹未尽地开口:“要不要再……” “不行。”桑景拒绝得很快,但也很快给了理由,“背有点疼。” 虽然她没有多动,但激动的时候难免会扯到后背的肌肉牵扯到伤口,所以有那么一段时间又爽又疼。 谢遇顿时眼神清澈了,啥想法也没了,急忙坐了起来:“我看看。” 桑景翻了个身趴着,谢遇帮她脱掉睡衣,看到了有几处擦伤被扯到在出血,还沾到了衣服上,不是很多。 谢遇皱起眉,轻声说:“要重新上药了。” “好。” 腿间还有些湿凉,不太舒服,桑景想先去浴室处理一下。 谢遇在外面换了床单,把脏的扔进洗衣机,然后拿了一套干净的睡衣在浴室门口等着。 “进来。”桑景叫她了。 谢遇开门进去,眼睛忍不住往桑景身上瞟。 好白的腿,好漂亮的腰,好粉的…… 下一秒脸上被甩了一条毛巾,什么也看不见了。 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衣服摩擦声,然后是桑景的声音:“过来帮我上药。” 谢遇把毛巾拿下来,看到桑景背对着她已经穿好了衣服,上衣松松垮垮地搭在臂弯,领口垂在腰间,露出大片的后背。 好熟悉的场景,她之前也这样给桑景上过药。 不过那一次,是她给人弄伤的。 谢遇小心翼翼地帮桑景上完药,一人一鬼重新回到床上,桑景是趴着的,她不喜欢这个姿势睡觉,但累了一天,刚刚又闹了一回,实在困得睁不开眼。 谢遇也和她一样趴着,歪头看着她睡,手里卷了一缕她的头发。 桑景睡着后,谢遇坐了起来,拿出了那本书开始修炼。 第二天桑景难得睡了个懒觉,到了平时起床的点也没有醒,谢遇趴在床边看她,不想打扰她睡觉,又忍不住伸手摸摸她的眉毛鼻子和嘴巴。 虽然之前的记忆还没想起来,但谢遇直觉自己之前没有谈过恋爱,也没有这么喜欢过一个人,时时刻刻想看着贴着,满心满眼都是这个人。 手指摸到了嘴角,谢遇刚想给它提个笑出来,手就被抓住了。 桑景的手热乎乎的,刚从枕头下拿出来,她的眼睛还没睁开:“干什么呢?” 谢遇听到她的声音哑得有些厉害,带着浓重的鼻音,皱起眉:“感冒了吗?” “可能是吧。”桑景动了动手把谢遇往自己这边拽了拽,感觉要把她带到被窝里。 谢遇顺着她,一边提醒她的伤:“小心背。” “没事。”桑景困得很明显,声音也越来越含糊,“你起来干什么?” 谢遇缓慢地眨了下眼睛,看着桑景拉着自己的手,还有她问自己的话,大胆地猜了一下。 桑景是想自己陪她睡个懒觉。 想到这,谢遇就爬上床,利落地掀开被子躺在了桑景身边,伸手环住了她的腰。 第133页 桑景没说话,抵着她的肩膀又睡了。 猜对了。 很安静的一个早上,直到桑景听到一阵挠门的声音,还有几声不满的猫叫。 她这才睁开眼睛下床,洗漱换了衣服,开门。 喵喵坐在门口抬头看她。 之前有黑姐和舒姐在,现在她们都要加班,喵喵只好来叫桑景。 桑景弯腰摸了一下她的脑袋,下楼去给她放饭,顺便给谢遇也准备一份。 看着喵喵吃饭的时候,门被敲了两下,桑景去开门,门外站着桑辞新还有桑辞岁。 “妈妈?”桑景眼睛眨了眨。 对,她现在有妈妈了。 桑辞新看到她额前还有些湿的碎发,像是刚刚洗漱过,嗓音温和地问:“吃过早饭了吗?” 桑景摇头:“还没有。” 桑辞新把手里的袋子举起来:“给你带啦。” 她昨天晚上在网上看该怎么和年轻人相处,发现现在很多年轻人都不爱吃早饭,她怕桑景也是这样,就一早起来买了一份送过来。 桑景倒是没有不吃早饭的坏习惯,只是忽然有人惦记着她有没有吃早饭,让她有一点不知所措。 “谢,谢谢妈妈。”桑景侧身让了条道,“进来坐吧。” 桑辞新察觉到她的声音有些不对,关心地问:“生病了?” 桑景带着人进屋:“有一点小感冒,等会儿吃个药就好了。” 谢遇正好下楼,看到桑辞新恨不得飘到她面前:“妈妈来了!” 桑辞新很喜欢谢遇,听到她喊自己脸上笑容更大了:“小遇。” 桑景耳朵有些热。 一家人坐在一起,谢遇吃香,桑景吃着小包子,桌子旁边还有一只喵喵。 喀哧喀哧—— 第112章 第一百一十二章 发小奖状 短短两个月, 一切发生得这么快,像做梦一样。 还是桑景从来没有奢想过的美梦。 她有妈妈了,还是两个;她也不再是孤孤单单一个人, 她养了一只鬼,会和她在一起一辈子的鬼,还有她出师了。 如果是两个月前, 有人告诉她这三件事, 她可能只会信其中一个。 现在不敢奢想的美梦成真,桑景感觉到了满足和幸福。 情绪上来, 眼睛有些酸,桑景垂眸遮掩了一下。 吃着早饭忽然红了眼要哭,也怪丢人的,被谢遇看见, 她肯定又要闹自己。 刚这么想,旁边凑过来一颗脑袋:“你怎么了?” 桑景:“……” 对面的桑辞新和桑辞岁也看了过来, 桑景一巴掌盖在谢遇脸上把她推过去:“吃你的饭。” 声音有些闷, 因为感冒也听不太出来异样。 谢遇眼睛一抬就去告状:“妈妈你看她, 欺负我。” 桑辞新弯着眼睛笑, 眼角堆出岁月的痕迹。 桑辞岁看到后神色变了变, 她抬手抚上桑辞新的眼尾,目光偏移,又看到了鬓角掩盖不住的白发。 桑辞新捉住了桑辞岁的手, 笑眼弯弯看她:“岁姐。” 桑辞岁眼睫颤动, 低低应了一声:“嗯。” 没有变, 怎么样都是她的小新妹妹。 吃过早饭,谢遇拉着桑辞新在院子里晒太阳聊天,最近天凉了些, 阳光没那么烈,谢遇不会很难受,但桑景还是给她画了张符挂着。 桑景在看房子,之前她是一个人,可以在香火店住下,现在不一样了,不能都挤在香火店吧。 房子的事一时也急不来,桑景就去问了北山,问了应来时,这两人对这方面知道得多一点。她本身物欲并不高,又没什么社交,也不出去玩,这些年也攒了不少钱,首付完全够的。 桑景正看着户型,背后一凉,一只鬼抱住了她。 “嗯?怎么过来了?” “岁妈妈看我半天了,我当然得懂事让位置啊。” 谢遇低头看到桑景的手机页面:“你在看房子啊?” 桑景“嗯”了一声,拍拍自己身边的位置:“过来看有没有喜欢的。” 余光中鬼气如烟,飘飘然地在她身边聚拢。 桑景侧眸看过去,谢遇小得意地对她抬了抬下巴。 说实话,谢遇这个修炼速度相当快了,桑景虽然之前没养过鬼,也没见过鬼师养鬼,她老师师娘那种不算,没有参考价值。 但后来她认识了谭未,谭未修养鬼道也有二十多年了,七钱鬼师,过不久将升八钱,她的鬼阿青也是前几年才修出的五感。 谢遇一个新鬼,拿到书第一个晚上就学会了感受鬼气到控制鬼气,可以说是天赋异禀。 很值得夸一夸,但桑景又怕她飘。 于是点了点头算是认可。 谢遇看她,很明显不满意一个点头。 桑景装作没看见,低头继续看手机。 谢遇知道她在装,靠过去用手戳她的后腰,桑景后腰有一处很怕痒,谢遇昨晚上发现的。 桑景笑着往旁边躲,谢遇追着挠她,一人一鬼最后挤在沙发的角落里。 “快说。”谢遇语气带着威胁。 桑景眼角有些生理性泪水,她仰着头靠着沙发:“说什么啊?” 谢遇拍了一下她的腿:“还装,你知道我想听什么。” 桑景笑了一声:“好,我说。你好厉害,好棒啊,要不要我给你发个奖状贴墙上?” 说完桑景的笑声消失在喉咙里,她抬头去看谢遇。 虽然谢遇说过她已经不在乎曾经的事了,但桑景还是怕她听到一些东西想起那些不太好的记忆。 比如,奖状。 小时候的谢遇,满心欢喜将得来的奖状拿回家,最后被撕碎,还要自己捡起来扔进垃圾桶里。 桑景看着谢遇。 谢遇对她伸出手,理直气壮:“好啊,你给我发奖状。” 桑景看她完全没有被影响,眉梢一扬,唇角也扬起来:“给点阳光你就灿烂。” 谢遇现在可谓是恃宠而骄,什么也不怕,就算桑景真要欺负她,后院还有两个妈妈可以告状呢。 谢遇对桑景哼了一声:“就灿烂!” 说完又拉起桑景的胳膊,然后钻到她怀里窝着,长手长腿那么一大只鬼,非要和桑景一起挤在沙发角里。 桑景就着这个姿势抱着她,然后举起手机和她一起继续看户型。 看那些平面的图纸,看她们以后的家。 从后院出来的桑辞新看到这一幕,心口也是暖暖的,只是还会有些遗憾和愧疚。 她没有看着桑景长大,也是她决定把桑景送回桑家,让她受了欺负,她的小桑景当时那么小,不知道咽下了多少眼泪和委屈才变成现在这样。 “岁姐,我们回桑家吧。” 桑辞岁与她心意相通,明白她在想什么。 她牵着桑辞新的手送到唇边亲了亲,低声应她:“好,等你身体好一些,我们就回去。” 桑辞新现在的身体还经受不了奔波,顾长宁散了她的炁让她无法再修习玄术,但桑辞岁的能力还在,她可以保护好桑辞新。 *** 晚上桑景准备开个直播,也有几天没播了,评论区一片哀嚎。 谢遇切了盘水果拿过来,看到桑景面前的桌子上摆了一沓红红的纸,有花有字。 奖状! 谢遇惊喜地瞪大眼睛走过去,看到桑景拿了笔在上面写了她的名字。 谢,遇。 桑景的字是好看的,这会儿写的字更好看了。 “给我的?”谢遇明知故问地扭捏。 桑景收了笔,给了她一张“三好学生”奖状,笔在手指间转了一圈。 谢遇拿着奖状,明明只是一张纸上面写了名字和几句话,却能让她感动得稀里糊涂。 桑景总是这样,不爱把话说出来,但做的事总会戳人……戳鬼心口。 “你哪来的这个啊?” “马路对面有个学校,刚刚去转了一圈,看到有就买了点回来。” 桑景能有什么事去学校,她就是去买奖状纸的。 谢遇放下水果想抱她,然后看到了桑景斜过去的一个眼神。 转头看向屏幕,上面堆满了密密麻麻的彩色弹幕,谢遇这才发现已经开播了。 她只好收了手坐到一边,然后美滋滋地看自己的奖状。 直播开了有一会儿了,桑景在等人多一些,趁着没事,就拿了笔试了试,她平时画符很多,正经字没写多少,拿了张废纸练了练谢遇的名字,找到手感后才在奖状上写。 看到谢遇像得了宝贝一样捧着奖状,桑景也忍不住抿唇笑了。 【一进来,闪瞎我的狗眼】 【我没进错吧?这不是玄学分区吗,怎么点进来是情侣号】 【看来主播没直播的这些天过得很滋润啊,和小谢助理的关系突飞猛进】 第134页 【我赌一百个,这俩绝对有问题!绝绝对对有问题!反正我老板不会给我发小奖状!!!】 【对不起我叛变了,3199,小谢助理你笑得太不值钱了】 【最近玄学分区那几位都没直播唉,是不是有什么大动作啊(摸下巴猜测)】 【我听说前两天沙河那边有点事,唉,桑桑之前不就在沙河吗,现在这个背景,桑桑是回来了?】 