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弱妹宝,但拿捏阴湿太子爷》 第1章 妹宝只想要千万分手费 “别骂了,我会把r环穿上。” 男人裸着上半身,走进了浴室。 夏知柚茫然地听着,脑子里像塞了团浆糊。 等等,她不是在加班吗?昨天晚上改方案改到凌晨三点,心脏一阵绞痛,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了? 夏知柚猛地坐起身,眼前发黑。 等视线重新聚焦,她才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水床上,被子一角堪堪搭在腰间。 她下意识低头看自己,穿着一条吊带睡裙,刚好能一览女人最美的一面。 好漂亮,好性感,想摸。 等等,不对,夏知柚连滚带爬地从床上翻下来,冲到梳妆镜前。 镜子里是一张陌生的脸,美得很具体,美得很张扬。 杏眼微挑,眼尾天生带着上翘的弧度,不说话都像是在勾人。嘴唇饱满,下唇比上唇略厚,是那种适合接吻的唇形。 即使素颜,也像是加了十级美颜滤镜,大美女! 夏知柚摸了摸自己的脸,镜子里的女孩也摸了摸脸。 她确认了,她穿越了! 穿进了一本她上辈子通宵看完的狗血总裁文—— 《裴少的心尖白月光》! 讲的是男主裴烬辞,五岁时被仇家拐卖,几经辗转流落到一个小城市,被一个善良的单亲妈妈收养。 养母带着他和自己的女儿夏知柚一起生活,一家三口日子虽然穷,但也算温馨。 可惜好景不长,养母得了绝症,临终前让裴烬辞和夏知柚在一起,让他照顾好妹妹。 裴烬辞答应了,他发誓会让妹妹过上好生活。 夏知柚的理解却完全不同。 她觉得养母养了裴烬辞十几年,他欠这个家一条命。现在养母走了,就该轮到裴烬辞还债了。 她仗着这一点,对裴烬辞百般羞辱、肆意践踏。 不让他读书,逼他一天打三份工,赚来的钱全被她拿去买了奢侈品。 最过分的是,她发现裴烬辞那张脸和那副身材在网上很有市场,竟然胁迫他当网黄,拍擦边视频卖钱。 裴烬辞最终答应了,因为养母临终前拉着他的手,说“知柚不懂事,你让让她”。 而原著的转折点,是那些视频被一个豪门千金看到了。 千金认出裴烬辞身上一块胎记,震惊地发现他就是二十年前失踪的裴家太子爷! 她联系上裴家,做了亲子鉴定,裴烬辞身世大白,重新成为那个跺跺脚商界都要抖三抖的裴家继承人。 然后就是所有爽文里都会有的情节,翻身,打脸,把曾经欺辱他的人踩进泥里。 原著里描写她这个恶毒女配的结局寥寥几笔:“夏知柚在南非矿区干了三年,得了肺痨,死的时候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夏知柚回忆起这段内容的时候,眼泪哗啦哗啦掉在地板上。 上辈子熬夜加班**,这辈子穿越了还要继续挖矿致死? 她一个社畜,上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躺平。老天爷是不是对她的工作态度有什么误解? * 就在这时,浴室的门,开了。 灯光泄出,刚好照亮了裴烬辞的轮廓。 夏知柚愣住了。 书里写他好看,用了“容貌昳丽”四个字。她当时觉得作者夸大其词,现在才知道,这四个字有多敷衍。 裴烬辞比描写的好看十倍不止! 一米九的个子,肩宽腰窄,站在那像出鞘利刃,逼人的帅气。刚洗过澡,头发还半湿着,碎发垂落在额前,衬得眉骨更深更锋利。 想来是经常在工地打工,他的皮肤是很浅的小麦色,大片的胸膛裸露着,水珠顺着肌肉的沟壑往下滑,没入腰间的浴巾里。 但夏知柚的注意力全被他胸口的东西吸走了。 左侧锁骨下方,有一颗小小的银色珠子,嵌在皮肤里。 环,他穿了! 裴烬辞一步一步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按在了自己左胸上。 掌心下面,是冰凉的金属和发烫的皮肤。 “不是想玩吗?”他一字一顿地说,“但你听好了,你想录下来放网上去,没门。” 夏知柚的脸红透了,好,好软! “你想买那个什么凯迪亚项链,”裴烬辞说,“我晚上再去酒吧兼个职,当保安,那边工资高。” 夏知柚盯着裴烬辞的脸,看到了他眼下的青黑,下巴上没刮干净的胡茬,双手指节上密密麻麻的茧,那是长年累月搬砖、搬货、做各种体力活磨出来的。 他今年才二十一岁。 如果他没有被拐卖,他应该是裴家最受宠的大少爷,在最好的大学里读书,二十岁生日那天收到家族信托基金的第一笔分 红。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穿着地摊上几块钱的牛仔裤,打着三份工,每天累得像条狗,还要被她逼着穿环、拍视频、把所有尊严踩进泥里。 她真不是人啊。 夏知柚艰难地把手从他胸膛上抽回来,“不,不穿了。” “你把它取了吧。”夏知柚不敢看他,“穿这儿多疼啊,你不是说白天搬砖会磨到吗?取了取了。” 裴烬辞微微眯了眯眼,“什么意思?” 夏知柚:“我改过自新,那什么项链,也不买了。 “视频呢?” “不拍了。” 裴烬辞看了她几秒,“你想让我穿在别的部位?或者串珠?” 夏知柚:“……” 夏知柚情不自禁往下一看,怎,怎么能这么鼓! “没有,真没有!” 裴烬辞挑眉,“是吗?你不是每次都要看我疼,才会兴奋?” 夏知柚觉得自己的良心被这句话捅了个对穿。 “我真的不玩了。”夏知柚说得恳切,就差举起手发誓了,“我想睡觉,行不行?我今天就是……特别累,什么都不想干。” 豪门男主是她能觊觎的吗? 裴烬辞沉默了很久。 最终他点了点头:“好。” 然后转身走进浴室,关上了门。 夏知柚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男主一定被她的体贴感动了吧? 千万分手费稳了! 嘻嘻,马上就可以分手环游世界了。 花洒打开,热水淋下。裴烬辞半边脸藏在阴影里,另一半被照得轮廓分明。 夏知柚不对劲。 她今天看他的眼神不对。 以前她看他的时候,眼睛里全是贪婪和占有,今天她看他,先是愣住,然后是欣赏,最后竟然变成了……心疼? 心疼? 这个词出现在夏知柚身上,比太阳从西边出来还离谱。 夏知柚这个人,从来不会放弃任何一个折磨他的机会。 除非…… 裴烬辞的眸光沉了下来。 除非她找了别的狗! 那么,他应该如何和其他野狗争宠,求夏知柚留下来? 既然她已经厌弃他的身体,那么各种奢侈品呢?她会喜欢吗? 第2章 用身体讨好她 裴烬辞踩着沉沉暮色回来。 他今天在工地搬了十六小时的砖,一车一车的红砖从卡车卸到工地,胳膊现在还有点使不上劲。 但他给夏知柚带了她想要的奢侈礼物! 然而,等裴烬辞回到家后,却发现客厅空荡荡。 没有人,夏知柚不在! 裴烬辞站在玄关,看着这间不到三十平的出租屋。 她终于还是嫌弃他穷,跟别人走了吗? 裴烬辞脱下外套,筋疲力尽。 他把那个蓝色丝绒盒子从口袋里拿出来,放在桌上。 是卡地亚的手镯,非常漂亮。 窄版玫瑰金,上面镶了一圈小钻石,正是夏知柚上个月在发朋友圈想要的手镯。 他问工友借了一万块,加上这个月打三份工攒下的所有钱,才终于买到。 但现在,夏知柚不在了。 裴烬辞走进浴室,打开花洒。水从头顶浇下来,他闭着眼睛站在水下,像彻底丧失自尊。 夏知柚,外面的男人是如何吸引你? 他可以做得比他们更没有底线,亦没有下限。 * 十五分钟后,裴烬辞洗干净出来,拉开衣柜最下面那层抽屉。 黑色的皮革,宽两指,内圈缝了一层绒布。扣环的位置挂着一根细银链,长度刚好够他跪在地上时,让夏知柚牵着走。 这是夏知柚上个星期买的。她说网上那些视频里都这么玩,让他戴上试试,拍出去一定很有市场。 他当时不愿意,但现在…… 夏知柚生气了。 裴烬辞把项圈扣在脖子上,银链垂下,碰到锁骨下方那个刚取掉环的红印子,微微发痒。 他赤着脚走到客厅,在正对门口的位置跪下。 裴烬辞垂下眼睛,看着地砖上自己的倒影。 一个男人,二十岁,一米九,跪在一间三十平米的出租屋里,脖子上戴着项圈。 有时候他会想,如果当初养母没有捡到他,他是不是就不会活得这么累? 也许他会流落街头,也许他会进福利院,也许他会遇到更糟糕的事情。 但至少,他不会欠任何人的。 夏知柚要什么,他就给什么。她要奢侈品,他就拼命赚钱。她要他的尊严,他就跪下来给。 他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他给了这么多,她还是不高兴。 “养不了老婆的废物。” “跟了你,我这辈子都完了。” “裴烬辞,你欠我的,你拿什么还?” 他确实欠她的。 所以他认。 跪到意识模糊,他想,如果夏知柚这次彻底不回来了呢? 那他便当真是一条没有主人的狗了。 * 夏知柚今天起得很早。 她看到镜子里自己那张漂亮过头的脸,花了半小时才接受现实。 她真的穿越了!穿成了一个恶毒女配,如果不努力改变命运,三年后就会在南非矿洞里咳血而死。 夏知柚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开始谋划未来。 第一步,当然是找工作! 原主就是完全依附于裴烬辞,把他当提款机,才一步步走到众叛亲离的地步。 夏知柚出门的时候信心满满,觉得自己上辈子好歹是个本科生,找个工作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两个小时后,她的信心碎了一地。 “大专学历?”第一家面试的公司的HR看了一眼她的简历,“我们这里前台都要本科。” 第二家是家奶茶店。 “我们这儿工资不高,一个月三千五。但你要是愿意当我们的网红店员,就是站在柜台前面让客人拍拍照那种,可以给你加到五千。” 夏知柚:“……不用了谢谢。” 第三家更离谱,面试官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从她进门开始眼睛就没从她脸上移开过—— “有男朋友吗?” “能接受天天出差吗?” 夏知柚当场就走了。 她从最后一家公司出来,蹲在路边花坛上,打开美团,绝望地发现附近最便宜的面也要十五块钱一碗。 十五块! 大城市的消费这么贵吗!男主到底是如何靠搬砖就养得起两个人? 夏知柚咬了咬牙,不吃了。 她正要关手机,一条招聘信息弹了出来。 “蓝天幼儿园招聘助教老师,要求:有耐心,喜欢孩子,学历不限,月薪三千八,交五险。” 夏知柚到的时候正好是午睡时间,院子里静悄悄的。 园长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姓林,圆脸,短发,笑起来很和蔼。 “夏小姐,你的条件很好,”林园长斟酌着措辞,“但我们这边是小幼儿园,工资不高,可能不太适合你这样的……漂亮女孩子。” 夏知柚听出了弦外之音。 林园长是嫌她太漂亮了,怕不稳定, 怕出事。 夏知柚丧气,正要离开,教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午睡醒了。 一群三四岁的小朋友从教室里涌出来,看到院子里站了个陌生人,全都好奇地围了过来。 “哇,姐姐好漂亮!” “姐姐你是新来的老师吗?” 一个小女孩直接抱住了夏知柚的腿,仰着脸看她。 另一个小男孩从兜里掏出一颗已经化了一半的奶糖,塞到夏知柚手里,“姐姐给你吃” 夏知柚蹲下来,和小朋友们平视,笑着说:“谢谢你们呀,你们叫什么名字?” “我叫小葡萄!” “小葡萄,好可爱的名字。” 小葡萄被夸了,害羞地把脸埋进夏知柚的怀里,耳朵尖都红了。 林园长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 她做了二十多年幼儿园,一眼就能看出来谁是真的喜欢孩子。 “夏小姐,”林园长说,“你明天能来试岗吗?” 夏知柚猛地抬头:“能,当然能!” “试用期一个月,工资三千。转正之后三千八,交五险。能接受吗?” “能!” 三千八虽然不多,但加上五险,在这个城市已经算可以了。 她已经开始规划了,她的工资交房租,裴烬辞的工资用来生活和还债,两个人省着点花,应该能撑过去。 然后,等到裴烬辞被裴家认回去,她就拿着分手费悲伤地环游世界。 完美! 林园长带她简单参观了一下幼儿园,介绍了工作内容,主要就是照顾小朋友的日常生活,协助主班老师上课,偶尔帮忙布置教室。 夏知柚觉得自己可以。 她上辈子是个社畜,老油条都能应付。换成小朋友,应该也不会差太多。 参观结束后,又让夏知柚和同事们认识。 除了一个男幼师一直和她搭讪,其他女同事人都挺好。 夏知柚走出幼儿园大门的时候,心情好得想唱歌,在路上还买了一个草莓小蛋糕。 今天太累了,必须用甜食犒劳自己! 然后她打开家门,整个人僵住了。 裴烬辞抬起那张在夜色里显得越发浓如艳鬼的脸—— “主人,你要如何**我?” 从衬衫开始,他漂亮修长手指一个个往下解开,直到再无一物。 他做好了,夏知柚玩死他的准备。 第3章 夏知柚要和他结婚! 裴烬辞跪在客厅正中间。 客厅没开灯,光线很暗,暗到夏知柚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到模糊轮廓—— 宽阔的肩,收窄的腰,还有脖子上那道黑色的禁锢。 四目相对。 夏知柚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了。 这是原著剧情吗?原主让男主跪着等她? 书里提过一嘴,说夏知柚每次离家出走回来,都要裴烬辞跪着接她,否则就是认错态度不诚恳。 但她不知道现场会如此刺激! 一个一米九的极品帅哥,赤着上身戴着项圈跪在你面前等你回来,这画面超过了夏知柚二十六年人生里所有视觉经验的极限。 “嘭”的一声,夏知柚把门关上了。 不能看不能看不能看。 看了会心动,心动了就会想谈恋爱,谈了恋爱就会舍不得分手,舍不得分手就不会要分手费,不要分手费就没钱环游世界。 冷静,夏知柚,冷静。 她深吸了三口气,重新打开门。 裴烬辞还跪在那里,姿势一点没变。听到开门声,他膝行而来,捧起她的手,低头一吻。 夏知柚下意识抽回手,扇了他一巴掌。 流氓啊! 空气凝固了。 夏知柚:……现在道歉来得及吗? 她连忙去拉他的胳膊:“起来,快起来,地上多凉啊。” 裴烬辞直起身,那条银链随着他的动作发出细碎的声响。“今天要玩这个吗?” 夏知柚大脑宕机了。 不是,大哥,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要用皮带吗?”裴烬辞的目光平静,“别打坏你的手。” “不用不用不用。”夏知柚疯狂摇头,手上使劲想把他拽起来,但裴烬辞太沉了,一米九的个子,全是肌肉,她根本拽不动,“你先起来,我们不玩这些了,真的不玩了,我最近……没有这个需求。” 裴烬辞看了她几秒,终于自己站了起来。 他一站起来,夏知柚就要仰着脸才能看到他的表情。这个身高差让她很有压迫感,她退后一步,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桌子—— 一个蓝色的丝绒盒子。 裴烬辞拿起打开,将窄版玫瑰金手镯,轻巧带入她细瘦手腕,镶着的小钻石,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很漂亮,裴烬辞吞吞喉咙,目光在她手腕摩挲。 卡地亚手镯! 夏知柚翻了一下盒子里的卡片,看到了价格。 三万! 三万!! 夏知柚眼前一黑,这个男人花了将近三万块给她买了个手镯? “你买的?哪来的钱?” “借了点,”裴烬辞说,“你不是想要吗?” 夏知柚想深吸一口气,“退了吧。” 裴烬辞抗拒,“为什么?” “因为我们没钱。”夏知柚说得很直白,“你现在身上还背着债,对不对?借了工友的钱,多少?” 裴烬辞沉默了两秒:“一万。” “那就对了。退了手镯,还掉一万,剩下钱我们攒起来。” “为什么要攒钱?”裴烬辞目光奇怪,夏知柚向来是月光族。 夏知柚心中一跳,下意识扯谎:“我、因为……因为要攒钱……结婚!对,结婚要花很多钱。” 裴烬辞惊愕:“你要和我结婚?” 夏知柚面红心不跳:“对!我今天还去找工作了,以后我们就有很多钱了。” 说到这儿,夏知柚是真高兴了,说她找到工作了。 裴烬辞却不悦:“我可以养你。” 夏知柚说过,不能养女朋友的都是废物。 夏知柚赶紧说:“结婚啊,我们结婚要办很隆重的婚礼。” 一说到结婚,裴烬辞又不应了:“你……真要和我结婚?” 夏知柚目光真诚:“除了和你,还能和谁?” 她心头狂跳,原主那个出轨情人应该还没出现吧? 裴烬辞低下头:“好,手镯我会退。”然后他说,“我会多打一份工,以后会给你买的。” 夏知柚松了一口气,赶紧把手镯放下。她才不相信呢,以后男主就要和豪门千金相亲相爱了,哪里还顾得上她? 裴烬辞的眼神一直黏在她的手腕上。 “对了,我带了草莓小蛋糕,庆祝我找到工作!” 夏知柚今天一天没吃饭呢。她打开草莓蛋糕,一切为二。 抿下一口,幸福极了。 却见裴烬辞不吃。她问为什么,他说:“我也有吗?” 夏知柚说:“当然。” 裴烬辞沉默,吞下。好吃。 原来夏知柚竟然知道他喜欢吃甜食,还买了草莓蛋糕给他。 而他,竟然连她喜欢的卡地亚手镯都要让她拿去退。 夏知柚说得对,他确实不是一个称职的男朋友,何况是…… 老公。 裴烬辞心头滚烫,夏知柚要和他结婚! * 清晨。 夏知柚是被食物的香气唤醒的。 煎蛋、烤恰巴塔的味道,混着淡淡的黄油香,丝丝缕缕地飘过来。 那个男人会做早餐? 她翻身下床,循着香味走向厨房。 然后,她愣住了。 清晨的阳光 斜射进来,恰好落在裴烬辞身上。他穿着汗恤,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臂。 灶台上,煎蛋的边缘焦脆,恰巴塔被烤成恰到好处的金黄色,旁边还有一小碟切好的水果。 夏知柚靠在门框上,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太不真实了。 原著里的裴烬辞是什么人?京圈真正的太子爷,心狠手辣。 可现在,他站在逼仄的厨房里,系着小黄鸭围裙,竟透出一股居家的温柔。 “醒了?”裴烬辞没有回头,“洗漱完过来吃。” 夏知柚“哦”了一声,转身去洗漱。 等她再出来时,裴烬辞端着盘子转身,正好看见她走过来的样子。 晨光里,她穿着一条杏色的碎花裙子,头发扎成低马尾,几缕碎发落在耳侧,衬得脖颈线条柔和又好看。 整个人像把春天装在怀里,不像他记忆中那个浓妆艳抹、趾高气扬的夏知柚,而是一个干干净净、刚睡醒的柔软小姑娘。 他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了两秒,然后迅速移开。 “吃饭。” 夏知柚没注意到他的异样,兴致勃勃地坐到餐桌前。然后发现—— “怎么是两份早餐?” 一份是煎蛋、恰巴塔、水果,另一份是一碗蛋炒饭。 话刚出口,她就想明白了。 “以后就做一份早餐就行了。”她直接说。 这男人昨天搬砖到傍晚,大早上还要爬起来给她做两份早餐,夏知柚觉得良心疼了。 裴烬辞皱眉:“恰巴塔贵,我吃蛋炒饭就……” “那我也吃蛋炒饭。”夏知柚打断他。 裴烬辞眉头拧起:“你吃蛋炒饭?” “多好吃啊,多香!”夏知柚理所当然地点头。 “你以前说蛋炒饭是猪食。” 夏知柚的动作僵住了。 “还说这是穷人吃的东西,入不了你的口,让我离你远点,别把你熏臭了。” 夏知柚:“…………” 原主,你是真的狠。 她艰难地把嘴里的恰巴塔咽下去,脑子飞速运转。 “那是因为……因为我今天要上班了嘛!得吃重油重盐才有体力。你也知道幼儿园的小朋友多难带,不吃饱哪有力气?” 裴烬辞沉沉地看着她,身体前倾,“夏知柚,你这段时间很奇怪。” 为什么不**他了呢?他的痛苦已经无法取悦她了吗? 还是说,裴烬辞耳尖一红,夏知柚开始喜欢他了? 夏知柚瑟瑟发抖,男主会不会火眼金睛,发现她不是原主? 那她的千万分手费怎么办?玩遍世界各地的美男的梦想怎么办? 第4章 捉奸 “有、有吗?” “你不打我了,也不骂我了,”裴烬辞像是要把她整个人看穿,“你会笑着跟我说话,现在还会夸我做的饭好吃。” “你到底怎么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姑娘,脸颊淡粉,睫毛颤动,嘴唇因为紧张而抿紧,整个人像一只受了惊的小兔子。她这副样子…… 太甜了。 像他最喜欢的草莓蛋糕。 裴烬辞的目光暗了暗,身体又往前倾了一点。**自己想做什么,只是突然很想靠近她,近一点,再近一点。 夏知柚被他逼得往后缩了缩,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急中生智。 “我、我们不是要攒钱吗?”她脱口而出,声音又急又脆。 裴烬辞的动作停了。 夏知柚趁他愣神的瞬间,迅速往后撤了撤,拉开安全距离。 然后鼓起腮帮子,“你以为我不想吃恰巴塔?还不是因为家里太穷了!那个恰巴塔那么贵,你买它干什么?浪费钱!” 她说着说着,眼眶甚至泛红:“你是不是根本不想跟我结婚,所以才这么大手大脚地花钱?” 空气突然安静了。 裴烬辞低下头,声音闷闷:“对不起。” 夏知柚愣了一下,真有用啊? “我错了,”他说,“我会赚很多钱。” 夏知柚看着他的头顶,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低垂着,像一只做了错事的大狗。 她清了清嗓子:“行了行了,懒得骂你了,吃饭吧,我要迟到了。” 裴烬辞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她正埋头吃水果,像只小仓鼠。刚才那点凶巴巴的气场早就散了,剩下的只有一种笨拙又可爱的软糯。 他垂下眼,嘴角不自觉地动了动。 想摸摸。 吃完早饭,裴烬辞在厨房洗碗,夏知柚拎起包准备出门。 路过厨房时,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探进头去:“我走了啊。” 裴烬辞应了一声,又说他今晚可能加班,让夏知柚不用等他。 夏知柚转身要走,又回过头来:“那你路上小心,注意安全。” 裴烬辞握着洗碗海绵的手顿住了。 她担心他? 出门之前,他看了一眼餐桌。夏知柚的盘子吃得干干净净,嗯,她果然还是喜欢恰巴塔。 裴烬辞收回目光,弯腰换鞋,推门走进清晨的冷风里。 他要去赚钱,很多很多的钱。 这样才能配得上她。 * 夏知柚到幼儿园的时候,林园长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来来来,我先带你熟悉一下环境。” 夏知柚乖巧地跟在她身后,一边走一边观察。 这家幼儿园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院子里有滑梯和秋千,墙上贴着孩子们五颜六色的画。 “你之前有带过小朋友的经验吗?”林园长问。 夏知柚想了想原主的履历——零。 “有的,”她笑眯眯地说,“我很喜欢小朋友,也有一定经验。” 林园长点点头,把她带到一个班级门口。 门开着,里面传来孩子们的吵闹声,尖锐的、高亢的、此起彼伏,祖国的喇叭花也太吵了吧。 “这是小班。主班老师王老师今天请假了,你先跟配班老师一起带一下。” 夏知柚刚进门,还没来得及反应,一个塑料积木就朝她飞了过来。 她侧头一躲,积木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一个胖乎乎的小男孩叉着腰,理直气壮地喊:“你是谁!谁让你进来的!” 另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孩坐在桌子上,翘着二郎腿:“新来的?长得还行吧。” 夏知柚:“……” 这就是传说中的混世魔王吗? 夏知柚蹲下来,和那个扔积木的小男孩平视。 小男孩瞪着她:“你看什么看!” 夏知柚没有生气,反而笑了。她笑起来的时候可好看了,像童话里的白雪公主:“你好呀,我叫夏老师,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不告诉你!”小男孩把头扭到一边。 “好吧,”夏知柚装作很遗憾的样子,“那我自己猜猜看。嗯……你是不是叫孙悟空?” 小男孩猛地转过头来:“才不是!我叫浩浩!” “哦,浩浩,”夏知柚认真地点点头,“那这个漂亮的小公主叫什么名字呢?是不是叫艾莎?” “你猜错了,”坐在桌上的小女孩“切”了一声,但嘴角已经忍不住翘起来了,“我是甜甜!艾莎有什么了不起的,我有三条艾莎的裙子呢!” “三条?”夏知柚瞪大眼睛,语气夸张,“那你也太厉害了吧!艾莎公主才只有一条呢!” 甜甜得意地从桌上跳下来:“对呀!我还有安娜的呢!你要不要看?” “当然要看啦!”夏知柚笑眯眯地说,“不过我们现在先上课好不好?上完课你再给我看,我保证是全世界最认真的观众。” 浩浩和甜甜对视一眼。 其他小朋友也围了过来,好奇地看着这个新来的漂亮老师。她身上有一股好闻的味道, 说话的声音软软的,好喜欢。 “那……那你讲故事吗?”浩浩犹豫了一下,问道。 “当然讲!”夏知柚站起来,拍了拍手,“来来来,小朋友们坐好,夏老师今天要讲一个超级好听的故事,是关于一只会飞的大灰狼……” 十五分钟后,林园长路过小班门口,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教室。 小朋友整整齐齐地坐在地上,浩浩和甜甜坐在最前面,神情紧张,完全被故事吸引住了。 夏知柚坐在他们中间,正在模仿故事里的大灰狼,那叫活灵活现。 林园长对旁边的副园长说:“这个夏老师,直接转正吧。” 副园长惊讶地瞪大眼睛:“这才第一天就要转正?” “第一天就把浩浩和甜甜搞定了,这个老师我要定了。” 下课后,夏知柚把孩子们一个个送到家长手中。 孩子们却不愿意走了。 “夏老师,你明天还来吗?” “夏老师,我喜欢你!” “夏老师,我妈妈说要给我生个小妹妹,你觉得叫什么名字好?” 夏知柚一个一个地回答,忙得不亦乐乎。她心里那点小小的成就感像气球一样膨胀起来,看吧,她能做到的。 小周老师走过来:“夏老师,你也太厉害了吧,浩浩和甜甜我带了三个月都没搞定。” 夏知柚谦虚地笑笑:“没有啦,就是……运气好。” “才不是运气呢,”小周老师摇摇头,“你长得好看,小朋友们当然喜欢你了。” 夏知柚美滋滋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长得好看也是优势嘛。” 她正准备去拿杯水喝,余光瞥见门口有个人影在探头探脑。 夏知柚愣了一下,然后想起这人是那天的男幼师,姓陆。 “你好,夏老师,”陆老师走进来,“你今天第一天上班,还适应吗?” “挺好的,谢谢陆老师。”夏知柚礼貌地点头。 “不用这么客气,”陆老师说,“大家都是同事,你加我个微信吧,有什么不懂的随时问我。” 他掏出手机,打开了二维码。 夏知柚怔住了。 这男人该不会就是原主的出轨情人吧? 而就在这时,怕夏知柚上班害怕,裴烬辞匆匆赶来接夏知柚下班。 裴烬辞怔然,夏知柚,你要抛弃他了吗? 为什么偏偏要在他真的动心的时候! “夏知柚,”裴烬辞颤声,“不要答应。” 夏知柚,求你,只养他一条狗可以吗? 第5章 官宣 夏知柚,又一想,不对。原主出轨的情人是个有钱的富二代,开保时捷、住别墅。 眼前这位陆老师全身上下加起来不超过一千块,肯定不是。 安全。 她掏出手机,扫了二维码。 “好了,”陆老师收起手机,笑着说,“对了,我们班的小朋友特别喜欢做手工,听说夏老师你也很会做,改天我们可以交流一下。” 夏知柚正要回答,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她没空。” 夏知柚转过身,瞪大了眼睛。 裴烬辞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教室门口。他头发还是微微湿的,明显是刚洗过。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要去搬砖吗? 夏知柚还没反应过来,裴烬辞已经走到了她身边。 “你刚才说,加微信?” 陆老师被他的气势压得往后退了半步:“你是?” “她男朋友。” 空气突然变得微妙起来。 小周老师在旁边倒吸了一口凉气。其他几个没走的老师也纷纷侧目,目光在裴烬辞和陆老师之间来回穿梭。 好家伙,夏老师的男朋友也太帅了吧,跟电影男主角一样,高鼻深目,神情冷峻。 夏知柚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烫。她拉了拉裴烬辞的袖子,小声说:“你怎么来了?” 裴烬辞这才低头看她。 他的眼神在看向她时变得柔软,“来接你下班。” “你不是说今晚要忙到很晚吗?” “提前结束了。” 夏知柚突然想到,他洗了澡,换了衣服,从工地上赶过来,该不会就为了接她下班? 陆老师:“原来夏老师有男朋友啊,之前没听你说过。” 裴烬辞:“她不需要跟每个人汇报。” 陆老师的笑容挂不住了。 他看了看裴烬辞,这男人个子比他高半头,肩膀比他宽一圈,脸更是让他无话可说。 但他挺了挺胸,补充道:“我家庭条件很好,爸妈都是公务员,结婚就可以住大房子。你呢?” 夏知柚注意到裴烬辞的下颌收紧。 哦豁,戳到男主痛处了。 裴烬辞淡淡道:“钱再多也是你父母的。怪不得你一事无成,只想着抢别人女朋友。” 陆老师当场变脸。 旁边老师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了,事实上,这陆老师是个惯犯,每个新来的女老师他都会撩,只是没想到这个最漂亮的老师,男朋友这么难缠。 他愤愤离去。 裴烬辞收回目光,像这人根本不值得多费口舌。他转向夏知柚:“走吗?” 夏知柚跟着他走出教室。好家伙,一路上收获了无数道目光。 “天哪她男朋友好帅!” “真的假的?那么帅的男人?” “刚才陆老师的表情你们看到了吗哈哈哈哈!” 夏知柚脸都红透了,什么叫做一天就成为幼儿园名人! * 等出了幼儿园,夏知柚问他:“你怎么突然来了?你不是在工地吗?” 裴烬辞声音闷闷的:“不放心。” “不放心什么?” “你第一天上班。” 夏知柚:“有什么好担心的?我是一个成年人了。” “是吗?”裴烬辞瞥她,“那去年当柜员把客人揍成猪头的是谁?” 夏知柚:“……” 原主,你真牛啊。 路上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假装欣赏今天夕阳。 夏知柚偷偷看了裴烬辞一眼,他还在不高兴吗? 她突然停下脚步。 裴烬辞走了两步,发现身边的人不见了,回头看她。 她站在夕阳里,碎花裙子的裙角被风吹起来,整个人被橘色笼罩着,像梵高的画。 “怎么了?”他问。 夏知柚朝他招招手:“你低一下头。” 裴烬辞皱眉,但还是配合地微微弯下了腰。 下一秒,一个毛茸茸的、软乎乎的东西被塞进了他怀里。 裴烬辞低头一看,愣住了。 那是一个手工做的棉花娃娃,巴掌大小,针脚歪扭,有些地方线头都露出来了。 五官缝得不对称,两只眼睛一个大一个小,嘴巴是一个歪扭的微笑,有点惊悚。 “这是……”他的声音有点哑。 “今天手工课上做的,”夏知柚说,“照着你的样子缝的。缝得不太好,你别嫌弃。” 裴烬辞捧着那个丑丑的棉花娃娃:“很好看。” 夏知柚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别过脸去:“谢谢。” “送给我的?” “当然。” 裴烬辞低下头,又看了看那个娃娃,突然开心了。 有钱有什么用?夏知柚喜欢他。 就喜欢他! 夏知柚见他低着头不说话,还以为他不喜欢,赶紧说:“不喜欢就算了,回头我再改。” “喜欢。” 裴烬辞抬起头,眼神亮得惊人。他把那个棉花娃娃小心翼翼地放进衬衫内侧的口袋里。 这是夏知柚第一次送他礼物。 “走吧,”裴烬辞伸出手,很自然地牵住了她,“回家。” 夏知柚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宽阔的背影和那个被小心放进口袋的棉花娃娃,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这个男人,别扭归别扭,但—— 好像还挺可爱的。 两人走了几分钟,裴烬辞突然开口:“你有没有想住的地方?” 夏知柚不明所以地看他:“什么?” 御景名苑、滨江壹号……还是香榭丽园? 裴烬辞心想,别的女孩有的豪宅,他也会给她。 第6章 间接接吻 当晚,裴烬辞继续到酒吧上班。 其实他不太想来这种地方。 闹,乱,空气里全是廉价的香水味和酒精味。 但这里给钱多,晚上三百,周末翻倍,遇上出手阔绰的客人,小费能顶他搬三天砖。 他站在角落里,黑衣黑裤,面无表情,很有黑衣特工风范。 就在这时,大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一群壮汉拎着酒瓶从隔壁舞厅冲了进来。 两伙人不知怎么起了冲突,一方直接追打到这边来了。 尖叫声四起,人群炸开,到处是推搡和哭喊。 裴烬辞皱了皱眉,迎着人流逆上去。 第一个壮汉挥着酒瓶朝他砸来,他侧身一避,反手扣住对方手腕,一个过肩摔把人砸在了舞池中央。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同时冲过来,裴烬辞抄起旁边的高脚凳横扫,几人应声倒地。 仅仅五分钟,现场演绎一个打十个。 裴烬辞站在狼藉中间,呼吸都没怎么乱。 “**谁啊,啊疼疼疼……” 裴烬辞把最后一个花衬衫甩了出去。那人撞上身后的柱子,酒瓶哗啦啦碎了一地。 周围一阵尖叫。 场面很快被控制住了。保安队长赶过来,把**的一众人都赶了出去。 经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干得不错。”递过来一个信封,“这是你的奖金。” 裴烬辞打开一看,厚厚一沓,少说有三千块。 马上可以给夏知柚买手镯了! 裴烬辞把信封小心地折好,放进内侧口袋。和昨晚那个丑丑的棉花娃娃放在一起,竟然一点都不觉得伤口疼了。 下班的时候已经凌晨三点多了。 裴烬辞回到家,夏知柚已经睡了。 他放轻脚步,摸黑拿了换洗衣服,钻进浴室。再掀开被子,小心地躺进去。 水床发出轻微的晃动。 初秋的夜里已经有些凉了。水床微冷,裴烬辞躺得笔直,双手规矩地放在身侧。 他闭上眼睛,下一秒,一个温热的身子就拱了过来。 夏知柚在睡梦中感受到了身边的温度,本能地朝他靠拢,脑袋往他肩窝里一钻,一条腿还不老实地搭上了他的腰。 裴烬辞整个人僵住了。 她的呼吸就在他脖颈,温热的,一下一下地拂过他的皮肤,像一团会呼吸的棉花。 裴烬辞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他在忍耐。 可夏知柚完全没有要退开的意思,反而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嘴里还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 裴烬辞的俊脸绷紧,脑子里全是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 她今天穿碎花裙的样子,夕阳下她朝他招手的样子,还有那个丑丑的棉花娃娃。 操。 裴烬辞猛地掀开被子,冲进了浴室。 冷水哗哗地冲了十分钟,他才终于冷静下来。 回到床上的时候,夏知柚已经又滚到了另一边,怀里抱着被子,睡得四仰八叉。 裴烬辞站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 月光落在她脸上,睫毛弯弯的,嘴唇微嘟,像个没心没肺的小孩。 他轻手轻脚地躺回去,这次主动伸出手臂,把她连同被子一起揽进怀里。 夏知柚在他怀里动了动,这次没再乱蹭,安安静静地靠着他的胸口,像只找到了窝的猫。 裴烬辞低下头,下巴抵在她发顶。 她的头发很软,有一股淡淡的花香。 如果日子能一直这样过下去就好了。 只要她不抛弃他,那么他就能拥有一个家了。 第二天早上。 夏知柚打着哈欠走出卧室,发现餐桌上依旧是两份早餐。 “你怎么又买恰巴塔了?”夏知柚皱起眉头,“不是说了要攒钱吗?” 裴烬辞把恰巴塔往她面前推了推,“你喜欢。” 夏知柚突然有了个主意,拿起勺子,直接从裴烬辞的蛋炒饭里挖了一口塞进嘴里,又把恰巴塔分他一半。 “这样就行了,”夏知柚理直气壮地说,“一份钱两个人吃,我是不是很会过日子?” 裴烬辞愣住了。 他看着夏知柚的勺子从他的盘子里划过,上面还沾着他的口水,他刚才试过味道了! 他们这算是…… 间接接吻了? 裴烬辞的耳朵红了。 “发什么呆?吃饭啊,我上班要迟到了。”夏知柚已经埋头吃了起来,完全没注意到他的异样。 裴烬辞垂下眼,默默地端起盘子。 他吃了一口蛋炒饭 嗯,今天蛋炒饭怎么是甜的。 夏知柚觉得自己今天的操作简直满分,既吃到了恰巴塔,又没有浪费钱,简直是贤妻良母的典范! * 幼儿园里,夏知柚已经彻底成了孩子王。 浩浩今天格外听话,不仅没扔积木,还主动帮她发了蜡笔。甜甜带来了她新买的艾莎裙子,非要穿给夏老师看。 夏知柚蹲下来帮甜甜拉好拉链,夸了一句“真好看”,甜甜就乐得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旁边的浩浩看见了,也不甘示弱地跑过来,在夏知柚另一边脸上也亲了一口。 “我也要!”“我也要!”一群小朋友呼啦啦涌过来。 夏知柚被亲了一脸口水,哭笑不得。 小周老师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夏老师,你是不是给孩子们下蛊了?” “这就是人格魅力!”夏知柚擦着脸,笑得很得意。 等放学的时候,夏知柚却发现今天来接浩浩的竟然不是他妈妈,而是一个非常年轻英俊的男人,或者说是男孩。 大概十七八岁的样子,浑身上下透着大学校园里走出来的清爽和朝气。 他穿着一件奶油白的Oversize卫衣,胸前印着花里胡哨涂鸦图案,下身是条水洗做旧的直筒牛仔裤,脚上一双限量款复古篮球鞋,整体搭配时髦极了。 最惹眼的是他那头浅棕色的碎发,衬得那张脸愈发精致。眼睛是干净的琥珀色,笑起来的时候弯成两道月牙。 “你好,”他伸出手,“我是浩浩的小叔,陆衍舟。我嫂子今天有事,让我来接。” 夏知柚和他握了握手:“夏知柚,浩浩的老师。” “夏老师,”陆衍舟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热情开朗,“早就听我嫂子说浩浩班里来了个特别厉害的新老师,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过奖了,浩浩本来就很乖。”夏知柚客气地说。 陆衍舟挑眉,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 “浩浩?很乖?”他忍不住笑了,“夏老师,你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我嫂子说他之前气走了三个老师,你竟然能管得住他。” 夏知柚想了想:“可能是因为我长得好看?” 陆衍舟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比刚才看起来更真实了些。 “夏老师真有意思,”陆衍舟说,“加个微信吧,浩浩平时有什么情况可以随时跟我说。” 夏知柚礼貌地摇了摇头:“不用了,有事我会跟浩浩妈妈直接联系的。” 陆衍舟的手指顿了一下,这个女人,是真不知道他的用意,还是故意的? 但,更令他感兴趣了。 第7章 发现野男人了! 第二天,陆衍舟又来了。 这次他手里捧着一束花,白色的洋甘菊配着几枝尤加利叶,包在牛皮纸里,清新又好看。 “这是……”夏知柚愣了一下。 “浩浩说你教他做的手工特别有意思,非要让我带花谢谢你。”陆衍舟笑着说,低头看了一眼浩浩。 浩浩立刻挺起小胸脯,大声说:“对!是我亲手摘的!” 夏知柚看了一眼浩浩的小胖手,上面还沾着泥巴。 她忍不住笑了,蹲下来捏了捏浩浩的脸:“谢谢你呀,浩浩。夏老师很喜欢。” 她接过花,低头闻了闻,洋甘菊有一股淡淡的苹果香。 陆衍舟靠在门框上,看着她蹲在小朋友面前的侧脸。夕阳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发梢上,水蓝长裙被风轻轻拂过。 他忽然有点明白,为什么浩浩会喜欢这个老师了。 “夏老师,”陆衍舟开口,“你平时喜欢花吗?我家开了一家花店,你要是喜欢,以后可以常来。” “花店?”夏知柚来了兴趣,“在哪儿?” “就在附近,走路十分钟。你要是下班有空,可以过来看看。” 他的话没说完,因为一个人影突然从走廊尽头走过来。 裴烬辞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那里,跟个阴湿男鬼一样。 他穿着一件黑色工装外套,衣领竖起来,半张脸藏在阴影。他站在那里,无声无息,却带着让人浑身发凉的压迫感。 夏知柚一抬头,对上了他的目光。 她心头一跳。怎么了这是?谁又惹这个易燃易爆的男主了? “你怎么来了?”夏知柚站起来,下意识地把花往身后藏了藏,又觉得这个动作太心虚了,只好硬着头皮把花又拿了出来,“浩浩送的。” 裴烬辞没看那束花,瞥了陆衍舟一眼,移开了视线。 又一个觊觎他女朋友的**。 “接你下班。” 陆衍舟倒是大方,主动打了个招呼:“你好,我是浩浩的小叔,陆衍舟。” 裴烬辞点了一下头,没说话。 气氛有点僵。 夏知柚打了个圆场:“那个,陆老师,我们先走了。浩浩拜拜!” “夏老师拜拜!”浩浩挥了挥小手。 陆衍舟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那个黑衣男人走在夏知柚旁边,像守着宝物的巨龙 啧,不好下手啊。 但他就喜欢挑战高难度的。 他收回目光,低头看了一眼浩浩。 “你夏老师,有男朋友了?” 浩浩歪着脑袋想了想:“对哇,叔叔,你也喜欢夏老师吗?” 喜欢?陆衍舟挑了挑眉,他只不过刚好空窗期而已。 * 回家路上,裴烬辞一句话都没说。 夏知柚抱着那束洋甘菊走在他旁边,试探性地开口:“今天工作顺利吗?” “嗯。” “累不累?” “还好。” “晚上想吃什么?我来做?” “随便。” 夏知柚:“……你到底怎么了?” 裴烬辞没回答。 夏知柚看着他的后脑勺,算了,不管了。 这男人脾气本来就阴晴不定的,说不定过一会儿就好了。 回到家,裴烬辞换了鞋就直接坐到了沙发上,沉默地盯着电视。 电视没开。 夏知柚找了花瓶把那束洋甘菊插好,摆在餐桌上。白花配着绿色的尤加利叶,看着就让人心情好。 “花好看吗?”她问。 裴烬辞看了一眼。 “一般。” 夏知柚:“???” 这么好看的花说一般? 她皱了皱眉,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了。 “裴烬辞,”她走过去,站在他面前,“你是不是有话想对我说?” 裴烬辞抬起眼看她。 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又被死死地压了回去。 “我发奖金了。”他说。 夏知柚愣了一下:“啊?” “发了三千块,”裴烬辞说,“家里有什么需要买的吗?” 夏知柚想了想,摇摇头:“没有吧,都够用的。” 裴烬辞的下颌又绷紧了一点,他低下头,又不说话了。 夏知柚突然福至心灵。 这人……该不会是因为她收了别人的花,吃醋了吧? 夏知柚被这个念头惊了一下,随即又觉得不太可能,裴烬辞吃醋?这个面瘫吃醋 ?不会吧? 但她还是试探着说了一句:“发奖金太好了,要不……我们去趟超市?” 裴烬辞,“好。” 到了超市,夏知柚才发现自己可能捅了马蜂窝。 裴烬辞推着购物车走在她旁边,整个人突然变得异常活跃。 “你喜欢吃这个吗?”他拿起一盒进口草莓。 “还行吧,但是贵。” “拿上。” “这个呢?”又拿起一盒马卡龙。 “太甜了。” “拿上。” “裴烬辞!”夏知柚拉住他的袖子,“你干什么?这些东西多贵啊!” 裴烬辞回过头来看她,眼神认真得不像话。 “贵的才好,”他说,“贵的你才喜欢。” 夏知柚愣住了。 她看着他购物车里的东西,进口草莓、马卡龙、北海道牛乳蛋糕、一盒两百多的车厘子……全是她以前在朋友圈里点赞过的的东西。 他竟然都记得? “裴烬辞,”她板起脸,“你一点都不会过日子!” 她一边说一边把那些贵的东西往外拿,只留下一包挂面和几个西红柿。 裴烬辞看着被她清空的购物车,突然笑了。 “你笑什么?” “你要跟我过日子。” 夏知柚:“……” 这男人的理解能力是不是有问题? 但她还没来得及反驳,裴烬辞就已经推着购物车往前走了。 他的脚步比刚才轻快了许多,整个人身上的低气压也散了。 夏知柚看着他的背影,莫名其妙。 这脾气,怎么跟小孩似的? * 第二天,陆衍舟来接浩浩,忍不住抱怨,“夏老师,你怎么把我删了?” 夏知柚愣了一下,点进去一看,聊天记录还在,但对方的名字下面显示“对方已不是你的好友”。 她根本没删过他。 夏知柚猛地翻了一遍手机通讯录、其他社交软件,什么都没少,唯独陆衍舟的微信被删了。 不对,那个男幼师微信也被删了。 夏知柚气笑了,裴烬辞竟然翻了她手机。 今天晚上就找他算账! 第8章 同床照顾 可是,夏知柚等啊等,等到凌晨一点。 裴烬辞没有回来,他以前上班这么晚吗? 夏知柚坐在沙发上,面前的电视开着,但她一个字都没看进去。连带着茶几上那束洋甘菊,也看不顺眼了。 这人疯了吗?白天搬砖十几小时,晚上还要加班到凌晨? 一个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夏知柚站起来,走到门口,穿上外套,鼓起勇气,要去找人。 却突然听到楼梯间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夏知柚的心提了起来,猛地推开楼梯间的门。 裴烬辞就站在那里。 走廊的声控灯亮了,昏黄的光照在他身上。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帽衫,帽子拉到最低,整张脸藏在阴影里。 “你终于回来了!”夏知柚愤怒,“裴烬辞你疯了吗?你看看现在几点了!” 裴烬辞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裴烬辞!”夏知柚走过去,想把他拉进来,“你站在外面干什么?进来!” 裴烬辞往后退了半步。 夏知柚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你怎么了?” 她不给他闪躲的机会,一把抓住他的帽檐,把帽子掀开。 然后她看到了他的脸。 左侧额角有一道将近三厘米的伤口,皮肉翻开,周围的皮肤青紫一片,肿得老高。 最吓人的是眉骨那里,被碎玻璃划开了一道口子,差一点就到眼睛了。 “怎么弄的?”她的声音一下子就变了。 “没事。”裴烬辞偏过头。 “没事?!这叫没事?!”夏知柚的眼眶瞬间红了,“你是不是不要命了?” 夏知柚把人拉回房间,要替他处理伤口,却发现人又捂着伤口,不愿意给她看了。 “你在干什么?”夏知柚急了。 裴烬辞抿着唇,“你最喜欢我这张脸。” 所以他不敢让她看到。他怕她看到他破相的样子,就不喜欢他了。 夏知柚气笑了,像只被逼急兔子,一巴掌扇了过去。 “我说!让你!脱!” 裴烬辞这回听话了,乖乖坐到沙发上。 夏知柚翻出药箱,蹲在他面前,拨开他的刘海,查看伤口。 酒精棉碰到伤口的时候,裴烬辞的身体绷了一下,注意力却不在伤口上。 夏知柚的动作很轻,手指因为紧张而发抖,呼吸拂在他的皮肤上,温热的,痒痒的。 裴烬辞垂着眼,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 真漂亮,以前夏知柚有这么漂亮吗?不记得了。 她的鼻尖上怎么还有一颗小小的痣?真好看,想舔。 裴烬辞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的目光从她的嘴唇滑过,又迅速移开。 不能看。 会有反应。 夏知柚终于把伤口处理好了,贴上一块纱布。 “怎么弄的?” “酒吧有人**。”裴烬辞说,“用啤酒瓶开的。” “你每天晚上都去酒吧上班?” “嗯。” “别去了,”夏知柚骂他,“太危险了听到没有?” 没有回应。 夏知柚抬头一看,裴烬辞靠在沙发上,眼睛已经闭上了。失血太多,又打了一架,日夜熬着,人终于撑不住,昏睡过去了。 夏知柚蹲在那里,看着他苍白的脸。 这张脸确实很好看。五官深邃,轮廓分明,就算贴着一块纱布,也好看得不像话。 可性子怎么那么倔呢? 她给他盖好被子,转身收拾药箱。 然后愣住了。 茶几上放着两样东西。 一束漂亮的鲜花,粉荔枝玫瑰,花瓣层层叠叠,配着几枝白色的郁金香,包在雾蓝色的包装纸里,比陆衍舟送的那束洋甘菊好看十倍。 而另一样……是一个熟悉的蓝色礼盒! 夏知柚颤抖打开,是那只卡地亚的手镯,玫瑰金,细链坠钻! 夏知柚终于明白,为什么裴烬辞非得去酒吧上班了。 他竟然把夏知柚退了的卡地亚手镯又买回来了。 “裴烬辞,”她轻声说,“你是不是傻?” 他在梦里不如平日冷漠,唇瓣天然向上翘。 窗外的天快亮了。 茶几上的那束粉色玫瑰,在晨光里静静地开着。 像他不敢说出口的爱意。 又笨拙,又炽烈。 * 夏知柚是被热醒的。 后背贴着一堵密不透风的肉墙,烫得她后背几乎要出汗。 她迷迷糊糊地动了动,想往凉快的地方挪一挪,却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 一条精壮的手臂横在她的腰上,脸颊嵌在温热的凹陷里,鼻息间全是清冽的、男性荷尔蒙气息的味道。 是裴烬辞! 她猛地清醒了,抬头一看,裴烬辞还在睡。 晨光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他侧脸上。 这个男人,一夜过去冒出了青色的胡茬,不像平时那样冷峻,反倒多了一层粗糙的、属于男人的性感。 鼻梁很高,嘴唇因为失血微微起了皮。 夏知柚盯着那他唇瓣看了几秒,心跳莫名其妙快了半拍。 然后她突然意识到另一件事。 “太近了!” 裴烬辞几乎是把她整个人嵌在怀里,胸膛贴着她的后背,大腿也贴着她的,膝盖曲入她的膝弯里,两个人之间没有任何缝隙! 夏知柚要烧起来了,决定悄悄挣脱出来。 先挪腿,再抽腰,然后再—— 整个人僵住了。 她第一次如此直观感受到,为什么裴烬辞能当霸总文的男主,名副其实! 夏知柚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 不行,得赶紧起来,不能让他发现她已经醒了,更不能让他发现她感觉到了。 她猛地往旁边一滚,想从他怀里挣出去。 但裴烬辞的手臂无意识地收紧了。 “别动……”他喉咙里含糊地哼了一声,跟抱洋娃娃一样,依恋抱着她。 夏知柚满脸通红,差点没趴回去。 不行不行不行,太超过了。 她咬住下唇,急中生智,抬脚就往床尾踹过去,想借力把自己弹出去。 “哗啦——!” 一声巨大的、撕裂般的水声。 床垫猛地往下一沉,整张水床像被戳破的气球,冰凉的水涌了出来,浸透了她的睡裤和床单。 夏知柚愣了一秒。 裴烬辞被这动静惊动了,眉头皱了一下,但大概是伤着了,没醒。 “水床破了!” 完了,裴烬辞一定会骂她吧? 第9章 他肯定嫌她烦 水床竟然破了! 来不及多想,夏知柚冲进洗手间抄起脸盆跑回来,蹲在地上开始舀水。 一盆、两盆、三盆……她端着盆往洗手间跑,倒进马桶里,再跑回来,蹲下,舀水,再跑。 腰肢发酸,小腹坠痛。 不会这么倒霉吧……夏知柚咬着牙继续舀。 第五盆、第六盆、第七盆……水却好像永远舀不完。 水床彻底塌了,里面的水全漫出来,整个出租屋像是被泡在了浅池子里。 “怎么办……” 夏知柚扶着墙站起来,腰酸得几乎直不起来。 一股热流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 她僵住了。 真这么倒霉啊!! 夏知柚冲进洗手间,发现内裤上洇开暗红。 “来月经了。” 外面还有一地板的污水等着她舀,水床毁了,床垫报废,地板泡坏,不知道要赔多少钱,裴烬辞还伤着躺在床上…… 他会怪她吗?该不会她连南非都待不了,直接被扔到南极喂企鹅了吧? 夏知柚捂着绞痛的肚子,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 每次月经来了,夏知柚情绪就会特别脆弱。 明明平时可以扛水桶爬六楼,但一旦到了这几天,她就变成了动不动就掉眼泪的废物。 她越想越难受,蹲在马桶上哭出了声。 裴烬辞是被一阵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哭声惊醒的。 他猛地睁开眼,浑身上下被水浸湿,伤口的钝痛从头上蔓延,但更让他心悸的是那阵哭声。 他快步走到洗手间门口。。 夏知柚蹲在马桶旁边,睡裤裤腿湿了大半,蜷缩在冰凉的瓷砖地面上。 她看见他,嘴唇抖了一下,眼泪掉得更凶了。 “你、你怎么现在才醒,”她哭得断断续续,声音又哑又软,“水床破了,我不知道怎么办……到处都是水……” 裴烬辞把她从地上拉起来。 她整个人扑进他怀里,哭得几乎喘不上气。“对不起,是我弄破的,我不是故意的……房租要赔钱……我……” “别哭,没事。” 裴烬辞拢着她,注意到她紧紧捂住小腹的手上。 “你是不是月经到了?” 夏知柚怕他觉得自己娇气,擦擦眼泪,“我没事……我跟你一起舀水……” 裴烬辞直接弯腰,一只手穿过她膝弯,另一只手臂托住她后背,把她整个抱起来。 夏知柚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 裴烬辞抱着她走出洗手间,把她放在客厅旧沙发上。 转身走进卧室,从衣柜里翻出一床被子,把她从头到脚裹了起来,只露出一张哭得乱七八糟的小脸。 “月经到了为什么要碰水?”他的语气有点凶,眉头拧着。 夏知柚被他裹在被子里,“我怕你骂我……” “我骂你干什么。” “水床破了……”她扳着手指,声音越来越小,“房子浸了……要赔很多钱的……” 裴烬辞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缩在被子里、眼睛红红鼻头红红的样子,弯腰,伸手在她发顶上揉了一把。 “哭什么,我的钱不就是给你用的?” 难道她想要用外面那群野狗的钱吗? 他说完这句话,转身进了厨房。 夏知柚裹在被子里愣住了。 几分钟后,裴烬辞端着冒着热气的红糖姜茶走出来,塞进她手里。 “喝了。” 然后又进卧室翻出热水袋,灌好热水塞进被子里,贴着她的小腹。 他蹲下来,握住她冰凉的脚踝,用毛巾擦干脚上的水渍,翻出一双干净棉袜,一只一只给她套上。 于是,夏知柚整个人从头到脚都暖了起来。 她吸了吸鼻子,觉得通体舒畅,困意也涌了上来,眼皮开始打架。 裴烬辞还单膝跪在沙发前面,仰头看着她。 “你有什么想对我做的吗?” 夏知柚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要做什么?” 裴烬辞眼神深了深。 他想起以前每次她生理期,总是脾气暴躁,是必定要用各种小玩具让他也难受。 “没什么。” 他站起来,伸手把她鬓边碎发别到耳后,然后转身走开了,“睡吧。” 夏知柚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 她勉强睁开一条眼缝,看见裴烬辞双手抓住T恤下摆往上 一掀,露出精瘦结实的腰背线条。 搬砖留下的疤横亘在他后背肩胛骨的位置,反而衬得他整个人更加硬朗。 他只穿着一条裤衩,赤着脚,拎起地上的拖把和扫把,开始清扫积水。 动作利落干脆,拖把推出一道道水痕,又用毛巾堵住门槛缝隙,防止水渗到隔壁。 残余的水一盆一盆地倒进马桶。 夏知柚良心愧疚,挣扎着想下地:“我帮你……” 裴烬辞头也没回:“我是什么很差劲的男人吗?” “……” “还要一个女孩生理期干活?” 夏知柚被他堵得说不出话,窝回被子里,闷声道:“那你就干到死。” 裴烬辞嘴角弯了一下。 水清得差不多了,地板上只剩潮湿的痕迹。裴烬辞把拖把靠墙放好,夏知柚赶紧开口:“水床怎么办?还能修吗?” 裴烬辞拿起手机,找出商家的联系方式,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客服:“先生您好,根据我们的售后政策,人为损坏是不在保修范围内的哦。” 裴烬辞:“付费维修呢?” “这个需要您把床垫寄回厂家检测,运费自理,维修费视情况而定,周期大概十五到二十个工作日。” 裴烬辞沉默了两秒:“行,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他又拨了房东的号码。 房东啧了一声:“水床啊?那玩意儿不好弄。这样吧,我明天找个师傅上来看,要是地板泡坏了,该赔赔,该修修,你们心里有个数。” 裴烬辞应了声好,挂断电话。 夏知柚看着他有条不紊地处理,心想,这个男人真挺可靠。 裴烬辞走到沙发旁边,弯腰看她。 “还有没有不舒服?” 夏知柚摇摇头,又点点头:“肚子还有点疼……” 裴烬辞伸手摸了摸热水袋,温度还够,又把她裹着的被子往上提了提。 然后他又转身走了。 夏知柚一看不到,眼眶又开始发热了。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把脸埋进被子里。 太丢人了,不就是痛经吗,谁每个月不来,怎么就她这么脆弱? 裴烬辞肯定嫌她烦。 第10章 他的乖乖 夏知柚越想越难受,眼泪蹭在枕头上,像只被雨淋湿了又找不到窝的小猫。 被子突然被人从头顶掀开了。 “你干什么?”夏知柚红着眼睛凶了一句。 裴烬辞蹲在沙发边上,掀开被角,把新热水袋贴到她小腹上,旧的抽走。 热意隔着睡衣渗进来,夏知柚嗫嚅了一下,心虚地缩了缩脖子,正想开口道歉,被子被人整个掀开,一个滚烫的身体挤了进来。 “等等,不行……” 单人沙发本来就不大,夏知柚一个人蜷着刚刚好,再加一个一米八几的男人,瞬间挤得密不透风。 裴烬辞侧身躺在她身后,一条手臂从她腰侧穿过去,把她整个人搂进怀里。 于是,他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两个人严丝合缝地嵌在一起,小腿交叠,膝盖顶着膝盖。 夏知柚僵住了。 男人的体温太高了,像个小火炉似的从背后贴过来。整个身体被烫得暖融融的,像被泡进了温水里。 “乖乖,”裴烬辞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再睡会。睡着就不疼了。” 他粗糙的手掌从她腰侧探过去,覆在她小腹上。 夏知柚红透了耳朵尖。 她以前单身的时候,听宿舍里谈恋爱的室友抱怨,说生理期,男朋友除了让她多喝热水什么也不会,点杯热奶茶都只挑蜜雪冰城最便宜的那款,嫌贵的要死。 裴烬辞没给她点奶茶,但他的手又大又烫,刚好能压住那股翻搅的绞痛。 夏知柚像是把罩进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只属于他的小空间里。 好暖和。 好安全。 她之前担心的房租、赔偿、水床、他会不会骂她……好像全都不重要了。 但下一秒,更强烈的难过传来。 夏知柚知道,这种温暖是偷来的。 她穿进这本书里,顶替了原主的身份,霸占了原主的未婚夫。 很快,等到男主认识了那个豪门千金,这一切就再也不会属于她了。 夏知柚把脸埋进他的胸肌里,闷闷地吸了一下鼻子。 那么,就这一秒。 就让她贪心这么一小会儿,醒来以后她就记住自己的身份,不会和原主一样,贪图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了。 裴烬辞手臂收得更紧了一些,偷偷在她发梢落下一个吻。 我的公主,愿你安眠。 * 夏知柚这一觉睡得很沉。 等她再睁眼的时候,窗帘缝里的阳光已经挪到了正头顶。 她动了动,发现裴烬辞还保持着那个姿势抱着她。 一米八几的男人窝在这个小沙发里,长腿委屈地蜷着,脊背弯成别扭的弧度,一看就知道睡得很不舒服。 两个人的脸离得太近了。 近到夏知柚能看清他睫毛投在下眼睑的阴影,近到她似乎一抬头,就能吻上他粗大的喉结。 夏知柚的脸“唰”地红了。 她猛地往后一缩,手肘抵在他胸口用力推了一下,整个人从沙发里弹起来。 裴烬辞被她推醒了,嗓音还带着刚醒的低哑:“……几点了?” 夏知柚摸到手机一看,“十二点了,你怎么不去上班?” 裴烬辞可是上班狂。 他打三份工,每一分钱都有归属,房租、水电、她的零用钱…… 从来不会无缘无故旷工。 裴烬辞从沙发里坐起来,揉了揉脖子,“不去了。” 夏知柚这才想起来,“对哦……你受伤了,是该休息。” 裴烬辞摸了摸她的手腕,果然,这个卡地亚的手镯最配她了,在她手上才好看。 昨天酒桌上一瓶子砸下来,客人赔了五千医药费,他转头就去柜台买了手镯,当时就觉得伤好了。 “我去做饭。”夏知柚觉得作为贤妻良母,这时候肯定要表现一下。 “你坐着。”裴烬辞两步超过她,先一步进了厨房。 夏知柚愣在客厅里,看着他打开冰箱翻东西,又围上那条小黄鸭围裙。 这个男人赤着上半身只穿了一条裤衩,精瘦的腰背被那条黄澄澄的围裙带子勒着。 夏知柚忍不住跟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看他切菜。 < /p>裴烬辞刀工利落,土豆丝切得又细又匀,下锅翻炒的时候手腕一抖,锅里的菜翻了个漂亮的弧线。 “水床怎么办?”夏知柚转移话题。 “客服说不赔,认定是人为损坏,”裴烬辞头也没回,“房东那边说可能要赔一万多。” 夏知柚肩膀垮了下去:“一万多……我们好不容易才攒了点钱……” 她眼睛忽然一亮,抬了抬手腕,“对了!你昨天不是给我买了卡地亚的手镯吗?那个能不能退?” “不行。”裴烬辞直接打断她,“那是给你的礼物。” “可我们很穷。”夏知柚小声说,“穷人不配戴卡地亚。” 裴烬辞炒菜的手顿了一下。 他把火关小,转过身来。夏知柚以为他要说什么大道理,结果他二话不说拿起手机,气势汹汹就开始battle。 “你好,你们说明书上写了承重两百公斤,我跟女朋友两个人加起来都不到一百三十公斤,怎么就超重了?你们这个承重标准到底按什么算的?” “……行,那你把检测报告发我,我找第三方复核。另外根据消费者权益保**,产品质量问题商家承担举证责任,你们既然说是我人为损坏,请出具书面鉴定。” …… “房东先生,地板我处理得很干净,不信你可以来看。如果说要换地板,可以,但我不接受全屋换,咱们按实际面积算,装修市场价我了解过,你这个报价不合理。” 夏知柚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穿着裤衩和小黄鸭围裙跟客服和房东交锋,没忍住笑了。 挂了电话,裴烬辞冲她笑,“水床那边说补发一张床垫给我们,三天到。房东那边压到三千,但要来人看过才能定。” 夏知柚瞪大眼睛,下意识拍了拍手:“……你也太厉害了吧?” 裴烬辞被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得耳朵尖有点烫。 他下意识扭过脸,假装去翻锅里的菜,但手指在围裙上搓了一下,又转回头来。 他们是男女朋友,怎么能如此生疏? “嗯,”他点了点头,“谢谢夸奖。” 今天,夏知柚有多喜欢他一点吗? 第11章 动情 下午房东果然来了。 裴烬辞早就把地板拖得干干净净,墙角缝里的潮气用吹风机烘过,踩上去干爽平整。 房东拿着手电筒照了半天,最后咂了咂嘴:“没什么大事嘛,还以为是水漫金山了。” 赔偿从三千又压到了一千。 夏知柚长长地松了口气。他们这本就不富裕的小家,总算没有分崩离析。 房东走的时候,笑着拍了拍裴烬辞的肩膀:“你们小两口以后在水床上动静小点啊,再破了我可不依了。” 夏知柚的脸“腾”地一下红到脖子根:“没有!我们没有做那些事情!” 她慌慌张张地摆手,语无伦次。 房东笑得更暧昧了,冲他们挤了挤眼,说有张多余的床,可以借他们用,等水床到了再还回去。 夏知柚关上门,揉了揉发烫的脸,“要不然咱俩这几天还真不知道睡哪儿。” 总不能两个人天天挤那张单人沙发。 裴烬辞点了点头,跟房东约了晚上去搬床。 床搬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裴烬辞一个人把床架搬进卧室,铺上床垫,套上床单。 然后夏知柚站在床边,沉默了。 那是一张一米五的单人床! 长度倒是够,但宽度,两个成年人躺上去,必定是紧紧贴着啊。 怪不得房东笑得那么古怪。 夏知柚当时就想跪了,您老人家是不是故意的?一米五,两个人,这是逼着我们上下叠还是左右叠? “……这怎么睡啊?”她小声问。 裴烬辞站在床的另一边,看了看她,喉结动了一下。 “没事,我可以睡地板。” “那当然不行!”夏知柚瞪大眼睛,她又不是什么魔鬼,怎么可能让一个伤员睡地板? 红着脸说,“我,我们凑合三天,反正水床很快就到了。” 裴烬辞也低头,耳尖发烧,“好。” “先凑合,三天很快就过去了。” * 晚上。 夏知柚站在浴室里,花洒打开,热水兜头浇下,试图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冲走。 但冲不走。 一闭眼就是今天早上的画面,水床哗啦一声裂开,裴烬辞全身湿透。 T恤被水浸透了贴在身上,勾勒出胸口和腹肌的轮廓,水珠顺着他的锁骨往下淌,没入腰腹…… 湿漉漉的头发搭在额前,水珠挂在睫毛上,嘴唇微微张着,喉结上下滚动。 夏知柚猛地睁开眼。 “不行不行不行,”她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脸,“清醒点清醒点,你是生理期啊姐姐,你在想什么?” 小腹深处又抽痛了一下。 热水冲在肚子上,温热的,但不够,那种从皮肉渗出来的冷意还在,怎么冲都冲不散。 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今早裴烬辞的手掌覆在她小腹上的感觉,粗糙、滚烫,熨帖着那阵翻搅的绞痛。 夏知柚把脸埋进掌心里,发出一声绝望的闷哼。 她竟然在觊觎男主。 她一个穿书进来的,顶替了原主身份的冒牌货,居然对着书里那位将来要叱咤商界的太子爷动了色心。 “清醒一点吧夏知柚,”她对着雾气蒙蒙的镜子自言自语,“你是不是南极都不想待了,直接一步天堂啊?不对,像你这种觊觎别人未婚夫的女色魔,估计得下地狱。” 她悲壮地叹了口气,伸手去够架子上的卫生巾。 摸了个空。 不能吧,人不能这么倒霉吧? 探出头去看,真没带卫生巾。 “……裴烬辞!”她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又觉得声音太大太羞耻,缩回脖子压低声音,“裴、裴烬辞,你帮我在柜子里找一下卫生巾……” 外面安静了两秒。 然后是脚步声,抽屉被拉开又合上的声音。 “就是我床头那个小抽屉,白色的,你一打开就能看见……” 门开了一条缝。 热气从缝隙里争先恐后地涌出去,一条手臂从缝隙里伸进来,手指捏着一包粉红色的卫生巾,递到她面前。 夏知柚盯着那只手看了两秒。 骨节分明,指节凸起,手掌宽大,手指修长。 水汽氤氲间,那只手像是隔着一层薄雾的雕塑,从腕骨到指尖的线条干净利落,指腹上有一层薄茧。 夏知柚鬼使神差地接过卫生巾,指尖擦过他的指腹,蹭到那片粗粝的茧。 她腿一软。 “拿到了?”门外问。 “拿、拿到了。”夏知柚缩回手,把卫生巾攥在胸口,整个人靠在瓷砖墙上喘气。 完了,她绝望地想 ,他怎么连手指都好看。 夏知柚多冲了一遍澡,确认镜子里那张脸看起来不那么红之后才磨磨蹭蹭地出来。 裴烬辞已经进去了。 浴室门关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然后是水声。 夏知柚实在不敢听了,工作的,对,赶紧用工作麻痹自己。 今天请了一天假,明天她带班,早上第一节是音乐课,先要复习音乐。 五分钟后,夏知柚悲伤想起,“我不会唱儿歌啊!” 从小到大音乐课都是数学老师在上,明天她要教一群三四岁的小孩唱儿歌,这不是误人子弟吗? 她赶紧摸出手机搜谱子,从最简单的儿唱起:“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得快跑得快……” 微信弹出一条消息。 陆衍舟:【夏老师,浩浩明天要唱的那首儿歌,我正好在教他,你听听看对不对。】 下面跟了一条三十秒的语音。 夏知柚点开。 男人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干净清朗,带着一点笑意。 他哼着那首明天要教的儿歌,气息平稳,尾音圆润,很是好听,连背景里浩浩跟着唱的奶声奶气都压不住他的声音。 太好听了。 夏知柚听完一遍,又点开听了一遍。 【夏老师,有哪里需要调整的吗?我让浩浩按你要求的练。】 她赶紧打字:【没有没有!特别好!比我唱得好多了……你是学音乐的吗?】 对面秒回:【嗯,音乐学院在读,主修声乐。以后浩浩的音乐方面我可以多帮忙。】 然后是语音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夏知柚愣了一下,接起来。 “夏老师,”陆衍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像是刻意压低过,“其实唱歌很简单,你试试把声音往前送,像这样——” 他示范了两句,声音清亮柔和。 夏知柚跟着他练了一遍。 “对,再稍微抬一点点笑肌,”陆衍舟很是热情开朗,“夏老师很有天赋嘛。” 夏知柚被他夸得有点不好意思,耳朵发烫,正想说什么,浴室的门咔哒一声开了。 裴烬辞赤着上身走出来,头发还湿着,水珠顺着脖颈往下淌。 他一边用毛巾擦头发一边往床边走,然后脚步顿住了。 房间里有男人的声音! 第12章 夏知柚,谁允许你变心? 陆衍舟还在电话那头温声细语:“夏老师,你刚才那个高音稍微收一点,不要太用力——” 裴烬辞擦头发的动作也没停,只是毛巾往下挪了一寸,露出那双黑沉沉的、没什么情绪的眼睛。 他看了夏知柚一眼。 夏知柚不知道为什么,条件反射地把手机往身后藏了藏。 “打电话呢?”裴烬辞问。 “嗯,学生家长,教我明天上课的儿歌,”夏知柚解释,“他是浩浩的小叔叔,音乐学院的……” “哦,那你慢慢聊,”裴烬辞坐在单人床上漫不经心擦头发,“正好我先给你暖好床,待会睡觉不会冷。” 电话那头的陆衍舟显然听见了。 “是夏老师的男朋友吗?”他的声音带着笑,“怎么你们家还需要人工暖床?” “对了,我家在幼儿园旁边有套公寓空着,平时也没人住。家里要是没暖气的话,不如搬过来住一段时间?离幼儿园也近,浩浩还能天天见到夏老师。” 裴烬辞下颌绷紧了一瞬。 “不麻烦了。”他说,“我们马上要结婚了,新房已经在看,到时候肯定买带暖气的。” 陆衍舟的声音再响起来的时候,笑意淡了一些:“那恭喜两位了。夏老师,明天见面再聊,浩浩说很想你。” 挂了电话。 夏知柚眨眨眼,就见裴烬辞低着头,沉闷吹头发去了。 夏知柚转过身,继续努力练歌。 裴烬辞快呕血了,还是装作漫不经心,走到单人床另一边,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他真给夏知柚暖床了,当然,热水袋就不用了。 毕竟,他会让夏知柚知道,他比热水袋好用多了。 * 夏知柚的早教课居然没翻车。 中班小朋友,只要有人带着蹦蹦跳跳,他们就开心得嗷嗷叫。 夏知柚把陆衍舟昨晚教她的发声技巧用上,哄一群三岁小孩绰绰有余。 “两只老虎两只老虎——” “跑得快跑得快——” 教室里的声浪快把屋顶掀了,夏知柚一边和声一边笑。 浩浩坐在第一排,唱得最起劲,小胖手还比划着老虎抓人的动作,逗得旁边甜甜咯咯笑。 下午放学,幼儿园门口照例挤满了家长。 夏知柚站在门口送孩子,一个一个交到家长手里。 她的卡地亚手镯从袖口里露出一小截,在夕阳下闪了一下,旁边等着接孩子的家长多看了两眼。 一辆白色保时捷718停在幼儿园门口。 陆衍舟从驾驶座下来,手里捧着一束浅粉色的洋桔梗。 他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针织衫,头发蓬松柔软,像校园偶像剧里走出来的男主角。 “夏老师,”他把花递过来,“今天辛苦啦,浩浩今天有没有给你添麻烦?” 周围几个还没走的年轻老师交换了眼神。 夏知柚头皮一紧。 原主那个婚内出轨的情人,不就是特别爱送花、嘴甜、有钱、又会来事吗? 该不会就是这位? 那可不行。 她还指望着裴烬辞给她一大笔分手费让她全世界旅游呢,休想因为这种莫名其妙的花花草草破坏她的退休计划! 夏知柚抬手捋了一下头发,卡地亚手镯大大方方地露了出来。 “谢谢林老师的好意,不过花我不能收,”她笑得礼貌又疏离,“我男朋友会不高兴的。” 旁边的同事已经凑过来了:“天哪,知柚你什么时候买的卡地亚?这个款得好几万吧?” “男朋友送的,他昨天刚买的,我让他别花这钱,他非不听。” “哎哟你男朋友也太好了吧!又给你买这么贵的手镯,又天天来接你上下班,听说还在家里给你做饭?知柚你上辈子是拯救了银河系吗?” 夏知柚耳朵有点烫,“就是,我也觉得他挺好的。穷是穷了点,但对我没话说。” 同事们啧啧感叹,把羡慕写在脸上。 陆衍舟站在一旁,脸上的笑容淡了一瞬。 “是我想得不够周到,”他把花收回车里,“浩浩特别喜欢夏老师,我就想着让老师开心一下,没别的意思。” 小朋友们被一个一个接走。 只有甜甜还坐在教 室门口的小板凳上,眼巴巴地望着大门的方向。 她爸妈经常晚来接,但今天格外迟。 夏知柚走过去蹲下来:“甜甜,爸爸妈妈还没来吗?” 甜甜扁着嘴没说话。 又等了二十分钟,天都快黑了,还是没人来。 夏知柚给甜甜爸妈打了三个电话,没人接。 她皱起眉,正想着要不要报警,陆衍舟说,“还没人来接?我送你们吧,我有车,方便。” 夏知柚本能地想拒绝,但看了一眼外面越来越暗的天色,又低头看看甜甜可怜巴巴的小脸,犹豫了。 “不用开车,”她说,“我送她坐公交就行,她家不远。” 陆衍舟笑了一下:“那我也陪你们等吧,浩浩还没坐过公交车呢。” 他话说得滴水不漏,夏知柚也不好硬赶人。 公交车从街角拐过来,她牵着甜甜上了车,陆衍舟则抱着浩浩跟在后面。 夕阳把整座城市染成橘红色。 公交车开了几站,穿过一片正在施工的街区。 夏知柚靠在车窗边,低头问甜甜饿不饿,余光里瞥见窗外路边的工地围挡,一排橙色的安全帽在钢筋水泥间移动。 她漫不经心地往窗外多看了一眼。 围挡后面,一个穿着灰扑扑工装的男人正抬起头来。 他脸上沾着灰,安全帽的带子勒在下巴上,汗水从鬓角淌下来。那双眼睛隔着车窗和她对上了。 是裴烬辞! 夏知柚下意识地笑了,抬手想跟他挥一下。 然后她看到了裴烬辞的表情。 他嘴角的笑容还没完全扬起来就僵在了脸上。目光从她的脸,移到陆衍舟那张白净俊朗的面孔上。 陆衍舟正侧着头跟她说话,嘴角带笑,修长的手指搭在她旁边的椅背上,那姿势从外面看过去,亲密得像是把人半圈在了怀里。 从茫然到错愕,从错愕到愤怒,再从愤怒变成几乎要把他整个人吞噬掉的惊恐。 裴烬辞扔了手里的砖头,转身就追着公交车跑。 夏知柚,你要抛弃我了吗?你不要你的小狗了吗? 第13章 我会让你快乐 安全帽被扯下来扔在地上,裴烬辞穿着那双沾满水泥灰的劳保鞋,迈开腿拼命地跑。 工地上的工友在后面喊他,裴烬辞置若罔闻。 灰尘从他脚下扬起来,工装服被风扯得鼓起来,他的脸在夕阳和灰尘里模糊成轮廓,只有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车窗里的夏知柚。 夏知柚,休想!你休想跟着野男人跑了! 公交车上有人发现了。 “哎哎哎,看那边,有人在追车!” “疯了吧?追公交车干什么?” 夏知柚转过头去看的时候,裴烬辞已经跑过了半条街。 他离公交车越来越近,车轮卷起的尘土扑了他满脸满身,他还在跑。 夏知柚的心猛地揪了起来。 “停车,师傅停车!”她扑到车窗边拍玻璃,又手忙脚乱地翻出手机拨裴烬辞的号,一边拍窗户一边喊他的名字。 “裴烬辞!裴烬辞你停下!” 公交车减速靠站了。 裴烬辞终于追了上来,他弯腰撑着膝盖。 夏知柚从后门跳下车,“你干什么啊你?” “你们要去哪里?”裴烬辞喘着气打断她,“你要跟他去哪里?” “我送孩子回家!甜甜没人接,我送她回家。” 裴烬辞的目光越过她肩膀,看向跟着下车的陆衍舟,“那他呢?” 夏知柚把甜甜交到陆衍舟手里,拉着裴烬辞走到一边。 “你说你跑什么?我又没跑,我送个孩子而已!” 裴烬辞的声音很闷,“我害怕。” 夏知柚张了张嘴,竟然不敢问他在害怕什么。 “你等着我,”夏知柚说,“我把甜甜送上去就下来。” 她转身跑回去,从陆衍舟手里接过甜甜,牵着小人儿进了单元楼。 甜甜家住四楼,她敲开门,里面传来夫妻吵架的声响。 她把甜甜交给一脸歉疚的妈妈,转身就往下跑。 楼道里脚步声急促,她一推开单元门就看到了外面的人。 裴烬辞和陆衍舟站在路灯下面,中间隔了三四步的距离。 左边那个,头发被汗打湿了贴在额头上,整个人很是狼狈。 可他个高,肩宽,腰窄,脏成那样也挡不住骨子里的野性。 路灯从他背后打过来,五官陷在阴影里,只露出一双黑沉沉的眼睛,像狼。 右边那个,米白色针织衫干干净净,脸上挂着得体温和的笑,两个人,像是属于两个世界。 “夏老师。”陆衍舟先开了口,语气温和,目光却轻蔑地从裴烬辞身上扫过去,“你下来了,那这位……是?” 裴烬辞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握住了夏知柚的手腕,力道很大,像是怕一松手人就没了。 “我们回家。” 陆衍舟笑了一下,“夏老师,你一个女孩子,跟这种工地上的人走,安全吗?万一有什么事我会担心。” 夏知柚感觉到攥着自己手腕的那只手猛地收紧了。 不得不承认,在陆衍舟面前,裴烬辞自尊心碎了一地。 夏知柚用力挣了一下手腕。 裴烬辞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看着她挣脱他的手,脑子里嗡的一声,她要走! 她当真要跟陆衍舟走吗?他绝望想去抓住她的衣角,喉结上下滚动,几乎要开口求她—— 却见夏知柚抽出手腕,转了个方向,直接攀上了他的手臂。 夏知柚仰头冲他笑了一下,那双眼睛干干净净的,一点嫌弃都没有。 “他就是我男朋友,”她挽着他的胳膊,笑容甜蜜,“他去工地搬砖都是为了养我,我挺喜欢他这样的。谢谢你今天陪我等甜甜,我们先回去了。” 裴烬辞低头看着她。 她挽着他胳膊的手很紧,手腕上那只卡地亚手镯贴在他工装服的袖口上,一个光鲜,一个寒酸,靠在一起却莫名的和谐。 裴烬辞只觉得所有负面情绪尽去,怎么没发现今天夕阳竟如此漂亮,叫人熏熏然? 陆衍舟脸上的笑容终于收了起来,他看着夏知柚挽着那个工地上的人转身离开,很是不甘。 “一个穷小子,竟然敢和我抢?” * 回到家已经快九点了。 夏知柚把裴烬辞推进浴室,让他把那一身灰冲干净。 她自己坐在那张单人床边上,听着水声发呆。 浴室门开的时候,裴烬辞裹着浴巾出来,头发湿漉漉的,被她一把按在床上。 “你今天为什么要追出来?”她凶巴巴地瞪他,“你不是在上班吗?竟然旷工,咱家还要不要吃饭了?” 裴烬辞被她按在枕头上,低头认错,“是我不对,我明天继续去酒吧上班,那儿钱多。” 他现在觉得卡地亚要配不起夏知柚了,他听别人说,什么lv更 贵。他要给夏知柚最好的。 “不行,你别再去找那个酒吧的夜班了,”夏知柚更生气了,“太晚了不安全,你以后下班就早点回来。” 被她训斥,裴烬辞只觉得更高兴了,一颗心都融化了,甜甜腻腻应了句,“好,都听你的。” 夏知柚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怎么觉得男主今天格外不对劲,索性上床睡觉,和往常一样蜷缩在单人床里面。 裴烬辞却一伸手,把她捞了回来。 单人床窄得可怜,两个人面对面躺着,鼻尖之间不过一巴掌的距离。 他刚洗完澡的体温从被子底下传过来,潮湿的、滚烫的,是属于男人的味道。 夏知柚背过身去装睡。 但背后那个人的存在感太强了。 窄小的单人床让两个人不得不挨在一起,膝盖碰着膝盖,脚趾蹭着小腿。 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渐渐苏醒。 床太窄了,他身体的反应太明显了! 夏知柚绷紧脊背,手指攥着被角,耳朵尖烧得通红。 “你要干什么……” 裴烬辞在她身后喘了一口气。 他呼出来的气息打在她后颈,他往前贴了一寸,嘴唇几乎碰到她的耳廓。 “做吗?” “什……什么?” 他竟然很真诚,“我会让你快乐的。” 夏知柚抬手扇了他一巴掌,“流氓!” 打完夏知柚就后悔了,没想到裴烬辞看她眼神更热了。 他舔了一下嘴角,喉结滚了滚,呼吸比刚才更重了。 夏知柚愣住:“你——” 裴烬辞低低叹息,“打得我好爽。” 夏知柚脑子一片空白。 妈妈,这里一直变态! 他翻身压了上来,刚洗过澡的体温烫得惊人,更别提心跳震在她的肋骨上。 夏知柚下意识抬起手,却被他一偏头吻住了掌心。 温度很高,烫得夏知柚要融化了。 “你,你放手……” 他搂着她的手臂反而收紧,整个人把她嵌进怀里,单人床的弹簧发出细碎的声响。 裴烬辞的嘴唇从她颈侧移到耳后,带着今夜的急迫和这些天攒下来的所有克制。 夏知柚攥着他半干的发尾,放弃了思考。 怎么亲吻会这么舒服? 第14章 他是裴家太子爷 裴烬辞以为自己还在梦里。 否则怎么解释鼻尖萦绕的女人香气? 他神魂颠倒把脸往前凑了一点,鼻尖蹭到一截温热的脖颈,皮肤底下是血管隐约的搏动,一切都令人心动。 他无意识地收紧了手臂,甚至恶劣往前顶了一下髋骨,膝盖弯进她膝弯里,两个人贴得严丝合缝。 “嗯……别蹭……” 夏知柚在梦里嘟囔了一句,手掌拍了一下他胸口,像是在赶烦人的蚊子。 裴烬辞猛地惊醒,这不是梦! 夏知柚整个人蜷在他怀里,睡裤裤腰因为翻身往上缩了一截,露出一小片腰窝的弧度。 裴烬辞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屏住了呼吸。 然后他察觉到了自己身体的反应。 他僵住了。 裴烬辞一向很会控制,从来没有出现过清晨尴尬的时刻。 以前和原主在一起的时候,他必须借助各种小玩具才能勉强有反应。 他一直以为自己在这方面的功能是有问题的,但这具年轻的身体,仅仅因为闻到了她的味道、感觉到了她的温度,就已经失控成这样。 裴烬辞小心翼翼地、一寸一寸地往后挪。 夏知柚在睡梦中不满地哼了一声,伸手往前捞了一下,没捞到人,皱了皱鼻子继续睡。 裴烬辞终于把自己从她身边剥离出来。 他站在床边低头看了看自己睡裤、被单的痕迹,太阳穴跳得更厉害了。 赶紧从衣柜里翻出一条干净的被子,给夏知柚盖好,把沾染痕迹的旧被子抽走。 “唔……”夏知柚迷糊地睁开一只眼,“你干嘛……” “被子脏了,换一条,”裴烬辞有点哑,“你睡。” 夏知柚眼皮又合上了。 裴烬辞抱着那团被子溜进洗手间,埋头吭哧吭哧地洗。 泡沫在冷水里化不开,他咬牙搓着布料上的印渍,越搓耳朵越红。 “你洗衣服呢?” 门突然被推开一条缝。 夏知柚睡眼惺忪地站在外面,目光落在他泡在水盆里的睡裤和那团被单上。 裴烬辞脊背一僵。 “……今天天气好,”他耳朵尖已经红透了,“把床上用品都洗了,趁太阳大晾干快。” 夏知柚一脸费解:“今天天气预报不是暴雨?” “……” “而且这么急?大早上水多凉啊,”她打了个哆嗦,缩回脖子,“你别冻感冒了。” 门合上了。 裴烬辞低头看着水盆里搓了一半的睡裤,脸红透了,她没看到吧? * 今天是月中,刚好是发薪水的日子! 夏知柚拿到了第一笔薪水,高兴! 几个年轻老师约着去逛街,同事在挑衣服,她目光却扫过男装区的橱窗。 忽然想起今早晾衣绳上那条内裤。 灰色的男式内裤,洗得发白,裆部松垮,松紧带已经失了弹性。 夏知柚抿唇,有些心虚,拐进了男装内裤区。 她硬着头皮扫了一圈,最后挑了一沓纯棉的、颜色最稳妥的深灰色。 码数她犹豫了一下,想起昨晚抱着她的时候他那副体量—— 肩宽、腰窄、臀也…… 她脸一红,伸手拿了最大号。 “女士,您确定是最大号吗?”店员怀疑,“这个码数在国内很少见的……” “确定……谢谢。” 同事还在看衣服,夏知柚又拐进了鞋店。 昨天晚上裴烬辞和陆衍舟对峙时,她就发现了。 陆衍舟目光有意无意扫过裴烬辞露脚趾的劳保鞋,夏知柚有点不舒服。 搬砖怎么了?凭什么看不起人? 她看中了一双工装靴。 店员介绍说在工地上穿这个安全,铁钉扎不透,重物砸下来也不伤脚趾。 夏知柚蹲下来翻了翻价签,倒吸一口凉气,咬牙买了一双。 呜呜呜工资怎么这么不禁花。 裴烬辞傍晚回来的时候,已经把白天的工装换成了送外卖的便服。 夏知柚不准他再去酒吧上夜班,他就注册了外卖骑手,每天下班后跑几单,很快就能给夏知柚攒一个lv的项链了。 “你过来,”夏知柚冲他招手,给他递上一个袋子,“我发工资了,这是给你的!” 裴烬辞走过去,低头看了看,竟然是内裤。 厚实柔软,跟他那条洗烂了松紧带的内裤比起来,不敢想象有多舒服。 他抬眼,“你给我买这个,是图谋不轨?” 夏知柚抬手就要扇他。 裴烬辞往后一仰,躲开了。她手掌擦着他下巴过去,没打中。 他低低笑了一声,笑声闷在喉咙里。 “那我穿新内裤,要做吗?” “……裴烬辞你是不是皮又痒了?” 夏知柚红着脸把那沓内裤塞回购物袋里,从另一个袋子里掏出那双工装靴,“还有这个!穿上试试合不合脚。” 裴烬辞低 头看那双靴子。 厚厚的橡胶底,黑色的皮面,侧边缝线密实整齐。 他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你花这个钱干什么?”他尾音往下沉,“我不需要新鞋。” 夏知柚被他看得有点心虚,这才记起来,她可是恶毒女配的人设! “你穿得破烂烂的出去给我丢脸,”她偏过头,嘲讽地说,“我好歹是个幼儿园老师,天天带着小朋友,要是让人看见我男朋友穿开胶的鞋,那背后怎么说我啊。” “好,”裴烬辞深深看她一眼,“我不会让你丢脸。” 夏知柚赶紧板起脸催他:“行了行了,快去送外卖吧!现在我给你花钱,以后你得百倍还贷!听到没有?” “听到了,”裴烬辞弯腰穿上新靴子,鞋码正合适,他原地踩了两下,抬头看了她一眼。 “百倍还,”他说,“你等着。” 然后就出门了。 * 裴烬辞蹬上电动车的时候还在笑。 他拧下把手,夜风迎面,冷气灌进领口,但他脚上那双新靴子暖融融的,真舒服啊。 原来这就是被人爱着的感觉吗? 最后一单是城东新开发的高端住宅区。 但他没想到竟然会遇到陆衍舟。 “……是你?” 裴烬辞转过身。 陆衍舟推开门,穿着家居的白色卫衣,很是无害的模样。 他看见裴烬辞的时候,正要嘲讽,却看到了他脚上那双崭新的工装靴上。 笑容僵住了。 这不是和他同款的鞋子吗?最便宜的要大几千,带钢头的工装款更是上万。 他昨天还在心里嘲笑这个工地上的人穿开胶劳保鞋,今天人就换新鞋了? “她给你买的。”陆衍舟说。 裴烬辞把外卖柜门关上,“嗯,我先走了,还有单子。” 他转身去推电动车,身后传来陆衍舟的声音。 “十倍,”陆衍舟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我给你十倍的钱,你把那双靴子卖给我!” 