【可靠消息,是玄门内部有个很权威的大佬,做了点脏事】 看到人进得差不多了,桑景喝了口水清嗓,但声音还是有些哑。 “今天就不算卦看相了,上次答应你们随便聊点的,今晚聊一会儿。” 桑景看了一眼弹幕,补了一句:“玄学相关的话题,其它的就算了啊。” 肉眼可见那些争论31还是13的弹幕少了一些。 “沙河那边真的出事了吗?揽月台和荷塘水榭都封了好几天了,周围都是特调组和玄门的人。”桑景念出一条弹幕。 考虑了一下回答了:“因果报应,躲不掉逃不掉,生前作恶,死后偿还百倍。” 没直说,但也告诉了她们,确实有事。 【可是死后才偿还,作恶之后还能好好活着,迟到的正义还算正义吗?】 【真有事啊!听起来感觉还不小,不会真是哪个厉害玄师作恶吧?】 【好好奇好好好好好好奇,桑桑能不能再多说一点!?】 “迟到的正义还算正义吗?”桑景垂眸,声音低了些,“我现在在做的事就和这句话有关,过一段时间,我会直播一些更有意思的东西,大家可能会看到一些熟悉的面孔。” 【啊?什么什么???】 【这么吊人胃口!】 【桑桑是不是又要干大事了!干大事的时候直播吗!感觉好刺激啊】 【熟悉的面孔?什么意思?】 桑景拿着水杯慢慢地吞咽温水,谢遇看到后摁住了她握鼠标的手。 桑景看她。 “我来念吧,你回答就好了。”谢遇的声音毫不掩饰心疼。 弹幕又一阵磕糖。 或许是因为谢遇出声了,弹幕的一些问题转到了她身上。 桑景操控着鼠标点到了一条弹幕,谢遇念了出来:“《为帝》的女主配音换了,我看了论坛上关于盛典的帖子,主播上一次直播暗示过,谢瑜并不是真正的遇见,我想问一下,主播认识遇见吗?她是否平安?我是遇见的粉丝。” 谢遇的声音不明显地变低,桑景察觉到了。 她咳了一声,脸颊边现出两个梨涡:“或许过不久,你喜欢的那个遇见会再出现呢。” 谢遇转头看她,有些愣。 什么意思? 很明显直播间里蹲了不少遇见粉丝,她们和遇见隔着网络,上次的盛典风波加上试音,让一些人开始担心遇见是不是出了事,可她们没地方问,最后只能蹲守在这个她们曾经骂过的直播间里,寻找真正的遇见的痕迹。 屏幕上礼物特效堆满,基本都是遇见的粉丝。 有道歉有感谢有期待。 桑景有这个打算,让遇见“活”过来。 第113章 第一百一十三章 我喜欢你 半个月后。 《成帝》制作组忽然放出了一条新试音, 霸榜热搜。 #《成帝》试音# #遇见回归# #真假遇见# #《成帝》制作组回应# 那一整天网上到处都是那段试音的音频,还有到处找细节的网友,扒出了一张照片, 在《成帝》制作组的录音现场,有人拍照拍到了桑景,很模糊的一个身影。 新试音不仅制作组满意, 网友也相当满意, 和之前的试音对比,这段新试音台词功力很强, 情绪到位,有气势有压迫,完全是上位者的姿态,只是一句台词就能抓住人心, 为这部剧带来不少热度。 而喜欢遇见的粉丝听到试音的那一瞬间就认出了声音的主人,是她们以前喜欢的遇见, 是那个被称作配音圈白月光的遇见。 试音发出去不到半天, 官方就定了这个声音作为主角配音, 很多遇见粉丝去了制作组的账号下问试音是谁, 一般官宣海报上都会标注配音老师的名字, 但这次并没有,有人猜是为了续热度,因为那声音一听就是遇见。 果然, 不久之后, 制作组发了新的通告, 并艾特了遇见。 三分钟后,一条新热搜冲了上来—— #遇见实名改为谢遇# 【??????】 【什么玩意啊,实名也能改?之前不是谢瑜吗, 怎么成谢遇了,是改名了?】 【谢遇!小谢助理!哎呦我哎呦我哎呦我!!!!朋友们我好像知道了一件不得了的事!!!】 【啥小谢助理啊?说啥呢?】 【看这个!录音现场!这个在角落里坐着的是不是桑桑!她穿的还是当晚直播的衣服!】 【小谢助理是遇见????不对啊,小谢助理不是……飘吗?】 【不可能我不信】 一通乱猜,一些脑子转得快的网友把之前桑景的直播和当时盛典那几段视频截在一起,最终得出了一个结论。 谢瑜是假的,谢遇才是真的。 帖子的浏览量飙升,很多人不信,但经常混玄学分区的网友都很认同帖主的猜测。 【我天,忽然想起来之前遇见粉丝还因为小谢助理声音神似遇见过去骂人家呢,结果……骂了自己家正主吗?】 【好精彩的反转,今晚是不是还有直播来着,我要蹲点准时看!!!】 【那……我喜欢的主播和我喜欢的配音老师在一起了?嘿嘿嘿嘿嘿嘿嘿嘿】 【可是如果小谢助理真是遇见,那遇见……不就已经死了?】 刷新飞快的评论在这一刻慢了下来,她们似乎才反应过来这个事。 谢遇是遇见,那遇见早在几个月前就死了。 也因为这个,遇见的一些粉丝疯狂举报这些帖子,她们宁愿相信是遇见改名了,也不愿意接受那些人口中的小谢助理才是真的遇见。 也有一些不理智的粉丝找到了桑景和谢遇的账号,说一些难听的话,追根究底,就是无法接受遇见已经死了。 “这事跟你有什么关系,骂你干什么?”谢遇看到桑景的后台私信,气凶凶地把她的手机拿过来啪嗒啪嗒打字骂回去。 桑景侧眸看她,想到刚刚网友说的话。 遇见二十一岁就死了,好年轻,太可惜了。 当时顾长宁说,她给谢瑜换命格,用了三年。 也就是说,在谢遇的十八岁,就有人开始偷走她的人生。 桑景自认为自己是个看得开的,可如果是她遇到这种事,知道这一切,她大概也做不到像谢遇这样,好像把所有都抛下了。 或许这也是为什么谢遇能有这种命格,她的魂魄能这么纯净,要知道但凡她怨一点恨一点,顾长宁想做的事可能就成功了,特调组和玄门也根本没有时间调查真相,而她也没有机会能接触到这件事。 这一切能有一个好的结果,是因为谢遇。 谢遇正在激情打字,旁边的人忽然靠过来抱住了自己。 她一愣,然后把手机屏幕偏了偏给她看,开心地炫耀:“你看,她跟你道歉了。” 桑景垂眸看了一眼,私信框里,对方从头到尾只有两句话,开头一句不好听的,结尾一句道歉,中间是谢遇连着十几条的输出。 她的后台账号都有不少人来私信,谢遇的肯定更多,可能说得也更难听。 “谢遇。”桑景抱紧她。 谢遇感觉她有些不对,摁灭了手机贴着她的脸颊蹭蹭:“怎么了?” “如果能早一点遇见你该多好。”桑景叹了一声。 谢遇吸了一口香气:“感觉这句话你说过好多次啊。” 她也知道桑景为什么总会说“如果早一点遇见”,早一点遇见,她不会被算计不会被害,不会死。 “那你想多早呢?”谢遇问她。 桑景没多犹豫:“三年前吧。” 在命格没换之前,带谢遇离开那个地方。 “三年前啊,那我才十八岁,哦不对,三年前这个时候我还没过生日呢,还没成年。”谢遇想到接下来自己要说什么忍不住笑了,她捏着桑景的手指,边笑边说,“不行啊,犯法的,你要被当做变态抓起来的。” 桑景:“?” 愣了一会儿反应过来,桑景差点气笑了,不轻不重拍了一下她的腰:“乱说什么。” “又没有说错。”谢遇哼唧完忽然转头盯着她,“还是说早一点遇见,你就不喜欢我了?” 桑景:“……” 怎么能扯到这个的。 “要是这样,还是不要早一点遇见了。”谢遇开始玩桑景的头发,忽然问了一个问题,有些扭捏的害羞,“桑景,你喜欢我什么啊?” 第135页 虽然这个闷葫芦还没在嘴上说过喜欢她。 桑景想了想:“干净,漂亮?” 谢遇坐直了,歪着头看她,“干净?漂亮?” “漂亮我认,但你知道我刚来的时候你看我的眼神吗?” 桑景有点心虚地偏头。 谢遇捧着她的脸扭过来让她看着自己:“就像在看即将要被扫地出门的垃圾一样,我站在这都是弄脏了你的店。” 想到之前谢遇就生气,当时敢怒不敢言不敢动,但现在不一样了。 说完话,谢遇就报仇,低头凑到桑景的唇上咬了一口。 听到桑景低低的吸气声才满意地松开。 谢遇戳着桑景的肩膀:“你知道你当时多无情多冷漠吗,长着一张人畜无害的可爱样,说话难听还伤鬼。就这你还说喜欢我干净?虽然你不说,但我觉得你肯定是在我脸上干净之前动心的,不然以你的性格,怎么可能会这么贴心给一只鬼擦脸,还给她缝伤口,还用自己的功德缝个小蝴蝶。” 谢遇抬起头,把脖颈上的金色蝴蝶给桑景看。 “干净的是你的魂,又不是说你的死相。”桑景抬手摸了摸她的小蝴蝶。 谢遇没说错,她确实是在那之前动心的。 “那你还是喜欢鬼。”谢遇抱着桑景,把头埋进颈窝,“不要早一点遇见了,现在这样就很好。” 桑景想早一点遇见,可她不想,一点也不想,只要有一点可能会错过桑景,她都不愿意,拿她的所有换一个桑景,她很满足了。 “好。”桑景听出了她的话外之音,偏头亲了亲她的额头。 到了晚上直播的时候,人数涨得比平时快了不止一点,因为白天的热搜,因为遇见。 白鲸直播的论坛也热闹得很,不少人把私信桑景的截图发出来,大家心知肚明是谁回复的私信,有人拿这个来证明谢遇不是遇见,因为遇见不会这么……嘴毒,说话不留情。 【桑桑!!!我有问题我有问题!!!】 【主播,你身边的助理真的是遇见吗?】 【每次都蹭!!!!!现在还明里暗里说遇见死了是吧,你还是玄学分区的,有这么诅咒人的吗!道歉!!!】 【桑桑,那张照片是不是真的啊,你在《成帝》的配音现场】 【很奇怪啊,如果小助理是遇见得话,之前和遇见粉丝闹得那么难看,还一直撇清关系】 【一整天了,白鲸直播官方都没给出实名更改的解释,遇见那边也没辟谣啊,这事八九不离十了吧】 【我要知道真相!!!】 桑景没回答这些弹幕,也没有任何解释,直接进入了直播正题开始连麦,慢慢的那些来要真相的网友粉丝都离开了,只剩下爱看桑景算卦看相的。 虽然每次直播桑景都会不经意地说两句“相信科学”,但经常看她直播的朋友都知道,这四个字其实就是个逗号,可以忽略,在桑景这里,没有任何科学可言。 她们看到了很多不寻常的事,甚至可以看到飘飘,但也看到了因果报应,有些事做了天在看,迟早会还回来的。 直播的最后,桑景没有迅速的结束,而是放出了今天登上热搜的那条试音。 【这……又是什么意思?】 【桑桑的心思好难猜呀】 【桑桑是不是要回应?】 【小谢助理在旁边怎么有点不好意思的感觉?】 【不得不说,这条试音太厉害了,比之前那条耗子叹气好了不止八百倍】 桑景看到“耗子叹气”没忍住笑了出来,手指点了点桌面说:“你们喜欢这条试音吗?” 