裴烬辞跨上电动车,拧了油门,可惜没能甩他一脸尾气。 “不卖。” 陆衍舟冷笑,“行了,裴烬辞,别装了,装穷很有意思吗?” 裴烬辞一顿,匪夷所思看他。 陆衍舟:“我一看你的长相,就知道你是裴家的人。有必要处心积虑,去玩一个女孩吗?” “直说吧,你什么时候玩腻夏知柚,兄弟我等着接手呢。” 第15章 谁是小三? 裴烬辞直接上前,一拳砸向陆衍舟。 陆衍舟惨叫一声,“裴烬辞,你疯了?” 要不是保安赶来,裴烬辞能把人活生生打死。 但这也让陆衍舟怀疑,“莫非,这疯狗当真不是裴家人?只是人有相似?” 若真是如此,那事情就好办了。 夏知柚,他是一定要抢到手。 至于裴烬辞?陆衍舟不会容忍一个下等人冒犯自己。 * 裴烬辞从高档小区出来的时候,后视镜里多了一辆黑色的车。 老路两边是拆迁到一半的工地,黑黢黢的一片。 裴烬辞把车速放慢。 果然,那辆黑色轿车在路口停下了,车门打开,下来四个人。 “喂!送外卖的!停一下。” 他当真停住了,把头盔摘了挂在车把手上,活动了一下手腕。 “你们是陆衍舟叫来的?”他问。 领头那个块头最大的笑了一声,钢管在手里掂了掂:“你倒是不傻。陆少爷说了,识相的就赶紧跟那个小老师分手,不然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裴烬辞直接冲了上去。 那几个人明显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一个送外卖的会主动动手。 第一个钢管劈下来,裴烬辞侧身躲开,抬手扣住对方手腕一拧,膝盖顶上去,那人闷哼一声捂着肚子跪了。 第二个怒吼从侧面冲过来,裴烬辞低头闪过,反手一肘撞在对方肋下,又倒了一个。 剩下三个人一拥而上。 裴烬辞抬臂格开砸下来的钢管,但另一只拳头已经砸在了他颧骨上,他偏头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一脚踹在对方膝盖窝里,那人“哎哟”一声单膝跪地。 满地人都在哀嚎、惨叫,“小子,你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吗?” 裴烬辞冷笑,却听背后忽然传来风声,后脑勺一阵剧痛—— 有人从后面偷袭砸在他旧伤的位置上,眼前一黑,膝盖磕在水泥地上。 “打!往死里打!陆少爷说了,残了算他的!” 钢管又要落下来。 “干什么呢!” 一道女声从巷口传来。 裴烬辞勉强抬起眼皮,视线被血糊得模糊,只看见一辆白色的车停在巷口,一个年轻女人从驾驶座下来。 “我已经报警了,警察三分钟就到,你们谁再动一下试试?” 几个混混互相看了一眼,领头那个骂了一句脏话,钢管往地上一扔:“走!” 脚步声稀里哗啦地散了。 巷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裴烬辞粗重的呼吸声。 他撑着膝盖想站起来,眼前一阵发黑,又栽了回去。 一双高跟鞋踩到他面前停下。 “你还好吗?”女人的声音离他很近,带着一股好闻的香水味,“流了好多血,我送你去医院吧?” 裴烬辞抬起头。 年轻女人约莫二十四五岁,穿一件米白色的羊绒大衣,卷发披在肩上,妆容精致,和他是两个世界的人。 裴烬辞撑着地面站起来,抬手用袖子抹了一下脸,露出被血糊住的那只眼睛。 “不用。”他说,“我没事,谢谢。” 他转身去扶倒地的电动车,女人跟上来一步。 “等等!你伤这么重,我送你去医院”她的声音顿住了。 裴烬辞打架时,衣服被撕烂了,露出脊背衔处一块暗色的胎记。 女人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这个胎记…… 女人嘴角往上翘了一下,又迅速压平。 她几步绕到裴烬辞面前,脸上的表情关切而温和。 “你这伤必须去医院处理,我车就在旁边,上车吧。” “谢谢,不用。”裴烬辞跨上电动车,拧了钥匙,“我回家自己处理就行。” “你这人,”女人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料到他拒绝得这么干脆,声音里带了挫败,“我只是担心你。” “不需要。”裴烬辞拧下油门,电动车拐出巷口。 女人站在原地,羊绒大衣被夜风吹得猎猎响。 她盯着电动车消失的方向,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屏幕上是一张偷拍的照片,模糊的,但能看清那块胎记的轮廓。 她深吸了一口气,拨出一个号码。 “喂,帮我查一个人。今晚八点左右,城郊老路那一片的监控,一个送外卖的,后颈有块胎记。对,尽快。” 她挂了电话,靠在车边,眯着眼睛看着裴烬辞离开的方向,嘴角那一点笑意终于不用再压了。 裴家丢了二十年的太子爷。 让她找到了! * 裴烬辞回到家的时候,夏知柚已经窝在单人床上睡着了。 她蜷在被子里,露出小半张脸,小夜灯在她脸上投了一小团暖黄色的光,像是睡着之前特意给他留的。 裴烬辞忍不住看了她几秒。 后脑勺还在流血,他轻手轻脚地退出去,拧开水龙头把血迹冲掉,翻出碘伏和纱布,咬着牙给自己缠。 镜子里那张脸狼狈得很。 颧骨青了一块,嘴角裂了一道口子,后脑勺的伤口还在渗血,但比刚才好多了,至少视线清楚了。 他盯着镜子里自己的后颈看了一眼。 今天那个女人看见它的时候,表情变了,充满贪婪的兴奋,藏都藏不住。 为什么?她认识他?或者说,认识这块胎记? 裴烬辞把碘伏瓶盖拧好,烦躁看着镜子。 他只想和夏知柚过现在的日子,但总有人不想让他们安生,真令人厌烦。 第二天一早,裴烬辞给夏知柚留纸条,说工地有早班,提前出门了。 他怕脸上的伤,吓到夏知柚,她一向胆小。 然后骑上电动车,直接往陆衍舟那栋高级公寓去了。 他删微信时,把人号码记住了,现在直接拨通电话,“先生,外卖到了,麻烦下来取一下。” 五分钟后,陆衍舟趿着拖鞋从电梯出来,“我什么时候点外卖了”。 他走到外卖柜前面,裴烬辞从拐角转出来,一拳砸在他脸上。 陆衍舟“啊”了一声,整个人往后趔趄,后背撞上外卖柜的铁门,哐的一声。 他捂着鼻子抬起头,血从指缝里涌出来,看清来人之后,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恐惧。 “你竟然还敢打我?” 裴烬辞上前一步,拎着他的衣领把人按在柜门上,又是一拳。 “陆衍舟,你挺有钱啊,雇人打一次多少钱?够不够赔你这条命?” 陆衍舟被打得喘不上气,嗓子里发出嗬嗬的声音:“是她,是夏知柚勾引我的,她天天跟我微信聊天,还跟我学唱歌——” 裴烬辞更生气了,拳头又落了下去。 陆衍舟的脸被打得偏过去,牙齿磕在嘴唇上,血混着口水淌下来。 他靠在柜门上往下滑,裴烬辞又把他拎起来。 “再说一遍?谁勾引谁?” 第16章 要抛弃夏知柚吗? 陆衍舟终于怕了。 他瑟瑟缩缩地举起双手:“你不能打我,我报警!我这就报警!” 他手忙脚乱地摸手机,裴烬辞一把夺过来。 翻到最近的转账记录,截了一张图发到自己手机上。 那张图上清清楚楚地列着给小混混的转账记录。 裴烬辞把手机屏幕怼到陆衍舟眼前。 “报警?行。到时我们一起进局子,你买凶伤人,我正当防卫,你看看警察信谁。” 陆衍舟看着沙包大拳头举起来,赶紧喊话,“是我的错,是我不要脸勾引别人女朋友,你放过我吧,哥,我错了。” 裴烬辞把人打成条死狗,这才转身走了。 后脑勺的伤又渗血,他去药店买了纱布和碘伏,重新处理伤口。 他刚刚特意把胎记露出,陆衍舟没反应。 裴烬辞想到昨晚那女人居高临下态度,直接上网搜索。 在一个全国商业论坛中,他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为首的是一个儒雅英俊的中年男人,白衬衫,深色西装。 标题写着—— 裴氏集团董事长裴正弘:下一个二十年,我们等得起。 裴烬辞低头看了看手机屏幕里自己模糊的倒影,又抬头看了看照片。 有几分像。 后脑勺的伤口更痛了,他忽然记起一些碎片—— 他大概三四岁,被一个男人举过头顶坐在肩膀上,男人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说“烬辞,爸爸带你看最高的楼”。 裴烬辞闭了闭眼。 再睁开的时候,他拧下电动车把手,他要回家。 他现在最想做的是赚钱,赚很多很多钱。 赚到没人能再拿钱来羞辱他,没人能把夏知柚从他身边抢走。 电动车拐进出租屋那条巷子的时候,他看见夏知柚站在楼下等他。 她穿了一件他的旧外套,手里拎着垃圾袋,看见他就朝楼下跑了几步。 “你怎么才回来?早饭都凉了!”她凶巴巴地瞪他,然后目光落在他颧骨上那片不自然紫色上,“……你脸上怎么了?” “工地灰尘大,脏了。”他说,“走吧,上去吃饭。” 夏知柚气笑了,当她傻啊! 生气把垃圾袋往他手中一塞,“你去住垃圾堆吧!” 裴烬辞扔了垃圾袋,快速跟上,讨好说,“我给你买了草莓,你最喜欢的草莓。” 回到家。 裴烬辞看着夏知柚一颗接一颗地往嘴里塞草莓。 嚼着嚼着眉眼就松开了,刚才那副炸了**的窘迫劲儿被草莓的甜味儿冲淡了一大半。 他女朋友,真可爱。 夏知柚舔了舔嘴角的汁水,叽叽喳喳地说起上班趣事。 “今天音乐排练,园长还在全园表扬我了,说我是幼儿音乐教育的新星,”她自己也觉得离谱,笑了一下,“我以前都没怎么上过音乐课呢,但反正小朋友们唱得开心,我也很开心。” 裴烬辞听着,草莓在嘴里化开,甜得舌头发麻。 原来女孩子这么好哄。 一颗草莓就能让她忘了刚才的生气,一串零碎的小事就能让她眉眼弯弯地说上十分钟。 裴烬辞愿意哄夏知柚一辈子。 * 第二天工地午休。 工友们一眼就看到他脚上那双崭新的工装靴上。 “嚯!小裴你这鞋不便宜吧?” “我女朋友送的。” 几个工友交换了眼神。 以前他们私下聊过裴烬辞那个女朋友,听说又拜金又苛刻,裴烬辞赚的钱全填进去了,自己连条像样的裤子都舍不得买。 但现在看看这双鞋,再看看裴烬辞这几天明显松散了一点的眉眼,有人啧啧了两声。 “人家对你不差嘛。” “嗯。”裴烬辞咽下馒头,声音是自己都没察觉的满足,“她对我一直很好。” 坐在旁边的老周拍拍他肩膀:“那你们肯定要结婚的吧?” 裴烬辞咬馒头的动作顿住了。 结婚? 他脑海里浮现出夏知柚穿着睡衣窝在沙发上的样子,她凶巴巴骂他“滚”的时候扬起的眉毛,还有昨晚她红着脸缩在墙角的模样。 心脏狠狠地跳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重重砸中了。 但很快那股热意就冷了下去。 < p>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满手工地灰泥,双手粗糙皲裂,他没房没车,给不起彩礼他凭什么跟她提结婚。 “房子都没有,”他低声说,“结什么婚。” 老周看了他一眼,笑了:“你小子就是不开窍。女孩子要哄嘛!她给你买了靴子,你送过她什么?那什么手镯不是她逼着你买?” “那也是我答应她的,”裴烬辞打断他,“不算送的。” 老周一拍膝盖:“那不就结了?去给她买个礼物,不用多贵,心意到了就行。你知道她喜欢什么吧?” 喜欢贵的。 裴烬辞懂了,重重点头。 下午收工之后,裴烬辞蹬着电动车去了那家商场。 导购笑着迎上来:“先生给女朋友买鞋?” “嗯。”他指了指那双深棕色的短靴,“那双三十七码,有吗?” 导购诧异,这款鞋可不便宜。 但看他脚下的军靴,豁,可不就是昨天那小姑娘来买的那双吗? 导购顿时就眉开眼笑了,哎呀,情侣鞋呀,小情侣可真甜。 导购去仓库找货的时候,裴烬辞的余光扫过隔壁商店那排男士内裤的货架,喉结动了动。 鞋子买了,那,那内裤要不要买? “先生?您的鞋装好了。” 他猛地回过神,耳朵尖有点热,接过鞋盒,连声道谢然后快步走出了店。 内裤下次再说吧,太羞人了。 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夏知柚正在阳台上收衣服,听见门响探头进来,看见裴烬辞手里拎着的鞋盒,愣了一瞬。 “你买鞋了?” “给你买的。”他把鞋盒放在桌上,打开盖子,露出那双深棕色的短靴。 夏知柚一下子就喜欢上了,配她的小裙子肯定好看。 可翻到底部看牌子,不是跟她给他买的那双同店同系列吗?标价比他脚上那双还贵了三百块!! 夏知柚就算发工资了,也不舍得给自己买。 “你哪来的钱?”她猛地转头看他,“你是不是又去干酒吧了?我就说那天你又打架了。” 裴烬辞是不是有很多事情瞒着她? 第17章 试内裤 “真没打架,”裴烬辞有点不自在地偏过头去,“就是在工地上,图纸的问题跟人提了一嘴,人家给了点好处。” “你别管钱的事了,换上试试。” 事实上,这是裴烬辞的私房钱,特意瞒着原主。 可是现在,裴烬辞却恨不得所有的钱都给夏知柚花。 夏知柚心想,不愧是未来高深莫测太子爷,现在就那么多秘密了? 她弯腰脱了拖鞋,换上那双短靴,系好铜扣袢,站起来原地踩了两下。 真好看,靴筒刚好包住脚踝,衬得她整个人腰细腿长。 夏知柚实在不舍得退。 她抬头看裴烬辞。 他也正低头看她的脚,然后视线往上移,对上她的眼睛,笑了,“好看。” “那是!”夏知柚也忍不住笑了,脚尖踢了踢他的靴子,“咱们好像还是情侣款呢。” 情侣款! 裴烬辞一下子变得轻飘飘。 同店同系列,摆在一起就是一对。 他喉结动了动,“嗯。” 夏知柚踢掉靴子换回拖鞋,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了,昨天给你买的那沓内裤你试了没有?要是不合身还能退,我特地问了,没拆封的不影响二次销售。” 裴烬辞说就去试。 夏知柚哼着歌去洗澡了,却没想到一推门,整个人就僵住了! 小夜灯开着。 裴烬辞的裤子搭在床尾,她买的那沓内裤散在被子上。 而裴烬辞本人,此刻赤条条地站在床边,手里拎着一条还没试的深灰色,整个人在暖黄的灯光下一览无余。 从肩到腰再到腿,线条干净利落。 背肌在她眼前打开又收拢,后腰那个下凹的弧度一路延伸下去,比她上次瞥到的那一眼更清晰,更—— “啊——!” 夏知柚的尖叫声冲破喉咙,整个人往后弹了三步,“你你你你在干什么!” 裴烬辞僵了一瞬,然后转头看向她。 他脸上也浮起一层薄红,但他比夏知柚镇定得多,伸手扯过床尾的裤子迅速套上,声音压着一点儿不稳:“……试内裤,你说要确认码数的。” “我、我说的是你把没拆封的拿出来比一比就行了!谁让你,”夏知柚背对着门,整个人贴墙站着,双手捂着眼睛,“你穿好了没有!” “穿好了。” 她小心翼翼地转过来。 裴烬辞已经套上了裤子,上衣还没穿,耳根那点红还没完全褪下去,但表情已经恢复淡定。 他看了她一眼,目光从她捂着脸的手指移到她烧得通红的耳尖,忽然往前走了一步。 “你躲什么。” “我没躲!” “那你靠墙站着干什么?” 夏知柚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又严丝合缝地贴在了走廊的墙上,她挺了挺胸,仰起头瞪他:“我、我爱站哪儿站哪儿!” 裴烬辞又走了一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从三步缩成一步半,他比她高出一个头,夏知柚整个人被罩在他的阴影里。 “你又不是没看过,”他的声音有些怀疑,“怎么突然不敢看了?” 夏知柚这才想起自己的恶毒前女友人设! 原主可不会因为看了裴烬辞换裤子就脸红得说不出话,原主只会嫌弃他“恶心”“倒胃口”。 她咬了咬牙,猛地抬起脸,摆出一副凶神恶煞的表情。 “你身材太差了,辣眼睛,谁愿意看啊!” 她以为自己这句话会伤到他。毕竟哪个男人被说身材差能忍? 下一秒,她的手被他拉了起来。 裴烬辞的掌心烫得灼人,粗粝的茧子裹着她的手指,带着她的手贴上了他的腰腹。 指腹下的触感硬实又温热,带着弹性的肌肉纹理一块一块地排列着,她的指尖蹭过去的时候甚至能感觉到皮肤底下血管的搏动。 “哪里辣眼睛?”裴烬辞的声音贴在她头顶,低低地,带着一点笑,“你说,我去练。” 夏知柚整个人要炸了。 紧致的、带着微微汗意的皮肤贴着她的指腹,她能感觉到他呼吸时腹部的起伏。 她想把手抽回来,但手腕被他按得死死的,他的手掌覆在她手背上,带着她的指尖从第一块划到第四块。 “这块?”他问,声音哑了半度,“还是这块?” “裴烬辞你要不要脸?” 夏知柚终于把手挣了出来。 她整条手臂都在发麻,掌心像被烫过一样,红从脖子一路烧到太阳穴。 她往旁边跳开两步,抬起巴掌就要扇他。 裴烬辞没躲。 他歪了歪头,看着她又羞又怒炸了**的模样,笑了一声,闷闷地从胸腔里震出来:“你不是最喜欢我不要脸吗?以前你说过,让我把自尊都扔了,滚在地上求你。” 夏知柚脑子里那根弦彻底断了。 她那一巴掌还是落了下去,“啪”的一声拍在他裸着的胸肌上。 底下心跳声咚咚咚地撞过来,隔着薄薄的皮肤传到她掌心里。 “臭流氓!滚——!” 裴烬辞被推得往后退了半步,低头看了看胸口被她拍红的那一小片,只觉浑身荡漾。 夏知柚却转身跑了,拖鞋啪嗒啪嗒敲在地板上,钻进洗手间,“砰”一声甩上了门。 裴烬辞抬手摸了摸那块皮肤,低头笑了一下。 然后弯腰把床上散落的内裤收起来,敲门,“好了,快出来睡觉了,明天你们班不是要去比赛吗?” 夏知柚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脸上那层绯红褪了大半,但走过来的时候眼睛还是不肯看他。 她“噔噔噔”地爬上床内侧,背对着他裹紧被子,只露出后脑勺一个圆乎乎的发顶。 “睡!觉!”她的声音闷在被子里,“明天你还要搬砖!” 裴烬辞关了灯,在黑暗中摸索着躺下来。单人床窄得只容两个人紧紧相贴,他拥着她,只觉浑身滚烫。 夏知柚,以后我们结婚。 * 夏知柚生气了,生气的后果很可怕。 她裹着被子缩在最里面,后背贴着冰冷的墙面,和裴烬辞之间隔了一巴掌的距离。 那点空隙在冬夜里灌着凉风,但她宁可冻着也不肯往旁边挪一寸。 “你往那边去一点。”她凶巴巴地说。 “没地方了。”裴烬辞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我后背悬在床外面呢。” “那你掉下去好了。” 身后沉默了两秒。 裴烬辞不退反进,那一巴掌的距离瞬间清零。 他的膝盖贴上她的膝弯,胸膛贴上她的后背,热烘烘的体温隔着两层睡衣灌过来,把她冻僵的后背烫得一激灵。 “你干什么?”夏知柚猛地往前拱,脑袋差点磕上墙面,“离我远点!” 第18章 她喜欢他的身体 裴烬辞把夏知柚压在床上,低下头一点一点地亲她。 先是温热的唇瓣蹭过她的唇角,再重重地咬了咬她的唇珠。 满心的欢喜都快从胸腔里溢出来。 他喘着气松开一点距离,“知柚,你想要什么?” “我可以再多打一份工,梵克雅宝的四叶草项链、香奈儿的山茶花耳钉,你喜欢哪个?” 夏知柚睁圆眼睛,拼命摇头,“不要,我什么都不要。” 她可是恶毒女配,现在收得越多,等以后真相大白被清算起来就越惨。 裴烬辞眼底浮起疑色。 “你什么都不要,那我还有什么值得你喜欢的?” 夏知柚心里一震,坏了,不符合原主贪财的人设了。 夏知柚:“我当然有想要的东西,只是不是奢侈品。” 裴烬辞:“那是什么?” “是你呀,”她掰着手指头数,语气里带着点撒娇的甜,“你一天打三份工赚钱给我花,每天早起给我煮早餐,全做我爱吃的,还给我洗袜子、系鞋带……” “算下来,可比一条项链值钱多了。” 数着数着夏知柚自己都愣了。 仔细想想,裴烬辞还真是个实打实的好男人,从里到外挑不出毛病。 裴烬辞却被她几句话哄得心花怒放,不安瞬间烟消云散。 果然,夏知柚是需要他的! 她心里肯定有他! 裴烬辞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声音温柔得像兑了蜜。 “好了宝宝,睡觉吧。” “谁是你宝宝。” 夏知柚嘴硬地别过脸,没一会儿呼吸就均匀绵长起来。 * 她睡得香,完全不知道凌晨三点,裴烬辞就轻手轻脚地起了床。 摸黑套上外套,借着月色出了门。 赶到海鲜码头,凭着一张俊脸跟摊主磨了半天价。 挑了最新鲜的虾、蟹和龙利鱼,踩着星光往回赶。 他知道夏知柚爱吃海鲜,就想让她早上一睁眼就能吃上热乎的。 到家裴烬辞先扒着卧室看了一眼,见她蜷在被窝里睡得安稳,才松了口气。 怕身上沾着海腥味熏到她,裴烬辞没敢进屋,径直拎着食材钻进了厨房。 明明困得眼皮都在打架,可手上的动作却越干越精神。 凌晨五点,厨房里已经飘出了鲜香。 慢熬了两个小时的干贝鲜虾粥,米粒都炖得化开了。 剔了壳的蟹钳裹上蒜蓉酥做成了避风塘口味,霸道香气直钻鼻子。 还有清蒸的龙利,嫩得一夹就碎,连刺都提前一根根挑干净了。 夏知柚是被满室鲜香直接勾醒的。 她晕晕乎乎爬起来,一推开卧室门就傻了。 裴烬辞围着小熊围裙站在餐桌旁,晨光从窗户斜斜打进来,让他特别像贤良煮夫。 桌上摆得满满当当,一桌海鲜盛宴! 夏知柚惊呆了,“这是早餐?” 裴烬辞没提自己凌晨跑码头的事,只笑着盛了碗粥递过去,勺子轻轻搅了搅。 “也不算丰盛,就煮了点粥。来,张口。” 夏知柚迷迷糊糊张开嘴,一勺温热的海鲜粥滑进口中。 先是虾仁和干贝的鲜甜在舌尖炸开,再是白粥的绵密裹着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熨得五脏六腑都舒展开了。 “好吃!”她眼睛一下子亮了,鼻尖都跟着耸了耸,“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海鲜粥!” 食欲瞬间被勾起来,她根本不用人喂,抱着碗呼噜呼噜喝了大半锅。 等放下碗才想问:“你吃了吗?” “我吃过了。”裴烬辞笑着拿纸巾擦了擦小馋猫的嘴角。 其实他就喝了小半碗白粥,海鲜全给她留着了。 夏知柚很是愧疚。 她竟然让太子爷凌晨三点起来给自己煮粥! 别说是南非了,搞不好要被扔去北非喂狮子。 不行,她也得做点什么回报他。 * 裴烬辞:“我先去洗澡,待会送你上班。” 夏知柚胡乱应了声。 正琢磨怎么对裴烬辞好点,就瞥见了脏衣篓里堆成一团的衣服。 出租屋房租便宜,没有配洗衣机,他们也一直没舍得买,平时衣服全是裴烬辞手洗。 夏知柚眼前一亮,立刻把脏衣篓拖出来,把他的衣服和自己的摞在一起。 从今天起,轮到她洗衣服! 相信太子爷一定感到得泪流满面。 可洗到一半,夏知柚僵住了。 最底下压着裴烬辞的内裤! 她脸颊“唰”地红透了,耳根烧得发烫,下意识想挑出来扔回去。 可转念一想,都帮人洗全套衣服了,单剩这么一件不洗,也太刻意了,简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夏知柚闭紧眼睛,红着脸一把抓过来使劲搓,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摸到,满手都是泡沫。 直到搓完、和自己的内衣搭在一起拧干的时候,余光瞥见尺寸悬殊的两块布料并排挂在一起,她的脸烧得更厉害了。 别想了别想了,赶紧晾完上班去! 夏知柚踮着脚刚把最后一件衣服挂上晾衣绳,身后忽然飘来一道低哑的声音:“你在干什么?”< br> 夏知柚吓得一哆嗦,手里晾衣杆差点脱手。 回头就看见裴烬辞刚洗完澡,发梢还在滴滴答答地往下滴水,赤裸着上半身站在身后。 腹肌线条分明,水珠顺着人鱼线往下滑。 “你、你怎么不穿衣服就出来了!” “我正准备洗衣服,”裴烬辞迟疑,“……你帮我洗了?” 夏知柚:“我想了想,过日子不能总让你一个人辛苦,我能做的就多做点。” 裴烬辞什么都听不进去了,心脏像被狠狠撞了一下,涨得发疼! 他知道夏知柚以前娇气得很,最讨厌碰凉水、洗衣服,连洗衣液都要挑最贵的、自己专用的,从来不肯跟他的混着用。 可现在,她不仅帮他洗了所有衣服,还用了同一款洗衣液。 这说明什么? 说明她不嫌弃他,说明她心里真的有他! 裴烬辞再也忍不住,伸手把人紧紧拥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胸腔里那颗心咚咚地撞着。 夏知柚,怎么办,我好喜欢你,好喜欢好喜欢你! “你别抱这么紧,你还没穿上衣呢!” 夏知柚挣扎着,可裴烬辞的肌肉贴着她的脸颊,暖意裹着沐浴露香气密密围过来。 她挣扎了两下就没了力气,整个人像陷进了一团温热的云朵里,连手指头都软了。 直到感觉裴烬辞宽大的手掌在她后背摩挲,顺着脊线一路滑上去。 夏知柚才猛地反应过来,抬手一巴掌拍在他脸上:“下流!你摸什么呢!” 裴烬辞脸上挨了一下也不生气,反倒兴冲冲地弯着嘴角:“我给你量尺寸。” “量什么尺寸?” “上次你给我买……买内裤的时候,我就在想,我也想给你买内衣。” 他声音几乎含在喉咙里,“就是不知道你穿多大,现在刚好量量。” “哪有你这么量的!”夏知柚脸都快冒烟了,连脖子根都烧成了粉红色,“买内衣要去店里试的!” 裴烬辞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脸上也腾起一层绯红。 “那……那下班我陪你去店里买。” “……好。” 夏知柚痛苦捂脸,她刚刚为什么要说好! 夏知柚,你被外星人入侵脑子了吗? 两人扭扭捏捏地站在晾衣绳底下,谁都不敢看谁。 直到闹钟响起,两人才想起,要上班啦! 送夏知柚到幼儿园,裴烬辞鼓起勇气。 “夏知柚,你晚上等我下班,我们一起去商场买……” 夏知柚羞窘挥手。 谁答应你啦! 第19章 好可爱想亲想亲 幼儿园里,夏知柚努力排练节目。 一忙起来,就顾不得想裴烬辞了。 小陈老师:“夏老师,下班去逛街吗?” 夏知柚摇头,“我约了人。” 小陈老师怪笑,“哦,是男朋友来接吧?” 夏知柚脸红透了,却也没否认。 就在这时,活动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夏老师。” 夏知柚抬起头,差点没认出来人。 “陆衍舟……”夏知柚下意识问,“你怎么变猪头了?” 陆衍舟嘴角抽搐。 “夏老师,你男朋友昨晚把我打了!” 夏知柚张了张嘴,觉得这很像是男主的所作所为。 但为了不去南非挖钻石,于是脸不红心不跳地说,“我男朋友这么善良、体贴、与人为乐,怎么可能**?你不要血口喷人。” 陆衍舟差点没被气死,这女人眼睛是瞎了吗? “行,你不相信的话,就跟我走一趟,我有话单独跟你说。” 他伸手来抓夏知柚的手腕。 那只手还没碰到她的袖口,一条长腿凌空扫过来,陆衍舟整个人惨叫着往旁边飞出去一米多远。 “裴烬辞,你竟然还敢出现?” 裴烬辞:“我来接我女朋友下班。” “也好,”陆衍舟冷笑,“既然你也到在,那就让夏知柚来选,看她到底喜欢谁!” 陆衍舟不觉得自己会输。 却没想到,夏知柚毫不犹豫指向裴烬辞,“我选我男朋友。” 废话,她男朋友以后可是万亿总裁! 分手费没千万都能登上社会新闻头版头条。 裴烬辞不敢置信,在陆衍舟和他之间,夏知柚真的选了贫穷、肮脏、一事无成的他吗? 陆衍舟气疯了,尖叫着就要冲上来,没想到又被裴烬辞轻而易举一脚踢飞。 浩浩奶声奶气:“哇,小叔,你好像被奥特曼踢飞的怪兽哦。” 夏知柚没忍住笑了一声。 “裴烬辞,”陆衍舟哆哆嗦嗦,“你等着,我要报警!” 裴烬辞往前迈了一步,陆衍舟惊惧往后缩。 “你欺负我女朋友一次,我打一次,”裴烬辞冷笑,“不信你可以试试。” 陆衍舟:“我在本地有人有势,别以为你一直能威胁我,我迟早把你送进监狱!” 裴烬辞:“那你最好保证能把我一辈子送进去。” 他的语气甚至称得上温和:“否则等我出来了,你和你全家都得小心点。” 陆衍舟的嘴唇哆嗦了几下,踉踉跄跄跑了。 浩浩追上去:“叔叔,你把我忘记啦。” 夏知柚吞吞喉咙,好可怕,不愧是将来要成为裴氏太子爷的男人。 “想什么呢?” 裴烬辞转过身来,“我开玩笑的,吓到你了?” 夏知柚:“……没有。” 裴烬辞看了她一眼,心想,他女朋友真可爱。 连他吓人的话都相信。 裴烬辞不仅吓到了陆衍舟,幼儿园的老师们也瑟瑟发抖。 “妈呀,我还以为夏知柚男朋友就一普通打工的……” “你们之前谁说夏知柚老实巴交好欺负来着?男朋友可不是善茬!” “对对,我反正以后再也不说知柚坏话了。” 裴烬辞不轻不重地扫过他们,“知柚,以后幼儿园里有人欺负你,都可以来找我。” 几个老师拼命摇头,他们以后都不敢说夏老师勾引男人了! 夏知柚眨眨眼睛。 她从小就被家里教过,不要遇人起冲突,能忍就忍。 裴烬辞是第一个替她出头的人。 夏知柚笑了,“走啦,我们去逛商场。” 裴烬辞纠正,“是去约会。” * 商场。 两人站在店门前,不敢进去。 女店员一见是小情侣,就笑了。 “来呀,妹妹,姐姐知道你们要什么。” 五分钟。 夏知柚脸颊爆红,拼命摇头,“不不不,不是这种款式!” 女店员:“试试嘛,你男朋友会喜欢,对吧,帅哥?” 裴烬辞下意识低头,瞳孔放大。 店里又多了一个大番茄! 女店员嘎嘎笑,帮夏知柚挑了几件舒服的递过去,“好了,不逗你了。” 裴烬辞结了账,夏知柚拖着人就走,还能听到女店员招呼。 “妹妹,下次有需要再来找我哦~” 夏知柚:…… “谁还会再来啊!” 她和裴烬辞,根本不需要那些款式嘛。 裴烬辞迟疑点头,“是吧。” 他很难不幻想,夏知柚穿着,会是如何夺人心魄。 两人也不忙着回去,顺便在商场逛街。 毕竟商场有空调,可比出租屋好多了! 夏知柚:“周末我们音乐节比赛,赢了就有三千块奖金!” “而且,园长说了,这次汇报演出搞得好,年底就升我当正式的声乐老师,加薪百分之三十。” 裴烬辞无脑夸奖:“我女朋友真能干。” 夏知柚本来想骂他一句“少贫嘴”,话到嘴边忽然听见自己发出来的声音—— 沙哑的,干涩的。 裴烬辞的眉心皱了一下:“嗓子怎么哑成这样?” 她摆摆手,“不累,就是喊得多。小朋友不听话,我追在后面吼,吼 一天下来就这样了。明天比赛之前多喝点水就好。” 裴烬却转身进了超市,“进去买点东西。” 夏知柚跟着他走进去,看他推了购物车,熟门熟路地往生鲜区走。 排骨、莲藕、一盒草莓、两盒车厘子、她上次随口提了一句想吃的糯米藕,被他一盒一盒放进车里。 “你买这么多干什么?”她跟在车后面走,“我又不是猪。” “那确实,你比猪能吃多了。” 夏知柚:“……” 她才不是!怪只怪裴烬辞厨艺太好了。 裴烬辞推着车拐进了干货区。 胖大海、川贝、冰糖、枇杷罐头……被他利落地扫进车里。 夏知柚跟在后面看着他付钱、拎袋子。 超市的灯打在裴烬辞后脑勺上,发尾有一截没被帽子压住,翘起来一根。 她伸手把那根翘起来的发尾按了下去。 裴烬辞回过头来看她,她赶紧把手缩回去**外套口袋里,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嘿嘿,她也是摸过太子爷头发的人啦。 * 到家之后裴烬辞先去了厨房,夏知柚这才知道,人是给她弄冰糖雪梨去了。 梨汤炖好,她被裴烬辞从沙发上拎起来。 夏知柚低头喝了一口。 冰糖梨水裹着软烂的果肉滑过喉咙,那股干涩刺痛的感觉被熨开了一大片。 “真舒服。” “明天继续给你炖,还有胖大海,你带去教室泡,对嗓子好。” 晚饭后夏知柚又开始了排练。 她站在卧室里对着手机录明天的比赛曲目,声音越来越哑。 裴烬辞看了一会儿,眉心越皱越紧。 “别练了。” “周末就比赛了,我这一段转音还不稳。” “你嗓子不要了?”他把手机拿过来,“你上次不是说小朋友不听话吗?我给你拍个视频吧,凶他们几句,你明天放给他们看。” 夏知柚愣了:“拍视频有什么用?” 裴烬辞已经掏出手机举起来对着自己,调了一下前置摄像头的位置。 他把脸凑近屏幕,眉毛下压,眼睛一眯,声音压低—— “小朋友们,都给我乖乖听话。谁要是不好好排练,我就把你们一个一个全抓走。” 他把手机递给她:“就……试试,不一定有用。” 基于对霸道总裁的信任,夏知柚毫不犹豫就接过来,“我明天就拿去吓唬小朋友。” 裴烬辞却像是被粉红心心击中了,瞳孔都放大了。 夏知柚这是一点都不怀疑他吗? 好可爱好可爱他女朋友好可爱好可爱,想亲想亲想亲! 如果成功了,女朋友会奖励他一个吻吗? 第20章 擦枪走火怎么办 夏知柚接过手机点开视频。 画面里裴烬辞那张凶神恶煞的脸凑在镜头前面,活像什么反派对小朋友发出的最后通牒。 她忍不住笑了一声,把视频存进相册。 第二天排练前,她把这条视频投到了教室的投影幕布上。 幕布上裴烬辞的脸放大了三倍出现在二十几个小朋友面前,压低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把你们一个一个全抓走——” 中班教室安静了整整五秒。 然后浩浩“哇”地一声哭了出来,紧接着四五个小朋友跟着嚎。 夏知柚赶紧蹲下来给哭得最惨的甜甜擦眼泪,心里默默想着今晚得让裴烬辞录个温和版当售后。 但效果是真的好。 整个排练过程前所未有的顺利。 队形一遍过,转场零失误。 隔壁班的老师路过时探头进来看了看,一脸震惊地退了出去。 于是接下来三天,裴烬辞每天下班回来都会被夏知柚按在沙发上拍新视频。 午睡版、吃饭版、排队版、洗手版—— 各种主题应有尽有,裴烬辞对着镜头凶了十几种不同场合的台词,表情一个比一个到位。 “不好好吃饭的,抓走。” “不乖乖睡午觉的,抓走。” “排队插队的,抓走。” 裴烬辞凶完这条凶那条,拍到最后一张脸都快不会笑了。 夏知柚翻着加密相册里整整齐齐排列的十几条视频,笑得肩膀发抖。 哈哈哈,这可都是未来叱咤商界的裴氏太子爷的黑历史! 等等,这些东西以后要是泄露出去,她会直接被空投到南非挖矿吧? 她放下手机,小心翼翼地侧过头看裴烬辞。 “你会不会生气?”夏知柚问,很是心虚,“我拍了你这么多……视频,以后你要是当了什么大人物,你会不会灭口?” 却发现,裴烬辞怔怔在看她,整个人都红透了。 从耳根开始,蔓延到脸颊,然后是脖颈。 他的呼吸变重了,膝盖并拢,脊背绷直,整个人往后贴进沙发靠背里。 “你脸怎么——”夏知柚话说到一半,忽然察觉到了什么。 他的大腿肌肉绷紧了。 然后是什么别的东西,隔着两层裤子的布料,抵在了她膝盖侧面,热度惊人。 夏知柚的脸“腾”地烧红了。 “裴烬辞,你变态吗?!” 为什么这男人的频道莫名其妙就少年不宜了? 裴烬辞,“因为你在注视我。” “什么?” 裴烬辞动了一下。 拍视频的时候,夏知柚所有注意力都在他身上。 那种目光专注又温热,像是他的每一秒都被她认认真真地看着、收进眼睛里。 全世界只看他一个人,只爱他。 裴烬辞被看得神魂颠倒。 裴烬辞往前倾了一下,单人沙发挤得两个人膝盖相碰。 他干燥的掌心贴上她脸颊边沿,拇指蹭过她耳廓。 他的脸越靠越近,鼻尖快要碰上她的鼻尖。 “我可以吻你吗?”他诚心诚意问。 夏知柚的心跳擂得像打鼓。 他的嘴唇就在她面前,越发靠近,她下意识偏了一下头,躲开了。 裴烬辞的嘴唇擦过她的嘴角,落在她的发间,落下一个轻轻的吻。 夏知柚能感受到他克制的颤抖,和被压回去的急切。 “我的公主殿下,”他的嘴唇贴着她的头发一下一下地磨蹭,“我祈求,终有一天,你会赐予我一个吻。” 夏知柚闭着眼,耳朵里全是自己擂鼓一样的心跳声和他粗重压抑的呼吸。 男主是她能亲的吗?! 玷污男主身体的原主,可是被扔到非洲挖矿,从南非挖到北非,再从北非挖到东非,最后死在西非。 “不行。” “为什么?” 夏知柚艰涩找理由,“这亲吻,容易……擦枪走火,万一,万一怀孕怎么办?” 裴烬辞更激动了,“那就生,我们结婚。” 夏知柚心跳漏了一拍,赶紧搬出恶毒女配的人设,“结婚?房子呢?车子呢?彩礼呢?孩子生下来跟别人比,从头输到尾吗?”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太刻薄了,该不会伤到男主的自尊心了吧? 但裴烬辞还真安静下来了。 “你说得对。” 他伸手在黑暗中摸索着,碰到她的手指,轻轻捏了一下:“我会努力工作,努力攒钱,等攒够了,我们就结婚。” 夏知柚沉默了,她知道,最后和他结婚的人,不会是她。 * 第二天早上她醒来的时候,枕头旁边放了一个牛皮纸信封,里面竟然是一沓百元钞票,大概有三万多。 全都是私房钱! 夏知柚回想剧情就知道了,这些钱是他休学之后所有零碎收入攒下来的私房钱。 帮人写论文画图纸,白天搬砖晚上跑外卖,每准备拿去创业,最后一搏。 他居然全给她了! 夏知柚问他,“你就不怕我花光了?” 裴烬辞正在煎爱心蛋,“那就花光。” 花光了夏知柚就更不会走了。 夏知柚:…… 她良心疼了! 一周后。 市里的幼儿音乐比赛在少年宫礼堂举行,夏知柚带着中班二十几个小朋友上台,合唱曲目是他们排练了一个多月的《小星星变奏》。 孩子们穿着统一的红毛衣白裤子,站在台上像一排胖乎乎的小雪人。 夏知柚在台下指挥,临上台前还放了裴烬辞的“震慑版”视频,好家伙,小朋友为了不被怪蜀黍抓住,那叫一个竭尽全力。 评委打了全场最高分。 市一等奖,三千块奖金,还有一张红底金字的奖状。 园长眉开眼笑:“年底声乐老师的名额给你留着,好好准备省赛。” 比赛视频被主办方传上了抖音。 夏知柚站在台前指挥的侧影被抓拍下来,皮肤白净,温柔利落,配着孩子们清亮的童声合唱,那条视频一夜之间点赞破了十万。 评论区全是“这个老师也太漂亮了吧”“声音好温柔”“求幼儿园地址”。 夏知柚捧着手机刷评论,笑得见牙不见眼,“以后不当幼儿园老师,还可以去当网红。” 她把三千块奖金和裴烬辞给的那三万叠在一起,厚整个人膨胀得像发了笔横财。 “换床,”她兴奋地拍沙发垫,“那个该死的水床还没回来,这次我自己买一张大床,双人的!两米宽的!” 再每天和男主挤在一起,她真要起色心了。 然而,就在夏知柚选定大床时,手机响了。 她接起来,脸色陡变。 “什么?裴烬辞被车撞了?” “在哪家医院?我现在就来!” 第21章 情敌见面 挂了电话夏知柚直接从沙发上弹起来,拖鞋都来不及换就往门口跑。 医院走廊里的白炽灯亮得人心慌。 夏知柚跑到外科手术区的时候,护士拦住了她:“你是家属?病人头部外伤,需要紧急手术,但是送他来的人不是亲属,手术签字还没人签。” 她看见手术推车上的裴烬辞,满身血污,像是下一秒就会彻底失去意识。 推车上的男人微微睁开了眼。 他转头看向玻璃外的夏知柚,嘴唇翕动了一下,“她……她是我妹妹……” 护士:“异姓的兄妹?” 夏知柚一把抓住护士的胳膊:“我是他女朋友!马上就结婚了!字我来签!我负责!” 推车上的裴烬辞猛地瞪大了眼睛。 夏知柚竟然在外人面前承认是他女朋友了!他 突然不想**,他要活。 那辆失控的轿车朝他冲过来的时候,他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是解脱。 太累了,他像一块被反复踩进泥里的砖头。 撞**就**吧,还能给夏知柚一笔天价死亡赔偿金,她应该会高兴吧? 但在最后一秒,他却想到夏知柚说要和他结婚,他们要一起买房,买车,生一堆娃娃。 裴烬辞往旁边闪了一下,车轮擦着他的肩膀碾过去,后脑勺磕在台阶边缘,血涌出来之前他最后的意识是:不能死。 夏知柚在等他。 裴烬辞的眼皮撑不住了,微笑着坠入黑暗中。 不管夏知柚身上有多少疑点,裴烬辞都不管了。 他只要知道,她是他女朋友,他们正在相爱就行了。 手术室的红灯亮了。 夏知柚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满心恐慌。 “裴烬辞,你是男主,你一定不会死!” 可夏知柚不明白,原著中,裴烬辞根本没有出过车祸。 为什么会变?是因为她来了吗?还是因为她并没有严格扮演恶毒女友呢? 夏知柚压下心慌,现在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她拿着三万块,冲往医院缴费处。 她要救活裴烬辞! 却没想到,被人告知,裴烬辞手术费已经付清,甚至还预存了十万块。 夏知柚瞪大眼睛,十万块?会是谁?是车祸的司机吗?还是……裴家人找来了? 却没想到,比她想的还要糟糕。 一个女人快步走过来,卷发披散在肩头,妆容精致,眉眼里有一种高高在上的、理所当然的矜贵。 “你是他的女朋友?”她问,“裴烬辞的女朋友?” 夏知柚点头。 女人从手包里抽出一张缴费单递给她:“裴烬辞是为了救我才被车撞的。” “我感到很抱歉,手术费和后续治疗费我已经预存了,你不用担心钱的问题。” 她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加个微信吧,后面有什么事,你直接联系我。” 夏知柚机械地掏出手机,扫了她的二维码。 好友申请发过去,备注名字显示三个字:苏晚棠。 苏晚棠。 夏知柚记得这个名字,书里那个发现裴烬辞胎记、一路护送他回裴家的豪门千金,就是眼前这个女人! 裴烬辞是为了救她才被撞的,他是对她一见钟情,才愿意把命赔上吗? 夏知柚捏着手机站,听女人鞋跟敲在地面上渐渐远去。 走廊又安静下来,只剩下她和手术室的红灯。 她点进苏晚棠的朋友圈。 各种各样的奢侈包包、高级酒店、跑车…… 是她无法想象的人生。 夏知柚垂眸,她是不是早就应该告诉裴烬辞,你是裴家走丢了二十年的太子爷,苏晚棠是你未来的妻子,你的人生本该如此璀璨辉煌。 手术室的门开了。 推车被推出来,床上的男人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半边脸还带着擦伤的红痕。 夏知柚凑上去看了一眼,眼泪涌了上来。 “你怎么老是受伤,”她的声音哽在喉咙里。 男主脑袋都被打破几次了? 原书里裴烬辞回到裴家后风光无限,是她这个穿书进来的人搅乱了剧情,才让他一次次躺进医院? 夏知柚擦了把脸上的泪,握住了他没有输液的那只手。 她把脸颊贴在他的手上,感受到温热的、微微搏动着脉搏。 裴烬辞,我该如何对待你? 裴烬辞醒来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是夏知柚趴在他病床边上。 她大概守了一整夜。 几缕碎发黏在脸颊边,脸埋在交叠的手臂里,呼吸均 匀绵长。 病房的窗帘没拉严,晨光从缝隙里挤进来一道窄窄的金线,落在她发顶上。 裴烬辞盯着那个毛茸茸的发顶看了几秒,心里发痒,忍不住手指卷了卷她的发梢。 夏知柚猛地醒了。 “……你醒了。”她声音哑哑的,“医生说你伤得不重,就是头磕了一下,缝了二十针,观察五天就能出院。” 裴烬辞却把手伸进了内裤,从里面掏出了两百块,“这是我去送外卖,别人给的小费。” 然后,就被车撞了。 夏知柚惊呆了,“你怎么把钱藏进裤兜?” 裴烬辞眨眨眼睛,“我怕昏迷了,有人偷我钱。” 夏知柚用纸巾包起了这意义非凡的两百块。 “对不起,我会尽快好起来,”裴烬辞说,“我已经找到了送外卖致富的方法,夏知柚,你等等我。” 夏知柚的喉咙猛地一堵,这人都头破血流了,竟然还想着赚钱! 但她又马上想到,已经决定彻底贯彻落实恶毒女友人设,于是冷哼一声,“你知道就好!你这几天住医院,就不能工作,那就只能我赚钱养你了。” “你见过哪个男人是靠女朋友赚钱养家的?丢人!” 裴烬辞看着她,她似乎想演绎出冷酷无情的表情。 但,不对。 以前夏知柚说这些话的时候眼角眉梢都带着厌烦和嫌弃,而现在,他看到了夏知柚冷漠下的心疼。 裴烬辞的眉心皱了一下,是他吓到她了吗? 是了,昨晚那场车祸,他被缝针,浑身是血地推进手术室,一定把她吓得够呛。 他伸出没输液的那只手,朝她张开。 “你可以抱抱我吗?”他问。 夏知柚犹豫了两秒。然后她探过身去,虚虚地环住了他的肩膀。 下一秒却被裴烬辞收紧。 原本,裴烬辞是想安慰夏知柚,现在反而是他被安抚了。 他闻到一股清淡的香气,熟悉的,令人安心的香气。 他从鬼门关转了一圈回来,此刻被她这么虚虚地搂着,那股气味钻进鼻腔的时候,他脑子里所有的杂音都安静了。 生死的刺激、车祸的余震、后脑勺还在跳痛的伤口,全都被这股香气压了下去。 “宝宝,你好香啊。”他闷声说。 第22章 拆散小情侣 夏知柚闻了闻自己的袖口:“……很香吗?” “只是涂了大宝润肤露,冬天手干,抹了点。我让你也擦你从来不擦。” 裴烬辞闷笑:“以后我一定擦。” 护士推门进来换药的时候,看了看两个人一个红着耳朵一个躺在床上目光粘在对方身上,笑了一声:“小情侣感情挺好的嘛。” 裴烬辞见她没否认,嘴角又压不住弧度了。 护士换完药出去之后,裴烬辞又朝她伸出了手。 这一次夏知柚没有犹豫太久,她重新探身搂住他的肩膀。 裴烬辞把脸埋进她的肩窝里,闻着那股大宝润肤露的香气,感受着她一声又一声心跳声,让人觉得从出生到现在从来没有感受过的舒适和安定。 他闭着眼,在她怀里沉沉地睡过去了。 夏知柚低头看着他的睡脸,纱布从额头斜斜缠下来,遮住了半边眉毛,但露出来的另一半眉眼是舒展的。 那是她从未见过的、毫无防备的、安心的笑。 夏知柚的呼吸停了一拍,是因为……见到了苏晚棠吗?所以在梦里都觉得高兴吗? 她轻轻抽出手臂,坐回椅子上,望着外面天空。 第二天上午。 病房门被敲响。 门推开之后,苏晚棠踩着高跟鞋走进来,手里拎着两个印着奢侈品店标的购物袋,笑容可掬走进来。 “你醒了。”苏晚棠把购物袋放在床头柜上,语气关切又自然,“我给你带了点补品和换洗的衣服。” “昨天你推开我那一瞬间我真的吓坏了,如果不是你,我现在可能就出事了。” “不用。”裴烬辞平静地打断她,“东西拿回去。” 苏晚棠愣了一瞬。 她大概没想过会被人当面拒绝得这么干脆,“你别客气,毕竟你是我大恩人,我对你再怎么照顾也是应该。” “我不需要。”裴烬辞拧眉,“你走吧。” 苏晚棠站在那里,但夏知柚注意到她拎着袋子的手指收紧了。最后她笑了一下,“那你好好养伤,有事随时联系我。” 她转身出去了。 夏知柚坐在角落里,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就用那种恶毒女配的语气酸溜溜地开了口:“人家长得又漂亮又有钱,还给你交了医药费呢,你赶人家干什么。” 裴烬辞转过头看她。 “那钱退给她。” 夏知柚愣了一下:“退?我们哪来的钱退?她可是给交了十万块。” “你干嘛这么抵触人家?人家长得好看又有钱,还对你有救命之恩。” “她不对劲。” 裴烬辞眉心皱起来,上次他被那几个混混打的时候,她一直盯着他看。 车祸的时候,他根本没注意到苏晚棠,反而像是有人在后面绊了他一下。 裴烬辞没继续说,怕吓到她。 夏知柚故意撇了撇嘴:“换什么换,哪有钱?你以为人人都是人家大小姐,随手就能预存上万块?” 裴烬辞一想,也对。 他低头翻着手机通讯录,目光在一个名字上停留。 张建国,他在清华时的项目导师。 当年他休学退学,导师在办公室拍着桌子骂了他整整半个小时,说他是他带过最聪明也最自毁前程的学生。 裴烬辞当时年轻气盛,摔门就走了,这几年再也没联系过。 他犹豫了很久,抬头看了一眼夏知柚。 她坐在那张硬邦邦的陪护椅上,低头刷手机,细伶伶的。 难道要她用他给她的钱付医药费吗?那是给她买包买衣服买她想要的一切的。 他攥了攥手机,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拨号键。 “喂?” 裴烬辞闭了闭眼:“张老师……是我。” 对面沉默了两秒,然后炸了:“你个臭小子!你还知道给我打电话!几年了?啊?” “老师,我受伤了,需要钱周转。您能不能借我点钱?” 张老师的声音沉下来:“伤哪了?严不严重?你在哪个医院?” “头磕了一下,没什么大事。”裴烬辞说,“就是……急用钱。” 对面又骂了两句,但骂完之后紧接着就是:“报银行卡号来,赶紧的!还有,伤好了给 我滚回实验室来,你欠我的课题报告还差三万字。” 挂了电话之后裴烬辞坐在病床上发了会儿呆。 几年了,他以为自己回不去了。 没想到一个电话的事,老师还是那个老师,竟然还记着他。 手机叮咚响了一声,到账十万。 他直接转给夏知柚。 “医药费退她,”他说,“剩下的重新租房子。” 夏知柚整个人愣住了。 原书里张老师这辈子都没原谅裴烬辞,最后抑郁而终,成为裴烬辞心底永远拔不掉的一根刺。 怎么现在一通电话就和好了? 夏知柚说:“可为什么非要出院换房子?太浪费钱了。” “那个女人不对劲。”裴烬辞打断她,“她接近我肯定有目的。” “什么目的?” “我怀疑一切都是阴谋,她想谋财害命。” 夏知柚:“……我们这么穷,谁会害你啊?” 裴烬辞却说:“富人不都是靠穷人供养的吗?她盯上我,肯定觉得我有利用价值。” 夏知柚哑口无言。 这话出自你这个未来首富,是不是哪里不太对? 裴烬辞伤势过重,找房子需要时间,暂时不能出院。 夏知柚每天早出晚归,白天上班,晚上去医院陪床,整个人像被抽了发条的陀螺,转得停不下来。 但她心里清楚,她这么拼命上班,一半是为了挣那份工资,另一半是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裴烬辞。 苏晚棠出现了。 如果她多给苏晚棠一点机会接触裴烬辞,是不是对裴烬辞更好?她一个冒牌货,凭什么占着别人未婚妻的位置? 早上出门的时候裴烬辞靠在床头,纱布缠了半颗脑袋,可怜兮兮问了一句:“你什么时候接我走?” “你躺着。”夏知柚头也没回,“别乱动,回头线崩了还要继续住院。” 门关上的时候她听见裴烬辞在身后“哦”了一声,声音闷闷,藏不住的失落。 她站在楼道里攥了攥包带,把那股不该有的心软压回去。 第23章 让夏知柚丢工作 然而,刚到幼儿园,走进往常那间排练室,夏知柚就发现里面多了一个人。 一个年轻女人站在钢琴旁边,手里拿着一本教案,正低头翻看。 听见门响,她抬起头来,冲夏知柚露出一个笑容可掬的表情。 “你就是夏老师吧?我是周琳琳,副园长把我调过来跟你一起准备省级比赛。以后多多关照呀。”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声音甜甜的,看起来特别热情。 “周老师好。”夏知柚放下包,也笑了笑,“欢迎。” 周琳琳,原本是大班的老师,据说是副院长的远房侄女,师范刚毕业,家里有点关系。 说是来搭手的,但实际是来摘桃子的。 但夏知柚不知道的是,她还是受人所托。 苏大小姐让周琳琳务必让夏知柚丢掉这份工作。 她要让这对小情侣彻底走投无路。 * 排练刚开始,夏知柚坐在钢琴前面带着小朋友练声,三句还没唱完,周琳琳就凑过来了。 “夏老师,你这个发声方式不太对吧?” 夏知柚的手指按在琴键上顿了一下。 周琳琳继续笑眯眯地说:“我学声乐的,你这个气息太浅了,小朋友跟着你这样练,比赛要吃亏的。” “省级比赛跟市里不一样,评委都是专业的,一听就能听出来。” 对方,看起来特别真诚,但夏知柚一眼就看穿了那层真诚底下压着的嫉妒。 周琳琳见她不说话,“我这不是针对你哈,夏老师你别多心。” “我就是觉得,既然我都调过来了,咱们总得为了省级比赛好好努力吧?你要是觉得我多管闲事,那我也没办法。” “你来。”夏知柚让开了钢琴凳。 周琳琳笑着坐上去,从发声方法到气息控制到站姿队形,把排练流程从头到尾“优化”了一遍。 说实话她确实比夏知柚专业,小朋友们跟着她练了几遍,合唱的声音确实比刚才更稳更亮了。 周琳琳指导完一轮,转过头来看了夏知柚一眼,“夏老师你就光站着看?你好歹也干点活吧,眼里要有活才行呀。” “乐器该擦了吧?地板也脏了,还有那边那堆道具,不整理下?” 夏知柚被她安排了去整理乐器、拖地、搬道具,在教室里来回跑了一整个下午。 连走廊里的保洁阿姨都看不下去了。 阿姨拎着拖把路过中班教室门口,探头往里看了一眼。 夏知柚跪在地上擦钢琴腿,而周琳琳坐在钢琴凳上翘着腿,优哉游哉地唱两句。 阿姨转过头去,跟旁边小陈老师小声嘀咕:“那个新来的周老师,也太欺负人了吧?让人家夏老师跪在地上擦地板,她坐着喝奶茶,这叫搭把手?” 小陈老师也压低声音:“可不嘛。我听说是副院长的亲戚,专门调过来抢夏老师的功劳。” “那夏老师就这么忍着?” “忍着呗。你没看她家里那个情况,听说男朋友住院了,她缺钱得很,哪敢得罪人。” 阿姨啧了一声,拎着拖把走了。 夏知柚把抹布扔进水桶里,攥了攥手指。 她当然委屈,膝盖疼,腰也酸,可谁让她是穷鬼呢,还是一个男朋友住院的穷鬼。 就在这时,教室里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哭喊。 夏知柚刚去储物间了,没注意教室,赶紧冲进去一看,就看见浩浩跪在地上,一只小手捂着膝盖,脸皱成一团,“呜呜,疼,浩浩疼……夏老师……” 旁边几个小朋友吓傻了站在原地,周琳琳站在浩浩两步之外,手里还攥着教鞭,表情有一瞬间的慌乱,但很快就稳住了。 “浩浩不小心摔倒了!”周琳琳提高声音,转向那几个吓呆的小朋友,“你们刚才看见了吧?他自己跑太快,绊到椅子腿了。” 夏知柚顾不得周琳琳在说什么,冲过去蹲下来检查浩浩的膝盖。 裤腿撩上去之后,膝盖侧面有一块淤青。 她抬头看了周琳琳教鞭一眼,把浩浩抱起来去了医务室。 其他小朋友被吓哭了,几个家长提前来接孩子,在门口听见教室里乱哄哄的,跑去跟园长反映情况。 园长赶到中班教室的时候,周琳琳正在把散 落一地的板凳一只一只扶起来,动作利索又勤快。 “园长,”周琳琳一看见园长进来就迎上去,“都怪我,刚才夏老师在指导小朋友发声,没看住浩浩,让他自己摔了。我一直在忙,真是没注意。” 园长拧了拧眉,“夏老师不像是这么不负责任的人,她带班这么久从来没出过事。” 教美术的小陈立刻急了:“就是啊园长!夏老师带中班大半年了,孩子从来没受过伤。怎么周老师一来就摔了?” “小陈老师你这话什么意思?”周琳琳脸上的笑容收了几分,“什么叫我一来就摔了?合着是我打的不成?” 另外几个老师低着头没吭声。 其中一个平时跟周琳琳走得近的,小声接了一句:“夏老师这几天确实都在忙杂事……可能真没看住。” 夏知柚站走进来,站在园长面前,“园长,既然大家说不清楚,那就查监控吧。” 周琳琳的脸色变了:“什么监控?这个教室不是没有监控。” “在决定在这个教室排练时,我第一时间就申请装了。排练室都是小孩子,万一磕了碰了说不清楚,装了监控对大家都好。” 园长点了点头。 夏知柚把手机连上教室的投屏,调出今天下午的录像。 画面投在白墙上—— 浩浩站在队伍里扭来扭去没站好,周琳琳走过去,手里的教鞭猛地抽了一下他的小腿外侧。 浩浩嗷地一声大哭起来。 还有什么不清楚的? 周琳琳的脸刷地白了,“都是小朋友不听话,你不知道他们有多难管!” “谁知道夏老师用什么歪门邪道的办法让他们听话?对,说不定是你恶意教唆他们,让他们专门跟我作对!” 夏知柚:“周老师,我带中班半年了,每个孩子我都当自己家孩子看待。我从来不打孩子,也从来没出过安全事故。你刚来四天就出了这种事,是谁的问题,你自己心里清楚。” “够了!”园长的脸色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周琳琳,你知道这事传出去会影响幼儿园的声誉吗?体罚幼儿,要是让家长知道了,整个园都要跟着遭殃!” 第24章 分手吧 周琳琳的嘴唇哆嗦得更厉害了,眼泪说来就来,扑簌簌往下掉。 园长直接宣布:“周琳琳你不用再来了,还有必须要向浩浩家长道歉。” 副园长立刻上来求情,最后变成罚三个月工资,调离教学岗做后勤,当然还必须向夏知柚道歉。 * 晚上放学的时候,陆衍舟来接浩浩了。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大衣,看起来体面了不少。 但夏知柚一看见他就想起当初像只被踹飞的野猪,嘴角差点没压住。 陆衍舟看见浩浩膝盖上的淤青,脸色立刻不好了。 “怎么回事?我侄子好好的送来,弄成这样回去?” 园长赶紧解释情况,又把周琳琳叫过来当面道歉。周琳琳红着眼睛鞠了一躬,“陆先生,对不起,是我的失误……” 陆衍舟看都没看她一眼。 “夏老师,”他说,“孩子我是交给你带的,人是在你班上受伤的,你总得负责任吧?” 夏知柚:“确实是幼儿园的管理问题,周老师已经被处罚了。浩浩的医药费幼儿园承担,后续有任何问题我们也会负责到底。” 陆衍舟抬手打断她:“我不想听这些官话。夏老师,你要是真心觉得抱歉,明天晚上跟我吃顿饭,这事儿算翻篇。” “陆先生,”夏知柚有些厌烦,“浩浩的伤跟我们幼儿园有关,我作为带班老师确实有监管责任。” “但是该道歉的已经道歉了,该赔偿的也赔偿了。如果您觉得处理结果不满意,可以走正规投诉渠道。” 陆衍舟的脸色沉了沉,冷哼了一声:“夏老师,你还真是软硬不吃。” “我只是按规矩办事。”夏知柚说。 陆衍舟抱着浩浩转身走了,临出门前甩了一句:“行,那你等着走投诉渠道吧。” 夏知柚以为事情就结束了,但她错了。 第二天傍晚她下班走出幼儿园大门,远远就看见一辆白色的车停在路边。 陆衍舟靠在车门上,穿了一件宝蓝色的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活像一只开屏的骚孔雀。 后座车窗摇下来,浩浩探出小脑袋冲她挥手:“夏老师,上车呀,我小叔送你回家!” 夏知柚的脚步顿住了。 陆衍舟扬了扬下巴,“夏老师,顺路,上来吧。” 浩浩:“夏老师坐我家车呀!” 夏知柚走过去,弯腰隔着车窗摸了摸浩浩的头发:“浩浩乖,老师自己坐公交回去。你好好跟你小叔回家,明天见。” 夏知柚直起身,转向陆衍舟的时候脸上那点笑意已经收干净了,绕过他的车往公交站走。 陆衍舟跟了上来。 他低头看着她,“夏老师,你就打算一辈子坐公交?” “有什么不可以?” 陆衍舟笑了一声,声音里的轻蔑藏都不藏:“你这样的美人,跟着那个搬砖的男朋友能有什么出息?” “你看他那样子,穷得叮当响,连自己都养不起,何况是你?” “不需要你管,”夏知柚打断他,往旁边迈了一步想绕过去,但陆衍舟又横了一步挡住她。 夏知柚:“你是想再被他打一次?” 陆衍舟:…… 他的表情阴了阴,但很快又挤出那副风流倜傥的假笑:“听说你男朋友进了医院,还有豪门大小姐心甘情愿倒贴?” “啧啧,我说夏知柚,你该不会以为那穷小子能不动心吧?他能保护你多久?” “你还不如尽早跟我在一起,也算是不阻了你男朋友的大好前程!” 正好公交车到站,夏知柚一步跨上去。 陆衍舟大喊,“夏知柚,我这辈子追女人,还没失败过。” 夏知柚心力憔悴闭上眼。 陆衍舟那种人,有钱有闲还有不要脸的底气,他能堵她一次就能堵她第二次。 但她不想告诉裴烬辞。 她怕他又去**,更怕…… 裴烬辞对别人动了心,不愿再为她出头。 夏知柚低头给裴烬辞发消息:“晚上吃了没?” 对面秒回:“你来了再吃。” 夏知柚:“等我,给你带饭。” 她拐去菜市场买了点排骨和莲藕,回家炖了半个小时的汤,装在保温桶里拎去了医院。 推开病房门的时候,裴烬辞不在床上。 她愣了一下,听见角落里传来键盘敲击的声响。 裴烬辞坐在病床旁边的陪护椅上,面前放着台破旧的老款笔记本,手指敲得飞快,屏幕上代码一行一行往下滚。 “你在干嘛?” 裴烬辞抬头看见她,眼睛亮了一下,“帮以前的同学写个小程序,赚点外快。” 夏知柚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看了一眼那台破电脑,一看就是二手市场淘来的便宜货。 “你能不能干点正事?”她把手里的保温桶 重重地搁在桌上,“你伤还没好就弄这些,赚那几个钱够养我吗?整天搞这些有的没的,是不是想当软饭男?” 她说完这句话自己先心虚了。 裴烬辞最恨别人说他吃软饭,以前原主就这么骂过他,他每次听完都会沉默很久。 裴烬辞笑了。 整个人往椅背上靠了靠,仰头看着她,语气懒洋洋的:“那我可太好命了。能吃软饭,我求之不得。” 夏知柚:“……” 她张着嘴站在那儿,这还是那个高自尊、绝不吃嗟来之食的未来太子爷吗? “你、你是不是脑子被撞坏了?”她结结巴巴地问。 “没有。”裴烬辞站起来,走过去打开保温桶盖子。 排骨莲藕汤的香气涌出来,他深深吸了一口,“你给我炖了汤。” 夏知柚别过脸去:“是我想喝了。” 裴烬辞没拆穿她,他吃得很快,不过十分钟,满满一保温桶的汤,他喝得只剩个底。 “你是猪吗?”她忍不住说,“吃这么多。” 裴烬辞把最后一块莲藕咽下去,“你炖的当然要喝完。” 夏知柚哽住了。 她站起身把保温桶抢过来拿到洗手间去洗,好一会儿才把脸上那点烫意压下去。 等她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裴烬辞已经去护士站还了餐具,回来的时候她看见他顺路帮隔壁床的老人倒了杯水。 他走回病房,“你睡会儿吧。” 夏知柚看了看那张窄窄的病床,又看了看裴烬辞。 “你睡。”他说,“我写会儿代码。” “你伤还没好呢。” “我坐这儿就行。”他已经打开了那台破电脑,屏幕的光重新亮起来,映着他侧脸俊朗的线条。 夏知柚没再跟他争。 她钻进病床的被子里,枕头上有他身上的味道,干燥的、带一点碘伏的药水味。 带给她前所未有安全感。 然而,夏知柚手机里却躺着一条来自周琳琳的短信—— “夏老师,我直白告诉你吧,都是苏大小姐让我找你麻烦。” “你若是乖乖分手,她还能给你一份体面。但你若是不识趣,只怕丢工作都是小事。” 夏知柚握紧手机,痛苦闭眼。 怎么办呢?裴烬辞,所有人都说我应该和你分手。 是不是到了应该和你说再见的时候? 第25章 医院告白 可是,夏知柚不舍得现在的生活! 她确实贪婪无耻,在应该退场致辞时,却还厚着脸皮留在舞台上。 夏知柚给自己划了时间,再等等,等到—— 裴烬辞亲口赶她走为止。 裴烬辞听见夏知柚的呼吸变均匀了,回头看了一眼,情不自禁露出笑来。 她缩在被子里只露出半张脸,叫人想摸一摸。 他盯着看了几秒,克制转回去。 他想给她一个惊喜。 等这个程序写完,他就够换一间有暖气的房子,给她买更多的奢侈品了。 * 陆衍舟变本加厉追求夏知柚。 夏知柚每天下班出幼儿园都能看见他不同款的跑车停在路边,浩浩趴在窗边喊"夏老师"。 这人拿浩浩当幌子,拿孩子来让她心软,让她不好意思当面甩脸。 "夏老师,今天又是公交?" "夏老师,你男朋友出院了没?" "夏老师,我听说你们那个出租屋的水管都漏水了?要不要考虑搬个地方住?" 夏知柚每次都面无表情地从他身边走过去,上了公交车坐在靠窗的位置。 对于陆衍舟的纠缠,她有点害怕,但没跟裴烬辞提一个字。 万一,裴烬辞觉得她是负累怎么办? 直到周五。 夏知柚加班到七点多才出园,天已经全黑了,她走到公交站的时候发现最后一班车已经开走了,只好步行回家。 她走到楼栋门口的时候,听见身后有脚步声。 夏知柚猛地加快脚步往楼道里走。 一只手从她旁边伸过来,勾住了她背包边缘的雨伞,哗啦一声掉在地上。 陆衍舟弯腰,雨伞在他手里晃了晃:"夏老师,你的伞掉了。" 他今天穿了一件墨绿色的丝绸衬衫,大概是觉得夏知柚更喜欢成熟点的男生。 夏知柚伸手去接,陆衍舟的手没有松开。 "夏老师,"他的声音压低了,带着那种黏糊糊的笑意,"你说你一个女孩子,天天自己走这条黑巷子,多不安全。不如让我送你上楼?" "不用。"夏知柚用力抽回了雨伞,转身去开楼栋的铁门。 夏知柚推开门,立刻就要闪身进去。 一只手却从她肩膀上方伸过来,按在了门板上。 陆衍舟的手掌贴着防盗门的金属面,把门往反方向压了回去。 夏知柚的门被关上了一半,她半个身子在门缝里,半个身子在楼道里。 "夏老师,"他的声音贴着她耳朵,"你躲什么?我就是想跟你聊聊,你男朋友都住院了,你还这么护着他,图什么?" "陆衍舟,"夏知柚努力镇定,"你再不松手,我就喊了。你可以试试是你跑得快,还是邻居报警来得快。" 陆衍舟的表情僵了一瞬。 夏知柚的声音又拔高了一点:"而且我男朋友虽然住院了,但他说了,他的工友每天都在这条巷子口蹲着。你今天不把手从我家门上拿开,明天不一定能完整地走出这条巷子。" 陆衍舟盯着她看了两秒,他大概在判断她是不是在虚张声势。 但夏知柚太冷静了,叫陆衍舟竟然不敢轻举妄动。 "行。"陆衍舟往后退了一步,双手举起来做了个投降的姿势,但眼底是未褪的阴鸷,"夏老师,你有种。咱们慢慢来,你迟早会是我的女人。" 越是得不到,陆衍舟越是想要。 尤其是能从裴烬辞这样的男人手中抢过女人,更让他有成就感。 夏知柚猛地推进门,反锁,她靠在门板上滑下去,胸口剧烈地起伏。 她掏出手机,点开裴烬辞的聊天记录。 屏幕上还停着他下午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今晚什么时候过来?等你。” 最后夏知柚依旧没说陆衍舟的纠缠,只是打了一行字:“就来,今天给你炖猪脑汤。” 夏知柚想念裴烬辞在家的安全感。 * 在发现裴烬辞竟然没有跑过来打他,陆衍舟的追求升级成了全方位轰炸。 夏知柚每天早上一打开手机,就能看见陆衍舟发来的消息列表。 十几条语音、几十张图片、每隔半小时一条"早安"。 语音点开是他刻意压低了的性感嗓音,说"夏老师今天穿白色一定很好看",说"昨晚梦见你了",说"你什么时候才能看清那个穷鬼的真面目"。 夏知柚直接把人删了。 更大的麻烦是幼儿园里。 陆衍舟每天送浩浩来上学,手里要么捧着一大束花,要 么拎着某家高档甜品店的袋子,站在教室门口探着头喊"夏老师"。 第一天是玫瑰,第二天是香槟色的桔梗,第三天是白百合,一束比一束大。 同事们从窃窃私语变成了明目张胆地议论。 小陈:"那个浩浩的小叔,是不是在追你啊?天天送花送到门口,我的天,好大的阵仗。" "我有男朋友了。" "你男朋友不是住院了吗?"另一个老师从旁边探头过来,"人家陆先生条件多好啊,年轻,有钱,长得也不差,天天开着豪车来送你花,知柚你也太不知好歹了吧。" 夏知柚把教案本合上,转身去了排练室。 但她心里清楚,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当天晚上她就做了决定。 夏知柚收拾了一个背包的换洗衣物和洗漱用品,拎着就去了医院。 “出租屋水管漏了,"夏知柚面不改色地撒谎,"修理工说要五天才能修好,我来医院挤挤。" 裴烬辞忍不住高兴。 "行。"他说,"那你睡床,我睡陪护椅。" "你一个病人睡什么陪护椅?" "我伤在头又不是在腿,"裴烬辞已经站起来了,把被子抱到陪护椅上铺好,"你睡床。不然我就给你订酒店了。" 订酒店一天好几百呢! 夏知柚钻进病床的被子里,几乎是一闻到属于裴烬辞气味,就安心睡过去。 第二天早上,夏知柚精力充沛从医院去上班,没想到陆衍舟竟然追到了医院。 陆衍舟从车上下来,他身后跟了两个人,一人拎着音响,一人抱着一个巨大的花束,九千九百九十九多红玫瑰,簇拥在一起大得能塞满半间办公室。 "夏老师。"陆衍舟在她面前站定,西装口袋里露出一截叠好的白色手帕的边角。 他伸手打了个响指,身后那个人立刻按下了音响的播放键。 一首俗气的情歌旋律从喇叭里淌出来,声音大得路过的病人、家属、医生都回头张望。 "你干什么?"夏知柚的话还没说完,头顶传来一阵嗡嗡的声响。 她抬头,看见无数架无人机悬在她正上方, 上面滚动着一行字:“夏知柚,做我女朋友。” 而此时,医院二楼,裴烬辞阴鸷看着这一幕。 第26章 她不要三百万,只要那个穷鬼? “是哪个富二代当众告白了?” “又是羡慕别人爱情的一天!” 医院所有人全停下来了。 大家争先恐后往门口张望,不少人手里还举着手机在录视频。 陆衍舟举着那束巨大的玫瑰花束从后面绕过来,单膝跪下:“夏知柚,我从见你第一面就喜欢你。” “你跟那个穷鬼在一起有什么未来?跟我在一起吧,我能让你拥有A市的户口、三环的房子、数不清的豪车、各种奢侈品牌高定上门任你挑选……” 夏知柚看了看门口目瞪口呆的路人们,第一次觉得,这么丢人。 “陆衍舟,我有男朋友了。你非要拆散别人,不怕天打雷劈吗?” 人群里有人低低笑了一声。 陆衍舟:“你跟着他吃苦吃了多久了?房子租的,床是破的,他连自己都养不活,何况是你?” “那是我自己的事。” 陆衍舟转身走到保姆车后面掀开了后备箱。 后备箱里整整齐齐堆着十几个橙色的爱马仕盒子,垒了三层,在夕阳下反着光。他随手拿起最上面一个打开,又拿起另一个,一个接一个地摆在后备箱盖子上。 “这只柏金,三十万。这只凯莉,二十五万。这排加起来,三百万。” 他看着她,如此笃定:“夏知柚,你长得这么漂亮,不该被埋在那种泥潭里。跟我走,这些全是你的。” 医院门口安静了一瞬。 旁边一个拎着保温桶的大妈倒吸了一口凉气:“三百万?我的天,这姑娘好大的福气。” 有个年轻女孩快晕倒了:“天呐,告白被砸三百万能让我也试试吗……” 夏知柚低头看了一眼那些摆成一排的橙色盒子,足够在二三线城市买一套不错的房子了。 但…… 夏知柚一秒钟拒绝:“不需要。” 想来以裴家太子爷的大手笔,日后裴烬辞和她分手,分手费那不是分分钟上百万吗? 只是,就连夏知柚也不知道到时她是否能笑着接受这笔分手费。 陆衍舟不可思议:“你知道你在拒绝谁吗?你拒绝的是爱马仕的爱!” “我跟我男朋友在一起,”夏知柚说,“穷我也愿意。这些包你留着送别人吧,我不需要。” 安静了整整三秒,然后走廊里炸开了。 “天哪,三百万都不要?” “她是真爱她男朋友吧!” “好清高啊,换我可顶不住。” “你懂什么,人家这叫有情饮水饱。” 陆衍舟疯了:“夏知柚,你疯了,你在装什么?你该不会当真要和那个穷鬼在一起生一串穷小子吧?” 夏知柚怜悯看他。 等裴烬辞被认回裴家之后,裴氏集团的总资产后面跟着一串数不清的零。 陆衍舟这个所谓的富二代,在裴家面前连提鞋都不配。 她现在要是收了陆衍舟的东西,将来裴烬辞恢复身份后第一个收拾的就是她。 到时候可就不止是扔到南非挖矿那么简单了,那叫死无全尸。 陆衍舟彻底恼了,把手里的铂金包扔回后备箱,砰的一声关上盖子:“你那个男朋友,你以为他是什么好东西?那个大小姐天天往医院跑,两个人早就好上了!” “就你还在这儿给他守贞?夏知柚,你傻不傻?” 夏知柚心里钝钝地痛了一下,也对,人家郎才女貌,哪轮得到她反对? “陆衍舟,你当人人跟你一样蠢?”她扯了一下嘴角,“我男朋友是什么人,我比你清楚。至于那位大小姐,就算他们真有什么,那也是我和他之间的事,轮不到你来操心。” 陆衍舟盯着她看了三秒,大笑:“傻子,好一个傻子,夏知柚,我还没上过这么傻的女人,咱们走着瞧。” 车就要驶出医院大门,然后被夏知柚拦下了。 陆衍舟正要高兴,就听到夏知柚说:“这么多垃圾你不收拾?没素质。” 陆衍舟:…… 快气**! 医院楼下。 陆衍舟骂骂咧咧地收拾着满地狼藉,花束散了一地,无人机嗡嗡作响。 他兄弟嫌丢人早就溜了。 “夏知柚,”他把最后一束残花塞进后备箱,“总有一天你跪着求我——” 他合上后备箱盖,转身。 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裴烬辞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头上还贴着纱布,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外面随便披了件风衣外套,衬得那双黑沉眼睛格外深。 陆衍舟的第一反应是后退了半步,上次被踹飞出去两米远他可还记得! 但他很快稳住了,一个病人,能把他怎么样? “哟,兄弟。”陆衍舟扯了一下嘴角,“你怎么下来了?不在病房里陪那个大小 姐?” 陆衍舟胆子大了一点:“兄弟,咱们都是男人,我也不跟你绕弯子。” “你那个大小姐,我看见了,又漂亮又有钱,天天往医院跑。你又不傻,换谁都知道选哪个。你把夏知柚让给我,你攀你的高枝,我娶我的美人,一举两得。” “你就是这么污蔑我清白的?”裴烬辞打断他。 陆衍舟愣了一下:“我哪儿污蔑你了?那个大小姐是不是隔三差五来?你俩是不是眉来眼去?你一个穷打工的,能拒绝豪门千金的投怀送抱?” “兄弟别装了,都是男人,我懂你。男人有钱就变坏,换你选谁?是选个在泥潭里挣扎的幼儿园老师,还是选个……” 他的话没说完,裴烬辞的拳头已经砸过来了。 那一拳又快又狠,带着十足的力道,砸在陆衍舟的颧骨上。 陆衍舟整个人往后踉跄了三四步,他嗷一声还没来得及反应,裴烬辞已经一只手掐住他的脖子,把人后脑勺往树上磕。 陆衍舟惨叫,他还特意练过散打,谁知道连裴烬辞的手指都掰不动。 “裴烬辞,”陆衍舟从喉咙里挤出气声,“你……你敢在医院**……” 裴烬辞笑了一下,掐着陆衍舟的脖子把人又往树上磕,磕得陆衍舟眼前直冒金星。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打你了?”裴烬辞凑近他的脸,“你不是自己不小心撞树上了吗?” 就在这时候,旁边传来一声倒吸凉气的声音。 裴烬辞偏过头。 是住院部管床的年轻护士,追着他出来的。 现在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写满了惊恐。 她记得裴烬辞平时文文弱弱,女朋友来的时候说话都轻声细语。 她甚至还偷偷喜欢他,但她现在看见的是另一个裴烬辞。 太可怕了! 裴烬辞松开陆衍舟,收回手。 陆衍舟顺着树干滑下去,瘫坐在地上捂着喉咙剧烈地咳嗽。 裴烬辞转头看向台阶上的护士,竖起一根食指,轻轻抵在自己嘴唇上,做了一个“嘘”的口型。 他的侧脸如此英俊,下颌却沾染陆衍舟溅出来的血,阴森又邪魅。 护士连连点头,弯腰捡起地上的托盘和纱布,转身跑回了住院部大楼。 她要和夏知柚告密—— 夏小姐,你男朋友虽然英俊,但恐怖。 赶紧分手! 第27章 那个穷鬼要为夏知柚守贞 裴烬辞低头看着瘫在地上的陆衍舟。 “第三次了。”他说,“你怎么总是学不会呢?” 陆衍舟终于知道怕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裴烬辞,你放了我,我保证再也不出现在她面前,我还能帮你保守你和大小姐的秘密,让你坐享齐人之福。” “你说那个大小姐?”裴烬辞低声说,“我不认识,也不在意她是谁。相反,你要是真想追她,你尽管去。但有一句话你给我听清楚了——” 他锁住陆衍舟的眼睛,一瞬不瞬。 “你要是再碰夏知柚一根头发,我会让你从此在这个世界上消失。” 陆衍舟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声,疯狂点头。 裴烬辞站起来,转身往住院部走。 “对了。收拾完地上那些花再走。医院门口脏了不好看。” 陆衍舟瘫坐在树底下,全身都在抖。 收拾完地上后,陆衍舟立刻跳上车,一脚油门踩跑了。 裴烬辞回到病房的时候,发现夏知柚还在,正在慌忙找他。 “你跑哪儿去了?伤还没好就到处乱跑,你是小孩子吗?” 话说到一半她停住了,看见他脸颊侧面那道还没干透的血痕。 裴烬辞伸手擦了擦:“没事,楼下碰见个熟人,聊了两句。” “你满脸血说聊了两句?”夏知柚气笑了,也顾不得上班迟到,冲过来拉着他检查。 她踮起脚凑近他的脸,手指捏着他的下巴转过去转过来地看,不是他的血,他脸上没有伤口。 她松了口气,但后知后觉地发现两个人靠得太近了。她踮着脚,他低着头,鼻尖和鼻尖之间只剩两指宽的距离。 裴烬辞像是受到诱惑,情不自禁往前倾。 她猛地松手往后退了一步。 “你去换药,”她别过脸去假装很忙,“我去问问护士你后脑勺的伤有没有裂开。” “没裂。”裴烬辞拉住她的手腕,“我没事,你直接去上班吧。” 他乖乖笑着:“我等你回来。” 正准备告状的小护士,就看到刚刚还乖到不行的裴烬辞,像个男鬼一样盯着她。 小护士:…… 夏小姐,你保重。 * 接下来几天,日子忽然安静了。 陆衍舟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连浩浩都是家里的保姆来接送。 起初她以为是那天在楼下拒绝得太彻底、陆衍舟觉得丢人所以消停了。 她松了口气,终于能安安心心地上班、练歌、准备省赛。 周五下午排练结束,浩浩蹲在教室门口等保姆来接。 夏知柚弯腰给他系鞋带,浩浩忽然扯了扯她的袖子,仰着小胖脸神秘兮兮地说:“夏老师,我小叔被打啦。” 夏知柚的手顿了一下:“又被打了?” “嗯!”浩浩用力点头,两只小胖手比划着,“被打成猪头啦,比上次还厉害!我小叔躺在沙发上哼哼了三天,跟我说他在路上撞树了。” “骗人!我一看就知道是被人打的!他眼睛肿成一条缝啦,跟我妈妈养的那只金鱼一模一样!” 夏知柚没忍住笑了一声,然后赶紧收住。 她摸了摸浩浩的头:“那他现在好点了吗?” “没好!”浩浩叉着腰,“他这两天天天在家贴着膏药,还跟我爷爷奶奶说要去什么庙里烧香!神经兮兮的!” 保姆来了,浩浩被接走了。 夏知柚站在原地想了片刻,煮了枸杞猪脑汤往医院走。 以头补头吧。 裴烬辞这几天脸色好多了,纱布也拆了,应该快好了。 夏知柚忽然开口:“你知道陆衍舟被人打了吗?” 裴烬辞若无其事:“被人打了?活该。” “我听说是前两天晚上在医院附近打的。”夏知柚盯着他的脸,试图捕捉什么表情变化,“你也那天晚上出去了,遇见他了吗?” 裴烬辞竟然承认了:“碰巧碰见他了。” 夏知柚:“……你碰巧碰见他,他就被人打了?” 裴烬辞:“可能他女朋友太多了,脚踏几条船,被人替天行道了。” 夏知柚看着他那副面不改色的样子,嘴角抽了抽。 她当然知道是他打的。 但她没继续追问,只是把保温桶盖子拧开,把另一碗汤推到他面前。 “今天换了猪脑汤,”她把碗放下的时候凶巴 巴地补了一句,“你最近用脑过度,多补补。” 裴烬辞看了一眼那碗漂着枸杞、核桃和糊状脑花的汤:“你怀疑我脑子不好?” “你脑子好得很,”夏知柚翻了个白眼,“好得能下楼扔个垃圾就把人打进医院。” 裴烬辞不敢争辩,把那碗猪脑汤喝干净了。 连最后一片核桃仁都没剩下。她亲手炖的,他一口都不想浪费。 晚上。 夏知柚坐在病床旁边的陪护椅上,低头小声练歌。 省赛就在周末,她虽然市里拿了一等奖,但省级的竞争激烈得多,她还不太自信。 她把手机放在膝盖上,跟着伴奏哼着那首幼儿歌曲的变调版。 裴烬辞原本在认真写代码,但眼神情不自禁往夏知柚身上探。 病房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暖黄的光拢在她身上。 她低着头,嘴唇张合着唱出那些轻快的音符,唇形柔软又饱满,灯光落在上面,像镀了一层温润的釉,叫人想伸进去摸摸,究竟能有多湿润。 他忽然想起陆衍舟那晚说的那句话:“你一个穷打工的,能拒绝豪门千金的投怀送抱?” 所以,易地而处,在夏知柚心里,她是会选个在泥潭里挣扎的工人裴烬辞,还是选豪门少爷陆衍舟? 裴烬辞以前从不觉得自己穷有什么问题。 搬砖也好,送外卖也好,能养活自己就够了。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看着夏知柚坐在那盏暖黄的灯下,轻轻柔柔地唱歌的样子,像一只落在他掌心的小精灵。 她应该过更好的日子。 屏幕上还开着中介发来的消息,说有一个软件外包的活给八千块,问他接不接。 他犹豫了一下,拒绝了,转而询问老师。 【老师,我之前说的那个创业项目,咱们什么时候能启动?】 夏知柚在旁边练完了一遍歌,凑过来看了一眼,大片的代码、文字,没看懂。 “这是什么?”她问。 裴烬辞:“一个能赚钱的东西。” 夏知柚不感兴趣哦了一声,反正对裴烬辞而言,他马上就要被认回去了,要多少钱没有? 现在赚钱能给谁花? 第28章 她是不是计划着离开他? 夏知柚去上班了。 裴烬辞等她走了之后,把病号服换成了自己的外套,拉开病房门走了出去。 出租车载着他去了幼儿园。 门卫认出了他,大概是上次他一脚踹飞陆衍舟的事在幼儿园里传遍了,门卫小哥看见他就主动凑上来:“你是夏老师的男朋友吧?来找她?她还没下课呢,要不我帮你喊一声?” “不用。”裴烬辞站在铁门外面,“大爷,请问下,最近有没有人来找她麻烦?” 门卫的表情立刻变得微妙起来。 “你问那个姓陆的吧?我跟你说,那人每天来!” “天天开着豪车堵门口,有时候送花,有时候送包,好大阵仗,整条街的人都来看热闹。我们夏老师每次都拒绝他。” “但那人不死心啊,前天还在楼下搞什么灯光秀,闹得整栋楼都知道了。” 裴烬辞下颌绷紧,陆衍舟真该死。 裴烬辞道了谢,转而回了出租屋。 他拧开防盗门走进去,没有漏水,没有潮湿,连地板缝里都是干干净净的。 他蹲下来摸了摸水管接口,没有水渍,没有维修过的痕迹,一切正常。 她骗了他。 她出了那么多事,被人堵门,被人骚扰,她一个字都没跟他说。宁愿编个水管漏水的谎话住到医院陪护椅上去,也不肯告诉他陆衍舟天天堵在幼儿园门口。 为什么?是因为她从来没有想过要依靠他吗?还是因为她始终在计划着离开他? 裴烬辞站起来,关上门,回到了医院。 他回病房的时候夏知柚还没下班。 他坐在病床上,看着门口的方向,像尊望妻石。 * 傍晚的时候夏知柚推门进来了,拎着保温桶,嘴里哼着那首比赛曲目的调子。 她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今天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疼吗?” “不疼了。” “那明天拆线,拆完就能出院了。”夏知柚低头拧开保温桶盖子,骨汤的香气冒出来,“今天炖了猪脑莲藕汤,我炖了三个小时,你多喝点。” 她说话的时候没看他,忙着盛汤、摆筷子、擦桌子,跟几个月前那个连厨房都不进的人判若两人。 裴烬辞看着她忙前忙后的背影,忽然开口:“你在拍什么?” 夏知柚手上动作一停,转头看见他正盯着她放在陪护椅上的手机。 手机屏幕亮着,停在抖音的录制界面上,滤镜开了一层柔光,把她的侧脸拍得很好看。 “哦,这个!”她眼睛亮了一下,拿起手机凑到他面前,“你记不记得上次比赛那个视频上了抖音?” “好多人在评论里问我带的是什么班、怎么报名。我就想着拍点日常小视频,以后要是粉丝多了,还能接点带货什么的。反正是顺手的事嘛。” 她说得眉飞色舞,手指在屏幕上划拉着给他看粉丝数和点赞量。 裴烬辞盯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看了一会儿,心里沉了下去。 以前的夏知柚从来不工作。 她每天睡到中午起床,窝在沙发上刷手机,催他去搬砖、去送外卖、去赚更多的钱养她。 她理直气壮地花他的钱,从来不为钱发愁,也从来不会想自己赚钱这件事。 现在她却在为一个不知道能不能火的小视频账号绞尽脑汁。 她连剪辑软件都是现学的,画质糊糊,字幕歪歪扭扭,但她在努力。 努力地给自己找退路,为什么呢? 攒钱、拍视频、争取升职加薪……是因为她不相信他能养得起她吗? “我要参与一个项目。”裴烬辞忽然开口。 夏知柚表情有点懵:“什么项目?” “游戏开发,”裴烬辞靠在床头,“一个枪击游戏化应用。我以前的老师介绍的,合作方是个游戏公司,改天要见面谈。” 夏知柚眨了眨眼。 她记得原书里裴烬辞对游戏有心结,他小时候被养母关在家里,邻居家的小孩在外面打游戏机,他在窗户里面看着,什么也不懂。 后来上了学,有同学笑话他“连超级玛丽都没玩过”,他从此对游戏强烈抵触。 现在他要主动去做一个游戏项目? “你之前不是说游戏这东西害人吗?” “以前是以前,”裴烬辞打断她,“现在不一样了,我会赚钱,赚很多钱。” 夏知柚把汤碗重新端起来递到他手里:“那你喝汤,喝了才能动脑子。” 裴烬辞接过汤碗低头喝了一口,嗯,一如既往难吃。 他一口一口喝完了,把空碗递回给她的手里,手指碰到她的指尖的时候,握了一下。 她抽回去了。 裴烬辞看着自己空了的手指,嘴唇紧抿。 第二天,裴烬辞跟那个游戏公司的负责人见了一面。 对方是个三十出头的中年男人,姓魏,穿着格子衬衫,他本来对这个老师介绍来的“学生”没抱太大期望,结果坐下来聊了二十分钟之后,他整个人坐直了。 裴烬辞说话的时候语速不快,但逻辑清晰得可怕。 他把交互游戏拆解成三层,从底层算法到用户交互到商业变现路径,一环扣一环地讲过去,中间被魏总打断追问了三四次,每一次他都用更简洁精准的表述把问题拆得更通透。 聊到四十分钟的时候,魏总合上了面前的笔记本。 “你什么时候能来我们公司?”他问,“这个项目我交给你牵头。后续所有合作,我都优先找你。” 裴烬辞将咖啡一饮而尽:“先把项目完成吧。” 魏总一想也是,这样才好谈薪资。 走出咖啡厅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裴烬辞抬头看了一眼这栋写字楼的玻璃幕墙,外面的霓虹灯映在玻璃上,五颜六色的光把城市照得像一座发光的城堡。 而夏知柚,是他想珍藏在七彩城堡的公主。 项目达成后,裴烬辞第一次发现,他有资格留住夏知柚了。 他兴致勃勃打开小红书,不知道现在女孩子喜欢什么? 裴烬辞要用人生中挖到的第一笔金,给夏知柚送礼物。 * 然而,裴烬辞没注意到的是,在路对面咖啡厅,苏晚棠几乎是嫉恨看着这一幕。 裴烬辞和夏知柚的幸福,让她如同身处地狱,无时无刻不被折磨。 苏晚棠喃喃,“不过,裴家太子爷开始创业,倒是件好事。” 男人嘛,总是有钱就变坏。 她让下属联系魏总,“告诉魏总,我要投资裴烬辞这个项目。” 就不信日夜相处,裴烬辞会不为她倾心。 就算裴烬辞不动心思,难道夏知柚就能安之若素? 第29章 攒钱给老婆买车车~ 裴烬辞回到病房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夏知柚看见他推门进来很不高兴:“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你在住院你不知道吗?医生说你伤口还没好利索,万一伤口裂了怎么办?” “和合作方聊高兴了,”裴烬辞走过去,抬头看着她炸毛的样子,“以后不跑了。回来就在病房写代码,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夏知柚哼了一声,拽着他去护士站检查伤口。 大概是今天用脑过度加上奔波,后脑勺缝线的地方发红。 护士重新上了药,嘱咐:“绝对不能再出去了,再裂开就要重新缝。” 夏知柚黑着脸把他按回病床上,裴烬辞被她裹在被子里,只露出半张脸和一双眼睛。 他看着夏知柚气鼓鼓地坐在陪护椅上刷手机,忽然从被子底下伸出手,翻出手机打开一张图片递到她面前。 “给你买了辆车。” 夏知柚低头看了一眼那张图片,一辆白色的宝马,线条流畅,车型看起来不便宜。 她懵了:“你什么时候买的车?” “今天订的。首付付了,后面月供我来还。” “多少钱?”夏知柚的声音有点抖。 “三十万出头。” “三、三十万?!”夏知柚把手机往床上一拍,“你疯了吧裴烬辞!你哪来那么多钱?” “你每个月的工资扣掉房租还剩多少你不知道吗?你后脑勺的线还没拆你就去订一辆三十万的车?” “首付是游戏项目给我的预付报酬,”裴烬辞平平静静地说,“月供六千,我能还。” “六千,”夏知柚的声音拔高了两个调,“你还六千车贷,你吃什么?喝什么?你脑子烧坏了是不是?三十万的车,我们用不起。” “你以前吃草莓只吃最贵的,戴项链要戴卡地亚,床要用最好的水床,”裴烬辞从被子里坐起来,直视着她的眼睛,“为什么现在全变了?” 夏知柚:“……” “你突然开始攒钱,是为了和我结婚,”他黑沉沉的眼睛锁着她的目光,一瞬不瞬,“还是在给自己找退路吗?夏知柚,你是不是从来没有想过要跟我在一起?” 病房里安静了。 裴烬辞眼神越发失望,甚至阴鸷。 连夏知柚也不要他了吗? 没想到,就在这时,夏知柚抬起头:“我想过!” 裴烬辞一震。 夏知柚确实想过,想过很多次跟他一起过日子的样子。 换一间有暖气的房子,冬天不用缩在被子里瑟瑟发抖;买一张大床,不用两个人挤在窄窄的单人床上翻不了身。 早上一起出门,晚上一起回来,他做饭她洗碗,周末窝在沙发上看电影。 但她又不敢想。 因为夏知柚太清楚了,裴家不会接受她。 那个豪门千金的出现就像悬在她头顶的一把刀,随时会落下来。 就算裴烬辞现在对她再好,等他恢复了身份,想起了从前原主是怎么欺辱他的,那些好就会变成一根根刺,扎得他越对她好就越想起从前的恨。 到那个时候,他会不会把她扔到南非的矿洞里?会不会让她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她越想越怕,怕到全身都在抖。 “夏知柚,”裴烬辞带着一种几乎不敢确认的颤音,“你真的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夏知柚抬起头看着他。 他的眼睛在灯光下微微发亮,像是一个人在悬崖边上伸着手,等着另一个人来拉他一把。 他从来没有用这种眼神看过她,那种几乎是祈求的、卑微的认真。 她几乎就要点头了,但…… “裴烬辞,我想过,但正是因为想过,我才觉得我们或许不合适,分开……” 夏知柚的话卡在喉咙里。 这个在工地上搬砖能一声不吭扛一整天的男人,此刻坐在病床上仰头看她,那双黑沉眼眸竟然湿润了。 夏知柚狠下心,想说我们算了吧,你去做你的裴家太子爷,我拿我的分手费走人。 “你想也不要想,”裴烬辞拭去黑眸水意,“除非我死,否则我绝对不会让你离开我。” 以前裴烬辞把夏知柚当作负累,现在我才知道,养母留给他最珍贵的东西就是夏知柚。 他们合该就是天生一对。 夏知柚的大脑嗡了一声。 他说的“你”,是原主? 那个对他呼来喝去、把他当提款机的原主。他居然对原主有这么深的感情? 她记得原书里,原主歇斯底里地纠缠裴烬辞,一哭二闹三上吊,一分手就割腕,还以为裴烬辞对她只有无尽厌烦。 不管怎样,这对她来说是好事。 “你想要什么?”裴烬辞握住她的手腕,掌心滚烫,“你说,我什么 都给你。” “我什么都不要。”夏知柚下意识说。 “你需要。”他打断她,语速快起来,“你需要豪宅,需要豪车,需要璀璨漂亮的项链。这些都是你以前想要的。你给我一段时间,这些我都能给你。” 他攥着她的手腕,力道不重,但手指微微发颤。夏知柚低头看着他的手,知道这双手搬了无数块砖、送了无数单外卖。 夏知柚的心软了。 然后她脑子里飞速算了一笔账。 半年之后裴烬辞就会被裴家认回去,成为京城最大家族的掌权人。 到那时候,这段感情对他而言不过是一段黑历史,裴家也一定会砸钱让她赶紧离开他们的太子爷。 到时夏知柚狮子大开口,分手费加上遣散费,能拿到一个亿呢? 到时候她一手揣着巨款,一手拉着行李箱,环游世界去,什么南非矿洞什么裴家怒火,跟她有什么关系? “行。”夏知柚笑了,“那你到时带我看看你说的豪车。” 裴烬辞竟然也情不自禁笑了,只觉心花怒放。 夏知柚为他留下来了。 * 当天下午裴烬辞就办了出院手续。 实际上他还没到出院标准,后脑勺的伤口虽然拆了线但医生说:“再休养一周比较稳妥。” 但裴烬辞三天两头偷溜出去,护士站的人已经烦了,主治医生签字的时候摇了摇头:“你这精神头,住院也是浪费床位。走吧走吧,定期回来复查。” 收拾东西的时候,陪床护士在旁边帮忙叠被子,听他们在聊要去提车。 小姑娘的眼睛瞪圆了:“这车……你男朋友买的?” “嗯。” “首付谁给的?” “男朋友。” “贷款谁还?” “男朋友。” “谁开?” “我。” 护士整个人石化了。 她看着裴烬辞那张沉默寡言的脸,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天晚上他把人按在树干上掐脖子的画面。 那个眼神冰冷、下手狠厉的魔鬼,此刻正弯着腰帮夏知柚系鞋带! 护士情不自禁感叹:“姐,你真牛。” 以后她姐就是她的学习对象。 夏知柚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拎着包拉着裴烬辞走了。 第30章 裴烬辞,别恨她 他们是坐公交车去的4S店。 宝马的展厅在市中心,玻璃幕墙一尘不染,里面停着几辆擦得锃亮的展车,灯光打在上面,每一辆都在闪闪发光。 夏知柚站在门口犹豫了两秒,迈进去的脚步有点虚。 一个穿着制服的女导购迎上来,笑容满面地冲裴烬辞伸出手:“先生您好,是来提车吗?” 裴烬辞侧了侧身,抬手示意了一下身后的夏知柚:“车是她的,以后她开。” 女导购的目光从裴烬辞身上移到夏知柚身上,表情微妙地变了一瞬。 这姐姐,真是我们女人的楷模! “女士您好,这边请。您的车就在这里。” 她把两人引到展厅最里面那辆白色的宝马前面,车身被射灯照得亮眼,漆面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夏知柚站住了。 图片上看着已经觉得好看,但亲眼看见是另一回事。 流线型的车身从前灯到尾灯一气呵成,腰线利落地贯穿侧面,白色的漆面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珠光。 她绕到车头看了一眼那个标志性的双肾格栅,又蹲下来看了看轮毂的造型,天呐,她竟然也能开上三十万的车吗! 女导购在旁边介绍:“这款是最新的320Li,2.0T发动机,轴距加长,后排空间非常大哦。内饰是摩卡色真皮座椅,中控大屏支持CarPy……” 夏知柚没怎么听进去。 她拉开驾驶座的门坐进去,双手搭在方向盘上。真皮的手感细腻柔软,方向盘握在手里有一种实打实的重量感。 夏知柚拥有了人生头一台车! 裴烬辞站在车门外,弯腰看着她坐在驾驶座上的侧影。她低头摆弄中控屏的时候,嘴唇微微张着,像是不敢相信这辆车真的属于自己。 他终于忍不住笑了:“怎么样?” 夏知柚抬起头来,很是兴奋:“试驾一下吧,你坐副驾。” 裴烬辞拉开车门坐进来。 夏知柚发动了车,引擎低沉地嗡了一声,她松开刹车,车子缓缓滑出了展厅。 上路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座椅的包裹性很好,路面细碎的颠簸被悬挂过滤得干干净净。 她打方向盘的时候感觉不到什么阻力,加速的时候油门轻轻一点就有源源不断的动力涌上来。 啊!不愧是三十万的车!没见过世面的夏知柚震撼了。 这比公交车快一百倍,也比公交车暖和一百倍。 她把车开回店里,裴烬辞转头看她:“怎么样?” “喜欢!” 夏知柚松开安全带,转过身来看着他。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忽然探过身去,用力抱住了他。 裴烬辞僵住了。 他的后背贴在副驾的真皮座椅上,夏知柚的手臂绕过他的后颈环住他的肩膀,她的头发蹭着他的下颌,暖融融的花香气味。 裴烬辞受宠若惊,双手悬在半空中停了半秒,然后慢慢落下,搂住了她的腰。 两个人就这么在车厢里安静地抱着。 窗外的路人偶尔经过,会扭头看一眼这辆停在路边的崭新白车,透过前挡风玻璃能看见里面两个相拥的人影。 裴烬辞闭着眼,鼻尖埋在她的发丝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这些天来他心里的那个洞,竟然就这么被这个拥抱填满了。 “谢谢你。” “谢什么?” “车。还有……”她顿了顿,“还有你愿意做的所有事情。” 裴烬辞的手掌在她后背轻轻拍了拍,像是在哄一只终于肯亲近人的小猫。 两个人情不自禁相视一笑。 窗外传来一声尴尬的咳嗽。 女导购站在车外:“那个,不好意思打断一下,咱们是不是先回车行把手续办了?钥匙您先拿着,后续上牌什么的也方便。” 夏知柚猛地从裴烬辞怀里弹开,整张脸烧得通红。 “对对对,回去办手续。走,回去。” * 提车的时候4S店搞了个小仪式。 导购给夏知柚递了一束鲜花,旁边有个工作人员拉了个小礼炮,砰的一声彩带满天飞。 夏知柚抱着花站在那辆白色宝马旁边,让导购帮忙拍了张照。 照片里她笑得眼睛弯弯的,站在新车旁边,怀里抱着一束粉色的玫瑰,裴烬辞站在她侧后方一步的位置,温柔看她。 从4S店出来之后夏知柚没舍得回家,开着新车载着裴烬辞去了超市。 她推着购物车走在货架中间,心情好得像飘在天上。 “你刚出院,今晚得吃顿好的。”她歪了歪头,“你想吃什么?我请客!” 他嘴角动了动:“你做?” “不然呢?你刚出院,哪有让刚出院的人做饭的道理。” 裴烬辞沉默了,他怀疑他这么多天没出院,跟夏知柚五花八门的猪脑汤离不开关系。 他走过去从冰柜里拿了一盒排骨放进车里:“做个糖醋排骨。” “还有呢?” “再来个红烧鱼。” “还有 ?” “你看着买吧。” 反正都是他来做。 夏知柚兴致勃勃地拐进了干货区,拿了一袋干香菇、一袋木耳、一把粉丝,又拐去调味料区挑了两瓶她没见过但看上去很高级的酱料。 购物车越堆越满,结账的时候夏知柚抢着扫码,裴烬辞伸手按住她的手腕:“我来。” “你刚花了三十万呢,我有工资。” “你工资留给你当零花钱,”他另一只手已经举起了手机,扫了付款码,“其他用我的钱。” 夏知柚被他这举动弄得耳根又烫了。 她把购物袋往怀里一搂,踩着帆布鞋噔噔噔往外走,没让他看见自己脸红。 两个**包小包地拎着东西出了超市。 走到车旁边的时候裴烬辞伸手把她手里的袋子全接了过去,一个人拎了四五个购物袋往小区楼道走。 夏知柚空着手跟在后面,看着他左右手各拎着一堆东西、肩膀上还挂着一个环保袋的背影,心想,这就是搬砖工的实力吗? 晚上,果然还是裴烬辞做饭。 夏知柚装模作样推辞两句,就立刻放手给他来了。 毕竟裴烬辞做饭绝对是五星级水平的! 久违看到裴烬辞穿着黄色鸭子的围裙,夏知柚都忍不住笑。 只觉,有裴烬辞在,这个出租屋才是真正的家。 裴烬辞做了一大桌子菜,糖醋排骨、红烧鱼、香菇炖鸡、蒜蓉空心菜。 两人都是狼吞虎咽,可见夏知柚厨艺之“惊人”。 夏知柚到底瘦弱,很快就停了筷,看着裴烬辞埋头吃菜的样子,忽然注意到他脸颊的线条好像比住院前更硬了,颧骨下面微微凹陷,显得人更帅了更凌厉了! 像是能窥探几分未来裴家太子爷的风采。 夏知柚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她好像真的对这个家有归属感了。 这间出租屋、这张旧餐桌、还有对面这个埋头吃饭的男人,她都不想让给任何人。 但她很快摇了摇头。 不到半年,裴烬辞就会被认回去。 到那时候她拿着分手费离开这个出租屋,换一个城市,换一种生活,把所有关于裴烬辞的记忆都锁在某个不会再打开的盒子里。 只是,到底不甘心,又或者就连夏知柚都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动了心,于是竟动了当真与裴烬辞长相厮守的恶念。 夏知柚颤声问了句,“裴烬辞,如果我有事情骗了你,你会恨我吗?” 夏知柚紧张看他,如同罪人,正在等待神的审判。 第31章 他上瘾了 夏知柚无比紧张。 裴烬辞却嘲笑看她,“就你?还骗我?” 有时,裴烬辞都怀疑,夏知柚是不是被他养傻了。 一眼就能看穿,有什么心思全写脸上了。 “你是不是在骂我蠢?”夏知柚拿枕头砸他,“裴烬辞,你**吧!” 裴烬辞被打了,竟然笑得更高兴了。 吃完饭,夏知柚要洗碗了,却被裴烬辞抢先了。 “你不是说要拍视频赚钱吗?别耽误时间。” 夏知柚觉得有道理,打开抖音,刚好看到新通知。 “这个姐姐好温柔,唱歌好好听,希望你以后一直这么快乐。” 夏知柚盯着那条评论看了很久。 她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快乐。 但她现在坐在这间窄小的出租屋里,与裴烬辞相爱,是她最快乐的时候。 她轻声开口:“裴烬辞。” “嗯?” “以后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本来应该有很多很多钱了,”夏知柚换了个说法,“但却因为我,变成了穷光蛋,你会不会恨我?” 裴烬辞侧过头来看她,表情费解。 “宝宝,我本来就是穷光蛋。” “如果我有很多很多钱了,本来就应该给你用,恨你干什么。” * 有了车后,小情侣几乎快玩疯了。 两人一下班就在城市里兜圈。 夏知柚爱上了开车,车轮碾过柏油路面的时候没有颠簸,引擎的声音低沉又干净,像是被驯服了的野兽在她脚下温顺地呼吸。 她上了环城高速,绕着城市边缘开了一圈又一圈,车窗摇下来一条缝,冬风灌进来吹乱了头发,两**笑。 裴烬辞坐在副驾上,偏头看着窗外的城市天际线在玻璃上后退。 傍晚的阳光把远处的写字楼染成一片金红色,高架桥两侧的万家灯火开始一盏一盏地亮起来。 “夏知柚,原来,城市风景这么漂亮。” 夏知柚拼命点头:“好漂亮,这就是大城市啊!” 以前她住在城中村,每天挤公交上下班,站在车窗边被人群挤来挤去的时候总觉得自己是一只寄居在壳里的蜗牛,随时会被哪个陌生人一脚踩碎。 但现在她坐在驾驶座上,握着真皮方向盘,暖风烘着她的膝盖,窗外的城市霓虹映在挡风玻璃上,像是为她一个人铺开的星河。 “我们去看海好不好?” “好!” 两个人从村里一路南下,停在了海滨公园。 他们沿着海岸线走了一圈又一圈,海风从远处吹过来,带着一点咸湿的凉意。 裴烬辞走在她外侧,用肩膀替她挡着风口吹过来的风。 “以后我们开车去旅游吧,”夏知柚的声音被海风吹得有点散,“去云南,去大理,去洱海边,网上说那边的路很适合自驾。” “好。” “还想去看雪。长白山,听说那边冬天的雪能没过膝盖。我还没见过那么厚的雪。” “行。” “还有海边,要去看不同的海,三亚,或者厦门,要那种能看到日出的海景房,”她说着说着自己先笑了,“是不是想得太远了?” 裴烬辞低头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被风吹得微微发红的鼻尖上,嘴角弯了弯:“不远,明年夏天就去。” 夏知柚愣了一下,竟然有些难过。 明年夏天,站在他身边的人,已经不是她了。 “那你赶紧赚钱。”她说,“我可不想开三十万的车住一百块的旅馆。” 裴烬辞跟上来:“嗯,到时我们住超豪华酒店,有一片连绵的私人海滩。” 当然,现在私人海滩是没有到,纯属两人臆想。 但车载装饰可以有。 夏知柚兴致勃勃搜了一整页车载装饰。 她加了一个毛绒方向盘套进购物车,又挑了一对香薰挂件,还有一套专门定制的座椅靠垫,零零碎碎加起来小一千。 她犹豫一下,决定洗个澡,如果洗完澡回来还喜欢就买! 没想到等洗完澡回来,发现裴烬辞竟然把钱给付了! 夏知柚嘴上说她其实没打算全部买,然后转身就开始高兴期待收快递,琢磨着到时候香薰挂哪里、玩偶要怎么放。 裴烬辞被她逗笑了。 魏总说又有新的投资人了,说要追加预算、扩团队、几百万的项目金额,但这些事加起来,都抵不过此刻夏知柚窝在沙发微笑让他高兴。 * 第二天早上,裴烬辞照常起了个大早,勤奋搬砖去了。 搬砖虽然累,但来钱快又稳定,他身强力壮一天能拿五百块,怎么也不舍得丢。 “你去工地?” “嗯。” “我送你。”她转身去拿外套和车钥匙。 裴烬辞表情有点不自在:“……你要送我?” “不然呢?”夏知柚已经把外套套上了,车钥匙在手指上转了一圈,“我有车了,不送白不送。你那个工地在哪儿?” 裴烬辞犹豫了一下,报了个地址。 以前的夏知柚从来不问他的工地在哪儿,更不会主动说要送他。 她嫌他身上的灰泥味重,每次他推门进来她都要皱着眉把他往外赶两米才放行。 夏知柚拉开了防盗门,回头看他一眼:“愣着干嘛?走了,再磨蹭我上班要迟到了。” 宝马驶进工地大门的时候,几个路边抽烟的工人齐刷刷地转头。 白色的车身在一排灰扑扑的工程车和二手面包车中间格外扎眼。 夏知柚把车停下来:“到了?” 裴烬辞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跳下去。 工友们嘴里的烟全掉了。 “小、小裴!”老周第一个冲过来,“你你你傍上富婆了?换女朋友了?” 裴烬辞脸一沉正要发火。 夏知柚从车窗里探出头来,冲老周笑了一下,声音轻快又大方:“我就是他女朋友啊。没换。” 老周张着嘴愣住了。 他身后的几个工友也凑过来,一个个抻着脖子往车里看。 夏知柚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毛衣,头发松松地扎了个低马尾,从车窗探出半张脸来,皮肤被晨光照得透亮。 几个大老爷们面面相觑,表情从震惊变成惊叹。 “不是,小裴,我,我还以为你女朋友……不是,弟妹这么漂亮?还开宝马?” “你小子深藏不露啊!” “以前谁跟我说他女朋友又凶又败家的?我看人家这不是挺好的嘛!” 裴烬辞站在车旁边,被工友们七嘴八舌地围着问,不自觉挺起胸膛。 夏知柚从车窗里又探头补了一句:“你们帮我看着他点,他年纪小不懂事,别让他干太重的活。” 工友们笑得更欢了,老周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上:“听见没有?弟妹说你年纪小!你小子行啊,找了个又漂亮又疼人的女朋友。” “当然,”裴烬辞终于开口了,那点得意藏都藏不住,“她很喜欢我。” 夏知柚冲他们挥了挥手,发动引擎倒车出去了。 裴烬辞站在原地目送。 老周:“你真行啊你,以前我们还说你那个女朋友不靠谱,结果人家开着宝马送你上班,你这是祖坟冒青烟了。” 另一个工友也跟着起哄:“快快快,你是怎么让人家富家女看上你的?” 裴烬辞开始搬砖了:“是我走大运了。” 他竟然庆幸当初走失了,否则,他是不是会和夏知柚永远错过? 裴烬辞这才意识,或许—— 他早已对夏知柚上瘾,忘记她所有不堪,无可救药沉沦。 第32章 走失的真相 中午吃饭的时候,工友们还在议论这件事。 老周挤眉弄眼地跟他说:“小裴,我跟你说,你可得好好珍惜人家姑娘,要不然人家变心你就麻烦了。” 裴烬辞嘴上说夏知柚绝不可能变心,转头就问老周要怎么讨好小姑娘。 “人家不嫌你穷,那看中的就是你这张脸、你这身材、还有你床上的劲。” “你可不能放松,你天天在工地上累成狗,晚上回去还有力气吗?” 裴烬辞若有所思地低着头嚼了几口,想起一个让他心头发紧的事实。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性生活了! 以前夏知柚可是天天缠着他要,甚至用各种小玩具来使用他。 裴烬辞内心沉重了,怎么办,夏知柚是玩腻他了吗? 裴烬辞把馒头塞进嘴里,面无表情地嚼。 今天晚上回去要好好研究一下小视频。 绝不能被她嫌弃,更不能让哪个野男人有机可乘。 * 有了车后的日子,堪称是夏知柚穿越过来后最快乐的日子。 有了车之后,夏知柚的上下班通勤时间从四十分钟缩成了十分钟。 她再也不用在公交车上被人挤来挤去,再也不用担心陆衍舟的车停在路边堵着她。 她把车停在幼儿园的教师停车位上,白色的宝马在那一排小轿车里格外显眼,同事们都没有人说三道四。 毕竟一个能给女朋友买三十万车的人,不是她们随便议论得起的。 有了车了,夏知柚就每天去接裴烬辞,然后两个人就开着车到处去城市角落吃宵夜。 街边的烧烤摊,海边的夜风,后座上偶尔放的几个超市购物袋。 除了没有性生活,一切都很幸福。 当然,只有夏知柚。 裴烬辞正在专心钻研各种技术,准备以色事人。 这天傍晚,就在夏知柚拍小视频,裴烬辞看小视频时,夏知柚的手机响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来电显示是老家村委会的号码。 “是夏知柚吗?我是你们村委的老刘。你家那个屋子,你养母囤了一大堆废品在院子里,镇上搞文明城市创建,要求限期清理。” “你看你是回来收拾一下,还是我们帮你处理了?” “你们帮我处理了吧。”她随意说,“该卖卖该扔扔,不用告诉我。” “行,那我让收废品的明天来拉走。” 挂了电话,夏知柚继续研究抖音视频,惊喜发现粉丝破万了! 但夏知柚忽然顿住了。 不对!她后背一凉,忽然想起来养母废品里有一张寻人启事! 上面印着裴烬辞三四岁时候的照片,写着悬赏金额和联系方式。 那是当年裴家在全国各地散发的寻人启事。 养母拿到之后没有声张,而是偷偷藏起来。 而这张纸一旦被哪个有心人拿到,裴烬辞的身世就会彻底曝光。 而养母当初明明知道他是走失的太子爷却选择隐瞒的真相,也会一并浮出水面。 夏知柚本来立刻拨打电话,但裴烬辞在身边,只能等到第二天早上,裴烬辞去工作,才立刻拨了回去。 “喂?那个收废品的来了没有?” “来了啊,刚走。” “东西都拉走了?” “全拉走了,一大车呢。怎么了?” “里面有没有一张纸,就是黄黄的、折着的纸。” “不知道啊,一堆破烂谁看那个。都装车拉走了。” 电话挂断了。 夏知柚握着手机坐在沙发上,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从她挂断电话到现在,不过半天。 那车废品就从村里被拉走了!可明明按照原著,一直迟迟没有人去收废品。 剧情就像一只看不见的手,把那个悬赏令推出去了,推到了它该去的地方。 夏知柚忽然觉得喘不上气。 不仅仅怕被扔到南非,更怕的是裴烬辞恨她。 若是有一天他发现,养母明明知道他是裴家太子爷却把他留在这个穷乡僻壤了二十年,那么,那双现在看她的时候带着笑意的、温热的眼睛,会变成如何冷漠,如何怨恨。 * 夏知柚做了一个决定。 她要把所有的真相告诉裴烬辞! 她想着这段时间裴烬辞对她的好,想着他掏空积蓄给她买车,想着他系着小黄鸭围裙研发各种菜式,他应该……会原谅她的吧? 夏知柚再也等不及,请了下午的假,开着那辆白色宝马往裴烬辞的工地去了。 车停在工地大门外的时候她深吸了一口气,推开车门下来,踩着那双裴烬辞给她买的同款靴子往里面走。 工地上灰蒙蒙的,起重机轰隆隆地响着,钢筋水泥的味道扑面而来。 她眯着眼在灰尘里找裴烬辞的身影,但没走几步就停住了,心头一震! 裴烬辞在工地边缘那排临时板房前面站着,但他面前还站着另一个人。 苏晚棠穿了一件浅驼色的羊绒大衣,卷发松松地披在肩上,正微微仰着脸跟裴烬辞说话。 她手里夹着一个文件夹,指了指上面的什么东西,凑近了一步。 裴烬辞低头去看,两个人的距离从两步缩成了一步。 苏晚棠笑了一下,抬手把垂到脸侧的头发别到耳后,格外温婉动人,在工地的灰尘和噪音里像一朵不该开在这里的昂贵花卉。 夏知柚手脚冰凉,她看见苏晚棠又往裴烬辞身边凑了凑。 两个人站在灰扑扑的工地上,却像一幅被镜头精心构过图的画。 一高一低,一俊一美,连环境光都偏心。 当真是俊男美女,金童玉女,天生一对,她死死咬住下唇,转身就走。 夏知柚绕过那堆钢筋的时候迎面撞上了老周。 老周正拎着水壶从板房那边过来,看见她就嘿了一声:“哎!弟妹来了!来找老裴的吧?他就在那边。” “不是。”夏知柚打断他,“我走错地方了。” 她发动引擎,挂挡,踩油门。白色的宝马在工地门口碾出一道扬尘,尾气扑了老周一身。 老周被呛得咳了两声,抹着脸往板房那边看——裴烬辞正和苏晚棠站在一起! 老周一拍大腿:“坏了坏了,这小裴怎么回事!”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巴掌拍在裴烬辞后背上,拍的劲大,裴烬辞手里的文件夹都差点掉了。 “小裴你干什么呢你!”老周嗓门大得整个工地都听得见,“你女朋友刚才来了你没看见?” 裴烬辞猛地抬头:“什么?” “你女朋友!人家开着那辆白车来的,就站那边站了好一会儿,扭头就走了!” “为什么走了?” “你在这儿跟人家漂亮姑娘凑这么近,她能不多想吗?” 裴烬辞下意识要追,却被苏晚棠喊住,“烬辞,别去,魏总在等我们呢。” 第33章 你老婆不要你了哦~ 苏晚棠:“裴先生,你不要因为你的作精女朋友,意气用事!” 裴烬辞头也没回,脚下一刻没停。 冲回出租屋,一推开,眼前的画面让他心脏骤停—— 夏知柚正蹲在地上收拾行李箱,她要走! 他冲上去拉住她:“知柚,你要干什么?” “滚开,我回老家。” “不行,你不许走!”裴烬辞眼圈泛红,“你不是说过要和我结婚吗?” 夏知柚冷笑一声,甩开他的手。 “结婚?你在外面跟别的女人勾勾搭搭,转头还想跟我结婚?” “想享齐人之福?做你的梦去吧!” 她用力推他,可1米9的男人像钉在原地,纹丝不动。 她更气了,转身继续往箱子里塞衣服,外套、充电器,一股脑地往里扔。 裴烬辞翻来覆去解释自己和苏晚棠没关系,可夏知柚根本听不进去。 他急得没办法,死死拽住行李箱拉杆,脑子飞速转着找借口。 “不行,你不许走……这房子还没到期,房东不让退租!” “那就现在退。” “洗手间花洒的阀门坏了,没修好之前不给退!” “是吗?”夏知柚抬眼瞥他,“那现在就修!” 她说着就往工具间走,抄起一把扳手转头就进了浴室。 裴烬辞吓了一跳,连忙跟上去拦。 两人拉扯间,“砰”的一声闷响,扳手狠狠磕在阀门上,老旧的水阀直接被扭断了! 轰隆一声,冰冷的大水劈头盖脸冲了下来。 夏知柚瞳孔一缩,僵在原地,溅起的水花扑了她满脸,冰凉刺骨。 就在这瞬间,裴烬辞猛地把她拉到身后,高大的身躯挡住了水柱。 水柱砸在他背上,他闷哼了一声,却半步都没退。 夏知柚怔怔,看到了这辈子都忘不掉的极致男色。 裴烬辞本来穿着白T恤和工装裤,看着清瘦挺拔。 只是,被冷水一浇,布料贴在身上,勾勒出分明的肌肉线条—— 宽肩窄腰,是常年在工地打磨出来的、结实又充满力量感的轮廓,带着成熟男人独有的、让人挪不开眼的张力。 夏知柚大脑空白,整个人都呆了。 裴烬辞见她不说话,以为她吓傻了,刚想低头安抚。 头顶又是“咔嚓”一声脆响,水阀彻底断裂,更粗的水柱倾泻而下! 裴烬辞没多想,抬手就去堵,“你快出去!别淋湿了!” 夏知柚不退反进,抬头看他。 因为要抬手堵水,裴烬辞脊背弓成弧线,肩胛骨在湿透的布料下凸起,像受难的圣人,无端透出几分脆弱的破碎感。 水流顺着他乌黑的发梢淌下来,划过喉结、锁骨,顺着马甲线一路往下蜿蜒,隐没在腰里。 夏知柚费了好大的劲,才移开视线,心跳快得要撞破胸膛,咚咚咚地砸在耳膜上。 裴烬辞扯过旁边的毛巾塞住阀口,可也只是杯水车薪,水还是从缝隙里滋出来。 他回头看了眼魂不守舍的夏知柚,“你站在这儿别动,我把它修好。” 夏知柚傻傻地点头,整个人还没从视觉冲击里回过神。 裴烬辞却狐疑地扫了她一眼,他怕自己修水阀的功夫,她拎着行李箱就跑了。 思来想去,他忽然抬手,“咔嚓”一声解开了腰间的皮带。 “你干什么!”夏知柚瞬间惊醒。 下一秒,他拉过她的手腕,用皮带将她的双手绑在了旁边的暖气管栏杆上。 “放开我!” “不放,”裴烬辞抿着唇,“万一你趁机跑了怎么办?” “我才不会跑!” “我才不会信。”他哼了一声,蹲下身就去研究断掉的阀口。 大概是湿衣服贴在身上太难受了,裴烬辞索性单手扯住衣摆,直接把T恤从头顶脱了下来。 …… 夏知柚痛苦地闭上眼,神啊,饶恕她吧! 可闭了没两秒,又忍不住偷偷睁开一条缝。 往常的裴烬辞总冷着一张脸,像和整个世界都隔着距离。 可此刻在氤氲的水汽里,黑发被打湿,眉眼乌黑浓密,唇色被冷水浸得发红,竟透出几分惊心动魄的艳色。 这让她一个普通女人,怎么抵挡?! 夏知柚再次闭上眼,拼命在心里默念清心咒,却骗不了胸口那颗越跳越快的心。 她不得不承认—— 这一刻,她对原著里的男主,生出了不该有的、隐秘又不堪的念头。 * 等裴烬辞把水阀修好,回头就看见夏知柚安安静静地待在原地。 他心里一松,果然,夏知柚对自己还是有留恋的。 这肯定是她给自己设的考验。 裴烬辞拿起手机拨通了电话,“魏总,那个项目我退出,后续安排你接手吧。” 电话那头的魏总急了:“小裴你疯了?这个节骨眼退出?是不是钱的问题?我们可以再谈!” “不用谈了。” 夏知柚也惊呆了,“你干什么?这 是你好不容易拿到的项目!” 裴烬辞直接关机,“夏知柚,你不是不喜欢苏晚棠吗?不是担心我跟她有牵扯吗?” “那**脆把所有相关的合作都斩断。”他昂着头等着被夸奖的大型犬,“宝宝,我做得对吗?” 夏知柚恍惚,怎么真有种训狗成功的错觉? “你不会后悔吗?万一以后再也没这样的机会了怎么办?” 裴烬辞却说,“机会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资本市场上,没人会因为少一个机会就活不下去。” “但夏知柚只有一个,”他俯下身来,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宝宝,如果这是二选一的选择题,我选你。” 夏知柚定定看着他,下一秒,她拥着他脖颈,吻了上去。 这是夏知柚第一次主动亲他! * 第二天。 发现裴烬辞退出项目,苏晚棠立刻去工地堵他。 而工地不远处的矮墙。 陆衍舟觉得自己疯了。 不然没法解释他一个堂堂陆家少爷,为什么会偷窥苏晚棠在裴烬辞面前犯贱! 苏晚棠从保时捷下来,那双限量版的高跟鞋当场陷进去两公分。 但她居然没退回去,而是殷勤走到裴烬辞面前,要用手绢替他擦汗?! “裴先生,请你不要因为你女朋友退出项目,这是我们彼此损失。” 这大小姐是傻x恋爱脑吗? 裴烬辞更绝,竟然直接把人赶出去了! “苏小姐,我女朋友不高兴的事我不会做。” “请你现在立刻离开,以后也不要再来了。” 而苏晚棠竟然还在舔! “裴先生,希望你知道,无论什么时候你需要我,你随时可以打我手机。” 陆衍舟气得要死,一个夏知柚,一个苏晚棠,为什么都对裴烬辞死心塌地? 等等,陆衍舟察觉不对。 苏晚棠什么人啊,高高在上大小姐,真能对一个工地搬砖的,低到尘埃? 陆衍舟点了一支烟。 莫非,裴烬辞这穷鬼真有来头?! 陆衍舟决定雇佣**查裴烬辞的底细。 而此时。 裴烬辞第一时间打电话给夏知柚讨赏。 “宝宝,我把人赶走了。” “你什么时候亲我?” 然而,夏知柚却问他,“裴烬辞,你有空吗?我有件事情想和你说。” 在察觉到她对裴烬辞有不堪的欲望后,夏知柚已决意要分手。 第34章 老公,今晚留下来好吗? 很快,陆衍舟就收到侦探的微信。 侦探:【初步调查无异常。父不详,母已故,有一个妹妹,无固定职业,目前打零工为主。】 陆衍舟却觉得更可疑了,这两人在一起总不能**吧? 他拨通了侦探的电话:“继续查。查他的出生记录,查他妈生前接触过什么人。” 陆衍舟心想,他迟早会拆散夏知柚和陆衍舟。 如果裴烬辞只是穷鬼,那他绝对无法抗拒苏晚棠所带来的权势、金钱和地位。 如果他是隐藏大佬,那更好,证明他只是为了玩玩夏知柚。 到时夏知柚被始乱终弃,绝望悲痛,那不就是他当从天而降的白马王子的时候吗? * 陆衍舟却不知道,小情侣两人正在冷战。 或者说,是夏知柚单方面冷战。 在裴烬辞赶回来后,夏知柚直截了当,“裴烬辞,我想了想,我们还是分手吧。” 意识到自己对裴烬辞生出了不堪的欲望,夏知柚本能地退缩。 原著里恶毒女配的下场就是前车之鉴。 她又不是王宝钏,非要去吃苦。 裴烬辞快被她气疯了,却还在努力保持平静。 “宝宝,你在开玩笑吗?” “没有,我认真的。” 夏知柚主动亲了他后,第一件事情竟然是要和他说分手? 裴烬辞冷笑,“绝无可能!夏知柚,你这辈子都别想摆脱我。” 夏知柚一想,体贴地说,“是我说得太突然了。” 裴烬辞松了一口气,以为她终于放弃了。 “好了,宝宝,不生气了。” “你想让我做什么都行,就是别分手好吗?” 然而,夏知柚把更多精力放在工作上,同事的邀约也全都应下。 今天去唱K,明天逛街,后天索性留在公司加班。 一连三天,她每晚都**点才到家。 裴烬辞发来的消息、打来的电话,她能不接就不接。 这天是小陈老师的生日,一群人约了去KTV庆祝。 夏知柚忙着选歌点单,忘了提前跟裴烬辞说不回家吃饭。 转念一想,自己连着几天都晚归,他应该早就习惯一个人。 他应该不会煮她的份吧? 中途裴烬辞打来电话,夏知柚还是狠心按了静音。 她实在没办法再若无其事地跟他扮演恩爱情侣! 裴烬辞现在爱的不是她,以后爱的更不会是她。 夏知柚,你不要当丑角? “知柚,发什么呆呢?快来唱歌!”小陈老师举着麦克风冲她招手。 夏知柚回过神,笑着应了声好,接过话筒挑了一首轻快的歌。 可旋律一起,歌词里每句关于月亮和夜风的字眼,都让她想到裴烬辞。 她唱了两句就哑了嗓子,借口补妆匆匆冲进洗手间。 看着镜子警告自己,“夏知柚,不许再想了。” “你对他不过是女人对男人的本能欲望,很正常,放轻松。” 然而,却根本无济于事,心跳还是会因为裴烬辞,而不断加速。 她跟大伙提前道别,说太晚了该回去了。 小陈老师打趣,“知道你有男朋友等着,快回去吧!” * 远远看见出租屋的窗户黑着灯,夏知柚松了一口气。 想来裴烬辞已经睡了,没有等她。 可推开门的那一瞬间,夏知柚愣住了。 客厅没开主灯,只有那台破电脑亮着蓝光。 裴烬辞坐在桌前,指节飞快敲打。 自从上次推掉魏总的项目之后,他就憋着一股劲儿要自己搭一个新项目。 这几天,白天工地上班,晚上熬夜写代码。 听见开门声,他抬起头来。 那张素来清俊的脸被蓝光映得失了血色,眼底藏着一层化不开的倦和低落。 “你回来了。” 夏知柚不太自在地换了鞋,"嗯……你怎么还没睡?" 裴烬辞没答,反问:"你吃了吗?" "吃了,同事生日,请吃了大餐。" "哦,好。" "那你呢?你吃了没有?" 裴烬辞笑了笑,"吃了。" 但等夏知柚按开客厅的灯,这才看清,餐桌上摆着满满一桌菜。 清蒸鲈鱼、油焖大虾、蒜蓉西兰花,全是她平时最爱吃的,已全然凉透。 她声音发紧:“你……你做了我的饭?” “嗯,”裴烬辞垂下眼,“不知道你不回来。” “对不起,我忘了跟你说一声。”夏知柚小声道歉。 “没关系。” 裴烬辞没再多说什么,端起没动过的菜,倒进了垃圾桶。 夏知柚站在原地,喉头堵得厉害。 等她洗完澡,不敢回卧室。 “我喝了点酒,有点晕,在客厅坐会儿吹吹风。” 卧室里传来一声淡淡的“嗯”。 夏知柚坐在阳台的小凳子上,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心里乱成一团。 你冷静点,你也是见过世面的人,怎么就被他迷成这样? 肯定是自己见识太少了。 想着,她掏出手机打开抖音,特意搜了帅哥跳舞的视 频。 可刷了一条又一条,越看越索然无味。 这个没裴烬辞帅,那个没他身材好,还有一个眼神太油腻,跟裴烬辞比起来简直没法看。 思绪根本控制不住,又飘回了浴室那天—— 他浑身湿透,黑发贴在额角,冷白皮肤挂着水珠,抬眼看她的时候。 又野又勾人。 “不许想了!”夏知柚痛苦地按灭手机。 她站起身,想去冰箱拿瓶冰水醒醒神。 可刚走到餐桌旁,就看见上面摆着一碗温着的姜茶—— 是裴烬辞给她煮的解酒茶。 夏知柚怔在原地,低头喝了一口。 姜的辛辣混着红糖的甜,顺着喉咙滑下去,暖意从胃里向四肢百骸漫开。 明明该是甜的,她喝进嘴里,却泛出一股又酸又涩的味道,逼得她眼眶都发酸。 为什么这么难受? 夏知柚端着空碗茫然地想,大概是因为觉得愧对裴烬辞吧。 毕竟从头到尾,都是她在骗他。 * 第二天午休,夏知柚鬼使神差地拐进了电脑城。 裴烬辞那台电脑彻底不行了,这几天每晚都去网吧熬夜。 夏知柚说不清,是希望帮裴烬辞换电脑,还是希望他留在家。 听店员从CPU讲到显卡再到内存条,最后指着那套最贵的配置说:“我买了。” 晚上。 裴烬辞疲惫进来,听见夏知柚说:“给你的礼物。” “是什么?” “是电脑。” 裴烬辞一震,“夏知柚,你什么意思?” 夏知柚开始后悔了,“算了,你不要我拿回去退吧。” “你想都别想!”裴烬辞根本无法掩饰兴奋。 虽然裴烬辞认为,她之前单方面冷战很过分,但……夏知柚送他礼物了! 当然,夏知柚一句道歉都没有,就想他原谅她,但……夏知柚送他礼物了! 最后,裴烬辞还是艰难抵挡住了。 “夏知柚,我最后问你一次,还要分手吗?” 夏知柚为难,“可以预约半年后分手吗?” 越早抽身,才是对两人越好的选择。 但夏知柚又实在不舍得,要不再谈半年吧? 裴烬辞:…… 裴烬辞当场被气疯了,转身就走。 “夏知柚!我才不要你的电脑,我继续去网吧。” 然而,就在这时,裴烬辞被拉住。 “老公,我错了。” 夏知柚眼尾泛红,从下往上看他,“你留下来好吗?” 第35章 求婚 “裴烬辞,轻点。” 夏知柚颤声,根本无法承受更多的逼吻。 然而,被喊作老公的男人,听到她的求饶后,越发过分。 细细密密去亲她,从额头、眼尾、鼻尖、到他最喜欢的唇。 夏知柚哽咽着,不断推他,却被死死拥入怀中。 “够了,裴烬辞,不要再亲我了。” 男人却还是不满足,非要逼着她哭出来,可怕的占有欲才能被稍稍满足。 在夏知柚终于受不住时,裴烬辞哑声说,“再说一遍。” 夏知柚湿润着眼,“说,说什么?” 裴烬辞亲了亲她的耳垂,“宝宝,是被老公亲傻了吗?” “当然是喊老公了。” * 当夜。 心花怒放的裴烬辞找到了电脑城客服battle。 【你卖给我女朋友价格贵了至少两千块!要么退差价,要么我投诉,你们选。】 第二天。 夏知柚收到两千块退款。 她问裴烬辞:【现在买的电脑还有返现?】 裴烬辞秒回:【嗯。听说电脑城在搞活动,新客户福利,被你撞上了。】 夏知柚眉开眼笑。 【这钱就是白赚的,晚上请你吃大餐! 】 裴烬辞说好。 虽然很遗憾,夏知柚下了床,就不肯喊他老公了。 但没关系,他已经攒钱准备买戒指了。 等求婚成功,他就是夏知柚名正言顺的老公啦。 只是大餐没吃到,讨厌的人就出现了。 小陈一脸激动冲进来。 “夏老师,你男朋友的梦三,上门了!” “快,赶紧涂个口红,应战去啊!” 夏知柚心神不定,“怎么会呢?我男朋友就一个搬砖的,怎么会有梦三?” 她走出去的时候,门口已经站了好几个看热闹的老师。 苏晚棠站在幼儿园铁门外面,轻纱裙摆被风拂动,长发披散在肩。 全身精致得像是刚从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 看到夏知柚出现,苏晚棠主动走过来。 “夏小姐,应该还记得我吧?” “记得。” “裴烬辞退出了我投资的游戏项目,”苏晚棠开门见山,“是因为你的唆使,对吧?” “夏知柚,你不觉得你很自私吗?你是真不知道这个项目可以让他跃上青云吗?” “他退不退出,是他的事,”夏知柚说,“我不会干涉他工作上的决定。” “他把我微信删了,电话也拉黑了,”苏晚棠轻蔑地笑,“你敢说不是你在背地里做小动作吗?” “他删你微信同样是他自己的选择,”夏知柚说,“你要是有意见,你应该去找他,而不是来幼儿园堵我。” 苏晚棠盯着她看了两秒:“好啊,夏知柚,你比我想象中的还有本事。” “说吧,多少钱买你离开他?” 夏知柚皱眉:“什么意思?” 下一秒,就见苏晚棠直接从橙色爱马仕里拿出一沓粉色钞票,摔向夏知柚。 夏知柚避过,看着那一万块散落地上。 周围人哗然。 “一万不够?那就两万!” “两万不够,那就三万!” …… 整整十万现金,如天女散花,从天而降,变成令人目眩神迷的粉色海洋。 “说吧,你要多少钱才肯离开他?” “他值得更好的未来,不是你这种下等人。” 小陈没忍住惊呼:“我的天……拿钱砸人?情节是真的?” 夏知柚不怒反笑:“所以,苏小姐,在你心里,我男朋友只值十万?那苏小姐的爱,未免太廉价。” 苏晚棠脸色一变:“这只是第一笔钱,只要你愿意离开他,那么我现在就能给你转账五百万!” 众人:!!! 啊!夏老师男朋友这么值钱吗? “苏小姐,”夏知柚眯着眼睛,“不好意思,这五百万我不要。” “我跟我男朋友之间的事,外人管不着。你要是想追他,那你就光明正大地追,不用在这儿砸钱羞辱我。你砸再多,他现在选的也是我。” 走廊里安静了。 然后有人小声说了一句“好飒”。 苏晚棠气恨了,转身拉开车门走了。 这夏知柚还真是软硬不吃,实在棘手。 看来,还是要从裴烬辞那边下手,就不信她貌美如花豪门千金还比不过夏知柚? 夏知柚看着满地钞票,“这钱不过来捡吗?” 众人:“可以吗!” 夏知柚:“捡了再说!” 苏晚棠要是要点脸,都不好意思把这钱捡回去。 众人一阵欢呼,比他们工资还高啊。 小陈美滋滋捡了三千块,却发现夏知柚没他们想象中的那么开心。 于是,把刚才拍的视频发上抖音。 “现在的富家女都这么嚣张了吗?来幼儿园砸钱抢人家男朋友,真当拍 电视剧呢。” 夏知柚心情低落。 在苏晚棠面前,她总有种小三的心态。 如果裴烬辞没有落难,或许他早就和苏晚棠订婚了,他们不会错过二十年。 然而,夏知柚怎么都没想到,晚上她在裴烬辞手机,发现了他的求婚计划! 夏知柚:…… 好了,这下她真要混成正宫了。 她安慰自己,“那个钻戒要三万,现在裴烬辞私房钱全交上来了。” 他起码得攒个一两年,才能攒到钻戒吧? 到时她肯定就分手成功,环游世界去了! * 夏知柚决定化悲愤为力量,认真填写全国比赛的报名表。 园长推门进来,“知柚,全国赛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 夏知柚抬头看她:“园长,我一个人可以完成。” 园长叹了口气,拉开椅子在她对面坐下。 “我知道你不想跟周琳琳搭班。但是这次周琳琳的爷爷是评委,肯定会给我们打高分。” “你想想,全国赛要是拿了名次,奖金能上万呢!” 夏知柚沉默了很久,她确实缺钱。 “行吧,”她拿起笔在报名表上签字,“但排练我说了算,她必须配合。” 园长欣喜点头:“这个自然。” 夏知柚站起来往外走。 周琳琳正靠在走廊对面的墙上。 她看见夏知柚出来,先笑了一下:“夏老师,以后多多关照啊。全国赛的主题是四季,是我们一起合作,还是一人分一半呢?” “春夏是我,秋冬是你。”夏知柚问,“有问题?” “没问题,”周琳琳歪了一下头,“就是提醒你一句,别到时候拖我后腿就行。” 夏知柚:“周老师,做好你自己就行。” 第二天排练。 周琳琳推门进来,却发现小朋友们根本不配合。 周琳琳的脸当场就沉了,转头盯着夏知柚:“夏老师,你这是什么意思?故意让小朋友怕我?” 夏知柚蹲在地上给一个小朋友系鞋带:“有没有可能,是因为你上次打浩浩的事小朋友们都记得?” 周琳琳气急了:“你就非得旧事重提?” “我只是实话实说,”夏知柚走回讲台前面,“周老师,你要是连小朋友都应付不了,你也可以退出。” 周琳琳胸口起伏了几下:“你少得意!我告诉你,我一个人就能带他们拿奖,反而是你沾了我的光。” “夏知柚,这里没人想看到你赢!” 第36章 谁要做你的甲乙丙丁? 夏知柚看了她一眼:“是吗?那我这个人呢,就喜欢沾光。周老师要不想让我沾,你大可以去找园长申请,看看是谁没被邀请?” 周琳琳气得嘴唇哆嗦了一下,抄起教案转身就走。 门在她身后被摔得砰的一声响,几个小朋友吓得缩了缩脖子。 夏知柚弯腰拍了拍小朋友们的后背,声音放轻了:“没事,她走了。” 但等夏知柚第一次翻开全国赛的详细考核大纲的时候,人傻了。 大赛分为四个篇章——春、夏、秋、冬,每个篇章十五分钟,由两位老师主导设计和编排。 她负责春夏,周琳琳负责秋冬,但考核大纲最后一页的才艺展示细则上写着:“教师需参与至少一个篇章的舞蹈编排与现场示范,动作难度不低于三级标准。” 完蛋了!她连广场舞都不会跳,何况是教小朋友排练,不如让她当场去南极挖矿。 相反,周琳琳却是舞蹈专业。 “舞蹈部分你准备怎么办?不会到时候要放视频让小朋友自己跳吧?夏老师,不会这么不专业吧?” “我可得警告你,跳舞占三成分,你要是拖后腿别怪我翻脸。” “周老师,”夏知柚打断她,“到底谁拖后腿?我带队拿过省一等奖。你带队拿过什么奖项?” 周琳琳的嘴唇抿紧了,脸色青了青。 她张了张嘴要吵架,但夏知柚已经转过去继续收拾道具了。 “夏知柚,我倒要看看,你能排练个什么东西出来。” 当天晚上夏知柚窝在客厅地板上,面前摊着一摞打印出来的历年获奖视频截图和舞蹈编排案例。 她在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地记录节拍和走位。 但夏知柚跟着手机里的教学视频做了一个基础的波浪动作,脊背僵得像块木板,腰根本弯不下去。 她烦躁地把手机扣在地板上,仰面躺下来喘气。 裴烬辞觉得她像只笨拙的小企鹅:“跳舞?” “废话。”她闭着眼,声音沉闷。 * 裴烬辞转身回了房间,抱着那台新电脑走出来,键盘声噼啪响了一阵。 “历年全国赛的评分细则,我帮你筛出来了。每个评委的打分偏好和往年高分段选手的共同特征,春夏组更看重节奏把控和视觉呈现。” 夏知柚爬起来凑过去看。 电脑屏幕上,他用不同颜色标注了每一个评委的历年打分曲线,甚至还整理了一份高分段选手的编舞风格总结。 “裴烬辞!你太有用了!”她激动地抱了裴烬辞一下,然后回去认真研究。 裴烬辞还沉浸在怀抱里呢,有些可惜,怎么就不是在床上夸他好用呢? 夏知柚重新编排舞蹈,裴烬辞舍不得走了,就坐在旁边敲代码。 凌晨一点。 夏知柚瘫在地毯上彻底起不来了。 她仰着头看着天花板喘气,肩膀和脖子酸得像被拆开又装回去的。 裴烬辞合上电脑走过来,低头看了她一眼。 “去洗澡睡觉。” “不想洗头。”她闭着眼说,“太晚了,吹头发要好长时间。” “那就不洗。” “不行。”她睁开眼瞪他,“明天要去幼儿园,头发油了不好看。” 裴烬辞心想,怎么会呢,她就是没头发也好看。 于是,索性把便携洗头盆从阳台拖进来,接了热水,试了试温度,端到她面前,又去拿来洗头水、干毛巾和吹风机,在沙发前面蹲了下来。 “过来。”他拍了拍地面。 夏知柚不可思议:“你要帮我洗头?” 他又拍了拍地面:“躺着,头搁盆沿。” 她犹豫了几秒,还是相信了男主的智商。 顺从地躺下来了,后颈搁在盆沿的软垫上,头发垂进温水里。 裴烬辞的指腹穿过她的发丝,温热的水流被他兜着慢慢泼在头皮上。 他的指腹上有粗粝的茧,蹭过她的发缝的时候带起细微的战栗,但力道刚刚好,让夏知柚不禁舒适地眯了眯眼睛。 从眩晕的光线中,夏知柚看到裴烬辞低着头,睫毛垂着,台灯光 从他背后打过来,把他侧脸的轮廓镀了一层暖黄色的边。 好看极了。 她盯着他薄红的嘴唇看了很久,久到裴烬辞的手顿了一下,垂眼看了她一眼。 “要亲吗?” 夏知柚:“……不要!” 裴烬辞可惜:“我可以涂你喜欢的唇膏。” 他顺便把她的头发拧干,用干毛巾裹起来:“起来吹。” 夏知柚猛地坐起来,脸颊烧得厉害:“谁稀罕吃你的唇膏?” 她抢过吹风机背对着他开始吹头发,手指胡乱地扒拉着湿漉漉的发尾。 裴烬辞坐在她身后没走,就坐在那里看着她背对着他吹头发的背影。 “裴烬辞,”她忽然说,“如果我做错了一件事情,你会原谅我吗?” 裴烬辞看着她的背影,毫不犹豫:“会。” “那件事很严重。可能会耽误你成为百万富翁,让你吃很多苦。” “我会。”他的声音从她背后传过来,“因为我自己就可以成为百万富翁,所以我原谅你。” “那你什么时候不会原谅我?” “当你决定要离开我的时候。” 夏知柚皱着一张脸,骗人,到时就是他主动要她走了。 裴烬辞似乎是被她的哭脸吓到了,连忙说:“不会的,我什么时候都不会不原谅你。你只要不走,我什么都原谅。” 夏知柚的喉咙堵得发疼。 她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来,伸手拉住了他垂在膝盖上的手指:“那我们勾手指。” 裴烬辞倾身向前,极轻极轻地在她指骨上落了一个吻。 “公主殿下。”他的声音比刚才更轻了一点,“睡吧。祝你有一个好梦,梦里有我。” “……那要是梦里没有你呢?” “那就醒来,睁开眼,你就能看到我了。”他说。 夏知柚苦涩闭眼。 可是,这种偷来的幸福,还能持续多久? 夏知柚啊夏知柚,自欺欺人的爱情,有意思吗? 第37章 爱马仕包包喜欢吗? 清晨。 夏知柚是被热醒的。 后背贴着一个精壮的男人,烫得她全身出汗。 他们昨晚不是分开睡的吗?怎么又叠在一起了? 夏知柚想往前挪,横在她腰上的那条手臂收紧了,把她整个人往后箍。 没办法,夏知柚只能翻了个身面对他,裴烬辞还没醒。 她鬼使神差地抬起手,指尖碰了碰他的眉骨,确实是很年轻帅气的一张脸。 却在这时,她的大腿内侧忽然抵到了什么硬邦邦的东西。 夏知柚猛地往后缩,后脑勺撞上床头板,“砰”的一声闷响。 裴烬辞的眼睛睁开了。 他看着夏知柚缩成一团贴着墙、耳根红透的样子,挑眉:“你偷摸我?” “谁偷摸你了!” “那你凑那么近干什么?”他撑起上半身,偏头看她,“要不要亲亲我?” “裴烬辞你变态!” “这怎么就变态了,”他苦恼往下看了一眼,“这证明我很健康。趁早上还有时间,要试试吗?” “试你个头!” 夏知柚掀开被子跳下床,拖鞋都没穿就冲进了洗手间。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拍了拍脸颊,小声骂了一句:“夏知柚你争点气行不行!” 但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刚才的画面—— 他半撑起来看着她的那个暗欲眼神,以及撑起的裤子轮廓。 “不愧是原著男主,果然很有本钱……不行!我要努力工作,以后被他分手了,也要有钱去嫖比他更帅的男人!” 她洗漱完出来的时候裴烬辞又在工作了。 夏知柚走过去瞄了一眼,纸上密密麻麻写着什么游戏项目的市场分析和技术架构,嗯,看不懂。 “你昨晚又没睡?” “睡了两个小时。”他把那叠纸收进文件夹里,“今天去见一个投资人。” 夏知柚在他对面坐下来,喝着粥含糊地问:“你不是说投简历被拉黑了吗?” “所以不投了,直接创业。我跟他谈过了,如果项目能成,署名权我让出去,他要给谁给谁。” 夏知柚愣了一下:“署名权让出去?那你图什么?” “图钱,”裴烬辞已经拉开了门,笑着看了她一眼,“等老公给你换新包包。” 夏知柚:…… 谁是你老婆啊! * 裴烬辞到陈总办公室的时候,陈总正坐在沙发上翻他的计划书。 旁边还坐着两个人,一个年轻男人翘着腿玩手机,大概是陈总的儿子,另外一个是技术总监。 陈总把计划书往茶几上一扔,抬头看了裴烬辞一眼:“你这个方案我看了,技术上可行,但市场体量你说得太大了吧?你调研过吗?” 裴烬辞不紧不慢:“我把过去两年同类产品的市场数据做了个对比。您看,这是友商的单月增幅,今年比去年翻了一倍。” “我的方案如果按这个趋势走,保守估算首年营收在三百万以上。” 陈总凑过去看那张表,嗯,没看懂:“你这些数据从哪儿来的?” “公开财报和各公司的招标公示,我筛了一遍,去掉水分之后剩的这些。”裴烬辞甚至还给出了计算过程。 陈总看着他演示的PPT计算过程,假装自己听懂了。 不过,裴烬辞说得没错,这个游戏项目,反正投入也不高,一旦成功,收入巨大。 陈总看了一眼旁边还在刷手机的亲儿子,又看了一眼对面坐得端正的裴烬辞,忽然笑了一声:“我这个儿子,比你还大三岁,连计划书的封面都写不对。你要是我的儿子就好了。” 他儿子翻了个白眼,这男的谁啊,长得帅就算了,咋还那么讨人厌? “行行,你爱认谁当儿子认谁,赶紧给我打一百万,我要去追你儿媳妇呢。” 陈总:…… 这儿子可以塞回去吗? 陈总问裴烬辞:“你觉得你这个项目,三年之内能火吗?” “能,”裴烬辞直接保证,“我的方案适配当前年轻人的消费模式,三个月如果营收不到三百万,我分文不取。” 陈总点头示意,旁边技术总监早就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合同。 陈总则是越看裴烬辞越高兴,甚至表示:“你当不了我儿子,要不当我女婿吧,我女儿今年国外留学回来,你们俩多般配,今年结婚,明年就可以生孩子了。” 技术总监:!!! < p>陈总,你女儿多难搞你不知道吗? 再一看这年轻人,好吧,这张脸、这个身材、这个气质,大小姐可能当场就沦陷了。 裴烬辞微笑摇头:“陈总,我已经有女朋友了,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 任是谁也能听出他的甜蜜。 陈总很有些遗憾:“哎呀,怎么现在的才华横溢的小伙子都英年早婚?” 就比如裴家现在的掌权人,就是年纪轻轻靠脸追到裴家大小姐,这才入主裴家,短短几年就成了呼风唤雨的存在。 陈总忽然顿住脚步,上下打量了他一遍:“你别说,你这个眉眼,跟裴家那个掌权人还挺像。你看过他的照片没?” 裴烬辞笑了一下,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自嘲:“那可太好了。陈总您把联系方式给我,我要是真认上亲了,第一个请您吃饭。” 陈总哈哈大笑,拍了拍他肩膀:“行,一言为定。” 也是他想多了,一个山区来的小伙子,怎么会和裴家这种庞然大物扯上关系呢? 当天晚上老师打来电话,声音激动:“一百万!裴烬辞你真行啊,我就知道你这个人不会一辈子困窘,你早晚要飞的!” 裴烬辞靠在阳台栏杆上,握着手机听那边絮叨,嘴角弯了一下:“老师,项目成了我请您吃饭。” “吃什么饭!你赶紧把公司注册起来!这次可不能随便退出项目了。” “当然,”裴烬辞意气风发,“老师,你等着我闯出一片事业。” 然后,裴烬辞心想,他就可以去迎娶他的意中人了! * 夏知柚在客厅里坐立不安。 裴烬辞说今天去见投资人。故事里根本没有这个桥段,但夏知柚知道,以他的才能和聪慧才智,他一定会胜利。 所以她早早就买好了草莓蛋糕,等着为他庆祝成功。 门铃响了。 她从沙发上弹起来,冲到门口,拉开门。 两个人同时愣住了。 夏知柚低头看着裴烬辞手里拎的那个橙色爱马仕纸袋,瞳孔地震。 裴烬辞则低头看着她点缀着整颗草莓的奶油蛋糕。 “你买了爱马仕?!” “你买了草莓蛋糕?!” 第38章 他的未来没有她 两个人异口同声,声音叠在一起。 夏知柚开了门,两个人面对面坐下来,一个盯着爱马仕纸袋,一个盯着草莓蛋糕。 裴烬辞不敢置信地问道:“这个草莓蛋糕,是买给我的吗?” 夏知柚说:“当然,为了庆祝你即将到来的成功。” 裴烬辞当真比项目谈成了还要高兴。 他现在庆幸,项目谈成后看到爱马仕的店,鬼使神差地停了下来。 否则,他要怎么去回报她的爱意呢? 他把爱马仕的包包推到她面前,期盼地说:“打开看看。” 夏知柚深吸一口气,把纸袋里的盒子抽出来,掀开盖子。 是爱马仕的Birkin25,皮面泛着柔润的光泽,缝线工整利落,非常漂亮。 夏知柚没有买过爱马仕的包包,甚至连店都不敢进去。 但她可是知道,这个品牌的包包贵得要死,还要配货。她抬起头看裴烬辞,声音有点抖:“……多少钱?” “十八万。” 夏知柚手里的盖子差点掉回盒子里去。 “十八万?裴烬辞你是不是疯了?” 这个男主已经飘了! “本来还要配货的。”裴烬辞反而很得意,“不过陈总听说我要给女朋友买包,直接把他自己的配货额度让给我了,不然排队得半年。” “十八万还叫本来?!”夏知柚把盖子合上,把盒子连纸袋一起推回他面前,“我不要,退回去。像我们这种人,背淘宝两三百块钱的包已经够好了!” “不退。” “裴烬辞,我根本不喜欢,你退了。” “你喜欢,”他笃定,“你之前一直在看苏晚棠的包包。” “那是因为我在感叹,不愧是豪门千金!有钱!” “何况人家什么身份,我什么身份,我配不上她那些东西!” 裴烬辞脸上的笑意收了。 他站起来绕到桌子这边,蹲在她面前,握住她搁在膝盖上的两只手。 她挣扎了一下,没挣开,像是被巨蛇缠住的猎物,永世不能逃脱。 “你怎么可能配不上?”他的声音沉下来,“事实上,你比她更高贵,更值得。” **哪种包包更漂亮,但既然她喜欢贵的,他就给她买贵的。 “等以后有钱了,给你买最贵的,贵到你不需要看别人的包,夏知柚,我不会让你羡慕人。” 所有的好东西,都该是夏知柚的。 夏知柚看着裴烬辞眉飞色舞地说这些话。 他坐在对面,身形挺拔,眉眼英俊,从前那阴沉早就不见了,如今满怀期待,像要给她展示一个绚烂的未来。 “以后我还会给你买大房子,朝南的次卧给你做衣帽间,这面墙全打上柜子,爱马仕放一排,香奈儿放一排。” “阳台给你放摇椅,你周末就坐在那儿喝茶,我在厨房做饭。” 他又伸手比划了一下:“对了,还可以把隔壁那套也买了,打通了给你做排练室,铺木地板装落地镜,你带小朋友来家里排节目。” 他连阳台摆什么花都想好了。 夏知柚坐在对面,盯着他因为兴奋而微红的脸颊,看他随手比划时伸开的手指,粗粝、带着茧子,那是常年干活的痕迹。 但此刻,这一双属于底层人民的手,却在为她描绘一个辉煌的未来。 可是夏知柚却越听越难过。 她没有以后。 这张图纸上的每一个角落,都不属于她。 等到他被裴家认回去,等到那张寻人启事流到对的人手里,他会住进真正的豪宅,会有一个真正配得上他的未婚妻。 而她呢?她比原主做得更过分。 原主对他虐打痛骂,他从未相信过她。 但现在,夏知柚知道裴烬辞对她是有感情的,而亲密之人的背叛会比原著更狠,他会更恨她。她是知情不报的共犯,是养母的女儿,是瞒了他二十年的骗局里最亲密的一环。 他到时候看她的眼神,会更为厌恶冷漠。 夏知柚低下头,眼圈红了。 裴烬辞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她情绪的变化。 “你怎么了?”他探身过来看她低垂的睫毛,“你是不喜欢爱马仕,那咱们再换一个。还是说你不喜欢住大平层?没关系,我们可以住独栋的别墅。你告诉我你想要什么,我什么都会给你。” “不是。”夏知柚扯了个笑,“我就是觉得你 好厉害,开发游戏项目,买爱马仕,以后还要买大房子,好像什么事情都能做好。” “我一个幼儿园老师,一个月六千块钱,是不是根本配不上你了?” “你怎么会配不上我呢?” 裴烬辞脸上的笑容收了。 他本来是半跪在她面前,现在却直起身子,按着她的肩膀,要求她必须看着他的眼睛。 “谁跟你说了什么?”他的声音沉下来,带着压不住的焦躁,“陆衍舟又来了?还是苏晚棠?还是那个男幼师?” 究竟是哪个**想要离间他们之间的感情? “没有,就我自己瞎想。” “夏知柚。”他打断她,扣紧她的手指,“看着我。” 她抬起头。 裴烬辞黑沉沉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像风暴来临前压到极低的海面,随时要掀起来把她吞没。 “你怎么会配不上我?”他说,“是我配不上你。我当初那么穷,就是个搬砖工人,你不嫌弃我。你愿意陪我一路打拼,我又凭什么说嫌弃你?” 他忽然想起什么,眼神一亮。他掏出手机,当着她的面打开银行APP,把她的面部识别录入了解锁验证,然后把手机递到她手里。 “以后你随时可以打开我的银行,花多少都不用问我。” “如果哪天我对不起你,你就把里面所有的钱都转走,让我一夜之间变回穷光蛋。” 夏知柚却笑:“我又不傻,到时候你告我一个侵占罪怎么办?” 裴烬辞伸手从蛋糕盒的配件袋里抽出那把塑料切刀,把她的手连同那把刀一起握住,刀尖抵在自己胸口的位置。 “那你就直接捅进去。”他低头看着她的眼睛,“这颗心以后要是对不住你,它就没有存在的必要。” 夏知柚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上来。 她攥着那把塑料刀,刀尖抵着他心脏的位置,隔着薄薄的衬衫能感觉到他心跳的震动,快得惊人。 她想挣扎,手腕却被他死死扣住,根本挣不脱。 “你神经病啊。” 夏知柚有一瞬间真的想捅进去,彻底杀死他。 这样,这个一直牵扯着她情绪的人,就再也不会让她悲伤痛苦了。 第39章 夏知柚,现在,说你爱我 “如果我变心了,你就杀了我。” 裴烬辞把塑料刀从她指间抽出来放回桌上,然后双手捧起她的脸,认真地说,“夏知柚,现在,说你爱我。” 他迫不及待要看到她的真心。 夏知柚被他看得心慌,拒绝的话卡在喉咙里。这个男人的眼神像漩涡,把她往无底深渊拽。 “好。”她听见自己说,“我会永远爱你。” 裴烬辞的眼底倏地亮起来,像是终于等到这句话。 这男人就这么轻而易举被哄好了。 他站起来,转身去厨房拿了两只盘子。 “吃蛋糕。”他把叉子塞进她手里。 夏知柚说不行,必须要插蜡烛许愿。 他便听了,乖乖低头。然后在昏黄的灯光下就着蜡烛,他闭着眼睛认真地许了一个愿望。 夏知柚在想,裴烬辞会许什么愿望呢? 一个男人,应该是希望事业有成,站上人生巅峰,迎娶白富美吧。 夏知柚低头叉了一块塞进嘴里。 草莓的酸甜在舌尖散开,奶油绵密地化在口腔里,那股芬芳像是把心里的酸涩都压下去了。她忽然觉得没那么难过了。 “裴烬辞。”她抬头看着他。 “嗯?” “你许的愿望,一定会实现的。” “我知道你想走上事业的巅峰,”夏知柚弯了弯眼睛,“所以一切都会好的。” 只是很可惜,那个辉煌的未来,她到不了了。 裴烬辞忍不住笑了。 真的吗?如果他的愿望实现,那夏知柚就会永远在他的身边。 当然,如果上天能许他第二个愿望,那他就希望外面那些觊觎别人老婆的贱狗全部死掉。 裴烬辞看夏知柚吃草莓蛋糕的模样,越看越喜欢。 他甚至觉得,抿在嘴里的什么草莓蛋糕都没有她现在甜。 就跟可爱侵略症一样,他没忍住,膝盖轻轻碰了碰她的膝盖。 夏知柚瞪了他一眼,正要踹回去,膝盖却被他的腿直接夹住了。她挣了一下,纹丝不动。气氛忽然热起来。 “吃蛋糕。”她别开眼,声音有点发虚,“你想干什么?” 裴烬辞倾身凑近,嘴角带着笑:“可以亲亲吗?” 夏知柚耳根烫起来,手指一抄,直接抹了一把奶油糊在他脸上。 “自己亲自己吧!”她推了他一把。 裴烬辞愣了一下,大笑起来,也往她的脸上抹了一把。 夏知柚大叫:“你讨厌**,赶紧帮我擦干净!” 却被他捧着脸,认真地把她的脸上的奶油都舔干净。 甚至意犹未尽,“要不下次点个全奶油蛋糕吧?” 夏知柚:…… 变态啊! * 在游戏项目正式走上正轨后,裴烬辞确实没有多余时间去工地了,只好忍痛辞掉。 他和工地的兄弟们吃了最后一顿饭。 裴烬辞请的客,去的海鲜大排档。 点了龙虾、清蒸螃蟹、炭烧生蚝、红烧刀鱼,全都是重劳力工人平时不舍得吃的玩意儿。 老周第一个举起瓶子:“老裴,以后发达了,可别忘了兄弟们。” 裴烬辞跟他碰了一下,仰头喝了一口。 老赵坐在对面,用筷子夹了块猪头肉嚼着:“老裴啊,你以后有钱了,可不能辜负你那个女朋友。” 裴烬辞不满地看着他。 “我发财就是为了让她过上好的生活,怎么会辜负?” 老赵摇了摇头,把酒瓶往桌上一搁:“我活了五十年,什么没见过?” “男人有钱就变坏,这话不是没道理的。你那个女朋友,以前咱们都觉得她不好,嫌你穷嫌你脏,但这段日子看下来,人家姑娘可是好女孩,是真心想跟你过日子的。” 老周也接话:“对对对,现在还有几个傻姑娘不图男人钱,反倒图他这个人的?老裴,这种姑娘要珍惜。” 裴烬辞嚼着嘴里的龙虾,忍不住笑。 老周他们说,夏知柚喜欢他! 旁观者清,夏知柚钟情于他,那就是再确定不过的事实了。 他想起以前那个夏知柚,摔东西、骂人、半夜打电话催他回家交钱。那时候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被人榨干最后一滴血,然后像块破抹布一样被扔掉。 但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她开始给他买内裤买靴子、炖排骨汤、开宝马送他上班、为了一个全国赛跪在地板上练舞练到凌晨。 夏知柚说她是图他钱,可他把工资卡、银行卡、手机银行全给她,却从来没见她用过,她连十八万的包都不敢收。 所以他就认为,这一切的转变都是因为夏知柚爱上了他。 “我知道,”裴烬抿出甜甜梨涡,“她是再好不过的女孩。” 工友们七嘴八舌地敬酒,裴烬辞不喝酒,就以茶代酒。 走出大排档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巷子里的路灯昏黄地亮着,他慢慢走回出租屋楼下。 抬头的时候他停住 了。 出租屋的窗户亮着灯,夏知柚坐在那张书桌前面,面前摊着厚厚一叠乐谱。她时不时在纸上划一下,皱眉托腮,过会儿又低头写几个字。 灯光从侧面打过来,把她的轮廓描了一层柔和的边,偶尔因为想不出编舞而烦躁地把笔帽咬在嘴里。 太可爱了,这么可爱的女孩竟然是他女朋友! 裴烬辞站在楼下不知不觉看了很久,直到夏知柚忽然发出一声闷闷的“啊”,整个人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手指**头发里胡乱揉了几把,变成了一颗发怒的海胆。 裴烬辞忍不住笑出声。 他原计划今晚回来陪她的,但此刻他忽然不想上去了。 她这么努力地为了他们的未来认真工作,他怎么能偷懒呢? 于是他悄无声息地转身,换上美团的工作服,拧开电动车,驶入了夜色里。 今晚预报有雨,外卖单价会涨。 他骑出去没多久雨就下来了。先是一点**毛雨,后来变成了噼里啪啦的豆大雨点,街上的行人纷纷往家跑。 但裴烬辞看着接单页面却忍不住笑了,好家伙,一单就能加三块,再加上店家补贴、平台补贴,多的一单能拿超过十几二十块。 他拧紧油门继续往前冲。 几十块钱够给夏知柚买一斤草莓,下雨怎么了?下雨才好。 裴烬辞跑了三个小时,接了十几单,最后雨小了点的时候他看了看手机余额,心满意足地收了工。 却没想到真的上了楼,发现客厅的灯还亮着。 这就不对了,毕竟夏知柚一向是十点钟就睡觉的。 她握着手机,声音又哑又急:“佳豪妈妈,您听我说,C位的事我们已经排好了,浩浩也在那个位置练了很久了,现在临时换人,对浩浩不公平,而且明天就要彩排了,真的来不及了。” 对面是一道胡搅蛮缠的声音:“夏老师你这话就不对了!我们家佳豪哪点比不上浩浩?周老师都夸过我们家佳豪表现力很好!你要是不让我儿子站中间,那我们可不参加了!” 话没说完就挂了。 然后下一个电话又打进来了:“喂,萱萱妈妈?是,我知道,您说的那个C位的事……” 裴烬辞站在客厅门口,神情阴沉。 夏知柚为了这个比赛有多努力他都知道,他每晚回来她都在练舞,膝盖都磕青了。 明天就要彩排了,这些家长现在跳出来要挟她? 他走过去,伸手从她手里抽走了手机。 在他面前欺负夏知柚,当他是**吗? 第40章 睁眼,看着我亲你 夏知柚愕然抬头:“你干什么?” 裴烬辞把手机放到耳边:“喂,阿姨您好。我是夏老师的男朋友。” 对面的女人愣了一下:“你谁啊?让夏老师接电话!” “阿姨,直接跟您说吧。您家萱萱站不了C位,因为她跟不上节拍。” “什么?你说谁跟不上?” 裴烬辞说,“我把萱萱最近三次排练的视频都看过了,副歌的走位她每次都会慢小半拍。您非要她站C位,演出砸了,丢的是您自家的脸。” “我不管!你肯定是在胡说八道,我家萱萱就要站C位!” “阿姨,您要退出,没问题。后面排队想替补的孩子还有四个,进度比萱萱好。您想好了告诉我。” 他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又拨了另一个号码。 夏知柚在旁边已经张着嘴说不出话了。 她看着他拿着她的手机,如此不卑不亢,有理有据,甚至还带着点逼人的蛮横,但偏偏那些家长竟不敢在他面前胡作非为。 只是夏知柚还是担心:“你现在把她们都得罪了,万一她们真的全部都要退出怎么办?” 裴烬辞微笑:“她们不舍得的。” 话音未落,下一个电话就主动打了进来。 “喂?夏老师?刚才那个是你男朋友啊?哎呀他说得对,我家佳豪确实节奏感差点,我们听安排就好,不退不退……” 第二个是萱萱妈妈:“夏老师,那个C位的事不急,你们按专业标准来就行。我家萱萱这段时间练得可认真了,夏老师多费心……”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刚才吵着要退出的家长,一个个打电话回来道歉、解释、表忠心,夏知柚整个人像做梦一样。 最后一个电话挂断之后,她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转身猛地抱住了裴烬辞。 “天呐,你一定是上天派来解救我的天神吧?” 裴烬辞被她撞得往后退了半步,忍不住闷闷地笑:“只是他们欺软怕硬而已,毕竟你是个心软善良的公主。” 夏知柚猛地松开他退了一步,抬手在他胸口拍了一下:“行了行了,这种话还是少说!鸡皮疙瘩起来了。” 裴烬辞笑了一声,没继续逗她:“不过,你的天神还想问问,是谁给你找的麻烦。” 夏知柚疑惑,“什么意思?” 裴烬辞说,那些家长都有一个共同点,都提到他们家的孩子被周老师夸过,天赋很好,表现力很好。 “她疯了吧?”夏知柚听出了言下之意,不可置信,“她跟我一起排练同一个节目最后一起打分,我把春夏做好了,她做秋冬,她捣乱对她有什么好处?” “损人不利己,”裴烬辞把手机还给她,“她就是看不惯你做得好,想在你上台前把你的演出搅黄了。你直接把截图发给园长,让她处理。” 夏知柚攥着手机:“不行,就这么让她混过去,太便宜她了。” 裴烬辞挑眉看着她:“我们家公主殿下也有小脾气了?” “什么意思?我有小脾气不正常吗?”夏知柚瞪了他一眼,兴致勃勃地开始截图,“我把截图存下来,等比赛结束之后再发给园长。让她提心吊胆过这几天,等结果出来了再收拾她。” 她说完抬头,这才注意到裴烬辞的头发是湿的。 “你冒雨送外卖去了?” “下雨单价高。” 夏知柚震撼了。 这就是原书里自强不息的男主吗? 一个未来要成为百亿太子爷的男人,此刻浑身湿透地站在出租屋里,因为下雨天外卖每单多几块钱而兴高采烈地跑了三个小时。 该他发财啊! 她真情实意佩服:“……你去洗澡吧,别生病了。” 裴烬辞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你不是困了吗?” “没事。我可以等。” 他歪了一下头,眼睛在灯下亮了:“那你要不要跟我一起洗?” 夏知柚的脸“腾”地一下烧红了。 她两步冲过来推着他的后背往浴室里赶:“洗你的吧!” 裴烬辞被她推进浴室的时候笑了一声。 水声哗哗地响起来,夏知柚用手背贴了贴发烫的脸颊,小声骂了一句“混蛋”。 二十分钟后浴室门开了。 裴烬辞擦着头发走出来,发尾还在滴水,水珠顺着脖颈往下淌,在锁骨上停了一下又滑进衣领里。 他看着坐在沙发上假装看手机的夏知柚,开口的声音带着刚洗完澡的热气,还有诱惑的低哑:“你要洗头吗?” 夏知柚抬起头看着他。 他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眼睛里带着一种明知故问的笑意。 她想起上次他帮她洗头的感觉——热水、粗粝的指腹、穿过头皮时刚好的力道。 一个三更半夜、明天还要上班的女人,真的很难拒绝有人帮你洗头吹头全套服务。 夏知柚臣服了:“……要。” 热水冲过发丝的时候她闭上眼,裴烬辞的指腹穿过她的头发,轻轻地揉搓着。 他做这件事已经熟练了,水温刚好,力道刚好,指腹的茧蹭过头皮时带起细微的战栗。 她舒服得眯起眼,忍不住开口:“裴烬辞,你以后就算不开游戏公司了,出去开个洗头店也能养活自己。” “我不会给别人洗的,”他的声音从她头顶上方传下来,“我只给一个人洗。” < /p>夏知柚闭着眼睛,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然后他又问:“你就不问问我,这个人是谁?” “你这些油腻情话到底从哪儿学的?”她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嫌弃。 “怎么会是学的?”裴烬辞的声音近了一点,温热的呼吸拂过她耳廓,“我说的都是真心的。” 夏知柚不敢睁眼了。 她能感觉到他就站在她身后,两个人之间只隔着一条毛巾的距离,他的呼吸就在她的发顶上方,带着热水蒸腾的潮气。 但夏知柚又忍不住低落,因为她知道“只给一个人洗”就是个谎言,很快,她就不再是他的唯一了。 裴烬辞帮她冲干净泡沫,让她坐到客厅椅子上,拿起吹风机帮她吹干。 吹风机的嗡鸣声中,夏知柚低着头,感觉到他的手指从她发尾慢慢梳上去。 她的头发很长,他却非常有耐心,一遍一遍地梳,像是怎么也梳不够。 吹风机的声音停了之后,她刚要站起来说“够了我要睡了”,却发现他顺势张开双臂,把她困在沙发的角落里。 不对劲,气氛不对。 “你这段时间到底怎么了?”他问,“你一直在躲我。” 夏知柚后背绷紧了:“没有,我怎么躲你了?现在你不是还给我洗头发?” “那为什么刚才我说的话你不接?” “我……我没有觉得有什么好接的。” “哦,是吗?那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没有。我就是紧张,你太厉害了,以后还要开公司,我呢?我就一个幼儿园老师。我配不上你。” “你又来了,”裴烬辞打断她,往前倾身,与她的距离越发逼近。 夏知柚被困在角落里,背后就是沙发,退无可退,“你拿这个理由搪塞我几次了?夏知柚,我不是傻子。” 她别过脸去不敢看他。 他能听到她急促的呼吸声,慌乱、不安。 裴烬辞伸手捧住她的脸颊,把她的脸转过来对着自己。 他的大拇指蹭过她的额骨、鼻头、嘴唇,按压摩挲,带着强烈的暗示。 夏知柚能感受到,他的呼吸拂过她的嘴唇,带着刚洗完澡的潮热。 “我需要一个安抚的吻。”他说。 夏知柚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她下意识想推他:“你走开,我明天要比赛,你别闹了。” “我不会做更过分的事情,”他的声音哑着,“求求你,亲亲我。” 明明他语气是哀求的,神情也是柔软的,但偏偏他的动作却是不可抗拒的。 “夏知柚,睁开眼,看着我是如何亲吻你的。” 第41章 食髓知味 夏知柚被蛊惑着睁开了眼。 于是,亲眼看着裴烬辞的脸离她越来越近,近到她可以看清他浓艳的五官,勾人的神情。 怪不得原主要让他当网黄,这人,是真有市场啊! 夏知柚一时之间竟不敢再看,闭上了双眼。 然而就在某一瞬间,裴烬辞却突然拉开了距离,微笑着说:“骗你的。夏知柚,没有你的允许,我不会亲你。” 夏知柚羞恼地瞪他:“裴烬辞你是不是……” 话没说完,他与她距离被迅速拉近。 裴烬辞捧着她的脸,在她睁着眼睛的时候,深深地吻了下来。 夏知柚猛地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 他的气息就这么跟她交缠在一起,她可以深切地感受这个男人的温热气息不断侵入、绞缠、像是要彻底把她吞下去。 夏知柚迷失在这个亲吻中。 整整十分钟,等到夏知柚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却发现他捏着她的小鼻子,有些好笑地说:“乖乖,你怎么现在还不会换气?” 夏知柚看见他的眼睛近在咫尺,里面倒映着她自己通红的脸。 她颤抖着抚摸自己嘴唇,还能感受到唇瓣上残留着他软肉的温度,又麻又软。 “裴烬辞你说话不算话!你不是说没有我的允许你不会亲我吗?” 他微笑着看她:“可是我从你的眼神里看到了。” “看到什么?” “看到你也同样渴望我的吻。” 夏知柚被他的气息拂得浑身发软,过了好几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说谎……我没有。” “是吗?是我看错了?” “当然是你看错。你眼神一直不太好。” “那现在我觉得你不想亲我——这也是我的眼神不太好吗?” 夏知柚一时语塞,这男人怎么这么狡猾? 说他说看错,那岂不是承认她想亲他;说他没看错,那不就是承认刚才她愿意被他亲? “你**吧!”夏知柚猛地抄起枕头砸到他胸膛上。 裴烬辞不以为意,闷笑着把她整个人抱起来:“好了乖宝宝,我们去睡觉。” “谁是你宝宝!” “谁应就是谁。” * 清晨。 夏知柚深切意识到,裴烬辞吻了她。 她完了。 夏知柚对着镜子刷牙的时候,用冷水扑了三遍脸,却依旧没办法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压下去。 昨天晚上,裴烬辞又忍不住亲了她。 嘴唇贴着嘴唇,贴了大概……将近半小时。 久到她能看清楚他瞳孔的颜色,黑色偏棕。久到他退开的时候,她甚至有点站不稳。 夏知柚狠狠吐掉嘴里的泡沫,对着镜子自言自语:“我长得这么漂亮,他想亲我也是理所当然,绝对不可能是别的理由,比如什么他喜欢我之类的,对吧?” “对,肯定是这样,夏知柚,你不要自作多情。” 她推门出去,裴烬辞已经站在门口,目光在她脸上那层还没退干净的红晕上停了一瞬,挑眉:“洗个脸洗这么久?” “你管我?还去不去上班?” 昨天晚上胡闹的结局就是今天早上两个人都起晚了,没时间做早餐,只能路上匆匆吃点东西。 他慢悠悠地跟在她身后往外走:“哦。我以为你是因为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情,所以沉迷其中无法自拔,这才耽误了时间。” 夏知柚猛地停住脚步回头瞪他,整张脸又红了一个色号:“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我不光会说话,”裴烬辞笑了一下,眼睛弯起来,“我还会亲人,要不要再试试?” 裴烬辞食髓知味。 他以前怎么都没发现,亲吻竟然是这么舒服的事情。 夏知柚痛心疾首地捂住了额头:“哥哥,我们能不能回归到纯洁的男女朋友关系?” 裴烬辞已经走到车旁边,替她拉开了车门,表情一本正经,语气却带着笑:“我们还不够纯洁?” “上个月我在楼下便利店买的那盒安全套,到现在还没拆封呢。昨天路过的时候,那个收银小姐姐还问我是不是分手了。” 夏知柚彻底炸了。她冲过去一把捂住他的嘴:“你再胡说八道我就把你扔下车!” 她捂着他嘴的动作让她整个人往前倾了大半个身子,半个上身探进驾驶座里,几乎是把他按在了座椅上。 裴烬辞被她按着,仰头看着她因为气急败坏而微微发亮的眼睛,不仅没反抗,还微微偏了偏头,用乖巧又顺从的姿态看着她——那是谁看了都会心软的模样。 下一秒,他伸出舌尖,在她掌心轻轻舔了一下。 湿热的、软软的触感从掌心蔓延开。 夏知柚瞳孔地震,像是被电击了一样缩回手:“变态啊你!” 她下意识一巴掌拍过去,正好拍在他胸口。 掌心底下是紧实的、带着弹性的肌肉,她手顿了顿,鬼使神差地隔着衣料捏了一把。捏完,她自己先愣住了。 然后她迅速收回手,耳根红得快要滴血:“对、对不起,不是故意的,我就是… …这手它自己不受控制……” 裴烬辞闷闷地笑了一声。 他靠在椅背上,愉悦地看着她面红耳赤的模样,然后大方地一撩T恤下摆,露出腹肌:“摸吧。” “什么?!” “你不是喜欢吗?摸。” 夏知柚沉默地盯着分明的腹肌看了三秒。 对不起,她有罪,她对男主的身材动心了。 她以前可不是什么好色的人,肯定是眼前这个骚男人勾引她。 裴烬辞还特意低头挑了挑眉,惋惜地说:“真的不摸吗?以后我坐办公室了,可能就没有这么好的腹肌了。” 夏知柚一下子就被说服了,她是合法女朋友,摸一下怎么了? 她壮着胆子伸出手,颤巍巍地贴了上去。指尖触到的皮肤温热,带着弹性,沟壑清晰分明,线条的起伏让人沉迷不已。 她在上面停留了大概五秒,心满意足地收回手,正要打方向盘开车—— 裴烬辞忽然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猛地一拉。 她整个人往前扑过去,栽在他身上,姿势颠倒过来。她从主动方,变成了被禁锢在他身上的被动方。 这人一手扣在她的后腰,一手捧着她的脸,刻意压低的性感声音:“昨天晚上舒服吗?” “洗头吗?洗头挺舒服的。”夏知柚装傻。 他的拇指在她后腰轻轻勾了一下,“我说的是亲吻。”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是吗?”他微微挑眉,“是因为亲得太短了,所以你没感觉到?” 夏知柚的脸彻底爆红。 短?昨天明明贴了快半个小时了,虽然他没伸舌头,但嘴唇贴着嘴唇贴了那么久,她嘴唇麻了、腿软了他才放开,还敢说短? “你给我正经点,马上要上班迟到了,害我扣了全勤你就死定了。” 说到这,裴烬辞还真的不敢造次。 毕竟他可是知道,在他小女朋友的心里,没有什么比钱更重要,尤其是她自己赚的钱。 他立刻乖乖认错,却还是忍不住说骚话:“那下次我们下班再探讨一下,怎么亲吻才舒服。” 夏知柚踩下油门发动引擎,拨动方向盘,车子飞驰而去:“亲吻一点都不舒服,交换口水你不觉得脏吗?” 裴烬辞:“你身上的所有东西我都不觉得脏。” …… 车子不知什么时候停下。 裴烬辞故意使坏,只是贴贴夏知柚的嘴唇。 却被夏知柚压低肩膀,不满足地,胡乱亲他。 第42章 谁点的火,谁灭 夏知柚主动的后果就是—— 被亲得两靥生红,眼波潋滟,口红被吃了个干净。 宝马停在幼儿园门口。 夏知柚在车上疯狂遮瑕,可恶的裴烬辞,把她弄得一团糟! * 幼儿园。 夏知柚拎着男朋友全款买爱马仕的包下车。 操场旁边正在聊天的几个老师瞬间被吸引住了目光—— 爱马仕Birkin的威力是巨大的! 试问哪个女人年轻时没憧憬过在爱马仕疯狂扫货? 小陈:“知柚你这个包是爱马仕的?真的假的?” “真的啊。” “多少钱?” “……十八万。” 众人:我们当中出了一个叛徒! 假装不在意的周琳琳立刻冲过来,就夏知柚那个穷鬼男朋友还能买爱马仕? 她不信! 幼儿园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十八万?我一年的工资都不够,你男朋友买的?你那个工地搬砖的男朋友?” “对啊。” 小陈的声音拔高了八度,“不行了不行了我嫉妒了,这种好男人到底在哪里找的?我现在就去工地捡一个回来!” 旁边一个老师掏出手机开始翻通讯录:“哪个工地?我认识一个包工头,我现在就让他给我介绍介绍。” 夏知柚笑着摆了摆手,还没来得及开口,身后传来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 “不会真的有人相信一个工地搬砖的能买得起爱马仕吧?” “夏老师,别被人骗了还在这儿显摆呢。” 周琳琳靠在走廊的柱子上,冷笑。 夏知柚看到她,一秒进入战斗状态。 “周老师说得有道理。说不定我那辆三十万的宝马也是假的呢。” “毕竟一个工地搬砖的怎么可能买得起,对吧?” 她的话音刚落,旁边几个老师笑了出来。 小陈笑道:“三十万的车就停在那儿呢,这怎么假啊?” 周琳琳脸色青了又白,“夏知柚,我看你猖狂到什么时候!” 她已经迫不及待等着家长们来闹。 但排练进行了十分钟、二十分钟、半个小时—— 那些家长一个都没来。 夏知柚带着小朋友们练走位,队形竟然没变。 周琳琳试探,“没有家长给你打电话?” 夏知柚:“不知道周老师觉得,那些家长应该给我打什么电话,电话里又应该说什么?” 周琳琳立刻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小陈不可思议地看着周琳琳:“周老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给知柚使绊子了?” “我没有!”周琳琳连忙提高声音,“我只是听到一些家长对夏老师工作不满意……” “咚咚咚!” 排练室的门被敲响了。 门口站着四个家长,气势汹汹。 周琳琳心里一喜,哎呀,可算来找夏知柚麻烦。 却没想到,家长一进来,竟然是对她开炮! “周老师,”佳豪妈妈叉着腰,“你不是说我儿子很有天赋?为什么不给我儿子站C位?” 另一个妈妈也跟上来,“我女儿也不差,为什么不让她站第一排,你是不是故意针对我家孩子?!” 周琳琳:“队形是夏老师负责,你们去找夏老师……” 那群妈妈“哼”了一声:“人家夏老师说了,咱们家孩子在她的节目发挥不好。但你可夸了咱们孩子,这事你必须得担起来!” 周琳琳着急:“队形早就定好了,怎么能随便改?” “我不管,你夸了就得兑现!” 四个妈妈把周琳琳堵在里面,你一句我一句机关枪似的往外扫。 周琳琳被逼得连连后退:“不是,我昨天就是随口夸了两句……” “随口夸?你随口夸一句,我女儿练了三天!” 小陈幸灾乐祸。 “这周琳琳没脑子吗?这一夸不给自己惹事吗?” 夏知柚淡淡地说:“想来她应该有自己的打算吧。咱们要相信周老师。” 最后,在几个家长的强烈要求之下,周琳琳负责的秋冬系列被迫更改了队形。 * 一周过去。 明天就是音乐节排演,夏知柚紧张得翻来覆去睡不着! 裴烬辞:“要不出去散散步?” “散什么步,”她皱着鼻子哼了声,“我要喝酒。” “就你那酒量?” 夏知柚被激得当场坐起来:“去搬一箱啤酒上来!” “光喝酒多没意思,看个电影吧。” “行,想看什么?” 夏知柚想了想,“《歌剧魅影》。” 裴烬辞一怔,软声应:“好。” 这是他高中时最喜欢的歌剧。 巴黎歌剧院在暗色里展开,咏叹调像绸缎流淌。 夏知柚不太能欣赏,拉开一罐啤酒仰头灌了一口。 当即皱起一张小脸:“怎么这么难喝啊。” 裴烬辞看着她笑:“啤酒本来就是这个味道。” 他以前在酒吧打过工,学过几手调酒。 见夏知柚还要喝,便兑了苹果汁和气泡酒,又加了两块冰,轻轻摇了摇推回去:"喝这个。" 夏知柚将信将疑地低头抿了一口。 清甜 的果香裹着细密的气泡在舌尖上炸开,冰凉爽口。 她当即弯起眼睛:"好喝!" “慢点喝,容易醉。”裴烬辞伸手要拦,可她已经喝了个底朝天。 “我才不会醉……”她放下杯子,脸颊漫上一层浅浅的粉霞。 眼神也晕乎乎的,只冲着他傻笑。 裴烬辞的心跳骤然乱了节拍。 屏幕里《歌剧魅影》正演到高潮,管风琴的轰鸣倾泻而下。 可他一个音符都没听进去,全部的注意力都黏在夏知柚脸上,挪不开半分。 以前的夏知柚有这么好看吗? 眼尾带着醉意晕开的红,皮肤白得像瓷,嘴唇水润润的,像颗熟透的樱桃,像是轻轻一抿,就能抿出烂熟的汁液。 裴烬辞突然发现,他记不起打他、骂他的夏知柚是什么模样了。 满心满眼只有现在的夏知柚。 好想亲好想亲好想亲! 这本来就是他的宝宝! 裴烬辞喃喃:“我,我也喝醉了。” 于是身子一点点凑过去,一声声地唤她:“宝宝?” 往常夏知柚总不许他这么喊,嫌肉麻。 可此刻喝醉了,只歪着头懵懵地应他:“嗯?” “宝宝。” “嗯……”她拖长了尾音,含糊又柔软。 他一声接一声地喊,越凑越近。 两人的呼吸交缠,热度在鼻尖之间来回灼烫,近得几乎要贴上她的唇瓣。 夏知柚睫毛颤了颤,没有躲。 就在最后一刻,裴烬辞偏开了脸,额头泛了青筋,强撑着退开了一寸。 不行,他不能趁她不清醒的时候亲她。 夏知柚会不高兴。 裴烬辞闭了闭眼,用力压住翻涌的燥意。 刚想去够旁边的薄毯给她披上,手腕却忽然被她勾住了。 夏知柚喝得脸颊通红,眼尾泛着湿漉漉的水光,凑过来的时候像条柔软又缠人的美人蛇。 美人蛇吐着信子,呼吸间带着果酒的甜香,“裴烬辞,你知道人类缓解紧张最好的方法是什么吗?” “什么?”他嗓音哑得不像话。 她主动拉近了最后那点距离。 “是亲吻哦。” “亲吻会让人分泌愉悦的多巴胺。" 下一秒,夏知柚仰起头,主动吻了上去。 唇瓣相触的瞬间,酥麻蹿遍全身。 裴烬辞瞳孔放大,浑身的血液瞬间沸腾。 夏知柚亲他了! 他哑着声音,“宝贝,你知道什么比亲吻更能缓解紧张吗?” “是什么?” “是**。” 第43章 夏知柚,把你给我 “真的吗?裴烬辞,你是不是骗我?” 裴烬辞低低地笑,“是不是骗你,你试一试不就知道了吗?” 夏知柚就跟听不懂这话的危险,半跪在沙发,冲他傻乎乎地笑。 “裴烬辞,怎么试?你教教我呀。” 裴烬辞:…… 裴烬辞感受到了极致的诱惑。 “裴烬辞,你怎么连个小醉鬼都想欺负?” 他真不是人。 裴烬辞趁还能控制自己,索性把夏知柚整个人抱起。 在她**声中,扔进了床,再用被子裹住她。 “好了,小醉鬼,快睡吧。” 谁知,夏知柚不仅没察觉到他的好意,反而拱开被子,跌跌撞撞冲入他怀里。 “可是,裴烬辞,你还没说,要怎么试。” 裴烬辞眼神一下子深了,没忍住,亲了她。 然后,一点即燃。 他们疯狂亲吻。 在最后一刻,裴烬辞直起身体,仔细看她。 这是他的宝宝呀。 以后,自然会是他的新娘。 夏知柚在极致的男色中,彻底酒醒了,却又坠入另一层的迷蒙中。 “夏知柚,喜欢我吗?” 夏知柚出了神,只能怔怔看他。 头一次,知道什么叫做情人眼里出西施。 何况,他本就好看。 裴烬辞便笑,“我也喜欢你。” 然而在这时,夏知柚却骤然清醒。 不对!裴烬辞喜欢的不应该是她! “等等,裴烬辞,不试了。” 裴烬辞怎么可能甘心? “宝宝,求求你……” 然后,他就被一脚踹下床了。 夏知柚心虚眨眼,假装睡着了。 欲求不满的裴烬辞,跟个男鬼似地趴在她身边。 “夏知柚,醒醒,你点的火!” 夏知柚打起了小呼噜。 开什么玩笑!她一个恶毒女配,怎么能玷污男主? 事实上,夏知柚也不是没想着试试。 但刚刚她偷偷看了,霸总文男主实在天赋异禀! 算了,还是命重要。 裴烬辞:…… 裴烬辞绝望回浴室冲冷水澡了。 夏知柚简直能要了他的命。 * 夏知柚睡得很好。 第二天一早,特意叮嘱裴烬辞。 “我们统一坐大巴去比赛场地,你不许偷偷跟过来。” 裴烬辞挂着黑眼圈,要死不活,“好。” 大巴上。 夏知柚开始紧张了。 小陈老师安慰:“别慌,你彩排得那么好,肯定没问题。” 周琳琳冷笑:“某些人别到时候掉链子,连累我们整个队伍丢人。” 夏知柚瞥她一眼,“放心,根据这几天的彩排,该担心掉链子的人好像是你。” 周琳琳:…… “我才不会出错。今天我爸妈、爷爷奶奶全都来现场看我比赛,他们就是我最大的底气。” 夏知柚别过了头。 