弹幕开始刷喜欢。 “嗯,我也喜欢。”桑景偏头看了一眼谢遇,“我也很喜欢遇见。” 谢遇感觉自己手脚都麻了,像是被电了,她愣愣地看着桑景:“你说什么?” 【?????】 【表白!这是表白吧!】 【看着小谢助理说喜欢遇见!这是承认了吧!小谢助理就是遇见啊!】 【朝廷的赈灾粮下来了,我吃吃吃吃吃吃吃吃,锦鲤大王和大馋丫头你们看到了吗!!!快写文啊!】 桑景咳了一声,耳后有些红,抬手关了直播。 下一秒,旁边的鬼扑了过来:“再说一遍再说一遍。” 她高兴得要飘了。 “说什么?” 谢遇着急啊,机会难得,怕桑景又摸鱼打混混过去了,下一次还不知道闷葫芦啥时候能开这个口:“哎呀,就是说……” “就是说……”桑景看着她重复她的话。 “我喜欢你。” 第114章 第一百一十四章 亲亲摸摸嘿嘿 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 四个大字仿佛在谢遇脑子里蹦迪, 她激情澎湃地捧着桑景的脸去吻她,一边吻,手还不老实, 差点在直播室就给衣服扒完了。 扣子解了一半,桑景摁住她的手,气喘吁吁地对她摇头:“不行, 说好的。” 这半个月谢遇很是勤奋, 再加上岁妈妈还是八钱鬼师的鬼,相当有经验, 谢遇的学习成果突飞猛进。 不过谢遇做鬼的天赋也是令两位妈妈惊叹,就好像她从前做过鬼学过一样,除了魂力还跟不上,技能方面属于一点就通, 一学就会。 谢遇凑过去亲桑景的侧颈想耍赖:“我在学了,第三阶段已经快学完了, 你不能给我点甜头吗?” 桑景捂住她的嘴把脑袋从自己脖子边移开, 对她笑出两个梨涡:“怎么了, 现在小奖状已经满足不了你了吗?” 谢遇进步得太快, 奖状都快成批发的了。 谢遇又不想没有小奖状, 亲了亲桑景的掌心嘟囔:“你和我说那样的话,还不让我碰,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我过分?”桑景眯了眯眼睛反问。 谢遇有些理亏垂眸。 其实如果没有一周前那事, 今天说不定软磨硬泡就能让桑景答应的。 一周前的早上……她给桑景舔醒了。 然后被踹了出去, 晚上差点去睡直播室, 正好那天妈妈过来吃饭,看出来气氛不太对,劝了两句, 桑景也不好意思说什么原因,最后才松了口让谢遇进屋。 那天之后桑景就告诉谢遇,在她没学到五感之前都不能碰自己。 桑景慢条斯理地把扣子扣好,对着眼神哀怨的谢遇笑了:“挺晚了,洗洗睡吧。” 听听,多无情的一句话。 谢遇垂头,有点后悔那天早上色迷心窍了,看了点不正经的东西,就钻到了被子里。 第三阶段之后学得就慢了,到五感,可能还得一个月。 一个月啊,只能看不能吃,这让她一个年轻气盛的鬼可怎么过,现在她的嗅觉已经开始恢复,每天躺在桑景身边,闻着她的香味都香迷糊了,馋得不行。 谢遇无声无息跟着桑景进了屋,伸手一捞把人拉了过来抱着。 “干什么?” “你又没说不能亲。” 不知道是不是存了故意的心思,谢遇拉着桑景亲了很久,从门口亲到阳台的小沙发上,最后到了浴室门口,亲到桑景眼底染上情欲才放开她。 “去洗澡吧。”谢遇在桑景耳边说。 桑景一向能忍,她忍着身体的反应推开谢遇,咬牙切齿挤出一个笑:“好。” 她自己说的话,她一定做到底。 不让碰,亲亲摸摸就变多了,对于桑景是一种折磨,对逐渐靠近五感的谢遇也是一种折磨,她慢慢能感受到灼心的渴望和欲望。 一人一鬼煎熬又期待着,最后接近五感前的几天,没有亲没有摸,似乎都在给对方一个缓解的过程,不想对方难受也不想自己难受。 直到那一天晚上—— 谢遇冲到桑景面前,眼睛亮晶晶的,没说话,就看着她。 桑景心领神会,心跳开始加快。 接下来要做什么,一人一鬼心知肚明,她们等了很多天了。 “那我们来检查一下学习成果。”桑景偏了偏头,“去床上。” “好!” 这一天终于来了! 谢遇盘腿在床上坐得端端正正,眼睛忍不住跟着桑景走。 看到她从衣柜里拿了一条红色的丝带出来。 “?”这是干什么。 桑景走过来,将冰冰凉凉的丝带缠绕在她眼睛上。 谢遇握着桑景的手腕,抬头想看她,但视线模糊了,只能在一片红中看到隐约的人影。 “为什么蒙眼睛?” “这样能感受得更准确些。”桑景语气没变,说得一本正经。 谢遇信她:“好。” 眼睛被遮上,一只手摁着谢遇的肩膀,轻轻用力将她推到在床上,随后腰腹贴上温热的身体,谢遇能清楚地感受到紧挨着腰侧的腿和腹部的臀。 第136页 桑景坐在了她身上。 谢遇忍不住喉咙吞咽了两下,仰头深吸了一口气。 “我开始了。” 莫名,谢遇感觉被这句话刺激到了,电流从脚尖到大脑,最后汇聚到小腹,酥麻酸胀。 她耳朵里听到的好像不是“我开始了”,而是“我开动了”。 谢遇感觉桑景慢慢压了过来,温热的手摸上脸颊顺着揉了耳朵。 小腹更酸了,谢遇忍不住想多喘两口气,虽然她并不需要。 桑景听到那一声轻哼,忍不住笑她:“这么敏感?” 还没怎么做呢,就忍不住了,还是说因为是鬼魂,所以反应也会大一点。 谢遇有点羞,但现在也没地藏,只能硬着头皮问:“那是不是说明我学得很好?” 桑景点头:“嗯,是很不错,我再试试其它地方。” “好……唔。” 谢遇话没说完就被堵上了嘴。 这样压着的姿势很容易吻得深,桑景手掌贴着谢遇的后颈将她的头抬高了些,舌尖抵入对方口中,不留余地地纠缠吞咽,这个吻热烈得过分,谢遇毫不意外被激起了情绪,在桑景离开时,她不满地哼着还要亲,上身抬起又被摁下。 “别动。” 桑景也有些喘,她垂眸看着现在的谢遇,因为修炼,肤色没有之前那么青白,红色的丝带在她脸上漂亮得惊心动魄,微仰着头张唇,妩媚又性感。 勾人得很。 谢遇不知道,她只想贴着桑景,和她亲近,越亲近越好,忍了那么久,不想再忍了。 随着呼吸一进一出,谢遇脖颈上的金色蝴蝶也仿佛翩翩起舞,桑景盯着它咽了咽喉咙。 “桑景……”谢遇叫她。 桑景应了一声,低下头吻了吻她的唇,然后顺着唇角亲到下巴,来到刚刚让她看入迷的地方,谢遇仰着头方便她亲,双手搭在她的肩上,手指间缠绕着黑发。 桑景亲吻到了蝴蝶:“我在亲你,感受到了吗?” “感受……到了。” “什么感觉?” “嘴唇很热,很软,很舒服。” “好。” 桑景深吸了一口气,闻到了淡淡的香火味,明明是从小闻到大再熟悉不过的味道,现在却让她有点着迷。 谢遇洗过澡后穿着黑色的吊带睡裙,这件是桑景选的,没那么暴露,领口到胸前,只露出连肩的平直锁骨。 桑景一路吻过去,张唇咬住,身下的谢遇跟着抖了一下。 “我在咬你。” 谢遇曲起了腿,鼻腔发出一声轻哼。 没有修炼之前,魂魄感受的疼是模糊不清的,现在却能清清楚楚地疼在哪里痒在哪里。 桑景咬得不重,一点点疼中带着痒。 桑景亲了亲自己咬过的地方,然后坐了起来。 谢遇看不太清,视野中的人好像抬起了胳膊,在……扎头发。 对接下来要做的事谢遇心底高兴期待,又有些紧张。 扎完头发,桑景手掌贴着谢遇腰侧的抽绳,开始解绳结。 “感觉到我在做什么吗?” 谢遇仰头深吸了一口气回答她:“嗯……在脱我的衣服。” 桑景笑了一下:“很棒,抬一下腰。” 谢遇听话地抬了腰,方便桑景动手帮她把睡裙脱掉。 随后她又听到一声揶揄的轻笑。 “这么乖啊。” 谢遇本来就不好意思,桑景还笑她,于是抬腿顶了顶她的后腰,在她要倒的时候放出鬼气把她拉了下去,咬了一口她的嘴唇。 “不许笑我。” “我是夸你,你怎么不讲理。”桑景手摸到腰上,冰冰凉凉滑滑的,手感像是在摸一块无暇美玉。 谢遇一边亲她一边理直气壮地说:“哪有鬼讲理的。” 桑景笑着和她接吻,吻了一会儿又顺了下去继续刚刚没做完的事。 鬼身上没有□□,但情绪激动的时候,会有鬼气泄出来,就像绝大部分的鬼哭是没有眼泪的,伤心难过的时候可能会有鬼气化作的眼泪掉出来。 桑景在谢遇腿间摸到了一滩稀薄多出来的鬼气,冰凉的鬼气沾满了掌心。 谢遇不受控地抬了腰,难受得哼哼唧唧。 “桑景……”声音里带着不满,谢遇抬手把眼睛上的丝带扯下来一下,浸着情欲的眼睛直勾勾看着她。 桑景将她拉起来坐在自己怀里,鬼魂这个时候优点就很明显了,没有重量,不会压得腿麻,可以这样做很久。 双手一上一下,上面揽着谢遇的脖颈和她接吻,下面则探入那团冰凉的鬼气中,指尖微微勾着。 耐不住的轻吟被堵在口中,谢遇身上的鬼气冒出来缠在桑景身上。 身下的鬼气越来越多,谢遇抓着桑景肩膀的手也越来越紧,哼唧声带着喘,下意识地抬腰想要躲桑景的手。 桑景摁着她的腰,分开了两人贴在一起的唇,轻声问:“躲什么?” 谢遇低头看她,眼眸有些委屈,说出来的话断断续续:“太……嗯太快了……” 刚一说完,谢遇眼睛微微睁大,然后埋首进桑景的脖颈,张嘴咬她,抬手锤了一下她的肩膀。 都说太快了,怎么还更上劲了。 更多的鬼气落下来,怀里的谢遇还在抖,桑景抱着她缓了缓。 桑景呼吸也有些急,她偏头去亲谢遇的耳朵,头发,脸颊。 谢遇缓过来后,抬起头看着桑景,然后一低眼,她自己光溜溜的,桑景一件也没脱。 谢遇伸手去脱她的衣服:“你刚刚欺负我,得让我欺负回来。” “欺负?”桑景任她解自己的扣子,笑得眉眼弯着,“这怎么能算欺负呢,不舒服吗?” 扒衣服的手顿了一下,谢遇动作更快了,羞得她直接抱着桑景倒在床上:“哎呀你话好多啊,我不管,就该我了。” 桑景抱着她笑得肩膀颤,等谢遇把她的衣服扯得乱糟糟散开,低下头来亲,桑景偏头躲了躲。 谢遇顿时不高兴了,张嘴咬了一口她的下巴。 桑景转头看她,认真地又问一遍:“刚刚有感觉舒服吗?” 谢遇把头埋进桑景脖颈里,过了一会儿才小声哼出来:“嗯。” “那我的技术还好吗?” 谢遇又羞又恼,想报一下当初的仇,抬头看着桑景,发现她的神色格外认真,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然后扭扭捏捏地低眼:“很好。” 她有大量,第一次不给桑景留阴影,再说……这也确实是实话。 嗯,挺好的。 “好了,我都说了,你满意了吧,该我了。” 谢遇说着去亲桑景,这次桑景没躲,还回应了她的吻。 之前谢遇只能看着同人文去学,但刚刚桑景给了她一个很好的示范,她自认学习能力还不错,这次肯定不会让桑景不舒服的。 嘴唇贴着颈侧,谢遇闻到了令她着迷上/瘾的味道,不注意亲得有些重,在上面留下了印子,白皙的皮肤透出红,好看得过分。 谢遇发现了更好玩的事。 吮吻从脖颈到肩膀,谢遇乐此不疲。 又后知后觉地发现桑景并不出声,只是呼吸沉重的喘息。 闷葫芦这个时候也要闷着。 谢遇坏心眼地使坏,故意叫她:“桑景。” 桑景没应,谢遇又去拉她的手,和她十指相扣:“桑景。” 桑景这回听见了,她开口的刹那,感觉脆弱的地方被冰凉的指尖抵着,敏感的身体顿时一颤,控制不住地低吟。 谢遇得逞了,凑到桑景耳边笑:“听见了,好好听。” 热气涌上脸颊,桑景抬起胳膊挡住半张脸,另一只手教训性地拍了一下谢遇的屁股。 这回不止人不好意思,鬼也不好意思了。 谢遇一边动手一边不满:“我不是小孩子了,你不能……这么打我。” 桑景喘息更重了一点。 谢遇感受着她,去亲她的脸颊,顺着到耳根,轻轻柔柔的吻,呢喃:“桑景,你好烫啊。” 话说完,感受的烫更多了。 一人一鬼你来我往了三四次,之后谢遇抱着桑景去洗澡,在浴缸里的时候聊到了之前的同人文。 像《戏水》里一样,只不过温泉变成了浴缸,被摁在浴缸边上的人成了谢遇。 桑景在她背后,听着她愉悦的声音吻着她的背。 “桑景……桑景……”谢遇小声叫她。 不管怎么样,她都喜欢听桑景说话。 这次桑景是声声回应,她好好地照顾着谢遇。 泡在水里久了也不舒服,她们没有在浴室多待,到了沙发上,桑景靠着沙发难耐地仰头,手掌往下摸到了谢遇的脑袋。 第137页 微微睁开眼睛,她看到了自己抬起的腿,上面遍布红痕,刚刚在浴室她就看到了,从肩到腿,都是。 最后浪起,桑景睫根湿润着抬了腰,紧抿的唇松开,声音飘了出来。 谢遇爬上来抱着桑景,感觉她这次要抖得久一点。 “桑景。”谢遇小声说,“你更喜欢这样啊?” 桑景还没缓过来,她深呼吸着:“别,别说话。” 谢遇蹭进她的脖颈,亲亲她的颈侧,感受薄薄一层皮肤下跳动的血管:“桑景。” “嗯?” “我好喜欢你啊。”谢遇吸了一口气,头埋得更深一点,声音也更低,“我好爱你。” 她不好意思了。 桑景搭在她腰上的手搂紧了,抬头亲了亲谢遇的额头。 “嗯。”桑景应了一声。 谢遇笑了,在她耳朵里,桑景的这一声“嗯”可不仅仅是知道了的意思。 嗯,我也是,我也好爱你。 她们黏黏糊糊接吻,情到深处又来了一次。 收拾完回到床上已经快天亮,桑景又累又困,睡得很沉,忘了一件正事。 她答应了妈妈要跟她们回东莱的。 早上九点多,香火店的门被敲响。 人没醒,鬼醒了。 谢遇飞下去开门,桑辞新看到是谢遇开门还有些意外:“小遇。” 谢遇对她笑,接过她手里的早餐带人进来:“妈妈要等一会儿,桑景还在睡,我去叫她。” “小景还没醒?”桑辞新有些意外。 也不怪她意外,桑景平时不睡懒觉,早上六七点就会醒,给老师上完香就开始做早课。 谢遇垂眸有些不好意思:“昨晚睡得晚。” 年纪小藏不住事,面前两个还都是过来人过来鬼,哪里不知道这个”睡得晚”是什么意思。 桑辞新抬手捋了一下耳边的头发,刚想说要不让桑景休息一天明天再回,一抬眼,谢遇已经飘上楼了,精力很旺盛。 “……” 第115章 第一百一十五章 妈妈撑腰 谢遇小心开门进去, 窗帘拉着,房间昏暗一片,床上隆起一团, 桑景侧身睡着,一条胳膊搭在外面,能看到脖颈肩膀处满是斑驳暧昧的痕迹。 走到床边, 谢遇握着桑景的手轻轻晃了晃:“桑景。” 桑景听到了, 眼睛还睁不开,有点小脾气地甩开她的手, 含糊地开口:“困,别闹我。” 谢遇没忍住笑了一声,然后给她扔了一个炸弹:“妈妈已经过来了。” …… 过了两三秒,桑景猛地睁开眼睛, 想起来她忘记的事。 她翻身坐起来,被子从身上滑下去露出更多的痕迹, 谢遇的眼睛跟着动, 咬了咬唇。 脖颈, 肩膀, 胸前, 腰腹,这些还只是现在看到的,谢遇记得, 桑景的腿她也没放过。 精神上清醒了, 但身体还没有, 桑景抬手摁了摁眉心,声音有些哑:“你下去照顾一下吧,我洗漱完就下去。” “好。” 谢遇感觉这会儿桑景有点可爱, 怪难见的,想过去讨个亲亲,然后被捂着嘴无情推开了。 还被说了一句,不讲究。 谢遇很想反驳,她们临睡前明明洗漱一回了,这才过了四个小时不到。 话没说出来,被桑景瞪了一眼,老老实实出去了。 桑景也没让她们多等,花了十分钟洗漱换衣服,本来要不了这么久,只是当她看到镜子里自己身上的东西,她不得不重新找了半高领的薄衫打底遮一下,还有一两个遮不住的,头发散下来也看不太见。 进了十月份,天气转冷,桑景拿了一件大衣出门。 到楼下,第一眼去看谢遇,压眉瞪了一眼。 谢遇知道她为什么又瞪自己,心虚地低头不看她。 瞪完谢遇,桑景扬起笑脸对桑辞新和桑辞岁:“妈妈。” 桑景额前的头发还是湿的,人看着精神,但眼睛里还是看得见一些红血丝。 桑辞新心软了软,对桑景伸出手,桑景也乖乖把手递过来。 “其实不着急的,今天休息,明天再回去。” 桑景对上桑辞新的眼神,一下热了起来,谢遇虽然不会直说,但她藏不住事,妈妈肯定是知道了为什么她会起晚了。 桑景脸有些红:“没关系,在车上也可以休息,等我给老师上完香,我们就走。” 之后桑辞新又劝了两次,桑景一边做事一边拒绝休息,桑辞新就发现这孩子有点犟。 见劝不动,桑辞新就让她吃了早餐再走。 桑辞新的身份已经没了,没办法坐高铁飞机,桑景约了车回东莱。 桑景戴上耳挂,桑辞新手上多了一枚戒指。 两人都坐在后座,行驶了一段时间,桑辞新偏头去看桑景,发现她贴着车门,一只手支着头睡觉。 这个姿势并不舒服。 “小景。”桑辞新温声喊她。 桑景迷蒙睁开眼睛,声音带着困倦:“怎么了妈妈?” “过来一点。” 桑景坐过去了一点,感觉有一只手扶着她的肩膀,然后她枕在了女人的肩膀上,准确说是靠在怀里。 “睡吧。”桑辞新揽着桑景,一只手在她后背轻轻拍着,像哄小孩子睡觉。 桑景的困意散了一些,眼睛更涩了,她偏头蹭了蹭妈妈的脖颈,声音闷着:“嗯。” 妈妈的怀抱很暖,很香,很安稳。 桑景睡得很踏实,直到温暖的掌心抚着她的脸她才醒来。 “小景,我们到家了。”桑辞新的声音很温柔。 对桑家,桑景从来不觉得那是她的家,以前回来心里总是排斥厌恶,到这次却截然不同。 有妈妈在,好像是真的回家了。 下了车,桑景把大衣穿上,和桑辞新站在桑家大门前,两人身边慢慢现出两只鬼。 被本家除名后,东莱桑家沉寂了一段时间,后来本家出事,留下来的玄师没天赋没实力,甚至比不上东莱桑家,东莱桑家又开始振作起来,因为她们家出了第三个天才,桑灵曦。 只要把桑灵曦培养起来,东莱桑家以后一定比当初的本家走得更远更高,她们会成为本家,受人敬仰。 看着许多年没回来的家,桑辞新心底情绪有些复杂,她深吸了一口气。 “走吧。” 桑辞新和桑辞岁在前,桑景和谢遇在她们后面一点。 大门前有两个人站着,像是看守,桑景扯了扯唇,上次回来还没有,不知道又是搞什么东西,真当自己是什么大家,门外还得有人看着。 看门的人是新来的,不认得桑景,更不认得桑辞新,她们伸手拦了一下,还没开口问,一阵阴风拂面,好像有十几双手拽住了她们的手脚,根本动弹不得,也喊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人走进去。 院中的布局有些变了,桑景一眼看出是模仿的本家大院,但又模仿不到位,显得不伦不类,很可笑。 “桑四???” 尖锐震惊的声音从一侧传来。 桑景不用去看就知道是谁,桑灵韵。 “好啊,你还敢回来,都是因为你!不然我也不会被罚禁闭,还差点被赶出桑家!”桑灵韵气势汹汹地过来,抬手就对着桑景的脸。 “啪——!” 鲜红的掌印落在脸上,桑灵韵眼前一黑跪在地上,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 怎么回事?她被打了?谁打了她? 后知后觉的疼窜上来,顿时烧得桑灵韵直掉眼泪,大叫着哭出来,嘴里也有鲜血流出来。 “桑四!!!” “啪——!” 又是一巴掌。 这回不止是嘴出血,桑灵韵感觉她的牙都掉了两颗。 她惊恐地看着桑景,第一下她没看清,可刚刚她看到了,桑景没动,不是桑景打的,她身边那个人也没动,也不是她打的。 桑灵韵颤抖着手,给自己开了阴眼,脸色煞白,面前两个人身边都有一只鬼,表情一个比一个凶,眼神一个比一个狠厉。 “来人啊!妈!妈!”桑灵韵慌张地爬起来,一边跑一边喊,院子里回荡着她的叫喊声。 桑辞新脸色也不太好,但面对桑景还是温和着说话:“就是她欺负你?” 桑景垂眸,后腰被谢遇拍了一下,是催促着让她说。 这一刻,桑景想到了小时候的自己,她被桑灵韵欺负,被她逼着吃坏掉的西红柿,被她拿小毒虫咬得整晚整晚睡不着,被她带着一群孩子围着扔垃圾扔石头…… 小时候的桑景也告过状,可她没有妈妈,没人为她出头,没人帮她出气。桑灵韵有妈妈,她的妈妈不会管她是不是欺负了人,只会纵容她。 第138页 “是,妈妈,是她欺负我。” 说出口的一瞬间,桑景声音有些哽咽,很委屈。 桑辞新伸手抱着她,抚摸她的头发,语气冷了些:“岁姐。” “刚刚,打轻了。” 很快在正厅议事的桑辞迎和桑辞云出来,后面还跟着桑家这一脉的亲系,她们正在商议桑家以后该如何。 “喊什么!?”桑辞云瞪了慌不择路的桑灵韵一眼,然后看到她脸颊小红和掌印和满嘴鲜血时,瞬间眉了气,尽是心疼,“怎么了这是,谁打你了啊?” 桑辞迎虽然对桑灵韵不满,但看到她被人打成这样,也不免气愤,感觉是有人在挑衅桑家。 她刚想问是谁打了她,一抬眼,所有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冷汗顺着鬓角向下流。 “桑,桑辞新!!?” 还在看桑灵韵的伤的桑辞云惊愕地去看桑辞迎:“家主你说什么呢,桑辞新不是早就死了。” 