无论是原主还是她,似乎都没有被偏爱过。 车窗外,有辆黄色外卖小电驴正跟大巴并行着。 小陈感慨:“这外卖小哥也太拼了吧,都跑城郊快速路上来了。” 夏知柚:“是啊,哪行都不容易。” 不对啊!送外卖哪有送到快速路上的? 她扭头看去。 像是心有灵犀似的,骑车的人也恰好侧过头。 头盔下压着的碎发被风掀起来,露出半张俊朗的侧脸,不是裴烬辞是谁? 他甚至腾出一只手,冲她挥了挥,爽朗一笑! 夏知柚做口型,“你是傻子吗!看路,别看我!” 傻子无辜歪头。 夏知柚:…… 夏知柚坐直身体,不敢引他再看她。 可胸腔里那颗心却咚咚咚地撞得厉害。 这个世界上,原来真有偏爱她的人。 * 比赛即将开始,但小朋友们开始害怕了。 就连平时胆大包天的浩浩,眼眶都红了。 “夏老师……我怕……” 夏知柚蹲下来一手揽一个,“不怕的,我们练了那么多次对不对?” “你们在教室里练的时候那么厉害,今天就当是在教室里跳一遍,台下的爷爷奶奶都是来给你们鼓掌的。” 但小朋友们还是一个赛一个地哭起来。 周琳琳根本没想帮忙。 “哎呀,夏老师也有搞不定小朋友的时候啊? 夏知柚跟看傻子一样看她:“周老师,我现在搞不定他们,你觉得你秋冬的节目还能好好演吗?” 周琳琳的脸色一僵。 她们两个人绑在一个节目里,春夏垮了,秋冬再好也没用。 她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夏知柚正在手忙脚乱哄小朋友的时候,浩浩忽然大叫一声:“魔鬼叔叔!” 什么? “是魔鬼叔叔来了!” 夏知柚看过去。 观众席的角落阴影里,裴烬辞正坐在那里。 黑色的短外套,双手插在口袋里,那叫一个帅气。 看见她看过来,他朝她比了个大大的爱心。 夏知柚忍不住笑了。 刚刚不还是穿的黄色袋鼠吗?现在记得耍帅了? 裴烬辞还对 着浩浩的方向压了压眉毛,做了个“魔鬼叔叔正在看着你”的表情。 浩浩:…… 呜呜呜魔鬼叔叔竟然追过来了! “魔鬼叔叔在这儿呢!大家别哭了!” 几个小朋友探头看了一眼,眼泪全憋回去了。 夏知柚:…… 不得不承认,有裴烬辞在,这群小朋友真的很好管。 * 比赛进展很快。 终于轮到夏知柚的节目! 夏知柚和小朋友们一登台就牢牢抓住了全场的目光。 她站在舞台中央,抬手起调,手臂跟着节奏打着拍子,引导着孩子们歌唱。 聚光灯下,夏知柚眉眼专注又明亮,像只骄傲舒展的白天鹅,浑身上下都在发光。 台下的裴烬辞看呆了。 努力表现的孩子们、评委频频点头的赞许、噼里啪啦的掌声…… 所有的一切都退成了模糊的背景板。 他的视线里只剩下台上那个纤细的身影。 他的宝宝,怎么能这么耀眼? 裴烬辞握紧了口袋里施华洛世奇小天鹅项链。 此刻,裴烬辞却觉得,夏知柚值得更好的。 最后,评委宣布,“恭喜夏知柚老师,你们的节目获得了全场最高分,九十六分!” 全场掌声响起。 夏知柚开心地鞠躬退场。 而裴烬辞再也等不及了! 在周围人诧异的惊呼里,他翻身跳过观众席前的栏杆。 三步并作两步冲去了后台。 他想见她,迫不及待想见到她,一秒都等不了。 然而,裴烬辞在后台就被拦了。 一旁的小陈老师赶紧上来放人,正想问裴烬辞来后台干什么。 很快,就发现裴烬辞右手一直放在口袋。 小陈老师激动,“我知道了!你是不是来向夏老师求婚?” 裴烬辞当然摇头。 小陈老师却不信,哎呀,小情侣还在装呢。 裴烬辞一走,小陈老师就告诉夏知柚她男朋友准备求婚了。 夏知柚失笑,“怎么可能?” 裴烬辞还没攒够私房钱买钻戒。 然而,等真看到裴烬辞,发现他口袋的小盒子时。 夏知柚下意识,“裴烬辞,我,我不同意!” 裴烬辞动作一顿,眯眼看她,“夏知柚,你以为我想干什么?” 夏知柚浑身冷汗,知道自己误会了,只能扑上去,第一次如此主动亲他。 裴烬辞垂眼,遮去眼底阴郁,享受着小女朋友的亲吻。 然后,用大拇指卡住她的齿关,迫使着她细细密密急喘。 是不是,他现在要做什么,夏知柚都会同意? 第44章 乖,张开嘴 半小时前。 夏至有还是很开心看着表演。 周琳琳的表演,简直是灾难! 由于临时换了队形,唱得一塌糊涂,跳舞就更糟糕了。 小陈老师震惊,“夏老师,这跟你带的是同一支队伍吗?” 夏知柚:“小朋友们都尽力了。” 小陈老师懂了,那就只能是大人的问题了。 周琳琳的爷爷头疼。 就算是暗箱操作,也不能太夸张了吧。 最后周琳琳只拿了70多分。 而夏知柚拿了一个个人奖冠军,拿了一个集体奖铜牌! 奖金将近1万块呢,这可是她将近三个月的工资! 在同事面前,夏知柚努力表现谦虚,还说会请大家去吃饭。 却没想到,小陈却是一脸激动地说,“跟我们吃什么饭?你男朋友都要求婚了?” 夏知柚当然不信,“啊,你看到他了?” 小陈疯狂点头,“对对对,他肯定等急你了。” 要不是怕周琳琳捣乱,小陈肯定要当第一记者。 哎呀,看不到求婚现场,她都快急**! * 在看到裴烬辞时,夏知柚根本无法控制激动。 "裴烬辞!我是冠军!" 裴烬辞将人拦腰一抱,托着她转了好几个圈。 “闭上眼睛,给你个礼物。” “什么呀?” 下一秒,芬芳扑面而来。 是一大束卡布奇诺玫瑰! 奶白色的雾面包装,边缘缀着白桔梗和满天星,漂亮极了。 “天呐!”夏知柚实在惊喜,“你什么时候准备的花呀?” 刚才她在后台看见周琳琳的爸妈给女儿送了花,没想到她也有。 “不仅有花,还有礼物。” 夏知柚的嘴角已经压不住了,“是什么?” 然而,在看到裴烬辞拿出一个包装精致的小盒子时,夏知柚浑身一震。 再联想到小陈的话,夏知柚脱口而出,“不,裴烬辞,我不答应!” 裴烬辞一怔,掀起眼皮看她。 “夏知柚,你以为里面会是什么?” 夏知柚顿住了,难道不是钻戒吗? 她紧张打开,细碎的钻光晃眼。 不是钻戒,而是施华洛世奇的小天鹅项链。 “好漂亮!”夏知柚夸奖。 裴烬辞却笑不出,“夏知柚,你知道为什么我会选择天鹅吗?” 夏知柚硬着皮头,“哈哈,因为天鹅优雅?” 裴烬辞幽幽说道,“因为天鹅一生一世只会有一个伴侣。” “倒是你,似乎并不认同这个择偶观念。” 夏知柚痛苦闭眼。 她就不应该自作聪明,就说裴烬辞哪里来的私房钱买钻戒! 气氛完全僵住。 夏知柚忽然说,“其实,我以为你会向我求婚。” “然后,你就立刻拒绝我了,是吗?”裴烬辞声音全然冷了。 “我,我……我是觉得,太费钱了!”夏知柚终于找到借口。 “裴烬辞,我们还要买车,买房,以后还要结婚……每一样都很花钱!” 裴烬辞心如刀割,他倒要看看,夏知柚还能如何骗她。 却听夏知柚说,“我是觉得,求婚太费钱了,为什么我们不直接订婚?” 裴烬辞一滞,不可思议看她。 “夏知柚,你是说,你要和我订婚!” 夏知柚豁出去了,“对,但咱们都是普通人,没必要搞大排场。” “不如就请我们俩朋友吃个饭,就当是订婚了。” 裴烬辞已经飘在天上来,恍恍惚惚,不知所以。 “夏知柚,你要和我订婚。” “……对。” “不骗我?” 被逼上梁山的夏知柚,硬着皮头,“……老公,我不骗你,我愿意。” 但就在这时,她却突然看到裴烬辞整个人都亮了。 他露齿大笑,“夏知柚,我好高兴啊!” 这是裴烬辞二十年的人生中,最幸福的一天了。 原来,夏知柚真的爱他! 即便被夏知柚骗,裴烬辞也认了。 夏知柚不敢再看他,“所以,项链还送我吗?” 裴烬辞满心激动:“我帮你戴上!” 扣上搭扣那一刻,裴烬辞涌起巨大的满足感。 好像这枚搭扣,扣住的不只是项链,而是……夏知柚。 夏知柚抬头,正好撞进他幽深眼眸里,里面翻涌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宝宝,我们什么时候请客吃饭?” 夏知柚:…… 晚死不如早死。 “就今天!” * 裴烬辞生怕迟则生变。 立刻就定了附近的海鲜酒楼,迅速招呼了他的亲近的同事、朋友。 像是工地的老周等人,以及他创业的同事,比如张景等人全来了! “可惜太急了,没来得及喊老家里的李叔等人。” 夏知柚很是惊恐,你还要舞到村里去? 至于夏知柚,则是喊了幼儿园的几个老师,还有园长。 大家都相当高兴! “来,给 我们的小情侣敬一杯!” “小夏老师,看你男朋友天天来接你,终于订婚了,要幸福啊!” 小陈彻底疯了,“小夏老师,我马上也要结婚了,到时我们办四人婚礼啊!” 夏知柚:…… 婉拒了哈! 但大概是收到了太多祝福,就连原本心不甘情不愿的夏知柚也忍不住跟着大笑。 “裴烬辞,我们订婚啦!” 本来裴烬辞还想发朋友圈,被夏知柚阻止了。 只要不发朋友圈,应该就没多少人知道他们订婚了吧? * 等把醉醺醺的亲友团送上车,已是深夜。 两人沿着海滨步道往前走,人潮渐散。 暗蓝的海面在夜色里闪着碎银,海浪一声一声地拍在礁石上。 夏知柚忍不住偏头去看旁边的人。 裴烬辞,真成她未婚夫了? 事业走上了正轨,她爱的人,竟然刚巧也爱她。 而且他们马上就准备结婚了! 如果……这不是一场梦该多好。 裴烬辞:“怎么了?” “没怎么。”夏知柚别过脸去看海,“就是觉得,今天很开心。” 或许,会是她接下来无数个年月里,唯一开心的一天了。 裴烬辞低头看了她片刻:“你真的开心吗?” “开心。” “我不相信。” “那你要我如何去证明呢?” 裴烬辞不甘抿起唇。 那双黑白水银一般的双眸,如同大海般掀起波浪,由浅至深,暗涌翻滚。 但夏知丝毫没有惧怕。 征服这样的男人,就像征服狂暴的大海,无数冒险者奔赴其中,忘记生命。 恶毒女配的惨烈后果言犹在耳。 然而,夏知柚就像是被毒蛇诱惑的亚当—— 她说:“裴烬辞,如果,我早就背叛了你呢?” 如果,你知道你的未婚妻,不过是个两面三刀、嫌贫爱富、背信弃义、满嘴谎话的小人呢? 你还会爱她吗? 回应夏知柚的是,裴烬辞将她压在沙滩上亲。 夏知柚连忙推他,“裴烬辞,你在做什么?这是沙滩!” “我就亲亲,何况,”裴烬辞笑着哄她,“宝宝,你知道定亲之后要做什么吗?” “什,什么……”夏知柚听出了裴烬辞话语里强烈的欲望。 “当然是……”裴烬辞将她困于怀里,咬着她的唇舌,不断舔弄。 “宝宝,乖,把嘴张开。” 夏知柚,只要你是我老婆,我会原谅你的一切。 第45章 那张寻人启事,被找到了 裴烬辞警惕:“夏知柚,你想变心,想都别想!” 夏知柚逗他,“那如果我已经变心了呢?” 裴烬辞沉默良久,“……那我要做大的。” 夏知柚彻底忍不住,捧腹大笑,方才所纠结的心事荡然无存。 “裴烬辞,你再闭上眼睛。” 裴烬辞不甘不愿闭眼,“夏知柚,我告诉你,当小三的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下一秒,唇瓣一热,裴烬辞瞪大眼睛。 夏知柚亲他了,主动亲他了! 就在夏知柚下一秒就要退开的时候,裴烬辞抬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反客为主地加深了这个吻,逼出夏知柚阵阵求饶。 但裴烬辞却不依,她退半步他就跟半步,她缩一下他就往前压一分,把她整个人拢在路灯和护栏之间,连海风都被他挡在了身后。 夏知柚后来回想的时候,始终算不清那个吻到底持续了多久。 只觉得她像是被整个海浪拥裹在其中,沉浸在那无尽的温柔里,大脑爆发出绚丽的光芒。 “你放开……我呼吸不过来了……” 他便放开了一点,让她好不容易喘上一口气,又急忙凑上来。 夏知柚扇他:“你在干什么?放开!” 裴烬辞着一张泛红的脸还在讨乖卖巧。 “这次是你主动亲我的,所以应该由我来喊停。” “……后面是你不放手的。” “我不管,前面是你主动的。” 夏知柚把脸埋进他胸口,拒绝再说话。 不过,亲吻真的挺舒服的,尤其是跟一个长了八块腹肌、脸还长得很帅的男人亲。 她甚至有点想多来几次。 裴烬辞又哄道:“还要再来一次吗?” 和他多亲几次,就不会再想找别的男人了。 当小三的男人都**! * 回到家已经是第二天傍晚了。 幼儿园给他们放了一天假,夏知柚躺在水床上刷手机,心情美滋滋的。 屏幕却弹出一条微信消息。 苏晚棠:[夏小姐,听说你比赛拿奖了?恭喜。不过我这里也有一样东西想给你看看,说不定你会感兴趣。] 她皱了皱眉,正要回“没空”,对面又发来一张图片。 夏知柚看了一眼之后,整个人从床上弹了起来,是那张泛黄的寻人启事,印着裴烬辞三四岁时候的照片。 对面又跟了一句话:[现在有空了吗?我们可以聊聊。] 悬在她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竟然就这么掉下来了。 夏知柚不断颤抖,沉默了很久,点开苏晚棠的头像,拉黑、删除,一条龙。 这件事她做错了,那就不能一错再错,她不应该再受他人的威胁。 可为什么幸福的日子总是那么短暂呢? 在夏知柚以为真的可以跟裴烬辞相爱的时候,噩梦却降临了。 窗外的天灰蒙蒙的,夏知柚蜷在水床里,水波因为她翻身的动作缓缓荡开,又慢慢归于平静,就像她那颗躁动不安的心。 夏知柚,你有什么资格心动? 对面苏晚棠等了半个小时,没等到回复,冷笑一声。 不愧是能拿下太子爷的人,心机果然不是一般深,真有耐心。 又等了半个小时、一个小时、两个小时。 她终于忍不住又发了一条消息,红色的感叹号跳了出来。 苏晚棠不可置信:“这世界上从来没有人敢删我的微信!” 行,夏知柚,你以为这样就能逃避吗?那咱们就当面聊,看看到底是谁丢得起这张脸。 第二天一早,苏晚棠的车堵在了幼儿园门口。 夏知柚刚把小朋友们送进教室走出来,就看见那辆银灰色的保时捷。 苏晚棠靠在车门上,表情比上次轻松了很多,像是一个手里攥着王牌、自以为可以主宰别人人生的人。 “夏小姐,你把我删了没关系。我亲自来找你。” “没什么好谈的。” “那张悬赏令,你认得的吧?”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从你家里搜出来的。上面印着的那个男孩,长得跟裴烬辞一模一样。你不否认吧?” 夏知柚:“你查到了又怎么样?你想干什么?” 苏晚棠走近了一步,刻意压低了声音吓唬她:“夏小姐,你妈妈当年可是参与了拐卖裴烬辞的事。” “那张寻人启事是她故意藏起来的,她明知道裴烬辞是谁,却不让他回家。夏小姐,你觉得裴烬辞知道这件事之后,会如何恨你?” 夏知柚沉默了。 苏晚棠从手包里抽出一张银行卡:“100万。你跟他分手,拿着钱走人。” “这样你在他心里还能留一个体面的形象,而不是,”她微微歪头,用卡片轻慢地拍了拍夏知柚的脸颊,“而不是那个拐卖他的人留下的女儿。” 保时捷的尾灯消失在街角之后,夏知柚在原地站了很久。 她厌恶地看着地上那张银行卡,弯腰捡起来,直接掰断,扔进了垃圾桶。 < /p>当天下午,夏知柚开车去接裴烬辞下班。 他的项目已经步入正轨,投资方甚至说要给他配一辆车,他拒绝了,逢人就说:“我女朋友非要来接我。” 身边的同事都笑他是妻管严,他却洋洋得意。 夏知柚每天也确实乐意开车去接他,毕竟这车开着挺舒服的,也很威风。 但今天她心神不宁,经过十字路口的时候差点闯了红灯,一脚急刹踩下去,两个人的身体都往前倾了一下。 裴烬辞抓住了她的手腕。 “你怎么回事?”他拧着眉毛,“你今天一直在走神。” “没睡好。”夏知柚扯了个笑。 “没睡好你开什么车?我来。”他直接解了安全带下车,绕到驾驶座。 开了几分钟之后,夏知柚发现方向不对,不是回家的路,是往海边去的。 “去哪?” “到了你就知道了。” 海边不是上次省城那个海滨,是郊外一段没什么人的野海滩。 堤坝下面就是碎石滩,远处有几艘渔船停着,海风比市区大很多,吹得夏知柚的头发乱飞。 他们远离了人群,来到了城市的边缘。 裴烬辞把车停好,熄了火,转过身来看她。 “说吧。” “说什么?” “你最近一直不对劲,”他看着她,“高兴了又突然不高兴,笑了又突然想哭。夏知柚,我们是同床共枕的人,你难道要一直瞒着我吗?” 夏知柚沉默了很久,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她想说养母的事、寻人启事的事,想说她其实根本不是原主,却什么都说不出。 由爱故生怖,她第一次认识到了这句话。 “如果我说,你以后会抛下我呢?” 裴烬辞忽然笑了一声,咬牙切齿问:“你这段时间情绪这么差,是因为你觉得我会离开你?” “夏知柚,你在质疑我的真心!还是说,”裴烬辞逼近她,“你是不是听到什么风言风语了?还是谁在你面前说了什么?夏知柚,你是不是想跟我分手?” 夏知柚愣了一下。 她忽然意识到,现在当真是最好的分手时机! 只要她顺着他的话接一句“对”,那养母的事就不会被翻出来,苏晚棠的威胁也就不攻自破。 她拿着100万走人,清清白白干干净净,什么南非挖矿、什么爱人仇恨的眼神,全跟她没关系。 “……嗯。”夏知柚听见自己冷漠的声音,“裴烬辞,我早就想和你分手了。” 第46章 养母的日记 夏知柚要和他分手? 不知从哪起的心火烧得裴烬辞不得安宁! 夏知柚就看见他的下颌猛地绷紧了,那股从她认识他以来几乎没见过的阴沉翻涌了上来:“那个**是谁?” “什么**?” “别骗我了,”他往前逼近了半个身位,整个人的压迫感让车内空间骤然缩紧,“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跟他联系的?你为什么不敢告诉我?” “我没有。” “你那天晚上翻来覆去不睡,是不是就是因为在想他?”他的语速越来越快,像是一下子想通了很多东西,“你今天出门前心神不宁、差点闯红灯,难道也是他勾得你神不守舍??” “裴烬辞你脑子能不能想点正事!” “你想跟我分手,”他打断她,神情阴鸷,“在你主动亲了我以后,在我真的以为你喜欢我一点点的时候,你竟然说要跟我分手?” “那个人到底是谁?你说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他,我只会让他生不如死。” 夏知柚看着他那张因为醋意而彻底扭曲的脸,忽然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她憋了一肚子关于养母、悬赏令、豪门千金的话,全部卡在喉咙里。 最后她只做了一件事,解开安全带,探过身去,一把拉过他的衣领,嘴唇堵上了他的嘴。 车厢里瞬间安静了。 男人还在为满腔的妒意怒火中烧,却因为这突然降临的亲吻而身心舒畅,整个人像是被架在冰火两重天一般,怎么都不舍得对她冷下脸了。 夏知柚贴着他的嘴唇,声音含含糊糊地传出来:“你再乱猜,我就把你扔在这儿自己走回去。” 他抬手扣住她后脑勺没让她退开,又是这样,他就知道他拿她没办法。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久到夏知柚觉得自己的嘴唇又要秃噜皮了。 等她终于推开他的时候,两个人的呼吸都是乱的。 “宝宝,不分手好不好?”裴烬辞红着脸,哑着嗓子求她。 “……看你表现。” 裴烬辞看着女人泛着艳色的脸,忽然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闷闷地笑了一声。 不管怎么样,夏知柚现在哄他了,她最在意的人终究是他! 夏知柚被他笑得又气又臊,伸手在他胸口拍了一下:“开车,回家!” 裴烬辞发动引擎的时候嘴里还在碎碎念:“别让我知道那个**是谁……我会让他知道勾引别人老婆是要付出代价……” 夏知柚靠在副驾上闭着眼,海风从车窗缝里灌进来,吹在她发烫的脸上。 她想,算了。 南非挖矿就南非吧,她认了。 就当是末日前的狂欢。 * 夏知柚决定回老家一趟。 她不确定,那座老宅里还藏着多少关于她的“罪证”。 请了假,高铁转大巴,大巴再转摩托,一路颠簸到庄子时,天色已近黄昏。 推开虚掩的院门,没顾上歇脚,径直上了二楼,推开养母那间常年落锁的房间。 霉味扑面而来。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翻箱倒柜。 衣柜夹层、床板底下、旧书堆里……终于在床头柜最深处,摸到一本硬壳封皮的日记。 她盘腿坐在地上,一页一页地翻,心却一寸一寸地往下沉。 “x年x月,捡到一小孩,约莫三岁,送**,说无人报失,索性带回养。” “又几日,这小孩生得真俊,留着给女儿当童养夫倒也不错。” 夏知柚的指尖开始发颤。 再翻过三年,日记里提到养母去市里,看到一张寻人启事,说是裴家大少爷,走失多年,重金悬赏。 照片上那孩子,分明就是她养了多年的“童养夫”。 养母在日记里写:“可是女儿喜欢他。” 于是消息被死死瞒下。 往后的日子里,养母因为愧疚而对裴烬辞加倍的好。 而夏知柚,她那时还小,只觉得妈妈的爱被抢走了,于是变本加厉地欺负他、打骂他,恨不得把他赶出这个家。 夏知柚合上日记,忍不住苦笑,她们两母女竟然比原著剧情还要恶毒。 她已经不敢想象自己的下场会如何。 夏知柚下意识就想把这本日记烧了。 这样谁都不会知道她的罪责,但就在点燃前夕,她又闭上眼睛,回想起裴烬辞那双黑白水银的眼眸。 她咬了咬牙,把日记本收好,裴烬辞有权利看到这本日记。 夏知柚苦涩地想,她会亲手把审判自己的利刃交到他手里。 刚走到院门口,迎面撞上隔壁的李叔。 李叔一看见她,神色明显慌了一瞬,但很快堆起笑:“哎,巧了!前几天帮你家清理院子的废品,卖的钱刚到,321块,你拿好。” 夏知柚看着他,忽然笑了。 “李叔,”她慢悠悠地开口,“您记错 了吧?我记得那些废品里,有一幅画,卖出去了十万块。” 苏晚棠可是说了,花了整整十万买的废品。 她要回这笔钱,不过分吧? 李叔的脸瞬间涨红:“你、你个小姑娘狮子大开口!你家那堆破烂垃圾,我好心帮你收拾,你转头讹我?” 动静引来了左邻右舍,众人纷纷围过来,七嘴八舌地帮腔:“是啊,李叔也是好心……” “废品怎么会卖出十多万?小姑娘别太过分……” 夏知柚不慌不忙,扬声道:“我娘以前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后来家道中落,才委身下嫁。” “那堆杂物里夹着的书画,是我娘当年的陪嫁。我只答应您处理院子里的废品,可没答应您把那些画也卖掉。” 她看向李叔:“您以为人家为什么出十万?那是识货。您拿着画去卖,转头人家就给了您十万,—您给我三百二十一,这钱,您觉得该不该给?” 周围顿时安静了。 邻居们面面相觑,再看李叔的眼神就不一样了:“老李,这就是你不对了……” “是啊,夏妈妈在世时对咱们都不错,你不能欺负人家姑娘……” 李叔额头冒汗,还想嘴硬:“那、那就算我卖出去也不容易,咱们二一添作五,一人五万总行了吧?” 夏知柚嗤笑一声:“李叔,您欺负我年轻,想糊弄我五万?要不,我让我家那位给您打个电话?” 李叔猛地打了个寒战。 裴烬辞这个名字,在左邻右舍耳朵里比村口的恶犬还管用。 那小子从小就是个狼崽子,谁敢动他家的人,他十倍百倍地还回来。 李叔再不吭声,灰溜溜地掏出手机,把十万块全转了过去。 夏知柚看着到账提醒,心情复杂地舒了口气。 毕竟,等到被裴烬辞分手,她跑路也要有资本。 只是,这次她比原著里那个“恶毒女配”做得还绝,不知道裴烬辞……还愿不愿意给她天价分手费? 心事重重地推开家门。 客厅没开灯,只有窗外漏进来的月光。 裴烬辞就坐在沙发正中央,如同深海神明,冷漠可怕。 听到开门声,他微微抬眼,目光沉沉地扫过来。 “夏知柚,你还知道回家?” 夏知柚怔怔看着裴烬辞,眼泪竟不知觉涌现。 裴烬辞,我要告诉你真相了。 你可以恨我了。 第47章 藏起来的秘密 然而,夏知柚却怎么说不出口。 她要如何和裴烬辞说,你眼中爱你情深的女朋友,其实不过是人贩子的帮凶! 夏知柚脸上挤出笑:“今天加班,回来晚了。” 裴烬辞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向她。 他身材高大,阴影将她整个人笼罩住。 “加班?可我今天去幼儿园接你下班,他们说你今天请假了。” 夏知柚后背一僵。 她脑子飞速转动,干巴巴地补了一句:“我……我是想着为了庆祝拿奖了,所以决定一个人出去逛了逛……” 话音未落,手腕猛地被攥住,力道大得她吃痛“嘶”了一声。 他盯着她,凤眼微眯,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怒气。 “夏知柚,别想糊弄我。告诉我,去了哪里?见了谁?做了什么?” “你是不是和哪个野男人出去了?” 夏知柚索性破罐子破摔,使劲把他一推:“你管我!”转身就要往卧室走。 身后传来他压抑到极点的声音:“你知不知道外面那些男人,有多恶心?” 她回头瞪他:“你不也是男人?” “正是因为我是男人,才知道他们有多不堪!”他几步追上来,一把扣住她的肩膀,迫使她抬头与他对视。 月光下,他那张脸英俊得近乎凌厉,眼底却烧着一团近乎疯狂的火。 “外面那些男人,”他一个字一个字地从齿缝里往外挤,“寡廉鲜耻、傲慢无礼、残忍恶毒、耽于女色、自私自利!” “就算他们为了讨你喜欢,装出一副西装楚楚的模样,骨子里也比你所见的恶心一万倍,你知道他们会如何在脑海里臆想你吗?” 夏知柚竟然也生了怨恨。 “裴烬辞,你凭什么装出一副多爱我的模样?难道你就没有任何瞒着我的事情吗?” 原著里的裴烬辞,不照样瞒着原主开公司、攒私房钱,手机密码换了又换? 更何况,如果裴烬辞知道她和养母一起骗了他这么多年…… 还会用这种嫉妒如火的眼神看她吗?当真还会爱她吗? 下一秒—— 裴烬辞直接把手机递到她面前。 “你要查什么?”他眼神却深得吓人,“我从今天早上六点到现在,每一分钟在做什么,你随便翻。” 夏知柚愣了。 他不仅没收回手,反而抓起她的手腕,把她的掌心按在自己胸口上:“或者你想在我身上装**、装监控都行。” “我24小时,你随便看。我的一切没有什么不能被你知道。” 她怔怔地望进他眼底,那里没有半点玩笑,只有近乎偏执的认真。 夏知柚有点恍惚。 他怎么越来越不像原著里那个裴家大少爷了? “……好吧,是我错了。”夏知柚竟然不敢面对这份过于炽烈的爱,于是转移话题,“我今天回老家了。” 裴烬辞眉心一蹙:“回老家?为什么?” “我梦到妈妈了,”她垂下眼,“就想回去给她打扫一下卫生。” 就这么一句话,她说出口的瞬间,整个人竟真的放松了几分。 夏知柚心想,她这个心理素质,确实当不了恶毒女配。 裴烬辞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正好,咱们也快结婚了,是该回去告诉妈一声。” “什么?”夏知柚差点没站稳,“结、结婚?!” “你不是说攒够钱就结婚?”他语气随意,“现在攒得差不多了。” 夏知柚张了张嘴,想反驳,可实在不敢想象这话说出来裴烬辞会如何发疯。 她声音发虚地应了一声:“……嗯。” 却又想,有什么好难过的呢?反正到时候和他结婚的人不会是她。 夏知柚深深看了他一眼,眼底满是不舍,却还是硬生生逼迫自己去打碎即将到来的幸福。 她从包里掏出那本日记,递到他面前。 “我回去就是为了找妈妈的日记,”她声音很轻,“……你要看吗?” 夏知柚亲手把日记交到裴烬辞手里,就像把一把能审判她的刀,递到了他掌心。 等待着被他捅穿心脏的那天。 这本日记,比苏晚棠手里那张寻人启事还要致命。 裴烬辞从她郑重的态度里察觉到了什么,却只是笑着摸了摸封面:“妈妈的日记?我们应该尊重她的隐私。” “那你收着吧,在你想什么时候看的时候打开来看。” 他便没再推辞,笑着应了一声“好”,转身把日记锁进了书柜最深处。 他知道夏知柚有秘密,而现在,夏知柚把窥探真相的权利交给了他。 可现在的生活很好,何必非要亲手破坏呢? * 到了晚上,李 叔的电话打过来了。 电话那头一通抱怨,把夏知柚拿走十万块的事添油加醋说了个遍。 裴烬辞只问了一句:“那堆废纸,卖了多少钱?” “十万啊!” 裴烬辞闭了闭眼:“什么时候的事?” “就前几天!我说你家那姑娘是时候该管教一下了,你一个当男人的……” “李叔,”裴烬辞忽然打断他,“她是我妻子,我有什么资格去管她?倒是您,手伸得太长了。” 电话那头骤然噤声,随即传来一连串“啪嗒啪嗒”的扇嘴巴声。 李叔挂了电话,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他原以为夏知柚是背着裴烬辞回来的,想挑拨离间,哪知道人家两口子是一条心!十万块啊,没了。 “裴烬辞快洗澡啦,”夏知柚的声音从浴室方向传来,“趁太阳能热水还没凉!” 裴烬辞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就来。” 半句没提李叔的事。 他走进浴室,热水已经被夏知柚用光了,水流浇下来,冰凉刺骨。 可他没躲,就站在冷水里。 正好,他想,让脑子清醒清醒。 等他擦着头发出来,卧室里已经安静了。 夏知柚大概是白天跑了一天,累得很,已经歪在床上睡着了。 她侧躺着,怀里紧紧抱着他的枕头,脸颊埋进去,怎么还跟个小女孩一样? 裴烬辞闷笑一声。 他伸手去扯枕头,她却不乐意地哼了一声,皱着鼻子把枕头抱得更紧。 他便索性松开手,掀了被子准备躺下,刚钻进去—— 她眉头又皱起来“……好凉。” 裴烬辞这才想起来,自己刚洗了冷水澡。 “真娇气。” 于是他起身把被子给她掖好,心满意足地看着她含含糊糊地喊了两声他的名字。 “怎么还不睡?” “……好,这就睡。” 他哄了她两句,等她呼吸平稳了,才关了灯,轻手轻脚走出卧室。 书房里,他从柜子深处翻出两瓶啤酒。 他面无表情灌下去,一瓶喝完,又一瓶。 最终,裴烬辞还是没能忍住。 他走进书房,打开了那把锁,把下午才亲手放进去的日记本重新拿了出来。 第48章 他看了日记 裴烬辞翻开第一页。 那是他被捡到的日子。 养母的字迹很工整,字里行间满是对新成员加入的欣喜。 再往后翻,就是他和夏知柚小时候打打闹闹的事情了。 说是“打架”,其实从来都是他挨打。 他被她骂“小孽种”“野种”,被她领着其他孩子骗进谷堆里,一整夜没人来找。 裴烬辞等了很久,扒开谷堆往外爬,却看到夏知柚举着一根蜡烛,冲他笑:“逗你玩的。” 然后她把蜡烛随手一丢。 秋天的枯叶瞬间燃起来,火光映在她眼里,亮得吓人。 那时他就知道,她想把蜡烛扔进的不是枯叶堆,而是他的身上。 又一瓶酒空了。 裴烬辞继续翻。 再后来,养母撮合他们在一起。 但他对她确实只有兄妹之情,根本起不来。 她在床上变着法子折磨他,骂他“不中用的男人”,灌他各种乱七八糟的药,拿那些小玩意儿作践他。 他曾经想过一了百了,拉着她一起走,也算对得起养母的养育之恩。 他一页一页往后翻,直到翻到那一页。 笔迹明显不同了,潦草、颤抖,像是写日记的人经历了巨大的精神震荡。他只扫了第一行—— “去了趟城里,看到一张寻人启事……” “啪”的一声,他把日记本合上了。 没有再看下去。 裴烬辞闭上眼,靠在椅背上,心情骤然沉重。 很多事情忽然变得合理了,养母为什么总对他带着愧疚;那个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在看到他的胎记后忽然变了脸色;还有……夏知柚反复无常的态度。 只需要再往后翻一页,一切就会真相大白。 可他坐在黑暗里,却迟迟没有再动。 因为他也害怕,害怕真相揭穿的那一刻,他们现在拥有的一切,就全碎了。 裴烬辞把最后一瓶啤酒灌了下去。喉咙烧得发疼,他却觉得脑子从未如此清醒。 人总是喜欢得陇望蜀,自寻烦恼。 他靠在椅背上,在黑暗里拷问自己的心—— “你满足于现在的生活吗?” “满足。” “你渴望拥有那个女人吗?” “渴望。” “你不希望外面那些卑贱的男人、那些野狗觊觎你的人、破坏你们的生活,对吧?” “对。” “那么,你要变成那群野狗之一吗?亲手打破这段美好的感情?” 裴烬辞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他站起身,把日记本重新锁进柜子最深处,然后直接把钥匙扔出窗外。 走出书房时,他没有回头。 卧室里一片漆黑。 裴烬辞凭着记忆走到床边,膝行跪在床沿,借着窗外漏进来的一缕月光,细细地瞧夏知柚。 她怎么这么可爱?怎么这么惹人喜欢? 他伸手,轻轻捏住她的鼻子。 她很快呼吸不畅,皱起眉头,在梦里含含糊糊地嘟囔:“裴烬辞……裴烬辞……快来救救我……” 听到自己的名字,裴烬辞心满意足地松开手,捧着她的脸,深深吻了下去。 是了,他已经拥有了这世上最珍贵的宝藏。 他已经是这世上最幸福的人。 所以,他不需要更多了。 * 第二天早上,夏知柚醒来怎么觉得嘴里一股酒味。 她刷牙时越想越不对,跑回卧室,狐疑地盯着正在穿衬衫的裴烬辞:“你是不是昨天晚上趁我睡着了,灌我酒?” 裴烬辞系扣子的手一顿,随即露出一个无辜的笑容:“怎么会呢?” 他一本正经地看着她,“明明是你昨天晚上梦游了,自己大喊着什么‘裴烬辞救我’,然后跑去厨房喝了一瓶啤酒,又回去接着睡了。” “什……什么?”夏知柚愣住了。 她仔细回想,好像确实有一阵觉得呼吸不畅,然后就做了个梦,梦里裴烬辞来救她了……难道那不是梦? 她竟然真的信了! 裴烬辞看她这副认真琢磨的样子,“噗”地笑出声来。 夏知柚这才反应过来,扑上去捶他:“好你个滚蛋,你又骗我!” “怎么会呢?”他笑着躲,顺手把她捞进怀里,“我只是觉得你忘了,有点好笑……” “还装?”夏知柚挣扎着抬头,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看到垃圾桶里堆着的五六个啤酒瓶。 五六个!她就算梦游喝酒,也灌不下五六个啊! “裴烬辞!”她气鼓鼓地一把推开他,“你自己喝了一晚上酒,还敢赖我?” 裴烬辞笑得肩膀直抖,伸手想去拉她,却被她一巴掌拍开。 夏知柚气呼呼地抓起包就往门口走,连平时每天早上送他上班的惯例都破了,自己开着那辆宝马扬长而去。 这王八蛋就自己走路去吧,至于打车,她半点私房钱都不会给他留。 < /p>车子驶出小区,她脸上的怒气才慢慢褪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 等等,她忘了问,裴烬辞为什么大半夜要喝那么多酒? 夏知柚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 是因为……他看了那本日记吗? 可紧接着夏知柚又否定了这个猜测。 如果他真的看了,以他的脾气,怎么可能还有心情跟她开玩笑?所以……没看吧? 夏知柚咬住嘴唇,有些心神不宁地开去了幼儿园。 刚到办公室,园长就笑眯眯地找上门来:“小夏,恭喜你啊!上次全国编舞大赛的评委,那位国际知名的林慕清教授,非常欣赏你,特意给你写了一封推荐信。” 夏知柚愣住了。 那竟然是一封茱莉亚音乐学院的推荐信! 园长把信递到她手里,满脸欣慰:“她说你待在幼儿园太屈才了,希望你出去深造。你考虑一下,什么时候回复?” 夏知柚看着那封烫金的推荐信,心跳得飞快。 那是她做梦都不敢想的学校。 “我……”她张了张嘴,声音忽然有些干涩,“我回去考虑一下。” 园长理解:“是因为你男朋友吧?我知道你们快结婚了,是要跟他好好聊聊。你男朋友可是个好男人……” 夏知柚勉强笑了笑,没说话。 她走出办公室,迎面撞上周琳琳。 对方照例翻了个白眼,做好战斗准备,可夏知柚却像没看见一样,径直从她身边走过去了。 周琳琳愣在原地,一脸不习惯。 夏知柚回到工位,把推荐信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然后收进包里。 她拿出手机,翻到和苏晚棠的聊天记录。 距离上次对方来找她摊牌,已经过去一周了。 苏晚棠想必已经知道她没有和裴烬辞分手。 那接下来呢? 夏知柚垂下眼,做了决定。 或许……她该考虑退路了。 等裴烬辞回到裴家,她就出国读书,忙着毕业、忙着演出、忙着融入新的世界…… 忙到筋疲力尽,忙到没空想他,也许就能把他彻底忘掉了。 夏知柚深吸一口气,打开电脑,开始搜索留学申请的材料清单。 还好当初从那堆废品里抠回了十万块。 学费,至少是够了。 夏知柚心如刀割地想,夏知柚,你要习惯没有裴烬辞的日子。 也是时候,把裴烬辞还给苏晚棠了。 第49章 裴烬辞身世 与此同时,陆家。 陆衍舟听着侦探的汇报,越听眼睛越亮。 “你是说,苏晚棠亲自去找过夏知柚?” “对,还给对方看了一张手机上的照片,似乎是用来威胁她分手。” 陆衍舟来回踱步,脑子飞速转动。 那张照片一定就是关键。 他之前一直被苏晚棠牵着鼻子走,以为裴烬辞是什么隐藏的大佬、专门**夏知柚感情—— 可现在越想越不对。 一个全新的猜测在他心里逐渐成型,万一连裴烬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大佬呢? 而苏晚棠恰恰就是要趁这个信息差从中作梗。 “查,”他猛地一拍桌子,对侦探说,“加钱!你给我把苏晚棠和夏知柚两个人的活动轨迹全部重合起来查,尤其是她们共同接触过的人、去过的地方!” 侦探乐得合不拢嘴,连声应下。 几天后,侦探带着厚厚的资料回来了。 “陆少,查到了!她们俩先后都回过夏知柚的老家,都找过一个叫李叔的邻居。” “那个李叔抱怨说,夏知柚从他手里抢走了十万块,而那十万块,是因为苏晚棠买走了夏知柚母亲的旧书,据说里面夹着一幅清代名画!” 陆衍舟眯起眼:“清代名画?苏晚棠什么时候成了收藏家了?” 他忽然想到什么,“除非,她买那幅画只是个幌子。真正要找的,是藏在画里的别的东西。” 侦探继续翻资料:“还有,我还查到裴烬辞是被收养的。收养日期,大约是十八年前。” 十八年前,走失的孩子,苏晚棠甘愿当小三也要接近的男人。 还有那张他始终觉得眼熟的脸…… 所有的线索在陆衍舟脑子里“咔哒”一声,严丝合缝地扣上了。 他猛地站起来,眼睛亮得惊人:“等等,裴家十八年前走失的裴家长孙该不会就是裴烬辞把?” 那穷小子竟然是如今的裴家太子爷?! 看来,苏晚棠买的根本不是什么清代名画,而是十八年前的寻人启事照片! 陆衍舟深吸一口气,俯瞰高楼下车水马龙的城市,野心前所未有燃烧。 这裴烬辞大腿,他是一定要抱上。 要知道,这裴家,可是京城八大家之一,如日中天。 老家主膝下只有一位独女裴瑾瑜,后来招赘了一位新姑爷李丛文,姑爷入赘后改姓裴,便是裴烬辞的生父。 裴家在裴丛文手中更是再进一步,隐隐压过其余七家,坐稳了华国首富之位。 谁能想到,这对尊贵至极的夫妇唯一的亲生儿子,竟在十八年前被拐卖,从此杳无音讯。 悬赏金额一度飙至上亿,却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谁曾想,那个价值上亿的孩子竟是被藏在山沟沟里,现在只是一个游戏公司的普通员工? 陆衍舟越想越兴奋,浑身血液都在沸腾。 只要他能帮裴烬辞重返裴家,陆家飞黄腾达,就在今朝! 他立刻就要冲出去找裴烬辞,可脚还没迈出门,脑子里就浮现出裴烬辞那张冷漠的脸、还有那沙包大的拳头……他打了个哆嗦,生生刹住了脚步。 不行,他跟裴烬辞之间可没什么交情,直接找上去,怕是话没说完就被一拳揍出来。 他眼睛一转,想到了一个人——苏晚棠。 * 西餐厅,灯光暧昧,音乐缠绵。 苏晚棠靠在卡座上,脸上的表情写满了不耐烦。 坦白说,陆衍舟长相不差,家世也不错,性格还过得去。 如果没有裴烬辞出现,她不介意拿他消遣消遣。 但是,有裴家太子爷珠玉在前在,苏晚棠可就瞧不上陆衍舟了。 不过,也算陆衍舟运气好,苏晚棠本以为握住了夏知柚的把柄,能逼那女人主动离开,谁知道这夏知柚实在厚脸皮,竟然还敢缠着裴烬辞不放! 苏晚棠的算盘全落了空。 今天来见陆衍舟,享受一下这个男人的讨好也不错。 谁知道陆衍舟一开口,倒把她镇住了。 “苏小姐,”陆衍舟笑眯眯地替她倒了杯酒,“我坦白,我追你,不是因为我喜欢你。” 苏晚棠脸色铁青。 “而是因为……”陆衍舟补了一句,“我想让另一个女人吃醋。” 苏晚棠手里的酒杯“咔”一声搁在桌上,眼神冷了下来。 这些年谁敢这么耍她?她虽然不喜欢陆衍舟,但也绝不容许自己的追求者把她当踏板:“你什么意思?” “我喜欢的人,是夏知柚,”陆衍舟大大方方地说,“就是你那位情敌。” 苏晚棠的表情从冷漠变成厌恶,又从厌恶变成不可思议。 她几乎要 气笑了,这世界上怎么是个男人就喜欢那个泥腿子? 除了那张脸,夏知柚到底有什么好?真是个狐狸精! 可还没等她发作,陆衍舟又开口了:“苏小姐,不如我们合作。” “合作什么?” “合作拆散他们,”陆衍舟向前倾了倾身,蛊惑地说,“你喜欢裴烬辞,我喜欢夏知柚。拆开了,刚好成就两对令人艳羡的情侣,不是皆大欢喜?” 苏晚棠盯着他看了三秒。 她现在确实头疼要怎么拆散那两个人,若是夏知柚给裴烬辞戴了绿帽,不就是正好她从中作梗的好时机吗? 这陆衍舟倒是可以利用一下。 于是苏晚棠伸出手:“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两只手握在一起,各怀鬼胎,笑容灿烂。 * 最近裴烬辞总是心神不宁。 又是哪个贱狗要破坏他的感情?可这回他查来查去,发现**们的目标居然是他的事业。 那就没关系了。 会议室里,他神色从容地看着人事宣布新的调整。 由于游戏项目大获成功,公司决定拓展转型,从总部空降一位项目对接人——正是当初签合约时那位程总的宝贝儿子,小程总。 裴烬辞没说话,他的手下先炸了。 “凭什么?这段时间项目全靠咱们老大一手带起来的!” “小程总懂个屁的游戏?我听说他在总部就是挂个闲职。” “咱们熬了多少个大夜才把数据跑到这个量级,空降兵一来就想摘桃子?” 一群人义愤填膺,拍桌子的拍桌子,撸袖子的撸袖子。 小程总懒洋洋地翘着脚,把脚搭在会议桌上:“吵什么吵?我爸是谁你们不知道?” “你们都是我爸养的,干不了就通通滚蛋。再说了,我堂堂斯坦福大学高材生,不比你们那个谁聪明?” 手下们更来气了,当场就有人站起来:“行,那咱们就滚,我们宁愿跟着老大去讨饭,也不伺候你这种草包!” 一时之间,会议室里剑拔**张,小程总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正要发难—— 裴烬辞忽然开口了,“好,那就把项目交给小程总吧。”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裴烬辞这么好性子?被人冲脸上扇巴掌了还能笑吟吟认下? 第50章 他是走失的裴家太子爷 裴烬辞站起身,甚至还拍了拍小程总的肩膀:“我相信小程总一定能做得很好。” 小程总愣了愣,随即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还算你识相。” 裴烬辞微微颔首,带着手下走出了会议室。 门一关,手下们就炸了。 “老大,你疯了吗?那项目是咱们的心血!” “他绝对会把项目搞黄的。” “大不了咱们集体辞职,出去单干!” 裴烬辞等他们吵完,“项目搞黄了,对我们更有帮助。” 这惊人之言,让众人一怔。 他继续说道:“公司把资源砸进一个注定烂尾的项目里,等他们血本无归的时候,我们带着新项目、新人马、新数据,杀回来抢市场。那才叫一局定输赢。” 手下们面面相觑,然后眼睛一个个亮了起来:“老大你早就想好了?” “靠!我就知道你有后手!” “咱们做什么新项目?你说,我们跟你干!” 裴烬辞没答,只是微笑。 他确实需要一个新的平台。 他需要钱,很多很多的钱,一部分当然是为了养夏知柚,她就该被娇藏在豪宅里,被奢侈珠宝围绕,要什么有什么。 另一部分……裴烬辞敛下眼眸,内心急躁。 他要强到让所有人都不敢打他们的主意。要强到那些觊觎她的人,远远看到他就自觉退散。 当天下午,他就接到了苏晚棠的电话。 “裴先生,听说你最近在程总公司受委屈了?”电话那头声音甜腻,“我这边有个投资机会,或许能帮你……把那位小程总比下去。” 裴烬辞面无表情地听完,这女人到底有多少个号? 他正要拉黑,却听到苏晚棠说,“裴先生,我已经移情别恋了,现在我喜欢的是陆衍舟。不如今晚我们四个人一起出去吃个饭,把误会都解开,你看如何?” 裴烬辞冷笑,好,他倒是要看看,这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 裴烬辞回家和夏知柚如此这般一说,夏知柚也懵了:“苏晚棠上周还要我跟你分手,这周就跟陆衍舟在一起了?” 她实在好奇,便点了头。 于是当晚,西餐厅灯光柔暗,音乐缠绵。 四人落座,表面言笑晏晏,底下暗流涌动。 吃到一半,苏晚棠“不小心”将一杯红酒泼在了裴烬辞的衬衫上。 “哎呀,”她夸张地叫了一声,“裴先生,对不起对不起,弄脏了你的衣服。要不我赔你一件?楼下就有商场……” 裴烬辞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洁癖,身上沾了黏腻的东西一秒都忍不了:“不用,我去洗手间处理一下。” 转身大步走开。 几秒后,苏晚棠也站起来:“失陪,我去趟洗手间。 她跟着裴烬辞的方向去了。 夏知柚怔怔看着两人离去,苏晚棠特意设这个局,是要向裴烬辞揭穿他的身世了吗? 裴烬辞,你会怎么选? 陆衍舟看着两个人都消失在走廊尽头,心里大喜,机会来了! 裴烬辞那个煞神在旁边他不敢动,总感觉那沙包大的拳头随时会砸在他身上。 陆衍舟向后一仰,靠在椅背上,脸上挂着自以为掌控全局的笑容:“夏知柚,我之前一直想不明白,你为什么会拒绝我一个如此完美的男人。现在想来,你所求不小。” 夏知柚冷漠看他,攻击性格外强,“你完美?你是认真的吗?你没裴烬辞高,没裴烬辞帅,没裴烬辞聪明,正常人都会选他好吗?” 陆衍舟哀怨地瞪了她一眼。 心想,你这丫头眼光确实好,一眼就挑中了裴家太子爷。 他深吸一口气,一副“我已看穿一切”的表情:“别装了,夏知柚。我去了一趟你老家,该发现的,都发现了。” 夏知柚心里猛地一跳,—怎么谁都往她老家跑?她老家是什么名胜古迹吗?面上却不动声色:“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陆衍舟也不急,慢悠悠地抛出**:“你不要告诉我你没有看到那张十八年前的寻人启事?裴烬辞就是裴家当年走失的大少爷!” 他盯着夏知柚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补刀,“我以前还以为你多单纯、多女神,现在看,你才是最贪婪、最拜金的那个。” “你们家不就是看中他是裴家大少爷,才一直忍让将就?” 夏知柚脸色一白,血色褪尽。 说好的原著中隐藏到最后的真相呢?现在怎么是个人都知道了? 当初苏晚棠都没敢这么直白地揭穿真相,反倒被这个八竿子打不着的男人捅破了。 陆衍舟见她沉默,越发 得意,继续火上浇油:“怎么,被我说中了?” 夏知柚叹了口气,往后一倒靠在椅背上,满脸“你爱咋咋地”的坦然。 反正都是要死,被苏晚棠搞死,还是被陆衍舟搞死,不都一个样? 算了,她还是断情绝爱,开始戒断裴烬辞,然后拿着他给的千万分手费去嫖别的男人! 陆衍舟被她这反应搞懵了。 按他的剧本,应该是他揭穿真相、夏知柚惊慌失措、对他唯命是从,然后他就能借此接近裴烬辞,拥有从龙之功。 这女人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他笃定夏知柚在装模作样,于是直截了当地抛出条件:“夏知柚,你要想我为你保密,就要陪我演一场戏。” “什么戏?” “很简单,在与我的相处中,你理所当然地因为我的钱爱上了我。所以转而追求我、背叛裴烬辞。” 他眼里闪着精光,“而我,则是在裴烬辞伤心的时候,借机接近裴烬辞,告知他的真相,他被我的人格魅力折服,我们就成了好兄弟。” 多么完美的友情开局! 夏知柚听完,沉默了很久。 这是正常人能想出来的剧情吗?某猫开篇的第一章都不这么写。 “至于报酬,”陆衍舟轻蔑地甩出一张卡:“这是十万,够你挣一辈子。” 又是十万! 夏知柚几乎要笑出声,怎么他和苏晚棠真是天生一对,都喜欢甩钱?还偏偏如此抠门? 陆衍舟被她这个反应彻底惹**了。 今天夏知柚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都超出他的掌控,让他焦躁到极点:“你这个**!别装清高了!你不过就是个贪慕虚荣的拜金女,装什么清纯!” 夏知柚端起桌上的红酒,兜头泼了他一脸。 “道歉。” “臭**你敢泼我?!”陆衍舟暴怒,伸手就去抓夏知柚的头发,手臂高高扬起—— 可巴掌还没落下,他整个人就凌空飞了出去。 后背重重撞在墙上,滑落在地,那一瞬间他甚至没看清是谁动的手。 但那种熟悉的力度、熟悉的方向、熟悉到让他骨子里发寒的恐惧——陆衍舟惶恐地抬起头。 裴烬辞如同魔神降临,冷冷看向他。 “我有没有说过,让你离夏知柚越远越好?” 第51章 为夏知柚失控 时间回到两分钟前。 裴烬辞正在洗手间清理衬衫上的酒渍,身后的门忽然被推开了。 “这是男厕所。”他头也不回,语气冷淡。 “我知道。”苏晚棠咬了咬唇,上前一步,“我只是想告诉你,裴烬辞,你一个人不用活得这么累。你可以利用我,什么都行……我爱你,我可以给你当情人……” “不需要。” 苏晚棠脸色一白,她连尊严都放下了,他居然还是拒绝? 可越是这样,她越觉得他有挑战性,征服这样的男人该多带感。 “你拒绝我没关系,”她强撑住笑容,“但我还是爱你,裴烬辞,你喜欢的人早就背叛你了。” “夏知柚收了我的钱,答应离开你。你最近是不是觉得她情绪反复、对你愧疚?没错,她已经迫不及待要摆脱你了。” “够了,”裴烬辞厌烦至极,“她的名字从你嘴里说出来,都让我觉得脏。” 苏晚棠惊愕:“我是来帮你的!我才是站在你这边的人!” 裴烬辞冷笑:“别说笑了,你眼睛里可没有爱,只有无穷的贪婪。” 裴烬辞曾经从夏知柚得到过爱,自然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爱。 但很快,他脸色剧变。 苏晚棠竟然还对他有所图,那自然不可能跟陆衍舟在一起。 糟了,夏知柚! “滚开!”他一把推开苏晚棠,转身冲了出去。 正好看到陆衍舟扬手要打夏知柚。 那一瞬间裴烬辞理智彻底断裂,凌空一脚,陆衍舟已经飞了出去。 “你还好吗?” 夏知柚还是第一次看到裴烬辞失控的模样,愣愣地点了点头:“还、还好……” 裴烬辞几乎要压不住脾气:“我有没有告诉过你,这些野狗没一个好东西!尤其是陆衍舟,自私自利、人面兽心、禽兽不如!” 被一脚踹翻在地的陆衍舟捂着胸口,觉得内伤又重了一层。 这评价过分了吧? 苏晚棠追到门口,也被吓住了,惊恐地看着裴烬辞,这男的该不会连女人都打吧? 裴烬辞拉起夏知柚的手:“我们走。” 苏晚棠下意识想拦:“裴烬辞,你不许走!” 裴烬辞:“我不打女人,但你别逼我。” 苏晚棠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裴烬辞又看向地上的陆衍舟,那眼神像在看一具尸体。 陆衍舟连滚带爬地往后退,拼命摆手:“不不不不不,我错了,我给夏知柚磕头道歉……” 可下一秒,他再次凌空飞起。 落地时,陆衍舟已经分不清身上的痛是来自裴烬辞的脚,还是自己碎了一地的自尊。 浩浩啊,你家小叔简直是被奥特曼暴打的怪兽还要惨。 裴烬辞带着夏知柚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包间里安静了。 苏晚棠靠在门框上,不断发抖,她刚才真被裴烬辞吓到了。 她又看了看地上狼狈不堪的陆衍舟,忽然觉得这个男人从头到尾就是个笑话。 而她自己呢?她苏晚棠,从未如此输过。 裴烬辞……你越是护着她,我就越是要把她从你心尖上扯下来。 * 裴烬辞把夏知柚拉出餐厅后,便松开了她的手,一个**步走在前头。 两条长腿迈得又快又急,浑身上下写满了“我在生气”。 夏知柚已经很有经验了,知道这男人一旦吃起醋来,就无法无天。 连忙追上去:“裴烬辞,你听我说,我跟陆衍舟真的没联系,是他突然发疯……” 可裴烬辞根本不回头,也不应声。 追了一路,夏知柚也委屈了。 她刚从那一摊烂事里脱身,还没缓过劲来,凭什么还要承受他的冷脸? 她猛地停下脚步,红着眼眶盯着他宽阔的背影,心里那根弦“啪”地断了。 走就走,反正早晚都得散。 大家就桥归桥,路归路! 夏知柚扭头就往相反的方向走,越走越快,越走越气。 莫名其妙穿越到这个世界,莫名其妙摊上这么一堆烂事,一个接一个的脑残,一个接一个的大雷,她都扛过来了,现在还要被他甩脸子? 分手,回去就分手。 可还没走出几步,手臂忽然被人从后面握住。 她猛地一回头,对上一张写满焦急的俊脸,裴烬辞两条浓眉拧得死紧,眼底翻涌着慌乱。 “你去哪里?” “你管我去哪里?”夏知柚比他还凶,使劲要挣开他的手,“放手!” 可他握得更紧了,五指扣着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嵌进身体里。 裴烬辞心慌,总觉得这一松手,人就真的追不回来了。 再一低头看她红着眼、咬着唇、委屈得快要碎掉的模样,他像是被人狠狠砸了一拳。 下一秒,他整个人把她圈进怀 里。 “对不起,”他的声音闷在她发顶,“是我错了。” “你有什么错?”夏知柚在他怀里挣扎,“你没错,都是我的错行了吧?” “你没错……” “我没错你甩什么脸?” 裴烬辞一时语塞,只好胡乱说了一堆话来哄她,说不该不问青红皂白就摆脸色,不该让她一个人在后头追。 夏知柚却不依不饶,抬头盯着他:“你还好意思说我?你自己以身作则了吗?你跟那个苏晚棠怎么回事?一男一女从男厕所出来,你告诉我,你们在里面干什么了?” 裴烬辞一愣:“她是来找我说事的,真的只是关于你的事……” “她找你说事为什么选男厕所?”夏知柚越说越气,扯着他衬衫领子往下拽,“来,你告诉我,你们两个在男厕所里到底干什么肮脏事了?” “没有!绝对没有!”裴烬辞急了,“我直接拒绝她了!” 夏知柚冷笑一声,指了指他后背:“那这是什么?” 裴烬辞疑惑地扭头,侧过肩膀去看,只见自己后背的衣料上,不知何时印了一个浅浅的唇印。 是苏晚棠!这女人竟然敢诬陷他。 “这是她……” “你闭嘴。” 夏知柚的声音忽然哑了。 她眼眶里那点红终于凝成了泪,在夜空下一闪一闪的。 夏知柚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委屈。 可能是一个接一个的人都在逼她,可能是她忽然发现,她连生气的资格都没有。 眼前男人是裴家大少爷,等身份一曝光,她这个女朋友算什么?连裴家大门都进不去! “你什么都不知道……”夏知柚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什么都不会错……” 然后她抬手,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在夜风里格外清晰。 打完了,夏知柚自己先愣住了。 她、她居然打了他?他可是裴家的太子爷,她怎么敢的? 可下一秒,裴烬辞却捧住了她的脸。 那张英俊得过分的面孔凑到她眼前,声音哑得不像话:“再打一巴掌。” “……什么?” “扇到你高兴为止。” 夏知柚的眼泪终于掉下来:“谁要扇你啊……” 她扭头要走,却被他低头追上来,捧着她的脸,深深吻住了她。 夏知柚,求你,爱我。 第52章 将裴烬辞卖了个好价钱 事实上,情侣床头打架床尾和是正确的。 他们两个人甚至不去床上!仅仅一个吻而已。 一开始,夏知柚还在推拒,拳头砸在裴烬辞胸口。 可渐渐地,她的手指松开,揪住了他的衣襟。 两个人从彼此身上感受到了同样滚烫的东西,是恐惧,是不安,是害怕失去,更是汹涌的、压都压不住的爱意。 这个人在爱着我。 这个人在害怕失去我。 月光下,两道人影紧紧相拥,谁也不肯先松手。 半晌后,裴烬辞牵起她的手,十指紧扣,攥得紧紧的。 夏知柚小声嘟囔:“你手好热……” 裴烬辞挑眉:“那给你暖暖。” 他顺势把她的手揣进自己大衣口袋里,拽着她往前走。 夏知柚跟在他身旁,偷偷抬眼看他侧脸的轮廓,刚亲完她,嘴唇还有点红,衬得那张脸越发……性感。 打住,夏知柚猛地掐了自己一把,不能有这种下流的想法。 可小情侣黏黏糊糊的,走两步又要凑过去亲一口,像两块怎么也掰不开的蜜糖。 夏知柚心情好了,主动解释:“我跟陆衍舟真的没什么,我不喜欢他。” 裴烬辞偏头看她:“为什么?他什么都比我好,能让你过更好的生活。” 夏知柚被他那双眼睛一望,心跳就漏了一拍。 她以前不信什么“一双眼睛能勾魂夺目”,现在差点真要被裴烬辞迷住了。 夏知柚连忙挪开视线,脸烧得发烫。 “因为他没你高,没你帅,没你性感。” 裴烬辞沉默了一秒,然后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那确实。” 夏知柚目瞪口呆:“不是,你这也太厚颜无耻了吧?” “我说的都是实话,”裴烬辞停下来,捧着她的脸,格外郑重地补充,“不仅如此,我还会比他更有钱,比他更会讨你欢心。” “对了,你喜欢美食,我还比陆衍舟更会做饭。他一看就是五谷不分的主,娶老婆回去当保姆用。我不一样,我把老婆当皇帝伺候,川菜粤菜家常菜,你要什么我给你做什么。” 夏知柚呆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平时沉默寡言、冷酷霸道的男人,现在像个小学生一样掰着手指头夸自己优点,耳朵根都红了。 这辈子该不会真的要栽了吧? 夏知柚实在受不了了,连忙举手发誓:“我保证,我这辈子都不会抛弃你,否则就让我嫁不了世界上任何一个好男人。” “不行。”裴烬辞打断她,“这个誓言不对。” “哪里不对?” 裴烬辞认真得吓人:“你要说,你不会嫁给这个世界上除我以外的任何一个人。男人也不行,女人也不行。” 夏知柚:“……啊?女的也不行?” 可她心里却冒出一丝甜来。 大概是跟变态待久了,她果然也变态发育了。 于是晚上,裴烬辞为了表现自己的好男人人设,夸下海口表示今天晚上做一顿大餐,毕竟刚才在餐厅里谁都没有心思好好吃。 两人杀到码头,挑了最新鲜的海鲜,大包小包提回家。 裴烬辞系上围裙下厨,夏知柚就在门口看他。 大虾、螃蟹、蛤蜊,在他手底下翻出花来。 等满满一桌摆上,裴烬辞就在旁边给她剥蟹剥虾,一个一个码到她碗里。 夏知柚吃得满嘴喷香。 “再这么喂下去,你要把我喂成猪了。” 裴烬辞偏头看了她一眼,居然认真思考了一下:“变成小猪也挺好。我可以给你洗澡、给你穿衣服、一天到晚抱着你出门……” “停!”夏知柚打了个寒战,“朋友,过于变态了哈。” 裴烬辞闷笑一声,胸腔震动,手下剥蟹的动作没停。 夏知柚被他笑得耳根发热,便低头努力吃饭,把虾蟹都吃完了,留他吃白饭去。 * 第二天早上,夏知柚精神抖擞地出了门。 阳光正好,空气清新,难得有个平静的早晨。 然后,在她与裴烬辞分开、各自走向不同方向的那一刻,手机炸了。 夏知柚低头一看,是陆衍舟。 挂断,又响。 再挂,再响。 循环往复,锲而不舍,敬业程度堪比自动拨号机器人。 这世界上居然还有比上班更让人崩溃的事。 她怒从心头起,接起电话劈头就是一句:“陆衍舟,你难道一天到晚没点正事做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随后传来陆衍舟慢悠悠的笑声:“不是我,是我们两个。” 夏知柚:“……” 半小时后,她再次向园长请假。 园长一脸“我都懂”的表情,欣慰地拍拍她肩膀:“留学的事宜要准备充分,去吧。” 下午,夏知柚又坐到了那家餐厅的卡座上。 连座位都没换。 昨天接待他们的那位服务员,此刻正端着托盘从旁边经过,脸上的表情精彩绝伦,显然已经认出了这位连续上演抓马大戏的客人。 要不是人家是高级打工人,估计当场就要掏出手机给家人激情直播 了。 夏知柚面无表情地看向对面两人:“说吧,你们两个到底要干什么?” 苏晚棠放下咖啡杯,姿态优雅:“我们是来跟你合作的。” “合作?”夏知柚抱着手臂,冷嗤一声,“苏小姐,你昨天砸了一百万让我滚。陆先生,你砸了十万让我假装爱上你、给男主戴绿帽、然后你俩当好兄弟。” 她摊了摊手:“你们的合作,可真是同样的异想天开。” 陆衍舟和苏晚棠对视一眼,两脸尴尬。 下一秒,两人立刻互相甩锅。 “苏晚棠,你居然用钱砸人?太低级了!” “陆衍舟,你居然让人家给你戴绿帽?你更恶心!” “你——” “你——” 夏知柚看着他们狗咬狗,不动声色地往后一靠:“所以,两位直接说吧,你们到底想怎样?” 苏晚棠率先冷静下来:“夏知柚,你应该清楚自己的处境。如果你只是一个偶遇豪门少爷的普通女孩,说不定还有机会嫁入裴家。” “但现在,你和你养母的所作所为,是在裴家少爷失踪这件事上推波助澜。” “裴家不追究你的过错,你就该千恩万谢了,”苏晚棠语气加重:“你认同吧?” 夏知柚沉默了几秒:“我当然知道。否则我也不会坐在这里。” 陆衍舟立刻接话:“所以你必须配合我们。” “但是,”夏知柚话锋一转,学着裴烬辞平日里那副掌控全局的姿态,翘起腿微微一笑,“你们也要想清楚一件事。” 她目光从两人脸上缓缓扫过:“现在,你们两个都知道他是裴家大少爷,却没人敢主动告诉他,不就是都想借这个机会获取他的好感?” “那么,现在我作为他唯一的女朋友,就是他最信任的人。只要我吹几句枕头风,你们再如何讨好,也是无用功。” 陆衍舟和苏晚棠同时脸色一变。 好家伙,怪不得每次他们接近裴烬辞都只能越发招人厌烦,肯定是这女人在背后添油加醋! 两人看向夏知柚的目光,顿时多了几分忌惮,“夏知柚,你到底想干什么?” 夏知柚笑了,“你们想让我配合,可以。但我有条件。” “你要什么?” “钱,很多钱,很多很多钱。” 她本就该是一个拜金的庸俗女孩,自然不该错过把裴烬辞买个好价钱。 夏知柚咬牙,忽视涌上来的密密心绞。 她怕她再不抽身,当真会死心塌地爱上裴烬辞。 那就当真是—— 死路一条。 第53章 说,谁让你分手? 苏晚棠挑了挑眉:“我们不是给过你一百万了?” “一百万?”夏知柚直接打断,“糊弄谁呢?两位,如果你们拿出的只有这个数,这桩交易直接作废。” “你要多少?” “一千万,”夏知柚一字一顿,“一个人一千万,你们俩,一共两千万。” “两千万?”陆衍舟从椅子上弹起来,“你疯了?!” 现在经济下乡,知道钱多难赚吗? 倒是苏晚棠,在短暂的震惊之后反而平静下来,甚至还露出了欣赏的笑:“好,我答应。” “你也疯了?”陆衍舟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想要得到什么,就得付出相应的代价,”苏晚棠看向夏知柚,“不过,你要怎么保证,拿了钱之后你一定会离开他?” 夏知柚从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 苏晚棠低头一看,是一封国外顶尖音乐学院的录取通知书。 “九月开学,”夏知柚耸耸肩,“到时,我会去国外念书。我相信没有我这个绊脚石,苏小姐一定能拿下他。” 苏晚棠盯着通知书看了三秒,然后笑了。 她拎起包起身,居高临下地丢下一句:“一千万,我会打给你。希望你识相。” 高跟鞋“哒哒哒”地远去。 卡座上只剩苏晚棠和陆衍舟。 陆衍舟急切地凑过来:“我呢?我怎么才能接近裴烬辞、成为他的兄弟?” 夏知柚微微一笑:“很简单,你去查一个人。” “谁?”陆衍舟眼睛发亮,“难道是裴烬辞的仇人?我把他解决掉!” 夏知柚缓缓吐出四个字:“裴烬辞他爸。” 陆衍舟愣住了。 为什么要调查裴烬辞他爹?难道他爹才是阻碍裴烬辞回裴家的最大因素? 陆衍舟脸上浮现出狂喜。 而夏知柚已经收起了笑容,心里却有些发空。 她在做什么?她在一步一步把裴烬辞往外推,她在逼裴烬辞恨她。 可等裴烬辞真的成为裴家的太子爷,他身边站着的,本来就不该是她。 夏知柚端起杯子,一饮而尽,苦涩从舌尖蔓延到心脏。 也好,她想,她本就是奔着千万分手费而来 只是……胸口为什么这么疼? * 与此同时,裴烬辞正在办公室处理文件。 手机忽然震动,是一条微信消息。 他点开一看,是一张照片。 昨晚那家餐厅,夏知柚和陆衍舟、苏晚棠坐在一起,似乎正聊着什么。 角度拍得很刁钻,把夏知柚的侧脸和对面两人的笑容都框了进去。 那一瞬间,他大脑一片空白,血液像是被抽空了。 对面的人又发来一条语音。 “哥,我给你盯着呢,他们三个确实在一块儿。不过距离太远,听不见说什么。” 裴烬辞面无表情地看完,然后给对方转了一笔小费。 手机被他扣在桌面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他往后一靠,仰在椅背上,目光投向落地窗外。 城市在脚下铺展,车水马龙,行人如蚁,可他脑子里全是那张照片。 夏知柚,你不是说永远不会背叛我吗?你不是说永远爱我吗? 为什么还要跟他们见面?你跟他们说了什么? 你已经……在计划怎么离开我了? 他闭上眼,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扶手,忽然手机又亮了。 一个陌生号码的验证消息,不断刷屏—— “你相信我,夏知柚真的在骗你,她早就想和你分手!” “她狮子大开口找我要一千万,你不要再相信她了!” 裴烬辞盯着那些消息,忽然冷笑了一声。 一千万?夏知柚如果要钱,为什么不直接找他开口?他给的,难道会比他们少? * 不知是不是情绪起伏太大,裴烬辞恍惚间竟看到了几幅画面。 夏知柚和陆衍舟并肩而行,有说有笑。 而他一个人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越走越远。 再然后,苏晚棠挽住了他的手臂,温柔地告诉他:“没关系,你还有我。” 他登上了那个高位,权势、财富、风光无限。 所有人都在仰望他。 可某 一天,夏知柚回来了,跪在他面前,哭得满脸是泪,求他原谅。 而他站在高处,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冷漠地开口:“晚了。” 一切好像曾经真的发生过。 裴烬辞的心脏猛地一抽,不对。 那不是她! 那个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的女人,不会是夏知柚! 她从来不会那样卑微,而那个冷漠无情、高高在上的男人,更不会是他。 裴烬辞猛地睁开眼,从梦魇中挣脱出来,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所看到的到底是不是既定的未来,但是那个未来他不要去! 裴烬辞无法承受失去夏知柚的代价。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苏晚棠的验证消息,直接拉黑,然后点开夏知柚的微信:“宝宝,今天早点回来。” 发完之后,他盯着屏幕,只等了三十秒,就再也坐不住了。 他要见她。 现在就要。 电话拨过去,响了一声就接了。 “宝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隔着电流都带着想念,“下午我去接你下班。” 夏知柚刚应付完那对冤家,好不容易松一口气,心又猛地提起来。 如果被裴烬辞知道她今天又跟那两个人见面……她真是浑身长嘴都解释不清。 “别别别,”她连忙抢话,“你等着,我去接你下班!我今天……中彩票了!请你吃饭!”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然后传来低低的笑声,磁性十足,震得她耳根发烫:“好,那我等你。说好了,一定要来。” 夏知柚挂了电话,拍了拍脸,给自己鼓气。 可等她风风火火赶到裴烬辞公司楼下,看到的却是—— 好几个年轻小姑娘正围着裴烬辞转,笑得花枝乱颤。 夏知柚的脚步顿住了。 她靠在旋转门边上,双手抱臂,哼了一声:“哦?看来今天我不仅是中彩票,还中了顶绿帽?” 几个小姑娘循声看过来,见是张陌生面孔,还想挺挺胸、比比谁更有资格站在裴烬辞身边。 可下一秒—— 裴烬辞毫不迟疑撇下她们,大步朝夏知柚走去。 第54章 要名分 “那个女人是谁?” “千万不要是裴总监的女朋友!” 但让小姑娘们失望了。 裴烬辞平日里在公司冷得像座冰山,现在却像是被阳光晒化的雪,整个人都暖了、亮了。 小姑娘们眼睁睁看着她们高不可攀的大帅哥,一路“荡漾”到了那个漂亮女生身边。 女生竟然还不高兴,甩开手要走。 而她们那位公认最清冷、最疏离的裴总监,立刻弯腰凑过去,低着嗓音一句一句地哄。 几个小姑娘站在原地,心碎了一地。 “呜呜呜那是谁啊?裴总监从来没对谁笑过……” “人家那叫名花有主了好吧?你看看那手牵的,插针都插不进去。” “别说了,我失恋了。” 于是消息不到半小时就传遍了整栋楼—— 裴总监早有主了,还是宠到骨子里的那种! 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妖魔鬼怪休想插足。 * 而此时,夏知柚越生气,裴烬辞越高兴。 夏知柚吃醋,不正说明她心里有他吗? 裴烬辞:“宝宝,我觉得我被骚扰,你也有责任。” 夏知柚瞪大眼睛,气笑了,“你和美女畅聊,还能把锅扔给我?” 裴烬辞:“当然,如果刚才你大闹公司,保证以后所有人离我三尺以外。” 裴烬辞也很烦总有人要微信。 夏知柚:…… 凌玲找小三是吧? “那你错了,”夏知柚冷笑,“比起打小三,我更喜欢直接和渣男分手。” “而你,裴烬辞,你这个渣男……” 裴烬辞心头一寒,赶紧求饶,“宝宝,我开玩笑的!别分手,你打死我都行,但不能和我分手。” “宝宝,你要不要在我身上打上你的标记?” “怎么打?” 裴烬辞把人哄进了购物中心的一家首饰店。 他显然有备而来,示意店员拿出各种情侣对戒,冲夏知柚一笑。 “当然是给我一个名分。” “宝宝,我们要向全世界宣告,我们是最亲密无间的情侣!” 夏知柚剧烈摇头:“不行,这还没结婚呢!” 裴烬辞举一反三,“所以结婚就可以。” “当然。” 裴烬辞乐滋滋,“行,那我们现在就去登记。” “等等,不就是要名分吗?手表就行了。”夏知柚赶紧选了情侣手表,她真怕了裴烬辞。 裴烬辞还要作妖,夏知柚冷酷无情,“你不要,那我就给小陈了。” 裴烬辞:“不行!” 他亲手给夏知柚戴上,又伸出自己的手腕让她帮他扣上。 “好了,”他抬起手腕,心满意足,“这样谁都能知道我们是情侣了。” “给钱啊。”裴烬辞催她。 夏知柚刷了卡,幸亏款式简约、价格也还算亲民,没掏空她大半身家。 裴烬辞举起手机,对着两人戴着表的手拍了张照片,然后发了条朋友圈。 “女朋友特意给我买的情侣表。她说要把我绑在身边,一生一世。” 配图:两只戴着同款表的手,十指紧扣。 夏知柚探头一看,差点晕过去。 不是,你不要给自己乱加剧情啊! 这也太恋爱脑了,一点都不符合冷酷霸总太子爷的身份。 但她还没来得及抢手机,点赞量已经肉眼可见地疯涨。 底下清一色的“恭喜裴总监”、“嫂子好”、“这碗狗粮**了”…… 好家伙,裴烬辞到底有多少死忠手下? 裴烬辞:“你可以偷我图,发朋友圈。” 夏知柚:…… 迫于某人的“**”,夏知柚发了人生第一条朋友圈。 瞬间炸出一片同事。 “夏老师终于秀恩爱了!。” “表很漂亮,人更漂亮。” 园长笑眯眯地留言:“我当你请假是去准备留学材料,结果是去约会?” 夏知柚手忙脚乱地收起手机,幸好裴烬辞没看。 * 天色已晚,索性就不做饭了,两人拐进了巷子里的老火锅店。 沸腾的人声裹挟着牛油香的热气扑面而来,一下子把人裹进了热腾腾的烟火气。 夏知柚看得出来,裴烬辞今天是真的高兴。 大概是官宣的缘故,他一改往日的沉默寡言,话格外多。 他把对未来的构想一股脑说给她听。 说他手里推进的游戏项目进展很顺,等第一笔回款到账,他们就可以搬出出租屋。 说他们以后要买个带阳台的大平层,专门给她留一间向阳的琴房,好好放她的钢琴。 他想到哪说到哪,细碎的憧憬落在喧闹的火锅店里,半点都不突兀。 夏知柚听着听着就失了神。 他构想的未来里,每一个角落都有她的位置。 裴烬辞忽然停了下来,隔着氤氲的热气望她,“知柚,你觉得这样好吗?” 虽然最开始他是因为养母的原因,被迫照顾夏知柚。 但现在,他是真爱上了夏知柚。 没有夏知柚的未来,他不要去。 穿越前,夏知柚也总爱和朋友凑在一起畅想以后。 可此 刻望着满眼憧憬的裴烬辞,她却半个字都说不出口。 他们聊的不是未来,而是空想。 裴烬辞的未来,是裴家太子爷,是金碧辉煌、光辉灿烂的豪门人生。 与她,夏知柚,毫无关系。 “咕嘟——”锅底的气泡翻涌,打断了沉默。 夏知柚夹起一筷子肥牛涮进红汤里,在裴烬辞忐忑的目光里弯了弯眼。 “好啊。我也会努力的,我们一起攒钱买大平层。” 裴烬辞瞬间笑开了。 他在桌子底下伸脚,轻轻勾住她的脚踝,目光温柔得像含着火。 “夏知柚,我好高兴。” “是吗?那你要努力工作赚钱。” “好,你等着,我一定会给你过上好生活。” 两个人头挨着头,像两只攒着松果过冬的小松鼠,叽叽喳喳地规划着以后。 到最后,裴烬辞问,“夏知柚,为什么一直在说我,你呢?你想要什么样的生活?” 夏知柚一怔。 她啊。 她想要的,可太多了。 她希望分手的时候能体体面面,不要闹得太难堪。 希望裴烬辞到时候能大方甩给她一笔分手费,让她痛痛快快地走。 她要拿着申茱莉亚音乐学院,再环游世界,潇潇洒洒过一辈子。 很完满的未来,只是里面,没有裴烬辞。 她抬眼冲他笑,“我想要的未来啊,就是我们俩都暴富。” 反正注定要分开,那就各自安好,也算不负遇见。 裴烬辞笑得更开心了:“等暴富了,我们就结婚。” 夏知柚顺着他的话应着,“好,我们结婚。” 到时候,裴烬辞,我会在台下,祝你新婚快乐,白头到老。 * 就在这时,夏知柚手机响了。 裴烬辞拧眉,“……苏晚棠?你们有联系?” 夏知柚一看就明白,苏晚棠应该是看到她朋友圈了。 她快速回了几个字。 裴烬辞警惕,“你们在说什么?夏知柚,你不要被她带坏!” 他是知道,苏晚棠这种大小姐,养了很多情人。 万一夏知柚也觉得就他一个老公,不够刺激,非要再多找几个,气死他怎么办? 夏知柚:“没,她只是在问我们在做什么。” 裴烬辞:“你回了什么?” 夏知柚微微一笑,“哦,我告诉她,我们在**。” 裴烬辞:“什么时候?现在买套来得及吗?” 夏知柚:…… 果然,论骚,是比不过裴烬辞的。 第55章 宝宝 ,你让他碰你了吗? 苏晚棠受不了了。 “夏知柚,你拿钱不办事?赶紧分手。” 夏知柚:“半年后就分。” “三个月!” 按照原著剧情,裴烬辞认祖归宗大约就在三四个月后。 夏知柚爽快:“成交。” 到时,她会成为千夫所指的罪人。 然后,拿着巨额分手费,孤独而悲伤地……去环游世界,给美少年们一个家。 苏晚棠:“既然你都要分手了,不许和我老公上床,听到没有?” 夏知柚心想,对啊!她都分手了,竟然还没玷污过裴烬辞。 岂不是亏了? 夏知柚:“裴烬辞,今晚有流星雨。” 裴烬辞:“你想去?” 看流星雨得往深山里跑,以夏知柚的娇气,多走两步路都嫌累,怎么会去山里? 却见她弯了弯眼睛,“我听说,一起看过流星雨的恋人,会永远在一起。” 裴烬辞心脏猛地一跳,“那还等什么?走,买帐篷去!” * 得知了流星雨的寓意,裴烬辞行动力惊人。 不过半小时,就把露营帐篷、手电筒、零食水饮全买齐了。 驱车半小时到了山脚下,再往上路太窄,车上不去,只能步行。 刚走了十几分钟,夏知柚就后悔了:“要不……我们回去吧?” 裴烬辞严肃比了个“嘘”的手势:“不行,被流星听见了,就不庇佑我们了。” 夏知柚:…… 你真信啊? 又走了一段,她实在迈不动腿,抱着树干耍赖。 裴烬辞拿她没办法,蹲下身去:“上来,我背你。” “啊?你还要拎帐篷和行李,背得动我吗?” “就你这小猫似的重量,”他哼笑一声,“单手提都没问题。” 他说到做到,一手拎着露营装备,另一只手托着她的腿弯,将人托了起来。 夏知柚兴奋了。 “裴烬辞,原来这就是一米九的视角?” 连空气都清新了。 一路上山。 碰到不少同样来看流星雨的情侣,个个都看呆了。 女生兴奋:“我也想被背上去!” 男生苦着脸:“你想我死就直说。” 山路崎岖不平,裴烬辞却走得又快又稳,像山里敏捷的豹子,总能避开碎石和坑洼。 夏知柚趴在他肩头,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忽然觉得无比安心。 好像不管前路多难走,只要在他背上,就一定能稳稳当当抵达终点。 半小时后,两人到了山顶。 裴烬辞手脚麻利地搭好帐篷,两个人并肩坐在垫子上,仰着脖子等流星雨。 可等了半个多小时,流星没等来,天边先滚过一声惊雷。 “轰隆——” 周围的人尖叫着四散躲雨。 “什么流星雨啊!是雷阵雨!被骗了!” 夏知柚被裴烬辞揽着腰拽进了帐篷里。 幸好帐篷搭得结实,才没当场淋成落汤鸡。 折腾了大半夜,没等来浪漫流星,反倒等来了一场瓢泼大雨。 两人隔着雨幕面面相觑,忽然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好像只要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再傻的事,都透着甜。 雨水越下越大,帐篷侧边的支架承受不住重量,“咔”地塌了小半边。 裴烬辞起身想出去加固,被夏知柚一把拉住:“别去!雨这么大,会生病的。” “可是塌了半边,地方太小了。” “那有什么关系。”她往旁边挪了挪,“挤挤就好了,一起睡。” 裴烬辞的脸可疑地红了。 帐篷塌了一半,两个人躺下只能面对面贴得极近。 他能闻到夏知柚的香气,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夏知柚缩了缩身子,“你说……我们会不会死在这里啊?” 裴烬辞:“那我们是不是叫殉情?” “呸呸呸,大吉大利!” 夏知柚困得眼皮打架,却冷得浑身发颤,怎么都睡不着。 裴烬辞很快察觉到了,“很冷?” “嗯……” 她刚应完,就听见旁边窸窣的动静。 抬头一看,裴烬辞居然在脱衣服! 最后脱得只剩一条内裤,赤条条钻了进来。 “你干什么!”夏知柚清醒了大半。 “你不是冷吗?”他一脸无辜,将她牢牢抱进怀里,“我可以替你取暖。” 夏知柚下意识挣扎了两下,可山上寒气刺骨,贴在他温热紧实的胸膛上,舒服得让人舍不得推开。 “那……那我就借一下。” “不用客气。” 他闷笑着收紧手臂,把人抱得更紧了点。 陷在温热的怀抱里,耳边是他沉稳的心跳,雷雨声都成了助眠背景音。 没一会儿,夏知柚就沉沉睡了过去。 裴烬辞却如何能睡得着? 他低头看着怀中人恬静的睡颜,指尖轻轻拂过她的眉眼,怎么都看不够。 他俯身,在她额头上印了个吻。 亲一下不够,再亲一下鼻尖,再亲一下唇角。 像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怎么亲都亲不够。 晚上在火锅店,裴烬辞跟夏知柚讲大房子、讲新车、讲功成名就的未来…… 那是他能想到的、最安稳的好日子。 可此刻在这荒寂的山顶,在雷雨交加的夜里,抱着怀里温热的女孩,他忽然觉得—— 那些构想过的所有美好未来,就算都实现不了也没关系。 只要有夏知柚就行。 * 流星雨后,小情侣感情更好了。 裴烬辞有安全感了,夏知柚都官宣他了,还不能证明她是爱他 的吗? 几天后,裴烬辞就放心筹备新项目,加班到深夜。 陆衍舟立刻联系了夏知柚。 夏知柚攻略裴烬辞一日千里,可他还不知如何向裴烬辞投诚呢。 两人第三次坐进了那家餐厅。 小帅端着菜单走来,好家伙,又是你们! 他又可以去找那位帅哥老板赚一笔情报费了。 怪不得老板盯这么紧,这小三真是捉不完。 陆衍舟:“夏知柚,你之前让我去查裴烬辞他爹?你是知道什么?” 夏知柚:“要不然你以为,当初我妈妈为什么没把裴烬辞送回去?” 陆衍舟有几分忌惮:“看来是我小看你们女人了。” 夏知柚懒得和他打官司,“到底怎么回事?” “我起初还以为你在戏弄我,毕竟裴烬辞他爹,那是全京城出了名的一等一好男人。”陆衍舟感叹。 “自从儿子失踪后,他也没有另娶,发誓守着夫人一辈子。” “如果不是你给我的那个地址,我根本不会发现,这个全京城公认的好男人,竟然还有一个另一个家。” “他出轨了?”夏知柚问。 “对,我怕打草惊蛇,更怕得罪裴家,只好先撤回来。” 陆衍舟说起这个还有些后怕。 夏知柚心头剧震。 以裴家当年的势力,怎么可能真的找不到一个被拐到山沟沟里的孩子? 除非,有人根本不想让他被找到,甚至根本不想让他回来! 夏知柚心想,或许,她能帮裴烬辞一次。 “陆衍舟,你不是想当他兄弟吗?总得有点投名状吧。” 陆衍舟被她这一激,顿时热血上头:“你是说……” “把裴家的事查个水落石出,最好,能帮他把他所有后患都料理干净。” 陆衍舟倒吸一口凉气:“那可是裴家的当家人!我查他?我不要命了。” “风浪越大,鱼越大,”夏知柚笑了,“要不然等苏晚棠成了少奶奶,你就只能给她当个小跟班了。你甘心?” “当然不甘心!” “那就干。” 陆衍舟咬了咬牙,向夏知柚举杯,“来,让我们一起来为太子爷回宫登基努力!” 夏知柚也笑了,与他碰杯,“为太子爷干杯!” 她帮裴烬辞做的,也就这么多了。 希望到时候他知道一切真相的时候,能不要恨她恨得太深。 然而,下一秒,夏知柚手机响了。 两人同时一震。 陆衍舟吞吞喉咙,“哈哈,夏知柚,你说,这个电话是谁的呢?” 夏知柚淡定,“哦,可能是太子爷感动于我们的辛劳,特意打来慰问吧。” 陆衍舟:…… 陆衍舟夺命狂逃。 下一秒,就听到夏至有手机传来阴沉沉的男声—— “夏知柚,让陆衍舟接电话。” 第56章 让老公亲自检查 仅仅十分钟。 裴烬辞就冲到了餐厅。 裴烬辞:“陆衍舟人呢?” 夏知柚:“跑了。” 裴烬辞转身就要冲出去,却听到夏知柚说,“来都来了,烛光晚餐吃吗?” 裴烬辞气笑了,夏知柚竟然还有心思吃饭! 他冷冷地看夏知柚,心想,怎么会有如此狠心的女人! 在他自以为已经得到夏知柚的爱,却被她当头一棒了。 是了,她的心尖是榴莲来的,谁知道还能挂多少人! “你不吃吗?”夏知柚问。 裴烬辞克制地说,“气饱了。” 夏知柚:“为什么?因为你觉得我出轨了?” 裴烬辞青筋暴起,“夏知柚,你是我一个人的女朋友!” 他不会接受三个人的爱情。 却听夏知柚轻笑,“那你要不要检查?” “什么?” 裴烬辞僵硬地看着,夏知柚前倾过来,拉过他的手,解开了她的纽扣。 “裴烬辞,你大可以剥光我的衣服。” “亲眼去看,亲手检查,所谓的奸夫有没有碰过我。” 裴烬辞瞳孔放大。 他被夏知柚蛊惑地触碰到她娇嫩的皮肤。 * 裴烬辞独自生闷气。 他当然不可能如同妒夫一般,细细检查她身体的每一处红痕。 夏知柚难得自在,裴烬辞不缠着她了,她就有时间继续准备托福和申请材料。 前几天那位老师还特意加了她的微信,两人聊得投缘。 老师给她出了很多编曲思路,而夏知柚结合了自己那个时代的流行音乐元素,做了几个大胆的改编,让老师大为赞赏,直接发了一份申请表过来—— “这是裴氏基金会特等奖学金,你可以试着申请。” 夏知柚头皮发麻。 不会是她想的那个裴家吧? 但转念一想,申请裴氏基金的人那么多,不一定轮得到她,便随手填了交上去。 没想到今天中午,她就收到了老师的微信—— “恭喜你,你通过了奖学金申请了!” “裴氏那边说你很有灵气,还建议你毕业后可以应聘裴氏,这可是一步登天啊!” 老师满是欣慰,夏知柚却后背发凉。 那可是裴氏基金,以她的水平怎么可能这么顺利就中选? 难道说,裴家其实已经注意到她和裴烬辞的关系了? 不会吧?原著里那个时间线明明还没到…… 可转念一想,反正要跑路了,钱多又不烫手。 裴家太子爷她都敢碰,何况是裴家的钱? 只是到底是不安,夏知柚下意识驱车往裴烬辞公司驶去。 * 这几天,裴烬辞心情都不好。 非常不好。 下属们噤若寒蝉地跟在他身后。 谁都知道老大为什么生气,那个空降的小程总,发了一堆奇怪的氪金活动,直接把游戏流水砍掉了一半。 竞争对手魏家估计都没想到能收到这么一份大礼。 本来以为新项目会威胁到他们的市场,结果人家自己往大动脉上砍了一刀。 裴烬辞走在最前面,脸色阴沉。 下属们缩着脖子跟在后面,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一行人下到地下车库,正要往各自的车走去。 忽然,前方一辆白色宝马的车灯闪了闪。 众人下意识看过去—— 然后就看到,他们冷酷如冰、生人勿近的老大,在零点一秒之内完成了“冰川融化”的奇观。 唇角扬起,眉目舒展,整个人如同春暖花开。 他转过身,挑了挑眉,似乎在说,你们有什么要问他的吗? 众人茫然:“老大,怎么了?” 张景率先反应过来,“老大……是有人来接你吗?” 裴烬辞赞赏地看了他一眼。 高级打工人就是高级打工人,张景大声道:“是嫂子来接您了吧!” 一瞬间,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 老大有女朋友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全公司,今天这是要亲眼见证正主了? 裴烬辞矜持地点了点头,“更确切地说,是未婚妻。” 众人被他和夏知柚手腕上那对同款情侣表晃得眼睛生疼。 够了!他们这群单身狗今天已经够惨了! 车窗降下来,夏知柚冲他们点了点头。 大家探头一看,更酸了。 老大自己长得帅、事业有成就算了,凭什么女朋友还这么漂亮? 而且听说人家是老大还在当“搬砖工”的时候就死心塌地跟着他的。 “老大也太幸福了吧……” “对呀对呀,这什么神仙女友……” 裴烬辞听着背后此起彼伏的羡慕声,郁结了一整天的躁气一扫而空。 夏知柚来接他了,这说明什么? 说明陆衍舟即便凭借逊色于他的姿色吸引了她,但最后,她还是会回到他身边。 那些低贱的、专爱勾引别人老婆的野狗,都该**! * 裴烬辞拉开车门坐进去,“你怎么来了?” 夏知柚:“顺路而已。” “哦,”裴烬辞拖长了音,“那顺路得挺远。” “你管我!” 他笑着凑过去,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 夏知柚被亲得耳朵发烫,一把推开他:“开车呢,别闹!” “好,不闹。”他嘴上说着不闹,却一直含笑看着她。 上车后,夏知柚一边打方向盘,一边拿余光瞟裴烬辞,发现他心情肉眼可见地好。 “捡到钱了?” 裴烬辞偏过头看她:“捡钱有什么可开心的?” 夏知柚更好奇了:“那是为什么?” “刚看了部电影。”他漫不经心地把手搭在车窗沿上,语气懒懒。 “哦?什么电影?” “讲的是一对夫妻,女人嫌弃丈夫没用,就跑出去找外遇,接二连三地艳遇、邂逅、上床。” 他意味深长地扫过来。 夏知柚一脚刹车踩下去,“不是,哥,你这话里有话啊?” 裴烬辞幽幽地看着她:“你不好奇大结局吗?” 夏知柚求生欲拉满。 “那肯定是正义降临,被丈夫发现了,果断离婚!” 这才是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结局! 裴烬辞本来漫不经心的笑意忽然一收:“你想跟我离婚?” 夏知柚:“……?” 她脑子转了三圈才接上他的频道:“等等,我们聊的不是电影吗?再说了,我跟你都没结婚,哪来的离婚?” 她看着男人越来越哀怨的眼神,那叫一个妒火中烧、怨气冲天,赶紧拍着胸脯发誓。 “你要相信我,我这辈子绝对不可能去跟别的男人有任何瓜葛!” 裴烬辞明知夏知柚说的未必是真,却还是忍不住弯了嘴角。 算了。 她骗他也好,哄他也好,只要她还在他身边就行。 裴烬辞以前看那些电影里丈夫被戴了绿帽还装作不知情,总觉得又蠢又窝囊。 现在他懂了,他女朋友只是太年轻,所以才容易被外面野狗哄骗, 裴烬辞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好了,逗你的。回家吧。” 夏知柚松了一口气,重新发动车子。 今天一定要好好表现,把这位大爷伺候高兴了。 “今晚我给你下厨!”她雄心壮志地宣布。 裴烬辞挑了挑眉:“你?” “怎么?瞧不起谁呢?” 于是两人兴冲冲地去了超市,买了一大堆食材。 夏知柚拍着胸脯说要给他做他最喜欢的草莓蛋糕,虽然她根本不会做蛋糕。 于是她胡乱揉了面团,塞了几颗草莓进去,烤了一个“草莓面包”,端上桌的时候那模样勉强还能看。 