说完,她顺着桑辞迎的目光看过去,长廊上桑辞新带着她那只鬼还有她的女儿走过来,桑辞云没忍住往后退了一步。 桑辞新看着她们,冷声开口:“大姐,二姐,好久不见啊。” “你没死?”桑辞迎死死地盯着她。 有震惊,有惊恐,有愤怒,有不甘,唯独没有再见亲人的欢喜。 曾经桑辞新觉得她们一家挺好的,姐妹亲近,不会因为一些小事争吵,但现在看来,以前的她还真是单纯。 桑辞新抬眸看她:“我没死,大姐不开心吗?” 桑辞迎说不出来高兴,但也不能直说不高兴,桑辞新是带着她的鬼一起回来的,而且……她后面还跟着桑景。 桑辞迎对她笑笑:“既然回来了……” 桑辞新扬声打断她的话:“既然大家都在,我有件事要说,去正厅吧。” 桑辞迎暗暗握紧了拳头。 桑辞新一步一步往正厅去,面前有人不躲不避,那些人都要给她让路,就连桑辞迎也不得不在桑辞岁的冷眼注视下偏了身子让到一边。 谢遇看得两眼冒星星,贴着桑景和她说悄悄话:“妈妈好帅呀。” 这气势,这压迫感,这才是一家之主的样子! 来到正厅,桑辞新直接坐上了家主的位置,下面的人互相看着,然后偷偷去看桑辞迎,桑辞迎脸色铁青,下颌紧绷着。 桑灵韵看着,忽然大声喊:“那是家主的位置!你凭什么坐!?” 桑辞云被她吓得差点两眼一翻晕过去,连忙捂住她的嘴不让她说话。 桑灵韵脸疼嘴也疼,被这一捂,眼泪又掉下来。 桑辞新看着桑辞迎,回答了桑灵韵的话:“对啊,家主的位置就该家主来坐,你说是不是,大姐?” 第116章 第一百一十六章 重定族谱 在场的人大多还是桑家的老人, 自然知道曾经东莱桑家定下的家主是桑辞新,本家带来她已死的消息后,老太太都不肯让桑辞迎当家主。 桑辞新忽然现身, 从进门到现在,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是冲着家主位置来的。 桑辞迎也不想再和她装什么姐妹情深,声音低沉道:“桑辞新, 你早就被逐出桑家了。” 既然不是桑家的人, 就不该进桑家的门。 桑灵韵本来就再找机会讨桑辞迎欢心,见桑辞迎说话, 连忙扒开她妈的手:“没错!还有桑景!她都没入桑家族谱,也不是桑家的人!” 谢遇厌恶地看着她,冷冷吐出四个字:“狗仗人势。” “族谱?”桑辞新低吟,“好像是有这么个东西。” 当初她被逐出玄门, 本家为了和她撇清关系将她从族谱除名,东莱这边的族谱也不例外。 桑辞新偏了偏头:“岁姐。” 桑辞岁明白她的意思, 一阵阴风扫过, 正厅旁边的书架被鬼气击碎, 各种书籍图纸散落一地, 桑辞岁从中找到了东莱桑家的族谱。 桑辞迎心头一跳, 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你要做什么!?” 话音未落,那本承载着桑家几十年的族谱在桑辞岁手中化作齑粉,连渣子都不剩。 “现在没有族谱了。”桑辞新看着下面那些人精彩的表情, 唇角勾了勾, “今天, 我要重定族谱,从我开始。” 重定族谱…… 闻所未闻。 一群人看着家主位上的桑辞新脸上皆是震惊,就连桑辞迎也缓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 “桑辞新!你这是大逆不道!”桑辞迎气得满脸通红, 指着桑辞新大骂,“你有什么资格毁族谱,你凭什么——” “凭什么?”桑辞新站了起来,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些桑家人,“就凭没我桑辞新,桑家什么都不是!” 这句话,就算她在本家说,也没人敢反驳什么。 当初她一人以鬼师之道直接把整个桑家拉了起来,她给了桑家所有的荣誉。 正厅一片寂静,时不时有几声抽气。 桑辞新重新坐了回去,双腿搭着,漫不经心地开口:“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我都听说了,东莱桑家还有本家,落得这个下场,都是活该,咎由自取,以后桑家在玄学世家这一块是彻底抬不起头了,永远也翻不了身。” “在座各位不少也算我的长辈,今天来这一趟,也是想听听你们的意见,现在族谱已毁,重定族谱是必然的事,就是不知道……”桑辞新笑盈盈地看着桑辞迎,“长辈们,愿意上哪一本族谱。” 桑辞迎怒视着桑辞新,口中已经尝到了血腥味。 桑辞新,当初的天才,年纪轻轻就是八钱鬼师,还差一点成为玄门会长。 桑景,现在众所周知的奇才,是通过了玄门七位会长的考核的八钱天师,特调组和玄门争抢的人物,据说还和下面有点关系。 有这两个人在,桑家根本不需要再费劲去培养一个未知的桑灵韵,重定族谱,她们可以直接走向巅峰。 前途和未来一片光明,能照得人睁不开眼。 反观桑辞迎,她有什么,她只有用桑灵韵来赌,而现在的桑家也只能够培养一个桑灵曦,如果失败了,桑家将一无所有,彻底沉寂。 未来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不眼瞎的一眼就知道该怎么选,只是没人敢吱声。 “咚,咚,咚……” 寂静被一阵有规律的闷响打断。 手指一下一下点在桌面上,桑辞新耐心地等。 终于—— 有一个人默默从桑辞迎身后走出来,来到一边的空位。 桑辞迎转身瞪着她。 桑辞新勾了勾唇:“还有吗?”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直到桑辞迎身后只剩下桑辞云和桑灵韵。 桑辞云也知道该到哪边去,但她心里也明白,桑辞新这次回来不止是来分散桑家,还是为了桑景。 桑辞迎双眼充血地看着面前这些刚刚还和她商议如何振兴桑家的人:“你们,你们……” “家……小迎啊,桑家已经无路可走了,虽说灵韵这孩子天赋不错,可你把所有的资源都堆在她身上,那桑家其她孩子怎么办?如果灵韵以后没有带桑家站起来,我们所做的一切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有人开始说话,这是刚刚商议她们没能说出口的不满。 桑家不止一个桑灵韵,人心是偏的,她们也有孩子,她们也想自己的孩子能学到东西。 “桑家走到如今这个地步,你这个做家主的难道就没想过自己的问题吗,桑景如此有天赋,她在桑家的时候你不让她学玄术,偷偷学被你抓住还差点打断她的腿,你若是没有阻拦,桑家又怎么会成为笑柄。” “你说什么!?”桑辞新忽然开口,正厅顿时安静下来,她抬手指着一个人,“你。” 那人走出来,和桑灵韵差不多大的年纪,她眼神里有不安,更多的是坚定。 她早就想离开这个烂透的桑家,而现在有一个绝好的机会摆在她面前,她必须抓住,她就是故意说的那句话。 “你叫什么名字?” “桑玉。” 桑玉。 桑景眨了下眼睛,在曾经的记忆深处找到了这个名字。 东莱桑家这一脉是本家的分支,而桑玉那一脉是东莱桑家的分支,离得有些远,她应该也是灵字辈,但因为她们那一脉不受重视,忽略了她,所以也没有“灵”字。 桑景记得当时桑家学堂里,只有自己和桑玉是没有辈字的,从某一方面来说,她们当时被桑灵韵分到了一类。 在桑景没到桑家之前,她们欺负的对象是桑玉,后来桑景来了,桑玉的日子应该算好过了些,虽然依然是个小透明,但没有人整天欺负她了。 第139页 桑灵韵有一次想让桑玉对桑景动手,桑玉不愿意,最后和桑景一块被打了一顿。 桑景对她印象比较深的就是她的眼睛,很亮很倔强。 “你从小就在桑家吗?”桑辞新问她。 桑玉点头。 她自小被家里人送过来学习玄术,没学到什么东西,委屈吃了一肚子,她不止一次说过想要回去,就算不学什么玄术她也能活得很好,可家里人就是不愿意放弃桑家,把桑家当个宝,让她不得不在桑家受人欺辱。 “正好我这些年不在桑家,你和我说说桑家的事吧。” 桑玉听得明白,桑辞新要听的并不是桑家的事,她要听的是桑景在桑家过得如何。 没有添油加醋,桑玉将她看到的听到的都说了出来,从桑景来到桑家一直到她考到南城离开桑家,一桩桩一件件都说了出来。 正厅越来越冷,两道鬼气窜动着,不约而同地对准了那三个人,大部分集中在桑灵韵身上。 桑灵韵腿都软了,要不是被桑辞云扶着,她可能要跪在地上,因为桑玉所说的桩桩件件都和她有关。 如果不是桑景拉着谢遇,她可能要冲出去把桑灵韵揍得满脸血。 桑辞新脸色阴沉:“和桑灵韵一起的都有谁?” 桑玉跟着说了一连串的名字,很多都和桑灵韵同辈,她们在外欺负桑景,长辈不会不知道,她们默许纵容这一切。 “岁姐,把她们都扔出去。” 盘旋在正厅的鬼气动了,这回桑景没再拉着谢遇,任由她和桑辞岁一起把那些人卷起来,像扔垃圾一样扔到外面去。 此起彼伏的叫喊和痛呼,还有清晰可闻的骨头碎裂声。 正厅里的都是各分支的代表,有一些还没过来,桑辞新给了桑辞岁一个眼神,桑辞岁领会,开始在桑家大院中寻找。 眨眼的功夫,刚刚站队桑辞新的人几乎全部都给扔了出去,只剩下三四个人还站着,她们都是东莱桑家的旁支,和桑玉一样。 “桑辞新!你怎么能对我们动手!我们都同意你做家主了,桑景的事都是小孩子之间的小打小闹,哪有桑玉说得那么严重,嘶,哎呦……” “小打小闹。”桑辞新冷笑,“好啊,既然你觉得是小打小闹得话,那就把你家孩子做的事都还到你们身上吧。” 说着她看向桑灵韵,眼底的寒意直接令桑灵韵白了脸。 桑灵韵摇头后退:“不,不,不是我,是家主,是家主让我做的,是家主让我那么做的。” 她转身要跑,被谢遇一把抓住肩膀,猛地向后甩,整个人摔在台阶上,额头破了一块,鲜血直流。 她曾经用一块尖锐的石头砸破了桑景的头。 “桑玉。”桑辞新对桑玉招了招手,低声对她说了几句话。 桑玉点点头,跑着出了正厅。 这一天桑家大院热闹得很,所有人都聚在一起,有一个算一个,虽然最后没有缺胳膊少腿,但都是一瘸一拐,还有被抬着出去的。 到了晚上也没消停,特调组和玄门来人的时候,谢遇正摁着桑灵韵吃坏掉的西红柿。 她总算明白当初和桑景一起去买菜,她为什么对西红柿有那么大反应了。 过来的还是两个熟人,北山和谭未。 