裴烬辞犹豫了一下,还是夹了一块放进嘴里。 然后两个人一起被送进了急诊。 在急诊室,夏知柚惊恐看到一个与裴烬辞极其相似的男人。 第57章 同父异母兄弟 急救室里。 裴烬辞躺在病床上,挂着点滴,脸色苍白地幽幽叹息:“谢谢你,我现在对你做的每道菜都印象深刻。” 夏知柚躺在隔壁病床,同样挂着点滴,欲哭无泪:“……我这不是想讨好你嘛。” 裴烬辞侧过头看着她,虽然脸色不太好看,眼底却漾着笑意:“你讨好的方式确实别具一格。” 夏知柚苦中作乐地想,这也算是跟裴烬辞共患难了,也算是一段“生死之交”。 三更半夜的医院走廊忽然传来嘈杂的脚步声。 “医生呢?”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从走廊那头炸开,“赶紧过来救我女朋友!她要是出了什么事,我让你们整个医院都给她陪葬!” 病房里的病人家属们纷纷探头张望,目瞪口呆。 只见一个染着一头嚣张红发的年轻男人,浑身奢侈名牌,气势汹汹地瞪着跑过来的护士长。 那模样,活像是什么封建王朝的太子爷微服私访。 院长急匆匆地赶来,堆起满脸讨好的笑容,点头哈腰地把人往里迎。 “这是谁啊?这么嚣张?” “没见过,但看院长那态度,估计来头不小……” 病人家属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夏知柚趴在病房门口往外瞄了一眼,若有所思地收回视线,转头对裴烬辞说:“你有没有觉得……那个人长得跟你有点像?” 如果不是年纪不对,夏知柚都以为是裴烬辞他那身家亿万的爹了。 裴烬辞躺在病床上,闻言眼皮都没抬:“哦?一个毛头小子罢了,像也正常。” 可裴烬辞却松了一口气。 他之前怀疑自己跟裴家某个大人物有关系,可现在看到那个红发男人,他觉得说不定只是人有相似。 如果真的没关系,那就太好了。 钱财、地位,他可以靠自己双手挣。 他最怕的,是有些人轻而易举就会破坏掉他好不容易撑起来的一方小天地。 他侧头看了一眼夏知柚,她已经闭上眼,呼吸均匀,似乎睡着了。 裴烬辞把那些纷乱的念头压下去,在黑暗里伸过手,悄悄地握住了夏知柚输液的那只手。 两个人的手指在微凉的病房里交缠在一起,像是彼此唯一的暖源。 走廊尽头,红发男人正搂着一个哭哭啼啼的女孩往急诊室走,路过他们的病房门口时,脚步忽然顿了一下。 他偏头,透过门缝看了一眼那两张相邻的病床,一男一女,安静地躺着,手却在被子里紧紧地牵在一起。 红发男人收回目光,嗤笑了一声,穷鬼还搞浪漫啊,搂着女友走了。 * 和女朋友在一起有多快乐,上班就有多糟心。 裴烬辞面无表情地坐在会议室里,看着程总的小儿子在台上唾沫横飞、洋洋得意。 小程总趾高气昂地扫了一圈台下,最后意味深长地看向他。 “我知道这段时间公司里很多人说我把项目搞砸了。但事实证明,”他刻意顿了顿,“我的眼光还是很不错的。” “毕竟,我为公司引入了一大笔新的投资。来,大家欢迎我们新的投资人!” 掌声稀稀拉拉地响起。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一个年轻男人走了进来。 一头嚣张的红发,满身奢侈名牌,脸上挂着一抹玩世不恭的笑。 裴烬辞眉梢微微动了一下,竟然是昨天晚上医院里遇到的那个红毛。 红发男人也看到了他,像是看一件摆件似的毫不在意。 他微笑着冲众人点头:“我是裴庭越,裴氏集团投资部副总监。我很看好你们的项目,希望大家好好干。” 台下因为这个姓氏震撼了。 之前小程总一通操作把资金链搞得岌岌可危,大家都以为这项目要黄了。 没想到人家运气好,居然拉来了裴氏的投资! 裴氏啊!那可是如今如日中天的八大家之首! 会议室里顿时人声鼎沸,一个个摩拳擦掌,仿佛已经看到年终奖翻倍的曙光。 “小程总这招高明啊!我先前还错怪你了!” “是啊是啊,程总果然虎父无犬子!” “有了裴氏这棵大树,咱们项目想不火都难!” 一群人围着小程总,恨不得把马屁拍出花来。 只有裴烬辞慢悠悠地靠在椅背上,无声地嗤笑了一下。 一群蠢货。 裴氏那种体量的巨头,为什么要投资一个几百万体 量的小项目?这里头的油水还不够人家塞牙缝。 事出反常必有妖,可这帮人偏偏只看得见眼前那点甜头。 散会后,裴烬辞收拾东西准备走人,却在走廊里被红发男人截住了。 “我知道你才是这个游戏项目真正的操盘手,”红发男人靠在墙上,双手插兜,姿态闲散,“你手下那帮人只认你,对吧?” 裴烬辞脚步不停:“没有的事。” “别装了,”红发男人笑了一声,掏出一张邀请函,有些轻慢地拍了拍他的胸口,“我欣赏有野心的人。你带着你的人另立门户,这个项目我投。裴氏的钱,够你烧好几年。” 裴烬辞停下脚步,皱眉看着他手里的邀请函,警告地瞥了他一眼。 红发男人被那道目光盯得心头一凛,嘴上却还是硬撑着,哼了一声,把邀请函往他手里一塞,转身走了。 裴烬辞低头看向手里的邀请函—— 裴氏投资大会。 他眸色沉了沉。 裴氏……这个红毛跟裴家是什么关系?他为什么要找上自己? 他正沉思着,手机忽然响了。 接起来,对面是小程总嚣张的声音:“裴烬辞,通知你一下,你被裁了。不过你求求我,我还可以考虑给你降薪留个位置,让你当个吉祥物。” 裴烬辞嘴角微勾,挂断了电话。 第二天,他带着团队集体递交了辞职信。 小程总看着一桌子辞职信,脸都绿了:“反了!你们都反了?!裴烬辞你给我站住!” 裴烬辞头也没回。 身后跟着的十几个手下,齐刷刷地把工牌往桌上一甩,浩浩荡荡地跟着他走出了公司大门。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黑帮电影里的江湖退隐仪式,帅气极了。 可到了晚上,裴烬辞独自一人坐在家里,方才“酷炫狂霸拽”的气场就泄了个干净。 他拧着眉头,焦虑地抓了抓头发。 他失业了。 夏知柚会不会嫌弃他?会不会觉得他没用了? 他忽然想起抽屉里那把锁了很久的小玩意,以前夏知柚脾气不好时,就喜欢把他往死里整,动不动就让他跪在地上受罚。 这次……他是不是该主动点? 第58章 裴烬辞,你好骚啊 夏知柚推开家门时,屋里黑漆漆的。 “怎么不开灯?” 没有人回答。 下一秒,角落里亮起一点暖光。 她愣了一下,往前走了两步,看到客厅那张普通的小餐桌上,摆着几只小蜡烛,两盘精心煎好的牛排,中央还插着一束鲜花。 配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硬生生把她这个出租屋搞得像个高级西餐厅。 然后她看到了坐在餐桌后面的那个人。 确切地说,是赤身只穿了一条围裙的人! 宽肩窄腰,紧实的肌肉线条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从胸肌一路往下收窄,腹肌的轮廓分明,在围裙系带的缝隙里若隐若现。 夏知柚张了张嘴,脑子“嗡”的一声,视线不由自主地顺着他的脖子往下滑,滑向一些少儿不宜的地方。 “……裴烬辞,”她缓缓开口,“你好骚啊。” 裴烬辞微微一笑,用那种低沉又勾人的嗓音说:“主人,你回来了。” “谁是你主人?” 夏知柚红着脸把人推进衣帽间:“你起码给我穿得像个人再出来!” 裴烬辞被她推得踉跄两步,遗憾地叹了口气,美色诱惑又失败了。 他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的腹肌,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难道她现在不喜欢肌肉了?他是不是该减减肥? 等他套上居家服出来,夏知柚已经坐到餐桌前,双手抱胸,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 “说吧,你到底干什么坏事了?” 裴烬辞眼角微垂,走到她对面坐下,可怜巴巴:“我做错事了,想求你原谅。” 夏知柚眼睛一亮。 裴烬辞做错事?还主动求原谅?这得是多大的罪过? 她脑海里飞速运转,唯一能想到的就是,这段时间她刻意跟裴烬辞拉开距离,莫非苏晚棠趁虚而入了?真的得手了? 于是两人同时开口: “你出轨了?” “我失业了。” 空气安静了三秒。 夏知柚:“……你失业?” 裴烬辞:“……我出轨?” 他缓缓挑起眉,目光变得危险:“看来你对我贞洁的信任度很低啊?” 他俯身撑在桌面上,整个人笼罩下来,声音压得又低又沉:“这么久不碰我,是因为觉得我不干净了?你要不要亲自来浴室,做一次全身体检?” 夏知柚心脏狂跳,都相处这么久了,她怎么还这么没出息? “谁、谁要检查你!我管你干不干净!”她拍桌子站起来,不讲理地指着他的鼻子,“但你这个人从头到脚都在招花惹草,你在公司里招了多少小姑娘你自己心里没数吗?还不从实交代!” 裴烬辞看着她气鼓鼓的模样,眼底却漾出笑意。 明明是她做贼心虚,现在倒打一耙的样子还挺可爱。 他温顺地垂下眼:“交代就交代,项目失败了,资金链断了,我被炒了。我的高薪工作,没了。” 他悄悄抬眸窥探她的神色:“夏知柚,我又要去搬砖了。” 预想中的破口大骂没有出现。 没有“你怎么这么废物”、“你养不起我了吗”之类的诛心之语……在两人争吵里她听惯了的话,一句都没说。 夏知柚只是长长地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什么大事呢,吓死我了。你这副样子我还以为你马上就要跟人跑了。” 裴烬辞愣住了:“你不生气?” “我生什么气?”夏知柚理所当然地说,“你没工作就再找呗。你那项目都能从零做到那么火,还怕找不到更好的?” 毕竟这可是男主! 裴烬辞沉默了片刻:“那我可能买不起你想要的那个包了。” “不买了。” “车贷房贷……” “卖了呗。” “月薪会降到……” “裴烬辞,”夏知柚放下叉子,认真地看向他,“我跟你说,我相信你。就算这次被踢出来,总有一天你也能再站起来。因为你是你。” 裴烬辞怔怔地看着她。 烛光在夏知柚眼睛里晃啊晃的,她脸上没什么深情款款的表情,可那句话落在他耳朵里,比什么誓言都重。 连他那些跟了好几年的手下,知道他失业后都犹豫了。 可她没有,她甚至没有一秒的停顿。 这个傻姑娘。她到底哪来的底气相信他? 裴烬 辞垂下眼,觉得胸口一直悬着的担忧终于落了地。 他确认了,夏知柚爱他。 即便他是个一事无成的、毫无用处的底层男人。 “宝宝。”他忽然开口。 “嗯?”夏知柚随口应了一声。 “我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我保证。” 夏知柚抬头看了他一眼。 烛光里他的眼睛格外亮,像两簇小太阳,灼灼地烧着她。 她笑了一下:“我知道啊。” 只是很可惜,三个月之后你恨不得要我**。 “好了,话都说开了,牛排该吃了吧?” 夏知柚搓了搓手,满怀期待地拿起刀叉,正准备大快朵颐。 对面的男人忽然站起身,半俯下身,极具压迫感的身躯朝她笼罩下来。 “干什——” 话音未落,他双手捧住她的脸,深深地吻了下来。 夏知柚猛地睁大了眼睛。 这段时间因为她在刻意疏远,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亲过了。 夏知柚甚至都快忘了,他的嘴唇贴上来时,那种从脊椎一路窜到后脑勺的酥麻感。 身体比她更诚实。 她几乎是本能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他闷闷地笑了一声,滚烫的气息从她唇角移到耳垂,低低地说:“往里面摸。” 他握着她的手,探入去,“你会喜欢的。” 夏知柚瞳孔扩大,彻底失去了理智。 这天晚上,烛火燃尽,牛排凉透,餐桌上一片狼藉。 没有人记得去收拾。 窗外的月亮悄悄地从云层里探出头来,又像是不好意思似的躲了回去。 而裴烬辞在黑暗中抱着怀里睡熟的人,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他失业了,可是他又像是拥有了全世界。 “宝宝,没关系,你只是太年轻,所以才会被外面野狗吸引。” 但时间久了,你总会回到我身边。 * 然而,跑路倒计时的夏知柚,是很擅长在裴烬辞雷点,反复试探。 裴烬辞再次发现,夏知柚和陆衍舟又见面了! 第59章 如同做了夫妻一般 确认夏知柚对他的情意,裴烬辞精力充沛准备创业了。 说好了,他要给夏知柚买市中心的大平层! 几个人窝在一家咖啡厅里。 “裴氏那个投资大会我查过了,”张景说,“背后确实红毛牵头,他对外自称是裴家旁支的小少爷,但具体什么来历还不好说。” “老大,那咱们还进不进去?” 裴烬辞:“为什么不进?” “有人送钱来,咱们就得接着。” 到时,再看看那红毛,有什么打算。 等人散后,裴烬辞看着窗外车水马龙的街道。 有些彷徨,他真的能成功吗? 忽然想起夏知柚昨天毫不犹豫就说,“裴烬辞,我相信你。” 裴烬辞一笑,把咖啡喝净。 是了,他一定要站到巅峰。 要不然怎么配得上夏知柚赤诚的爱? * 夏知柚回到家,就闻到一股香味。 菜色比昨天还丰盛! “今天这么高兴?”她戳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我帮你试试味道哦。” 裴烬辞失笑,索性把红烧肉递给她,“我成立新公司了,项目也搭好了框架。” “下周会参加投资大会,若是拉到投资,项目就能顺利上线。” 夏知柚:!!! “你昨天刚失业,今天公司就成立了?” “裴烬辞,你也太牛了吧!” 就算不被裴家认回去,裴烬辞也能干出一番事业吧。 “那投资大会是不是像里写的那样,到时候商界大人物云集?” 这种大场面,夏知柚没见过啊。 裴烬辞偏头看她:“你想去?” “好奇嘛,”夏知柚眼睛亮晶晶的,“我可以给你当翻译,我英语可好了,日语也不错哦!” 当年日漫风靡的时候她自学成才,跟人日常交流没问题! 夏知柚正说得眉飞色舞,却没注意到裴烬辞的目光一滞。 她什么时候会日语了? 裴烬辞强压疑虑,“是吗?那太好了。” 夏知柚浑然不觉,大手一挥:“不用谢!包在我身上!” 裴烬辞垂眸看了她一眼,那目光极深。 最终只是微微一笑,继续炒菜。 * 周末。 两人一起去采购投资大会的行头。 夏知柚:“我一定会把你打扮得英俊潇洒、人模人样。” 让投资者一看,就表示此子绝非池中物,不砸钱都不行。 可裴烬辞逛了一圈男装区,全程花费加起来不到五百块。 夏知柚目瞪口呆:“你不是要去投资大会吗?怎么也得西装革履吧?” 裴烬辞耸耸肩:“我又不是什么豪门出身,穿那么正式干什么?” 夏知柚张嘴,那句“你比谁都豪门”差点脱口而出。 她看着随性自在的裴烬辞,不可抑制地走神了。 三个月后,他会如何? 应该是被换上了一身高定西装,从头发丝精致到皮鞋尖,站在聚光灯下、被所有人仰望。 那才是真正的裴家太子爷。 冷漠、倨傲、高高在上,看人跟看狗一样。 可那时候的裴烬辞身边站着的…… 就不是夏知柚了。 “不高兴?”裴烬辞抚过她的脸颊。 夏知柚猛地回神,扯出一个笑:“没有,我就是在想,这件衣服是不是不太合适。” 裴烬辞没拆穿她的谎话,“那再看看别的。” 逛完男装,顺势又去了女装区。 夏知柚本来只想买一条小裙子应付投资大会。 可裴烬辞这个人太可怕了。 他孜孜不倦地往她身上比画各种裙子。 “这件好看。” “那件肯定衬你肤色。” 每次还都用那种认真的、诚恳的、让人无法拒绝的眼神看她。 夏知柚牙一咬:“那……再来一件吧。” 裴烬辞就看着她笑。 夏知柚便也情不自禁跟着笑。 最终结账的时候,夏知柚看着长长的账单,整个人都恍惚了。 她本来只打算买一两件,结果整整买了七八件,加起来快一万了! 裴烬辞刷卡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再买条项链吧?”裴烬辞兴致勃勃地往珠宝区拐。 “不了不了,”夏知柚死死拖住他的胳膊,“再买我们下个月就要喝西北风了!” 裴烬辞被她逗得笑出声来,低头看着她,目光温柔下来。 夏知柚是在替他省钱吗? 她穿着新裙子站在灯光下,裙摆微微蓬起,衬得整个人像一朵刚开的栀子花。 裴烬辞很难不被吸引,情不自禁地俯下身去。 夏知柚心脏狂跳,像末日来临前最后一秒的狂欢,默许了渐生暧昧。 可就在这时—— 她忽然感觉到旁边一片灼热的目光。 猛地侧头看去。 好家伙! 一整排的售货员小姐姐,满脸兴奋的看着他们笑。 “亲啊!怎么不亲了?” 那当然是不可能亲的! 夏知柚拉着裴烬辞,夺命狂奔。 * 来到预定的西餐厅,两人忍不住大笑。 裴烬辞:“现在没人了,要亲一个吗?” 他歪着头,可爱吧唧的。 夏知柚:“那就亲一个吧。” 本应是一触即发,却被裴烬辞本能地含住了唇瓣,轻轻一咬。 夏知柚心头一热,却在这时,察觉到了同样炙热的视线。 夏知柚…… 抬头一看,陆衍舟拼命朝他们挥手,“嗨,好巧啊,你们来我家餐厅吃饭啊!” 裴烬辞沉郁看向夏知柚。 夏知柚:青天大老 爷啊!她真不知这是陆衍舟家餐厅啊! 为了表明不心虚,夏知柚拉着人就进去了。 她对裴烬辞说,“要不要试试在奸夫面前秀恩爱?” * 西餐厅气氛尴尬。 陆衍舟殷勤过头,亲自引着两人落座,又是铺餐巾又是倒酒。 菜品上桌后还挨个讲解食材产地和烹饪手法,活脱脱一个鞍前马后的小弟。 可他越殷勤,裴烬辞的脸色就越沉。 狗男人,他还坐在这儿呢,就敢明目张胆地朝夏知柚献殷勤? 当他**吗! 一顿饭吃得裴烬辞快心梗了,浑身冒醋泡泡。 熬到结束,陆衍舟还一路把他们送到门口,眼神热切。 “裴先生,我是陆衍舟,欢迎您下次再来。” 这是他第一次正式向裴烬辞自我介绍。 裴烬辞居高临下地扫了他一眼,神色冷淡。 直看得陆衍舟后背冒冷汗,才不情不愿地伸出手,象征性地跟他握了一下。 陆衍舟刚要惊喜,手上骤然传来一股巨力,疼得他嗷一声喊出来。 “放手放手!疼啊!” 夏知柚大笑。 她乐得看陆衍舟吃瘪的样子。 可裴烬辞醋意翻涌更凶了,满心都是酸水往外冒。 他从来没见过她笑得这么没心没肺! 在陆衍舟面前,她就这么无拘无束? 裴烬辞想一脚把陆衍舟踹进旁边的喷泉池里。 陆衍舟也察觉到了不对,“哥,泊车小弟把你们车开出来了,这边请。” 赶紧走吧! 裴烬辞冷冷瞥他。 喊哥? 呵,果然是想插足他们俩,当小的是吧? 门都没有。 夏知柚一眼就看穿了他的阴晴不定,踮脚在他脸颊亲了一下。 “男朋友,走啦,我们回家。” 裴烬辞一怔,满腔的怒火瞬间被这一下亲得烟消云散。 他轻慢瞟了陆衍舟一眼,反手拉着夏知柚走了。 陆衍舟…… 对夏知柚竖了个大拇指。 高啊,姐妹! 车上,裴烬辞还别别扭扭的:“你当着他的面亲我,就不怕他不高兴?” 夏知柚好笑地看着他,“我都说了,我跟他没别的关系。” “哦?是吗?”裴烬辞撇撇嘴,他被骗太多次了,“那你发誓,以后再也不单独跟他见面。” 夏知柚想了想,她跟陆衍舟本来就只有查裴家旧事的交集,以后少接触也无妨。 “好,我发誓,以后不单独跟他见面。” 两人对视一眼,眼底都漾开笑意。 好像刚才那点醋和酸,只是给小情侣甜蜜恋爱添了一小勺调料的插曲。 * 三天后,陆衍舟查到了裴董的婚外情人所在之处。 夏知柚和陆衍舟再次见面。 第60章 当夏知柚的狗是他的荣幸 到家。 夏知柚一件一件地把新裙子挂进衣柜。 刚开始刷卡时有多后悔,现在就真香得有多快。 她在穿衣镜前转了一圈又一圈,比着灯光打量,又琢磨着该配什么首饰、什么发型。 裴烬辞靠在床头,双手撑在身后,看着她像只雀跃的小蝴蝶一样忙来忙去,忽然就想到了一个词—— 公主。 他把心爱的小公主娶回家了。 她那么鲜活、那么明亮,把他原本灰暗得像一口枯井的生活,一寸一寸地照出了颜色。 越是靠近她,就越是靠近幸福。 所以,裴烬辞沉了脸。 他们怎么能容忍外面的**,勾引夏知柚? 如果,夏知柚真的变心…… 裴烬辞慢条斯理笑了,似乎把夏知柚锁起来也不错。 他们会在暗无天日房间,不分昼夜**。 然后一起死去。 不对,裴烬辞想,还是他先死好了。 不知黄泉路会不会很冷,他去替夏知柚探路。 夏知柚:“裴烬辞,哪件裙子好看?” 就跟狗绳在夏知柚手里一样,裴烬辞匍匐过去。 “宝宝,可以亲吗?” 夏知柚:…… 到底哪里有触碰到裴烬辞的点了! 她实在不明白。 不过,亲亲也很舒服就是啦。 * 距离投资大会还有一周,裴烬辞忙得脚不沾地。 明明已经辞职了,日程却比上班时还满。 每天跟兄弟们泡在咖啡馆里开会、写方案、对数据,有时凌晨才回家。 夏知柚看不下去,说:“你们直接来家里,省点钱。” 裴烬辞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他意味深长地瞟了一眼墙上那几幅尺度颇大的艺术照,说:“你忍心让你老公被别人看光?” 夏知柚脸腾地红了:“拿走拿走,通通拿走!” 她跳上床试图去摘那些照片,裴烬辞也不帮她,就这么靠在门框上看她气急败坏地在床上蹦跶,眼底全是笑意。 夏知柚在公司这边倒是越来越顺心。 自从大家知道她要出国留学,跟她不再有竞争关系,同事们对她的态度明显友善了许多。 没人给她使绊子,也没人阴阳怪气,她还收到了几个同事送的告别小礼物。 可越是顺利,她心里就越清楚,这种平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假象。 她看了一眼手机。 苏晚棠那个消息框安静了好几天了,陆衍舟也三天没找她,一切都太平静了。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埋头复习。 暴风雨即将到来了吗? 与此同时,陆衍舟正蹲在裴家某个隐蔽的别墅外围,咬着牙把望远镜塞给身边的侦探。 “你再给老子看清楚点!那个男人到底是不是裴家当家的?” 侦探哆嗦着举起望远镜,看了三秒,腿就软了:“陆、陆少……好像就是……” 陆衍舟一把抢过望远镜,眯着眼望过去,然后猛地倒吸一口凉气。 他看到了。 全京城出了名的“模范丈夫”,裴家那位赘婿出身的掌权人,此刻正搂着一个美貌贵妇人,从一栋隐秘别墅的后门走进去。 而那个女人,显然不是他那位抑郁症多年的正牌妻子。 陆衍舟放下望远镜,后背起了一层冷汗。 他找到裴家当家人“另一个家”了。 而这就意味着,裴烬辞身世,正在他手中一点一点地揭开。 他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看着屏幕上那个还没被通过的验证消息,犹豫了。 到底是先告诉裴烬辞,还是先去找夏知柚?还是,暗中和苏晚棠合作? 想了想,还是夏知柚吧。 这三个人里,他觉得,就夏知柚像个正常人! * 傍晚时分,校门口涌满了接孩子的家长。 就在这最热闹的当口,两个年轻女人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一个妖艳如火,红裙翻飞;一个清纯如玉,白裙飘飘。 两人像两朵带刺的玫瑰,横冲直撞地挤过人群,扬声喊道:“谁是夏知柚?让那个**出来!” “你找她干什么?” “干什么?”红裙子冷笑一声,“问问她凭什么抢别人家的男人!” 这句话让原本无精打采的众人瞬间兴奋了起来。 所有家长、老师齐刷刷转头看向夏知柚,目光里全是震惊、八卦和不善。 “夏老师平时看着挺文静的,怎么还干这种事?”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快拍下来发抖音!” 几个家长已经掏出了手机,镜头明晃晃地对准了夏知柚。 旁边的周琳琳更是双手抱胸,嘴角挂着看好戏的冷笑。 夏知柚不慌不忙地放下手里的教案:“请问,我抢了谁的男朋友?” “你少装模作样!”红裙子叉腰,“你不认识陆衍舟?” 这话一出,本来犹豫的老师们全都神色微妙起来。 她们可是亲眼见过陆衍舟三天两头捧着一大束玫瑰花在校门口等夏知柚的! 可夏知柚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甚至微微歪了歪头:“哦,你说那个花心渣男啊。他是追求过我,不过我嫌他脏,没看得上他。” “什么?” 两个女孩都气笑了:“你胡说八道!你明明……” “我明明什么?”夏知柚轻轻打断她,“我为什么要看上他?我有比他好一百倍的男朋友。” 她这话说得理直气壮、底气十足。 就在两个女孩被她噎得说不出话时,一个小身影忽然从人群里冲了出来,是小陈。 她举起手机,大声道:“你们是没见过夏老师的未婚夫吧!给你们看!” 屏幕亮起来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凑了过去。 照片显然是偷拍的。 裴烬辞正侧身站在窗边,阳光从侧面打进来,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那双眼睛即便在偷拍的角度里也深邃得惊人,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矜贵和冷淡—— 穿过镜头,叫所有人神情一滞。 第61章 宝宝,你要找刺激? 裴烬辞那张脸一出,所有人神情一滞。 "……我的天。" "这是明星吧?" "夏老师男朋友这么帅?" 家长们刚才义愤填膺的气势顷刻间土崩瓦解。 甚至有人当场倒戈,转头指责起那两个女孩:"你们看看人家男朋友长什么样!那个什么陆衍舟能比?" "就是!人家小姑娘有这么帅的男朋友,还看得上你家那位?" 白裙子被怼得眼圈都红了,扯了扯红裙子的衣袖,“……咱们是不是搞错了?” 小陈还在旁边添油加醋:“再说了,人家男朋友虽然不是富二代,但是自力更生,有多少钱给夏老师花多少钱。” “以前在工地搬砖的时候,攒了钱就给夏老师买宝马、买卡地亚手镯!你家那个陆衍舟呢?吃他爸妈的、穿他爸妈的、住他爸妈的,算什么男人?” 红裙子被她一通抢白,憋得脸都红了:“他至少是富二代……” 小陈嗤笑一声:“富二代有什么了不起?又不是他自己赚的!” 两个女孩彻底被怼得说不出话了,眼眶都开始泛红。 夏知柚却忽然上前一步,语气温柔:“你们长得这么漂亮、这么可爱,为什么要吊在陆衍舟那棵歪脖子树上?” “那个人换女朋友的速度比换衣服还快,而且,他现在追的人,不是我。” “那是谁?”红裙子抽抽搭搭地问。 夏知柚微微一笑:“苏晚棠。” 也该轮到她给苏晚棠下点绊子了,总不能就等苏晚棠给她找麻烦吧? “苏晚棠是谁?” 小陈又举起了手机:“我认识她,还发过抖音呢。这才是真正专门抢别人男朋友的那种!” 两个女孩凑过去一看,视频里正是苏晚棠那张侧脸。 配上文案,“某豪门千金竟然插足他人感情……” 红裙子看完,火气瞬间从夏知柚身上转移到了苏晚棠身上:“就是这个女人?!” “对,就是她。” 红裙子把手机往包里一塞,拉着白裙子的手就往外冲:“走!找她算账去!” 两个女孩风风火火地来,又风风火火地走了,留下整个幼儿园的老师和家长面面相觑。 周琳琳不服气地哼了一声:“呵,某些人的私生活真是乱七八糟。” 小陈立刻阴阳怪气地接话:“总比某些人一点私生活都没有好吧?” “你有病吧?我说你了吗?” “我见不得你欺负人行吗?” 周琳琳受了一肚子气,本来想要向苏晚棠告密。 但又想到,苏晚棠之前说好给她的钱都没到账呢! * 走出校门后,白裙子忽然拉了拉红裙子的衣袖:“等等,你有没有觉得,那个夏老师的男朋友好眼熟?” 红裙子正火冒三丈地翻苏晚棠的黑料,头也没抬:“废话,长那么帅当然眼熟。” “不是,我是说,我好像在OnlyFans上见过他。” 红裙子猛地抬起头:“什么?” 白裙子犹豫:“大概一年前吧,有个只发了一条视频的账号,那个男的就穿了条低腰牛仔裤,上身全裸,背对镜头……” “身材好到**,点赞破百万,但那个账号发完那条就没有新作品了。” “视频还在吗?” “忘记是哪个账号了,可以回去找找。” 红裙子眼睛越来越亮:“如果这视频里的男人真的是夏老师的男朋友,那他不就是当网黄来养女人?什么绝世好男人!” 她当时就说一个搬砖的怎么可能买得起宝马卡地亚。 此时此刻,夏知柚全然不知道这两个小姑娘正在挖掘裴烬辞的网黄秘密。 她掏出手机就给陆衍舟发了一条措辞严厉的消息—— “你如果再管不好你的人,信不信我明天就去裴烬辞面前说你骚扰我?” 对面秒回:“冤枉!我真冤枉!我最近天天忙着查你交代的事,哪有空管那些莺莺燕燕?” “那她们怎么知道我上班的地方?” 陆衍舟沉默了三秒:“……大概是我忘了给她们买新包了。” “什么意思?” “我之前每个月会给她们每人买十几个新款包包,或者 同款不同色的项链,她们心情好了就不会闹。这阵子我不是忙嘛,忘记打点她们了……” 夏知柚气得翻了个白眼:“你真是个人才,钱多烧得慌是吧?” “好了好了我错了,”陆衍舟立刻换上一副讨好的语气,“但是我这边有重大进展!我马上就能抓住裴烬辞他爹的小尾巴了,但需要你配合一下。” 夏知柚警惕地眯起眼:“怎么配合?” “你来城中心那家‘弦音’音乐行。我打听到那家店幕后的老板,就是被裴烬辞他爹藏起来的那个女人开的。” “可问题是,我不懂音乐!我进去转一圈连琴谱都看不懂,太可疑了!” “夏知柚,你装作我女朋友,陪我去挑乐器,掩护我调查。” 夏知柚瞳孔地震:“你是不是忘记我男朋友是裴烬辞?他现在可是24小时盯我,你让我陪你假装情侣去逛音乐行?” “就一小时,”陆衍舟在电话那头快跪下了,“求你了,这可是裴家掌权人婚外情的实锤,你不想知道真相吗?” 夏知柚沉默了。 不得不说,她确实好奇。 “行。但你敢占我便宜,我就让你这辈子都当不成裴烬辞的兄弟。” “不敢不敢,你借我十个胆我也不敢!” 挂了电话,夏知柚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距离下班还有两小时。 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裴烬辞早上发来的微信,“今天想吃什么?我去买菜。” 夏知柚回了一句:“想吃酸菜鱼。晚上我可能晚点回来,有个同事聚会。” 发出去的那一刻,她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 可她又想,她又没有出轨,心虚什么。 城市的另一端,裴烬辞坐在新公司的办公室里,凝视手机上夏知柚的那条回复。 眼底浮起一层没人看得见的暗色。 宝宝,你到底在瞒着我什么? 裴烬辞起身,拎起西装外套,快速下楼。 打了出租车,拜托司机快点,司机问为什么。 裴烬辞慢条斯理地笑,“因为我要去捉奸啊。” 第62章 暴怒 音乐行的门被推开,风铃叮当作响。 陆衍舟挺了挺胸,故作潇洒的迈步进去。 “把你们这儿最贵的乐器都给我拿出来,我要送我女朋友!” 店员们眼睛一亮,立刻殷勤地围了上来:“先生,您看这款小提琴,意大利手工制作……” 陆衍舟大手一挥:“给我可爱的女朋友全包上!” 众人纷纷朝夏知柚投来羡慕的眼光。 夏知柚:…… 恨不得在脚趾头上抠出三室一厅。 她走到一架三角钢琴前,随手按了一个键:“可以试试吗?” 店员:“当然可以。” 夏知柚坐下来,把双手搁在琴键上,略一凝神,便弹了下去。 一串流畅的音符从她指尖流淌而出。 是她改编过的古典小品,旋律在原本的庄重之上又叠了一层灵动的跳跃,像月光下荡开的水波。 店员们愣住了。 原本正在闲逛的客人们也停下脚步,不约而同地朝钢琴的方向看过来。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店里安静了三秒,然后掌声噼里啪啦地响起来。 “弹得好,”有**声称赞,“这技法,专业级别的吧?” 夏知柚有些不好意思地站起身,正要说什么,头顶忽然传来一道含笑的嗓音:“小姑娘功底不错,师从哪位名家?” 夏知柚猛地抬头。 二楼围栏边,不知何时站着一位上了年纪的贵妇人。 她穿了一件墨绿色丝绒旗袍,手腕上帝王绿翡翠镯子随动作轻轻晃动。 保养得极好的脸上笑意盈盈,眼角的细纹不但无损她的风韵,反倒添了几分岁月沉淀的雍容。 夏知柚感觉到身侧陆衍舟的身体猛地绷紧了。 她偏头看他一眼,他向她点了点头。 夏知柚心里有了数,微微欠身:“没有师从谁,自己胡乱弹着玩的。” “胡乱弹?”贵妇人笑得更深了,款款走下,“那你这胡乱弹的可比很多科班出身的都强多了。” 她走到夏知柚面前,近距离地打量了她几秒,目光从她的眉眼,又落到她搭在琴键上的手指上,越看越满意。 “小姑娘叫什么名字?多大了?在哪儿工作?” 夏知柚被她这一串问题砸得有点懵,老实答了。 贵妇人越听越欢喜,忽然拉住她的手说:“你还没男朋友吧?要不考虑考虑我儿子?” 夏知柚:“???” 陆衍舟:“!!!” “等、等等!”陆衍舟一步跨上来,“我人还站这儿呢!” 贵妇人瞥了他一眼:“你这小伙子,长得嘛还行吧,就是看着不太稳重。我儿子比他强多了,长得帅,有担当,家境也好。” 陆衍舟整个人都要裂开了:“阿姨,我就是她男朋友!” “行了行了,谁管你啊?又不是老公?” 贵妇人嫌弃地摆摆手,又热情对夏知柚说,“小姑娘,你就先加个微信,当朋友处着也行。” “我儿子那人吧,你别看他表面沾花惹草,其实心里特别专一,对认定了的女朋友那是千依百顺。” 夏知柚头皮发麻,连退两步:“夫人,我真的有男朋友了……” “有男朋友怎么了?”贵妇人笑眯眯地,“好马也能配二鞍嘛!” 陆衍舟快哭了,裴烬辞不会杀了他吧? 夏知柚最后是被贵妇人硬加了微信、又硬拉着拍了张合影,才被放人。 贵妇人送走夏知柚后,把那张合影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越看越满意。 助理在旁小心地问:“夫人,您真打算把这位小姐介绍给少爷吗?” “怎么?”贵妇人抬了抬眼皮,“不行?” “也不是不行,”助理斟酌着措辞,“只是少爷以后是要执掌裴家,若是随便娶一个平民女子,只怕不妥。” “平民怎么了?”贵妇人忽然打断她,“我一个下三烂的小明星,不照样进了这大宅门?” 助理被吓得脸色煞白。 贵妇人轻轻笑了:“这些豪门世家,总是高高在上地看不上我们这些下等人。可他们又偏偏觊觎女人的美貌,把我们娇藏起来,就以为我们该感恩戴德了。” < p>“可人总是有欲望的,不是吗?他们男人爱权力、爱财富,希望站在巅峰,女人凭什么就不能?” 助理面色发白,恨不得自己从没听过这些话。 贵妇人又换了副轻快的语气,像是刚才那片刻的阴郁从不存在:“再说了,进不了大门又如何?这小姑娘,我喜欢,可以和我作伴。” * 等夏知柚和陆衍舟他们走出音乐行大门,两个人才同时松了一口气,彼此对视一眼,都是劫后余生的表情。 “我以为我今天要交代在那儿了。”陆衍舟抹了把冷汗。 “你以为我不害怕?”夏知柚拍着胸口,“万一我出轨的消息传到裴烬辞耳朵里,我是**的都不知道!” 两人齐齐打了个冷战。 陆衍舟又打起精神来,踌躇满志地说:“我已经确认了目标人物,接下来就是深挖线索。你放心,我一定帮裴家太子爷把登基路上的障碍全部扫清!” 夏知柚拍了拍他的肩:“行,那我就替你祈祷,希望你在被裴烬辞打死之前,先把你查到的真相交到他手上。” 陆衍舟:“……你能不能说点好听的?” 夏知柚微微一笑:“那祝你先被裴董打死。” 陆衍舟:“……你这女人心真狠。” 两个各怀鬼胎的人就此分别。 然而,就在这时,夏知柚却听到了陆衍舟颤抖的声音。 “夏,夏知柚,哈哈,竟然看到一个和你男朋友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真巧啊。” 夏知柚还以为陆衍舟又要作妖了,不耐烦转头看去,就看到了裴烬辞竟然就隔着重重车流,在街角对面,阴沉看着他们!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就是我男朋友?” 陆衍舟一句话也不说,转头就跑。 夏知柚下意识拉住他,“你跑了不就更加百口莫辩了?赶紧和裴烬辞说清楚。” 陆衍舟一想也是,正要停下,就感觉夏知柚握着他的地方,似乎有火在烧。 他梗着脖子,抬头一看,裴烬辞那张阴沉的脸,瞬间暴怒。 然后不顾一切,闯过重重车流,向他们冲来! 第63章 夏知柚,你不乖 陆衍舟被打了个半死。 最后是夏知柚怕出人命,拼命抱着裴烬辞,让陆衍舟赶紧跑。 却发现裴烬辞更愤怒了。 * 裴烬辞掐着夏知柚的脸,不容许她有任何躲避,冰冷地说,“夏知柚,这就是你说的同事聚会?” 夏知柚被他禁锢在怀里,无法动弹,只能被迫听他越发粗重的呼吸。 “说话,夏知柚!” 夏知柚那颗心猛地悬了起来,不断吞吐,“裴烬辞,我,我可以解释,我和陆衍舟……” 仅仅是从夏知柚口中,听到陆衍舟这个名字,都让裴烬辞青筋尽显。 “不,不需要解释,”裴烬辞摩挲着夏知柚嫣红的唇瓣,脸上痴态尽显,“夏知柚,反正你的嘴里永远只有谎言,那我为什么还要听?” 是了,既然昂贵的项链、奢侈品、车子,都无法满足夏知柚。 那么,最适合她的应该是锁链,重重锁链会让夏知柚永生永世,困在他身旁。 夏知柚越发慌乱,她从未见过居高临下的裴烬辞,让她心底发寒。 于是她脑子还没转过弯来,身体已经先一步行动了,扑入裴烬辞怀里,紧紧拥着他。 未知的恐惧让夏知柚浑身发颤。 裴烬辞被她撞得往后仰了一下,下意识伸手搂住她:“怎么了?” 夏知柚不顾一切去亲他,眼睛、鼻子、嘴唇胡乱地亲。 裴烬辞头皮发麻,强烈的冲动让他下意识回吻。 可不行!这肯定是夏知柚的手段,她又在骗他! “夏知柚,不用来这一套,我不会上当。” 夏知柚又急又慌,眼泪都快逼出来了,只能哽咽着去亲他、蹭他,深深嗅他的气息。 “裴烬辞,我爱你。” “裴烬辞,你不要我了吗?” 从夏知柚嘴里吐出的谎言,让裴烬辞溃不成军。 他终于忍不住,红着眼眶,用力亲她,或者说,是咬她才对。 咬她总爱说谎的软红嘴唇,咬她总是看向别处的多情眼眸,若是可以,裴烬辞几乎希望,可以生生把夏知柚吃了,吞下…… 这样,他们就可以融为一体,永生永世在一起了。 裴烬辞越发亲她,于是,如愿以偿,听到夏知柚无助的啜泣。 这种任他摆布的夏知柚,几乎让裴烬辞越发沉迷。 裴烬辞当然知道,这是不正常的。 可他们是情人啊! 无论多么疯狂、扭曲、相互占有,都只能证明他们在相爱! 夏知柚差点以为自己会死在这场无止境的亲吻中,只能拼命拍打裴烬辞,“裴烬辞,停下,快停下!” 裴烬辞闭上眼睛,努力将眼中痴迷、扭曲压下。 不行,你会吓到夏知柚的,不能让她知道—— 否则,她会逃跑,彻底远离你这个疯子。 这场溺水般的亲吻终于停歇。 然而,像是确认什么似的,裴烬辞低头吻夏知柚的额头:“再说一遍。” “说什么?” “说你爱我。” “……我爱你。” 他吻她的鼻尖:“再说一遍。” “裴烬辞,我爱你。” 他吻她的唇角:“再说一遍。” 一遍又一遍,像是谎言说了千百万遍,就能成真。 “裴烬辞你够了,”夏知柚终于红着脸推他,“我说了好几遍了!” 这人吃起醋来,实在太难哄了。 裴烬辞却一把将她抱起,黏黏糊糊喊她,“宝宝。” “……干嘛?” 他凑到她耳边,声音低哑得不像话:“做吗?” 夏知柚:“这是大街上!裴烬辞,你疯了吗?” 裴烬辞满不在乎,“怕什么?大家都是讲礼貌的人,他们会转过身的。” 夏知柚:…… 她对于此男人的下限一无所知。 夏知柚:“我们先回家,回家再说。” 裴烬辞低低地笑,“熟悉的 环境会让你更有感觉吗?” 裴烬辞俯身,将夏知柚完全圈在他的阴影里,唇瓣若有似无蹭她。 夏知柚羞愤欲死。 裴烬辞更显痴迷,“宝宝,怎么这么害羞?我什么都还没做?” 夏知柚被他那双眼睛看着,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他的手已经沿着她的腰线向上,所过之处燎起一片火焰—— 她几乎要点头了。 就在夏知柚快要沦陷的瞬间,手机忽然疯狂地震动起来。 裴烬辞不耐烦地瞥了一眼,正要伸手挂掉,那电话却不知疲倦地一直响。 夏知柚理智终于回来了,她一个恶毒女配,竟然敢玷污男主,不要命了? “我、我去接个电话……” 裴烬辞“啧”了一声,看她几乎是落荒而逃地躲到一边。 “喂?”夏知柚声音还带着点喘。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懒洋洋的年轻男声,“你就是我妈介绍给我的那个女朋友?” 夏知柚先是一愣,然后神魂俱裂。 这,这该不会就是那个……裴烬辞他爹被藏起来的私生子? “你、你是谁?” “我?”对面轻笑了一声,“你不用管我是谁。我就是想看看,我妈挑了半天的人,到底长什么样。” “我没答应,我有男朋友了。” “别人的老婆?那不是更带感了,”对面打断她,“我妈眼光偶尔也还行,要不要试试?” 夏知柚正要开口解释,身后忽然响起幽幽的声音:“谁?聊这么久?” 她猛地回头,裴烬辞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跟上来,双手抱胸靠在门框上,脸色平静。 夏知柚感觉自己的血压在飙升。 电话那头来了精神,“哟,你旁边有人?男朋友?” 裴烬辞忽然伸手,从她僵住的手中把手机抽走了。 他垂着眼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陌生号码,没有备注。 呵,又一条觊觎别人老婆的野狗。 第64章 裴烬辞快被她逼疯了 对面年轻男生还在挑衅:“兄弟,什么时候分手?我等得有些急。” 裴烬辞平静:“你打错了。” 然后他挂断了电话,甚至还笑了一下。 “宝宝,刚刚吓到你了吗?是我的错。” “你之前不是想吃抹茶琴键布朗尼?我们现在去超市买材料。” 明明裴烬辞如此正常,可夏知柚却出了一身冷汗。 她总感觉—— 裴烬辞,好像快被她逼疯了。 * 晚上。 裴烬辞翻过身,背对着夏知柚。 大约是夜里凉了,夏知柚无意识蹭过来,整个人蜷缩着贴上了他的后背。 裴烬辞瞬间绷紧了。 他咬着牙僵持了几秒,终于翻过身来,借着月光,把夏知柚整个人拥入怀里,抚上了她的脸。 他几乎是带着恨意地凝视着她。 怎么会有这样一张脸? 清纯的眉眼,柔软的唇,笑起来时明媚得像能把整个冬天的雪都化掉。 可偏偏就是这么一张脸、这么一张嘴,吐出来的谎话一句比一句伤人。 他把拇指按在她的嘴角,几乎是咬牙切齿地问:“夏知柚,你到底要我怎样?” 夏知柚睡得无知无觉。 裴烬辞松了手。 他翻身起床,打了一个电话。 对面接起:“哥?什么事?” “张景,帮我查一个人。” “谁?竞争对手?还是哪个不长眼的?” “夏知柚。” 电话那头安静了。 “……嫂子?你让我查嫂子做什么?” “你不用管。”裴烬辞说,“重点查她的资金往来情况。” 张景:“行,我知道了。哥,你……别太往心里去。” 裴烬辞看向将亮未亮的天空。 夏知柚,我要知道,你究竟瞒着我什么。 * 天刚蒙亮,夏知柚就惊醒了。 她下意识往旁边摸了一把,触手一片冰凉。 裴烬辞不在! 难道他终于忍不了她这个满嘴谎言的骗子,走了? 夏知柚连鞋都没穿好就冲了出去。 卫生间没有,客厅没有,她失魂落魄地一路摸到厨房,才看见裴烬辞系着小熊围裙,正低头煎蛋。 夏知柚长长松了一口气。 她自己都没察觉,脸上漫开笑意。 她从身后环住他的腰:“你今天起好早啊。” 裴烬辞翻面煎着蛋,只淡淡“嗯”了一声。 夏知柚的动作顿住。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转过身来抱她,没有亲她的发顶,更没有捏着她的脸颊笑她“小懒虫,睡过头了”。 夏知柚心里沉了下去。 果然,他还是在生气。 “其实我想跟你说,我跟陆衍舟真的没什么。” “早餐做好了。”裴烬辞打断了她的话,“吃饭吧。” 夏知柚松开手,浑身泛起冷意。 他连辩解的机会,都不肯给她了吗? 夏知柚应了声“好”。 既然他不想听,她又何必自取其辱。 这是两人同桌吃饭以来最安静的一顿。 吃完夏知柚拿起包:“我去上班了。” “我送你。” “不用了,我打车就行,你开车去公司吧。” 裴烬辞捏了筷子,压着怒火没发作。 他拿了车钥匙,不由分说地往外走:“上车。” 夏知柚懒得在这种事上争执,坐进了副驾。 车子一路飞驰,很快到了楼下。 “我走了。” 然而,刚碰到把手,整个人被拽了回去。 车门锁上,车窗合拢。 夏知柚还没来得及反应,裴烬辞已经倾身压了过来,发疯一般地吻住了她。 那吻来得又猛又急,唇齿间全是惩罚的意味。 夏知柚下意识推他,却根本无济于事。 裴烬辞越发粗暴地撬开她的齿关,舌尖横冲直撞地探进来,逼得她退无可退。 “裴烬辞,你放开我。” “不放。” 这辈子都不会放。 这吻太满太沉,沉到她喘不过气来,眼尾被逼出湿润的绯红。 裴烬辞一手扣着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紧紧箍着她的腰,像是怕她下一秒就会从车里消失。 “夏知柚,你告诉我,你还想让我怎么样?” 他一下一下地亲她,又觉不够,偏要咬她的唇肉。 像是回到了口欲期,恨不得将夏知柚吞入腹中。 夏知柚有些失神。 忽然发现,这个在她印象中一向无所不能的男人,此刻眼圈泛着薄红,眼底蓄着湿意。 几乎是哀求着她,不顾任何自尊。 “求你了……知柚,你爱我好不好?你爱我好不好?” 夏知柚张了张嘴,窒息般的吻便接踵而来。 裴烬辞什么都听不进去了,他不想再从她口中听到任何让他崩溃的字眼。 只是顺从心意地、不管不顾地吻她。 < /p>按理说夏知柚是该害怕的。 这样的裴烬辞太失控了,像一头被逼到墙角的困兽。 可此刻她竟反而像被他的疯狂传染,不管不顾,主动捧住他的脸,仰头迎上了他的吻。 唇舌相缠的瞬间,两人都像是在海面上浮沉了太久、终于抓住彼此的人。 那个吻从疾风骤雨渐渐变得缠绵,力度收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带着眷恋的厮磨。 不知道是谁先落的泪,可能是他,可能是她,又或者两个人都有。 泪水混着汗珠滑下,情人的眼泪烫得惊人。 夏知柚在无声的深吻中闭上了眼。 “裴烬辞……”她近乎呢喃,“可是我早就已经爱上你了啊。” 否则,为什么要苦海里,心甘情愿沉沦? 吻尽。 夏知柚去上班。 裴烬辞却没走,只是冷漠地注视前方。 半小时后,裴烬辞看到夏知柚从侧门出来,上了路边一辆黑色轿车的后座。 那辆车,是陆衍舟的车。 裴烬辞闭上眼,狂笑。 裴烬辞,你但凡是个男人,现在就跟夏知柚断了。 可是,裴烬辞呢喃,他不想当人,他只想当夏知柚的狗。 当她一个人的狗。 公狗追了上去。 * 夏知柚不耐地瞥了一眼陆衍舟。 “你什么毛病?三天两头把我叫出来。” 陆衍舟:“你还问我?你到底干了什么好事你不知道?” “什么意思?” 陆衍舟道出原委。 原来,今天上午苏晚棠正在开一个商业董事会。 忽然闯进去两个年轻女孩,劈头盖脸泼了她一身红酒不说,还当场拉起了横幅,骂她不要脸、抢别人男朋友。 董事会大乱。 苏晚棠气得脸都绿了,当场就要把人扭送警察局。 夏知柚听完,嘴角抽了抽。 她原本以为红白玫瑰只对她泼辣,没想到人家是战斗力爆表、谁都不怕的类型。 “那俩女孩跟我可没关系啊。” “是吗?”陆衍舟意味深长地看着她,“那你猜,苏晚棠那边现在拿到什么把柄了?” 夏知柚心头一跳:“什么?” “她拿到了你拍的裴烬辞那些照片。” 陆衍舟把屏幕转过来,那是一张OnlyFans照片。 “夏知柚,如果我现在告诉裴烬辞,你竟然为了买奢侈品,就让他下海当网黄。” “你说,他会不会立刻和你分手?” 第65章 他的宝宝好坏~ 照片拍得相当好。 裴烬辞赤裸着上半身,肌肉线条在光影里被勾勒得分明,侧脸轮廓如被先锋艺术家细细描绘。 帅爆了! 夏知柚整个人也**了。 她原以为原主让裴烬辞当网黄只是说说,没想到她动作那么快! 陆衍舟:“夏知柚,你该不会……到头来还要靠我救你吧?” 一旦夏知柚被裴烬辞厌弃,陆衍舟不觉得她还有资格和他合作。 夏知柚反客为主,“陆衍舟,你没谈过恋爱吗?” “这照片自然是我故意放出去,为的就是要让裴烬辞死也离不开我!” 而此时。 趴在露台上偷听的裴烬辞一震。 什么!是为了他! 陆衍舟问:“什么意思?” 夏知柚说:“你们男人落难时尚且能抛弃糟糠妻,何况裴烬辞?” 裴烬辞疯狂摇头,不会的,宝宝,我怎么可能抛弃你? 你永远是我的小妻子! 此时,服务员惊恐赶了过来,“先生,你先下来,危险!” 裴烬辞不情不愿被请了出去。 却没听到接下来的爆料。 “等他被认祖归宗成了裴家大少爷,你以为他还会记得我这个落魄时的女朋友?只怕恨不得把我一脚踢开。” 陆衍舟一想,有道理,世上多的是薄幸锦衣郎。 “但这和你偷拍他半裸s情照片有什么关系?” 夏知柚胡编乱造,“难道你就没发现,这些大尺度照片,只是拍到他侧脸?” “换句话来说,onlyfans一夜成名的网黄,与裴烬辞是否是同一个人,那还不是我一句话都事情?” 陆衍舟拍桌子,“我懂了!” 夏知柚越编越顺,“等他认祖归宗那一天,我相信,裴烬辞也不希望他当过onlyfans网黄的事情,人尽皆知吧?” 陆衍舟赞叹鼓掌:“……高,真高。” 果然,最毒妇人心。 夏知柚高深莫测点头,一脸睥睨自豪脸。 好险,总算糊弄过去了。 可她心里也清楚,这招拖不了多久。 苏晚棠那边已经拿到了照片,陆衍舟早晚会反应过来她这段话里有多少漏洞。 而裴烬辞那边……等他发现她当初把他的大尺度照片挂到网上去,没有哪个男人能忍受得了这种耻辱。 夏知柚只觉,她走在一条越来越窄的路上,两边都是悬崖。 而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早就没有退路了。 夏知柚:“陆衍舟,你能帮忙把这些照片都删除吗?” “不对,”陆衍舟忽然眯起眼,“你既然要威胁裴烬辞,为什么又要急着删除?” 夏知柚眉心猛地一跳,飞快地转动脑子. “我是怕……你知道的,他身上有块胎记。万一有人通过照片认出了他的身份,咱们所有的谋划就全盘皆空了。” 陆衍舟一愣,随即猛地一拍大腿:“对!你提醒我了!” 夏知柚心头一沉:“什么?” “大少爷的未婚妻啊,”陆衍舟压低声音,“要是他未婚妻看到了照片,认出胎记,那就全完蛋了!” “……你说什么?”夏知柚只觉天旋地转,“他的未婚妻不是苏晚棠?” 陆衍舟轻蔑地笑:“苏晚棠?她算什么未婚妻?她顶多比我有钱点。能配得上裴家大少爷的,自然是八大家之一的李家。” “李家的长女千金,跟裴家大少爷那才是真正的门当户对,两家是世交,从小就定了娃娃亲,就等着成年之后完婚。” “只可惜,还没等到那一天,大少爷人就不见了。” 他啧啧两声,带着几分感慨。 “可人家李家大小姐也是痴心一片,硬是等了他这么多年,说什么若是等不到,便为他守一辈子。啧啧,真是痴情人啊。” 夏知柚这才发现自己错得离谱。 原来苏晚棠跟她一样,不过是想趁着大少爷落难时偷占先机的冒牌货。 而真正的那位正宫,是一位等了裴烬辞十多年、甚至打算为他终身不嫁的大家闺秀。 她连苏晚棠都应付得那么吃力,何况那位真正的李家千金? 到时候那位大小姐站在她面前,温柔得体、风姿绰约,十几年的等待,随便一句话都能把她碾进土里。 而她呢?她能在裴烬辞面前摆出来的,不过是在他最落魄时对他作威作福、拍他果照让他当网黄这一堆烂账。 只要裴烬辞是个正常人,都知道怎么选。 “你怎么了?”陆衍舟看她脸 色煞白,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你该不会是在怕那位李家大小姐吧?” 夏知柚捏紧衣角,声音干涩:“我只是觉得敌人太多了,一个苏晚棠不够,又来了个李家大小姐。” 陆衍舟反倒笑了:“人家那是正宫太太,你跟她争什么?咱们要争就争个情人的位置,谁还指望当正妻啊?” 看着夏知柚苍白的脸,陆衍舟难得生出怜香惜玉来,拍了拍胸脯:“行了行了,你要是怕,照片的事我去解决。” “你放心,不会有漏网之鱼。你好好当大少爷的情人,我好好当少爷的好兄弟,咱们强强联合,不比什么都强?” 夏知柚勉强点了头。 陆衍舟看着她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心猿意马。 虽然夏知柚狠毒,但也是真漂亮。 * 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安慰,包厢门忽然被人从外面猛地踹开! “夏知柚!你给我滚出来!” 苏晚棠披头散发地闯进来,眼睛里烧着两团火。 她冲进来二话不说抄起桌上的红酒就要往夏知柚脸上泼—— 夏知柚眼疾手快,一把扯过身边的陆衍舟挡在身前! “哗啦”一声,满杯红酒尽数泼在了陆衍舟的西装上。 陆衍舟闭上眼。 他这辈子受过的所有**,大概都不如今天这场无妄之灾。 “……夏知柚,你就这么回报我?”他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字,“刚才还说要强强联合呢?” 夏知柚比他更凶:“你还好意思说?都是你那些风流债惹出来的烂事!” “之前那两个女孩找到我幼儿园,现在又找到了苏晚棠头上,还不都是你的错?” 苏晚棠怀疑看向陆衍舟,“那两个女人是你惹来的?” 陆衍舟正要发火,余光却捕捉到夏知柚疯狂向他递来的眼色。 他深吸一口气,生生把那口气咽了回去,“她们都太爱我了,所以在发现我对你情有独钟后,这才……” “晚棠,都是因为我太爱你了,你放心,以后我一定会处理干净。” 苏晚棠冷笑:“你之前不是说你再追求夏知柚?” 夏知柚适时开口:“没错,其实我是他的挡箭牌。” 陆衍舟也点头:“没错,其实她是你的替身。” 第66章 原谅她 苏晚棠:“……你们该不会在耍我吧?” 夏知柚:“对,这都被你发现了。” 苏晚棠怒不可遏,抄起第二杯红酒,再次泼向夏知柚,又被陆衍舟硬生生扛了下来。 陆衍舟彻底生无可恋。 “好啊,”苏晚棠气得浑身发抖,“你们这对奸夫**,我要去告诉裴烬辞!” 夏知柚笑了。 在知道苏晚棠并不是裴烬辞的正牌未婚妻之后,夏知柚不再有抢了她男朋友的负罪。 “那你去啊。反正咱们都是趁着正主不在拼命撬墙角的,谁比谁更高尚不成?” 苏晚棠被她这一句话堵得脸色青白。 夏知柚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陆衍舟捏着湿漉漉的西装,转头劝苏晚棠:“你也别跟她一般见识,她就是昨日黄花。” “未来的裴烬辞是咱们的,你做他的情人,我做他的手下,强强联合……” 第三杯红酒泼在了他脸上。 苏晚棠冷笑一声:“谁要做情人?我要做裴家少奶奶。” 她也拎包走了。 陆衍舟瘫在卡座上,满脸酒渍,西装报废,发型坍塌,觉得自己怕不是命犯太岁。 苏晚棠还想当少奶奶?还不如夏知柚有自知之明。 他用手帕擦了擦脸,自言自语地嘟囔:“裴家大少爷也怪可怜的,摊上这么两个泼妇。” 可陆衍舟没注意到的是,角落里那个端着托盘的服务员小哥,手指头在手机屏幕上都快按烂了。 一条接一条的微信消息,正飞速地往裴烬辞的手机里发送。 裴烬辞本来觉得,他都偷听到夏知柚说爱他了,不用患得患失。 可点开了对话框,入目就是十几条密密麻麻的消息,外加几张照片。 他一张一张地翻过去,先是陆衍舟和夏知柚交谈亲热的照片,然后是苏晚棠要泼夏知柚红酒,却被陆衍舟挡下的照片。 而最后一张照片上,夏知柚拎着包转身离开,陆衍舟不舍挥手,苏晚棠则是怒目而视。 即便没去到现场,裴烬辞也猜出,事情的来龙去脉。 裴烬辞崩溃了。 夏知柚,你到底能爱多少人? 裴烬辞问自己,这段不忠的感情,你还要继续下去吗? * 夏知柚赶到幼儿园门口时,裴烬辞已经等着了。 车窗半开,他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侧脸被夕阳镀了一层暖光。 夏知柚心虚地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毫无破绽,快步走过去拉开车门:“你来了!” 她主动打招呼,声音轻快得像只小麻雀。 裴烬辞偏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或盘查,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夏知柚心里一块石头落地。 她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天才,完美规避了所有风险! 于是她心情大好地凑过去,伸手捂住了裴烬辞的眼睛:“猜猜我给你带了什么?” 裴烬辞被她蒙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什么呢?” “你猜嘛!” “鲜花?小蛋糕?还是糖果?”他的语气懒洋洋的,听上去漫不经心。 可心里却在想,她又要拿什么来糊弄他? 又是一句“同事聚会”吗?又是一个“下次再告诉你”吗? 还是又要说出一个新的、他必须假装相信的谎言? 可下一秒,一个毛茸茸的东西贴上了他的脸颊。 裴烬辞怔了一下,睁开眼,一个棉花娃娃正被夏知柚捧在手里。 比之前那个歪歪扭扭的丑东西做工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针脚整齐,棉花饱满,甚至还有两条用黑色毛线缝出来的、显得格外灵动的小眉毛。 夏知柚献宝似的凑过来,得意洋洋:“怎么样?上次说了等我手艺练好了再给你做一个,我没骗你吧?” 裴烬辞低头看着手里的棉花娃娃,忽然觉得嗓子有点发紧。 就听到夏知柚有些可惜地说:“可惜,我第一次做的棉花娃娃,不知道哪里去了,否则放在一起你就能察觉到我的进步……” 没想到裴烬辞却说:“没有丢。” 夏知柚一睁眼,就看到裴烬辞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只棉花娃娃。 丑得惊天地泣鬼神的棉花娃娃,针脚歪歪扭扭,一看就是新手乱缝。 两个娃娃并排躺在裴烬辞的掌心里,一个丑到惊悚,一个萌得讨喜。 夏知柚一把捏起那个丑娃娃,反复翻看,声音里带着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欣喜。 “ 你还留着这个啊?这不是我送你的第一个礼物吗?我以为你扔掉了……” “不会扔。” 裴烬辞看着她捧着那个丑娃娃、浑身欢快的模样,忽然觉得胸口那把烧了整整一天的火,就这么悄无声息地熄了。 女朋友不忠怎么办?当然是原谅她。 然后,解决掉那个引诱她出轨的男人。 裴烬辞确信,此时此刻,他们正在相爱。 他拉着她的手,十指交叉,温柔地扣在一起。 用嘴唇去触碰她的指尖,用舌尖轻轻舔过那些细小的、几乎看不见的**。 “我记得你第一次缝棉花娃娃的时候扎了好多针眼。” 他低哑的声音,贴着皮肤传来震动,“现在手艺好了很多,怎么还是会有**。” 裴烬辞怜惜地吻着那些伤,像是要把它们一个个都抚平。 夏知柚被他亲得脸颊爆红,想抽回手:“你、你别这样……” 这还在车上呢! “好,都听你的。”他抬眼看了她一下,两汪黑白水银的眸子里盛满爱意。 然后他半俯下身,把她的手合拢捧在掌心里,侧头印了一个吻。 “谢谢你,宝宝。” 夏知柚的脸红得像要滴血,“不用谢,快开车吧。” 裴烬辞:“那么,宝宝,你想要什么谢礼?” 夏知柚:“就当做是你给我送的车子的礼物。” 这么一算,还是她赚了呢。 夏知柚美滋滋想。 裴烬辞低笑,“宝宝,不够。” “什么不够?” “谢礼不够?” “那你还要送我什么?” 夏知柚胡思乱想,难道又要送车? 可是,她现在每天开车都嫌烦了,还是说又是项链?或者包包? 但她马上就要出国了,要不让他送张机票? 就在夏知柚出神时,裴烬辞已经慢条斯理把那两只棉花娃娃珍惜收好。 然后顺势一躺,整个人半卧在了她的大腿上。 他仰着头看她,夏知柚的脸颊粉红,像是水嫩的水蜜桃,嘴唇微微张着,有些惊讶看他。 “裴烬辞,快起来,你要做什么?” 第67章 过来,爱我 从这个角度看夏知柚,很难不心猿意马。 真可爱,真想一口吞掉,这样子她就永远是自己的了。 裴烬辞:“宝宝,把我送给你,可以吗?” 他的生命之火、他的扭曲疯狂,他的病态占有,全都归属于夏知柚。 如此老套的一句情话,夏知柚偏偏被蛊惑了。 夏知柚垂下眼,手指情不自禁地落到了他的脸上。 指尖从他的眉骨滑下,掠过他深邃的眼窝,沿着高挺的鼻梁一路下滑,最终停在他刻意张开的嘴唇上。 他的呼吸烫着她的指腹。 这一刻,夏知柚心头忽然涌起一阵强烈的痛苦。 她看着他那张被街灯切割得分明的脸,脑海中浮现的是另一个场景—— 他穿着高定西装站在聚光灯下,身边是那个等了十年的李家大小姐,两个人并肩而立、金童玉女。 而她,只能站在人群之外,远远地望他一眼。 这一刻,夏知柚发现她甚至不需要千万分手,只希望他从来就不是什么裴家大少爷。 那样就不会有苏晚棠,不会有李家千金,不会有那些前赴后继要把他从她身边抢走的人。 只有他们两个,一个破旧的出租屋,一辈子吵吵闹闹地过下去。 夏知柚偏过头去,把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碾碎在了脑海里。 “裴烬辞,”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在抖,“我可以……亲你吗?” 至少这一刻他是属于她的。 裴烬辞愣住了。 夏至有那双眼睛里盛满痛苦,可他却觉得自己的心脏在那一刻狠狠地撞了一下。 是因为他吗?夏知柚,你是因为他痛苦吗? 裴烬辞感到病态的激情。 “可以,”他的声音几乎是哑的,“当然可以,夏知柚,你可以对我做任何事。” 夏知柚慢慢地低下头去,柔软的唇贴上了他的。 那不是他们之间最激烈的一个吻。 它很轻,很慢,像两个人在小心翼翼地试探对方的存在。 可当双唇真正相接的那一刻,两个人都同时品到了对方激烈的情感。 酸涩的、痛苦的、绝望的,以及那些所有负面情绪之下,掩盖不住的、浓烈到几乎灼人的爱意。 你爱我吗? 在意识到“她是真的爱他”的那一瞬间,裴烬辞整个人都失控了。 他猛地翻身而起,反客为主地扣住她的后脑勺,凶狠地、不顾一切地吻了回去。 夏知柚揽着他的脖颈把他按向自己,像溺水的人攀住最后一根浮木。 “爱我吧,夏知柚。”他在她唇齿间低声恳求,“尽情地来爱我。” 这样他那颗疯魔般的心魔,才能永永远远地被囚禁起来。 两个人越吻越疯狂。 夏知柚所有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融化。 她想,如果注定要分开,那么现在再疯狂地相爱一场又有什么问题? 于是她主动伸手探进了他的衣摆,贴上起伏的腹肌,灼热的触感让她头皮发麻。 男人的气息将她彻底包裹,前所未有的安全感让她想哭。 裴烬辞的动作越发失去理智。 他要把她揉进骨头里,让夏知柚再也跑不掉。 这一刻,什么别的男人、什么谎言欺骗、那本未曾打开的日记本—— 统统不重要了。 裴烬辞眼中只有夏知柚一个人。 他可以为 她疯,为她痴,为她狂。 直到扣子被解开的那一刻,夏知柚终于找回理智,按住了他的手:“等、等等……还在车上……” “有什么关系?”裴烬辞低头看着她,双眼又亮又烫,“你以前不是有个愿望,说想在车里跟我**吗?” 夏知柚脑子“嗡”的一声,原主到底还留了多少烂摊子给她?! 可裴烬辞的眼神实在太蛊人了,像海妖在月光下唱歌,让她情不自禁地点头—— “咚咚咚。” 车窗被敲响了。 两个人猛地分开,齐刷刷地转头看向窗外。 一个交警正举着手电筒,严肃地看着他们。 夏知柚这辈子没这么丢人过。 两个人被提溜下车,交警叉着腰,打量着他们微肿的嘴唇和凌乱的衣领,意味深长:“大晚上的,堵在街口不走,是想干什么不道德的事情吗?” 夏知柚连连摆手:“没有没有,警察同志我们真的没有!” 裴烬辞不爽地挑眉:“警察同志,如果我们真干了什么,您现在就不是给我们开交通罚单,而是直接把我们扭送派出所了。” 交警被他顶得乐了:“行,你们这些小年轻想干啥我还能不知道?走吧走吧,我也年轻过。” 夏知柚这辈子都没脸见人了! * 回到家。 两个人面面相觑,气氛从尴尬到暧昧,又从暧昧到心照不宣。 裴烬辞做饭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一倍,围裙还系着就往桌上端菜。 夏知柚坐在餐桌前,筷子拿起来又放下,满心满眼全是他。 一顿饭吃得飞快。 碗筷还没收,两个人就火急火燎地各自冲进了浴室。 第68章 婚期 夏知柚洗完澡,裴烬辞已经坐在床边了。 他穿了一件敞开的浴袍,正冲她招手,像只大尾巴狼。 夏知柚脸都红透了,心想这是什么诱拐良家妇女的表情? 可她确实是被蛊惑了。 她一步一步走过去,被他一把拉进怀里,两个人滚倒在床上,不约而同地发出了一声闷笑。 “你为什么不穿衣服?”夏知柚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 裴烬辞眨眨眼:“你不是就喜欢我不穿衣服的样子吗?” 气氛在这一瞬间变得暧昧。 两个人距离越来越近,呼吸缠绕在一起—— 裴烬辞的手机忽然响了。 夏知柚推他:“手机响了……” “不用管。” 可电话铃声响得更急促了,一声接一声。 夏知柚:“去接吧,万一是正事。” 裴烬辞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从地上捡起皮带,一边系一边去捞手机。 夏知柚趴在床上看他,宽肩窄腰,背部肌肉随着动作牵拉出漂亮的线条,连系皮带的姿势都透着漫不经心的性感。 她咽了咽口水,怪不得原主想把他拐去当网黄,这人确实很有一秒值千金的资本。 电话是张景打来的,声音惊恐:“老大,完了,咱们队里出叛徒了!” “咱们那个游戏项目的核心数据泄露出去了,周末投资大会的演示可能无法参加了,你快想想办法。” 裴烬辞听着对面慌里慌张的汇报,脸上的表情却越来越平静,“果然钓出来了。” 张景一愣:“……什么?” 裴烬辞靠在阳台上,“我早就知道组里有人被小程总收买了。只是顾着兄弟情面,不想直接把人揪出来,所以做了两套方案。” “泄露的那一版,是假的。” 张景:“**?老大,你早有准备?” “你现在去把备用方案整理出来,明天早上开会,周六正常参会。” 张景现在对裴烬辞的崇拜,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老大你太牛了,你简直是神!你怎么提前就知道会有人背叛?” “你是不是早就布好局了?我们这帮人以后谁还敢有二心,那真是瞎了眼。” “行了,”裴烬辞语气淡下来,“去忙吧。” 张景兴冲冲挂了电话。 裴烬辞却是脸色阴沉。 谁还敢有二心?真正有二心那个人就躺在他的床上。 他忍不住回头,看向床铺的方向。 夏知柚大概是太困了,歪在枕头上,头一点一点。 “夏知柚,”他偏要恶劣把她喊醒,“我们继续。” 夏知柚拱进被窝,只给人留了半张脸,“不要,明天还要上班!” 她现在已经清醒了,只要不看着裴烬辞,就不会被色诱了。 她真聪明。 裴烬辞失笑,慢条斯理把人挖出来,居高临下看她,“不继续可以,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 “等这场投资大会过后,我们就结婚。” “什么?结婚!”夏知柚不可思议从被窝中钻出,眼睛瞪得像铜铃大,“谁和谁?” 裴烬辞:“我和你。” 夏知柚:“什么时候?” 裴烬辞:“等拿到投资,项目上线,约莫半年左右,我会买房买车,然后,我们结婚。” 彩礼、五金、房车……他都已经准备好了。 裴烬辞紧紧盯着夏知柚,“夏知柚,你不会拒绝我,对吗?” 夏知柚陷入长久失神。 她还记得,刚穿越时,就拿过因为要结婚,所以要工作攒钱这个理由搪塞裴烬辞。 这么长时间,夏知柚早已忘记,反倒是裴烬辞记在心里。 “夏知柚,说话。”裴烬辞焦躁,似乎从夏知柚的沉默,窥探出了她的不忠。 “好,我答应你,”夏知柚颤声,“裴烬辞,半年后,我们就结婚。” 裴烬辞狂喜。 他不应该怀疑夏知柚,他读过书,健康的爱情关系,应该是充满信任。 夏知柚都愿意和他结婚了,难道还不爱他吗? 裴烬辞闭上眼,把脸埋进她的发间,贪婪嗅她身上的气息。 “太好了,夏知柚,我们结婚,我们一定会幸福的。” 无论夏知柚藏着怎样的秘密,都已经不重要了。 仅仅这一句誓言,就彻底哄住了裴烬辞。 于是,他愿意继续伪装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正人君子模样。 “睡吧,宝宝,”他温柔轻拍她的肩膀,“我在这里。” 夏知柚陷入安眠中。 裴烬辞则是看向床头并排放着的棉花娃娃。 一只奇丑,一只可爱。 像他们之间的一切,丑的、美的、真的、假的,全都搅在一起,分不清哪一部分是真心,哪一部分是谎言。 他伸出手,把它们一并收进手心里。 * 夏知柚做了一个噩梦。 梦里她变成了一只小白兔,在幽暗的林间拼命奔跑,身后是窸窸窣窣的鳞片摩擦声。 她不敢回头,只知道跑,可那条**蛇不知从哪个方向窜了出来,冰冷的躯体缠上她 的脚踝、小腿、腰肢,一层一层地收紧,绞得她喘不过气。 她越挣扎,**蛇缠得越紧,最后它低下头,在她耳边吐着信子,低低地笑—— “结婚了,我们……” “永远……不分离。” 夏知柚猛地惊醒了。 她大口喘着气,心脏狂跳,然后才发现,她根本动弹不得。 裴烬辞整个人从背后将她牢牢捆住,手臂横过她的腰,腿压着她的腿,几乎把她嵌进了自己的怀里。 他的下巴搁在她头顶,呼吸均匀,可那双手把她箍得严严实实,连翻身都做不到。 难怪她会做被**蛇缠绕的噩梦。 夏知柚又气又羞,伸手拍他的脸:“裴烬辞!醒醒!” 他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不仅没松开,反而收紧了手臂,把她往怀里又按了按:“……宝宝,早上好。今天怎么醒这么早?” “早什么早?”夏知柚挣扎,“你把我抱得太紧了!松开!” “不松。” “裴烬辞!信不信我打你了?” 他这才慢悠悠地睁开眼,“那你打,我绝不还手。” 夏知柚气得去掰他的手指,可掰了两下,她忽然僵住了,整张脸“腾”地烧起来。 “裴烬辞!你……你变态!” 他有些迷惑,顺着她的视线一看,恍然大悟。 非但没退开,反而凑得更近,低笑着说:“宝宝,这很正常。男人早上都会有这种问题的。” “你要帮帮我吗?” “你放开我!你,你自己去解决!” 裴烬辞歪头,“夏知柚,你不是说我的身体只允许你**吗?” 夏知柚羞恼,“我错了,我反悔了,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裴烬辞凑得更近了,温热的呼吸喷在她耳廓上:“那你帮帮我好不好?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 “你一个男的你能不知道怎么——唔!” 他把最后一个字吞进了吻里。 等夏知柚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手覆上她的手背,牵引着她向下。 “来,宝宝,”他声音沙哑,“很简单,你跟着我来就行。” 半个小时后。 夏知柚红着脸从床上爬起来,狠狠掐了一把他的腰:“你怎么这么麻烦!” 裴烬辞闷哼一声,却不躲,反而笑得眉眼舒展。 “老婆,我好开心。” 一切都好像做梦一样。 夏知柚:“……谁要给你当老婆?” 一动就是半小时,累**。 裴烬辞:“那,要我帮帮你吗?” 第69章 父子相见 接下来的一周,两个人都忙得脚不沾地。 裴烬辞带着团队疯狂赶工,一边揪叛徒、一边重新打磨项目方案。 叛徒跪在地上求他:“老大!我错了!是小程总逼我的!他威胁我不照做,就辞退我,我没办法了……” 裴烬辞:“我的队伍里容不下背刺兄弟的人。” 叛徒被他这番话怼得脸色青白,“你们就跟着他吧!一个泥腿子出身,能带你们走多远?等着看吧,你们这些人迟早要完!” 没等他说完,就被张景几人架着胳膊拖了出去。 留下来的众人其实不是没有人心浮动。 然而,一天,两天,三天……项目数据越来越漂亮,投资人的反馈也越来越积极。 裴烬辞就算真是个泥腿子,他们也信他。 * 一周过后,裴氏投资大会如期而至。 夏知柚紧张得不行。 她一大早就爬起来洗漱化妆,穿上了跟裴烬辞一起买的裙子。 浅杏色的西装裙,收腰的剪裁,裙摆到膝盖上方一寸,露出一截笔直的小腿,既正式又不失柔和。 化了一个很淡的妆,只是遮了黑眼圈,涂了一点腮红和唇釉,把头发挽起来,露出纤细的脖颈。 裴烬辞正靠在门框上等她。 他今天为了配她,穿了正式的西装,衬得他肩宽腿长、气势逼人。 “你穿好了,那我们现在下去……” 下一秒,裴烬辞怔住,像是被勾了魂。 从她乌黑的眼眸滑到她粉润的唇,又落到那截收束的腰线上,喉结慢慢地滚了一下。 夏知柚忐忑地低头扯了扯裙摆。 “怎、怎么了?不好看吗?” “是不是太正式了?要不我还是去换掉吧……” 她转身要往回走,却被裴烬辞大步追上来,一把握住了她的腰。 “很漂亮,”他的嗓音有些发紧,“宝宝,非常漂亮。” 夏知柚被他夸得脸热,“那可以走了吗?” “等一下,”他低头看着她,忽然凑近,“可以亲吗?” “不行!我涂了口红——” “是吗?”他弯起嘴角,“那我能尝尝吗。” 然后他吻了下来。 十分钟之后,两人才急忙慌往外走。 电梯里。 夏知柚看着镜子两个人穿着正式,有些恍惚。 好像他们真的要牵着彼此的手,奔赴一场盛大婚礼。 去宣誓无论富贵还是贫穷,永远不会分开,要一起走到很远很远的未来。 * 投资大会设在市中心一家五星级酒店。 安保严阵以待,来往的人非富即贵。 几个小弟走在后面,偷偷交头接耳:“嫂子真漂亮啊……” “对,嫂子还陪老大来工作,肯定爱惨老大了吧?” “听说老大在看房了,是不是很快能喝到他们喜酒了?” 裴烬辞骄傲挺胸。 张景目光很复杂。 上周老大让他查夏知柚的财务流水,他发现了不小问题。 只是因为项目马上落地,所以没有往下调查。 没想到,老大这么厉害的人……也被戴了绿帽? 走进会场,夏知柚胸中涌起驰骋商场、大杀四方的豪情。 一抬头,就看到了大厅横幅—— “裴氏集团年度投资洽谈大会·游戏专场”。 夏知柚:“……这是什么?” 张景凑过来:“嫂子你不知道?裴氏啊!国内最大的互联网综合集团,咱们能拿到入场资格可不容易……” 夏知柚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她居然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进了裴家的地盘? 夏知柚眼前发黑,脚下一软。 “怎么了?”裴烬辞扶住她的腰,“脸色这么差?” 夏知柚:“可能有点低血糖,要不我就不进去了吧?” 裴烬辞:“我现在带你去医院。” 旁边的小弟们全傻了:“老大,马上就开场了!投资人都到了!” 夏知柚是知道裴烬辞为了这个项目有多努力,咬牙说道,“不用,我好多了,我们现在就进去。” 裴烬辞凝视了她几秒,:“那不舒服要立刻说。” “嗯!” 夏知柚重新挽上他的手臂,这么大一个投资大会,裴烬辞他爹肯定不会亲自来吧? 哈哈,她应该不会这么倒霉吧? 夏知柚很快就发现,自己确实能帮上忙。 她的英语口语足够流利,跟几位外籍投资人聊项目的时候对答如流,连对方夹带的专业术语都能接得住。 引得不少人与裴烬辞团队交换联系方式 。 张景服气:“老大,嫂子也太强了吧?” 裴烬辞情不自禁就露出了一个笑。 夏知柚像是整个人都在发光。 中场休息,夏知柚对裴烬辞说:“我去补个妆。” 裴烬辞立刻说,“我陪你去。” “你陪我上女厕所?”夏知柚受不了他的黏人,“我又不是三岁小孩,难道我还会丢吗?” 裴烬辞被她逗笑了,松了手:“去吧,我在这儿等你。” 夏知柚转身往洗手间方向走去 * 此时,三楼私人休息室。 贵妇人正端着一杯红茶,翻着今天的参会名单,倏地笑了。 “去,告诉少爷,他小媳妇今天也来了。” 助理恭敬地退了出去。 贵妇人把茶杯放回碟中,哎呀,她这年纪,也该抱孙了。 她一旁贵气的男人,挑眉看她,“什么小媳妇?” 贵夫人指给他看,“看,就那小姑娘,我一看就喜欢。” 男人含笑看去,却在陡然看到夏知柚身旁的裴烬辞时,全身僵住。 眼前这人,太熟悉了! 那是一张,与他极其相似的脸。 裴董差点以为那个孩子又回来了。 但他又知道,那个孩子,早就被他母亲亲手杀死,怎么还会活着? 贵妇人,也就是黎素琴,注意到了他的出神,“是吧?你也觉得那孩子好?给我们当儿媳妇如何?” 裴董收回思绪,淡淡的说,“孩子喜欢就好。” 只要不是非要娶回来,他并不在意儿子喜欢谁,和谁交往。 事实上,男人的心神全然被裴烬辞吸引了。 这孩子,他越看越像,相似到令他心惊肉跳。 似乎是他的长久注视,引起了裴烬辞的注意。 年轻男人拧着眉,警惕看来—— 裴董猛地瞪大眼睛,心脏停跳。 他的孩子,是他的孩子吗? 注意到夏知柚离开了,裴董立刻站起来,“素琴,我遇到几个好友了,先下去打个招呼。” 黎素琴笑眯眯应下,却在裴董离开后,立刻对去而复返的助理说,“跟上去。” 她要知道,男人究竟被什么吸引了心神。 黎素琴不会允许任何人破坏她如今幸福的生活。 第70章 会有如此相似的陌生人吗 夏知柚转身往洗手间方向走去,正低头在包里翻口红。 “哟,”一道轻佻的声音从旁边响起,“这不是我的小媳妇吗?我们真有缘分。” 夏知柚猛地抬头。 染着一头嚣张红发的年轻男人正懒洋洋地靠在墙上,朝她夹了夹眼睛。 夏知柚愣了一下:“……你谁?” 红毛脸上的笑容僵住,有点不爽:“我们好歹在医院见过一面吧?像我这种绝世大帅哥你都没记忆?” 夏知柚:…… 臭不要脸的。 “你把我妈迷得神魂颠倒,天天跟她姐妹相称,转头就把她儿子忘了?” 夏知柚终于想起来了。 音乐行里那位非要拉她当儿媳妇的贵妇人! 这竟然是她的儿子? 换句话说,他就是裴烬辞同父异母的兄弟! 夏知柚来了精神,认真打量红毛。 五官确实跟裴烬辞神似,可细看之下,完全不是同一个水准。 裴烬辞那张脸是造物主精心雕琢的巅峰之作,眼前这个,顶多算个高仿。 “我已经拒绝过你妈了,”她冷淡地说,“而且,我和我男朋友很快就会结婚。” “我知道,”红毛嗤笑一声,抬手撑在她身后的墙壁上,整个人俯身凑近,“就那个穷鬼?他有什么好的?” “来,让哥亲一口,哥保证让你在在京城横着走。” 夏知柚冲他一笑:“你看右边是什么。” 红毛下意识偏头,夏知柚抬脚踩在他的皮鞋上! “嗷!!” 红毛弹出去老远,“裴烬辞怎么会喜欢你这么凶的女孩子?” 夏知柚:“我还可以更凶。” 红毛愣了愣,还真来了兴趣。 他想撬裴烬辞的墙角,纯粹是天生看裴烬辞不顺眼、想恶心他一把。 可现在他发现,这个女人怎么像只小野猫,带劲。 在裴少爷的人生里,他还没遇到敢跟他唱反调的人。 红毛戏谑地拍了拍夏知柚的脸,“我现在真的想跟你谈个恋爱了。” 夏知柚警觉:“你想干什么?这里是投资大会!” “你猜,我在这里要了你,”红毛步步逼近,饶有兴趣,“有没有人会为你出头?” 他伸手就要把她往旁边的休息室里拖。 夏知柚是真的慌了:“你有病吧?你到底想干什么?” “为什么要反抗?我又不是不负责任的人,能嫁进裴家,多少女人梦寐以求?” “你疯了!” “我本来就是个疯子。” 夏知柚拼命挣扎,情急之下扬手就是一巴掌—— “啪!” 红毛被打得偏过头去,整个人愣住了。 他这辈子,还从来没有被一个女人打过。 他下意识扬起手,就要扇回去—— “你在做什么?” 一道低沉的呵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 两个人同时转头看去。 楼上回廊,正站着一个中年男人。 他穿了一身银灰色的定制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领口微敞,透出一种随性却雍容的气度。 剑眉星目,眼角几道细纹反而给他平添了几分岁月的沉淀和儒雅。 夏知柚在穿越后见过很多帅哥,裴烬辞、陆衍舟、红毛,各有各的好看。 可眼前这个男人,明明已经上了年纪,却硬生生把那些年轻帅哥全都秒了。 果然,法拉利老了,还是法拉利! “叔,”红毛先开了口,讪然,“你怎么在这?” 叔?夏知柚心里一震。 红毛是被当成私生子养的,那眼前这位……难道就是裴烬辞他爹? 夏知柚再次看向那个男人。 这才发现,他的眉眼、他的鼻梁、抿起的唇形,几乎跟裴烬辞如出一辙。 区别只在于,岁月把他打磨得更加沉稳内敛,像一坛陈年的酒。 而裴烬辞是那刚刚启封的、烈得灼人的新酿。 夏知柚吞了吞喉咙。 三十年后,裴烬辞大概就是这个模样? **帅,更喜欢裴烬辞了怎么办? “这位小姐,”裴董不紧不慢地走下楼梯,“刚才是我侄子冒犯了。” 一旁秘书立刻递来一张卡。 夏知柚连忙摆手:“没事!也是我的问题,我不该打他……” “你打的好,”裴董瞥了一眼红毛,语气不重,却让红毛立刻收敛了那副吊儿郎当的姿态,低着头嘟囔了一句“对不起”。 夏知柚恨不得原地消失,干笑着摆手:“真没事真没事,那我先走了。” “等等,”秘书忽然开口,“这位小姐……好像是裴氏基金会上一批资助的学员。” “我记得您,准备考取茱莉亚音乐系的高材生。” 夏知柚的笑容僵住。 几个月前看过的一份名单,现在都能记起来? 这就是高级打工人神仙记忆吗? “哦?”裴董看向夏知柚,“原来如此。夏小姐是吧?我看过你的演奏视频,弹得很不错。” 夏知柚被迫营业,立刻摆出恍然大悟的惊喜表情:“天呐!难道您就是裴董?” “真是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您,太荣幸了!” 裴董看着她那副明显是在演戏的模样,忽然笑 了。 这种凉薄的笑容,真的跟裴烬辞一模一样。 “夏小姐,”他语气温和,“这天底下要是人人都像你这么恭维,我可就真听不出什么是真心话了。” 夏知柚讪笑:“我这都是发自内心的夸奖,怎么能算恭维呢?” 旁边的秘书跟着笑,连红毛都“噗”了一声。 夏知柚被他们笑得更心虚了,难道她的演技真的很差吗? 秘书上前一步:“夏小姐,我们裴氏正好有一个文化项目的职位空缺,专门面向您这样有艺术背景的年轻人。” “您有没有兴趣来了解一下?” 红毛一旁鼓动:“是啊,去什么茱莉亚?来裴氏,随便什么职位都比你现在强。” 夏知柚警铃大作。 去裴氏?那不就是羊入虎口?! 她果断拿出职场必备技能,三明治拒绝法。 先微笑感谢:“非常感谢您的赏识,”再表达困难:“可惜我还是希望继续深造,”最后惶恐地鞠躬:“只能错过这次机会了,真是遗憾!” 一番操作行云流水,半点不拖泥带水。 红毛这下是真高兴了,“叔,你也有被拒绝的一天?” 秘书望天,假装没听到。 裴董却不恼,反而欣赏地说:“出国深造是好选择。裴氏岗位为你保留,你随时可以回来。” 夏知柚心想,她这辈子都不会去! 嘴上却乖巧地点头:“当然当然!那我先告退了,我还要回去帮男朋友拉赞助呢。” “男朋友?”裴董看了看她,语气忽地轻了轻,“夏小姐这么年轻,就有男朋友了?想必也是一表人才。” 夏知柚急着脱身,顺势往下一指,“对,那就是我男朋友,我们快结婚了。” “我出来得太久了,我男朋友估计在找我了,裴董,我先走了。” 裴董顺着她的视线,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看向那孩子。 呼吸一滞。 那是一个极其英俊,气势逼人的年轻男人,眉宇间似有急色。 裴董有几分恍惚。 他像是看到了年轻时,一心要在北京城闯出一番事业的自己。 只可惜,他的亲生孩子,已经**。 秘书提醒,“裴董?” 裴董回神,温和地摆了摆手:“去吧,祝你们今天顺利。” 夏知柚如蒙大赦,转身就走。 等夏知柚离开,裴董脸上笑意收敛。 他对秘书说,“去,查查这位小姐,和……和她男朋友。” 红毛笑了,“怎么?叔,你也准备帮我拆散他们?” 裴董却说,“不,我看她男朋友投缘,想认他做养子。” 第71章 让他验DNA “当什么养子?”红毛大笑,“他这么像你,说不定真是你的种!” “叔,要不你去和他验个DNA,我也能多个兄弟?” 裴董厌烦看他,“闭嘴,你这一天天能不能有点出息?” 红毛大笑,“怎么没出息?我正在努力求婚呢。” “以后,夏知柚给我当媳妇,她男朋友给你当养子,咱们又是一家人了。” “啪!”一声,裴董一巴掌扇去。 红毛被打得偏过头去。 “裴董,气成这样?” 裴董冷眼睨他:“你不知道错哪儿?” 红毛一昂头:“我有什么错?撬个墙角而已。那女的能嫁我,是她修了三辈子的福。” “啪!”又一巴掌扇过来。 裴董怒道:“丢人!这些年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人家男朋友,比你好一千倍、一万倍!” 红毛顺着裴董视线看过去。 大厅中,夏知柚正快步向裴烬辞奔去,裴烬辞早早张开双臂,将她拥入怀里。 红毛嗤笑:“就这穷鬼?再出息不也得给咱们家打工?等夏知柚见过什么叫豪门、什么叫权势,自然知道该选谁。” 秘书腹诽,人家凭自己本事站上这个投资大会,英俊有才,对女朋友还体贴入微。跟您比?一千倍一万倍的好。 秘书漫不经心跟着看过去,却猛地定住。 楼下那个少年,跟裴董、跟红毛……怎么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不可能,裴家大少爷早就**,尸体都扔进了大海。 要不然,或许裴董真同意去验DNA。 只是,秘书突然明白,为什么裴董要收裴烬辞为养子。 红毛明摆着不生性,若这个裴烬辞能力足够,说不定…… 整个裴家都是他的。 裴董叹了一声:“少年贫贱夫妻……倒也挺好。” 很多年前,裴董与黎素琴也有一段贫贱的爱情。 是裴家大小姐一眼相中了他,强行拆散有情人。 如今他这句话,秘书一个字都不敢接。 裴董深深看了那对年轻人一眼,转身就走。 红毛眯着眼盯了一会儿裴烬辞。 他可不想真多一个兄弟。 养子也不行 * 而此时。 直到被裴烬辞拥入怀里,夏知柚狂跳的心这才安定。 方才快吓死她了! 红毛和裴董,一个轻浮狂悖,一个深不见底。 相比之下,裴烬辞冷归冷,可永远把她放第一位,简直是神仙下凡。 裴烬辞低头:“补个妆这么久?” “遇到个疯子。”她小声说,“不过,没事,我跑回来了。” 裴烬辞点头:“现在的疯子是越来越多了。” 刚才还有一男的,竟说他和某人很像,问他愿不愿意给一个贵妇人当情人。 可笑,他裴烬辞,生是夏知柚的人,死也得化成厉鬼缠着她,生生世世。 夏知柚:“跟投资人谈得怎么样?” 裴烬辞少年意气:“你猜。” “快说快说!” “谈妥三家,意向投资总额超两千万。后续数据跑得好,第二轮翻倍。” 夏知柚整个人跳起来:“两千万?裴烬辞,你也太牛了吧?” 她仰脸看他,眼睛亮得像碎了一把星星。 裴烬辞心里痒痒的,真想亲她。 他捏了捏她的脸:“项目做成,我们就去看房。” “你想住大平层,还是城郊别墅?或者中心公寓?” “夏知柚,我们要有家了!你开心吗?” 夏知柚一怔,笑意凝结。 只觉铺天盖地苦涩要将她淹没。 “好,有了钱,我们就去买房。” “然后结婚。”裴烬辞强调。 夏知柚拼命掩下湿意,“好,裴烬辞,我们结婚。” * 第二天早上,闹钟响了。 夏知柚一翻身,并未如往日,陷入男人温热的柔软中。 她睁眼,枕边空空。 对了,裴烬辞昨晚说过,这段时间加班,早出晚归,没法给她做早餐了。 夏知柚莫名失落,很快又重振精神。 “也好,”夏知柚心想,“正好能顺理成章拉远距离。” 要不然分手那天,夏知柚怕自己哭得太丢人。 刚到幼儿园。 保安就说传达室里好几个大纸箱,收件人全是夏知柚的名字。 夏知柚疑惑,拆开一看—— 两个香奈儿、三个MiuMiu、一条卡地亚满钻手镯、一对梵克雅宝耳环! 大家都震撼了。 “天呐!谁送的?” “夏老师你中彩票了?” “又是你男朋友送的?夏老师,你也太幸福了吧?” 夏知柚却心头火气。 裴烬辞创业刚起步,一心买房买车,不可能买这些。 所以,肯定是陆衍舟了! 当场拨过去劈头盖脸:“陆衍舟,你脑子有病?往我单位寄一堆 玩意儿,嫌你的女朋友们不找我麻烦是吧?” 陆衍舟委屈:“我忙得脚不沾地哪有空买包?再说我给你送礼不是给裴大少爷戴绿帽?我不要命了吗?” 夏知柚一怔,有道理啊! 夏知柚翻通讯录,把之前拉黑的一个号码放出来。 对话框里,红毛的消息像花蝴蝶扑棱棱往外蹦。 “收到我送的小礼物了?” “名包配美人,恰如其分。” 她回:“太贵了,受不起,地址给我,我退回去。” 红毛:“退什么?送你便是你的。我裴家少爷送出去的东西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她回:“非亲非故,不合适。” 红毛:“怎么不合适?你是我妈看中的儿媳妇,将来嫁进裴家,这些都是日常。” 夏知柚忍无可忍,敲了四个字:“我是你爹。” 果断拉黑。 红毛这辈子撩过的女人不计其数,头一回被人骂“我是你爹”。 他美滋滋转发给裴董,“叔,我女朋友要当我爹!” 裴董发了一个“滚”,并停掉了他的卡。 红毛并不在意,屈腿思索,“钱砸不动是吧?来点更高级的。” 一个电话打给他爹的秘书。 “盯一下下周拍卖会。珠宝、古董、画,什么都行,只要够贵够稀罕,给我拍。” 秘书小心翼翼:“少爷,您上次拍那幅画还在库房吃灰……” “那就让它继续吃。我说买就买。” 挂了电话,红毛眼底浮起势在必得的光。 他不信这世上有钱和权打不动的人。 不断收到各种古董字画的夏知柚麻木了。 什么古风小生文学? 她通通拒收,但下一次,送的礼物就直接放在了她和裴烬辞出租屋门口! 幸亏裴烬辞这段时间天天加班,没空回来。 夏知柚吓得心脏骤停,把红毛怒骂了一顿,结果把人骂爽了。 夏知柚收到的礼物翻倍。 夏知柚:…… 这一家人都有病吗? 相比之下,裴烬辞正常多了,看看,多么理智、冷静。 相信到了分手那一天,他们也能和谐再见,成为模范的前男友前女友。 没办法,夏知柚只能另租一个房子,专门存放红毛送的各种名贵礼物。 关上门,夏知柚这才松了一口气,嘿,没被裴烬辞发现,真幸运。 然而,就在这时,有人突然疑惑问。 “嫂子,你在这里干什么?” 第72章 他想生夏知柚 夏知柚心里一震,不会这么倒霉吧? 回头一看,果然是张景。 两人面面相觑,夏知柚脑子飞速转,“张景,你听我说,其实我是……” “我知道,”张景抢话,“嫂子,听说老大跟你准备结婚了,你肯定是在看房吧?” 夏知柚连忙顺着台阶下:“对呀,正看着呢。” “那行,”张景十分识趣,“那不打扰嫂子看房了。” 两人客客气气道别,一转身,各自都松了一大口气。 夏知柚暗自庆幸:太好了,张景没发现这套房子全是别的男人送的礼物。 张景也抹了把汗:太好了,假装没看到老大又被扣了第三顶绿帽子。 * 一周后,裴烬辞的游戏正式上线,大获成功。 不仅日活轻松破百万,首周流水直冲千万。 裴烬辞一夜之间被业内誉为天才游戏设计师,赚得盆满钵满。 夏知柚也跟着高兴,问他:“那是不是可以把利润都投进公司,把规模做大做强?” 裴烬辞却摇头:“只能投一部分。” “为什么?” “剩下的要用来买婚房。” 夏知柚一怔,这才想起他们马上要结婚了! 她连忙劝:“还是公司更重要吧,婚房可以晚几年再买。” 裴烬辞深深看了她一眼,“不行。要是以后有了孩子,总不能让孩子出生在出租屋里。” 夏知柚脸颊涨红,嗔道:“你臭不要脸,谁要跟你生孩子?” 他们明明还没做任何可以生孩子的行为! 裴烬辞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心底却翻涌暗沉。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卑劣。 裴烬辞并不喜欢孩子,更不希望有孩子介入他和夏知柚生活。 可他清楚,孩子是拴住一个女人最牢的枷锁。 哪怕夏知柚不爱他,也会为了孩子留下来。 * 周日,两人去看房。 从全款一百万的住宅,看到三百万,最后停在了六百万的独栋前。 夏知柚越看越心惊,“前面一百万那套全款的就挺好的。” “不行,”裴烬辞摇头,“一百万的才一百平,放不下你的钢琴。” “那三百万的呢?” “也不行,”裴烬辞说得认真,“三百万的只有一间儿童房。” 夏知柚愣住:“一间还不够吗?” “怎么够?”裴烬辞看着她,眼底带着笑,“以后我们生两个、三个、四个,五六个孩子呢?” 夏知柚难以置信地看着:“你当我是母猪吗?” 旁边的中介眉开眼笑,连忙搭话:“这叫多子多福,是好兆头啊!” 夏知柚:…… 这福气还是给你吧。 裴烬辞也笑:“承您吉言。” 说着就要去看那套六百万的房子,夏知柚已经麻了。 趁中介不注意,她掐了裴烬辞一把:“谁要给你生五六个孩子?站着说话不腰疼,又不用你生。” 裴烬辞放松腹肌,方便她掐,“要是可以,我倒希望是我来生。” 他一遍遍摩挲着夏知柚的脸颊,像是上了瘾,低声道:“如果可以,我甚至想把你也给生出来。” 夏知柚在他的子宫里,共享着他的血液和心跳,想想都幸福。 夏知柚默默把手抽出。 完了,这人彻底变态了。 这套六百万的房子,完美契合了裴烬辞所有要求。 有专门的琴房放钢琴,还有开阔的阳台能眺望远处的江景。 最让他满意的是两间面积相同的儿童房,“免得以后孩子为房间大小闹别扭。” 他兴致勃勃地规划着,夏知柚反倒看开了。 反正他们两个月后就分手了,这栋房子谁住,孩子谁生,谁要和他结婚,反正都与她无关。 最后定下来,首付三百万,剩下三百万按揭。 夏知柚心惊肉跳,若不是裴烬辞,她这辈子都不可能踏进六百万的房子一步。 更离谱的是,在这座城市里,六百万居然还只能算中等偏下的档次。 裴烬辞还一脸遗憾:“以后一定让你住上千万的豪宅。” 夏知柚连忙摆手:“不用不用,大可不必。” 到签合同的时候,还是出了岔子。 裴烬辞坚持房产证要写夏知柚一个人的名字。 夏知柚拼命摇头:“这怎么能写我的名字?首付不是我出的,贷款也不是我还,这绝对不行。” “有什么关系?”裴烬辞理所当然,“我的钱就是你的钱。” 中介中了个大单,别提多高兴了。 “姑娘,你男朋友对你多好啊,结婚就给你买房,这是多大的福气!多少人婚前买房都算着婚前财产呢。” 夏知柚:“可是我们还没领证啊!” 这房子给了她,当真就是她的婚前财产了。 中介都震惊地看向裴烬辞,没领证就敢给女朋友贷款买豪宅,这不是纯纯冤大头吗? “你不签字也行,那我们现在就去领证,”裴烬辞图穷匕见,“领证后就是夫妻共同财产,这下你总不怕了?” “那更不行了!” “为什么,你不想和我结婚?” 夏知柚结巴,“这,这太快了,结婚是人生大事,起码要先回老家摆酒,给妈妈扫墓,再领证才对。” 裴烬辞本就看重传统礼数,心想有道理,他们的婚事应该得到全村人的祝福。 想到在众人见证下,与夏知柚一起宣誓,要永远在一起,就让裴烬辞甜甜蜜蜜笑了。 “行。那先不结婚,但这房子,必须写你的名字。” 夏知柚压力山大,颤颤巍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名字落下的那一刻,中介和裴烬辞都笑了。 夏知柚却忽然浑身发冷。 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好像掉进了裴烬辞精心布下的陷阱里。 从前的跑车,如今的房子,首付是裴烬辞出,贷款是裴烬辞还,可权属全落在了她一个人名下。 偏偏无论车,还是房,均价值高昂,凭夏知柚一人的能力根本扛不起! 一旦裴烬辞抽身,她只会被这笔巨额债务彻底拖垮。 夏知柚越想越窒息,忍不住抬眼,惊疑不定地看向身边的男人。 裴烬辞,是故意的吗? 她是不是把男人想得太坏了? * 回家的路上,夏知柚一直沉默着。 却发现,裴烬辞没回家,反而带她去了海边。 海风裹着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仿佛能卷走所有烦心事。 夏知柚紧绷了一路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 夕阳把海面染成一片滚烫的金红,像翻涌的烈焰,美得惊心动魄。 可身边的男人却如**海底般幽幽,“夏知柚,你刚才为什么用那种眼神看我?” 令裴烬辞很是不舒服。 第73章 不行,没有套 “什么眼神?”夏知柚装傻。 裴烬辞伸手搂住她的后颈,把人按进自己怀里,不给她半点逃避的余地。 “害怕的眼神。夏知柚,你在怕我?” 夏知柚下意识想躲开,却被他掐着下巴抬了起来,被迫和他对视。 四目相对的瞬间,裴烬辞的眼神像深潭,仿佛能看穿她所有隐秘的心思。 “你在怕我,对不对?” 不得不承认,这段时间的创业历练,让裴烬辞褪去了当初的青涩,周身沉淀出沉稳压迫的气场。 被他这样直勾勾地盯着,夏知柚的心理防瞬间崩塌,“裴烬辞,你为什么非要把房子写在我名下?” “没有你,我根本还不起这些贷款。” 这笔债能活活逼死她。 裴烬辞鬼气森森问:“为什么你会默认‘没有我’这种情况?” 夏知柚一怔,瞬间语塞。 裴烬辞的心像被钝刀扎了一下,他最恐惧、最不愿承认的猜测,终究成了事实。他攥紧她的手臂,力道大得让她忍不住痛呼出声。 他眼底猩红,声音哑得厉害:“夏知柚,回答我。你是不是到现在,还在计划着离开我?” “我只是,做个假设……” “没有假设,”裴烬辞打断她,“夏知柚,我就是你的退路。只要你不离开我,你的人生我全权负责。” “我说过,我能给你最好的生活,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只要你待在我身边。” 夏知柚痛恨看着眼前的男人。 在这一刻,她如此清晰感受到了裴烬辞身上涌来的爱意。 像无边无际的深海,汹涌、沉重,裹着密不透风的占有欲,能轻而易举将她溺毙。 然而,时针又转了一圈。 他们在一起的日子还有多久?不到两个月了。 裴烬辞见夏知柚没回答,心中一沉,执拗地问。 “夏知柚,你不会离开我的,对吗?” 夕阳沉落海面,橘红霞光铺在浪尖上,一对恋人正以近乎逼问的姿态,要看对方的心。 夏知柚望着他亮得惊人的眼眸,一时竟有些失神。 以至于鬼使神差地说:“裴烬辞,我不会离开你。” 她在心底默默补了一句,我永远不会主动离开你。 巨大的狂喜瞬间吞没了裴烬辞,像是上帝终于亲吻了这个挣扎于深渊的途人。 裴烬辞失控地紧紧抱住夏知柚,不停地吻她,一遍遍地喊着她的名字,语无伦次地表白。 “夏知柚,我喜欢你,我们结婚。” “夏知柚,我们会幸福的。” “夏知柚,你喜欢孩子吗?我们生一个孩子好不好?” 可裴烬辞越是设想未来幸福的生活,夏知柚心里的空洞却越扩越大。 不会的,她在心底反复说,他描摹的所有幸福,都不会真的和她一起实现。 就算夏知柚不主动离开,两个月后,裴烬辞会亲口喊停这个幼稚的恋爱游戏。 夏知柚释然,失笑,“裴烬辞,你说的都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不会骗你。”裴烬辞急着让她相信,语气郑重得像在发誓。 夏知柚轻轻应了声好,拿出手机点开录音,红着眼眶看向他。 “那你再说一遍,说你爱我。” 裴烬辞毫不犹豫地对着手机一字一句发誓。 “我爱你,夏知柚。” “我会永远爱你,一辈子都没有任何事能把我们分开。” 他说着最老套的誓言,“无论贫穷富贵,我们都会永远相爱。” 夏知柚关掉录音,极致的幸福与尖锐的痛苦同时翻涌在心头。 她也仰起头,急切地吻了上去,裴烬辞迫不及待回应。 两人从海边吻到车前盖,再辗转到车厢里。 在狭小的空间里,他们肆意说尽爱意。 直到裴烬辞情难自已,起身要往便利店去。 夏知柚拉住他:“你去干什么?” “买避孕套。”裴烬辞很是坦荡。 夏知柚瞬间清醒,按住他:“不行,这是在外面。” 裴烬辞喉结滚了滚,低声问:“那回家就可以?” 夏知柚别开眼,声音很轻:“也不行。” 一次又一次的拒绝,让车厢里的温度渐渐冷了下来。 被主动的吻冲昏头脑的裴烬辞终于冷静下来。 他盯着夏知柚,声音发沉:“夏知柚,你为什么一直在拒绝我?” 为什么不愿意和他走到最后一步呢? 夏知柚心尖一紧,避开他灼热的视线,拉过他的手,细细吻过他的指节。 一点一点将他的火气吻散,直到人又软下来,才凑在他耳边说,“因为我想等结婚之后。” “裴烬辞,我想我们的一切,都名正言顺,能得到所有人的祝福。” 裴烬辞深深看了夏知柚一眼,“好,夏知柚,我答应你。” “我们会在所有人的见证下,办一场盛大的婚礼,名正言顺地结为夫妻。” 夏知柚闭着眼,眼泪无声地滑落,哑声说:“好,裴烬辞,我们说好了,不会止步于恋人。” 至少在这一刻,夏知柚是真心把自己当成了裴烬辞的妻子。 即便这个时间,只有两个月。 * 表明心意后,两人正式进入了蜜月期。 小情侣那叫一个感情和睦,耳鬓厮磨,浓情蜜意。 有车有房,六百万的婚房正在装修,游戏项目也一路走高,一切都在往更好的方向走。 没人比他们更像一对即将步入婚姻的幸福恋人。 直到红毛得知两人准备结婚,砸了原本要送夏知柚的千万珠宝。 “我的小媳妇要结婚了,怎么能不送上一场大礼呢?” 仅仅是裴家的表少爷表示不喜,噩耗便骤然降临。 傍晚,张景急匆匆冲到出租屋,脸色惨白地带了个噩耗。 “老大,我们的游戏被全渠道**了!” “项目直接被强制下线,不只是单个平台,国内所有主流应用商店,一夜之间全部下架了!” 裴烬辞皱眉:“有说原因吗?” “版权方发了解约函,就一句话,说我们违规操作。” “具体哪里违规吗?” 张景惊惧:“没有。” 这才是最棘手的! 虽已是深夜,但事态紧急,裴烬辞立刻召集了全团队回公司开会。 夏知柚脸色煞白看裴烬辞他们分头疯狂打电话托关系打听。 手机里却躺着另一个男人的短信—— “宝贝,你也不想你男朋友一夜破产吧?” “过来,见我。” 第74章 向他坦白 裴烬辞注意到夏知柚神色不对,“怎么了?” 夏知柚下意识把手机按灭,“没什么。对了,你们还没吃晚饭吧?我下去给你们点。” 张景几人立刻欢呼起来:“谢谢嫂子!嫂子太好了!” 裴烬辞没拆穿,只淡淡道:“去吧,早点回来。” 夏知柚慌乱地点点头,转身出了办公室。 没注意到身后男人沉得滴水的脸色。 * 一出了办公室,夏知柚立刻回拨。 裴庭越没接电话,只发了个会所地址过来。 “宝贝,半小时内我要见到你。” “不然你男朋友的公司明天就会彻底倒闭,京城里不会再有一家公司敢跟他合作。” 夏知柚脸色一白。 以裴家的能量,这话绝对不是吓唬人。 她上网搜了搜那个地址,是京城顶奢的私人会所,出入的全是名流权贵。 明知道前方是火坑,可关乎裴烬辞的事业,她根本赌不起。 打了车匆匆赶到会所,推开门的瞬间,夏知柚还是被震了一下。 水晶吊灯垂下,金箔贴满穹顶,大理石地面倒映着满壁流光溢彩的酒柜和皮沙发。 空气里浮着香水、雪茄和金钱混杂的奢靡味道。 夏知柚一怔,这,就是以后裴烬辞会过的生活吗? 引路的服务生多看了她两眼。 这女孩一身的素净连衣裙,与这会所格格不入。 不由得劝她一句,“姑娘,咱们都是普通人,得罪不起那些天龙人的。” 夏知柚没心思细想,只是匆匆一谢,就推开包厢。 * 迎面扑来的烟酒气。 包厢里暗光浮动,沙发上坐满了京城有头有脸的公子哥,每个人怀里都搂着娇俏的陪酒女。 满屋子笑声和娇嗔混在一起,熏得人头晕。 而唯独最中间那张沙发上,裴庭越独自坐着,没有女伴。 他看见门开了,拍了拍自己大腿,调笑:“来,我的小媳妇,坐这儿。” 周围的公子哥立刻跟着起哄。 “哦,这就是哥你念叨的那个小媳妇?” “长得是挺漂亮啊,难怪哥念念不忘。” 又有人笑嘻嘻地接话:“你不知道,越是这种清纯挂的,到了床上越带劲。” 夏知柚站在门口没动,“我不会过去的。你说吧,到底要怎么样才肯放过他的公司。” 裴庭越:“很简单,你当我女朋友呗,我立刻收手。” “不可能。” “那好,”裴庭越似乎很好说话,“亲我一下,这件事就算了。” 全场轰然起哄。 “亲一下哪够啊?至少得喝杯交杯酒再亲!” “还得舌吻,不然咱们哥几个可不答应!” 夏知柚从来没受过这种**,浑身都在发抖,“不行。” 裴庭越脸上的笑意淡了,居高临下地睨着她。 “夏知柚,你真当自己是什么金枝玉叶?不过是长了张漂亮脸,我没玩过才对你客气两句,你还真端上架子了?” 话没说完,他忽然愣住了。 女孩眼眶通红,倔强地抬着下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是不肯掉下来。 “裴庭越,换一个条件。” 裴庭越有些不得劲,那点恶劣的**欲莫名消了大半。 “行了行了,又没有真把你怎么样,这就吓哭了?” 他挥挥手,旁边立刻有人端过来一个水晶醒酒器。 里面盛着琥珀色的酒液,标价牌上那一串零看得人眼晕。 “我也不是什么不怜香惜玉的人,”裴庭越重新坐回沙发上,翘起二郎腿,“这杯酒,你喝完了,账一笔勾销。” 夏知柚清楚,跟这些世家公子哥根本没道理可讲。 她一咬牙,仰头就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烧下去,呛得她剧烈咳嗽,眼泪被逼得簌簌往下掉。 “哟,这就不行了?”有人跟着起哄,“亲我们裴少一口,不比喝酒好受多了。” 夏知柚咬着唇,撑着桌沿想把剩下的喝完。 她满脸通红,眼尾挂着将落未落的泪珠,咬着唇的模样又狼狈又倔强。 灯光落在她身上,竟透出一种惊人的脆弱的美感。 包厢里渐渐安静下来。 连旁边一个陪酒的小姐姐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难怪裴少爷念念不忘……这也太好看了。” 裴庭越望着她这副模样,心里那点烦躁又翻上来,正要开口说“算了算了”—— 包厢门突然“砰”的一声被踹开了。 夏知柚含泪看去。 门口站着的竟然是裴烬辞! 他逆着走廊的光,像一尊从天而降的神祇。 裴烬辞环视了一圈。 从公子哥腿上的女伴、角落散落的骰子和酒杯、最后落在跪坐在茶几旁、手里还拿着酒杯的夏知柚身上。 她眼角通红,睫毛上挂着泪。 那一瞬间,裴烬辞的怒火几乎是实质性的,烧得满屋子的人都感觉到寒意。 他 们怎么敢灌夏知柚酒的? “你是谁?”有个公子哥站起来伸手拦他,被裴烬辞反手一拧,直接甩到了沙发上。 其他人见状纷纷起身围上来,可这些人平日里纵情声色,根本不是裴烬辞的对手。 他三下五除二放倒了好几个,动作快准狠,一拳一个。 裴庭越的保镖也冲了进来,七八个人围着裴烬辞一个,反而被他逼得节节后退。 裴烬辞彻底杀疯了。 裴庭越终于慌了,“裴烬辞,**想干什么?知不知道这里是谁的地盘!” “别打了,”夏知柚连忙拉住裴烬辞的胳膊,“我们走。” 裴烬辞控制不住怒意,“他们这样欺负你,你还是不舍得我打他?” 如果他今天没有察觉到她的异常,没有跟过来,她是不是就要被这群人逼着把这一整瓶灌下去? “夏知柚,喝完酒后会发生什么?你有想过吗?” 夏知柚脸色一白,竟无法辩解。 倒是陪酒女不忍心,“帅哥,你女朋友可是因为你才喝的酒!你怎么还怪她?” 裴烬辞一怔,瞬间想明白了,转头看向裴庭越:“我的公司前阵子被人恶意狙击,是你做的?” 裴庭越耸耸肩,算是默认。 裴烬辞几乎被铺天盖地的愧疚淹没。 “对不起,夏知柚,”他慌乱地解释,“是我的错,我不应该不听你的解释,就误会你。” 夏知柚偏开脸不看他,“我没事,让我把酒喝完吧。” 她欠裴烬辞的已经太多了。 他的人生原本顺风顺水,却因为她接二连三地遭遇波折。 至少这件事,让她来收尾吧。 “不行,”裴烬辞一把按住她的手,“我来喝。” 裴庭越:“你喝?当然可以。但是你喝的可就不是那一杯了。” 能折辱裴烬辞,显然令他很兴奋。 裴庭越拍了两下巴掌。 立刻有人端上来七八瓶烈酒,一字排开,每瓶都标着五六十度的字样。 “你要是能把这些全喝完,我以后绝不为难你女朋友,也不再动你的公司。” “我裴庭越说话算话。” 满场鸦雀无声。 有人低声喃喃:“这么多……会喝**的吧。” 裴庭越朝裴烬辞挑衅地挑了挑眉:“怎么样,敢不敢?” 夏知柚冲上来拦他:“不要!会**的。” 裴烬辞却说,“放心,我这条命不是这么好拿的。” 夏知柚,等着,我会带你回家。 第75章 酒后乱性 裴烬辞端起第一杯,仰头一饮而尽。 烈酒烧过喉咙的灼热感让他额角青筋暴起,可他面不改色地把空杯扣回了桌上。 第二杯,第三杯,第四杯…… 满屋子的人起初还在数,到后来全被镇住了。 裴烬辞的脸色越来越白,额头上渗出汗珠,可他的动作没有半分迟疑,每一杯都一仰而尽。 陪酒女羡慕看向夏知柚。 刚才还觉得这姑娘是恋爱脑呢,现在却觉得能为了这种男人豁出去,确实值得。 喝到第十杯的时候,裴烬辞的手已经发抖,可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满场的公子哥脸上的嬉笑全没了,谁都能看出来这个男人已经撑到了极限。 可他的眼神仍然是清明的,甚至比刚才更冷,让人不敢直视。 红毛脸上的笑也挂不住了,他死死盯着裴烬辞。 这个男人,他好像真的惹不起。 夏知柚站在旁边,眼泪已经无声地淌了满脸。 她想拦,却被裴烬辞用眼神制止了。 他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居然还笑了一下:“宝宝,别怕。” 终于,最后一杯空了。 裴烬辞把空杯放回桌上,转了个身,背对着满场目瞪口呆的人,朝夏知柚伸出手。 "夏知柚,我们走。" 夏知柚红着眼睛"嗯"了一声,用力握住他的手。 裴烬辞带着夏知柚摇摇晃晃,却一步一步走出了这间声色犬马的包厢。 裴庭越砸烂了酒杯,眼神阴冷。 这对小情人,真叫人看不顺眼。 与此同时。 一辆深色的轿车刚好停在会所门口。 车门打开,李小满匆匆下了车。 她听说了红毛今晚在这里**,赶过来想拦一拦,却正撞见那两道搀扶着走出来的身影。 李小满浑身一震。 那个侧脸,太像她那个失踪多年、所有人都以为早已不在人世的未婚夫—— 裴家的长子。 * 裴烬辞喝得太多,夏知柚怕出意外,陪着他去医院洗了胃。 等折腾完,把人搀扶回出租屋时,他已经昏睡。 夏知柚给他把鞋袜褪了,又拧了热毛巾替他擦了脸和手。 最后坐在床沿上,怔怔看他。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如此脆弱的裴烬辞。 他平日里的棱角和锋芒都软化下来,露出毫无防备的、少年人一样的睡颜。 夏知柚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轻抚他浓密的眉峰,然后是挺拔的鼻梁,最后是嘴唇,干燥的、微微起皮的唇。 她摩挲了很久,然后再也忍不住了。 夏知柚俯下身,极轻极轻地贴了贴他的唇。 可不够,那一点触碰根本不够,她想要更多。 这一刻她忽然就懂了裴烬辞每次吻她时的那种急切。 是了,他们应该靠得更近、更近,近到毫无间隙,近到负距离才够。 于是夏知柚俯下身去,含住了他的唇,从轻轻地吸吮,到小心翼翼地撬开他微阖的齿关。 舌尖探进去,尝到残余的苦涩酒味。 她学着他当初吻她的样子,含着他的下唇,反复地、带着点笨拙的凶狠去咬弄。 然后是一路向下—— 他的下巴,喉结,凸起的锁骨。 每亲一处,心口那团火就烧得更旺一寸。 像是要把之前所有压抑的、克制的、不敢承认的情意,全都用唇舌烫在他皮肤上。 到最后,衣衫散落了一地,他们在冬日里取暖。 夏知柚把头埋进裴烬辞颈窝里,听着他沉沉的心跳,露出一个幸福的笑容。 “裴烬辞,如果你真的属于我,那该多好。” * 会所之后。 裴烬辞并没有把红毛的承诺放在心上。 像是这种大人物,既可以高抬贵手,自然也可以再作刁难。 但他没有丝毫忧虑,相反无比激动! 那天酒醉后,夏知柚偷亲他,他一清二楚! 在确认夏知柚同样对他有渴望,裴烬辞终于可以不再疑神疑鬼,精力充沛上班去了。 他说他们准备在海外平台上线,现在主要任务就是打通与海外平台负责人林威关系。 裴家和李家再怎么手眼通天,也不可能干涉海外。 夏知柚亲了亲他,“一切顺利。” 裴烬辞心花怒放,磨蹭着又要了几个奖励的吻,兴高采烈地上班了。 夏知柚却是魂不守舍。 更让她没想到,红毛竟敢光明正大地出现在她面前。 “嗨,美女,吃饭吗?” 夏知柚转头就走。 “我说夏小姐,听说你男朋友最近想进军海外?” 夏知柚警惕:“你什么意思?” “他最近在接触的那位林负责人,对吧?”红毛嗤笑,“你猜猜,他到底听谁的?” 夏知柚厌恶地盯着他:“你到底想干什么?” 红毛语气轻佻,“就当赔罪,不知我能不能请夏小姐吃顿晚饭?” 夏知柚沉默片刻。 她不想去,可裴烬辞,已经因为她栽了太多次跟头。 她垂下眼:“就今晚。” 红毛开着车,夏知柚坐了上去,全然 没察觉躲在暗处的周琳琳将全程看在眼里。 周琳琳亢奋不已,立刻把拍到的照片送去给了苏晚棠。 与此同时。 裴烬辞收到了夏知柚的微信,说自己要去参加同学聚会。 可下一秒,餐厅的小帅就发来消息。 “哥,你女朋友又来咱们店吃饭了!这次陪她的是另一个更帅的男人!” 裴烬辞砸了手机。 他就说他不是疑神疑鬼! 这世界上,觊觎他女朋友的人,能排到法国! 还是那家餐厅,夏知柚直接点了和上次一模一样的菜。 直截了当地问红毛:“特意喊我来,到底想干什么?” 红毛开门见山:“当我女朋友。” 红毛更喜欢夏知柚了。 从未有女人拒绝过他如此多次。 “不可能。”夏知柚想都没想就回绝。 红毛得寸进尺:“那跟我睡。” 夏知柚像看臭鱼烂虾一样看他:“那就更不可能。” “有什么关系?”红毛蛊惑,“我又不会让你男朋友知道。” “你只需要偶尔陪陪我,赚到的钱你男朋友一辈子都挣不来。” “到时候你拿这笔钱去帮他创业,你男朋友或许还要感谢我呢。” 夏知柚端起红酒就朝他泼过去。 红毛侧身躲开,“我十二岁就开始被女人破红酒,到现在没一个人能泼中。” 躲红酒,这可是他们渣男的必备技能! 夏知柚:“哦?那还真是遗憾。” 红毛扬扬得意地正要坐下,夏知柚眼疾手快,脚尖一勾,椅子猛地向后滑出半米。 红毛重心不稳,“哎哟”一声结结实实摔坐在地上。 夏知柚促狭地笑:“巧了,我十二岁就开始勾椅子,未尝一败。” 红毛懵了一瞬,随即怒火上涌:“你敢这么对我?” 下意识就要扬起手,他可没什么男人不打女人的规矩! 就在这时,一道温润的女声传来:“裴庭越,够了。” 夏知柚循声望去,整个人怔住了。 一个女人正站在卡座旁边,被红毛恭恭敬敬地扶着坐下。 她穿一件藕荷色的薄毛衣,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 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一株被风轻轻一吹就会折断的细柳。 太漂亮了,漂亮得不像**。 可更让夏知柚心头剧震的,是红毛那声“嫂子”。 嫂子? 她几乎是瞬间就想到了一个人。 那个传闻中等了裴烬辞十几年、发誓终身不嫁的李家大小姐,李小满。 第76章 你认识我未婚夫吗? 夏知柚很不安。 李家大小姐那样高高在上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又怎么会主动来找她? “夏小姐,”李小满柔和地笑,“我叫李小满,这次托庭越请你过来,是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夏知柚:“李小姐太客气了。有什么事是我能帮上忙的?” 李小满垂下眼,从随身的小包里取出一张照片。 照片被保护在透明封套里,看得出被翻看了很多次。 “请问……”她的声音轻得发颤,“照片上的人,是你的男朋友吗?” 夏知柚低头看去。 照片拍的是男人的半侧身。 镜头从肩胛骨的角度切入,拍到的是后背的轮廓。 肩线宽阔流畅,脊柱沟顺着肌肉走向一路延伸,腰线收束利落。 整张照片的构图带着明显的**意味,令人浮想联翩。 而最醒目的,是后肩上那块深色的胎记。 夏知柚脑子一片空白,失神地盯着桌上的照片。 这张照片是原主当年发到OnlyFans上的那些网黄照片之一! 她以为陆衍舟已经删干净了,石沉大海了,可怎么会出现在了李小满手里。 “……不是。” 李小满愣住了。裴庭越在旁边“啧”了一声:“你都没仔细看,怎么就说不是?” 夏知柚强迫自己低头再看了一遍,“我男朋友不是那种不检点的人。他不会拍这种照片。” “李小姐,这张照片您是从哪里得来的?” 李小满的目光从照片上移开,眼底浮起水光:“之前有人发邮件给我,说在国外网站上看到了这张照片,看胎记很像我的未婚夫。” “我想联系他求证,可他不添加陌生人联系方式。我实在没办法……才只能托裴庭越找到你,想通过你联系他。” 夏知柚看着她柔弱可怜的模样,胸口像压了一块巨石。 她张了张嘴,听到自己在发抖,那声音低哑、卑劣,连她自己听了都觉得陌生。 “抱歉,我男朋友的后背……他背上应该没有这块胎记。” 她说完这句话,猛地低下头去,不敢看李小满的眼睛。 李小满沉默了几秒。 然后夏知柚听到了一声很轻的哽咽。 “果然,”李小满苦笑,“我早该知道他早就不在了。怎么会突然出现呢……” 夏知柚忽然站起来,“对不起,”她的声音又急又快,“我想起来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她抓起包转身就走。 “夏小姐,还是要谢谢你。”李小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听裴庭越说,你和你男朋友感情很好,祝你们永远幸福。” 夏知柚不敢回头。她怕李小满看到她狼狈的样子,更怕她那双温和的眼睛里越发让她无地自容。 她喉咙里挤出一句含混的“谢谢”,然后推开门冲了出去。 夜风灌进来,她吸了一口冷气,眼眶里那点热度被压了回去。 李小满祝福她和裴烬辞“永远幸福”,可代价呢! 代价就是李小满十几年被裴烬辞失踪所折磨! 夏知柚,你真令人恶心。 夏知柚没看到的是,餐厅落地窗边的卡座里,周琳琳正举着手机,镜头对准她仓皇离去的背影,连拍了十几张。 周琳琳发给了备注为“苏小姐”的联系人。 “她跟那个红毛单独待了四十分钟,够不够?” 对面秒回:“做得很好。” 苏晚棠靠在书房的皮椅里,一张一张翻着周琳琳发来的照片。 每一张的角度都刁钻得恰到好处,能截出暧昧的、引人遐想的画面。 苏晚棠直接发送给了裴烬辞。 下一秒,显示发送失败,裴烬辞又拉黑了她! 苏晚棠怒意蓬勃,又马上克制,没关系,她总有机会能让裴烬辞看到。 她就不信,这世上有哪个男人能忍得了这种画面。更别说裴烬辞那种占有欲强到变态的人。 * 出租屋里一片漆黑。 夏知柚推开门的时候愣了一下。 她按亮玄关的灯,看见裴烬辞坐在沙发正中央。 他穿着灰色的家居T恤,一条腿屈起来踩在沙发边缘,一只手搭在膝盖上,格外放荡不羁。 电视开着,正放着《歌剧魅影》的经典片段。 魅影发现克里斯汀背叛了他,在黑暗里怒吼咏叹。 男高音的声音尖锐又悲怆,从音响里炸出来,塞满了整个客厅。 夏知柚没多想,换了拖鞋走过去,把手里拎着的纸袋放在茶几上:“怎么坐在这儿?不去睡觉吗?” 裴烬辞偏过头来看她。 电视的光把他的侧脸切成明暗两半,眼神藏在阴影里,看不真切。 < p>“路过甜品店,给你带了草莓小蛋糕,”夏知柚把纸袋往他面前推了推,“你上次说那家的好吃。” 裴烬辞:“是吗?谢谢。” “不客气。” 对话生硬的反常。 夏知柚站在茶几旁边,看着他,觉得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堵着,让她喘不上气。 她下意识找话题:“你手机一直在响,是不是有人找你?” 裴烬辞:“是。不过是个我不太喜欢的人,发了些我大概不想看的东西。” 他偏头看向她,目光沉沉,“你说,我该不该看?” 夏知柚声音勉强稳着:“既然是……不想看的消息,那就别看了。” “好,那我就不看了。” 夏知柚不敢再多待,慌慌张张地说了一句“我去洗澡”,就转身冲进了浴室。 她拧开花洒让热水哗哗地冲下来,镜面很快蒙上一层白雾,模糊了她那张煞白的脸。 往常她晚归,裴烬辞会黏过来问东问西,会抱着她不让走,会死皮赖脸地要一起洗。 可今天晚上他坐在沙发上,从头到尾没站起来过。 她洗了很久,走过去推开卧室门,看到裴烬辞已经躺下了。 他侧躺着背对着门的方向,被子拉到肩膀,只露出一个后脑勺。 卧室灯只留了床头那盏小夜灯,昏黄的光落在他的轮廓上。 夏知柚轻手轻脚地爬上床,钻进被子。 被子里面是凉的,她习惯了往被子里一钻就撞上他温热的身体。 可今天,裴烬辞离她隔了将近一臂的距离,背对着她,连呼吸都听不太真切。 夏知柚躺在那儿睁着眼睛看天花板。 过了很久很久,身边人忽然翻了个身,面朝她的方向,一床被子被带得哗啦响。 “夏知柚。” 夏知柚心里一紧:“怎么了?” “你觉得我换个形象怎么样?”他问。 夏知柚愣了一下,偏头看他。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那副轮廓在暗处显得比白天锋利几分,越发显得他英俊逼人。 “不管你换什么样子都好看啊。”她小声说。 “是吗?”他睁开眼,“那你说,我去染个头发怎么样?” “可以啊。” “那你觉得,”他一字一字地往外吐,“我染成红色怎么样?” 第77章 他恢复记忆了 裴庭越那头嚣张的红发像一道闪电在夏知柚眼前晃了一下。 她声音发干:“红、红色不好看。你皮肤白,红色显得太……太跳了。” “哦。”裴烬辞应了一声,“那染成绿色呢?” 夏知柚已经被他这两句问得心跳快到了嗓子眼,她根本没过脑子,脱口而出:“绿色好,绿色看着生机盎然……” 她的话还没说完,裴烬辞脸上的笑意就收了。 他猛地翻身背对着她,顺带把被子一卷卷走了大半,“呵,我偏不。” 夏知柚半边身子暴露在空气里,被夜风一吹凉得她打了个哆嗦。 有些茫然看着他裹着被子背对她的裴烬辞,那背影看起来又冷又硬。 可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那绷紧的身体,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夏知柚想伸手去碰他肩膀,手指悬在半空中,最终还是没有落下去。 *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比夏知柚预想中更难受。 裴烬辞每天早出晚归,两个人见面的时间被压缩到只剩凌晨和清晨。 他不再给她做早餐了,冰箱里塞满了速冻饺子和方便面,烟灰缸里积了小半缸烟头。 夏知柚垂下眼眸,刻意忽略心里难受,留在图书馆时间一天比一天长。 除了晚上会躺在同一张床,两人真像个陌生人。 接下来的日子,裴烬辞除了盯着音乐卡牌游戏的开发进度,剩下的时间几乎全泡在剧院里。 他和那位林姓负责人渐渐熟络起来。 见面会点头打个招呼,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几句。 这天散场,两人并肩走出剧院大门,夜风从广场上灌过来,令人心旷神怡。 负责人偏头看了裴烬辞一眼,笑着打趣:“这都第几遍了?《魅影》巡演场你一场没落吧?怎么看都看不腻?” “好看。” 负责人“哦”了一声,尾音拖得有点长,“怎么,感同身受了?” “没有。” 负责人更来了兴致,“跟你女朋友感情出问题了?” 裴烬辞立刻摇头,“怎么可能?我和我女朋友感情好得很。” 负责人似笑非笑:“你啊,跟《魅影》里那个男主角还真有几分像。我劝你一句,吸取点教训,别把人逼太紧。” 他说这话本是出于好意,想提醒裴烬辞别像魅影那样偏执到把所爱之人吓跑。 可没想到裴烬辞竟认真地点了点头,“确实。魅影一开始伪装得很好,他明明有很多办法,能让克里斯汀心甘情愿留在他身边。” 负责人一怔,随即失笑:“你这小子……果然不出我所料。白切黑啊。” 两个人又并肩走了一段,负责人忽然放慢了脚步,“你就没什么想跟我说的?比如创业上遇到的问题?” 裴烬辞抬眼看他:“您想听?” 负责人点了点头。 这年轻人,看着脸皮厚,手段狠,可反倒对了他的胃口。 这几个月来,不是没人投其所好打听过他的喜好,约他吃饭、送剧票、套近乎,可那些**多坚持不了两周就放弃了。 只有裴烬辞,场场不落地来,安安静静地看完,散场后偶尔聊几句也从不提工作。这份耐心和分寸感让负责人觉得舒服,对他的好感也在不知不觉间越积越深。 裴烬辞神色一松:“好,之后我把项目相关的资料发给您。” 负责人却摆了摆手,“不用那么麻烦。你直接跟我说说你们项目的构思就行。” 裴烬辞半点没怯场,当场就跟负责人聊起了自己正在做的那个音乐卡牌游戏。 从核心玩法到交互逻辑,从乐器音色的分层设计到海外市场的差异化定位,条理清晰,逻辑缜密,偶尔被负责人打断追问,也能不慌不忙再接回去。 负责人越听越觉得有意思。 “不愧是能让裴家亲自出手**的人,你在游戏设计上确实很有天赋。” 裴烬辞:“裴家的眼光,向来不错。” 负责人被他逗得笑了一声,倒是主动开口:“我听说裴家已经撤了对你的**令,你确定还要推到海外去?” 裴烬辞却说,“**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聪明人不该在同一个地方反复跌倒。” 负责人是真欣赏裴烬辞了:“小子,你要是跟你女朋友分手了,考虑考虑做我女婿怎么样?” “我女朋友,从始至终只有 夏知柚一个人。”裴烬辞说完还警惕地看了负责人一眼,那眼神跟看专门拆人姻缘的法海没两样。 负责人好半天才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笑。 现在的年轻人,满脑子都是情情爱爱,典型的恋爱脑! * 和负责人分开之后,裴烬辞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回出租屋。 他在剧院门口站了一会儿,掏出手机给夏知柚发了条微信:“今晚加班,不回去了。” 他盯着屏幕等了几秒,本以为她会追问、会不高兴,可不到半分钟,对面只回了两个字:“好的。” 裴烬辞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这段时间两个人的交流一直冷淡得反常。 他往后退一步,夏知柚就退十步、百步,像是在用这种无声的方式把他往外推。 他脑子里反复转着刚才负责人说的那句话,“别把人逼太紧”。 可裴烬辞就是忍不住妒火中烧! 负责人说得对,他确实像魅影,比如此刻,他就恨不得建一座地下城堡,把夏知柚牢牢关在里面。 只有他们两个人,再也不会有什么裴庭越、什么投资商、什么乱七八糟的人。 裴烬辞深吸了一口气,夜风里带着初冬的凉意,灌进肺里冷得他一激灵。 他再次拿出手机,点开了餐厅小帅发来的那几张照片。 昨晚他只看了第一张,夏知柚和裴庭越同框的那张,就气得心口发疼,没勇气再往下翻。 此刻他蹲在的街角,像个无家可归的人,颤抖着点开了第二张。 他一遍一遍告诉自己,夏知柚只是被威胁了,她不会背叛他,她不会—— 可下一秒,他的目光骤然僵住了。 裴烬辞的视线第一次没有落在夏知柚身上。 而是定格在了画面第三个人的脸上,那个长发披肩、身形柔弱的女人。 她坐在卡座边缘,微微前倾着身子在跟夏知柚说话,侧脸的线条柔和纤细,眉眼间带着一抹似曾相识的愁容。 裴烬辞失神地盯着那张脸。 屏幕上的轮廓渐渐模糊,像是穿过了一层十几年厚的光阴,和记忆里一张年幼的脸庞重叠在了一起。 第78章 忠诚于夏知柚 蝉鸣,夏天。 小女孩扎着羊角辫从走廊那头跑过来,白裙子扬起来像一片被风吹起的云。 她边跑边回头冲他喊:“裴哥哥,你来抓我呀!” 记忆里的他自己跟在后面跑,笑得连气都喘不匀。 “我来啦!你藏在哪儿?是不是在这里?” 他掀开那块被晾晒的白床单,小女孩“哇”一声跳出来,两个人撞在一起跌坐在地上,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他把她从地上拉起来,她脸蛋红扑扑的,仰着头看他,眼睛亮得像两颗刚洗过的黑葡萄。 “哥哥,你抓到我了,”她认认真真地说,“那以后我就要当你妻子啦!” 裴烬辞猛地回过神。 他大口喘着气,太阳穴一阵一阵地抽痛。 这个女人是谁?他又是谁? 半晌之后,裴烬辞颤抖着拿起手机给餐厅小帅发了条消息:“那天的事,我再问你一句。” 小帅回得很快:“哦,你说你女朋友啊?哎呀,这次陪她的男人又换了一个……” 裴烬辞打断他:“我问的是那个穿白裙子的女人。” 那头安静了几秒。 城里人真会玩,捉奸给自己捉出了第二春? 小帅:“只知道那小姐姓李。” 姓李,裴烬辞闭上眼,只觉得脑海里碎裂的拼图又补上了一块。 他继续追问:“有没有那个女孩的照片?” 小帅:“我只拍了你女朋友的。” 裴烬辞:“你们餐厅的监控呢?” 小帅回得理直气壮:“哥,我们是有职业道德的。” 裴烬辞:“加钱。” 小帅秒回:“但为顾客解决问题也是我们的职责!您稍等,我这就调。” 裴烬辞驱车赶到那家餐厅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小帅把他领进监控室,调出那天的完整画面让他自己看。 裴烬辞死死地盯着画面里穿白裙子的女人。 他的意识一点点往下沉,像是坠进深井里。 监控屏幕上李小满的面容渐渐模糊,取而代之的是更显成熟的脸—— 她红着眼眶,仰头看着他,“哥哥,你不喜欢我了吗?”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来,冷冷的,不带什么情绪:“喜欢。” 她又问:“那为什么婚礼上你一点都不开心?你还在想她,对不对?” “想谁?” “想夏知柚。”她声音发颤,“你心里的人从来都是她,对不对?” “不,没有。”他听见自己异常冷酷的应答,“我早就彻底把她忘了。” “本来就是她骗我在先。始于谎言的爱情,令人作呕。” “不——!不要——!” 裴烬辞猛地从回忆里挣脱出来。 小帅被他这声惊呼吓了一跳,“哥!哥你咋了?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 裴烬辞脸色惨白地摇了摇头,撑着桌面慢慢直起身来。 小帅自以为懂了:“哥,你是看上这李小姐了吧?没事,现在年轻人都讲究快餐恋爱,不合适就换呗。” 他话音未落,就对上裴烬辞猛地转过来的目光。 那双眼睛冷得像结了冰的湖面,死气沉沉,又阴气森森。 “不可能。我会跟我女朋友长长久久,恩恩爱爱一辈子。” 小帅被他这一眼瞪得后背发凉。 城里人的爱情,他是真琢磨不透,怎么能既要还要? 裴烬辞站起来往外走。 小帅喊了一嗓子:“哥!以后还用不用我帮你盯着这位李小姐?两份钱的事,我不介意!” 裴烬辞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缓缓摇了摇头:“不用了。” 他一步步走出那家餐厅,推门的时候夜风猛地灌了他一头一脸。 面前车水马龙,霓虹灯在车窗碎成流动的光斑。 他握紧了拳,又松开,心底的信念却越发坚定。 不用了,裴烬辞对自己说,他的人生已经有了夏知柚,不需要第二个女人插足他们的生活。 他会对夏知柚忠诚。 而,夏知柚亦应忠诚于他。 * 当晚,裴烬辞推掉了投资人的酒局。 张景赞同:“那些投资人本来就是耍咱们玩的,老大你根本没必要给他们好脸色。” 裴烬辞回了家。 他坐在客厅里,孤寂看着路灯光影一点一点地移动。 直到晚上十点,门开了。 夏知柚快步走过来,“你今天下班这么早?是不是投资有进展了?” 要是项目有转机,裴烬辞就不用那么辛苦了,她也不用再受裴庭越的胁迫。 可她的话说到一半就停住了,因为裴烬辞正偏头看她。 这段时间他消瘦得厉害,苍白的肤色衬得眉眼间有一种幽魅般的邪气。 他坐在暗处,声音温柔到让人头皮发麻。 “宝宝,你之前说要跟我结婚,是骗我的吗?” “当然不是。”她下意识答。 “那什么时候结?” 夏知柚心头一紧,本能地想找借口。 “结婚是很麻烦的事,要准备的东西太多了,哪能说结就结?” “准备什么?”裴烬辞问,“彩礼吗?” 下一秒,夏知柚手机传来转账声音。 看到那个数字,夏知柚瞳孔一震。 裴烬辞:“彩礼我不知道你要多少,借记卡、微信余额、支付宝全转给你了。” 夏知柚:“……不,我不要。” 裴烬辞像是没听到,“房子吗?” “这是房子的房产证,只写了你一个人的名字。” “车子也是,登记的全是你。” “夏知柚,你还要什么?”裴烬辞问她,“钻戒?三金?” 跟着推过来的,还有一个丝绒首饰盒。 打开来,金灿灿的三金、璀璨的钻戒。 都是她之前逛街时多看了两眼的款式。 夏知柚脑子一片空白。 他是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准备好了这一切的? “夏知柚,”裴烬辞眼底翻涌着执拗,“你告诉我,还需要什么,你才愿意跟我结婚?” 夏知柚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一直以为,“结婚”不过是两人默认的调情用语。 可她从没想过,裴烬辞竟一件件、一桩桩,全都落实。 沉默在空气里蔓延,越来越沉。 裴烬辞闭了闭眼,惶恐几乎要冲破胸膛。 果然。 他自嘲地笑,夏知柚一直在骗他。 她从来没想过真的跟他结婚,从头到尾都在**他的感情! 那她想和谁结婚?裴庭越吗? 想到裴庭越的家世,裴烬辞自卑又绝望地低下头。 是了,他怎么和裴庭越比? 如果他当真爱夏知柚,就该放手才对。 然而,就在这时,夏知柚忽然抬起头,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勇气。 “你说得对,”她声音发颤,却一字一句,“裴烬辞,我们去结婚。” 裴烬辞猛地睁开眼,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夏知柚,你说什么?” 下一秒,他心爱的女孩抬起头,带着一往无前的孤勇。 “裴烬辞,我说,我们去领证!” 夏知柚第一次想违抗剧情。 为什么终成眷属的不能是她和裴烬辞? 她偏要和裴烬辞结婚! 第79章 领证 “夏知柚,你知道登记结婚是什么意思吗?” “我知道,”夏知柚坚定地说,“裴烬辞,以后我们就是法律承认的夫妻了。” 裴烬辞眼睛亮了,惶恐又狂喜地把她搂进怀里。 一遍遍反复确认。 “夏知柚,你答应我了?你真的答应跟我结婚了?” “我就知道你是爱我的,对不对?” 他埋在她颈窝,几近落泪,“那些人都是过客,你只爱我一个人,对不对?” 夏知柚用力点头。 在他汹涌到几乎要将人淹没的爱意里,夏知柚对自己说。 裴烬辞,我们试试吧。 试试能不能冲破剧情的阻力,试试能不能真正在一起。 即便要背上多重的骂名,即便最后摔得头破血流—— 但在这一刻,夏知柚想跟裴烬辞结婚。 * 确定了要领证,两个人半分都等不及。 “现在就去民政局!” 他们火急火燎地在手机上约了号,点提交的时候才反应过来。 出门太急,根本没带户口本。 没户口本怎么领证? 夏知柚犹豫:“那……等周末我们回老家拿?” “不行。”裴烬辞想都没想就否决了,他生怕夜长梦多,她转头就反悔,“现在就回去拿。” “现在?都这么晚了。” “晚怕什么,”他冲她笑,伸手牵住她,“走。” 那一瞬间夏知柚像被蛊惑了似的,情不自禁地把手搭进他掌心里。 “好,我们回老家。” 大晚上的,白色的宝马一路奔驰在高速公路上,两侧的行道树被车速扯成模糊的绿影。 车载电台被裴烬辞调到音乐频道,刚好在放的是《明天我要嫁给你了》。 旋律一起,夏知柚就笑出了声。 夜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把她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可两个人都顾不上那些了。 夏知柚跟着旋律扯着嗓子唱:“明天我要嫁给你了,明天我要嫁给你啦!” 裴烬辞一边开车一边跟着哼,手指在方向盘上打着节拍。 车窗外是哗啦啦掠过的树影和满天的碎星,整个世界都被他们两个人的喜悦撑得满满的。 风在笑,树叶在鼓掌,连高速公路都像在为他们铺一条通往幸福的坦途。 后半程。 她怕裴烬辞开夜车太累,“要不要换我来开?” 裴烬辞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声音都带着化不开的甜:“不用,夏知柚,我现在好高兴!” 夏知柚同样大笑:“裴烬辞,我也好高兴!” 好像只要想到能跟他结婚,就觉得好幸福啊。 幸福到嗓子眼都发甜。 * 回到老家,东边的山头刚泛起鱼肚白。 他们的车刚一进村口,就被早起遛弯的李叔撞见了。 “哟,你们怎么这时候回来了?” 裴烬辞摇下车窗,那叫一个意气风发:“李叔,我们回来是因为我们要结婚了!” “哎哟,好事啊!”李叔眼睛一亮,“你们俩可算要结婚了!我跟你婶盼这一天盼好久了!” 这一嗓子直接惊醒了半条巷子。 眨眼间李婶、王伯、张姨全都从各家门里探出头来。 两人是他们这一片出了名的模范小两口,长得俊,村里人早就盼着他们办事了。 李婶抓着夏知柚的手直拍:“回来是要摆酒吗?阿姨帮你们张罗!” 夏知柚赶紧摆手:“没有那么快,我们只是回来拿户口本去登记。” 李叔一怔,随即哈哈大笑:“哎呀你们两个年轻人,也太老套了。现在结婚早就不用户口本了,只要身份证就行了!” 两个被喜悦冲昏了头的年轻人对视一眼,同时愣住了。 好像……刚才预约的时候,确实只填了身份证号,没提要用户口本。 裴烬辞之前明明查过,可一高兴,什么都忘了。 两人面面相觑几秒,同时忍不住笑出了声。 大半夜连夜开几百公里跑回来,结果白跑一趟,也太蠢了。 倒是夏知柚心头蒙上阴影。 这似乎不是个好兆头。 既然回来了,也不急着走。 他们把老房子打扫了一遍,又去养母的牌位前上了三炷香。 裴烬辞握着夏知柚的手,轻声说:“妈,您放心。以后我会好好照顾知柚。” 作为丈夫,一辈子对她好。 临走前,他们还是把户口本带上了。 裴烬辞忽然想起,之前夏知柚回过一次老家,把养母的日记本拿给了他。 可他到现在都没看过。 里面写了些什么? * 回程的路上,两人兴致依旧很高。 直到赶到民政局的时候,才发现今天居然大排长龙。 幸好提前约了号,可也要等差不多一个小时。 裴烬辞环顾四周,发现来领证的新人都特意打扮过。 “我忘了给你买花,也没准备婚纱。” “不用那么麻烦的。”夏知柚笑着摇头。 “不行,”裴烬辞不答应,“反正还要等快一个小时,民政局旁边就有一排婚纱店,来得及。” 他拉起她就往外跑,两个人兴冲冲地拐进了隔壁那条街的婚纱礼服馆。 因为没有提前预约定制,只能拿现货的款式来试。 裴烬辞还有点遗憾,觉得委屈了夏知柚。 可等那道帘子拉开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怔住了。 夏知柚穿着一件简洁的吊带白纱裙,腰间收了一道细细的褶,衬得她腰肢盈盈一握。 她素着脸,只涂了一层淡淡的口红,手里捧着一小束白色洋桔梗。 有些紧张地望向他,“怎么样?还可以吗?” 裴烬辞失了神:“好漂亮。” 他说得很小声,像自言自语。 夏知柚凑过去问他:“嗯?你说什么?” 他忽然捧住她的脸,低头吻了上去。 唇瓣相触的瞬间,店里的香薰灯光和店员善意的轻笑声都退远了。 直到他意犹未尽地松开她,才发现她的口红已经被吃了个干净,嘴唇微微红肿着泛出更深的绯色。 夏知柚:“……” 她口红很贵的! 两个人牵着手从婚纱店里出来,裴烬辞看了看手机上的叫号提醒。 “快到我们了,现在赶过去刚刚好。” 夏知柚满心欢喜地跟着他走,裙摆轻轻晃着,捧花随之摆动。 好像再走几步,就能踏入人生的新阶段了。 可就在这时—— “砰”的一声巨响,一辆黑色的豪华轿车猛地撞上了路边的石柱! 两个人同时怔住,裴烬辞下意识冲过去救人。 第80章 他还是会选夏知柚 夏知柚脸色煞白。 她认出了那辆车的车牌,是裴家那位董事长的座驾。 回过神来,她也立刻上前帮忙。 两人合力掰开变形的车门,把人从驾驶室里拖了出来. 果然是裴董,已经陷入了昏迷。 司机也受了重伤,喘着气求他们:“麻烦……麻烦送我们去医院……” 裴烬辞皱了皱眉。 他们马上就要到号了,可人命关天,总不能见死不救。 “我打120。” “别等了,我们开车送过去。”夏知柚拉住他,“领证可以改天,人命关天。” “而且他是裴氏集团的董事长,我们要是见死不救,以后会有麻烦的。” 裴烬辞想想也对。 虽然满心懊恼,还是帮忙把人抬上了车,一路疾驰送到了医院。 急诊室门口,护士匆匆跑出来说。 “病**出血,血库储备不够!病人是A型血,你们谁是A型血?” 裴烬辞想都没想就往前走:“我是,抽我的血。” “不行!”夏知柚猛地拉住他,心跳都快了半拍,“抽我的,我是O型。” “为什么不行?”裴烬辞不解。 当然是因为亲属之间不能直接输血,尤其是直系亲属,风险极高! 可这话她没法说。 夏知柚只能拽着他:“你这段时间天天熬夜加班,还跑外卖,身体本来就虚,抽什么血?” “万一垮了怎么办?我身体好,抽我的。” 护士连忙带着夏知柚去抽血了。 等裴家的人接到消息赶过来,两人已经悄悄离开了。 裴烬辞一路上都不太开心:“号被取消了,这周都没号了。” “没关系呀,”夏知柚笑着安慰他,“那就下周再约嘛。” 裴烬辞点点头,很快又打起精神,“正好,今天太仓促了,这么领证太委屈你了。” “我先给你设计婚纱,找最好的裁缝做,婚礼也要好好办。” “城里摆几桌,回老家再摆几桌,把乡亲们都请来。” 他兴致勃勃地规划着,眼里全是憧憬。 夏知柚笑着应下,有些悲伤地看着裴烬辞。 不对的。 他们领不成证的。 就像今天这样,剧情总有办法横插一脚,不允许他们做出任何逾矩的事。 他们这辈子,永远都没办法相爱。 * 夏知柚对于领证的冷淡,裴烬辞怎么可能察觉不到? 他开门见山,“夏知柚,你是不是要悔婚?” 夏知柚避开他的视线,“裴烬辞,我只是觉得,我们还太年轻。” 裴烬辞差点没当场吐血! 他好不容易才哄夏知柚和他领证。 都怪那台该死的车。 但裴烬辞也知道,这时绝不能逼夏知柚。 他也知道,他宝宝比他年轻。 年轻女人总是经受不住诱惑,所以现在,他绝不能如同吃醋妒夫一般,丑态尽显。 裴烬辞微笑,“好,宝宝,那再等等。” 他甚至很快发现,夏知柚又开始和陆衍舟频繁联系了! 可裴烬辞不敢问。 她已经答应过要和他结婚、要去登记,如果一问,把人问跑了怎么办? 只能患得患失地等着,等着她真的愿意和他领证那天。 只是,实在难耐。 * 裴烬辞索性找了工地上相熟的老周喝酒。 老周家庭和睦,是个好丈夫,好爸爸。 听完他断断续续的倾诉,哈哈大笑:“小裴啊,我还以为你请我吃这顿大餐是有什么天大的事,结果就这点事儿?” 裴烬辞不敢置信。 让他辗转反侧、痛不欲生的大事,在老周眼里居然不值一提。 他声音发哑:“她……她甚至不愿意和我结婚。” 裴烬辞不想相信,夏知柚对他,只是逢场作戏。 老周“啧”了两声,灌了一大口啤酒,“小裴,你这样子可不像个爷们。” 裴烬辞不服气:“我怎么就不像了?” “我就问你三个问题。”老周一条一条地数,“第一,你女朋友有没有夜不归宿过?” 裴烬辞想都没想:“没有。” “第二,她有没有当着你的面,为了别的男人跟你吵过架?” “也没有。”裴烬辞答得肯定。 事实上,夏知柚从没在他面前提过别的男人,全是他一个人疑神疑鬼、草木皆兵。 “最后一个问题,”老周竖起第三根手指,“她有没有说过要跟你分手、转头跟别人在一起?” 裴烬辞这次非常果决:“没有。” “那不就结了?”老周一拍大腿,“你想那么多干嘛?” “你跟她谈恋爱、结婚,是要过几十年的。几十年啊,人哪能没点二心 ?” “外面的野花再香,也不如家里的安稳,兜兜转转,她终究还是会回到你身边的。” 裴烬辞不舒服,皱眉道:“就不能从始至终都没有野花?” “你这要求就太不现实了。”老周摇着头,语气里带着过来人的笃定。 “万事万物都在变,人也会腻的。一首歌听上千遍万遍都会烦,更何况是一个人,天天看、年年看,能没点审美疲劳?” “就说你吧,你敢说你从没厌烦过你女朋友?路上碰到身材好、长得漂亮的姑娘,你就不多看人家一眼?” 裴烬辞毫不犹豫:“不会。” 他可以看着夏知柚十年、百年、一百万年。 老周噎了一下,压根不信,年轻小伙子哪有真不偷腥的? 他索性换了个思路,“行吧,既然你没这心思,那我再给你出个主意。” “你要是真想留住她,那就对她再好点,每天整点新花样,时时刻刻都能吸引住她,不就行了?” 裴烬辞愣了一瞬,竟觉得颇有道理。 说到底,若不是他做得不够好,夏知柚又怎么会多看别的男人一眼? * 从那天起,夏知柚明显发现裴烬辞更黏人。 他每天周旋在各个投资人之间,铺天盖地地改方案、跑渠道,凌晨两三点才回来,天不亮又走了。 可哪怕熬到再晚,他依旧用心搭配,每天出现在夏知柚面前,都是帅哥一枚。 另外,他还挤出时间,又开始帮夏知柚做早餐。 煎蛋、烤吐司、切好的水果,有时候还有她随口提过一句想喝的酒酿小圆子。 夏知柚看得心惊。 有一次她凌晨四点起来上厕所,发现他还在改方案。 她看着他泛青的眼下,涩然道,“不你不要命了?” 裴烬辞笑了笑:“没事,我还年轻,还能熬。” 他甚至兴致勃勃地说,“我攒了些钱,下次我们可以提前订婚纱。” “对了,我听说城里人现在都买dr钻戒,据说一生一世只能送一个人。” “夏知柚,我们也去买dr钻戒吧?” 夏知柚抿唇,愧疚在她胸口越积越深,压得她快要喘不上气。 裴烬辞,似乎依旧相信他们还有未来。 以至于,让夏知柚竟然还能再鼓起勇气。 她说:“裴烬辞,我们再试试吧。” “试什么?” “试试,再领一次证。” 第81章 我们去登记! 小情侣约定了周日去登记。 这一次,他们有了定制的婚纱、一起选的钻戒。 两人期盼着,就等着周日到来。 · 似乎好消息总是一起来。 裴氏很快知道是他们救了裴董,对裴烬辞的创业大开方便之门。 海外平台也是喜讯连连。 “老大,咱们终于打通了海外平台的注册通道!” “团队先上了几款轻度游戏试水,在海外小圈子里已经攒了一点口碑!” 现在就等主打游戏正式上线,就能彻底在海外平台站稳脚跟。 到时候就算裴李两家,再发神经,也拿他们无济于事。 整个工作室都在狂欢,走廊里全是此起彼伏的欢呼声。 “去他的裴家和李家,杀不死我们的终究让我们更强大!” 裴烬辞却在第一时间,兴冲冲回家。 他要告诉夏知柚这个好消息! 张景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 合着千千万万个好消息,都不如嫂子开心重要。 “我们的游戏真的要上线了?” 夏知柚又惊又喜,捧着他的脸。 “裴烬辞,你一定是天才!我都这样拖你后腿了,你还能越做越好。” 裴烬辞失笑:“傻不傻?你怎么会拖我后腿?要是没有你,我根本没心思往上爬。” 他物欲极低,一日三餐管饱也就够了。 但养夏知柚不行,夏知柚是要用很多钱养的。 “真的吗?”夏知柚歪着头看他,“我对你真的有用吗?” “不是有用,”裴烬辞却说,“你是馈赠,是上天送给我的礼物。” “要试试我的游戏吗?” 夏知柚兴致勃勃地打开:“我手笨,怕玩不好。” “没关系,”裴烬辞下巴搁在她肩头,“我在游戏里给你藏了礼物。看你能不能找到。” 夏知柚有些烦恼,她不会玩游戏啊。 万一找不到,裴烬辞会不会难过? 然而,没想到,裴烬辞给她的游戏是专门设计过的。 即便夏知柚再手残,也是一路通关。 各种通关音效,让夏知柚第一次发现,原来打游戏真的很好玩! 到最后一关,杀死大boss,夏知柚还意犹未尽。 就看到,整个屏幕一黑,继而一亮。 像素级的红玫瑰层层绽开。 中间跳出几个大字—— “夏知柚,裴烬辞爱你。” 夏知柚躺在裴烬辞怀里,忍不住大笑。 “裴烬辞,你好土啊!” 裴烬辞失笑,说土,怎么又那么高兴? 为了帮裴烬辞的音乐卡牌游戏做推广,夏知柚干脆把游戏带到了幼儿园。 “这画面好好看啊!” “下载链接发我,我回去玩!” 只有周琳琳翻了个白眼,“怎么?你男朋友不当建筑工人,改去做游戏了?” “是啊。”夏知柚头也没抬,“生活不易,多才多艺嘛。” 周琳琳被她这副不以为意的姿态噎了一下,“有些人啊,表面上装得跟男朋友恩恩爱爱的,背地里不知道勾搭了多少男人。” 旁边的小陈听不下去了,“周老师你够了吧?能不能别总造黄谣?” “我造黄谣?”周琳琳意味深长,“夏老师,人在做天在看。你是什么德行,你男朋友迟早会知道的。” 那天,她可是亲自拍到了夏知柚和红毛烛光晚餐呢。 夏知柚有点不安,但没多想。 下班后,周琳琳特意在走廊里堵住了她。 “夏知柚,你是不是有茱莉亚学院的入学名额?” 夏知柚皱眉看她:“什么意思?” 周琳琳趾高气扬,“你都一把年纪了,还留着名额干嘛?” “只要你把名额让给我,”她压低声音,“我就不把你勾搭别的男人的事,告诉你男朋友。” 夏知柚松了口气。 她还以为是什么大事,无非又是拿陆衍舟那点事做文章。 “就不劳你费心了,我男朋友不会信的。” 说完她绕过周琳琳径直走了。 周琳琳气得快发疯了。 她掏出手机给苏晚棠发消息,“苏小姐,什么时候能把夏知柚出轨的事情捅出来!” 苏晚棠:“今晚我亲自去找裴烬辞把事情说清楚。你到时候一起过来,当个证人。” 周琳琳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她等这一天已经等得太久了! 她快步追上夏知柚。 “夏老师今晚一个人要孤枕难眠?不如提前去找你那几个野男人,免得太伤心。” 夏知柚拧眉,她怎么知道今晚裴烬辞不回来? “不用你操心,我跟我男朋友感情好得很。” “哦?是吗?”周琳琳意味深长地笑了一声,“从今天起,就说不定了。” 夏知柚开始不安了。 周琳琳,想要做什 么? * 当晚,苏晚棠和周琳琳在一家酒吧门口碰了头。 周琳琳先愣了一下。 今晚的苏晚棠一改往日妖艳张扬的做派。 穿了一身碎花连衣裙,先前惹眼的红发染回了黑色,柔顺地披在肩头,模样乖得完全不像她。 倒有点……像夏知柚。 两个人凑在一起,堪称低山臭水遇知音。 她们先去附近的打印店,把这段时间拍到的夏知柚和不同男人见面的照片全洗了出来。 裴庭越、陆衍舟、还有几张模糊的跟其他男人同框的画面,厚厚一沓摊在桌上。 周琳琳咋舌:“不是吧,这夏老师还真是个狐狸精,招惹的男人也太多了。” 苏晚棠嗤笑一声,“小地方出来的女人,不就靠那张脸勾男人吗?离了男人恐怕都活不下去。” 两人一副替天行道的正义模样,打定主意要让裴烬辞认清夏知柚的真面目。 她们商量好分工,直接去了酒吧,躲在暗处的卡座里等时机。 远远看见裴烬辞的时候,周琳琳还是不由自主惊艳了下。 裴烬辞正侧身跟旁边投资人说话,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衬衫袖子卷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五官深邃,颌面优越,整个人被酒吧流转的霓虹灯光笼着,像一帧被精心构图过的电影镜头。 “她男朋友……这么帅的?”周琳琳喃喃。 “是啊。”苏晚棠语气里带着掩不住的痴迷。 若这位回归的裴家大少爷是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她或许还不会这样执念。 可他偏偏这样年轻、英俊,走到哪里都是人群的中心。 她怎么可能不嫉妒独占了他所有偏爱的夏知柚? 拿了她的钱却不办事,夏知柚也该知道,她苏晚棠,不是什么心软的人。 周琳琳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偷拍了一张裴烬辞的照片,发给了夏知柚。 “夏老师,猜猜我们在干什么?” 彼时夏知柚还在图书馆埋头复习,扫了一眼消息通知,看到是周琳琳发的就没点开。 过了将近半小时,她准备收拾东西回去的时候才重新点开微信。 照片加载出来的时候,她猛地僵住了。 是裴烬辞! 可他明明说今晚是跟投资人开会,怎么会在酒吧? 周琳琳这是有备而来! 夏知柚“唰”地站起来,把书胡乱塞进包里就往图书馆外面冲。 绝不能让他们见面! 第82章 是时候离开了 苏晚棠和周琳琳早已按计划行动了。 酒过三巡,裴烬辞被灌得半醉。 他酒量虽好,但为了拿下海外投资渠道,几乎是对瓶吹。 此刻坐在卡座里,俊美的脸上泛着薄红,眼尾蒙着水汽,目光都有些涣散。 周琳琳恶意地想,男人喝醉了什么都做得出来。 等他知道夏知柚给他戴了绿帽子,会不会发火? 一想到夏知柚那张漂亮的脸被一巴掌扇肿,她就浑身畅快。 她迫不及待地跟着苏晚棠走了过去。 “裴先生,您喝醉了?”苏晚棠柔声开口。 张景看见是苏晚棠,愣了一下。 这位苏家大小姐之前也算是他们半个投资人,三番五次给他们送东西。 他正犹豫着要不要拦,苏晚棠已经快步上前。 “宝宝,是我呀,”她放软了声音,尾音上扬,带着刻意模仿的清甜,“是不是不舒服?” 裴烬辞本就是半醉的状态。 听见这声音有几分像夏知柚,却又比夏知柚的声音更腻、更黏。 他眯着眼抬眸,眼前的轮廓模糊地晃动着,黑发,长裙,纤细的身影搭在暗红色的卡座靠背上。 “夏知柚……”他低声呢喃,“你来接我回家了?” 苏晚棠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她从没听过裴烬辞用软到近乎撒娇的语气跟人说话,那种毫无防备的、把自己全然交出去的姿态,是被偏爱的人才拥有的特权。 她对夏知柚的厌恶又深了几层。 苏晚棠模仿着夏知柚的语气:“对呀,是我。来,我扶你回家。” 她伸手将人揽进怀里,感受着怀里男人宽阔的肩背,涌上巨大的满足感。 这个男人终于要属于她了。 旁边的周琳琳飞快地按着快门,从各个角度拍了一张又一张。 她迫不及待想看夏知柚收到这些照片时崩溃的样子了。 可裴烬辞忽然皱了一下眉。 不对。 夏知柚从来不用浓腻的甜香,她身上永远是清淡的皂香或者沐浴露残留的水汽。 “你是谁?滚开!” 他猛地抬手推开了身前的人。 苏晚棠猝不及防,整个人直直撞上了身后那张酒桌。 桌上的瓶瓶罐罐哗啦啦倒了一片。 苏晚棠顾不上腰上的疼,急忙喊:“宝宝,是我啊!你干什么?” 裴烬辞皱着眉,涣散的目光重新聚焦。 他看清了眼前那张脸,妆容精致、眼神贪婪,跟夏知柚没有半分相似。 “张景,张景你在哪?” 张景连忙冲上来扶住人:“老大,我在!” 他扶着裴烬辞就要往外走。 被当众推开的苏晚棠再也压不住滔天的妒火。 “裴烬辞,你站住!”她尖声道,“你真要继续跟那个女人在一起吗?你知不知道,她早就背叛你了!” 张景头皮发麻,立刻呵斥:“苏小姐,请你自重,我们要回去了,让开!” 可已经晚了。 苏晚棠抬手一挥,手里一沓照片哗啦啦地散开,像一场突如其来的雪片,纷纷扬扬砸向裴烬辞。 锋利的相纸边缘划过他脸颊,带起几道细小的红痕。 可裴烬辞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神志在这一瞬间清醒了大半。 又是一个想拆散他和知柚的**,他心里冷冷地想。 “保安!保安在哪?把这个疯女人赶出去!”张景急得扯着嗓子喊。 闻讯赶来的保安冲进来,看见漫天飞舞的照片,当场就傻了。 不止保安,周围的投资人、酒客也全都看呆了。 有人弯腰捡起脚边的一张照片,翻过来看了一眼,上面的女孩正侧身对着镜头,跟一个红头发的男人隔桌对坐。 照片上的女孩长得极漂亮,眼熟得很。 众人很快反应过来,这不就是裴烬辞朋友圈里那个女朋友吗? 他朋友圈十条有八条都跟她有关,想认不出来都难。 一时间,各色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裴烬辞身上。 同情的、戏谑的、看热闹的,扑面而来。 “没想到这位天才游戏设计师,居然是个被戴绿帽子的可怜人啊。” “他女朋友看着挺清纯的,背地里居然这么放得开,勾搭的还不止一两个。” “啧啧,真是倒了血霉了。” 周琳琳得意大笑。 这才是她想要的效果! 她终于亲手撕下了夏知柚那副假面具,让所有人看到她的真面目。 “夏老师,你 男朋友马上就要爱上真正该爱的人了。你一个人,还睡得着吗?” * 夏知柚冲出图书馆才发现,她根本不知道裴烬辞所在的酒吧在哪里! 她恐慌地不断发信息,裴烬辞却一则信息都不回。 又去找张景,同样不回复。 夏知柚茫然四顾,这才发现,她对裴烬辞了解竟如此之少。 她放低自尊,不断询问周琳琳,他们在哪里。 周琳琳却只是轻飘飘来一句,“夏老师,怎么连自家男人在哪鬼混都不知道?” 夏知柚连续闯了几个酒吧,都没见到裴烬辞。 本来激动、愤怒、甚至恐慌的情绪逐渐平复。 她不再如同盲头苍蝇乱闯,而是回到了自家出租屋,强迫自己继续复习托福。 下个月正好有一场考试,以她这段时间的复习进度,把握应该不小。 院长发来消息,给她推了好几处校外租房的信息。 “这几个地段离学校近,治安也好,你参考看看。” 夏知柚麻木回道:“院长,您的大恩大德我没齿难忘。” 院长回了一个捂嘴笑的表情:“等你毕业回来,记得给院里的孩子们讲讲外面的世界。” 夏知柚竟然还能伪装出幽默的模样:“那还是别了。得给孩子们留点对音乐的美好念想。” 茱莉亚可是出了名的宽进严出,学业压力大得很。 “我怕我到时候蓬头垢面地出现,把小朋友们吓哭。” 院长被她这句逗得笑出了声,又发了一长串学习资料过来:“提前预习一下,省得到时候跟不上。” 这一忙就忙到了晚上十点。 裴烬辞依旧没消息。 夏知柚很难不去猜测,此时,裴烬辞在干什么呢? 他为什么不回复她的信息?是遇到周琳琳了吗?他已经相信周琳琳对她的抹黑了吗? 那下一步呢?是裴烬辞准备让她滚出他们的家了吗? 那她又何必死赖着不走呢? 夏知柚失笑,拉出行李箱,准备收拾行李,却又麻木伫立。 说好了,他们这周末会去登记。 裴烬辞,你会悔婚吗? 然而,没想到,就在夏知柚定车票时。 她终于接到了裴烬辞的电话! 第83章 他赶回来了! 裴烬辞明显喝醉了。 不断喊她宝宝,然后说马上就回来了,让她在家里等着。 夏知柚就说好,她会等他回家。 然而,等电话挂断,夏知柚却是一片冷色。 裴烬辞,自始至终,没提过周琳琳。 夏知柚如同木雕泥塑,直勾勾看着手机。 周琳琳大费周章,不可能只是为了和裴烬辞偶遇。 很快,周琳琳发来了第二张照片。 她一眼就认出了那个靠在卡座靠背上的侧影,裴烬辞! 眼尾泛着被酒精熏出来的薄红,正被黑发披肩的苏晚棠拥入怀中! 两人耳鬓厮磨,好不缠绵! 夏知柚闭上眼睛,不知什么时候,眼泪已经涌出来。 但,她依旧保持侥幸,万一呢?万一其中有误会呢? 夏知柚不断拨打裴烬辞电话,一遍又一遍。 她知道这很惹人烦,但夏知柚无法控制。 或许是第几十次,又或者是几百次,电话接通! 夏知柚眼神一亮,迫不及待接听。 无论裴烬辞用何种谎言骗她,她都愿意相信! 然而,传来的却是张景的声音。 “喂?嫂子?” “你们究竟在哪?” “哦,就、就老地方,”张景打着哈哈,“没事嫂子,老大马上就回了,你不用担心。” “裴烬辞人呢?让他说话。” “老大彻底醉了,实在接不了电话。” 夏知柚闭眼,心头火气。 好一个喝醉! 喝醉了还能和别的女人缠缠绵绵? 夏知柚:“除了裴烬辞,还有谁?” 张景心头大骇,是谁给夏知柚通风报信? 张景胆战心惊:“嫂子,你放心。老大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 “他醉成那样了,被那女人碰了一下就推开了,真的,我亲眼看着的。” 夏知柚心想,她一副妒妇般逼问的姿态,有什么意思呢? 或许,裴烬辞根本等不及被裴家认回去,就已厌烦了她。 “好,我知道了。你们注意安全。” 她挂了电话,脱力躺回沙发上。 夏知柚一直以为自己随时可以全身而退,可到了今晚才意识到,她没有退路了。 裴烬辞,如同**,她从一开始就不应该碰。 她捂着脸,努力把泪水逼回去。 “夏知柚,你清醒点,你还记得你刚穿越的目标是千万分手费?” “从始至终,你最不应该觊觎的就是裴烬辞的爱!” “夏知柚,求求你,不要再深陷了。” * “叮咚叮咚” 手机又响了。 她以为是周琳琳,点开发现竟然是李小满。 夏知柚失笑,就连李大小姐也听说她即将被扫地出门了吗? 点开消息,李小满说听说她准备留学,给她整理了更靠谱的租房信息,附了几条链接和联系方式。 末了还说:“如果你暂时找不到合适的住处,可以先住到我那里去。我那套公寓空着也是空着。” 夏知柚看着屏幕上的自己,忽然觉得她当真面目可憎。 夏知柚,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要用最大的恶意去揣测别人? 李小满从头到尾没有做过一件对不起她的。 可她自己呢?她骗了裴烬辞,骗了李小满,骗了所有人。 夏知柚麻木回复:“谢谢,我会好好考虑的。” 李小满又发了一条:“那你留学的事,跟你男朋友商量好了吗?” “异地恋最容易出问题了,你一定要跟他好好沟通呀。” 夏知柚只觉得胸口闷得发疼,眼泪决堤而出。 她正要打字回复,屏幕上又跳出更多信息。 周琳琳:“夏老师,不好意思,现在不只你男朋友不要你,就连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一个见异思迁的**!” 夏知柚竟然还有心情想,周琳琳刻意拉长发送时间,估计就是为了享受她惊惶不定的痛苦。 一张两张三张……全是她和各种男人亲密的照片。 夏知柚失笑,她都不知道自己如此有cp感,似乎和谁看上去都像是亲密情侣。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她和裴烬辞彻底结束了。 没有任何一个男人,能忍受一个女人在公众场合,如此辱没他。 夏知柚意 外地发现自己没有想象中那么痛。 大概是从她第一次见到李小满那天起,那种痛就一直沉在底下,层层叠叠地堆着。 此刻不过是被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而已。 她点开李小满的对话框,慢慢打了一行字。 “李小姐,谢谢你的关心。不过我和我男朋友,大概很快就要分手了。” 李小满很快回了过来,文字带着明显的惊讶:“怎么会?是因为出国的事吗?你跟他好好说说呀。” “裴庭越跟我说过,你们感情很好的。要是有问题,肯定是他的不对。” 夏知柚眼眶发酸。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股潮意压回去,“大小姐,谢谢你一直以来开导我。” “也祝你早日找到你的心上人……你和你的裴大少爷,一定会幸福的。” 而此时,周琳琳见她没回复,大概是等急了,已经连发了十几条过来。 “夏知柚,你为什么不回复?” “是不是躲在被子里哭呢?” “夏老师,你也有今天啊,明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一个**!” 夏知柚:“周老师,谢谢你的提醒。” 周琳琳那边沉默了好几秒,大概是被这个反应整懵了。 然后她连珠炮似的又弹过来:“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吗?你出轨的事被你男朋友知道了!” “他都爱上别人了!你装什么淡定啊?” 夏知柚看着屏幕,嘴角勾起一点冷意。 “你错了。我的男人,就该无条件相信我、护着我。” 夏知柚不肯输掉最后一点体面。 “他就该包容我所有的不堪和软肋,就该无底线地纵容我、爱护我。” “如果他做不到,那他就不配爱我,也不配做我的爱人。” 周琳琳觉得她疯了。 “夏知柚,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条件?真当自己是天仙呢?哪个男人能受得了你?” 夏知柚拉黑了周琳琳,然后打开手机游戏。 在一室黑暗中,夏知柚孤独地,看着像素极差的红玫瑰,一圈又一圈地无尽盛开。 等待着最终命运的审判。 “叮咚。” 门被敲响,裴烬辞回来了。 第84章 再见,裴烬辞 门被推开。 是张景搀扶着喝得烂醉的裴烬辞。 夏知柚下意识伸手去接,却被裴烬辞第一次拂开了手。 她僵在原地,心口泛上涩意,连最后一点体面,都不肯留给她了吗? 他就这么恨她? 可下一秒,裴烬辞忽然费力地抬起了头。 他喝得太多,目光涣散了好一会儿才重新聚拢。 然后他细细地看她,看她乌黑的发,看她苍白的肌肤,看她那双在灯光底下亮得像星辰的眼睛,看她那总是莫名忧伤地抿起来的唇角。 夏知柚被他看得浑身发僵,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可裴烬辞忽然笑了。 那笑容醉醺醺的,带着一点孩子气的、毫无防备的欢喜。 “宝宝,是我的宝宝!” 他猛地抬手挥开了张景的搀扶,整个人踉跄了一下,然后径直朝夏知柚扑过来。 夏知柚还没来得及躲,就被他整个人抱了个满怀。 他高大健壮的身躯直接将她罩住,铺天盖地的属于他的气息汹涌而来。 两人同时闷哼了一声。 裴烬辞埋在她颈窝,贪婪地嗅着她身上的味道,可夏知柚却清晰地闻到了他身上陌生的香水味,不是他们共用的沐浴露香气,是苏晚棠身上味道。 夏知柚的胃里翻涌起一阵强烈的恶心。 她猛地抬起手去推他,可裴烬辞不仅没松开,反而把她箍得更紧了。 他像是被那阵推开他的力道激到了,醉醺醺地皱起眉,低头掐着她的下巴就吻了下来。 张景还站在旁边没走。 他眼睁睁看着裴烬辞把夏知柚按在玄关的墙面上,嘴唇粗暴地碾上去,发出那种带着醉意的、含混的亲吻声响。 夏知柚被他吻得偏过头去,抬手扯裴烬辞的头发、掐他的脖子。 可那些反抗非但没让裴烬辞退开,反而像是激出了他某种更深的本能,让他越吻越深,越吻越凶。 两个人纠缠在一起,分不清究竟是谁的体液还是谁的血液,就那么混着浓烈的酒气,被一同吞咽了下去。 张景彻底看呆了。 他知道老大和嫂子感情好,可万万没想到在酒吧里还大发雷霆的男人,回到家竟然半点生气的意思都没有,像失而复得似的缠着夏知柚不肯松口。 反倒是嫂子一副不情愿的样子,扯头发那劲儿他看着都觉得疼。 “老大,那个……”张景艰难地开口,想提醒一下裴烬辞适可而止,“嫂子好像不太舒服……” 被打扰的裴烬辞猛地侧过头来。 他半醉半醒的眼睛里翻涌着一种陌生的暗色,像一匹被打扰了进食的野兽。 他看了张景一眼。 就那一眼,让张景浑身血液都冻住了。 那眼神分明在说,你再多待一秒,就别想站着走出这扇门。 张景浑身一激灵。 夏知柚趁着裴烬辞分神的间隙喘了一口气,哑着嗓子对他说了一句:“你先走吧。我会照顾他。” 张景如蒙大赦,三步并作两步冲出门去。 * 夏知柚把裴烬辞拖进了浴室。 她拧开冷水龙头,花洒里的水兜头浇下来,裴烬辞被冻得浑身一抖,发出一声含混的呜咽。 他抬起手想要挡,可醉得太厉害了,抬到一半就落了下去。 整个人像一只被雨淋透的流浪狗,湿漉漉地抬头看她。 “宝宝,”他委屈巴巴,“怎么了?你生气了?” 即便到了这种地步,他竟然还在关心她有没有生气。 胸口又酸又疼的情绪翻涌上来,堵得她说不出话。 夏知柚跨进浴缸,伸手捧住了他的脸。 冷水从她指尖流过,冰得她指节发麻。她低下头,吻住了他。 裴烬辞几乎是本能地回应了她。 他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往自己怀里带。 两个人湿淋淋地缠在一起,冷水哗哗地浇在头顶,可贴在一起的皮肤却是烫的。 他们亲吻、抚摸、用身体去诉说那些永远说不出口的东西—— 恐惧、愤怒、不甘、还有恨到极处也爱到极处的纠缠。 直到裴烬辞终于抵不住酒意,脑袋一歪,沉沉地睡了过去 。 夏知柚浑身湿透,衣服贴在皮肤上冰凉一片。 她低头看着躺在她腿上的男人。 他闭着眼,呼吸均匀,睫毛湿漉漉地垂着,那张平日里冷硬凌厉的脸此刻放松下来,竟透出几分少年气的脆弱。 她的手悬在他脖子上面。 有那么一瞬间,夏知柚真的想就这么掐下去。 杀了他,再杀了自己,彻彻底底终结这一团乱糟糟的感情。 凭什么,凭什么他那么轻易地抢占了她的心,然后又要潇潇洒洒地回到他原本的位置上去,跟那些命中注定的爱人在一起? 凭什么? 夏知柚的手越收越紧。 客厅里传来音乐盒叮咚的旋律,跳芭蕾的小人又一次旋转起来。 夏知压下心头翻涌的戾气,叹了口气。 是她欠他的。 是她闯入了他的人生,把他的生活搅得一团糟,让他从云端跌落泥潭。那眼前这些,都是她该受的。 夏知柚把裴烬辞洗干净。 冷水被他捂热了,她拧开热水龙头重新换了一缸温水,仔细地替他洗了头,用指腹轻轻揉搓他发间残留的酒气和香水味。 又给他擦了脸,擦了脖颈,擦过胸口和腰腹,每一寸皮肤都擦得干干净净。 然后她把他裹进浴巾里,半拖半抱地弄回卧室,塞进被窝。 睡着的裴烬辞眉头还是皱着的,像在梦里也在为什么事情不安。 夏知柚坐在床边看了他很久,伸手,抚开了他紧锁的眉心。 好了,裴烬辞,没有我之后,你以后的日子都是坦途。 和你的苏小姐,李大小姐谈恋爱去吧。 * 夏知柚把拖到门口的行李箱推回原处,只带走了自己的证件。 裴烬辞给她的银行卡、附属卡,全都原封不动放在了床头柜上。 她走得决绝。 “裴烬辞,再见。” 他们结束了。 然而,就在这时,裴烬辞却迷迷糊糊抓住了她的手。 “夏知柚,你要去哪里?” 第85章 老婆跑了,太子爷疯了 夏知柚拉开他的手,冷漠离开。 然而,坐上出租车,夏知柚终于忍不住,捂着脸嚎啕大哭。 车子行驶在高架桥上,窗外的夜景飞速后退,像她和裴烬辞之间的距离,越拉越远。 有那么一瞬间,她几乎要喊司机停车,想回去,想扑回他怀里。 可这段时间的拉扯像走马灯一样转过。 她清楚地知道,正是因为自己一次次狠不下心,才把两个人都拖得这么痛苦。 她一个人退出,是对所有人的成全。 夏知柚没给自己留任何退路,当场就给林院长打了电话,说要辞职。 院长温声劝她:“你先别急着辞职,工资我照发,你出去读书也总要留条后路。万一到时候想回来,还能回来。” 夏知柚吸了吸鼻子,笑着说:“好,我会的。” * 挂了电话,出租车又开出去一段路。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好几次,终于忍不住开口:“小姐,你到底要去哪?咱们在沿路绕了快半个小时了。” 夏知柚握着手机,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路灯和楼宇,心里涌上一股强烈的、不理智的冲动。 那冲动混着眼泪和委屈和连她都不敢承认的爱意,像一根被压到极限的弹簧猛地弹起来。 她脱口而出:“司机,掉头。回去。” 一个小时后。 夏知柚重新站在了那栋老旧的公寓楼底下。 几乎是跑着上楼的,掏钥匙,推开门—— 客厅黑着,玄关的灯还亮着。 但冲进卧室,床上的被子被掀开了一角,裴烬辞不在。 她愣了愣,慌乱地翻遍了客厅、厨房、浴室,每一个角落都没有人。 张景发来消息。 “嫂子,我们的服务器出了点问题,我一大早就把老大接走了。你也别急,让他忙完这阵就行。” 夏知柚无声地笑了一下,笑着笑着眼泪又掉下来。 或许上天早就注定了,他们之间永远差这一步。 夏知柚怔怔看着床头那对棉花娃娃,拿起那只丑丑的旧娃娃,塞进包里。 就这样吧,她对自己说。 她重新打开手机,给院长发了消息:“院长,我确定了,我要辞职。” 夏知柚订了最快一班飞香港的机票,报了三天后的托福考试。 是时候开始她自己的新生活了。 * 可真踩在香港的土地上,看着车水马龙的街道,夏知柚只觉得无所适从。 城市这么大,她只有一个人,孤单得竟然有些害怕。 她忍不住蹲下抹眼泪,又气自己没用。 上辈子她也是到处飞的社畜,一年搬一次家、换一座城市都是常事,怎么穿越过来被裴烬辞养了几年,反倒越活越回去了? 早知道就不贪图什么千万分手费,这下好了,分手费没捞着,男朋友也没了,人也被养废了。 可叹过气,夏知柚还是拿出手机,把裴烬辞之前转给她的所有钱,一分不少转回了他的账户。 连同签好的自愿放弃房产、车辆的声明,一并发了过去。 做完这一切,夏知柚站在香港的街头,孑然一身,心里反倒涌上一股前所未有的畅快。 好了,她的生活里彻底没有裴烬辞了。 她要变回以前那个厉害、独立的自己。 她就不信,离了裴烬辞,她还活不下去了。 * 接下来的几天夏知柚忙得脚不沾地。 往返深圳和香港找住处、办手续、报名托福考试,磕磕绊绊地一个人把这堆事全办了。 考试那天她坐在考场上,对着屏幕把该写的都写了,该读的都读了,出来的时候手心全是汗,但感觉应该还行。 考完试她没敢在香港多待,订了票直接飞回了老家。 推开院门的时候,邻居李婶正端着碗在门口吃饭,看见她就愣了一下:“哎哟,知柚回来啦?准备跟小裴结婚啦?” 夏知柚扯了个笑:“不结了。” “为啥呀?”李婶放下碗凑过来,一脸着急,“你俩不是处得好好的吗?” 夏知柚:“他抱上富婆大腿了。” 李婶“哎呀”了一声,恍然大悟。 “也是,那孩子长得确实太招人。” “没事啊姑娘,他不跟你结婚不也还是你哥?以后他发达了肯定也忘不了你。” 夏知柚笑着点了点头,心里有点抱歉,不小心败坏了裴烬辞的名声。 可转念一想,原著里的裴烬 辞从来没回过老家。 早把这地方忘得一干二净,只当这里是他不堪过往的起点,估计也不会在意这点流言蜚语。 她回到自家小院,看着熟悉的一草一木,属于原主和裴烬辞的童年记忆不由自主冒出来。 这里的每一个角落,都藏着他们两小无猜的过往。 个屁! 夏知柚一边骂骂咧咧地扫地打扫,一边忍不住又想起裴烬辞。 之前还遗憾没捞一笔就跑,现在反倒庆幸走得早。 真要是耗到最后,只怕这位裴太子就该想起,在这个老家里,他是怎么被欺负、辱骂了。 夏知柚把小院里里外外打扫得干干净净。 好了,卫生搞好了,男人远离了,接下来姐就要奋斗事业了。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拍了拍脸颊,“夏知柚,男朋友没了,事业不能再丢了。从今天开始,你就是钮祜禄·知柚。” 夏知柚把裴烬辞的所有联系方式全部拉黑了。 微信、电话、支付宝、邮箱,一个不剩。 可她不知道的是,男主找她快找疯了。 那天张景急着找裴烬辞,本是天大的好消息,他们的游戏上线海外平台后直接杀疯了。 不少海外博主直播试玩,凭借精良的制作口碑一路暴涨,下载量**式增长,直接把服务器干崩了。 他火急火燎赶回家接人,就是想让老大拿主意。 可他万万没想到,才隔了一天一夜,几天没合眼、又灌了不少酒的裴烬辞,胡子拉碴、衣衫凌乱地冲进办公室。 一把钳住他的胳膊,声音嘶哑地吼:“我老婆呢?我老婆去哪了?” “啊?”张景懵了,“嫂子当然在家啊……” “她不在!” 裴烬辞双手**头发里用力抓了几下,整个人慌乱得不成样子,“我回去了,她不在,怎么找也找不到。” 他越说声音越大,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她去哪了?你们谁知道她去哪了?” 一声比一声凄厉,全公司的人都被吓住了,纷纷围过来安慰。 张景还开玩笑打圆场:“哥你别急,嫂子这么爱你,还能跟别的男人跑路不成?” 话音更落,所有人愣住。 夏知柚,不会这么狠吧? 第86章 勾搭老婆的**都** 一句话出口,裴烬辞整个人瞬间崩溃,当场抱着头蹲在地上失声痛哭。 一米九的大男人,拳头狠狠砸着地板,哭得像个被丢掉的孩子。 “她肯定是跑了,她不要我了……她不要我了怎么办!” 全公司的人都看傻了,缓过神来立刻分头行动。 可打微信、打电话,所有联系方式全被拉黑,没有一点回音。 他们又联系幼儿园院长,才知道夏知柚早就辞职了。 这下所有人都绷不住了。 有人提议报警,可警方说成年人失联不满24小时不能立案,大概率是自愿离开,还劝裴烬辞,年轻人分分合合很正常。 “我不会跟她分手!我怎么会跟她分手!” 裴烬辞当场在警察局发了狂,差点被扣上**的罪名,一群人手忙脚乱才把他拉出来。 连续三天没合眼的裴烬辞,这时忽然冷静了下来。 “我知道了。”他声音冷得像冰,“她是生我气了。是苏晚棠,是周琳琳,肯定是这两个**惹她生气了。” 方才发怒的裴烬辞不可怕,此刻骤然冷静下来的他,反倒让张景头皮发麻,连忙劝:“哥,你想干什么?” * 恢复理智的裴烬辞手段狠得惊人。 他只用了半天就查清了酒吧当晚的全部经过,一个举报电话直接打到教育局,连同**信一并递交上去。 当天下午,周琳琳的爷爷就被立案调查,连带着靠关系进幼儿园的周琳琳也被直接开除,从前高高在上的周老师,瞬间被扫地出门。 对付苏家更是简单。 