她们本来是处理这边养鬼地的后续工作,听说桑家那边出了事,有人带着鬼作恶两人对视一眼,就带着人过来了。 “诶,桑景!”北山像是没看到院子里两只鬼在做什么,直接绕过她们去找桑景。 其中偷偷向特调组报信的人看得两眼一黑,没人能救她们了。 “阿姨好。”北山礼貌地向桑辞新打招呼。 桑辞新对她笑了笑。 谭未也过来打了招呼,阿青本来跟在她后面,路过谢遇的时候停了下来,直勾勾地看着她。 谢遇察觉到视线,抬头,摸不清她为什么盯着自己,犹豫地把桑灵韵的头递过去:“你也想试试吗?” 阿青:“……” “你……通五感了?”阿青表情隐隐有些崩裂。 这才多久没见,桑景是个变态人,谢遇也是个变态鬼。 “是啊。”谢遇点头,嫌弃地把桑灵韵扔到一边。 阿青沉默了,有一点接受不了。 谢遇看她的表情:“你没有吗?” 阿青:“……” 好刺鬼的一句话,她甚至还这么真诚。 噎得说不出来话,阿青默默回到谭未身边。 北山和谭未看了满院子鬼哭狼嚎,最后一致抬头看天。 “今天星星真多。” “我也觉得。” “月亮真亮。” “我也觉得。” 玄门不会插手这件事,特调组但凡来的是其她组长,都会说两句管一管,偏偏来的是北山,她当然知道桑家这些人什么德行。 她,不想管。 特调组和玄门风风火火地来,然后默不作声地走了。 该教训的都教训过了,那些跟着桑灵韵动过手的在桑辞岁手底下都是被抬着出去的,估计要在医院躺个几个月。 桑灵韵做过的的事太多了,本身就因果缠身,迟早要应劫,桑辞新动了点手脚,将她的劫难提前了。 桑家大院被彻底清理了一遍,最后只剩下三四个旁支还在。 桑辞迎和桑辞云是最后处理的,她们不愿意离开,最后都被桑辞岁兜着扔了出去。 “桑辞新!你就这么无情吗!?”桑辞迎从没想过有一天会这么狼狈。 桑辞云哭得满脸泪抱着桑灵韵,桑灵韵一身的污秽,身上尽是被毒虫咬的红点,脸上血糊糊的。 “妈妈。”桑灵曦低着头,喊了一声桑辞迎。 她是唯一一个好端端走出桑家的人,本来桑辞新没打算赶她。 桑灵曦很安静,一直没有出声,静静地听静静地看,爱哭的性子这次却没有眼泪。 “小九,你别怕。”桑辞迎蹲下来,摸摸她的脸,桑灵曦躲开了,桑辞迎看到了她失望的眼神。 这一刻桑灵曦哭了。 “妈妈,你教我的时候不是这样说的,你说要为人正直,要与人为善,你说家人之间应该互相帮助,可是,可是为什么我看到的不是这样的。”桑灵曦哽咽。 桑灵曦看着身边熟悉的面孔,觉得很可怕,她哭着大声质问:“你们一起欺负桑景姐姐,她不是家人吗,你们欺负她小,欺负她没有妈妈,为什么你们说的和做的不一样!!?” 她不明白,桑景姐姐明明很好啊,为什么要一起欺负她,而那些平时对她好,会摸她的头哄她给她零食的姐姐好像都忽然变了一个人,怎么能那么过分,那么坏。 “小九……”桑辞迎皱着眉叫她。 桑灵曦抬手擦了擦眼泪,对着门前站着的桑景弯了腰:“对不起。” 她并不是替谁道歉,只是觉得桑家应该给桑景这个道歉。 桑景眼神复杂地看着最小的桑灵曦。 这样烂的桑家……竟然能养出一个桑灵曦,真是不可思议。 桑辞新心底也有些触动,这件事其实不应该牵扯到了桑灵曦。 桑辞迎垂眸沉默着,良久她抬头看向桑辞新,露出一个苦涩的笑:“我可以走,可以永远离开这里,但……看在我们也是一母同胞的份上,你能不能……留下小九?” 离开桑家是注定的事,可她的小九不该被影响。 桑辞新看向了桑景:“小景,你说什么呢?” 她想把这个决定交给桑景。 “可以。”桑景没有多犹豫。 桑灵曦眼睛一眨就掉眼泪,拉着桑辞迎的衣服不撒手,狠狠摇头:“不要妈妈。” 桑辞迎眼睛也红了,她蹲下来摸着桑灵曦的头发,温声说:“小九,有些事妈妈做得不对,你不要学,你留在这里可以学到很好的玄术,不会被欺负……” 话一顿,桑辞迎蓦地想到了小时候的桑景,她伸手抱着桑灵曦哭了出来。 她该庆幸,庆幸桑灵曦留下来的桑家不是桑景待过的桑家,她的小九不会像小时候的桑景一样。 “不,我不想和妈妈分开!”桑灵曦还小,但也知道这一分开,她可能要很久很久都见不到妈妈。 “好,不分开,妈妈带你一起走。”桑辞迎哄着桑灵曦。 *** 桑灵曦还是留了下来,在第二天天亮的时候被桑辞迎抱了过来。 “麻烦你们,照顾好小九。”桑辞迎一晚没睡,眼底尽是红血丝,看向桑灵曦的眼神不舍。 桑辞新接过桑灵曦,回了一句:“放心,我不是你。” 第140页 在桑辞迎临走前,桑景和她说了几句话。 桑辞迎必须离开这里,在桑灵曦成年之前,都不能在她面前出现。 桑景也承诺,会让桑灵曦好好长大,会尽心教她玄术。 第117章 第一百一十七章 不要工资 桑辞新准备重新装桑家大院, 桑景就和她在院子里研究阵法。 两人都很认真,讨论得有来有回,桑辞新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浓, 落在桑景身上的目光带上了欣赏和赞叹。 桑景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心底又有些紧张,小声问:“是哪里错了吗?” 桑辞新摇了摇头, 抬手摸摸她的头发:“我们小景真的很厉害呢。” 虽然知道桑景的老师是纪枝, 可玄术这一块,有一个厉害的老师远远不够, 自身的天赋和努力缺一不可。 感受着头上轻柔的力道,桑景抿唇翘起唇角。 这段时间她在桑家过得很开心很满足,经常笑着,不再是为了讨好, 是发自内心的开心。 这里是她的家。 偏院被砍掉的紫竹林也重新种了起来,桑辞新还在翻新的桑家大院给桑景和谢遇留了最好的院子, 方便她们回来的时候住。 也不知道是不是修炼得比别的鬼快, 谢遇逐渐有些膨胀, 她想找只鬼试试。 院里除了她之外, 就只有一只鬼。 谢遇站到桑辞岁面前的时候, 桑辞岁还愣了一下,然后轻笑了一下,不确定地开口问她:“你……要和我试?” 谢遇点头。 桑景差点嘲笑出来, 但存了坏心思忍住了, 她像是没听见, 继续看手里的阵图。 桑辞新知道桑辞岁有分寸,也没说话。 见没人有意见,桑辞岁对着跃跃欲试的谢遇点头:“行, 那我们试试。” 她们离远了一些,谢遇也没客气,身影一闪就来到桑辞岁面前,桑辞岁早有预料地偏了头,伸手挡住了她的手腕,再一侧身,另一只手拍在谢遇后肩,不轻不重的力道把她推远。 放水放得太明显了。 谢遇忽然转了手腕抓住了桑辞岁的手,借着她的力道反推了一把,桑辞岁眼底闪过惊讶,两步站稳后重新看向谢遇。 谢遇抬了下巴有点小得意地对她笑:“岁妈妈不要放水哦。” 桑辞岁点头:“好,不让你了。” 刚刚谢遇那一下借力打力确实让她意外,没想到这孩子还有这一手。 另一边桑景和桑辞新也看着她们。 桑辞新笑着夸奖:“小遇的身手很漂亮,只凭借手脚得话,岁姐可能还真打不过小遇。” 只是鬼魂之间的打斗,靠的从来不是手脚。 “这话让她听见,她又要翘尾巴了。” 桑景一边说一边考虑要不要找个机会让谢遇和其她鬼试试。 这一场鬼魂之间的比试持续了十多分钟,一开始是手脚上的比试,后来桑辞岁引导着谢遇使用她的鬼气来向自己进攻,教她鬼魂该怎么打斗。 谢遇领悟得快,学是学到了,但作为鬼,她太年轻了,魂力不够,被桑辞岁轻轻一推就往一边倒。 见时间差不多了,桑辞岁扬了手,鬼气卷着谢遇把她送到了桑景身边。 谢遇踉跄了一下,然后稳稳当当坐到了桑景怀里。 桑景:“……” 别以为她没看见,刚刚谢遇是故意左脚踩着右脚倒过来的。 旁边两个妈妈显然已经习惯了谢遇这么黏着桑景,桑辞岁握着桑辞新的手,感觉有些凉,又贴心地帮她披上外套。 “外面冷,进屋吧。” 桑辞新的身体需要静养,桑辞岁盯得很严格,一定要她早睡早起好好吃饭。 现在这个点,又该去睡觉了。 桑辞新被桑辞岁揽着起身,还不忘叮嘱旁边两个小的:“你们也不要太晚,早点睡。” “好~”谢遇对她们摆手,声音又乖又软,“妈妈晚安~” 桑景跟着:“妈妈晚安。” 桑辞新眉眼柔和:“嗯,晚安。” 过了一会儿,桑景拍了拍腿上的鬼:“还不下去,刚刚那样像什么话。” 只有她们也就算了,关键妈妈都还在。 谢遇抱着她的脖子不撒手:“妈妈她们又没说什么,再说我刚刚是没站稳,又不是故意坐你怀里的。” 桑景对她微笑。 谢遇不看她,抬头去看天。 这几天天气都很好,晚上有很多星星。 “看,北斗七星。”谢遇伸手指了一下天上的小勺子。 桑景收好手边的图纸,顺着她的手指看。 谢遇抓着桑景的手捏了捏:“听说梁水也有山,我们一起去爬山,到山顶看日落日出好不好。” 桑景笑了:“还想爬山啊?” 谢遇轻啧,拍了她一下:“会不会说话啊。” 桑景不笑了,抱着她点头回答她的话:“好。” 夜里开始有些冷了,起了风,她们也没在外面多待,回到房间收拾东西,桑家被清了一遍,桑景在原本桑灵韵的房间找到了几本她老师纪枝的书。 “这些书为什么在她那啊?”谢遇翻着书问,语气不大好。 桑景手上没停,在编辑信息,嘴上回话:“那一次桑辞迎抓到我偷学玄术,就是桑灵韵发现了我藏起来的这几本书,她抢了过去,只给了桑辞迎一本有关养鬼的,剩下的她拿着估计也想偷学吧。” “那她也太蠢了吧。”谢遇气哼哼地说,“有你老师的书还什么都不会,蠢货。那天还是便宜她了!应该再补两脚的!” 桑景给酆都那边发完信息,抬头看她又给自己气到不行。 每每一提到那几个人,谢遇都会生一回气。 “她现在断了腿,开始应劫,不会有好日子过的。”桑景走过去伸手抚过她的眉心,轻声哄她,“好了,不气了。” 谢遇感觉身体有点麻,尤其是桑景这样轻声细语和她说话。 一人一鬼视线对上,一站一坐,自然地低头仰首亲吻。 谢遇伸手圈着桑景的腰让她靠自己更近,指间在她后背轻点,轻车熟路地钻进衣服里,解开了背后的搭扣。 束缚感消失,桑景分开了贴在一起的唇,喉咙上下动了动。 “去洗澡。” 谢遇抽出手握住了她的手腕,仰头亲她,声音含糊:“一起洗。” 一路吻着进了浴室,水声响起,不一会儿就起了雾。 朦胧的水雾中隐约两道身影贴在一起,水池边上,一只手扶在上面,另一只手撑着面前的镜子。 谢遇抬头去看,然后又不好意思地低了头。 热气腾腾的桑景贴上来,咬住她的耳朵:“还记得在仙灵的时候,你给我上药,是不是就是这个姿势?” 谢遇腿软得要站不住,她摇头:“不,不一样。” 上次是她摁着桑景上药,这次成了桑景对她上下其手。 怎么都反过来了。 桑景明白她的意思,只是笑了一声,然后继续让更多的鬼气落下来。 有些事做得多了就会发现一些有意思的点。 比如桑景就发现谢遇更喜欢快一点重一点,嘴上却说着相反的话,真的轻了慢了,她又会睁开眼睛来看桑景,欲言又止。 有时候桑景心思坏,会故意顺着她的话不顺她的心,让她用那不好意思又不满足的眼神看自己。 桑景就会说:“不是你让我慢一点?” 气得谢遇张嘴咬她。 早早回了房间,真正睡下却又到了深夜。 一人一鬼光着,谢遇半趴在桑景身上,手摸着她肩膀上的一圈牙印。 上次被教训过一回,她就不在桑景脖颈明显的地方留印子。 这次她们都懂得收敛,没做个没完,躺在床上困意并不重。 谢遇看她盯着天花板,哼着鼻音问:“在想什么?” 桑景眼睛清明:“想直播的事。” 她觉得差不多了,按照计划,她的直播内容可以更进一步了,比如……直播一点下面的内容。 刚刚她给师娘发了信息,想和她确认一下,如果可行得话,过两天她准备试试。 谢遇“哦”了一声,好奇地问她:“你帮下面做事有工资吗?” 桑景眨了下眼睛:“没有。” 谢遇又“哦”了一声:“那跟我一样。” 做某人的助理,也没有工资,有时候她一只鬼还要出去配音赚零花钱。 桑景反应过来,被子下的手顺着腰掐了一把,谢遇躲了一下,弯眉笑:“我又没有说错,就是没有工资嘛。” 第141页 “白吃白喝白睡的?”桑景把她拽了过来,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她的下巴。 谢遇理直气壮地举起手,亮出那根系在手指上的红线:“你可是自愿养我的,吃你的喝你的睡你不是应该的吗?” 桑景也学她举起手,学她说话:“那你也是自愿跟着我的,不要工资不是应该的吗?” 谢遇气得牙痒,又扑过去咬她,咬着咬着又成了亲。 “好,我不要工资,要你。” 第二天,桑家大院正式开始重装,桑景第二次困得掉眼泪站在桑辞新面前。 当天中午,饭桌上,桑景面前多了碗补身体的汤,其她人都没有,独她一份。 “……” 桌上除了她们一家,还有几个桑家的小辈,认了桑辞新当老师,也帮着桑家重装。 有些比桑景大,有些比桑景小。 最小的桑灵曦就在桑景另一边坐着,她这几天情绪好了一点,话也多了一点,她小声问桑景:“桑景姐姐生病了吗?” 中午做饭的时候她也有帮忙,听到老师嘱咐桑玉师姐多买一点补身体的食材做汤。 桑景:“……没有。” 她闷着头喝汤,耳根发烫,心底暗暗发誓,这种情况绝不能发生第三次。 第118章 第一百一十八章 酆都地狱 “大家好, 我是主播桑景。” 桑景对着谢遇手中的镜头说出熟悉的开场白。 已经和酆都那边沟通过了,可以直播一点东西,前段时间酆都那边也在和特调组和玄门沟通合作, 不少玄师也摸索着开始直播,白鲸直播玄学分区全权由闻人锦接手,直播尺度也比其它分区大一点。 但众多直播中, 最热闹最有代表性的还是桑景的直播间, 跟着她不用害怕播着播着还要找人来救主播。 刚合作的那一会儿,有些玄师也学着直播捉鬼, 但因为实力不够,对面鬼太厉害,鬼没捉到,还是被直播间的观众报告给分区负责人才救回来, 自那以后,玄门就有规定, 七钱以下的玄师不能为了直播效果去捉鬼。 在桑景这就不一样了, 不仅不用担心, 还可以看到各种各样的直播, 玄学直播、八卦直播、颜值直播、武术直播, 玄术教学直播,电影直播还有情侣档直播。 【啊啊啊啊啊桑桑我来了!我是第一个!】 【夜宵啤酒都准备好了,晚间小节目开始!】 【今天是在外面吗!??太好了!!!是不是要带我们抓鬼了!】 【哈哈哈哈哈哈我们桑桑上首页了!最佳推荐位!!!】 【我没看错吧, 闻人大小姐也来了!?哇哦, 今天什么日子啊】 【楼上的仔细看看, 桑桑直播间前排一溜的玄师来听课,这就是大红标的权威!】 屏幕上雪花般的弹幕,还有各种礼物特效令人眼花, 谢遇调整了一下,让画面里出现桑景的身影。 现在不需要她这个助理一直去踢掉说话难听的网友,也不用费嘴皮子和她们争论,因为只要有人说了质疑的话,就会有很多弹幕围过去,谢遇只要跟着桑景拍她就好,时不时回答一下弹幕的问题。 “对,今天在外面。”谢遇声音轻快,听得出来她心情很好,“桑桑准备今天带你们看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谢遇就是遇见这件事尽管还有粉丝不能接受,但慢慢已经是心知肚明的事实,有几个遇见的大粉蹲了桑景直播间很久,她们也在《成帝》的配音工作室外蹲到了桑景,桑景看到她们,还给她们买了热奶茶和小蛋糕,她们喜欢了遇见很久,从遇见没有大火就支持她,虽然没有见过面,但时不时会有聊天,关系比网络上的陌生人更像朋友一些。 桑景给她们的热奶茶和小蛋糕都是她们最喜欢的口味,没有一个给错,她们和桑景并不熟甚至不喜欢桑景,那又是谁告诉她的呢,显而易见,是谢遇。 那天以后,几个大粉就在群里表明了态度,她们没有直说,但其她粉丝都看得出来,她们也认为谢遇就是遇见。 谢遇在屏幕上看到熟悉的id眉眼弯了下来。 桑景手里拿着无常通缉令,上面显示着她今晚要勾的魂。 一个被标红的重点关注鬼魂。 “不知道大家还记不记得前几天连麦的一个人,好像是叫蒋齐?”桑景走到谢遇身边。 听到桑景的话,弹幕迎来第一次飞快刷新。 【记得!!!那个死人,气得我几天没睡好觉!】 【蒋齐?谁啊?有人能说说吗?】 【人渣一个,隔壁论坛有帖子,把他的罪证数了一圈,十好几条,家里有点钱有点权势,干了不是人的事也不怕,还敢来连麦桑桑,公然挑衅!说没人敢把他怎么样!】 【他做的事包括:虐杀动物、造谣诽谤、引导舆论网暴,自己承认醉酒开车撞人,不仅不赔偿,还让那家人丢了工作,做局让那家人背上巨额赔偿,一家四口最后只剩下一个最小的孩子,如果不是桑桑,那个孩子估计也……】 【桑桑这么问,是不是那畜牲的报应要来了!!!】 【报应好啊!我们知道的是这些,他做的恶只怕更多!】 桑景抬手遮住摄像头:“那今晚就带你们看一些解气的事。” 说完,捏着无常通缉令开出鬼门,桑景和谢遇走了进去。 直播间的人看不到她们在哪儿,但弹幕上讨论得十分热闹,一群人大晚上期待又兴奋。 找到蒋齐在的地方,是在一段环山公路上,路面上有一条很长很新的刹车黑印,远处的车灯明亮刺眼地照过来。 走出鬼门,桑景松开了摄像头的手,然后转手将无常通缉令交给谢遇:“你来。” 谢遇当然高兴,这种解气的活,她可太喜欢了,那个人渣她骂好几天了,没想到这么快就遭报应,还落在她们手里。 “那今晚你当助理?”谢遇把手机递给桑景。 桑景笑了一下接过来,对着她的拍。 她的手机之前泡了水,师娘给她换了个新的,加了点酆都新技术,直播间里的人还是可以看到鬼魂和鬼气,但传播不了,录频下来的画面和直播时看到的完全不一样。 无常通缉令在谢遇手中变成勾魂锁的样子,长长的锁链通体漆黑,尾端有尖锐的钩爪。 这一幕被拍了下来。 【!!!!!!】 【好帅!这是什么玩具!我要想要!】 【好神奇,怎么忽然就变样了呢,唉不对,这是哪儿啊?】 【你们快看啊!桑桑主页地址变了!刚刚还在梁水,忽然就变到天目山了!】 【我举报,主播带闪现,主播有挂】 【嗯……可能桑桑网络不稳定吧,有时候地址就是会变来变去的】 【有人查到了,蒋齐这几天就在天目山那边,他喜欢玩赛车,直接包了一个月的】 【细思极恐……】 【桑桑背后这环境……跟刚刚完全不一样好嘛,短短三分钟,能从大马路上绕到环山公路???】 【前几次直播桑桑总会说以后带我们看更多的东西,刚刚直播的时候小谢助理也说今天看点不一样的,我大胆猜测,今晚的直播可能会惊呆我们】 【纠正一下,现在是小谢主播了哈哈哈哈哈】 桑景和谢遇朝灯亮的地方走,慢慢走进,能看到一辆价值不菲的跑车撞在围栏上,围栏缺了口,半个车身挂在那里摇摇欲坠。 车门打开,一个浑身血的人滚了出来。 半山间的夜晚寒意刺骨,蒋齐呼吸带出的白雾都混着血气,他的腿断了,肋骨也断了,好像还扎进了肺里,再不到医院,他就会死。 他还有些意识,看到前方有人慢慢走过来,他抬起手,尽力喊出来:“救我……快救我,我给你钱,可以给你这辈子花不完的钱……” 等那人走进了,蒋齐看到是桑景顿时瞪大了眼睛:“是你!?” 桑景举着手机,蒋齐的样子被拍得彻彻底底。 【还真是那畜牲!好好好,他撞了人把那家人害这么惨,这回他把自己撞死了,也算是因果报应了!】 【我好想笑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痛快好爽,没有桑桑谁带我看这么爽的事啊!】 【我呸!要人救命还说得那么高高在上,以为自己是谁啊,再有钱再有权势怎么样,不还是要付出代价!】 【哎呦呦呦,这谁啊,让我看看,这不是前两天的蒋少爷嘛,这是怎么了?是不是要死了呀,也不知道是谁之前大言不惭说没人能管得了自己呢,你看,话说大了吧,管你的来了,你别求救啊】 第142页 【草率了,我应该向前面的姐妹学习,点点夜宵小饮料的,这么精彩不配点什么太可惜了】 “你在直播!?”蒋齐看到桑景举着手机愤怒不已,他站不起来,头上的伤口一抽一抽地疼,滚烫的血顺着脸颊往下淌。 “是你!一定是你!是你动了我的车!你这是故意杀人!” 桑景嗤了一声。 谢遇不可置信地看了一眼蒋齐,然后转头去看桑景,阴阳怪气地开口:“哎呀,他还知道故意杀人呢。” 那个被人他撞伤的人原本没有那么严重,是他第二次碾压害得人废了双腿一辈子都站不起来。 很多人怀疑第二次蒋齐是想直接压死那个人,只不过因为醉酒失误让那个人活了下来,但那之后蒋齐也没放过她们一家。 蒋齐知道桑景不会救自己,他看向山顶的方向,希望跟着他的人能快点发现这里。 