张景心惊肉跳地看着裴烬辞只操作了几笔股票交易,就戳中苏家的财务漏洞,再放出他们掩盖多年的产品质量问题实锤。 短短三日,苏氏集团股价暴跌,市值蒸发近半,银行催贷、合作方解约的消息接踵而至,直接濒临破产边缘。 张景心想老大藏得也太深了,有这本事还做什么游戏啊,搞点违法犯罪分分钟盆满钵满。 可他也发现,裴烬辞根本没打算收手。 搞垮了两个女人的靠山,他还要找当事人算账。 苏晚棠的求饶电话打了过来,哭哭啼啼地哀求。 “我爸已经打了我两巴掌了,你还要怎么样?” 裴烬辞连眼皮都没抬。直到苏晚棠情急之下大喊:“裴烬辞你怪**什么?是夏知柚主动勾搭裴庭越的!” “裴庭越”三个字,撬动了裴烬辞的记忆。 对了,还有他。 裴烬辞苍白的脸上扯出一抹冷笑。 他说过,招惹过夏知柚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 他二话不说换上运动服,拎起一根棒球棍,开车埋伏在了裴庭越的必经之路上。 到处找不到人的张景都快吓疯了,他不敢想,彻底丧失理智的老大能干出什么事来。 没过多久,裴庭越的车开了过来。 裴烬辞一脚油门,径直撞了上去。 裴庭越刚开始还以为是普通肇事,摇下车窗破口大骂:“谁他妈敢撞小爷的车?活腻了?” 可当他看见全副武装的裴烬辞从车上下来,那双冷幽幽的眼睛死死盯着他时,酒意瞬间醒了大半。 他第一次从这个男人身上,感受到了实打实的杀意。 “裴烬辞?你疯了?你想干什么?” “是你挑唆知柚,她才会离开我。” 裴烬辞声音很平,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那是她自己嫌贫爱富!关我屁事!” 话音刚落,裴烬辞往前迈了一步,手里的棒球棍在路灯底下划出冷光,然后猛地砸了下去。 “啪”的一声巨响,裴庭越那辆跑车的挡风玻璃碎了,裂纹蛛网一样蔓延开。 裴庭越整个**起来,转身就要跑。 可裴烬辞比他更快,两步追上来一脚踹在他膝弯上,裴庭越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你疯了!”裴庭越趴在地上仰头看他,那张平日里吊儿郎当的脸上终于浮出了真实的恐惧。 “你知道我是谁吗?你敢动我?裴家不会放过你!” “那又怎么样?”裴烬辞蹲下来,“反正知柚也不要我了,我什么都不怕了。” 裴庭越的瞳孔猛地缩紧了。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他低估了裴烬辞对那个女人的占有欲。 > 眼前这个男人现在就是个不要命的疯子,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他裴家再有权有势,也犯不上跟一个拼命的赌命啊。 这是裴庭越第一次认怂,却被裴烬辞一棍子扫在腿上,“噗通”跪倒在地,连连求饶。 裴烬辞却只是微微勾着唇,高高举起了棒球棍,对准他的头就要砸下去。 裴庭越瞳孔骤缩,他难道年纪轻轻就要死在这? “裴烬辞!等等!” 千钧一发之际,陆衍舟大喊着冲了过来。 两个人同时看向他。 好不容易拦下一场血案的陆衍舟松了口气,后背都吓出了冷汗。 幸亏他这段时间一直留意着裴烬辞的动向,不然真让他把自己同父异母的弟弟打**,那才叫天大的笑话。 可他看着眼前像野兽一样红着眼的裴烬辞,心里也发怵。 裴烬辞却只是冷冷扫了他一眼,扯了扯嘴角:“哦,你也是勾搭过我女朋友的**。正好,一起死。” 陆衍舟脸色大变,转头就跑。 地上的裴庭越都看傻了:不是吧?你就这点战斗力? 他咬咬牙,冲陆衍舟喊:“跑什么!咱俩一起上还打不过他一个?我学过散打!” 两人一左一右冲上去,结果没撑过三分钟,就全被裴烬辞打趴在地上,半死不活。 眼看真要闹出人命,陆衍舟急中生智,扯着嗓子喊:“我知道你女朋友为什么走!她是觉得对不起你!” 裴烬辞的动作顿住了。 “不是她勾搭我,是她求我帮忙,”陆衍舟喘着气,连忙从手机里翻出那张照片。 “是这样的,之前有人把你的照片传到了国外**,你女朋友知道了,怕坏你名声,又不知道怎么删,才偷偷找我帮忙。” “我们俩真是清白的,你就算不相信我,也要相信夏知柚吧?” 裴烬辞周身的戾气瞬间松了下去。 原来是这样。 他根本不在意那张照片,他只在意,原来夏知柚没有不要他。 旁边的裴庭越看清照片的瞬间,却猛地僵住了。 他脸色煞白,死死盯着照片后背那块形状特殊的胎记,脑子里轰然一响。 第87章 阴湿男鬼追妻 裴庭越大惊失色。 这张照片……不就是李小满托他找的那张吗? 李小满说,这是她失踪多年的未婚夫,后背有一模一样的胎记。 可陆衍舟说,这张照片是裴烬辞的? 那裴烬辞该不会就是…… 刚才还疯狂叫嚣的裴庭越安静下来,愣愣地看着裴烬辞的背影,脑子里乱成一团。 裴烬辞没有注意到裴庭越的神情。 他把手机还给陆衍舟,语气比刚才平静了许多:“所以夏知柚不是要跟我分手,她只是怕我生气。” “当然不分手!”陆衍舟连忙点头,“你们俩感情那么好,知柚从头到尾只喜欢你一个,她出发点都是为你好。” “你别犯糊涂了,你要是真把自己搞进局子里了,她怎么办?夏知柚没有你,她活不下去!” 裴烬辞沉一秒钟就被说服了。 像突然找到了方向的疯狗,转身就往车那边跑。 “对,我要去找夏知柚!我要跟她说我不在意!她想让**什么都行,让我下海都行!” 看着他高高兴兴绝尘而去,陆衍舟长长松了口气:“太好了,捡回一条小命。” 他又连忙对着地上的裴庭越赔笑:“裴少,对不住对不住,裴烬辞他不是故意的,他就是太急了……” 没想到裴庭越只眼神古怪地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爬起来开车就跑。 陆衍舟还有点纳闷:怎么裴庭越居然不找他算账? 陆衍舟站在原地抓了抓头发,松了一口气。 他浑身疼得厉害,被裴烬辞踹的那脚估计明天要青一大片,可他还是忍不住有点得意。 经过这一战,他总该是裴家大少爷的知心兄弟了吧? · 想要戒掉裴烬辞,从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夏知柚总忍不住想起他,夜里思念翻涌时,他便总会突兀地闯进梦里。 连着好几晚,床单都被汗或其他什么浸得发潮。 这天清早,院门被拍得咚咚响。 夏知柚迷迷糊糊爬起来,心里竟有种模糊的预感,“你怎么又跑到我梦里来了……” 拉开门的瞬间,她愣了愣。 眼前的裴烬辞没有往日的斯文俊秀,胡子拉碴,头发凌乱,整个人像被逼到绝境的野兽,眼底却亮得惊人。 他缓缓勾起唇角,声音哑得厉害。 “夏知柚,我找到你了。” 若是在现实里,她或许会怕。 可她笃定这是梦境,梦里她可以对他为所欲为。 于是夏知柚非但没退,反倒上前一步。 牵住他冰凉的手把人拉进院里,指尖抚过他冷硬的脸颊,仰头吻上他冰凉的唇,一点点渡给他暖意,软声问:“你怎么才来?” 裴烬辞瞳孔骤然放大。 像从极寒的冰窟里一头栽进了滚烫的蜜糖里,瞬间溺毙在这突如其来的温柔里。 * 第二天醒来,夏知柚忍不住弯了弯唇角,赖在被窝里不肯起。 虽然每次梦到他都弄得床单发潮有点麻烦,可醒过来总觉得浑身舒展。 大概是昨夜的梦太尽兴。 她正蹭着被子回味,头顶忽然落下一道熟悉的、沙哑又性感的声音。 “早上想吃什么?我来做。” 夏知柚猛地抬头,眼睛瞬间瞪圆。 昨夜她日思夜想的人,竟真真切切坐在她床边! 赤裸着上半身,额前的头发长了些,随意垂着,添了几分落拓的性感。 见她看过来,裴烬辞反倒有点不自在地摸了摸下巴:“这段时间忙,忘了刮胡子,有点扎人。” 他像是格外在意在她面前的样子,说着就下床要去洗漱,走到门口又回头:“宝宝,你有没有发绳?借我一根。” 夏知柚懵懵地递给他一根粉色发圈,看着他随手在头顶扎了个小揪揪,就自然地下楼做早餐了。 直到洗漱完毕,脑子彻底清醒,夏知柚才追下楼,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怎么会在这里?” 裴烬辞把盛好的粥推到她面前,语气平常:“李叔说你回老宅了,我就过来了。” “那公司的事呢?你不是很忙吗?” 她真正想问的是,我们不是默认分手了吗?你为什么还要找来? 没想到裴烬辞轻笑一声,点了点她的额头。 “还说呢,就这点小事,就把你吓得跑回了老家?我早就知道了。” 夏知柚手里的勺子“当啷”一声撞在碗沿。 她怔怔地看着他,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你……你全都知道了?” 她找陆衍舟删照片、收了裴庭越不少礼物、甚至他那位素未谋面的未婚妻……他全都知道了? 她恐惧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下意识等着他发作。 是指着鼻子骂她恶毒,还是甩她一巴掌?又或是恶狠狠地把她送去南非挖矿? “不就是把我照片传到OnlyFans上想赚钱嘛。” 裴烬辞舀了勺粥,语气竟带着点抱怨,“多大点事。反正我整个人都是你的,想看随便看。” 夏知柚愣住了,到了嘴边的求饶话全卡在喉咙里,半天挤出一句:“照……照片?你看过那张照片了?” “嗯。”裴烬辞笑着看她,“又不是什么大事。” 他放下勺子,语气认真了几分:“以后有什么事都不用瞒着我,我对你底线很低的。” “下次再要删照片这种事,直接跟我说就行,我**比陆衍舟好一百万倍,分分钟就搞定。” “陆衍舟是个废物,你找他删都删不干净,还让苏晚棠她们抓了把柄,拍了你们的照片造谣。” “对了,裴庭越是不是也拿这个威胁你?真不是男人。” 夏知柚的心像坐过山车。 高高吊起又重重落下,最后只剩茫然。 “其实……我瞒着你的事不止这一件。” 夏知柚鼓起勇气开口。 或许,现在是把一切摊开的最好机会。 裴烬辞,会原谅她吗? 第88章 夏知柚,我们回家 夏知柚试探开口。 “还有裴庭越的事……我收了他的礼物,还租了一套房子。” “这我也知道。” 夏知柚瞪大眼:“张景告密了?” 裴烬辞笑着掐了掐她。 “还需要他告密?看看你的打车记录就行了。” 夏知柚:“……” “就为这点事,吓得连银行卡都不带就跑回来,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他最气的其实是这个:“你一个人在外面,出事了怎么办?没钱吃饭了怎么办?” 那几天,裴烬辞没日没夜做噩梦。 许多次,他发誓,等找到夏知柚,一定要在她身上装**。 只是,被裴烬辞的理智阻止了。 不行,夏知柚会生气的。 夏知柚彻底懵了。 这和她预想的歇斯底里、彻底**完全不一样。 他就这么……原谅她了? 她几乎是本能地接话:“那……那不是你的钱吗?我不能随便花。” “我的钱不就是你的钱?跟我还分什么你我。” 一顿早饭喂下来,夏知柚被哄得服服帖帖。 裴烬辞把人抱进怀里,掂了掂。 直到此刻,他悬了几天的心才算落回实处。 “所以啊宝宝,你做什么坏事都没关系,我永远都会原谅你。” 他的底线从来都是为她一个人设的。 她让他退一步,他就退一步。 让他退十步,他就退十步。 十次、百次、一百万次,他都能原谅夏知柚。 夏知柚震惊了。 这都能原谅? 她男朋友竟然是恋爱脑! 夏知柚差点就准备当场自首。 就在这时,手机震了一下,陆衍舟发来消息。 “姐,你可稳住,有些事千万不能说。” 夏知柚回神。 是了,她之前做的那些事,都没真正伤到裴烬辞。 可关乎裴烬辞走失这件事不一样。 她凑到裴烬辞跟前:“你说真的?无论我做了什么坏事,你都会原谅我?” “当然。”裴烬辞毫不犹豫。 夏知柚:“那你再说一遍,我要录下来。” 裴烬辞拿她没办法,笑着对着手机又说了一遍。 “无论夏知柚做了什么,我都会永远原谅她。” “好。”夏知柚心满意足地收起手机,三两下就被哄好了。 她像只快活的花蝴蝶,跑上楼收拾东西。 “我现在就跟你回去!这破乡下我待烦了,一天三顿饭都做得难吃**。” 她好怀念裴烬辞做的三餐,怀念他会主动拖地、洗衣,每天给她带蛋糕和水果的日子。 那才是人过的日子! 彻底被裴烬辞养废的夏知柚,乐滋滋地盘算着回去后的生活。 她没注意到,身后裴烬辞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淡下去。 不对,她还有事瞒着他。 到底是什么事,比她“出轨”,更让她讳莫如深? 裴烬辞给张景发了消息。 “继续帮我查夏知柚。” 他必须把夏知柚彻彻底底地掌握在手心里,他不希望再有第二次她跑了而**的事情。 事实上,昨晚裴烬辞踏进这扇门的时候几乎要发疯了。 如果不是夏知柚主动拉着他进屋、主动吻了他,**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所有那些恶劣的、扭曲的、野兽般的冲动,都被他死死压在了温和的笑脸底下。 他有种本能的直觉,不能让夏知柚看到他失控的模样。 否则下一次她跑的地方,就不会是乡下老家了。 “裴烬辞,收拾好啦,我们回家!” 裴烬辞跟着夏知柚出了院门。 阳光正好,门前那棵老枣树的叶子被风吹得哗啦啦响。 夏知柚回头看见他,自然地伸手过来挽住了他的胳膊。 他低头看着她拉在自己手指上,细白、温热,像一只终于愿意落在他掌心里的小鸟。 他收紧了手,把他的小鸟藏进掌心。 * 回老家时,夏知柚坐大巴翻山越岭折腾了一路。 跟裴烬辞回去,直接坐的飞机。 **高空,连上WiFi,夏知柚就迫不及待找苏晚棠算账。 她拍了张和裴烬辞十指紧扣的照片,发了过去。 出乎意料,苏晚棠那边竟半天没动静。 夏知柚纳闷,她这么沉得住气? 下一秒,消息疯狂弹了出来。 “夏知柚你别得意。” “你以为你赢了?你知不知道你那个好男朋友是什么货色?” “我只是拍了几张照片散播出去,他就把苏家整垮了!” “你以为你一直瞒着他骗他,会有什么好下场?” 夏知柚愣了一下,苏家怎么了? 她搜 了搜苏家的近况,大吃一惊。 不过短短几周,苏氏集团就已经濒临破产。 更狗血的是,苏晚棠的父亲、爷爷同时被爆出轨,私生子女十几个,这会儿全跳出来争夺家产。 苏晚棠连夜飞回,跟父亲、爷爷还有一群私生子争家产去了,根本腾不出手来针对她。 裴烬辞瞟了眼屏幕,反倒轻描淡写。 “也不知道苏小姐为什么总觉得是我做的。” “她也不想想,我怎么会知道他们家那些龌龊秘密?” 夏知柚一想也是,多半是苏晚棠自己树敌太多,到处结怨。 可恶,竟然陷害她男朋友! 夏知柚没多想,直接把苏晚棠的联系方式拉黑了。 然而,很快,夏知柚就收到了苏晚棠匿名的私信。 将裴烬辞干的好事全倒了出来! 在发现裴烬辞,竟然还想开车和裴庭越同归于尽时。 夏知柚怕了。 她男朋友好像疯子。 · 裴烬辞察觉到了夏知柚的畏惧。 这让他越发恐慌。 夏知柚跑了第一次,就会跑第二次。 晚上。 夏知柚正准备睡觉。 却见裴烬辞一反常态,在洗澡房磨蹭了三十分钟。 “裴烬辞,你是掉厕所了吗?” 门被推开。 热气涌出。 裴烬辞戴上了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的R环,脖颈上是黑色皮质项圈。 跪着向她爬来。 夏知柚:“……” 夏知柚瞬间红透了,“哥,我求你了,穿件衣服吧!” 她现在经不起任何撩拨,但真和裴烬辞做了,就麻烦大了。 裴烬辞却不退反进,非逼着她看清楚。 甚至,还再次打开了那两个尘封已久的抽屉。 “宝宝,你想在我身上用哪个?” “用什么?” 夏知柚看去,人傻了。 只见满满两大抽屉,人工的、电动的、一体的、分离的、长的、短的、皮质的、橡胶的、震动的、会叫的…… 不一而足。 “还是说,你都想用在我身上?” 裴烬辞沉沉一笑,“宝贝,你可以玩我玩到尽兴。” 夏知柚立刻要逃,却被男人轻而易举抓住了。 “跑什么?宝贝,我们是时候备孕了。” 第89章 睡了 “备孕?” 夏知柚睁大眼睛,满脸不可思议。 “裴烬辞,你是不是想得太远了?我们连婚都还没结呢。” 裴烬辞却收了笑,神色认真下来。 他也察觉到了,每次一提领证,总会横生枝节被打断。 “那有什么关系?周末我们就去领证,一周之后就是合法夫妻了。” “还是太快了……”夏知柚下意识想往后躲。 “哪里快?”他轻轻摩挲着她的腰侧,语气带着蛊惑,“现在备孕,最快也要一年才会有孩子。” “到时候婚礼也办了,老家的酒也摆了,不是刚刚好?” 他说得一脸憧憬,眼睛亮得惊人。 夏知柚心里发慌,连忙想爬起来。 “不行,我突然想起来还有工作没做完……” 可她所有的挣扎都是徒劳。 男人动作慢条斯理,手臂轻轻一收,便轻而易举将她揽回怀中,桎梏在身下。 两人再次紧密贴合,寸寸不离。 “救命……”夏知柚浑身发软,小声嗫嚅着求饶。 他慢慢亲她,从额角到唇角,耐心得很。 直把人亲得浑身发软、脑子发懵,才哑着声音问:“知柚,你就不想跟我有个孩子吗?” “我还太年轻了,”她喘着气躲开一点,“暂时不想当妈妈。” “没关系,”他蹭了蹭她的鼻尖,语气温柔却笃定,“你不想当妈妈就不当,生完孩子你照样去弹你的琴、过你想过的日子,孩子我来带。” 夏知柚看着他认真的眼神,知道他不是随口说说。 她心里又乱又软,想逃,却被他吻得晕头转向,只能怔怔看他。 方才夏知柚被诱哄着,亲手为裴烬辞戴上了那条精致的胸链。 此刻他伏在她身上,银色的链子轻轻摇曳,撞入她的眼底。 夏知柚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向上游走,落在他的脸上。 他额角沾着薄汗,眉眼乌黑,唇色被吻得艳红,平日里的冷硬全化开了,透着勾人的艳色。 她喉结微动,看得有些失神,反倒被他扣着腰吻得更深。 混乱里,她抬手抚上他汗湿的脸颊,忽然轻声说:“好。” 裴烬辞动作一顿,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我说,我们生一个孩子吧。” 她望着他的眼睛,“生个女孩。” 听说,女儿像爸爸。 夏知柚想要个像裴烬辞的孩子。 再有一个月,夏知柚就该彻底离开他了。 往后山高水远,大概率再也见不到了。 如果能有一个像他的孩子,好像也没那么难熬。 光是这么想着,夏知柚心里就又酸又胀。 反倒主动勾住他的脖子,翻身把他压在身下,低头一遍遍亲他。 “裴烬辞,你说得对,我们备孕吧。” 她大概这辈子都忘不掉裴烬辞了。 可他们之间身份悬殊,结局早已写定,她没资格奢求天长地久。 那就留下属于他们的爱情结晶。 裴烬辞愣了好半天,才猛地反应过来,手臂骤然收紧,死死箍着她的腰。 他低头去吻她,力道又重又急,反复确认。 “真的?宝宝,你再说一遍,不反悔?” “不反悔。” 直到裴烬辞彻底进入,夏知柚闭上眼睛,眼泪悄无声息地滑落。 裴烬辞,我不悔。 · 确定要备孕后,夏知柚还一本正经做了备孕计划。 结果发现,根本没有用! 做得太频繁了! 有时仅仅一个眼神,又或者是无意中触碰,或者只想亲一下…… 就不知为何,莫名其妙,顺理成章,去了床上。 一周七天,几乎每晚都在胡闹。 夏知柚疲于应对,怕有一天死在裴烬辞身上,哭着推脱:“肿了,真不能再来了。” 裴烬辞一本正经,“没关系,我买药了。” 于是,昏天黑地,他们在出租屋里,不分昼夜,辛勤备孕。 夏知柚觉得这不行,做人还是要有追求,怎么能沉溺情事? 但裴烬辞太会哄人了! 他发现夏知柚喜欢他的脸后,就惯常卖乖讨巧,把人困在床上,一遍一遍地亲,慢条斯理地哄。 “乖,再来一次。” “宝宝,你不是想要个孩子吗?” “不努力怎么来的孩子?宝宝,你太懈怠了。” 夏知柚:“……” 夏 知柚强烈怀疑,她穿的根本不是霸总文吧,而是…… 总而言之,有没有备孕成功不知道,但夏知柚是真怕了裴烬辞。 于是,她决定明天上班,并且强烈谴责裴烬辞这段时间逃班的恶劣行为。 裴烬辞“啧”了声,有女朋友了,谁还想上班啊? 但裴烬辞想,不能把人逼得太紧。 “对了,宝宝,定制的婚纱设计好了,我们明天去试?” 夏知柚现在根本不敢和裴烬辞独处一室,于是明确拒绝。 “试婚纱,是新娘和伴娘的事,你不用出现!” 反正男人的意见,她也是不会听的。 裴烬辞点头应好。 新娘,夏知柚会是他的新娘! 这日子真有盼头啊! · 裴烬辞兴冲冲上班去了。 夏知柚倒是想上班,但她之前已经辞职了,索性杀去幼儿园找周琳琳算账。 可等夏知柚走到幼儿园门口,却看到周琳琳正抱着纸箱从侧门出来,蔫头耷脑。 她不由得愣了:“你这是在干什么?” 周琳琳恨恨地看了她一眼,“你男朋友怕不是个傻子吧。” 这世上居然真有男人,不介意女朋友当众给他“戴绿帽子”,还能一如既往地包容纵容、死心塌地。 周琳琳是真长了见识。 这种极品男人怎么就偏偏被夏知柚撞上了? 夏知柚警惕地皱眉:“你少编排我男朋友。” “不是编排。”周琳琳这回是真心实意地佩服。 “我爷爷被撸下来了,我也被幼儿园开除了。看我这么惨的份上,你教教我呗?” “教你什么?” “教我怎么才能找到你男朋友那样的,长得帅、年纪轻、事业心强,做事狠辣,还能把女朋友宠上天?” 夏知柚:“你做梦就有了。” 不管是苏晚棠还是周琳琳嘴里那个狠辣、只手遮天的男人,怎么听都不像是她认识的那个裴烬辞。 夏知柚有些心慌,这种男人,在得知她骗了他后,会如何惩罚她? 小陈老师兴致勃勃出来。 “走啊,知柚,不是说去试婚纱吗?” “我已经做好准备,领略大帅哥亲手设计的婚纱了!” 第90章 验孕 两人去了婚纱店。 当店主推着婚纱走出来,所有人陷入长久的、鸦雀无声的沉默。 小陈第一个回过神来。 “乖乖,你男朋友该不会是学设计专业的吧!” 夏知柚也被怔住了,“不,他应该没学过。” 小陈:“那就只有一个解释,他太爱你了。” 是的,任谁看到这条婚纱,都会从中读出裴烬辞的爱意。 整条婚纱并没有选择常规的白色,而是采用了冷调的碧海蓝。 抹胸无肩的版型,胸线下收出一道鱼骨束腰,可裙身却层层叠叠地铺展开来,盛大如倾倒的海浪。 最惊艳的是银白细羽状的立体刺绣,大大小小的兰花一路生长蔓延。 从腰际蜿蜒至裙摆,像把整片冰川和深海都染进了纱裙。 任谁都能想象得出穿着它的人会是如何的华贵漂亮。 就连店主也忍不住抚掌赞叹:“这款设计我甚至想请裴先生授权给我们店展示。” “可惜,裴先生说,能穿这条婚纱的人,只有我女朋友一个。” 于是所有羡慕的眼光汇聚到了夏知柚身上。 小陈笑着推她:“还等什么?试试!” 其他正在选婚纱的客人也都围了过来,所有人都迫不及待要看到穿在人身会是何等惊艳。 十分钟后。 帘子拉开的那一瞬间,所有人同时吸气。 然后爆发出惊天呐喊:“太漂亮了!” “简直是仙女下凡!” 夏知柚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也有些恍惚。 她有这么好看吗? 她忽然有些遗憾,没让裴烬辞陪着来。 毕竟,他们两个人根本不会有婚礼。 事实上,夏知柚的担心根本是多余的。 二楼栏杆如蜘蛛倒挂着的裴烬辞,努力伸长脖子,偷看。 夏知柚要穿他设计的婚纱,他怎么可能不来? 虽然早有遐想,但真见到时,裴烬辞还是失了神。 碧蓝色的抹胸鱼骨收束出纤细的腰线,衬得肩颈和锁骨的线条愈发柔美。 层层叠叠的散纱铺成盛大的裙摆,当她走动时,蓝与紫在灯光下晕染翻涌,像月光下的海浪。 可最动人的还是夏知柚抬眼的那一瞬间—— 脸颊泛着微微的红,整个人清冷又鲜活,像从海底深处浮上来的人鱼。 那一刻,整个碧海蓝调的礼裙都成了陪衬,裴烬辞只能看到她。 很快,夏知柚会穿着他设计的婚纱嫁给他! 裴烬辞闭上眼睛,真觉得就这么**也值了。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倒挂得太久,裴烬辞眼前一黑。 恍惚间他似乎当真看到了迎娶她的盛大场景—— 满座宾客衣香鬓影,人人脸上都带着笑。 他的新娘被簇拥着站在尽头,穿着洁白的婚纱,头纱长长地垂下来,看不清脸。 “裴大少,在等什么?快来呀!” 有人在喊他,“对呀,嫂子等你很久了!” 他笑着往前走了几步,可忽然顿住了。 不对! 他的新娘穿的不应该是白色,是蓝紫色的。 眼前的白纱新娘不是他的女孩。 裴烬辞猛地挣脱开喧哗的人群,惊惶张望。 终于在背离人群的入口处看到了—— 那里站着一个身着蓝调染紫婚纱的女孩。 像是被这场不属于她的盛大婚礼灼伤,决绝地往外走去。 “夏知柚!不要走!不要抛下我!” 他疯了似的喊她,不顾宾客们的诧异,朝着那个背影冲了过去—— “先生,先生你干什么呢?” “这里很危险,快下来!”服务员的声音猛地把他拽了回来。 裴烬辞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被服务员搀着从栏杆上爬下来。 直到看见夏知柚站在镜子前,低头整理裙摆上的刺绣,他才感觉到胸口狂跳的心缓缓落了回去。 对了,他的新娘就在这里。 无人能将他们分开。 由于裴烬辞的危险行动,直接被劝离了,他索性回公司加班。 等到他和夏知柚结婚,他可是要请一个长长的婚假。 · 试完婚纱,小陈跟着夏知柚回了她家。 小陈支支吾吾地问:“知柚……能不能借用一下你家卫生间?” 夏知柚:“当然可以啊,怎么了?” 小陈故作轻松地从包里掏出验孕棒。 夏知柚一惊:“你有孩子了?这是好事啊!” 小陈:“我们上周就离婚了。” 夏知柚:“……那孩子谁的?” “离婚之前打了场分手炮,”小陈叹了口气,“所以我现在担心啊,真怀上了就麻烦了。” 她拆开包装,忽然看了夏知柚一眼:“你要不要也试试?” 夏知柚一愣:“我?” “你们该不会还没有性生活吧?这么纯情?”小陈挑眉。 “当然有!”夏知柚脸红着打断。 “那你还不试试?就算戴套也有几率的。” 夏知柚犹豫着接过了另一根验孕棒。 这段时间一直在备孕,次数又这么频繁…… 难道她真的怀孕了 ? 夏知柚深吸一口气,把验孕棒放在洗手台上。 就在这时,隔壁传来小陈哀嚎。 “我去,还真有了!死男人!我就不该打那场分手炮!” 小陈欲哭无泪:“两道杠呢,我完了!你的呢?” 夏知柚低头看向自己那根,一条杠。 “没怀?”小陈羡慕地说,“果然还是你们小情侣措施做得好。” 夏知柚心里一空,说不清是解脱还是失落。 做了这么多次,一次都没怀上。 也对,夏知柚自嘲地笑,他们连登记都不允许,何况是怀孕呢? 小陈忽然凑过来:“哎,知柚,你这根能不能给我?” “为什么?” “那个死男人想跟我复婚,要是让他知道我怀孕了,肯定更要缠着我了。” 夏知柚晕乎乎地把验孕棒递给她,又问:“那你的呢?” 小陈随手丢进垃圾桶:“扔了呗。” 等小陈走了之后,夏知柚还坐在沙发上回不过神。 手机却在这时候震动起来。 红毛:“宝贝,出来嗨啦。” “不去。”她秒回。 “是吗?我不介意现在开车,直接把你男朋友撞伤。” “然后让医生验下DNA,你觉得这个主意怎么样?” 夏知柚心头一悚。 为什么突然要验裴烬辞的DNA?红毛是知道了什么吗? 她来不及多想,抓起包就冲出了门。 · 裴烬辞推开门。 从垃圾桶里翻找出了验孕棒。 裴烬辞一脸茫然,用手机搜索验孕棒的两杠代表什么。 下一秒,他呼吸急促,“夏知柚,你,你……怀孕了!” 他宝宝有了他的孩子。 那瞬间,裴烬辞心花怒放,迫不及待要听夏知柚亲口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但下一秒,他就发现,“宝宝,你在哪里?” 半小时后,裴烬辞收到了张景的信息。 “老大,不好啦!嫂子跟人跑了!” 但张景不明白,为什么嫂子怀孕反而跟着红毛跑了? 难道……孩子是红毛的?! 裴烬辞彻底僵住。 他的宝宝,要带着他的孩子,嫁给别的公狗吗? 不,绝不允许。 裴烬辞眼圈泛红,就算孩子不是他的,那也得喊他爸爸! “夏知柚,我会找到你。” 这一次,他不会听夏知柚任何解释,而是将她彻彻底底锁起来,让她余生都只能见他一人。 第91章 为夏知柚殉情 半小时前。 刚回家的裴烬辞,满心欢喜地喊:“宝宝?我回来了!” 没有人应。 裴烬辞以为她在卧室睡觉,轻手轻脚走进去看。 被子叠得整齐,床单冰凉。 他又去找客厅、厨房、阳台,哪儿都没有人。 “知柚?”他的声音开始发颤,“你真的生我气了?” “我发誓今天真的不再做了……” 他疯狂打夏知柚电话,却看到了沙发上她留下的手机。 夏知柚,你又跑了吗? 裴烬辞把整个家翻过来,终于在垃圾桶里找到了被小陈丢掉的验孕棒! 夏知柚怀了他的孩子,然后跑了? 裴烬辞握着验孕棒的手都在颤抖—— 她要带着他的孩子躲到哪里去? 裴烬辞第一时间联系张景。 张景:“……” 自从跟了老大,总觉得干了很多违法犯罪的事情。 “老大,嫂子……上了裴庭越的车。” 裴烬辞…… 胸腔不甘涌上,裴烬辞惊怒咳嗽。 张景惊骇:“老大,你吐血了。” 裴烬辞冷静:“没事。” 咳出血后,裴烬辞反而轻松多了。 他早该知道的,夏知柚年轻,受不住诱惑。 所以,都是裴庭越的错。 张景一脸惊恐地看着,裴烬辞满脸幸福地说:“我马上要当爸爸了,所以不能留下案底。” · 裴庭越自认为是个说话算话的人。 既然裴烬辞把那排红酒全灌了下去,他当然不会再找茬。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暗中查裴烬辞的身世。 直到刷到夏知柚朋友圈里那条婚纱照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第一反应是:太漂亮了! 但马上反应过来,不对啊,那岂不是马上就要结婚了? 裴庭越眼前一黑。 他还没查清楚,裴烬辞到底是不是李小满失散多年的未婚夫呢,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夏知柚跟裴烬辞领证? 于是一通电话,威逼利诱把人叫了出来。 西餐厅。 夏知柚在他对面坐下,裴庭越忍不住阴阳怪气。 “去试婚纱这么开心?看到我就一脸仇人?” 夏知柚瞟了他一眼:“废话,谁看到报丧的会心情好?” 裴庭越深吸一口气,不跟她计较:“你要多少钱才能和裴烬辞分手?” 怎么也不能让李小满嫁个二婚男啊。 夏知柚挑眉:“你说得太晚了。” “什么意思?” 她抬眼冲他笑,丢了个大雷:“我怀孕了。” “什么?”裴庭越拍案而起,指着她大骂,“你怎么能怀孕呢?你不知羞耻!” “我们是正经男女朋友,马上就要领证结婚,婚前怀孕怎么了?”夏知柚一脸坦然。 餐厅里被喧闹吸引过来的人纷纷点头。 对啊,人家小情侣结婚生孩子怎么了? 这人跳出来反对,该不会是想拆散别人家庭的奸夫吧? 裴庭越如坐针毡,困兽似的在原地转圈。 “不行,你绝对不能跟他结婚,更不能把孩子生下来!” 这孩子都有了,裴烬辞不就成了“二手”的? 就算他真是当年失踪的裴家大少爷,也配不上小满了! “把孩子打了。”他脱口而出。 夏知柚像看傻子似的看着他:“你在做什么白日梦?” 意识到不能让夏知柚服软,裴庭越深吸一口气,眼底的急躁褪去。 又重新端起了运筹帷幄的大少爷派头:“夏知柚,我知道你背后在谋算什么。” 夏知柚面不改色:“哦?是吗?你说我谋算什么?” 裴庭越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你一听到我要让裴烬辞去验DNA,就迫不及待地跑来见我……你也害怕吧?” 他死死盯着她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出慌乱。 撞伤裴烬辞,去验DNA,并没有他说的那般简单。 毕竟,以裴董的谨慎,他根本不可能拿到他的毛发信息! 怎么验? 所以,裴庭越只是想逼夏知柚松口,说出裴烬辞的身世。 没想到夏知柚反而期盼地问:“对啊,我来就是想知道DNA结果的。” “怎么,你查到了?” 裴庭越一愣:“你真不知道你妈捡的男孩,到底是谁家?” 夏知柚笑得坦然。 “我当然想知道。当初我妈把他捡回来的时候,看他穿的衣服不一般,报了好几次警,但是都没消息。” 裴庭越皱紧了眉。 如果真是裴家失踪的大少爷,当年报了案,裴家不可能没接到消息。 夏知柚追着问:“你突然要验DNA,是不是找到他家人了?” “算是有所猜测吧。”裴庭越高深莫测地扬了扬下巴。 “是不是很有钱的人家?”她眼睛更亮了。 裴庭越嗤笑一声:“比你想象的有钱得多。” 他心里门儿清,自己不过是仗着母亲是黎素琴,才顶着个表少爷的名头在裴家立足。 旁人都以为他是裴董的私生子,可只有他知道,裴家的一切,从来都属于那位失踪的大少爷。 想到这儿,他实在羡慕嫉妒。 “太好了!”夏知柚拍了下手,笑得一脸雀跃,“那什么时候带他去验?” “赶紧验完,我也好早点当豪门少奶奶啊!” 裴庭越眉头皱得更紧了。 不对啊,跟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她不是应该拼命遮掩、怕裴烬辞认祖归宗吗? 怎么比他还积极? 看着她一脸贪慕虚荣的样子,裴庭越烦得挥挥手。 “想什么美事呢,还少奶奶。” 他心念一转,心想看来要查裴烬辞身世,还是得从他本人下手。 这夏知柚看起来就是个贪慕虚荣的拜金女嘛。 咦,既然是拜金女,应该很好上手。 他有些狎昵地勾了勾她的下巴:“我说,你既然想当豪门少奶奶,为什么不跟着我?” 夏知柚一巴掌挥开他的手:“你禽兽吗?我都有孩子了!” “你有孩子又怎么样?”他笑得吊儿郎当,“生下来,我养,喊我爸爸就行。” “哦,是吗?你要让我的孩子,喊你爸爸?” “红毛,你当我**吗?” 裴庭越和夏知柚同时僵住,一寸一寸地转过头去。 裴烬辞站在门口,一身黑衣,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红毛:…… 红毛是有点不怕死的劲在身上,挑衅道,“怎么?你女朋友喜欢和我吃饭,你吃醋了?” 裴烬辞慢条斯理卷起了袖子,“红毛,我敢为夏知柚而死,你呢?” “你敢吗?” 红毛:…… 这人疯了吧! 他竟然要和夏知柚殉情? 第92章 怕什么?喂饱我什么都给你 裴庭越刚才多嚣张,转身就想溜。 “那什么……我先走了啊,下次再聊!” 开什么玩笑,他可没忘了当初被这人拎着棒球棍堵在巷子里,裴烬辞是真想杀了他! “我让你走了吗?” 裴烬辞缓步走来,先揉了揉夏知柚的头发,语气温柔。 “乖乖,站这儿等我一会儿。” “你想干什么?”夏知柚下意识问。 下一秒,“砰”的一声闷响。 裴庭越结结实实挨了一拳,直接趴在了桌上,疼得哀叫连连。 “别打了别打了!” “等等,哥我错了!” “哎呦,怎么还打?我真没敢勾搭你女朋友!” “救命,你怎么专往疼的地方打啊!” 夏知柚站在旁边,心里暗爽。 可眼见着周围有人要拿手机报警,她赶紧上前拉住裴烬辞:“行了,再打要出事了,我们先走。” 裴烬辞却不肯,眼见着真要见血了,夏知柚只能“哎呦”一声。 “裴烬辞,我肚子疼,怎么办?” 裴烬辞连忙停手,这才想起夏知柚可是怀着他的孩子! 要是吓到她了怎么办? 裴烬辞惊惶地搀扶着夏知柚离去:“走,我们去医院。” 见到人走了,裴庭越这才鼻青脸肿地爬起来。 真的快气**!掏出手机就想叫保镖打他们! “少爷,恐怕不行。”身后传来老管家温和的声音。 “管家,你怎么总是神出鬼没?”裴庭越没好气地回头。 “那位裴先生,是我们裴家的恩人,”老管家微微躬身,“上次董事长遇车祸,就是他和夏小姐出手相救,还给董事长献了血。” 裴庭越猛地一怔。 等等,是裴烬辞救了?还献血了? 但直系亲属之间是不能直接输血的! 所以……裴烬辞真的不是裴家失踪的大少爷? 悬了这么久的心,忽然就落了地。 太好了,李小满不用跟夏知柚抢男人了。 毕竟,以裴烬辞对夏知柚的感情,要想分开他们两个,实在是地狱级别难度。 不过,他想不通的是—— 那为什么长得那么像? · 裴庭越一米六一米七地回到家。 然后他就看见裴董坐在客厅正中央,脸色铁青。 裴庭越一震,自己最近没闯什么大祸吧? 也就放了几条狗吓唬邻居家小孩,顺便往游泳池里倒了两桶染色剂…… 不对,那些都不是今天的事啊。 “孽畜!还不快跪下!”裴董厉声呵斥。 “凭什么?”裴庭越梗着脖子不服气,“我怎么了?我今天可什么都没干!” “你玩女人也就算了,”裴董的声音冷得像冰,“居然还威胁人家怀孕的姑娘!你还要不要脸?” 裴庭越懵了:“这你们都知道?” 黎素琴在一旁抹着眼泪,“都传遍抖音了!所有人都看见了!” 她把手机递过来,标题十分刺眼。 “红发富二代当街骚扰怀孕良家妇女?众人齐心制服!” 裴庭越眼前一黑。 他就说当时感觉有人偷偷踹了自己几脚。 “爹!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 解释的话还没说出口,裴董已经抄起了手边的鸡毛掸子。 裴庭越转身要跑,被他爹一把揪住后领按在沙发上,噼里啪啦揍了一顿。 客厅里全是裴庭越的惨叫和黎素琴的哭喊,鸡毛满天飞。 等他哭丧着脸把前因后果说清楚,裴董更生气了。 “合着你这段时间一直骚扰人家小姑娘和她男朋友?” 鸡毛掸子又举起来了,“更该打!” 又是一顿揍,直接把人从半死打成了差一点全死。 要不是黎素琴拦着,裴庭越今晚真能去见上帝了。 黎素琴心疼儿子,又不敢忤逆丈夫,只能哭着说。 “他有什么错?不就是喜欢夏知柚吗?那丫头能嫁进咱们裴家是她的福气。” 裴董冷哼一声,甩门就走了。 可走出家门之后,裴董脸上的怒色一点点褪了下去。 他站在院门口,望着远处冬夜灰蒙的天际线,若有所思地琢磨了片刻。 然后他拿出手机给秘书打了个电话,低声吩咐了几句什么。 * 在夏知柚解释她并没有怀孕时,裴烬辞不是没气馁。 不过,他很快就振作起来。 他们还年轻,总会有孩子。 何况,裴烬辞忍不住一笑。 这段时间,他一直装难过,夏知柚便什么都依了他。 裴烬辞第一次尽兴。 他甚至觉得,要不然还是不要孩子了。 和夏知柚在一起,实在令人欲罢不能。 还有好多小玩具,夏知柚不肯试。 但没关系,裴烬辞心想,他比夏知柚结实,在他身上试,不就行了? 裴烬辞继续努力上班,攒婚假。 谁都没办法从他那张冷漠的俊脸上,看出他到底有多心神荡漾。 刚进办公室,就看见程总带着他儿子小程总站在那儿。 往日趾高气扬的小程总耷拉着 脑袋,被他爹按着头,一脸不情愿地站在那里。 程总看见裴烬辞进来,连忙堆起满脸笑迎上去:“裴总啊,对不住对不住,是我没教好儿子。” “当初他不懂事,我今天带他来给您赔罪。” 小程总也耷拉着脑袋,含混地道了歉。 见裴烬辞面无表情,他膝盖一弯就要往下跪。 裴烬辞伸手拦住了。 “你们不就是怕我报复吗?放心,不管怎么说,当初程总也算给过我第一笔启动资金。” 程家父子千恩万谢,转身就要溜。 就在这时,裴烬辞问,“我倒是好奇,是谁让你们今天过来道歉的?” 两个人瞬间僵住了,拼命摇头:“没有没有!都是我们自愿的!” 说完就脚底抹油,飞快地溜了。 裴烬辞脸色沉了下来。 他坐在椅子上就那么安静地等着。 半小时后,电话响了。 来电显示是裴氏集团投资部的号码。 “裴先生您好,之前是下面的人领会错了小少爷的意思,误**了您的游戏公司,我们深表歉意。” “为表诚意,我们想把您的公司并入裴氏旗下,您依旧是负责人,我们提供资金、渠道、所有资源。” 裴烬辞笑了一声:“不必了。” 那边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拒绝得这么干脆。 连忙改口:“不并入也没关系。我们可以单独投资,渠道资源照样开放给您。” “哦?”裴烬辞说,“这么好的条件,需要我付出什么代价?” 对方微微一笑,笃定裴烬辞不会拒绝。 “裴董想见您一面,替小少爷给您道个歉。” 裴烬辞当然是拒绝了。 谁知道这裴董是不是准备帮红毛抢夏知柚? 裴烬辞下班回去,还笑着和夏知柚说了呢。 却没想到夏知柚脸色大变,抓住他手臂,惊惶地说,“那你怎么说?你答应了吗?” 裴董终于怀疑了吗? 一旦两人见面,以裴董的高智商,不可能猜不出两人的关系。 难道……终于到了她这个前女友退场的时候了吗? 夏知柚却没发现,裴烬辞扭曲的英俊面容。 裴烬辞原本满是爱意的双眸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嫉妒与痛恨。 夏知柚终于意识到,她似乎说错了什么。 “乖乖,你在怕什么?” 裴烬辞慢条斯理松开领带,轻而易举就将夏知柚双手捆起来。 夏知柚有些怕了,“裴烬辞,你,你冷静些,你刚才不是说要去做饭吗?” “哦,是吗?那你先喂饱我吧。” 第93章 你想怎么惩罚我都可以~ 裴烬辞捂住了夏知柚的嘴。 夏知柚的话,他一句都不会听,更不会信! 裴烬辞压着身下娇小的女人,不许她挣扎、动弹,一遍遍亲她。 偏执地要让夏知柚全身上下都染上了他的气息。 直到夏知柚断断续续哭了,那双天真眼眸,满是湿意。 裴烬辞才把人搂在怀里哄,又帮她解了领带,亲她被绑红的手。 即便夏知柚生气了,哭着扇了他几巴掌,男人也仿佛没有丝毫自尊,慢条斯理哄她。 “宝宝,还要再扇几巴掌吗?” “老公不会生你气的。” * 另一边。 秘书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跟裴总回话。 只得把裴烬辞的原话复述了一遍。 本以为裴总听了会不高兴,没想到那头沉默了半晌,然后传来一声意味不明的笑。 “行。”裴总说,“他想要钱,就给他钱。” 第二天。 整整三千万资金汇入了公司账户。 而裴氏所持有的股份,连问都没问一句,像是压根不在乎拿不拿得到回报。 裴烬辞发觉围绕在自己身上的谜团漩涡一个又一个地加深了。 裴氏的投资、程家的道歉、裴庭越三番五次莫名其妙的接近—— 每一样都像是被什么人精心安排过的,把他往某个他还看不清的方向推。 那些碎片搅在一起,像一团浓稠的、化不开的雾,把他裹在中间,让他喘不过气。 裴烬辞闭上眼睛,把那些念头压下去。 他站起来拿起外套往外走,他现在非常想见夏知柚。 只有她能抚平他身上所有的不安。 回到家的时候,门推开,屋里安安静静的。 夏知柚不在! 裴烬辞应激发作,摸出手机拨她的号。 “宝宝?你是不是生气了?为什么不在家?” “我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你想怎么惩罚我都可以!” 夏知柚:…… 夏知柚一阵面红耳热。 裴烬辞就是有这种本事,让人把一切都往羞耻的方向想。 夏知柚:“我在图书馆查资料!” 裴烬辞挂了电话循着定位找过去。 看到夏知柚那一刻,将人拥入怀中。 “宝宝,我找到你了。” 周围几个自习的学生纷纷抬头看过来,那叫一个八卦。 夏知柚臊得耳朵尖都红透了。 “这么多人看着呢,先出去说。” 裴烬辞松开她,但牵住了她的手。 夏知柚被他拽着走出图书馆大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那几个学生已经掏出手机了。 她绝望地把脸扭回来,决定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怎么了?”夏知柚还有些生气,“世界末日到了?” 如果不是昨天裴烬辞告诉她,并没有和裴董见面,夏知柚才不会理他呢。 裴烬辞看着她,表情慢慢松下来,“是好事,裴氏那边投了一笔钱给我们公司。” 投资?! 她几乎是本能地脱口而出:“他们怎么突然——” 她话说到一半就卡住了,因为裴烬辞正微微眯着眼看她。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当然没有!”夏知柚立刻打起精神,“我就是……太为你高兴了!听说裴氏投资很大方的,他们投了多少?” “三千万。”裴烬辞说。 “太好了!”夏知柚用力点头,“这是好事啊!咱们出去吃顿好的庆祝一下?” 裴烬辞笑了:“不急,先跟我去个地方。” 裴烬辞知道,夏知柚和裴氏之间必定有秘密。 但他决定什么都不问。 否则,夏知柚跑了,他去哪里找他老婆? * 律师事务所。 夏知柚一头雾水。 “这是在干什么?” 裴烬辞坐在她旁边,在文件最后一页签了字,然后推到她面前。 “公司30%的股权,转给你。” 夏知柚猛地往后仰了一下,“不不不我不要!我一分钱都没出过,要什么股权?” “怎么会没出过?”裴烬辞说,“你忘了?当初公司最困难的时候,你可给了我十万块。” “那些钱本来就是你放在我卡里的!是你的钱!”夏知柚急了,把文件推回去,“我不要。” 裴烬辞脸上的笑意淡了一瞬。 他不喜欢夏知柚急于撇清的模样。 “你为什么不要我给你的东西?车你不要,房子你写了放弃声明,现在股权你也不收……” 裴烬辞垂下眼眸,像是要哭了,“夏知柚,你是不是一直在计划着要走?” 夏知柚 :“……” 这谁能顶得住? 夏知柚咬了咬牙,一把抓起桌上的笔,在签字栏上龙飞凤舞地签了自己的名字。 “好了!我收了!”她把笔往桌上一拍,“你别说那些有的没的了。” 裴烬辞看着她气鼓鼓的脸,那层压在他眼底的阴霾终于散开了。 他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那现在你是公司的股东了。” “不是股东,”律师纠正,“根据这份协议,股权转让完成后,夏女士将持有公司30%的股份,享有相应的表决权和分红权。” “按照公司章程,这个持股比例足以在重大事项上行使否决权。从法律意义上说,她现在是公司实际上的联合创始人之一。” 夏知柚愣了三秒:“所以我现在是……公司老板之一了?” “也可以这么理解。”律师微笑着点头。 夏知柚问:“那……这些股权值多少钱?” 裴烬辞漫不经心地牵着她往外走。 “等上市了再看吧。现在估算的话,按公司目前的估值……”他说了一个数字。 夏知柚眼前一黑。 她扶着走廊的墙壁缓了缓才站稳,“你、你确定你不是喝多了算错数了?” 裴烬辞忍不住笑着捏了捏她的脸:“字是你自己签的,反回头自己数钱不就知道了。” 夏知柚被他拽着走出律所大门,整个人还飘在半空中。 她趁裴烬辞去停车的间隙,掏出手机打开他们公司的估值页面。 屏幕上那串数字明晃晃地列在那里,最新一轮融资的投后估值清清楚楚—— 夏知柚忍不住捂住嘴发出一声压抑的、近乎颤抖的惊呼。 八位数!! 真的是八位数! 她原本只打算捞一笔分手费,现在分手费没见着,却莫名其妙成了一家游戏公司的大股东。 她甚至都没怎么干活!就出了点编曲的主意、做了几版方案、帮他们跟投资人聊了几次天,然后就身价千万了? 夏知柚忍不住拍了拍大腿,眼里全是金钱的快乐。 对不起,她就是这么庸俗的人。 庸俗的人想起刚穿越的伟大志向,默默打开了杭州头牌价格。 她现在也能算是富婆了吧? 紧接着,就听到幽幽的声音。 “夏知柚,你在看什么?” 什么阴湿男鬼! 夏知柚吓着了。 第94章 买张大点的床 夏知柚这辈子反应都没这么快! 连忙把手机收好,“我刚点了奶茶,请你喝。” 裴烬辞狐疑看她,“那你心虚什么?” “那不是怕你不喜欢吗?” “走吧!”夏知柚把其中一杯塞进他手里,“庆祝你公司做大做强,我们去吃饭!我请客!” 裴烬辞:“这么大方?你现在是富婆了。” “那可不,”夏知柚昂着头,“姐现在是有钱人。” 两个人去了那家他们常去的海鲜大排档。 裴烬辞坐在对面剥蟹,看着夏知柚吃得满足,忍不住发笑。 想让夏知柚开心,也不难嘛。 她喜欢钱给她就是了。 毕竟,他是她男人,就该顶天立地养家糊口。 * 吃完饭裴烬辞没有直接回家。 他把车拐去了家具城,夏知柚疑惑,“来这儿干什么?” “软装都还没买。现在有钱了,该添的都添上。” 夏知柚一挥手,说你挑你喜欢的,她相信裴烬辞眼光。 等一买单,就一套沙发,竟然要三万块! 夏知柚:“……” 跟你们有钱人拼了! 夏知柚:“……来,刷我的卡。” 裴烬辞低笑:“这么大方?” 夏知柚心都在滴血,差点想说“要不换个便宜的”。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毕竟牛都吹出去了,只能咬牙付了款。 原主梦想就是当捞女,当然知道,想要男人的钱,就得先舍得。 当然—— 币圈大佬除外。 裴烬辞心花怒放。 夏知柚给他花钱,别的什么小三小四有吗? 裴烬辞:“沙发买好了,还有床、衣柜、餐桌一大堆呢。正好你辞职了有空,就慢慢挑吧。” 夏知柚傻眼了:“啊?还花我的钱啊?” 现在是谁捞谁啊! 裴烬辞递过来一张卡:“傻瓜,买床当然花我的钱。” 他凑到她耳边,“对了,记得买大点、软点、结实的,毕竟……之前那张床都被咱们弄塌过。” 夏知柚的脸“唰”地红透了。 这人!怎么什么话都往外说! 可收了卡,她瞬间又底气十足起来。 咳咳,男人的钱,当然是能花就花。 * 之后几天,夏知柚每天从图书馆出来就泡在家具城,越逛越上头。 导购说他们家是佛山家具厂直供,好多海外大牌都是抄他们的款。 夏知柚疯狂点头,看这个也喜欢,看那个也心动,要不是顾忌装修风格,她真想全搬回家。 正纠结得头大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清冷的笑声。 “买这套吧,刚好跟你选的沙发风格搭。” 夏知柚回头,心脏猛地一跳,居然是李小满。 “李小姐?好巧,你也来买家具?” “是啊。”李小满有点无奈地笑,“裴庭越最近非要买一套小别墅,自己又没空,硬塞给我来装修。” 夏知柚瞬间就想到了他们新房隔壁那栋别墅。 该不会那就是裴庭越的别墅吧! 什么冤家路窄。 李小满又问她:“怎么,跟男朋友挑婚房家具呢?” 夏知柚脸一红:“没、没有,就是普通装修。” “有什么好害羞的,”李小满轻叹一声,“之前你还跟我说要分手,我还替你担心呢。现在雨过天晴就好。” “我们俩就是总闹别扭。”夏知柚不敢多提裴烬辞。 “对了,你刚才说这套好?能不能跟我详细说说?” 李小满欣然点头,三言两语就把材质、配色、摆放效果讲得明明白白。 夏知柚这才知道,李小满原来是科班出身的设计师,在国外顶尖美院进修过,难怪审美这么好。 聊着聊着又说到音乐,李小满说自己正在筹备一个私人音乐长廊。 听说夏知柚辞职了,眼睛一亮:“正好!反正你还没出国,要不要来我这儿帮忙?我们乐团刚好缺个编曲。” “啊?我不行的。”夏知柚连忙摆手,“我就编曲还行,乐器演奏烂得很。” “那有什么关系?我们就缺编曲。” 夏知柚鬼使神差地点了头。 好像在李小满面前,她总说不出“不”字。 等拿到合约看到薪资,她更是倒抽一口冷气,月薪五万,还带年终奖和项目分红。 她连忙发消息问:“这工资也太高了,我不值这个价的。” 李小满回得很快:“有什么不值的?我听过你编的曲子,你的才华配得上。” 夏知柚看着屏幕疯狂纠结。 理智告诉她,不能掺和进裴、李两家的漩涡里,离得越远越好。 可五万啊!< br> 她悲愤地捶了捶枕头,这实在是太难拒绝了! 裴烬辞一进门,就看到夏知柚只穿着他的上衣,对着枕头砰砰撞头。 站在他这个角度,几乎将夏知柚一览无遗。 裴烬辞魔怔似的,跪着爬了过去。 直到被男**手抓住脚踝,夏知柚才猛地惊呼,“裴烬辞,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但很快,夏知柚就大觉不妙,因为裴烬辞—— 在喘息。 裴烬辞滚了滚喉咙,几乎用眼神将夏知柚舔了一遍。 夏知柚连忙合起双腿,她刚刚洗完澡,还没穿裤子啊! “裴烬辞,你下班了?今天忙吗?对了,我告诉你,我今天遇到了李……” 裴烬辞却什么都听不进去,慢条斯理用手卡住了夏知柚膝盖,逼得她用力推他。 “不忙,今天有时间好好想你。” 事实上,裴烬辞不敢说的是,他这几天都魔怔了似的想夏知柚。 自从假孕事件后,他怕吓着夏知柚,就一直没做。 以至于,这具开了荤的身体,一天比一天焦躁难耐。 就连今天在开会,裴烬辞想的也总是夏知柚被逼得满脸泪水的模样。 不想工作不想工作不想工作! 他应该在亲夏知柚!细细亲她,将她从头到尾抱在怀里,听她的心跳,和她一起沉浸爱河,而不是在工作! 简直是在浪费他的生命! 夏知柚实在怕了。 眼前男人的占有欲几乎溢于言表。 但,自从上次验孕棒后,夏知柚清醒意识到,一旦她怀孕,那么和男主就真的是剪不断理还乱! 所以,还是从源头切断。 “裴烬辞,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找到工作了……” 裴烬辞舔了舔唇,低低地笑,“是吗?那让我来帮你庆祝。” “别,别亲我啊,我告诉你,我月薪很高……” 下一秒,裴烬辞压了上来,哑着声音。 “宝宝,将就一下。” “暂时没有大的床,小的床别有一番滋味,你说是吧?” 起码,能让夏知柚为了不掉下去,只能紧紧拥着他。 看到夏知柚再次哭出来,裴烬辞长长叹息。 真好啊,宝宝,你完全被我掌控。 又或者,其实是他沦为夏知柚的奴隶。 但有什么关系呢? 第95章 床小的妙处 夏知柚几乎是一瞬间就接纳了裴烬辞! 直到这时,夏知柚才发现,她竟然也是想要的。 裴烬辞掐着她的腰,迫使着她一遍遍说爱他。 到最后,夏知柚也不知道,当真是被迫,又或者是发自内心—— “裴烬辞,我爱你。” “说,你永远不会离开我。” “……我,等等,别亲了!裴烬辞,我永远不会离开你!” * 夏知柚仰面躺在床上,欲哭无泪。 事实证明,有些事情太久没做,并不会厌烦,反而会加倍爆发。 眼见这男人意犹未尽,夏知柚立刻转移话题。 “等等,我,我明天就要去工作了!” 裴烬辞的大脑,终于可以思考一些正经事情了。 他“啧”了一声,掀了掀眼皮,“就不能不去吗?我可以养你。” 这时候的裴烬辞总是很漂亮。 情热浮于两靥,眼尾染上薄红,浑身薄汗淋淋。 夏知柚情不自禁抚摸上去,又被人急哄哄按着亲。 “等等,不行!”夏知柚试图和他讲道理,“我还这么年轻,怎么可以不工作?” 裴烬辞撒娇,“可你去工作,我们相处时间又少了。” 夏知柚艰难抵挡,“不会的,工作时间很规律,而且……” “有份稳定工作,对我们以后也好啊。” “你还是不信我能养得起你?”裴烬辞看着她,语气有点低落。 夏知柚赶紧摇头。 她怎么会不信? 只是,现在找工作很艰难的! 万一她上不了茱莉亚学院,后续又被裴烬辞一脚踢开,gap了一年不工作,那以后都别想工作了。 裴烬辞实在不解:“有什么关系,我养你天经地义。” 他又不是死的,为什么要夏知柚如此辛苦。 见她眼底还是藏着不安,他也没再逼她,“亲我。” 夏知柚便知他是妥协了,忍不住软绵绵地亲了亲他眼尾。 又逼出一阵急喘。 “好吧,宝贝,想去就去。” “上班我送你。” 夏知柚浑身一激灵。 让他送?那岂不是一进门就会撞见李小满? 她是真的不想让这两个人见面。 “不用不用!”她连忙摆手,“坐公交直达,特别近。” 裴烬辞歪头看她,眸色暗了暗,暴烈情绪都藏在斯文的表象下。 没再多问,只顺着她的话说:“是吗?那也行,车给你开。” “那你怎么办?你公司更远啊。” “没事,”裴烬辞反倒兴致勃勃的,“我骑我那辆小电驴就。” “刚好公司步入正轨了,我下班还能顺路跑两单外卖,补贴补贴家用。” 夏知柚还以为他开玩笑呢。 * 第二天早上。 夏知柚开着宝马去上班,真的看见裴烬辞骑着那辆旧美团电动车,吭哧吭哧地往公司方向去。 她追上喊他:“你同事看见不会笑你啊?” 裴烬辞挑眉:“谁敢笑,就把谁炒了。” 夏知柚被他逗得笑了一路,心情雀跃地去上班了。 音乐长廊刚组建不久,氛围却意外的好。 同事们个个脾气和善,说话也舒服,半点勾心斗角都没有。 李小满把她介绍给所有人认识。 大家还即兴合奏了一段,夏知柚随口提了几处编曲的调整意见,在场的人都眼睛一亮。 “天呐,小满你从哪挖来的宝藏!改完一下子就顺了!” 所有人都对她又佩服又热情。 夏知柚一整天都泡在音乐里,久违地觉得充实又快乐。 她不知道的是,裴烬辞那辆小电驴,在音乐长廊附近绕了一圈又一圈。 不得不说,干跟踪这种事,还是小电驴方便,不扎眼。 绕着绕着,他就看见了李小满。 裴烬辞的脚步顿住,失神地望着那个纤细的身影,目光像被吸住了一样,久久挪不开。 而李小满像是也被某种宿命感牵引,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就在两人目光即将相接的刹那,夏知柚活泼的声音响了起来。 “小满,我来啦!我开车送你回去吧,我车技超好!” 裴烬辞像从一场恍惚的梦里猛地挣脱,视线落在朝李小满跑过去的夏知柚身上,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 还车技好呢,他在心里嘲笑,当初是谁连高速都不敢开,要他在副驾攥着扶手、一路指挥?真是越来越会逞强了。 而不远处的李小满,心里轻轻一空。 她恍惚觉得,自己好像在刚刚那一瞬间,永远失去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但她很快掩住情绪,笑着对夏知柚说:“好啊,那就麻烦你了。” 车辆驶离后,裴烬辞下意识看向副驾驶的李小满。 意识到这一点,他脸色沉了下来。 不对劲。 他对李小满的关注太多了,多到违背了他的本意。 像有一只无形的手,非要把他们两个人往一起凑。 他望着李小满离开的方向,眼神一点点冷硬下来。 没有人能主宰他的意志。 车里。 夏知柚是打心底里佩服李小满。 “你也太厉害了吧,什么都会,钢琴弹得那么好,懂设计还懂编曲,是我见过最厉害的女生了。” 李小满被她夸得脸颊微红:“哪有,我就是练得多,熟能生巧罢了。你的曲风才是真的灵。” “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夏知柚真心实意地说,“工资这么高,双休还不加班,简直是神仙工作。” 李小满笑了笑:“你要是真想谢我,还真有件事想麻烦你。” “什么事?你说!” “陪我吃顿饭吧。” 等到了餐厅,夏知柚才发现是家格调极高的私厨。 她正疑惑,服务员推着生日蛋糕走了过来。 夏知柚慌乱:“今天是你生日?我都没准备礼物。” “不用礼物,”李小满垂下眼,神色带着点淡淡的忧伤,“这些年,没人陪我过生日。一个人太孤单了,就想找个人陪我坐会儿。” 夏知柚脱口而出:“怎么会?你是李家大小姐,你家里人……”话说到一半她猛地停住,生怕触到对方的忌讳。 李小满却摇了摇头,语气很轻:“不是家里人不陪我。只是……我未婚夫失踪的那天,刚好也是我的生日。” “每到这天,大家都难过,我也不想看他们强撑着笑脸陪我。” 夏知柚心里一震,如坐针毡,连忙道歉:“对不起,我不该问的。” “没事。”李小满笑着给她切蛋糕,“我看你总买草莓味的东西,猜你喜欢,就订了草莓蛋糕。” 夏知柚食不知味,勉强说了句“好吃”。 这顿饭她吃得浑身不自在,好不容易熬到结束,连忙借口要早点回去,起身告辞。 李小满本来还想邀她一起看电影,见状也只能掩住失落,点了点头。 两人一起下楼,李小满说自己还想随便逛逛,让夏知柚先走。 夏知柚哪会看不出来,她明明买了两张电影票。 可她实在不想再和李小满多待,只能装糊涂,匆匆道了别就走。 走在路上她心里乱糟糟的,一遍遍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夏知柚,你没错。 你本来就打算放弃裴烬辞的,你不欠谁的。 反正,原著里再过一个月,裴烬辞和李小满就会过上幸福的生活。 你只是暂时占着裴烬辞而已。 正胡思乱想着,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一辆熟悉的小电驴。 是裴烬辞! 夏知柚如坠冰窟,裴烬辞看到李小满了吗? 他,他会想起记忆吗? 但,她还没做好被他厌弃的准备! 第96章 裴烬辞,我养你啊 这破车可是当初裴烬辞花了一个月工资买的,宝贝得很。 话音刚落,角落里就传来声音:“别别别!我在呢!” 裴烬辞高大的身影从树后走出来,像个做错事的大狗狗。 夏知柚又气又好笑:“这么巧啊,你也来这儿吃饭?” “我还没吃呢。”他可怜巴巴地说。 夏知柚冷哼一声,拉着他就要去吃饭。 裴烬辞下意识就要往旁边的商场里走。 夏知柚猛地一惊,李小满还在商场里看电影呢! 这要是撞上,全完了! 她连忙拽住他往反方向走:“商场里空气不好,我们去别处吃!” 裴烬辞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多问,只应了声“好”。 夏知柚不想让他见到李小满。 为什么? 他又想起刚才看见李小满时,那种不受控制的吸引力,越发烦躁。 但裴烬辞什么都没说,骑上小电驴载着她,往老城区的方向去。 夏知柚好久没坐他的小电驴了,开心地揽着他的腰。 “快点!再快点!” 裴烬辞笑着加速,风灌进衣领里,像回到了当初最穷却最安心的时候。 * 最后两人停在一家老烧腊店门口。 夏知柚本来想请他吃顿好的,没想到他径直走了进来。 “干嘛这么省啊,我有钱,请你吃好的。” “不是省,”裴烬辞认真地跟她解释,“我本来就对吃的没什么讲究,吃饭又快,这种有菜有肉、能大口扒饭的,最合我心意。” 夏知柚托着腮,看他大口吃饭的样子。 这样的他,和未来上市公司CEO的样子判若两人,又好像和出租屋里那个会给她做早餐的少年,从未变过。 她忽然说:“裴烬辞,养你应该很省钱吧?” 吃穿住都不挑,还会拼命赚钱。 她心里偷偷算,自己月薪五万,完全能把裴烬辞包养了。 裴烬辞慢条斯理地放下筷子,抬眼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怎么?你想包养我?” 夏知柚脸一红:“什么包养,文明点,我养你。” 她歪着身子凑过去,故意逗他。 裴烬辞挑眉:“那你打算出多少钱?” 灯光落在他脸上,眉眼深邃,好看得晃人。 夏知柚看得有点发怔,脱口而出:“你想要多少?” 就这条件,放到牛郎市场上简直是乱杀。 这位“乱杀级”的男人看着她,心满意足地弯了弯眼:“是你的话,我倒贴。” 夏知柚心里轰的一声。 完了完了,又心动了。 等等!你可是恶毒女炮灰啊!这种心动要不得! 正胡思乱想,她忽然感觉脚踝被人用小腿轻轻勾了一下。 她愕然地抬头,就看见对面的裴烬辞冲她挑了挑眉,眼神里带着点明目张胆的挑逗。 这人也太骚了!这可是在外面! 夏知柚撑不住了,慌慌张张地站起来:“我、我去趟洗手间!” “你手机忘拿了。”裴烬辞喊她,她头也不回地冲进了走廊。 裴烬辞笑着摇摇头,伸手想把她的手机收起来。 就在这时,屏幕亮了一下,新消息弹了出来,备注是——陆衍舟。 裴烬辞的目光瞬间定住了。 裴烬辞自然知道她的密码,只要动动手就能看到陆衍舟说了什么。 裴烬辞心里剧烈挣扎。 偷看手机只会让夏知柚不高兴,裴烬辞最终还是把手机放回了原处。 像个无能丈夫,木然等着她回来。 夏知柚从洗手间出来,一眼就看出裴烬辞状态不对。 正疑惑,就听他开口:“手机看看。” “啊?”夏知柚愣了愣。 “有个男人找你,好像挺急的。” 夏知柚听出他话里压着怒火,拿起手机点开,发现是陆衍舟的消息。 她瞬间就明白了。 她定定看着裴烬辞:“你介意?介意陆衍舟给我发消息?” “有什么好介意的?”裴烬辞语气生硬,“你们不就是好朋友吗?” “可我从你眼睛里看出来了,你不高兴。” “所以呢?”他哑声问,“你还想怎么践踏我的自尊?” 话音刚落,就见夏知柚没看那些消息,直接拨通了陆衍舟的电话。 裴烬辞瞳孔骤缩:“你干什么?要当着我的面跟他打情骂俏?我不准!” 他的话音还没落,夏知柚已经点开了免提,把手机搁在桌面上。 她的视线从始至终都落在他脸上,半分没分给那个正在响铃的手机。 电话接通了,陆衍舟的声音劈头盖脸地炸出来。 “大小姐!你知不知道裴庭越已经查到你头上了!” 夏知柚打断他:“他查* *什么?” “还能因为谁?因为你男朋友啊!” 陆衍舟在电话那头急得跺脚,“你该不会还没反应过来吧?裴庭越就是因为李小满才盯上你男朋友的!你没发现吗?” 裴烬辞的脸色一层一层沉下去。 他下意识拉紧了夏知柚放在桌面上的那只手,像是怕从陆衍舟嘴里吐出什么会让他彻底崩溃的话来。 “陆衍舟,你还记得当初我和你、苏晚棠在饭桌上说过什么吗?” 陆衍舟显然察觉到气氛不对,语气谨慎。 “记得啊。当初咱们三个说好联手,让苏晚棠做裴总的正牌夫人,你做他的情人,我当他的小弟,咱们仨相安无事,不是很好吗?” 裴烬辞拉着夏知柚的那只手猛地收紧了。 “可谁知道你收了苏晚棠的钱转头就反悔,不肯分手,还把苏家搞垮了,”陆衍舟越说越困惑,“我就想问问,你就那么爱裴烬辞?” “是,我爱他。” 夏知柚的声音平静极了,目光却牢牢锁在裴烬辞脸上。 “我爱裴烬辞。所以,我愿意为了他舍弃那一千万。” 她挂断了电话。 周围的喧闹声重新涌回来,像一层面纱被揭开又合上。 裴烬辞从没想过会从她嘴里听到这样直白的、当着第三个人的面宣之于口的爱意。 “知柚……”他的声音发颤,“你再说一遍。” 再说一遍,你爱我。 * 谁也不知道怎么到的家。 夏知柚只记得不知怎么就被他压在床上亲。 夏知柚呜咽几声,总觉得应该和他说个清楚明白,却被裴烬辞将手探到嘴里。 “宝宝,嘴张开,伤好了吗?” 之前夏知柚总借口说,亲得太久,被咬伤了,就不肯让他亲。 现在夏知柚正要故技重施,却被裴烬辞跪在她身前,不许她起身。 “宝宝,我会很轻,很轻,亲你。” 亲了很久,直到夏知柚喘不过气,羞愤欲死,“你骗人,根本没有轻!” 却发现裴烬辞已经彻底兴奋了。 他亲她的眉毛、鼻梁、唇角、耳垂…… 一下又一下,在夏知柚真要生气时,却听到他说。 “夏知柚,我喜欢你。” 在夏知柚不知如何回应他时,就听到身上男人一秒钟嬉皮笑脸。 “所以,要不要试试新买的床?” 第97章 给她洗澡 试了,很好用。 事实上,在大床上,能让裴烬辞充分发挥。 就是夏知柚根本无法适应。 她眼前花成一片,从没想过,仅仅是单纯的抚摸,都能让她哆哆嗦嗦打颤。 等裴烬辞抱她去洗澡,夏知柚终于清醒了。 不行,要赶紧抓住时间安抚好裴烬辞。 这臭男人,一看就没有相信她说的话! “裴烬辞,我爱你。” “但有件事我必须跟你坦白。我确实没有你以为的那么磊落。” “不,你不恶毒,”裴烬辞下意识开口。 “你听我说完。”夏知柚抬眼看他,“你猜的没错。我这段时间确实一直和陆衍舟他们保持联系。可我不是想怎么样,我是怕失去你。” 裴烬辞愣住了:“什么?” “你的事业越做越好,我就越慌。” 夏知柚垂眸,“先是苏晚棠,后来又有李小满。” “我看得出来,你看李小满的眼神不一样。” “我没有!”裴烬辞急忙否认。 夏知柚在心里悄悄松了口气,果然,这招反客为主管用。 她脸上流露出受伤的神情:“有没有你心里清楚。” “她们两个有钱有貌,你又越来越成功,我怎么可能不怕?” “我怕你哪天就不要我了,所以才一直和陆衍舟、甚至裴庭越周旋。说到底,我就是怕失去你。” 裴烬辞彻底怔住了。 他坐在那里仰头看着夏知柚,只剩满满的自责。 他伸手握住她贴在自己脸颊上的那只手,“是我的错。是我没给够你安全感。” 见成功把裴烬辞糊弄过去,夏知柚松了一口气。 裴烬辞细致帮她洗完,又为她涂上身体乳,甚至剪了指甲,让他多宝贝焕然一新后。 裴烬辞说,“我们去爬山吧。” 夏知柚吓傻了,“隐秘的角落?” 裴烬辞诧异,“什么?” 他拉着她带她上山。 山上有一座最灵验的姻缘庙。 * 夜风从江面上灌过来,带着初夏潮湿的凉意。 电动车在沿江的路上飞驰,路灯一盏一盏地掠过。 夏知柚坐在后座搂着他的腰,听着风声和心跳声混在一起。 夏知柚心想,随便裴烬辞带她去哪里。 等爬到山顶的时候,刚好是凌晨。 天边从深蓝往浅青过渡,最远处泛起一线窄窄的金红色。 山风比山下大了许多,吹得夏知柚缩了缩脖子。 裴烬辞见状,脱了外套披在她身上,又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还冷吗?” “……不冷了。” 两个人就这么依偎着站在山顶的石墙边,看着天边的颜色一点一点亮起来。 当第一缕金光从云层后面跳出来的时候,整片天空被点燃了,橘红、浅金、淡紫一层一层铺展开去。 “你带我来就是为了看日出?”夏知柚偏头看他。 裴烬辞:“你不是不安吗?” 夏知柚失笑,为裴烬辞的天真。 难道一起看日出,就可以永远在一起? “当!” 山上寺庙的第一声钟声悠悠传来,浑厚悠远。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钟声一下一下地敲着,像是把夜的最后一点余音都震散了。 “上山不是目的,”裴烬辞拉着她的手往寺庙的方向走。 “求神才是。” 夏知柚一怔,被他拉着穿过清晨的石阶。 两个人排队请了香,赶在头香的时辰进了大殿。 檀香的气味混着晨雾的潮意弥漫在殿前,青烟袅袅地升上去,在雕梁画栋间盘旋。 “跟我一起跪下来求佛。” 裴烬辞在她旁边跪下来,侧头看着她。 他的眼睛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深,像盛了一整个清晨的光。 “求什么?”夏知柚挨着他跪下,膝盖落在蒲团上。 “求我们这辈子,不管遇到多少波折,不管有多少人**来,都能守住本心,抵得住诱惑,兜兜转转最后还是回到彼此身边,好好爱对方。” 夏知柚心头一震,望着他认真的眉眼。 青烟在他们之间缠绕着升上去,分不清哪一缕是谁的。 夏知柚郑重点了点头:“好。” 求神,求神,求神赐他们一段姻缘。 两个人握着香并肩跪下,弯腰三叩首。 起身的时候他们对视了一眼,裴烬辞先笑了,夏知柚也跟着笑起来。 晨光从殿门外面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那柱明灭的香火上,恍惚间竟有些像拜堂成亲。 * 守庙的小道士走上前来,手里捧着一只签筒。 “两位施主,要不要求一支签?” “好啊。”夏知柚点点头。 她接过签筒轻轻摇了几下 ,一支竹签“啪嗒”一声掉在地砖上。 裴烬辞弯腰捡起来,递给小道士:“这签怎么解?” 小道士接过去仔细看了看,面露难色,斟酌着开口。 “施主,这是下下签。” “签文上说,二位的感情前路坎坷,会历经千难万险……若要修成正果,需渡三重劫难。” 夏知柚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她低头看着地上那支断签的残影,心里沉沉的。 想起自己瞒下的所有事,像一摞摞堆高的石板,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轰然塌下来。 就在这时,裴烬辞忽然抬起手“咔嚓”一声,直接把那支竹签折成了两段。 小道士大惊失色:“施主,你这是对神佛不敬!” “签钱我会双倍赔给庙里。” 裴烬辞把断成两截的签文放在供桌上,然后转头看向夏知柚。 “为什么要折断?”夏知柚小声问。 “既然签文说的不是我想要的,那就不信也罢。” 裴烬辞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我从来不信命数天定。就算命运早就写好了结局,人也能凭着自己的力气改过来。” “可要是改命要付出很多代价呢?”夏知柚轻声问,目光落在他侧脸上,“甚至会丢掉你一直想要的一切?” “不重要。”裴烬辞停下来,转身看着她。 晨光从殿门外照进来,把他整个人笼在一层暖金色的光芒里。 “在我这颠簸一生中,没有什么比你更重要。” 夏知柚望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她知道,现在在这个从底层一路拼上来的男人心里,她是第一位。 可等他认祖归宗,成了裴家名正言顺的少爷,还会这样吗? 大概真的是爱情使人盲目吧。 她弯了弯眼,轻声说:“好,我信你。” * 拜完出来的时候,山上的人已经渐渐多了。 清晨的阳光从树隙间漏下来,石板路被晒得微微发烫。 两个人沿着山路往下走,没走几步,迎面撞上了求转运的周琳琳。 周琳琳看见他们,当场翻了个白眼,抱着一大捧香转过身去。 可到底没忍住回过头来,阴阳怪气道。 “知道你们恩爱了,至于特意跑到这有名的姻缘庙来抛同心锁秀恩爱吗?” 裴烬辞眼睛一亮,兴致勃勃地问:“同心锁?在哪?” 他要把夏知柚,与他永远锁在一起。 第98章 怜悯这对情人 周琳琳悔得肠子都青了,她就不该开这个口。 可话都说出去了,她只能不情不愿地指了个方向。 末了又别别扭扭地对着夏知柚说:“夏老师,你也祝福祝福我呗。” “祝福你什么?” “祝福我找个好姻缘啊。”周琳琳一脸理所当然,“你们俩感情这么好,沾沾你们的喜气,我肯定也能遇上对的人。” 夏知柚敷衍地点点头,心里想:那你可想错了,我们俩才是真的历经磨难。 * 两个人顺着周琳琳指的路找到了那棵有名的同心锁大树。 满树红绸和铜锁在风里晃荡。 树下站着的全是年轻面孔,大多是十六七岁二十出头的学生。 扎着马尾的女孩正踮着脚把锁往树枝上挂,几个男孩子嘻嘻哈哈地互相推搡。 衬得他们两个站在这里格外显眼,像来凑热闹的“老年人”。 夏知柚脸有点红:“都多大年纪了,怎么还信这个?” 裴烬辞:“年纪大怎么了?年轻的时候没来过,现在补上不行啊?” “年轻的时候在家乡忙着讨生活呢,哪有闲钱搞这些。” “是啊,”裴烬辞笑意更深了,“所以现在日子越来越好了,我们的感情也应该越来越好。” 他心口胀得满满的,满是欢喜。 要是换做以前那个夏知柚,肯定不屑来这种地方。 可现在的她,就站在他身边,脸颊被阳光照得泛红,正低头认真地在木牌上写字。 他真想和她一起把名字锁在这棵树上,这辈子都不分开。 两个人一人拿了一把同心锁。 夏知柚背过身去,捂着木牌飞快地写了几行字,她写的是所有她不敢说出口的秘密。 写完之后她把木牌翻扣过来,死活不让他看。 裴烬辞也背对着她写了。 夏知柚凑过去想偷看,他立刻把手背到身后,笑嘻嘻地躲开了。 “为什么不让我看?”夏知柚歪着头问。 她不让看,是因为锁上藏着她不能说的秘密。可裴烬辞是为什么? 裴烬辞故意逗她,举着锁晃了晃:“还能为什么?写了别的女人的名字呗。” “你骗谁呢!”夏知柚扑过去抢,他仗着个子高把锁举过头顶,左躲右闪。 她踮着脚蹦了两下够不着,最后被他一把捞进怀里,低头在她发顶上亲了一下。 “傻瓜,”他的声音带着笑意贴着她的耳朵,温热的呼吸拂过她耳廓,“说出来就不灵了。” 夏知柚心想,迟早有一天她得再回这棵姻缘树,把裴烬辞那面的锁牌撬下来,看看上面到底写了什么。 眼下两人一左一右,各自把心愿刻在了同心锁上。 夏知柚说要去旁边找根木棍把锁挑上去,裴烬辞却说不用。 他抬手拎着锁上的红绳,径直往树上抛去。 她本以为大概率抛不中,谁知刚巧一阵风从山坳那边卷过来。 红绳被风托着稳稳挂在了姻缘树最顶端的枝桠上。 那个位置最好,底下往来的情侣一抬头就能看见。 阳光穿过枝叶落在锁面上,红绸带被照得鲜艳夺目。 裴烬辞忍不住弯起唇角,“看,是我们的姻缘。好风凭借力,咱们以后的感情也会一路顺遂。” 夏知柚轻轻碰了碰那根悬在半空的红绳。 绳子晃了晃,又稳稳地垂下来。 两个人慢悠悠下山。 * 刚到山脚就收到一个坏消息,裴烬辞那辆美团电动车被偷了! 夏知柚又好气又好笑,“我早说了别骑那辆旧车出来吧?” 裴烬辞站在原地,对着那根孤零零的路灯杆长叹一声,整个人都蔫了。 可他已经旷了一天工,公司刚起步正是忙的时候,实在耽搁不起,只能认命打车回公司上班。 一路上他还在念念叨叨。 偷车也就算了,连他车上那只小雪人毛绒团子也一起拿走了。 这社会上坏人太多了! 一整天裴烬辞都耷拉着脑袋。 开会的时候张景跟他汇报进度,他点了半天头,末了突然来了一句:“你说那小偷会不会把毛绒团子扔垃圾桶?” 张景:“……老大,咱们在说融资的事。” “哦。” 张景叹了口气,正想出去,忽然刷到夏知柚的朋友圈。 他猛地抬头:“老大!你跟嫂子去山上了?” 裴烬辞一愣,凑过来一看。 夏知柚发了条朋友圈,九宫格全是今早拍的。 山顶日出、寺庙香火、挂在最高处的那把同心锁,最后一张是两个人并肩站在一起的影子,被晨光拉得很长。 裴烬辞瞬间心花怒放,所有失落 一扫而空。 夏知柚很少主动拍他、很少发和他相关的动态,更别说这种连着九张的公开晒照了。 他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最后目光停在那张同心锁的照片上。 他立刻在评论区回了句:「锁是我抛的,命也是你的」。 回完还不满足,他又自己偷夏知柚的图发了条朋友圈:「此生唯一」。 发完他还旁敲侧击地瞟张景:“看见我朋友圈了?” “看见了看见了。”张景连忙点头。 裴烬辞又慢悠悠地瞟了他一眼。 张景瞬间懂了,立刻掏出手机点了个赞。 点完赞见裴烬辞还看着自己,他福至心灵,赶紧在公司大群里发了一句:“老大发朋友圈了!大家都去点赞!” 不出十分钟,裴烬辞那条朋友圈的点赞就破了百。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那串数字,嘴角压都压不住。 连陆衍舟都在底下评论了一句:「为你们的爱情羡慕到流泪」,裴烬辞还认认真真回了一句「谢谢」。 陆衍舟在手机那头乐得不行,觉得自己跟裴烬辞的关系又近了一步。 * 另一边,夏知柚猜测裴烬辞的小电动大概率不是被偷的,而是被交警拖走。 夏知柚开着宝马去了交警大队。 填表、签字、核验信息,程序走完就能把电动车领回去。 办事的警察抬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停在外面那辆白色宝马,迟疑了一下:“小姑娘,这电动车真是你的?” “是我男朋友的。” 警察又核对了一遍登记信息,皱了皱眉:“登记信息和你说的有点出入啊。” 夏知柚又把车辆型号、购车年份、平时停在哪都仔仔细细说了一遍。 警察核对了半天,终于把签字的单子推过来:“行了,签个字就能领走了。” 夏知柚签完字走出大厅,站在那辆失而复得的小电动旁边犯了难。 她连自行车都不太会骑,更别说两轮电动车了。 可这时候再给裴烬辞打电话让他过来取,实在太丢面子了。 她掏出手机,翻到陆衍舟的号码拨了过去。 陆衍舟受宠若惊:“大小姐!你终于想起我了!我还以为你把我拉黑了呢!” “我跟你说,那天裴庭越威胁我……” “别废话,赶紧来交警大队一趟。” 第99章 难得夫妻是少年 陆衍舟一头雾水地赶过来,看到那辆电动车的时候人都傻了。 “你喊我来,就是让我把这玩意儿骑回去?” 他指了指自己那辆停在路边的奔驰,“我开的是奔驰啊!” 旁边路过的一个交警也看愣了,看看夏知柚又看看陆衍舟。 “你们俩看着人模人样的,该不会是来骗电动车的吧?” 陆衍舟一听这车是裴烬辞的宝贝,立刻换了副神色,拍着胸脯保证。 “真是我们的!我们老大一向勤俭节约,这车骑了好几年了,感情深得很!” 交警听完肃然起敬,这年头这么踏实肯干的年轻老板确实不多见。 没办法,陆衍舟只能认命,跨上那辆美团电动车,两条长腿支棱在地上,吭哧吭哧地骑了起来。 那画面太滑稽了。 路过的大姐骑着他的三轮车嗖一下就超过去了,还回头嘲笑看他。 夏知柚开着宝马跟在他后面,笑得方向盘都握不稳了。 怎么裴烬辞骑电动车就像是机车少年? 果然,还是得看建模。 * 到了楼下,夏知柚说想让陆衍舟教她骑电动车。 陆衍舟脸都白了:“大小姐你想害死我啊?教你骑电动车?被老大看见我不得**?我身上现在还青着呢。” “怕什么,”夏知柚拍拍他的肩膀,“昨天我和他已经把误会彻底说开了。” 陆衍舟听完愣了两秒,然后疯狂竖大拇指。 “不愧是你!这就把人哄好了?高!实在是高!” 聊到这儿夏知柚才想起正事,“对了,你之前疯了一样给我发消息,到底什么事?” 陆衍舟一拍脑袋,这才把前因后果全说了。 说着说着他自己先急了:“红毛都怀疑到老大身世上去了,万一让他查出来老大就是裴家失散的大少爷,那可怎么办?” 夏知柚听完,半点不慌。 “有什么好怕?我们本来的目的就不是瞒着裴烬辞的身世,而是等他身份曝光之后,还能记着我们的好。现在这个目标不是已经差不多达成了?” 陆衍舟被她一点拨,瞬间恍然大悟,连连点头:“对对对!得让老大觉得咱们是站在他这边的,是帮他查真相的。” “所以你现在要做的不是拦着红毛,”夏知柚看着他,“而是在他查到之前,先一步把查到的证据递到裴烬辞手里。” 陆衍舟眼睛亮了:“那我是不是就能当老大的开国元勋了?到时候他认祖归宗,我也跟着飞黄腾达——” “你先别急着飞黄腾达。”夏知柚打断他,“再帮我查一个人。” “查谁?” “李小满。” 陆衍舟瞬间怂了,缩了缩脖子:“李家势力也很大,我不敢查啊……” “必须查,”夏知柚说得笃定,“我昨天跟裴烬辞摊牌,拿的借口就是担心李小满和他牵扯不清。” “要想不让他起疑心,就得接着把戏做足。你要是现在停了,他反而会觉得我那天是随口编的。” 陆衍舟心里有点打鼓,隐隐有些后悔上了这条船。 怎么任务一个接一个,还没完没了了? 他偷偷琢磨,不然干脆跳船算了,直接去抱裴烬辞的大腿,那不比在夏知柚底下跑腿强? * 当天下午,夏知柚在楼下练了快两个小时电动车。 练熟之后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掏出手机注册了美团外卖骑手。 审核很快,没等多久她就收到了骑手服和头盔。 她把那件宽大的明黄色外套套在身上,把头盔扣好,跨上了那辆刚领回来的小电动。 中午时分,她给裴烬辞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她压着嗓子,用一种刻意的、粗粗的声音说:“先生,你的美团外卖到了,麻烦下来取一下。” 裴烬辞困惑:“……我没点外卖啊。” “有人给你点的,备注说要你亲自下来取。你赶紧下来。” 裴烬辞挂了电话,嘴角已经翘起来了。 一定是夏知柚给他点的。 他跟张景说:“我女朋友给我送外卖了,我下去一趟。” 办公室里几个人同时“哦”了一声,啧,老大又秀恩爱了。 裴烬辞春风满面地走进电梯,下了楼。 一眼就看见那辆熟悉的小黄电动车停在门廊旁边。 他先是愣了愣,然后气不打一处来,哪个小偷偷了他的车还敢骑到公司楼下来? 他怒气冲冲地大步走过去,正要把“小偷” 揪住,那个“骑手”抬起了头。 宽大的明黄色骑手服衬得她身形愈发纤细娇小,额角的碎发被汗水打湿了贴在白皙的脸颊边。 夏知柚明明累得微微喘气,看见他的时候却弯起眼笑了,像一只淋了雨却依然精神奕奕的小猫咪。 “先生,”她晃了晃手里的餐盒,“你的外卖到了。” 裴烬辞整个人像被人定住了,心口狠狠地撞了一下。 比之前任何时候都心动。 他连忙走过去,伸手替她擦额角的汗,“你这是干什么?从哪弄的骑手服?” “不是借的,”夏知柚仰头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我正式注册成骑手了。” 裴烬辞不赞同,“你这是在干什么?跑外卖太辛苦了!” 夏知柚却说,“我就想亲身体验一下,你那时候有多辛苦。” “现在我知道了。裴烬辞,谢谢你,谢谢你那时候一直陪着我、养着我。” 裴烬辞整个人都震住了。 那三年跑外卖的日子他早就习惯了。 累归累,可他从没觉得苦,麻木得都忘了委屈是什么滋味。 可此刻被她轻轻一句话戳中,那些他以为早就淡了的、被风吹散的东西,忽然又泛了上来。 酸酸的,涩涩的。 可这点涩意很快就化开了,全变成了暖融融的甜。 他低头看着她,笑着揉了揉她被头盔压乱了的头发:“我不辛苦。” “何况,我认定了你是我老婆。为你做什么都不辛苦,不累。” 夏知柚被他这句话说得耳根一烫,别过脸去假装看餐盒:“行了行了,赶紧上去吃饭,菜要凉了。” * 两个人一起去了公司食堂。 张景带着几个骨干坐在角落,低声跟旁边的人说。 “怪不得老大被拿捏得死死的。” “嫂子这手段,谁扛得住?” 旁边的人连连点头。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吃饭的时候,有几位女同事端着餐盘走了过来。 其中一个笑盈盈地开口:“裴总,我们能坐这儿吗?” 夏知柚抬起头,笑眯眯地看着她们,心里明镜似的,情敌找上门了。 “当然可以,随便坐。” 第100章 情侣对戒 两个女生坐下之后互相递了个眼神。 然后其中一个壮着胆子开口:“嫂子这么爱裴总,这菜肯定是你亲手做的吧?” 夏知柚愣了一下。 她本来都做好接招的准备了,结果对方一开口叫她“嫂子”? 她忍不住笑了一下:“当然不是我做的。” 裴烬辞自然而然地接话:“在家都是我做饭。” 一桌人都惊了,老大平时忙成那样,居然还天天在家做饭? 那这女朋友也太不体贴了,整天在家闲着连顿饭都不做? 夏知柚大概猜到了她们在想什么,挑了挑眉,语气带着点小得意。 “没办法啊,谁让你们老大爱我呢?” 裴烬辞看着她那副得意洋洋的小模样,眼底的笑意漫上来。 “嗯,愿意给你做一辈子饭。” 两个人对视一眼,又旁若无人地笑了。 两个女同事坐在对面,想说点什么又插不上嘴,脸一阵红一阵白。 她们本来是想来探探底、顺便给这位“嫂子”一点下马威的。 结果从头到尾连话头都没抢到过。 “晚上想吃什么?”夏知柚问。 “我把晚上的会提前。”裴烬辞立刻接话,“回去我们去超市买菜。” “好啊,我记得你喜欢草莓蛋糕,回去我做给你吃。” “那太好了,我们一起做。” 裴烬辞眼睛发亮,语气里带着掩不住的期待,“到时候我给你挤奶油,你不是总夸我奶油挤得好吗?”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兴致勃勃地规划起晚上的日程。 谁负责洗菜、谁负责掌勺、新家的厨房装大烤箱的时候要在台面上留几个插座、料理台要做宽一点方便两个人并排站着干活…… 两个女同事坐在对面,插话也插不进,挑衅也挑不起来。 最后只能红着脸匆匆扒完饭,端着餐盘走了。 夏知柚看着她们落荒而逃的背影,忍不住笑出声来。 裴烬辞笑着点了点她的额头:“你故意的吧?” “可不是嘛。”夏知柚挑眉,理直气壮,“谁让你那么招小姑娘喜欢。” 裴烬辞立刻举起双手投降:“我真不是故意的。你要是介意,我现在就把她们俩开了。” “干嘛开除呀,”夏知柚摇摇头,“现在找工作可不容易。” 裴烬辞有点失落,语气里带着点试探:“怎么?你就一点都不吃醋?” 夏知柚早摸准了他的脉,这男人格外在意她吃不吃醋。 她放下筷子,软着声音说:“当然吃醋啦。可我们不是在庙里求过签、发过誓吗?” “要一直在一起,谁要是违背誓言,可是要下地狱的哦。” 裴烬辞看着她,心跳忽然快了一拍:“你真信这个?” “当然信。” 夏知柚歪着头,午后的阳光从食堂落地窗外照进来。 落在她侧脸上,把她整个人都染成暖金色。 裴烬辞望着她,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滚烫的欢喜。 原来夏知柚心里真的有他,原来那些不安和猜疑都可以慢慢放下来了! 裴烬辞眉眼舒展,“今天我提早下班,我们去百货商场吧。” 夏知柚没搞懂为什么突然改去百货商场,也没多问。 * 当晚两人先逛了百货广场,她才后知后觉地麻木。 裴烬辞拉着她一路扫货,什么都要买成对的,从情侣鞋、情侣漱口杯到情侣抱枕,恨不得把家里所有日用品全换成情侣款。 短短半个钟头,两人直接升级成了商场的VVVVIP客户。 “花钱也太夸张了。”夏知柚忍不住吐槽。 “我们这是在打印记,”裴烬辞说得认真,“印记越多,漫天神佛就都知道我们是一对,再也拆不开。” 夏知柚静静看了他两秒,反倒比他更积极。 拽着他就往隔壁店走:“那还等什么,那边还有情侣睡衣和情侣毛巾,都买了。” 商场刚好在办情侣打卡活动,两人还幼稚地各领了一张打卡纸,跑遍每个点位盖章,每一处都要亲手签下两人的名字。 看着“裴烬辞”和“夏知柚”的字迹紧紧挨在一起,两人都情不自禁弯了唇角,指尖自然而然交缠。 任谁看了都要赞一句天造地设。 最后一站,裴烬辞直接拉着她进了一家奢侈品牌金店。 夏知柚有点疑惑:“你要给我买金饰?” 裴烬辞没直接答,抬眼小心翼翼地看向她,像怕被拒绝似的,试探着说。 > “其实……我刚刚看这对对戒也很好看。” 对戒的分量,两个人都懂。 夏知柚迎着他紧张的目光,轻轻点头:“好啊,但是……” 一个“但是”让裴烬辞的心瞬间提了起来,就听她说:“但是这钱我来付。” “为什么?” “情侣对戒本来就要有来有回啊。” 夏知柚拿起男戒比对他的指围,“你买我的,我买你的,才算公平。” 裴烬辞愣了愣,随即涌上巨大的狂喜。 那是一对简约的素圈对戒,内侧各刻了彼此名字的首字母,没有多余装饰,却越看越耐看。 