身体越来越冷,蒋齐趴在地上,求生的意志让他不得不第二次向站在光中的桑景伸出手:“救……救我……” 眼前逐渐黑下来,身体发沉,却似乎又十分轻松,蒋齐觉得他好像有了力气,他睁开眼睛爬了起来,然后一低头看到了自己趴在地上的尸体。 他,死了。 “终于死了。” 他听到一道冰冷的女声,随后肩膀被冰冷的铁链贯穿,疼痛连着整个身体疼得蒋齐差点跪下来。 他愤怒,怨恨,想要面前的人撕碎,身体里似乎有什么东西随着他的情绪冒出头。 没等他反应过来,铁链甩动直接将他拉拽起来,铁链绕上了他的脖颈死死缠着他。 他痛苦地睁开眼睛,看到了桑景身边的谢遇,还有她手中的勾魂锁。 耳边听到几声鸣笛,蒋齐惊喜地看向山路,那边隐约有灯光照过来。 他高声大喊:“我在这!救我!快来救我!” “你已经死了,救不活了,跟我下去吧。”桑景冷笑。 蒋齐警惕地看着她:“去,去哪儿?” 漆黑鬼门拔地而起,蒋齐被阴冷的气息冻得一哆嗦。 他看着面前长着大口几乎要将他吞没的大门,身体止不住地发抖打颤想要逃离,生前他不知道怕,死后只是一道门就让他怕得想要逃。 谢遇手中的勾魂锁猛地一拽。 蒋齐被拽到门内时听到了桑景回答他的话。 “酆都地狱。” 第119章 第一百一十九章 正文完 【等等, 我没听错吧,刚刚桑桑说什么,酆都地狱???是我想的那个酆都那个地狱吗?她她她她她要带我们一起下去???】 【哇……哇……哇……】 【桑桑变了一道辣么大的门出来(瞳孔地震)】 【这个世界疯了吧】 【如果是其她直播间, 我只会嗤之以鼻,但我现在在桑桑的直播间,我只能选择一边相信一边打脑袋!】 【玄学分区好多主播都停播了啊, 哦, 都在这里啊】 【好奇妙的感觉,现在酆都也要开始主播宣传了嘛(痴呆), 其实也不用,到时间了我自己会过去的】 【主播好有背景啊,直播独一档不说,竟然还能……下去?】 桑景看到那条“自己会过去的”的弹幕笑了一下:“提前带你们熟悉一下流程。” 按规矩来说, 活人是走不了阴路的,但桑景有了特权, 谢遇手中的无常通缉令是她师娘给她的, 拿着它就不会怕伤身体。 所以进了鬼门之后, 勾魂锁又回到了桑景手里。 蒋齐被勾魂锁困着, 反抗不得挣扎不得, 只能一直在前面走,到了转弯处,勾魂锁会扯着他转。 【诶, 那等我们死了以后, 也是桑桑带我们走吗?】 【楼上的先死, 别带我们】 【大晚上的为什么要说这些,你们也是胆子大了,现在看这些都不害怕了】 桑景今天回答问题回答得很多:“今天就是让大家知道死后要走哪些地方, 到那个时候会有鬼差来带你们走。” 话说完,弹幕里好奇的问题越来越多,比如鬼差是什么样的。 桑景把镜头对准手里的勾魂锁:“这个叫做勾魂锁,每个无常鬼差都有,用来勾魂的,别看勾魂锁在我手里只是一条锁链,如果是无常鬼差拿着,勾魂锁上会燃阴火,没有哪个鬼魂能受得了,无常鬼差是负责勾魂的,她们的上司,也就是大家都知道的黑白无常。” 介绍完勾魂锁和无常鬼差,桑景余光看见阴路上两个鬼差,镜头一转对准她们:“看,那边就是无常鬼差。” 镜头里,两个无常鬼差一身长袍工作服,手中勾魂锁上下通体烧着阴火,锁链另一头的鬼魂痛不欲生,她们似乎发现了桑景,朝这边看过来,眼神冷冽,气场强大。 【好帅的鬼差姐姐!!!】 【这……酆都那边工作也卡身高吗?她们看着好高啊】 【还是覆面系啊!】 【这个眼神谁看不害怕啊,我是鬼我都要跪了】 【妈妈】 【楼上???】 镜头从鬼差身上移开,桑景看到其中一个鬼差抬手对她比了一个耶,然后她的同事给了她一手肘。 “……” 好,又是熟鬼。 无常鬼差一般工作都遮脸,桑景分不清,但这俩的相处模式桑景是认出来了,是那一对鬼差。 好像是叫褚楚和古月。 继续往前走,她们来到了黄泉路,两边看得见火红的彼岸花,火烧一般连着天地,头顶的天无星无月。 “这里就是黄泉路,那些花是彼岸花。” 桑景介绍,谢遇转动镜头。 【能说吗,这地方好漂亮!!!】 【好适合打卡】 【在这立个牌子:我在黄泉路很想你】 【哈哈哈哈哈哈哈为什么感觉桑桑在带我们参观景区啊,太像了】 【下面没有鬼吗?为什么一路上都没看到什么鬼?】 弹幕意外地和谐,直到穿过黄泉路和望乡台,来到了恶狗岭。 荒芜的山岭,漫山遍野的凶猛恶鬼,目光如血,性情暴躁,对着过往的鬼魂发出呜呜声。 【对不起!!!是我话说早了!!这都是什么狗啊,感觉要吃人啊】 【我不看了我不看了】 【看一眼嘎巴要死地上了】 【今晚这么吓人吗,这地方真的有人,啊不有鬼敢过吗】 谢遇也有些害怕,她忍不住靠近桑景拉住她的衣服。 桑景转而牵住她的手,轻声安抚:“没事,它们不会咬你的。” 【呜呜呜呜呜桑桑你也安慰安慰我们啊,我们也怕】 【桑桑这么温柔的话你从来没对我们说过】 【我要闹了我真的要闹了,我决定先睡了呜呜呜】 【提醒一下各位,桑桑的直播没有回放没有录屏,只有这一次】 【……我回来了】 “这是恶狗岭,生前不善待动物者,路过这里就会得到它们的‘照顾’。” 多巧,她们前面的蒋齐就是个不善待动物者。 蒋齐也听到了她的话,他僵硬地转过头,腿僵硬地动不了。 勾魂锁逼迫着蒋齐往前,踏入恶狗岭的范围,那些山岭上恶犬立刻嗅到了蒋齐身上的气味,呲牙咧嘴地走下来。 “不,不……”蒋齐害怕极了。 “汪——!” 几十条恶犬疯狂扑咬上来,直接将蒋齐围了起来,它们眼中只有蒋齐,像是根本看不到旁边的桑景和谢遇。 全身上下都被撕咬过后,蒋齐以为自己死了,终于可以解脱了,却又被勾魂锁猛拽了起来,继续让他向前走。 他惊愕地看着自己,身上已经被咬得不像样,可就是不会死。 “下一站,金鸡山。” 桑景真像一个导游一样,过了一个地方还要告诉“游客”下一个要去的“景点”。 “金鸡山,铁嘴钢爪,比恶狗岭更凶更凌厉,转啄眼睛,若是生前挑拨离间、撒泼斗狠、目无尊长,不辨善恶者,会得到它们的‘照顾’。” 蒋齐魂都白了,桑景所说的,他个个都沾啊。 他颤抖着抬手无助眼睛,好像已经感觉到尖锐的鸡嘴在啄他的眼睛了。 为了照顾直播间里一些胆小的朋友,桑景这次没有把镜头一直对准蒋齐,拍过金鸡山的样子就用手遮住了镜头。 蒋齐的惨叫不停,弹幕还是被吓到了,也有人觉得痛快,蒋齐这种人就该受这份苦,是他应得的! 走过金鸡山,蒋齐的魂魄已经稀薄残缺得不像样,死命护着眼睛还是被啄瞎了一只,双手能看得见森森白骨。 正文完 “下一站,野鬼村。” 桑景的声音传到蒋齐的耳朵里就像催命符,他拼命地摇头,转身直接给桑景跪了:“我不去了我不去了,你杀了我,我求求你杀了我吧,我求求你了!我给你磕头,我给你磕头!” 桑景没有给他时间耽误,勾魂锁拽着他往前走。 蒋齐崩溃地大喊大叫,开始骂桑景,骂完之后又神志不清地道歉。 “野鬼村,顾名思义,都是一些孤魂野鬼,包括一些经过恶狗岭和金鸡山后无法继续前行的亡魂,也有一些因为各种原因无法投胎的孤魂野鬼。” 谢遇举起手将镜头对准野鬼村,这地方名字听起来不怎么样,但远远看上去就像一个热闹的集市。 从金鸡山出来的蒋齐看到这一幕恍惚觉得自己好像活了过来,他激动地跑过去,到了一个路边摊什么也不说拿起蒸笼里的包子就大口吃起来。 咬进嘴里,他表情一僵,呸呸呸吐了出来,吃了一嘴的沙子。 蒋齐心生怒火,抬眼就要骂,看到摊主忽然变成半张脸的恶鬼,他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双手挥舞着后退:“别,别过来!滚开!” 这一幕被拍下来,桑景解释:“不要看野鬼村看上去那么好,其实这里什么都没有,所看到的也都是假象,只有孤魂野鬼,那些经过恶狗岭和金鸡山的鬼魂有时候缺胳膊少腿,它们会在野鬼村诱惑路过的亡魂,趁机抢夺它们得四肢。我不建议这么做,即便成了鬼,也会有因果纠缠。” 【桑桑……你跟谁建议呢,我都要吓死了】 【好,好可怕】 【怎么死后跟去西天取经一样,要过这么多关啊】 【所以桑桑之前才说,生前作恶,报应迟早会到,就算生前没有应劫,死后一件也逃不掉,我真明白了】 【这个人好眼熟啊,我怎么感觉在桑桑直播间见过呢?】 【其实第一眼的时候我就觉得,怕被误会我是黑桑桑才没开口】 【这个人不是那个张极嘛!就那个,那个用猫猫狗狗的皮赚钱的!】 【我记起来了!这人也是个畜牲啊!】 被弹幕这么一提醒,桑景也想起来,被黑娘娘剥皮的那个人。 眼前的张极缺了半个脑袋,身上也尽是伤口,他过了恶狗岭和金鸡山,但过不去野鬼村了。 “经常看直播的朋友以后应该会看到更多的‘熟人’。”桑景看到有两个鬼差过来,她将蒋齐交过去,然后翻转镜头,“好了,今晚就先带你们看这些,后面有机会再给你们介绍十殿阎罗和九泉九狱这些,晚上害怕的朋友可以念几遍我教给大家的咒语。” “哦对还有,相信科学。” 在一片省略号中关了直播,桑景牵着谢遇的手。 她们不用再往回走,直接把鬼门开到香火店就好了。 今晚是黑无常值班,看到鬼门一开一合,一人一鬼牵着手出来,啧啧啧了几声。 “一点也舍不得分开啊小桑景,你以前可不这样啊。” 桑景松开手咳了一声,开始准备晚课还有店里两只鬼的夜宵。 每回桑景直播后都会上一会儿热搜,帖子也多得数不过来,也有不少直播录频,但录频的内容和那些情绪激动的网友说的画面根本对不上。 就像今晚的直播,很多人在说恶狗岭和金鸡山,但直播录频除了一些声音,其它什么也看不见,漆黑一片。 不熟悉玄学分区的网友觉得桑景给她们下迷魂汤了,也有人好奇记住了桑景的名字,准备下一次看看她的直播,一般来说,看一次就回不了头了。 这场直播很有效果,人性有善有恶,那些人看了直播,根据蒋齐的经历,压下了自己心头那一点恶,一环扣一环,未来有些坏事就会避免。 大老板这一手很妙嘛,以后还能给她们减少点麻烦。 黑无常笑眯眯地看着桑景和谢遇,在她眼中,她看到很多的小金光点往她们两个身上去。 都是功德力啊。 按照这么趋势走下去,桑景这一生必定会功德圆满。 不管以后她选择再投胎为人还是留在酆都,都不会差的。 为人,富贵一生无病无忧。 为鬼,满身功德顶级背景。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