两人互相给对方戴上,看着两只手上一模一样的戒指,裴烬辞悬了好久的心终于彻底落了地。 他再一次确认:“知柚,你是真的想跟我好好在一起,对不对?” “我喜欢你。”夏知柚第一万次坚定地回答他。 这一句话,彻底熨帖了裴烬辞所有的不安。 他笑得像个拿到糖的孩子,“我们发朋友圈。” 两人拍了张十指相扣的合照,对戒在镜头里格外清晰。 朋友圈一发出去,瞬间就炸了,点赞评论刷得飞快。 裴烬辞抱着手机,不厌其烦地逐条回复。 “李叔,没错,快订婚了。等日子定了就回去请您喝酒。” “李婶,谢谢您的祝福,我们会好好的。” “夏叔,放心,回去肯定给您发大红包。” 夏知柚看着他这副兴奋到雀跃的样子,也忍不住弯了眼。 真好啊,在结局到来之前,他们就把所有情侣该做的事都做一遍,不留遗憾。 * 另一边,裴庭越刷到这条朋友圈,彻底疯了。 他疯狂给夏知柚发消息:“怎么回事?你们戴结婚戒指?你们要订婚了?” 手机不停震动,裴烬辞自然也注意到了。 刚要皱眉,就见夏知柚主动把手机递到他眼前,笑着说:“是红毛找我,来,我们拍张照片。” 裴烬辞一怔,但下意识配合。 夏知柚揽着他的脖子凑过去,侧着脸吻他的唇角,特意举起戴了对戒的手入镜。 咔嚓一声拍下来,直接发给了裴庭越。 第101章 做情侣会做的事情 裴庭越气得差点把手机砸了,疯狂打电话过来。 夏知柚一次次按掉,最后干脆直接拉黑。 裴烬辞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夏知柚一次次的坚定选择,比任何甜言蜜语都让他安心。 夏知柚也在心里偷偷笑,对付这种缺安全感的阴鸷男主,给足安全感就行了。 哪怕是装的,他也能开心好久。 等等……怎么感觉有点像训狗? 刚想到这,支付宝突然弹出转账提醒,裴庭越居然通过支付宝转了十万过来。 夏知柚挑眉,她都不记得什么时候加过对方好友。 反手就想拉黑,转念又回了句:“你想干什么?” “你们是不是真要订婚了?” “是啊。”夏知柚笑眯眯地打字,“到时候请你喝喜酒。” “不行!绝对不行!” 夏知柚懒得废话,直接拉黑支付宝。 没两秒,拼多多又弹出消息,还是裴庭越。 她再次拉黑,结果下一秒,银行卡入账提醒弹了出来,一百万。 夏知柚算是服了这富二代的执着,又拨了个电话过去:“你到底想干什么?” 裴庭越也不绕弯子,急声道:“订婚可以,能不能暂缓领证?” “你怎么知道我们下个月要领证?”夏知柚故意逗他。 话音刚落,银行卡再次弹出提醒:三百万。 夏知柚看着数字都震撼了,这裴庭越也太有钱了。 “行吧,看你这么有诚意求我,那我就答应你。至少三个月之内,我们不领证。” 电话那头的裴庭越居然还松了口气,连声道谢,觉得夏知柚也没那么难相处,给钱就好说话。 挂了电话,她笑得直不起腰:“这红毛真是傻得可以。” 夏知柚本来就没打算真跟裴烬辞结婚,总不能给自己留个二婚名头吧。 平白无故多几百万,稳赚不赔。 * 接下来几天,全朋友圈的人都见识到了裴烬辞为爱疯狂的样子。 他每隔半小时就发一条朋友圈。 摆了一整床的情侣款家居用品,配文「都是她选的」。 厨房视角,两人沾着奶油的手一起挤草莓蛋糕,配文「一起做的」。 凌晨山顶的日出合影,两人裹着同一件外套,配文「陪她看的」。 傍晚巷子里,两人共骑一辆小电驴的背影,配文「送她回家」。 张景私下吐槽。 “第一次知道老大居然是个恋爱脑。” 公司里暗恋裴烬辞的小姑娘们彻底心碎。 也算看明白了,裴总眼里根本装不下第二个人,趁早死心。 原本还在犹豫要不要倒戈、直接向裴烬辞坦白一切争取先机的陆衍舟,刷完朋友圈彻底放弃了。 他连连感叹,不愧是夏知柚,这手段真是一等一的高。 他敢肯定,自己现在去坦白真相,夏知柚最多哭两句,老大转头就原谅了。 陆衍舟干脆彻底抱紧夏知柚的大腿,发消息表忠心。 “嫂子,你以后就是我一辈子的嫂子!我坚决站你这边,什么苏小姐、李小姐,都靠边站!” 夏知柚给他点了个赞,顺势问:“让你查李小满的事,怎么样了?” 陆衍舟立刻回复。 “李小满看着风光,其实家里情况挺复杂的。” “她妈走得早,她爸再娶了继母,还生了个异母弟弟,家里资源基本都往弟弟身上倾斜。” “她从小身体就弱,常年吃药,但性子温和,特别讨裴夫人的喜欢。” 夏知柚:“裴夫人?” 陆衍舟:“就是咱们太子爷的妈。” “裴总失踪之后,裴夫人受了刺激,精神不太好,一直住在疗养院,谁都不见,唯独李小满能近身陪她说说话。” “所以裴家上下这些年都默认了,她就是裴总的未婚妻,等找回人就办婚礼。” 夏知柚沉默看着。 陆衍舟还在那边打气:“嫂子你也别担心,这李小满看着难对付,但老大心里只有你,最后上位的肯定是你!” 夏知柚笑了笑,没接话。 上位? 她才不想趟裴家那摊浑水。 她只想趁结局还没到,和裴 烬辞把所有甜蜜的事都做完,攒够满满的回忆,然后体面退场。 把他完完整整还给李小满。 * 夜里,裴烬辞洗完澡出来,就见夏知柚趴在床上刷知乎。 他凑过去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窝:“在搜什么呢?” “搜情侣必做的100件事。”夏知柚晃了晃手机,“我以前没正经谈过恋爱,总觉得我们这样不算健康的恋爱,得取取经。” 裴烬辞眼睛一亮,立刻点头赞同。 这段时间他明明忙得脚不沾地,却硬是每天挤出时间,陪着她照着清单一件件打卡。 午休时溜到她公司楼下的小公园,两人分吃一支冰淇淋。 晚上窝在沙发上裹同一条毯子,看老掉牙的爱情电影。 周末去陶艺馆做情侣马克杯,两个人弄得满手泥巴,对着彼此的花猫脸笑个不停。 凌晨开车去海边赶海,蹲在沙滩上捡小贝壳,装在玻璃罐里带回家当纪念。 每完成一件,他们就在打卡纸上打一个勾。 夏知柚数着越来越多的勾,心里既甜又有点发涩。 而裴烬辞只觉得,这是他长这么大,最踏实、最幸福的一段日子。 情侣必做清单上的事项被他们一件件打勾,翻到最后一项时,两人都红了脸。 裴烬辞耳尖发烫,却还故作镇定:“不急,等结婚了再做也不迟。” 话虽这么说,这天逛超市结账时,他却见夏知柚紧紧盯着货架最上层,眼疾手快地拿了一打扔进购物车。 裴烬辞眼皮猛地一跳,看清包装上的字时,整张脸瞬间烧了起来,结结巴巴道:“你、你怎么拿这个……” “什么这个那个的,”夏知柚比他还害羞,却硬撑着嘴硬,“这不是很正常吗?” 两个人都嘴硬说正常,脸颊却红得能滴血。 收银台的小姐姐面无表情地扫码。 可恶的小情侣,秀恩爱就算了,还买这种东西刺激单身狗,她也想谈恋爱! 当晚回去,两个人都心照不宣地有点急,却又谁都不好意思主动,先动手不就承认自己盼很久了? 于是硬是把节奏拖得很慢。 第102章 身体告诉我你爱我 裴烬辞系上围裙:“先做饭吧,做顿大餐。” “好啊。”夏知柚立刻点头。 说是做饭,实则满厨房都是旖旎的心思。 裴烬辞拿着锅铲,回头见夏知柚站在门口不动,便道:“你出去吧,这里油烟大。” 夏知柚哪敢出去,客厅茶几上就摆着她刚拿回来的东西,一看见就心跳加速。 她蹭到水槽边:“我不走,我帮你洗菜。” “你哪会洗这个。”裴烬辞失笑,却还是放下锅铲走过来,手把手教她。 水流哗啦啦地淌,洗着洗着,两人的手就不自觉勾缠在了一起。 你碰我一下,我蹭你一下,嘻嘻哈哈地闹。 闹着闹着,裴烬辞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夏知柚仰起脸回吻他的唇角。 眼神一对上,便再也挪不开,吻得越来越深。 直到墙上的时钟咚咚敲响,两人才猛地回神,菜都要烧糊了。 一顿饭做下来,两个人的眼神都黏糊糊的,拉丝似的缠在一起。 * 吃完饭,裴烬辞先开口:“我去洗澡了。” “嗯。”夏知柚乖乖点头。 等浴室传来水声,她才把那盒东西翻出来,红着脸仔细研究。 夏知柚在心里给自己做建设,反正一个月后就要分开,现在他是她男朋友,做情侣之间该做的事,没什么不对的。 拆开包装研究明白,她深吸一口气,走到浴室门口敲门。 “怎么了?我马上就好。”裴烬辞以为她等急了,连忙加快动作。 却听门外她的声音软软的:“你现在……方便吗?” 裴烬辞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脸颊瞬间爆红,哑着嗓子应:“……方便。” 下一秒,夏知柚推开门走了进去。 浴室里水雾弥漫,裴烬辞站在花洒下,浑身都沾着水珠。 他眼神带着点羞涩,却半点不躲。 甚至下意识挺直了肩背,故意将身形展露在她眼前,笨拙地想用这种方式诱惑她。 夏知柚的脸瞬间烧得厉害,目光却舍不得挪开。 马上就要分开了,天底下估计找不到比裴烬辞条件更好的男人了,多看几眼又不吃亏。 两人隔着水雾僵持了几秒。 裴烬辞先开了口,找了个拙劣得不能再拙劣的借口:“要不要一起洗?还能省点水费电费。” “好啊。”夏知柚答得干脆,抬脚就走了进去。 热水很快打湿了她的衣衫。 雾气氤氲里,两个人互相帮着擦沐浴露,指尖擦过皮肤时,都带着烫人的温度。 洗完澡,裴烬辞裹着浴巾,直接将她打横抱起,大步走到床边轻轻放下。 夏知柚忍不住笑,整个人软在被褥里,羞涩得抬不起头。 下一秒,他俯身吻了下来,辗转缠绵,带着珍视的力道。 吻着吻着,裴烬辞都觉得不真实。 这段日子像一场美梦,没有乱七八糟的贱狗来打扰。 夏知柚还第一次这样全然信任他,愿意把自己交付给他。 他甚至在迷迷糊糊间想,果然上次去庙里拜对了。 以后还要去,再求求家宅平安、万事顺遂,他与夏知柚,白首不离。 夏知柚听罢,却是心里一涩。 那佛大概是最不灵的,不然怎么会不知道这是最后一段日子。 可她还是轻声应了句“好”。 气氛正好,一切水到渠成。 真到了这一步,夏知柚反倒有点慌,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裴烬辞立刻察觉到了,握紧她的手,声音放得极柔:“别怕,慢慢来。” 为了这天,他偷偷查了无数资料,做足了准备,笃定不会伤到她。 夏知柚定了定神,点点头。她想起刚买的东西,伸手去床头柜拿,拆开包装递给他。 可下一秒,裴烬辞闷哼一声,眉头皱起,脸色都变了。 “怎么了?”夏知柚慌了。 空气安静了两秒。 “小了。” 夏知柚满脸震惊:“不可能啊,我拿的是普通号,男人不都是这个尺寸吗?” 裴烬辞又气又笑,捏了捏她的脸:“那你觉得,你男朋友是普通男人?” 好好的气氛被这乌龙打断,裴烬辞郁闷归郁闷,还是起身拿裤子穿。 “你干嘛去?”夏知柚连忙拉住他,脸颊红得快要滴血,“不许下去买!” 大半夜跑便利店买这个,她都能想象到收银小姐姐会是什么眼神,太丢人了。 “那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忍着。”裴烬辞低头看她,眼神带着点委屈。 “忍着。”夏知柚嘴硬,到底心软,“……我用手帮你。” “真的?”裴烬辞眼睛一亮,立刻得寸进尺,“那要不不戴,我有孩子我们就养……” “做梦吧你。” 夏知柚白他一眼,“我才不会这么早生孩子,想生找别人生去。” 裴烬辞有点郁闷。 他怎么可能会有别人? 可半小时后,就只剩下抱着她的胳膊撒娇的份,一遍遍低声哄:“再来一次,好不好?就最后一次。” * 第二天早上。 裴烬辞神清气爽地起床做早餐,夏知柚却顶着两个黑眼圈,看见他就扔过去一个枕头。 裴烬辞心甘情愿地接了,甚至把脸凑过去:“你打吧,打两下解气,手疼了就停。” “明知道我手酸还说风凉话。”夏知柚气鼓鼓的。 他笑着凑过来蹭她的脸颊:“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嘛,就当我也被打了。” 夏知柚心里吐槽,这人可真会骚。 吐槽归吐槽,裴烬辞是真的温柔。 她腰酸得不想动,他就公主抱着她去洗漱。 早餐切好小块喂到她嘴边,连换衣服都是单手抱着她帮她穿,耐心得不得了。 经过这一晚,两个人的关系肉眼可见地更黏糊了。 裴烬辞几乎是走到哪抱到哪,恨不能把人揣在兜里。 吃完早餐他顺嘴说:“我送你去上班吧。” 话刚出口就想起上次骑小电驴跟踪她的事,有点心虚地补了一句:“要是你不方便就算了。” “方便啊,”夏知柚点点头,“你送我吧。” 裴烬辞的眼睛瞬间亮了。 夏知柚竟然愿意他送她上班?不就说明她更爱他了吗! 是了,他本就不应该怀疑夏知柚对他的爱。 裴烬辞抓起车钥匙快步走在她前面,拉开车门的时候侧身挡了挡门框,怕她低头的时候磕到脑袋。 * 到了音乐长廊楼下,夏知柚刚要下车,就被他叫住了。 “怎么了?”她疑惑地回头。 裴烬辞指了指自己的脸颊,唇角勾着笑:“是不是忘了什么?” 夏知柚反应过来,这是他们约好的早安吻。 她笑着凑过去,轻轻在他脸颊亲了一下。 刚要退开,就被他按住后颈,加深了这个吻。 两人都没注意到,不远处,刚下车的李小满怔怔地站在原地,手里的星巴克“啪嗒”掉在了地上。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裴烬辞的侧脸,心脏疯狂跳动。 是他吗?是她的未婚夫吗?是阿辞哥哥吗? 第103章 裴烬辞,我要你爱我 李小满几乎要喊出声。 可就在这时,她看见裴烬辞低头,深深吻住了怀里的女孩。 那个吻太长太深太缠绵,隔着半条街都能感觉到他倾注其中的温柔与珍重。 李小满猛地别开了脸,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 是她又认错人了。 她的未婚夫早就失踪了,怎么会在这里,还和别的女孩这么亲密。 她默默低下头,绕开正门快步从侧门走了进去。 与此同时。 裴烬辞忽然感受到一股莫名的牵引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拉扯他的注意力。 让他不自觉地想偏头,朝着某个人影消失的方向看过去。 可就在他转头的瞬间,夏知柚伸手捧住了他的脸颊,把他的视线掰了回来。 夏知柚仰头再次吻了上去,堵住了裴烬辞那还没来得及转过去的目光。 这一刻她是自私的。 她不愿意把他分给任何人,哪怕只是一个眼神。 裴烬辞愣了一下,随即反手扣住她的腰,回应得更深。 “喂,你们俩干嘛呢!” 不远处传来同事的笑声,夏知柚猛地推开他。 抬头就看见几个同事正站在音乐长廊台阶上笑着看他们。 搞艺术的都格外宽容,非但不觉得不妥,还有人朝他们起哄:“继续继续!我们不打扰!” 夏知柚羞得满脸通红,推开车门就往楼里跑,身后落下一串善意的笑声。 裴烬辞靠在驾驶座上,看着她慌慌张张跑掉的背影,心里泛起甜蜜。 她的同事们,都知道他的存在了! * 到了音乐长廊,同事们忍不住围过来讨论夏知柚的男朋友,都夸他长得俊朗帅气。 有个学美术的同事笑着问:“知柚,能不能麻烦你俩帮我个忙?我想给你们画张双人头像当练手。” “当然可以啊。” 画出来的成品细腻又好看,夏知柚很喜欢,顺手发给了裴烬辞。 裴烬辞秒回:“你这是暗示我换情侣头像?” 没等她回复,他就先把自己的头像换了,还截了图发过来:“我换好了,该你了。” 夏知柚本来没这个打算,看着截图也忍不住笑了,跟着换上了同款头像。 两个人对着手机各自傻乐,像两个刚谈恋爱的学生。 公司群里很快就有人发现老大换了卡通情侣头像,纷纷感叹:果然是恋爱脑! 见过哪家游戏公司的CEO用这么软萌的情侣头像啊。 夏知柚越看头像越喜欢,想转钱给那位同事。 对方连忙摆手:“不用不用,就是随手画的。” 又好奇地问,“抖音上那个弹钢琴的音乐博主,是不是就是你呀?” “是我。” “那正好啊!”同事眼睛一亮,给她出主意,“现在情侣账号流量特别好,你完全可以做情侣音乐博主啊。” “还是算了吧,”夏知柚摇摇头,“他不喜欢抛头露面。” 裴烬辞好歹以后是裴家太子爷,靠拍情侣视频赚钱,也太掉价了。 “不用露脸也行啊!”同事再接再厉,“你就发写给男朋友的曲子,配点日常碎片,肯定能火。” 夏知柚心里一动。 她这段时间陆陆续续往抖音发编曲,虽然也赚了点广告费,但一直不温不火。 这确实是个好思路。 她翻了翻同事的账号,发现对方运营得很有经验,当下就动了心。 当天晚上,夏知柚就把一首原创纯音乐剪了片段,配上两人牵手、对戒的模糊背影发了上去。 没想到当天就爆了。 点赞、推流、涨粉一路疯涨,还有不少品牌方私信来谈合作。 她紧跟着又发了第二条练习曲,同样标注了“写给男朋友的歌”,再加点暧昧的氛围感文案,数据再一次**,短短两天就接了好几条广告。 夏知柚头一次感慨, 原来赚钱这么容易! 她特意去谢那位同事,对方笑着跟她互关:“客气什么,以后咱们互相引流。” 夏知柚美滋滋的,全然没料到这几首曲子会传得这么快。 * 另一边,裴烬辞正和几个投资人吃饭谈合作。 海外平台的负责人跟他熟了,笑着打趣:“怎么,最近跟女朋友感情稳定?都不见你再刷《魅影》了。” 裴烬辞嘴角噙着笑:“魅影算什么,我们俩可比他和克里斯汀般配多了。” 负责人哈哈大笑,反倒更欣赏他了。 有稳定的感情羁绊,做起事来反而更沉稳靠谱。 他随口问:“准备什么时候结婚?” “快了。” 在座的投资人都笑着道贺,说难得夫妻是少年。 也有资历老的投资人好意提醒:“小裴啊,听我一句劝,婚前财产最好还是做个公证,稳妥。” 裴烬辞脸上的笑意淡了点。 他压根没想过离婚的可能,既然不会分开,分什么财产? 气氛有点微妙。 旁边一个年轻投资人笑着打圆场:“离什么婚啊!裴总女朋友不知道有多爱他呢。” “哦?你认识他女朋友?”众人都好奇。 裴烬辞也抬了眼,带着点警惕。 “你们没刷到吗?”年轻投资人拿出手机,“裴总女朋友是个音乐博主,在抖音发了好多写给男朋友的歌,特别火。” 裴烬辞愣了,他完全不知道这件事。 他立刻点开抖音搜了账号。 视频里的女孩穿着白裙子,垂着眼拉小提琴,暖光落在发梢,温柔得不像话。 配文写着:写给我的男孩,愿我们岁岁年年。 第二首更直白,旋律里全是藏不住的心动。 满桌投资人都凑过来看完,纷纷羡慕感叹。 “天呐,原来是双向奔赴啊!” “我还以为只有裴总是恋爱脑,没想到小姑娘也是用情至深。” 几个老投资人更是羡慕,他们是见过夫妻之间撕得多难看。 夏知柚不是冲着钱来的,是真心喜欢裴烬辞这个人,这就太难得了。 当场就有好几个大佬关注了夏知柚的账号,笑着拍裴烬辞的肩膀。 “可以啊,有个这么喜欢你的女朋友。” 裴烬辞整个人都飘了,魂早就飞到了音乐长廊,哪还有心思吃饭。 他满脑子都是,原来知柚这么喜欢我。 他一遍遍刷着视频,反复听那几段旋律。 连打赏都刷了好几个,心里又甜又愧疚。 之前他还总质疑她的心意,他真是混蛋! 可裴烬辞也没敢说破,怕夏知柚害羞,以后就不发了。 饭局一散,他立刻开车去了花店,把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 第104章 在暴雨中激吻 红玫瑰、洋甘菊、夏知柚喜欢的白桔梗…… 对了,不要满天星!夏知柚说很土。 还有之前她多看了两眼的限量款项链,整辆车都浸在花香里。 夏知柚下楼的时候吓了一跳,差点陷入花的海洋。 “你这是干什么?” 裴烬辞绕过来替她拉开车门,眼睛亮得惊人:“今晚有流星雨,我们去山上看。” “这么突然?” “想带你去。”他笑着揉她的头发,“去不去?” “去!” 车子刚开出去没多远,夏知柚的手机响了,是李小满。 “怎么了小满?” “知柚,我车半路抛锚了,能不能麻烦你带我一路……”李小满的声音带着点歉意。 夏知柚一愣,她看向裴烬辞,现在要让他们见面吗? 她正想说掉头回去接,李小满就先拒绝了。 “不用不用,我刚看你朋友圈了。” “你们去看流星雨吧,我打个车就行。” 夏知柚掩下愧疚。 反正再过不久,裴烬辞就会和李小满走到一起。 但她也知道李小满身体不好,怕出事,直接电话拨给裴庭越。 夏知柚开了免提:“裴庭越,李小满的车坏了,就在你家附近那条路上,你去接她一下。” “哈?小满出事了?我现在就去!” 然后察觉到不对,“等等,什么时候你和小满这么熟?小满竟然肯坐你的车?” 再一想不对啊,“你竟然拒绝了小满?!夏知柚,你怎么敢?” “哦,因为我要和我男朋友去看流星雨。” 裴庭越语气顿时不一样了,“什么?看流星雨?” “咳咳,对了,我今晚也打算看流星雨。” “山上晚上冷吧?要不要我给你们带换洗衣物过去?” “对了,我最近换了新内裤,一千六百六十六一条!你问问你男朋友,要不要试试?” 夏知柚:“……裴庭越,你是不是变态?” 这红毛怎么一天天没个正形,连自己哥哥都觊觎! 连一向冷淡的裴烬辞都难得有点不自在。 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难不成这红毛真有什么奇怪的癖好? 居然还馋他身子?! * 车子一路蜿蜒开上山顶。 夏知柚靠在副驾窗边,看山路两边的树影越来越矮,天色从黛青变成绛紫,心里那点期待也跟着一点点亮起来。 流星雨啊!她从来没追过。 到了山顶。 他们挑了块视野最阔的平地,旁边已经聚了十几号年轻人。 帐篷五颜六色地支着,烧烤的烟火气混着笑声飘过来。 都是同龄人,没一会儿就熟络了。 有人招呼着玩真心话大冒险,热闹得像篝火晚会。 忽然一个女孩盯着夏知柚看了好几秒,“你是不是抖音上那个音乐博主?就那个——写给男朋友的歌!我循环了整整一周!” 夏知柚一愣,耳根倏地烫起来,“啊……是我。” 裴烬辞装出一副云淡风轻模样,却是谁都能看出他的得意。 众人啧啧感叹,直说两人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夏知柚只能红着脸低头吃烤鸡翅。 后来有人提议去旁边的小溪叉鱼,裴烬辞二话不说拎起鱼叉跟了过去。 那群大学生在水里扑腾了半天,连鱼鳞都没摸到一片。 他站定,眯眼瞄了瞄水面,手腕一沉一抬—— “唰”一声,叉尖上就串了一条巴掌大的溪鱼,银鳞在月光下直闪。 接连几下,一条比一条肥美,岸上“哇”声一片。 几个小姑娘眼睛都看直了! 原本还想加夏知柚微信顺便认识认识她男朋友,可再一看。 裴烬辞叉完鱼回来,挑刺、剥壳、拧瓶盖、兑温水、搭帐篷,一个人把所有活儿包圆了。 夏知柚只管坐着等吃等喝,连手都没沾过凉水。 偏偏裴烬辞忙前忙后还笑得心甘情愿,偶尔抬头看她一眼,眼里的光比星光还亮。 众人默默打消了念头,人家天造地设一对,哪有他们插足的余地? * 晚上七点多,天彻底黑透了。 墨蓝色的穹顶像一块巨大的绒布,星星一颗接一颗蹦出来。 大家围坐成一圈,有人加了夏知柚的微信,翻到朋友圈里她之前随手拍的日常。 两个人挤在厨房包饺子、一起窝在沙发上看老电影…… 忍不住感慨:“你们俩感情也太好了吧,真羡慕。” 夏知柚这次没躲,大方应道:“是呀,他确实很好。” 说完抬头望向裴烬辞,他刚好也看过来。 身后是沉沉的夜色,眼里却盛满了漫天星光,温柔得一塌糊涂。 风从山涧穿过来,远处连绵的山影像沉默的兽脊。 她和裴烬辞,都在等,等第一颗流星撕开夜幕。 “快看!流星雨来了!” 不知 谁喊了一声,人群倏地沸腾起来。 天幕上,无数银白的流星拖着细碎的光尾,接二连三地划过,像有人在天上打翻了一整条银河。 碎光簌簌而下,映得每个人眼底都亮闪闪。 夏知柚第一次主动转过身,“裴烬辞,闭上眼睛。” “为什么?”他笑着看她,火光与星光在他瞳仁里交叠。 “没听说过吗?在流星雨下接吻的人,会一辈子在一起。” 裴烬辞的笑意更深了。 他当然知道没有这种说法,就像当初槲寄生之吻的传说,不过是想亲近对方的借口。 从前是他想亲她,现在换她主动了。 裴烬辞乖乖闭上眼。 周遭的惊叹声渐渐退远,只有夏知柚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越来越近。 直到柔软的唇瓣轻轻贴上来,带着一点微凉的甜。 流星一颗接一颗掠过天幕,而他们在相爱。 周围大学生的欢呼混着风声掠过耳边,世界仿佛按下了慢放键,所有喧嚣都退成模糊的背景。 只剩彼此唇齿间的温度,真切又滚烫。 他们谁也没注意到,不远处有人举着手机把这一幕拍了下来,随手发到抖音,配文:“山顶偶遇的情侣,流星雨下接吻也太浪漫了吧。” 视频一夜之间被推上小热门。 不少人一眼认出来:“这不是那个写歌给男朋友的音乐博主吗?她男朋友也太帅了吧!” 评论区瞬间炸了,全是“般配”“羡慕”“神仙爱情”。 夏知柚的账号一夜涨了十几万粉,广告合作的私信挤爆了收件箱。 而山顶上的两个人,还沉浸在彼此的世界里,对此全然不知。 * 同一时间,裴庭越开着车到了李小满公司楼下。 李小满愣了一下:“怎么是你过来了?” “夏知柚喊我来的,说你车坏了。”裴庭越撇撇嘴,“她倒好,跟男朋友上山看流星雨去了。” 李小满心里泛起一阵又酸又涩的暖意。 刚才接到电话时,她竟有过一瞬间荒唐的期待,以为是那个人回来了。 现在想想,只觉得可笑。 她坐进副驾,“夏知柚人挺好的,跟她男朋友也很幸福。” “幸福什么呀,都是她手段高。”裴庭越嗤了一声,“还天天在抖音发歌秀恩爱,谁扛得住啊?” 李小满一愣:“她有抖音账号?” “有啊,还挺火的。” 裴庭越没多想,掏出手机把账号推给了她。 第105章 婚礼 李小满点进去,一条一条往下翻。 夏知柚发的内容都很克制。 大多是钢琴弹奏片段,偶尔露个背影,拍一下对戒,几乎从来没拍过裴烬辞的正脸。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只觉得心里那点隐秘的念头蠢得可笑。 她怎么能盯着好朋友的男朋友反复看? 刚要退出,忽然看见最新一条评论。 “博主今天是不是去山顶看流星雨了?刚刷到别人拍的你和你男朋友,太般配了!” 李小满鬼使神差地戳进那个人的主页,很快就找到了那条现场视频。 画面里流星如雨,女孩仰头吻身边的男生。 男生侧着脸,轮廓熟悉得让她心口骤然一缩。 李小满怔怔地看着,眼神一点点失焦。 有那么一瞬间,她几乎要不管不顾地把自己代入进去—— 站在他身边、被他吻着的人,本该是她才对。 “啪”的一声轻响,李小满轻轻扇了自己一巴掌。 你在想什么?她在心里骂自己,知柚是你的朋友,你怎么能对她的男朋友动心思? 裴庭越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小满姐,你有没有觉得……那个男的,跟我哥长得挺像的?” “怎么可能。”李小满立刻否认,“他只是知柚的男朋友而已。” “你不用安慰我,我知道……阿辞早就不在了。” 裴庭越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算了,等他查到证据、确认了胎记再说。 * 视频越传越广,夏知柚直接冲上抖音热门,被网友封为“最有氛围感的情侣博主”。 热度高了是非也跟着来,一个叫“小苏晚安”的账号突然在评论区跳出来。 “哼,你们就羡慕吧!这男的根本不爱她,迟早甩了她。” 网友起初没当回事,结果这人越说越离谱,还一口咬定夏知柚是小三,抢了别人的男朋友。 大家顺着账号一扒,发现竟是苏家大小姐苏晚棠。 正将信将疑时,很快有人站出来,正是之前幼儿园的小陈老师。 她直接发了条视频:“苏大小姐怎么又是你?当初你开着豪车去幼儿园挖墙脚,非要抢人家男朋友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顺着这条线索,旧瓜被连根翻起。 当初男生还是建筑工人,两个人就在一起同甘共苦,反倒是苏晚棠几次三番倒贴插足。 网友们涌到苏晚棠账号底下骂成一片。 “自己当小三不成,反过来倒打一耙?” “苏家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男的出轨养私生子,女的抢别人男朋友,一脉相传。” **越闹越大,本就摇摇欲坠的苏氏集团股价再次暴跌,彻底跌到了谷底。 苏晚棠气得砸了一屋子东西,怨毒地想,你们等着吧,总有一天你们会知道夏知柚的真面目。 * 网上沸沸扬扬,夏知柚却全然没放在心上。 广告报价一天比一天高,短短几天就攒了一大笔钱。 她早就联系好了国外的租房中介,房子都订下了,只等开学直接飞过去。 有广告商提出让裴烬辞一起出镜,报价直接翻三倍,她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开玩笑,裴家太子爷拍这种东西,也太掉价了。 她这边日子过得风生水起,苏晚棠那边已经被逼到了绝境。 全网都在骂她小三,苏家彻底垮了,她从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变得一无所有。 凭什么?凭什么夏知柚能过得这么好? 苏晚棠红着眼拨通夏知柚的电话,歇斯底里地喊:“夏知柚你别得意!” “我要把真相说出去,裴烬辞根本就是裴家失散的大少爷!我看你到时候怎么办!” 等她发泄完了,夏知柚才慢慢开口:“苏晚棠,你最好想清楚三件事。” “第一,陆衍舟首先就不会放过你。” “第二,裴家太子爷要是知道是你捅破的,只会更恨你。” “第三,你贸然爆料,只会害得裴氏股价震荡,到时候整个裴家都不会放过你。” 她轻轻笑了一声,“怎么,你嫌现在死得还不够彻底?” 苏晚棠被怼得哑口无言,“夏知柚,难道你就有什么好下场?” “至于我,就不劳你费心了,”夏知柚平淡,“我从来没想过要跟裴家大少爷缠绵 一辈子。” “我不信!”苏晚棠尖叫,“你要是不想攀高枝,干嘛天天在抖音秀恩爱?” “我秀恩爱,当然是为了赚钱啊,”夏知柚理所当然,“倒是你,怎么蠢成这样?” “真以为当上裴家少奶奶就能一步登天了?他心里的人从来都是李小满,轮不到你,也轮不到我。” 苏晚棠愣住了,反复琢磨着她的话,忽然像被一盆冷水浇醒。 对啊,她跟夏知柚争来争去有什么意思? 真正聪明的人,该赚的是实实在在的钱。 她忽然觉得夏知柚比自己清醒太多,自己之前完全是被情爱冲昏了头。 “想通了?”夏知柚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你还有最后一个机会。” “裴烬辞认祖归宗那天,裴氏股价一定会先跌后涨。” “这是你唯一翻盘的机会。能不能把握住,就看你自己了。” 说完就挂了电话。 苏晚棠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她豁然开朗,甚至把夏知柚当成了点醒自己的知己。 是啊,跟男人比起来,钱才是最实在的。 她之前真是鬼迷心窍,竟然跟个恋爱脑一样争风吃醋。 她打定主意,要趁着苏家还没彻底垮掉,变卖最后一点资产。 等裴氏股价跌到底的时候全仓抄进去,等涨起来就能大赚一笔,彻底翻身! * 挂了电话的夏知柚,远没有嘴上那么冷静。 苏晚棠的电话像一盆冷水,把她从这段时间的幸福假象里彻底浇醒。 夜里裴烬辞加班没回来,偌大的房子里只剩她一个人。 夏知柚蜷缩在床上,没一会儿就陷入了噩梦。 梦里是一场盛大的婚礼。 新郎是裴烬辞,新娘却不是她,是穿着白纱的李小满。 两人并肩站在牧师面前,郎才女貌,天造地设。 牧师问出那句“你是否愿意”,裴烬辞正要点头。 夏知柚突然不顾一切地冲了上去,全场宾客哗然。 “裴烬辞!”她站在台下,声音发颤,“你说过会娶我的!你不能说话不算话!” 第106章 告白 满堂的目光里,李小满难堪地落了泪。 而裴烬辞只是冷冷地看着夏知柚,眼神里没有半分温度。 “你怎么会在这里?给你的钱不够多吗?” “我不是为了钱!我是爱你啊!” “爱我?”他嗤笑一声,语气凉薄,“跟你在一起那几年,你逼着我一天三份工,下海当网黄养你,你竟然说你爱我?” “夏知柚,你眼里只有钱!” “那你呢?”夏知柚哭着问,“你对我就没有半分喜欢吗?不然你为什么拼命打工养我?” 李小满担忧地看向裴烬辞。 他却没看她,只是漠然地看着夏知柚。 “我只是把你当妹妹。养母临终前嘱咐我照顾你,我不过是照做而已。” “我不信!我不信!”夏知柚崩溃地大喊。 “来人,把她拉出去。”裴烬辞皱了皱眉,语气里全是不耐。 保镖立刻上前架住她,她挣扎着回头。 看见裴烬辞伸手把李小满揽进怀里,低声安抚:“别怕,我跟她只有兄妹之情。” 李小满红着眼问:“那我呢?你对我是什么感情?” 裴烬辞沉默着没有回答…… * “不要!” 夏知柚猛地从梦里惊醒,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全是冷汗。 她下意识地伸手摸向身边,被窝冰凉,空荡荡的没有人。 “裴烬辞……裴烬辞?”她失神地喊了两声,才想起他今晚加班不回来。 房间里静得可怕,噩梦的触感太过真实。 夏知柚抱着膝盖缩在床上,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这段日子,她总以为是自己拿捏住了裴烬辞。 是她在演戏、在铺垫后路。 可直到这个噩梦砸下来,她才后知后觉地惶恐—— 到底是她套住了他,还是她自己早就陷进去了? 裴烬辞对她的好,到底是爱,还只是养习惯了的责任? 夏知柚拨通了裴烬辞的电话。 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他本来正烦躁,大晚上的项目正到攻坚阶段,谁这么不识趣来打扰。 可看清来电备注的瞬间,声音立刻软了下来:“宝宝?怎么了,乖乖在家等我不好吗?” “裴烬辞,”夏知柚的声音很轻,“我问你,你是真的喜欢我吗?” “当然。”他答得毫不犹豫。 “还是说……你一直都只是把我当妹妹?” 她问,“当初你愿意和我在一起,是不是就因为养母临终前的嘱托?” 裴烬辞当场愣住。 这话确实戳中了最开始的缘由,他下意识想解释:“最开始是,但是后来……” 电话“嘟”的一声被挂断了。 听着忙音,裴烬辞心脏猛地一沉。 他抓起西装外套就往外走,连电脑都顾不上关。 张景连忙拦他:“老大?这方案还等着您定呢!” “回去哄女朋友。”裴烬辞脚步没停,回头吩咐,“把我电脑包送家里去,我今晚在家赶工。” 张景看着他风风火火的背影,转头就发了条朋友圈吐槽。 “818我那恋爱脑的老板!” 底下一众员工纷纷点赞。 * 裴烬辞赶回家,推开门却发现屋里空荡荡的。 他心瞬间揪紧,以为她又跑了,疯狂拨她的电话,却一直打不通。 他应激地点开抖音,刷到了夏知柚十分钟前刚发的新歌,名字叫《为某个**落泪的一天》。 本来满心惊慌,看完歌名反倒失笑了。 肯骂他就好,说明还没真的走。 他猜也猜得到,她大概率是去了海边。 裴烬辞打了出租往海边赶,果然在那片他们常去的海滩上,看到了坐在礁石上的瘦小身影。 他冲过去一把将人紧紧抱进怀里,低头就吻了上去,声音又急又哑。 “夏知柚,我爱你。从来不是因为什么养母嘱托,我爱的从来都是你。” 夏知柚大半夜跑过来,本来很难过。 但吹着海风灵感迸发,写完两首歌发了抖音,涨了一大波粉。 还顺便接了两条广告,赚了一大笔钱,气早就消得差不多了。 > 她拍了拍他的背:“行了,我相信你。回家吧。” 裴烬辞却不肯动。 他能感觉到,她嘴上说相信,心里其实还没完全放下。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证明自己的心意,侧脸望着海面的月光,忽然有了主意。 “既然都来海边了,我们试试那个传说吧。” “什么传说?” “知乎上很火的,海誓山盟的说法。” 裴烬辞拉着她走到沙滩上,“退潮的时候,情侣把名字写在沙滩上。如果第一波涨潮能把名字全部冲干净,就说明所有过往都能一笔勾销,两个人可以重新开始。” “这你也信?”夏知柚笑得不行,“幼稚不幼稚啊。” “为什么不信?” 夏知柚拗不过他,两人挑了处地势偏高的沙滩,蹲下来认认真真写下各自的名字。 裴烬辞想了想,又在两个名字中间画了个大大的爱心。 “你这不是增加难度吗?”夏知柚戳了戳爱心,“万一潮水冲不掉,多尴尬。” “一定会冲掉的。”他笃定得很。 两人手牵手背对着大海站在爱心上,等了十几分钟,都没见潮水涨上来。 夏知柚转过身笑他:“看吧,传说都是骗人的。哪有潮水?” 裴烬辞也有点失落,正想说算了。 月光却忽然亮了几分,海面传来轰隆的轻响,涨潮了。 潮水借着月球引力缓缓漫上来,一浪接一浪拍过沙滩,没过脚踝。 两人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潮水漫过字迹,把两个名字和中间的爱心,冲刷得干干净净,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像所有不堪的、猜忌的过往,全都被海水卷走了。 月光落在夏知柚脸上,给她的眉眼镀了层柔和的银边。 眼尾还带着点刚才哭过的红,鼻尖微微泛粉,比平日里更多了几分软意。 裴烬辞握紧她的手,目光牢牢锁着她的眼睛。 “你看,海水会带走所有不好的过去。对错都算,猜忌也算。” “夏知柚,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夏知柚,不要再难过了,好不好? 第107章 摊牌 夏知柚被蛊惑了,眼前的人,好像真的爱她。 “好,”她说,“裴烬辞,我们重新开始。” 假装再没有任何欺骗或背叛。 裴烬辞狂喜。 * 在确定夏知柚真的爱他后,裴烬辞立刻准备求婚。 是的,他觉得上一次的求婚实在太随便了! 于是,先重新准备了三金、钻戒,婚纱,然后又联系了小陈老师,拜托她,提醒夏知柚今天要穿小裙子哦~ 小陈老师兴奋,“放心,我一定让你的未婚妻隆重出席!” 裴烬辞挂断了电话,只觉万事顺心。 今天求婚,明天登记,一个月后婚礼! 他和夏知柚就是法定意义上的夫妻啦。 再没人能将他们分开。 * 只是,裴烬辞发现,今天当真是流年不利! 刚下车,就有一辆车向他冲来。 冲下来几个人与他搏斗一番,扯了他几根头发就扬长离去。 裴烬辞:…… 这年头,神经病真是越来越多。 直到走进珠宝店,看到定制DR戒指,他这才松了一口气。 售货员小姐姐夸他,说这枚DR戒指是他亲手设计的,又写了夏知柚的名字,你女朋友肯定会喜欢的。 裴烬辞就情不自禁地笑了。 夏知柚真的会喜欢吗? 想到这,他就内心沸腾。 裴烬辞迫不及待,看到夏知柚穿上他为她设计的人鱼渐变婚纱,戴上这枚DR戒指,然后在盛大的婚礼之上,向他走来。 夏知柚会成为他的新娘! “好,谢谢你的祝福。”他难得展露笑颜。 却没想到,就在他前往隔壁西装店试穿求婚的服装时。 又有一个神经病冲进来! “裴哥哥,这个胎记……真的是你?” 裴烬辞立刻拿衣服挡住身前。 他要给夏知柚守贞操! 却没想到女人紧紧抓住他的衣服:“不不不,我不许你穿上。” “裴哥哥,是我啊,你忘记了?” 裴烬辞不耐烦地一挥手,女人直接跌倒在地上,哀哀痛哭。 而此时,裴烬辞终于认出:“是你?” 可恶,这女人不知道,朋友夫,不可欺吗? 裴烬辞厌烦挥开李小满的手,要迈腿出去,却没想到李小满直接抱住了他的腰。 “裴哥哥,不许走,你难道忘记我了吗?” 自从看到流星雨的视频,李小满脑子里全都是裴烬辞! 所以才不顾红毛阻拦,偷偷调查裴烬辞,就等着在他进试衣间时堵他。 直到这一刻,真相大白。 “裴哥哥,那时候你已经七岁了,你不可能什么都不记得。你努力想想啊!我是小满啊,你说过会娶我的……” 裴烬辞头痛欲裂,却装得什么都没发生。 只是径直推开她,傲慢地拿起DR戒指和鲜花,“对不起,李小姐,我已经有心爱之人。” “请你不要再喊我裴哥哥,这个称呼我认为是专属于我未婚妻夏知柚的。” 李小满大喊:“可是,是夏知柚抢走了你!” 她有一百万个理由恨夏知柚。 如果当时不是夏知柚误导了她,她就能通过当初的半裸照,确认裴烬辞就是裴家大少爷,她的未婚夫! 裴烬辞脸色一变,说:“李小姐,请你自重。” “知柚一向是把你当朋友的,你不要让她难过。” 李小满再也无法控制泪水,“裴烬辞,你难道觉得我是什么恶毒的女人吗?你怎么会如此看我?” 裴烬辞却已经冷着一张脸,抱着鲜花和DR戒指,转头离去。 只剩下李小满失声痛哭:“你要去哪里,你是要和夏知柚结婚吗?” “是夏知柚拆散了我们,为什么你不觉得她恶毒?” 与此同时,红毛匆匆赶来,立刻就跟裴烬辞撞了个正着。 他对裴烬辞的身世早有猜测,只是一直没揭穿. 裴烬辞与夏知柚的感情相当好,根本不是什么一般人能够拆散的。 却没想到李小满竟然连片刻都等不了,直接就找上门来。 他暗里叫苦,嗷的一声,跟李小满一起跪在地上,求裴烬辞别走。 “哥,你到底知不知道,小满姐等了你多久?” “你们从小就一起长大,青梅竹马。我就不相信你真的把她全部忘记了。” 看见裴烬辞脸色有异,红毛立刻加油鼓劲:“是吧?你肯定也想起来了。” “当初整个大院,就你们玩得最好,我们都默认了,以后你们肯定会在一起。” “在你失踪之后,小满姐一直在等你。哥,她才是你真正的新娘,你应该跟夏知柚分手。” 但偏偏就是这一句话,彻底惹怒了裴烬辞。 他直接一挥手,抓住红毛的领子,凶狠地看着他:“我告诉过你,这辈子我会娶的人只有夏知柚一个!没有任何第三个人能参与我们之间!” “哎呦!” 红毛直接被踹倒在地上,他的命好苦啊! 他再想去追,身后传来了李小满的大 哭。 红毛只能安慰她,“嫂子,这只是看胎记,也不一定说他就是我哥呢。” “不,那肯定就是他!”这一刻,李小满就像是疯了一样,多年以来的念想终于落定。 “好好好,是他是他。但终究还是要去做DNA鉴定,对不对?我哥不相信,就是因为没有实际证据。” “真的是这样吗?”李小满上前抓住红毛的胳膊。 红毛拼命点头:“当然!再说了,现在裴烬辞还不知道他就是裴氏集团的继承人。” “等到他知道真相,不知道多高兴呢!到时,他回到裴家,自然也得接受,你就是他的未婚妻。” “毕竟咱爹最喜欢的就是你,是不是?” “对对对,我和裴叔叔说,他一定会同意的!”李小满痴痴地看着裴烬辞离去。 红毛试探,“其实,最好的方法,还是找夏知柚,让她自愿退出。” 提到夏知柚,李小满神智终于回来。 她失神许久,最后缓缓摇头。 “不,不要告诉她,”李小满轻声说,“我不想让她受到伤害。” * 裴烬辞远没有旁人看起来这般冷静! 回到车上,裴烬辞头痛欲裂,面目狰狞。 原来时常在他梦里面出现的那个女人,当真就是李小满! 似乎有个声音一直在告诉他—— “裴烬辞,你应该喜欢的人是李小满。” “快,你应该回到李小满身边去。” “你和夏知柚只是走岔的剧情,现在应该回到正轨……” 裴烬辞双目迷离,“对,我一直都爱错了,我刚刚应该将李小满拥入怀里,告诉她我一直爱着的是她……” “不,不是!我不爱她!” “裴烬辞爱的一直是夏知柚!” “砰砰砰!” 裴烬辞拼命锤头,直到头破血流,剧痛传来,方才喘息着停下。 车镜里,裴烬辞眼神重新变得冷酷。 这个李小满,太奇怪了。 他只有靠剧烈疼痛才能遏制住那种想要飞奔到她身边的、仿佛上瘾一般的症状。 裴烬辞感到深深寒意,难道她不是人?, “我要回家,我要去找夏知柚!” * 然而,谁都没发现,在几人对面的一栋高楼西餐厅里。 裴董微笑着看对脸色煞白的夏知柚,开口道。 “夏小姐,你还要继续你刚才的谎言吗?” “不如我们来说一说,裴烬辞到底是谁?他又是不是我的儿子?” 第108章 一个亿,离开我儿子 裴烬辞前脚刚走,夏知柚便觉出了异样。 小林老师特地打电话给她,话音里藏着雀跃。 “今天记得化妆,晚上我约你吃饭,一定要化哦。” 同一句话翻来覆去叮嘱了两遍,夏知柚心里一突,一个荒唐又滚烫的念头骤然升腾。 “他……该不会是要向我求婚吧?” 小林老师笑出声来,“我就知道瞒不住你。” 接着便兴奋地拍她肩膀,“把最漂亮的裙子穿上,妆化得精细些,今晚我是你俩的御用摄影师。” 风裹着蜜糖似的甜意,拂在脸上都是绵软的。 夏知柚嘴上说着“求婚哪用那么隆重”,手却已经诚实地翻出了新裙,一笔一笔描好了新妆。 一整天她魂不守舍,裴烬辞会把地点选在哪里? 是那片曾一同听潮的海边,还是山巅的求神台,又或者是某个只有他们知道的小角落? 此刻的她,全然忘了两人之间横亘的巨大误会、层层纠葛,忘了他们身份天差地别。 夏知柚只是一个满心欢喜的普通姑娘,等着心爱之人捧上戒指,眼里只装得下他们美好的未来。 直到下午,几辆黑色的车悄然围住了她。 裴董的秘书推门而下,笑容得体:“夏小姐,裴董想见您。” 夏知柚心头一紧,“我今天有事,不太方便。” “哦,是吗?”秘书嘴角弧度不变,“可裴烬辞少爷也恰好在那儿。您看……是来,还是不来?” 夏知柚的脸霎时褪了血色。 她死死盯着那位秘书,对方眼里仍是那种笃定的、居高临下的从容。 刹那间,夏知柚如坠冰窖。 她清楚,那位裴董一定已经窥破了她苦心掩藏的秘密。 没想到,裴烬辞的身世,既不是被陆衍舟所出卖,也非被红毛提前撞破,偏偏是被裴氏集团掌权人自己猜了出来。 夏知柚喉咙发紧,半晌才挤出声音:“好……我换身衣服,跟你走。” 她褪下那条精心挑选的短裙,卸去新描的妆,像被抽去魂魄的木偶,沉默地上了车。 车里,她脑中一片混沌,整个人从粉色的梦幻里狠狠跌回现实。 真可惜,她和裴烬辞没有未来了。 可车子并未驶向夏知柚预想的审判场,而是停在了一家西餐厅门口。 裴董就坐在里面。 这位高学历出身、真正握有裴氏权柄的豪门掌舵人,没有如她想象中雷霆震怒,反而彬彬有礼地请她落座。 甚至还关切地问了一句:“夏小姐脸色不大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事。”她垂眼。 裴董也不急着揭穿,悠然点了餐,轻声问她想吃些什么。 夏知柚毫无胃口,只道“都可以”。 他便微微一笑,挥手屏退左右。 见她仍僵坐着回不过神,他又笑了:“夏小姐不必太紧张。说起来,咱们也算有缘。” “当初你的奖学金便是裴氏资助的。我记得你在音乐上颇有天赋,日后是打算出国深造的吧?” 这番温和得体的话语,比刀剑更让夏知柚难熬。 她觉得自己像被人当众扒去了所有伪装,窘迫得无处可藏。 终于夏知柚抬头,声音干涩:“裴董,您想说什么,直说吧。” 裴董失笑:“现在的年轻小姑娘,性子都这么急。不过比小满强些,若是她坐在这儿,怕是早就嚎啕大哭求饶了。” “李小满”这三个字,让夏知柚脸色愈发惨白,却凭着仅剩的自尊强撑着。 “裴董,裴烬辞呢?” “你往下看。”裴董抬了抬下颌。 夏知柚一怔,循着目光望去。只见一辆车猛地撞上另一辆,她倏地站起,却被裴董按回座椅:“放心,伤不了他的性命。” 她惊恐地回头:“你要干什么?他是你儿子!” “原来他真是我儿子。”裴董忍不住感慨,“原来我裴启山真有子嗣后代。” 夏知柚腹诽,当谁不知道你有个私生子。 但令她诧异的是,“你难道没有验dna?” “我这来之不易的儿子,实在谨慎得过分。”裴董语气充满赞赏,“我派出那么多人,想拔他一根头发做DNA,竟比登天还难。也不知他哪来那么多疑心。” 还偏偏真把他防住了。 夏知柚彻底怔住,她竟完全不知情。 “所以只好用些非常手段。” “DNA检测……什么时候出来?” 方才撞车之后,几名壮汉将裴烬辞死死按在地上,混乱扭打间,迅速拔下他一根发丝。 “加急的话,半天就出结果。”裴董轻叹一声。 夏知柚浑身发冷,她竟然卑劣地想,有没有可能,裴烬辞真的只是普通人? 他不是高高在上的裴家大少爷,而是她,夏知柚的男朋友,未婚妻,即将相伴一生的 爱人。 “然后呢?你叫我来,就为了看这个?” “自然是想请夏小姐让个位。”裴董笑意温和,“我儿子与李小满自幼青梅竹马,我想您也不是那种横刀夺爱的人,对吗?” “但裴烬辞,并不喜欢李小满。” “可爱情,都是能培养的,”裴董感慨,“就像是我与他母亲,最后也是携手一生。” 夏知柚猛地扭头望向窗外。 只见裴烬辞快步出了店门,片刻后李小满追了进去,两人拉扯在一起。 虽然裴烬辞毫不犹豫地推开了李小满,但作为他的女朋友,夏知柚一眼便看出不对—— 裴烬辞拼命控制着自己不往回看! 那分明是……动了情的回避,是吗? 裴烬辞一瞬间的犹豫,比裴董所有带刺的绵里藏针都更令夏知柚寒彻心扉。 她仿佛被彻底击碎了最后一丝幻想,茫然地坐在原地,像困在漫天风雪里,四周只剩白茫茫的空寂。 她低下头,听见裴董温和开口:“我相信,夏小姐是个聪明人。说说吧,要怎样才肯离开我儿子?” 夏知柚没有答话。 脑海里走马灯般掠过这些日子与裴烬辞的种种。 她提过无数次分手,每一次都被他执拗地挽留。 他总红着眼说,不管多少诱惑和选择,夏知柚永远是他唯一的答案。 可如今呢? 天秤的另一端压着裴家继承人的身份、李家大小姐未婚妻、亲生父母和滔天富贵—— 那么多的砝码,夏知柚一个人,怎么扛得住? 何况,她本就背着罪,不是吗? 夏知柚垂下眼,忽然瞥见自己丝袜不知何时裂了一道细缝。 对了,她本是为了那场臆想中的求婚,特意换上他喜欢的短裙,穿上他攒钱买的昂贵丝袜。 明明那么珍惜保管了,可裂痕是什么时候悄然蔓延? 就像她和裴烬辞之间的爱情。 裴董轻轻叩了叩桌面:“夏小姐,当着旁人的面出神,可不太礼貌。” 夏知柚抬眸:“那么,裴董觉得您的亲生儿子裴烬辞,值多少钱?” 裴董微微一笑,非但没有愠怒,反而很是欣赏。 “夏小姐,你是个聪明人,我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 他轻描淡写地吐出三个字:“一个亿。” “夏小姐,一个亿,离开我儿子。” 第109章 裴烬辞,我放你自由 一个亿! 夏知柚没想到她竟值这个价。 上辈子,她不过是个刚毕业的社畜,穷尽一生未必攒得下一千万,遑论一个亿。 裴总挑眉:“怎么,夏小姐嫌少?” 少?夏知柚苦笑。 这可是一个亿,她挥霍几辈子都花不完。 比之刚穿越过来时只想敲裴烬辞一千万分手费,眼前这位可大方得太多。 她要付出的代价,不过是放弃一个迟早会放弃她的男人,去成全早已定下的茱莉亚之梦。 如此想来,百利而无一害。 所以,夏知柚,你不能伤心,不必痛苦,更不准自怨自艾。 她使尽浑身力气压住哽咽,好整以暇看着裴董。 “裴先生,不够。” “哦?”裴总终于露出今天第一个意外的表情。 夏知柚微微后仰,轻浮地笑:“裴总,您大概看高了我。按您对我的背景调查,我可是那种极其拜金虚荣的女人。” “你儿子还在工地打工,我就敢让他买卡地亚。” “现在,他可是裴氏集团继承人!区区一个亿,怎么喂得饱我?” 裴总朗声一笑,“夏小姐,你果然是个聪明人,我就欣赏你这份清醒。不该惦记的人,绝不惦记。” “那你说,要多少?” 夏知柚不紧不慢地开口:“您想必知道,我很快要去茱莉亚。所以,我要涵盖四年学费、生活费的基金,以及毕业之后校长的推荐信,以及一套茱莉亚附近的顶层复式公寓。” 茱莉亚可是在林肯中心! 林肯广场顶层复式至少三百万美元!折合人民币两个多亿。 连裴总都被这狮子大开口噎了一瞬。 夏知柚微微一笑:“然后我这辈子都不会再踏进这个国家。您尽可以让裴烬辞和李小满幸福圆满、永无人打扰。” 裴总深深看了她一眼:“已经很久没人敢在我面前讨价还价了。” 夏知柚笑得坦然:“可我想,您作为一位父亲,定是心甘情愿的。” “你说得对,”裴总也笑了,“那就等亲子鉴定正式出来。” “届时,夏小姐自然会处理干净一切,是么?” “毕竟,夏小姐应该知道,这三个多亿,不是好拿的。” 夏知柚合上眼,听见自己近乎残忍的声音。 “当然。” * 当晚,夏知柚拖着满身疲惫回到宿舍。 小林老师的消息就跳了出来,语气里满是雀跃:“夏知柚,怎么还不过来?妆化好了没有?” 夏知柚对着屏幕失笑,回了句:“他不会再有那个心情了。” 小林老师却发来一串问号。 “你在说什么呀?裴烬辞刚给我打了电话,说他订好了西餐厅,就是那个高空旋转餐厅,能俯瞰整座城市的那种!你快来呀!” 夏知柚愣了许久,最终还是重新穿上了裙子,描好了妆。 只是和今天上午满怀甜蜜不同,此刻镜中人眼眶泛红,妆面下藏着要哭不哭的悲意。 她对着镜子微微一笑,就当,给他们之间画一个完整的句号。 小林老师一见她进来,立刻欢呼:“你今天真漂亮!” 直到裴烬辞的身影出现,小林老师才敏锐地察觉到不对。 这对本该兴高采烈的准未婚夫妇,竟双双神不守舍,像各怀心事。 莫不是吵架了?那自己可不敢掺和,于是飞快拍了几张照,寻了个借口溜之大吉。 整层旋转餐厅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落地窗外是满城流光。 夏知柚抬起眼,冲裴烬辞扯出涩然的笑。 裴烬辞单膝跪地,将DR戒指推上她的无名指。 一生唯一,多重的承诺。 可此时,两个人却都恍惚失了神。 他们十指相扣,戴着求婚戒指,并肩立在这座城市最昂贵的高空餐厅里,脚下是万丈灯火。 未来会有新房、新车、会在这座繁华大都市落地生根—— 一切美好得不像真的。 夏知柚被窗外的夜色晃了眼,忽然松开他的手,独自走到落地窗前。 整座城市臣服在脚下,霓虹像碎掉的星河,漂亮得令人心慌。 裴烬辞走过来,从背后将她拢进怀里,“怎么了?” 他吻去她的泪,品尝她藏起来的苦。 夏知柚回头冲他一笑:“太开心了,而已。” “真的?”裴烬辞眉心微蹙,“知柚,你真 的愿意……” 夏知柚捧住他的脸,主动吻了上去:“当然。” 裴烬辞:“夏知柚,我喜欢你。” 这一刻,夏知柚把自己那颗血淋淋的真心毫无遮掩地剖了出来:“我也喜欢你。” 裴烬辞眼底掠过欢喜,可随即又浮上暗色。 他笃定,自己喜欢的人一定是夏知柚。 不,不只是喜欢—— 是爱,深入骨髓的爱。 可总有个声音在冥冥中盘旋,说他该喜欢李小满,该娶李小满,那才是他正确的命途。 裴烬辞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李小满这人,有点妖邪。 他决定,最好还是和夏知柚远远避开。 或许,带夏知柚彻底离开这座城市,对他们的婚姻更好。 只是,裴烬辞犹豫的是,要用什么借口哄骗夏知柚离开? 实话实说,夏知柚会信他呢? 裴烬辞无法承受夏知柚离开他的万分之一可能! 所以,裴烬辞强压不安,还是先瞒着,在另一个城市买下房子,再哄夏知柚和他离开。 夏知柚却不愿意再忍受他的心不在焉! 裴烬辞,你是在想李小满吗? 三个亿,卖一个早已变心的情人,当真是划算至极! * “裴烬辞,我们去个地方。” 夏知柚领着他进了他们第一次来过的那家内衣店。 裴烬辞一脸错愕:“现在买内衣?” 夏知柚笑了:“不是都求婚了么?小夫妻,当然可以玩点更刺激的。” 夏知柚,你现在之所以惦记裴烬辞,只是沉溺于他的肉体。 为了斩断对裴烬辞的留恋,她索性将他彻底玩腻。 如此,她便可以不留遗憾。 巧的是,导购小姐正是上回接待过他们的那一位。 “哎呀!我就知道你们好事将近,都快成夫妻了还怕什么?” “我给你们留了好东西呢。” 裴烬辞头一回在夏知柚面前红了耳根,结结巴巴地说。 “今晚,今晚就穿吗?” “当然,”夏知柚问他,“你不敢?” 第110章 情到浓时说分手 夏知柚原本以为,诸多床事过后,自己对裴烬辞早就没有新鲜感。 更何况亲眼撞见他与李小满之间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牵扯,心早已凉透,断不会再为他起半分波澜。 她提议玩什么夫妻情趣,不过是想给这段感情收个尾,好让自己彻底斩断情丝,干干净净地走人。 所以,夏知柚笃定自己不会有任何反应。 ——才怪。 “等等,裴烬辞,你放开我……” 刚进门,连灯都没来得及开,裴烬辞就把她按在门板上吻了下来。 那个吻近乎凶狠,霸道、蛮横、不讲道理。 夏知柚被他吻得腿软,只能仰着头承受他倾泻而下的汹涌情意。 她也不明白,自己不过随口提了句玩点大胆的,怎么就把他撩成了这副模样。 好不容易裴烬辞松开她,夏知柚总算喘匀了气,“我给小林老师打个电话报个平安。” 一抬头却被他盯得后背发毛。 “不用管她。”裴烬辞嗓子发紧,眼底烧着一簇明晃晃的火,像饿了许久的狼。 他滚动喉结,近乎贪婪地看着她:“……穿给我看,好不好?” 夏知柚开始后悔了。 “其实今天晚上有点累,要不……过几天?” 三天后她就要出国,到时候一拍两散,干净利落。 可她还没来得及继续推脱,裴烬辞就软了下来。 那双平日里冷淡疏离的眼睛,霎时柔和温润,像只摇尾巴的小狗,黏黏糊糊地蹭着她,嗓音拖得又软又长。 “宝宝,我不要嘛。” “你明明都买了,买了就穿给我看。” 夏知柚被他缠得晕头转向,迷迷糊糊就被推进了浴室。 直到热水兜头浇下来,她才猛地清醒。 等等,她是不是被他骗了? 在店里挑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直到夏知柚打开那个袋子,把那几条带子拎起来一看,整张脸烧得通红。 “这、这真的能穿吗?” 她羞耻得想压住身体的反应,可这具身体像被设定了程序似的,只要一想到接下来要和裴烬辞发生的事情,便已不争气地先软了。 裴烬辞等在门外,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他要和夏知柚融为一体,永远永远,生生世世都在一起。 他贪恋地回味着方才拥抱她的触感,情动得几乎难以自持。 待那阵潮热稍退,他才顿觉,方才他竟然一次都没想起李小满! 是了,裴烬辞再次确定,他和夏知柚才是真爱。 方才在店里挑衣服时,他看出夏知柚更偏爱那条黑色蕾丝的。 那如果把他打扮成礼物,送到她面前呢? 夏知柚会喜欢吗? 光是这么一想,他已经心潮翻涌。 夏知柚在浴室里深呼吸了好几次,气势汹汹地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准备学一学什么叫勾人的方式。 几分钟后,裴烬辞听见浴室门把转动,大团湿热的水汽涌出来。 夏知柚却迟迟没有现身,似乎在门外犹豫着什么。 裴烬辞失笑,都坦诚相见多少回了,怎么还害羞? 可下一刻,他就笑不出来了。 夏知柚终于走了出来。 一身雪白,几根艳红的带子顺着她剔透的骨肉蜿蜒而下,绕过锁骨,穿过腰肢,再一路往大腿、小腿缠绕下去,把她整个人裹成了一朵沾着晨露的红玫瑰。 她那双鹿似的眼睛怯生生望过来,在氤氲的灯光里媚得惊人。 裴烬辞一下子直起身,喉结上下滚了滚。 他曾自诩意志力坚强,可遇上夏知柚之后他才明白,什么意志力在她面前都是笑话。 裴烬辞一步步走过去,伸手把他扭扭捏捏的小媳妇,轻轻拉到身前,低声问:“怎么了?害羞了吗?” “你管我?”夏知柚凶巴巴瞪他一眼,可眼底那点羞赧根本藏不住。 夏知柚越想越羞耻,觉得这衣服的设计师恐怕根本没有实战经验。 尤其是码数是不是买小了? 这、这根本包不住啊! 夏知柚实在不自在,拿起一旁的浴袍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结果,人就被扑倒了。 * 裴烬辞彻底被撩起了欲望,像一头失了控的公狼,吻得又深又急。< br> 他虔诚地、一寸一寸亲手拆开她所有的遮掩,直到那朵玫瑰完完整整盛开在他面前。 裴烬辞其实预想过夏知柚穿上是什么样子,但眼前所见,远超他所有幻想。 灯光下她的皮肤白得晃眼,整个人美得惊心动魄,像一株被露水浸透、彻底绽放的花。 裴烬辞只是看着,便已亢奋得难以自持。 夏知柚是属于他的。 夏知柚慌慌张张想推开他,攥紧衣襟往外躲,可被他按住细瘦的手腕,不让她逃。 他低头亲她的脸,咬着她的唇瓣哑声说:“你好漂亮。” 一声一声地喊,“老婆,你好漂亮。” 夏知柚实在不敢看他,伸手推他的脸:“你别、别看了……不行……” 他却偏要笑着逗她:“我一定要看,老婆,你根本不知道自己有多好看。” 夏知柚,你是我的宝贝,是我亲手养出来的玫瑰,是我等着你一点一点盛开的。 这朵玫瑰,自然该由他亲手来采。 夏知柚是真的怕了,她头一回在裴烬辞脸上看到这样毫不掩饰的、狂野的欲望,赤裸得让人心颤。 她轻轻喘了一下,慌乱中又搬出老借口:“我突然想起小陈老师会担心,还是给她打个电话……” 裴烬辞笑了,慢条斯理地压上来,伸手摁灭了她的手机。 “不急,宝贝。现在是我们的时间。” 他勾着她深深吻下去,吻得绵长而缱绻,一点一点抚平她的紧张与颤抖。 情到最浓时,夏知柚意识模糊成一片,“裴烬辞,好了吗?” 裴烬辞黏黏糊糊地亲她的额头、鼻尖、唇角,温声安抚她:“宝贝,该喊老公。” 她陷在极致的潮热里,睁开眼,看到热汗津津裴烬辞,的有一种动人心魄的魅力。 夏知柚沉默了几秒,“老公,我们分手吧。” 即将成为裴氏继承人的裴烬辞,大概并不在意她这个恶毒拜金的前女友。 但夏知柚还是希望给这段错误的恋爱一个交代。 裴烬辞停住,眉眼秾艳夺目,眼底却是化不开的阴寒。 “老婆,你说什么?” 第111章 捆绑play 老婆要分手怎么办? c到她开不了口就好了。 * 胡闹了一个晚上,夏知柚根本醒不来,是被电话铃声给吵醒的。 她艰难挣脱男人怀抱,迷迷糊糊地接通了电话。 对面传来小陈老师担忧声音:“小夏老师,你昨天晚上回去怎么样?” 小陈老师说:“我昨天晚上回去越想越不对劲,怎么都心不在焉的?说是订婚,但我察觉情绪不对,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夏知柚一愣,还没来得及回应。 男人强壮的胳膊伸了过来,再次将她拢入了怀里,将她抱了个完整。 “小陈老师,”男人低沉性感的声音传来,“我跟夏知柚好得很,你没必要担心。” 小陈老师:…… 等等,裴烬辞这满含情欲的声音,大早上的,这两个人就抱在一起,这能说明什么? 说明人家昨天晚上过得很好! 她该不会是打扰了他们两个人的好事吧? 立刻脸颊爆红,“对不起,小夏老师打扰你们了。 连忙挂断电话。 小陈老师按着狂跳的心口,“哎呀,我闺蜜命怎么这么好啊?” 她知道裴烬辞长得帅,但不是有人说帅哥大多不中用吗? 可裴烬辞那声音,我的天呐,一下子就把人的情欲都勾起来了。 就裴烬辞那模样、那身段,那能力,他就算破产,估计也得是个万人迷。 夏知柚才猛地清醒:“等等,你刚才出声干什么?” 她脸颊爆红地推开他,不敢想象,小陈老师现在会想些什么? 裴烬辞单手撑着头,勾了勾她的小鼻子,“小陈老师是个粗线条的人,不会想太多。” 夏知柚一脸麻木地看他。 小陈老师那可是某粉红网站的资深用户! 裴烬辞:“宝贝,时间还多,不如咱们干些有意义的事情。” 夏知柚崩溃:“裴烬辞,你脑子能不能想点正经事?” 明明最开始,是夏知柚打算在分手前夕,把裴烬辞玩腻。 怎么现在看来,反而是她要被裴烬辞玩**? 眼见裴烬辞裤子又起来了,夏知柚真怕了。 立刻转移裴烬辞的注意力,“你不是说我们的新房装修好了?我还没去看过。” * 于是两个人匆忙换好了衣服,一路开着车,去到他们的新房子。 一打开门,夏知柚眼前一亮,太漂亮了。 这是一个相当大的大平层,当初裴烬辞贷款了将近百万才买下。 她被裴烬辞牵着,一路惊艳地看过去。 裴烬辞笑着告诉她:“这里是阳台,我让他们装了一个秋千。” 夏知柚坐上去,裴烬辞轻轻推了推她。 她一抬头往下看,能将整座城市尽收眼底。 真好啊,夏知柚都能想象得到接下来美好的生活。 两个人跟刚恋爱的小情侣一样,甜甜蜜蜜地去看大卧室,又去看次卧。 这里竟然一整面墙全是衣帽间! 裴烬辞说,“这个大衣柜就是你的,随便你买什么衣服。” 到时候里面会放满他给夏知柚设计的裙子。 裴烬辞没给他自己设计衣帽间,他们两个是小夫妻哎,衣服当然是要放在一起,以此证明两个人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夏知柚撇过头去,这个时候,实在没必要说伤感情的话。 再往前一个房间,就是夏知柚的琴房。 而这时,已经有一架钢琴安放在那里了。 她被裴烬辞牵着说:“你来这里弹那首你为我作的曲。” 夏知柚试了试琴键:“可以。” 当下就把那首曲再弹了一次。 裴烬辞笑得一脸不值钱的模样。 最后,这一路走下来,他们去看了儿童房,去看了厨房。 裴烬辞说尽了这所房子的好处,然后像是小心翼翼地问她:“知柚,你喜欢吗?” 夏知柚眨眨眼睛,重重点头:“我喜欢。” “太好了,”裴烬辞笑着说,“以后我们就有一个家了,知柚。” “对,我们有一个家。” * 到最后,他们在那张新买的大床上,情不自禁就亲在一起。 不小心碰开了旁边的抽屉,满满的一抽屉各种小玩具。 夏知柚愣住了,这男人也太狂野了吧? < /p>裴烬辞被她看得心虚,连忙解释:“这、这是最新上市的,打折。” 夏知柚什么时候见过裴烬辞喜欢打折商品? 可她确实在这个时候被挑起了情欲。 夏知柚:“你昨天晚上是不是说,下一场由我完全主导?” 昨天晚上情到深处,夏知柚实在坚持不住,拼命求他,裴烬辞当时就哄她,说再坚持一下,“宝贝,老婆,再坚持一下,下一场什么都由你。” 裴烬辞一笑,直接毫不设防地躺在床上说:“宝贝,我当然任你随意摆弄。” 于是夏知柚挑开了他的衣服,拿起他的领带,慢条斯理地把他的双手捆在了床沿上。 到这一步,裴烬辞只当是情人间的玩闹。 结果却没想到下一秒,夏知柚又拿起眼罩给他戴上,说这样就不会有光刺眼睛了。 陷入一片黑暗之中,大概人都会陷入恐慌吧。 可下一秒。 在这无尽的空虚与黑暗之中,裴烬辞却感觉夏知柚的呼吸越来越近,然后她深深地吻住了他。 这次是由夏知柚完全主宰的亲吻,裴烬辞陷入这醉人的温柔当中。 然后他就听到夏知柚说:“裴烬辞,你在这里不要动,我去准备些东西。” 裴烬辞甜蜜地微笑,夏知柚会用什么玩具来玩他呢? 只要是夏知柚给予的,无论是痛苦还是欢乐,裴烬辞都甘之如饴。 但是被捆住了双手、蒙住双眼的裴烬辞并没有发现,夏知柚正用决绝的目光看着他。 夏知柚在心里说:裴烬辞,一切到此为止。 夏知柚穿上了衣服,最后看了裴烬辞一眼。 她原本是打算与裴烬辞过完最后三天,然后再彻底离开他。 但是等到裴烬辞真的带她来看了新家之后,夏知柚发现有一股巨大的力量拉扯着自己,让自己开始后悔,她舍不得裴烬辞。 夏知柚发疯地想,哪怕给她一个亿,哪怕住林肯中心的豪宅,她都不要,她只要裴烬辞。 这个想法实在是太可怕了。 夏知柚不能再任由自己错下去。 所以裴烬辞,再见,去过你的霸道总裁的幸福人生吧。 裴烬辞疑惑地说,“宝贝,怎么了?你要去哪里?” 第112章 宝贝,你私奔怎么不带上我? “夏知柚,我必须向你坦白,我曾经精神出轨过。” 正准备离开的夏知柚,不可思议看向裴烬辞。 “你说什么?”她不确定地重复问了一遍。 裴烬辞不可能听不出夏知柚内心的滔天愤怒,却依旧乖乖地说:“我说宝贝,我曾经想过别的女人。” 夏知柚绷不住了,径直把背包扔下,咚的一声。 然后愤怒地转头,跨到床上,直接坐在他腰上,男人立刻紧张起来。 “等等,宝贝,宝贝,我可以解释。”裴烬辞不断地抽气。 夏知柚已经彻底被愤怒冲昏了脑袋。 对,她是接受自己是个恶毒女配,也知道自己不配跟裴家继承人谈恋爱,甚至马上就要拿着他家里给的两个亿潇洒生活。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她能够接受裴烬辞亲口说出他出轨的事实! 她手上用力捏了一下:“裴烬辞,你给我好好交代!” “精神出轨的事,你想了多少次?你是不是早就想跟我分手?” “没,绝对没有。”裴烬辞此时此刻内心如同身体一般焦躁,相当于把所有的软弱之处摊在了夏知柚面前。 若是夏知柚一个不理智,那大概他就能去当太监。 但裴烬辞还是顺从内心,决定向夏知柚坦白。 方才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气氛不对,一种巨大恐慌袭来。 以往看着夏知柚的眼睛,2根本不敢跟她说实话。 他怕会看到夏知柚眼中对他生出的仇恨,现在正好。 于是,裴烬辞不仅没有反抗,相反将自己身体放松得更彻底。 双腿分开顶着夏知柚,让她跪得更深,这才喘着声音,极其性感地说:“宝贝,是李小满。” 这名字一出,夏知柚瞬间就僵住,她的手不知不觉就松开了。 好像此时此刻这个名字,让她没有任何正当的理由可以拿捏裴烬辞了。 “宝贝,为什么不掐了?” 裴烬辞一个腰用力,直接坐起身,将夏知柚顶向自己。 夏知柚正要避开,却发现眼前男人即便被蒙着眼睛,却依旧精准地吻住了她的唇。 夏知柚无名火起,直接啪的一巴掌扇了过去。裴烬辞那张俊俏如妖孽的脸立刻红了大半。 这次可真的不是什么调情打闹,明明白白能看出夏知柚是真的生气。 可没想到裴烬辞仿佛轻轻松了一口气,说:“宝贝,你打我,说明你还在乎,是吗?” 夏知柚冷笑一声,狠狠往下一坐:“是,我可太在乎你了,现在咱们直接同归于尽。” 裴烬辞闷闷地呻吟一声,说:“老婆,你是真想要我下半身幸福,你竟还敢皮?” 夏知柚咬着牙说:“分手,我就该跟你分手,我就不该纠缠在你这一家子的破事里。” 热泪滴落在裴烬辞身上。 他才察觉到不对,立刻慌了,赶紧说:“夏知柚,我向你坦白,我确实在精神上出轨过李小满,但那不是我的意志!而是不知什么东西强行施加给我的想法!” “我可以发誓,我从来没有对她有任何涉及性方面的念想,甚至我从来没有想过要跟她在一起。” 裴烬辞很少剖析自己的心。 他之前想过把一切都瞒下来,夏知柚永远不会知道。 然而,裴烬辞希望他跟夏知柚之间,没有任何误解。 他说:“这名字对我来说很奇怪,我似乎跟她小时候就认识,这大概跟我的以往有关。” 夏知柚垂下眼眸,又漫不经心掐住了他的东西。 “继续说!” 裴烬辞吃疼,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只是,那该死的东西,在夏知柚面前,实在没有抵抗力。 明明是痛的,却依旧精神,被夏知柚不耐烦扇了几下。 裴烬辞满脸通红,青筋直冒。 “宝贝,这个李小满很奇怪,我怀疑她不是人。” “但是自从见她一面之后,就有个声音告诉我说,她就是我以后的未婚妻,我以后会跟她结婚。” 夏知柚突然打断他:“万一那个声音说的就是真的?万一你跟我在一起,不过走了歪路,她才是你的真命天女?” “不会。”裴烬辞如此坚定地打断了她的话。 夏知柚实在忍受不住,凑过他的脸,在裴烬辞的耳边说:“裴烬辞你要骗我到什么时候?” 裴烬辞笑了:“夏知柚,你太小看我的智商了,我是一个人,我有脑子。” “所以我能充分地知道,我发自内心喜欢的人是谁。我的身体、我的五官、我的感 官、我的灵魂、我的精神,全部都在告诉我同一个领带。” 不知什么时候,裴烬辞竟挣脱了绳索,一用力就把夏知柚搂在怀里,抹去她的泪。 “夏知柚,我喜欢的永远是你一个人。” “那个声音不断地侵蚀着我的大脑,让我违背自己的心意,所以我们离开这里,好不好?” 夏知柚脑子一片空白,只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都在违背自己原本的意志,竟生出了满心的欢喜。 “知柚,我们逃吧,我们去一个没有李小满的地方,彻彻底底离开她。” 夏知柚却不信裴烬辞舍得:“你,你是不是在骗我?我们的根基都在这个城市,车房都在这里,我们去了别的城市就是无依无靠。” “可是,夏知柚,我们本就一无所有,”裴烬辞大笑,“宝贝,你敢不敢再和我闯一回?” 再一次白手起家,患难与共,直至白头。 * 说办就办,两个人迅速就开始变卖了房、车,折算了其他的资产,包括裴烬辞新建立的公司。 可以说是绝对极其不理智的行动。 由此两个人的身价直接跌回了往常的一半。 但即便如此,两个年轻人却依旧精神澎湃、昂扬,无比兴奋,奔赴属于自己的新生活。 他们直接打了出租车前往机场,即便要过上一段非常艰苦的生活。 然而,当两个人携着手那一刻,二十几岁的裴烬辞和夏知柚,都在那一刻坚信他们能熬过去。 与此同时。 裴氏集团的顶层。 裴庭越不禁失笑:“果真是年轻气盛。” “夏小姐,你可太让我失望了,我还以为你会是个聪明人呢。” 秘书请示他说:“现在要跟夏小姐交谈吗?” 裴庭越轻轻摇头,神色淡漠:“不用,既然他们要逃,那自然就是在他们以为会逃出生天的时候,直接掐断他们的希望。” 那时候,这两个人自然就该各自回到各自的位置去。 他裴启山不需要一个被女人迷得昏头转向的继承人。 * 还有一个小时,两人飞机即将启航。 然而,就在机场。 夏知柚惊恐看到了裴启山的秘书。 第113章 追捕 夏知柚从未想过,计划竟会如此顺遂。 这几天,卖房卖车、变卖资产,没有遇到任何阻挠。 此刻他们收拾好行李,一路顺畅地抵达机场。 直到过了安检,夏知柚都还恍如在梦里。 她仰头看向裴烬辞,难以置信,“裴烬辞……我们真的逃出来了?” “对。” 裴烬辞以为她在害怕,便将她揽进怀里,一下一下抚着她的后背。“知柚,你信 我吗?我们以后一定会幸福的。别怕。” 他坚信他能护得住夏知柚。 他是个男人,顶天立地,总能把这个家撑起来。 况且,越是远离那座城市,李小满对他那股诡异的影响力便越淡,像退潮后露出干净的沙滩。 * 候机厅里,夏知柚有些恍惚地站在落地窗前。 裴烬辞心疼地摸了摸她的脸,怎么觉得她瘦了这么多? 从前她脸颊还带着软乎乎的婴儿肥,如今却瘦成了尖尖的瓜子脸。 “你在这儿等我,”他说,“我去给你买点面包。” 夏知柚拉住他的袖口,正要开口说“其实不用”,裴烬辞却笑着刮了刮她的鼻尖:“还有一个小时才起飞,你总不能饿着肚子上去。” 她便松了手,目送他转身离去,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还有一个小时,他们就要彻底离开这座城市,开启全新的人生。 想到这里,胸腔里便盈满了雀跃。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在她面前停下。 是裴庭越的秘书。 “夏小姐,拿了钱就跑,这可不是什么好品德。”秘书笑意不达眼底。 夏知柚应激似的后退两步:“你……你不要过来。我会喊的!” 秘书不慌不忙,“夏小姐,若你现在就此收手,规劝裴少爷回去,那么你充其量不过是他闹脾气的女朋友。” “可若你执迷不悟,那你便是整个裴氏继承人的仇人。” “你确定,要为了一段虚无缥缈的爱,与整个裴氏集团为敌?” “那又怎样?”夏知柚猛地打断他,声音发颤却异常坚定。 秘书一眼便看穿了她。 眼前这个女人明明怕到了极致,双眸含泪,像风中颤抖的小白花。 可偏偏就是这朵小白花,竟能扛住来自整个裴氏的压力,无畏地与他对峙。 “你们的钱我不要了,所有款项我已经全额退回。我反悔了。” “你确定你能跟裴大少爷走到最后?”秘书怜悯地说,“一方是裴氏集团的继承人位置,一方是你。” “夏小姐,你觉得把他们放在同一个天平上,被选中的会是你吗?” “我不管。” 夏知柚知道这不理智。 可此刻,她胸膛里确实生出了无尽的勇气。 她愿意为了裴烬辞对抗整个世界。 “除非裴烬辞亲口拒绝我,否则,我会陪他走到最后。” 秘书笑着望向远处。 裴烬辞显然察觉到了什么,正转头拼命朝这边奔跑过来,满脸急切。 “所以,你打算当着他的面把话说清楚?”夏知柚冷静道,“去吧。” 秘书深深看了她一眼:“夏小姐,裴总并不希望引起裴少爷的反感。所以……” 夏知柚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听着他接下来的话。 “所以,你们确实自由了。自由去当一对穷鬼吧。” 秘书转身离去。 裴烬辞疯了一样冲过来,一把将夏知柚箍进怀里,胸膛剧烈起伏,仍难掩忐忑。 “是裴庭越的秘书?他找你干什么?” 夏知柚却转身埋进他怀里,仰起脸,“裴烬辞,如果……如果你才是裴氏集团真正该坐那个位置的人……” “不,我不是,”裴烬辞打断她,反而比她更紧张,“知柚,你看清楚,我不是红毛!” 裴烬辞有时觉得,夏知柚总是透过他,在看另一个人。 他钳住她的下巴,迫她直视他的眼睛:“你爱的,从始至终只能是我一个。” 夏知柚轻轻一笑,整个人像被露水洗过的芙蓉。 裴烬辞情不自禁地低头含住她的指尖。 夏知柚回握住他的手,一字一句:“我也希望你看到,从始至终爱的是我一个人。” 既不是原著里的夏知柚,也不是旁的什么李小满、苏晚棠,是一个从现代穿过来的、真真切切的夏知柚。” * 两人登上飞机。 舷窗外,云海翻涌,一切风波暂时被抛在了脚下。 飞机降落在云南一个边境小城。 他们提前租好了房子,一切似乎都在往美好的方向驶去。 夏知柚反复找理由,裴家真的放过他们了,对不对? 裴氏集团已有红毛,裴烬辞退出,对所有人都好。 直到出了机场,裴烬辞转头冲她笑:“宝贝,好巧,今天是9月2号。” 夏知柚一愣:“怎么了?” “你忘了?9月2号是我们的生日。到了小镇,我们去吃顿饭好不好?庆祝我们的新生。” 夏知柚猛地怔住。 9月2号,是她的生日。 当初裴烬辞被养母收养后,养母便把这一天定为他们两人共同的生日。 在原著的剧情里,就是在这一天,裴烬辞得知了自己裴家继承人的身份,也得知养母当年刻意将他藏了起来,没有交还裴家。 于是他便顺理成章地将她一脚踢开,正式回归裴家,迎娶他的未婚妻李小满。 夏知柚满脸煞白,她看到了自己跪在在裴烬辞面前苦苦哀求。 问他,“你不是爱我吗?你不是愿意为我放弃一切吗?为什么却不愿意继续爱我?” “是为了钱吗?你为了钱放弃了我?” 而裴烬辞冷冷地俯视她。 “我照顾你,不过是出于养母的嘱托。现在发现,你们不过是断送我前途的仇人。” “仇人之女,我没有报复,已是仁慈。 夏知柚疼得发闷。 脱轨的列车,还会朝原有的轨迹碾压而去吗? 裴氏集团还是找到了裴烬辞。 李小满还是出现了,裴烬辞也对她生出了异样的情绪。 那么明天呢?是不是一切都会回归正轨? 在一团被搅得乱七八糟的剧情之下,原定的宿命仍在缓缓收紧网口。 夏知柚猛地抓住裴烬辞的双手,“裴烬辞,今天晚上我们不睡觉,一起熬过整个生日,好不好?” 裴烬辞被她眼中的紧张吓了一跳。 “好。” 好像是有什么习俗吧。 生日这天相守不眠,互相厮守,就能一辈子相亲相爱 * 于是,两人放下行李后,便沿着小镇的路一路散步。 云南的夜真美,远处山影叠嶂,近处水光涟涟。 夏知柚起初还焦躁不安,可当钟声敲响十二下,裴家人还是没出现! 裴烬辞转过头,“老婆,生日快乐。” 夏知柚心里一松。 他们竟然真的平平安安熬过了这一天! 她再也忍不住,扑进他怀里,眼泪簌簌落下,“裴烬辞……我好开心。” 裴烬辞笑着抱紧她,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 两人打车准备回酒店。 可就在下一秒,一辆车直直冲了过来。 “砰”的一声巨响,出租车被撞得飞起。 最后一刻,裴烬辞翻身将她牢牢护在身下。 夏知柚头脑空白。 ”是我改了剧情,所以命运要彻底抹杀裴烬辞吗?“ 第114章 失忆 裴氏集团顶楼。 裴总坐在旋转椅上,平静地仰头看着。 而悬在他前方的是无数张屏幕,屏幕里是整个市中心各个地方的监控。 裴烬辞和夏知柚这几天的所有行踪,全部都在这几块屏幕上,一览无余。 秘书请示说:“先生,还不阻止他们吗?” 裴总却并不着急,“不愧是年轻人,愿意为了爱情放弃一切。” 裴总想到了少年的自己。 说起来,他倒是不如这个儿子一般有魄力。 若是让他当年为了黎素琴舍弃在A市劳心劳力打拼下的一切,随她去一个小地方,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秘书已经看不懂裴总,你说他要是狠心,当初大可以直接在裴烬辞面前揭穿夏知柚的底细。 又或者早早就在他们变卖家产的时候阻止,甚至本来已经让他带着安保去机场,彻底把两个人压回来。 可事到临头,裴总又后悔了。 “让他们过完二十四岁生日吧。”裴总看着屏幕笑:“到了二十五岁,也该是成年人了。自然也该承担起继承人的职责。” 就如同当初的他,被迫和裴氏的女人结婚一样。 他现在倒是羡慕他儿子,夏知柚愿意为了裴烬辞舍弃两个亿。 而当初的他,和黎素琴还是热恋,可是裴家不过仅仅愿意为她提供一份高薪工作,就已经值得黎素琴跟他分手。 这怎能不让他嫉妒? * 钟声响起,裴总微笑着说:“把他们分开吧。” 然后转头离开。 下一秒,显示器里,两车相撞。 其中一辆被撞得飞快飞起,砰的一声,连司机带乘客全部陷入昏迷。 路上正巧有救护车经过,立刻有医护人员下车救人,拉开变形的车厢,将这一对情人彻底分开,一左一右运往不同的医院。 这事还上了当地的新闻,大家感慨不已。 这一对小情侣当真是不幸,还都生得这么好看英俊。 不过因为两个都不是什么知名人物,没引起大范围的注意。 * 三天过后。 夏知柚从极致的痛苦当中,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却是漫天遍野的白。 直到意识彻底清醒,才看到秘书站在她面前,微笑着说:“夏小姐,你还好吗?” 夏知柚虚弱地问:“我……我怎么会在这里?” “你遭遇了车祸,幸亏路人把你们救回来了。” 夏知柚应激地抖了抖,脸上布满惊恐。 这一刻,她彻底想起了车祸来临前的一幕。 浑身好痛,还有鲜血铺天盖地,都是来自裴烬辞身上的鲜血。 “裴烬辞,他怎么了?”她拉着秘书的手,着急地问。 “大少爷很好,身体无碍,只是脑袋受了伤,现在也在李小满小姐的照顾下慢痊愈了。” 夏知柚顾不得身体的疼痛,撑着身子说:“我要去见他。” 却听秘书不紧不慢地说:“夏小姐,我看你还是别看了。” “为什么?他是我的男朋友,我自然应该去看看他。” “可是,夏小姐,他已经忘记你了。他不记得你是夏知柚,也不记得你们曾经是男女朋友关系。” “……什么意思?” 半个小时后。 夏知柚来到裴烬辞的病房外,却迟迟不敢进去。 在车祸来临前,裴烬辞因为护着她,导致头部受到重击,大出血。 醒来之后就遗忘了所有有关于她的事情。 所以秘书感慨:“你看,这就是一个让大少爷顺利回裴氏集团的好机会,双方没有任何人会受到伤害,不是吗? “夏小姐,如果你真的爱大少爷,就该知道,现在的他,忘记了以往跟你在一起所有仇怨、不甘、痛苦的回忆,快快乐乐、幸幸福福做回裴家的大少爷,才是他真正该走的路。” 夏知柚像是被人彻底扒光了衣服,丢在隆冬的冰天雪地里。 所以说她对于裴烬辞来说,就是一个负累,一个拖累? 可偏偏夏知柚反驳不得。 她之所以敢跟裴家对着干,就是仗着裴烬辞喜欢她。 可既然裴烬辞已经忘记她了,为什么还要让他从高高在上的大少爷位置掉下来,跟她一起去领略民间的疾苦? 夏知柚知自己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转身离去。 可就在这时,她看到了自己手上的钻戒,这枚戒指上刻着他们两个人的名字,一生一世一双人。 夏知柚鼓起了自己仅剩的勇气,在秘书的平静注视下推门进去。 病床上,裴烬辞的脑袋上绕了一圈纱布。 他察觉到有人进来,诧异的抬起头问:“你是?” 裴烬辞当真只把她当陌生人! 那一刻,夏知柚所受到的所有羞耻,比当初裴家砸她两个亿逼她离开还要让她痛苦不堪。 秘书似乎非常乐意出面介绍:“这位是夏小姐,出事前,她刚好跟你一起出的车祸。” “她是我们裴氏集团奖学金的领取者,这次来医院看看你。” 裴烬辞似乎有些讶异,然后微微一笑说:“夏小姐,你好。” 此时此刻的裴烬辞,已经完全忘记了所有在小山村的生活,身上没了之前藏进骨子里的阴郁,完完全全就是裴家养尊处优的大少爷模样。 他主动伸出手说:“没想到能一起出车祸,也算是有缘,能交个朋友吗?” 朋友?谁要跟他当朋友? 前段时间他还是她的爱人,现在就要变成朋友? 此时此刻,夏知柚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强忍着眼泪,一声不吭转头离去,快步逃跑。 夏知柚失去了所有的勇气。 从始至终,她之所以能一次次鼓起勇气,敢跟裴家这个庞然大物对抗,都是因为裴烬辞坚定地选择她。 而此时此刻,她只怕又要回到当初那个可怜可悲的自己了。 * 可是夏知柚并不知道的是,裴烬辞站在窗台上目送她离去,转过头来,兴致勃勃地对秘书说:“秘书,那位夏小姐,我可以追她吗?” 秘书整个人都懵了。 这好不容易,他这边的任务眼看着就要完成了! 他深吸一口气说:“大少爷,这样不好吧?你已经有了未婚妻李小满,这些天一直都是她在照顾你。” 正推门进来的李小满脸色惨白。 没想到裴烬辞还微笑着跟她说:“小满姐姐,你来得正好,我们现在就解除婚约吧” 李小满慌了,连连后退。 秘书半天回不过神。 秘书又说:“可是……可是那位夏小姐手上有戒指,她已经有婚约了。” 秘书和李小满都提着心看着裴烬辞。 然后就听裴烬辞说:“那又怎么样?抢过来就好了。” “我不是裴家正经的大少爷吗?我想娶她,应该不难吧?” 如此理所当然,如此心机深沉,直叫人吐血。 秘书不由得在心里大喊,这就叫孽缘啊! 第115章 出国 夏知柚茫然漫无目的地游荡着,不知不觉竟然回到了他们的出租屋。 看着楼上昏黄的灯光,焦灼感蔓延上来。 夏知柚下意识上楼,忍不住想着,会不会裴烬辞现在就在他们的出租屋里? 他会穿着小熊围裙,为她做好一桌子菜,不开心地说:“夏知柚,你怎么又和同事逛街这么久?你都不想我。” 而那时的她会踮起脚尖朝他送去一个甜甜的吻,然后软着声音撒娇:“好了好了,不要生我气,我给你带了草莓蛋糕哦。” 想到这里,夏知柚情不自禁地握住门把手,打算开门。 锁没开,门里先传来了动静。 打开门,不是裴烬辞,而是一个围着围裙的中年女人,她有些讶异地说:“这房子我们租下来了,你是谁家的?” 夏知柚瞬间清醒。 对啊,她和裴烬辞早就退租,这里也早就卖掉了。 所有关于他们的一切痕迹,都被亲手抹去了。 女人看夏知柚神色落魄,一看就是遇到了难事,实在放心不下,便喊她等一等,要给她倒一杯热水。 等她端着热水出来,夏知柚已经不见了。 夏知柚靠在墙根放声大哭,呜呜咽咽。 好像要把这一刻所有的委屈和心酸全部哭尽。 她哭着喃喃:“我想回家,我要回家。” 作为一个穿越到这个世界的人,在彻底失去裴烬辞之后,夏知柚发现自己根本没办法一个人独自存活下去。 她后悔了,她当初就不应该贪图这份情爱。 若是早知道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她就不该让这个人在她心底扎根。 * 一声诧异的声音传来:“小夏老师,你怎么在这?” 看到熟悉的人,夏知柚再也忍不住,哭得更惨了:“小陈老师,怎么办?裴烬辞不要我了……” 对方再也顾不得其他,直接把夏知柚拉起来说:“别哭别哭。” 她慌张地安慰着夏知柚,把她拉上车,带回自己家,给她拧了热毛巾擦了脸,又递了一杯热水。 等夏知柚情绪平静下来才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一句话,就把夏知柚刚刚压下去的悲伤再次勾了起来。 她哽咽着说,她和裴烬辞分手了,在他们把所有的车房都卖光之后,裴烬辞彻彻底底离开了她。 “夏知柚,你可不能伤了自己,”小陈老师破口大骂,“这裴烬辞是什么东西?” “明明是他主动追你的,当初还对你那么恩爱,我还当他是什么新世纪唯一的好男人,我现在算是看明白了,所有的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夏知柚抽着鼻子点头:“对,他不是好东西。” 所以这么一个坏到极限的男人,她不要再喜欢他了。 陈老师知道这种时候不能再批评裴烬辞,立刻转移话题,“没有那个臭男人,咱们又不是活不下去。” “他走了更好,你不就可以继续去茱莉亚学院了吗?” “对。”夏知柚猛地一怔,茱莉亚学院不一直都是她梦寐以求的地方吗? 怎么现在反而因为一个男人,要把自己的一切扔掉,尽数遗忘? “你说的对,”她仿佛终于冷静下来,收敛了所有的情绪,“我不应该停在这里自怨自艾。” 她要走,去异国他乡,彻底把裴烬辞忘掉。 然而夏知柚没想到的是,在她浑浑噩噩准备出发前往茱莉亚时,却再次收到了裴家秘书的消息。 对方说,“夏小姐,裴董还是非常欣赏你,所以那两个亿你还是照旧能拿到,只是要求你跟裴烬辞彻彻底底一刀两断。” 夏知柚哑着嗓子反问:“他现在不是已经彻底忘掉我了吗?你们何必大费周章做这些?” 秘书暗地里叫苦,他怎么能想到,裴烬辞再次见到夏知柚后,竟然又对她一见钟情。 现在整天在家发疯,连医院都不想待,就要追出来找夏知柚。 于是秘书冷着一张脸说:“夏小姐,我希望,即便有一天裴烬辞大少爷当真想起来了,我也要你们一刀两断。” 夏知柚闭上眼睛,只觉得心脏传来无限的钝痛。 “那你们想我做什么?” “很简单,我们要你继续前往茱莉亚学院,并且一辈子再也不回来,还要发一条朋友圈。就说您跟另外一个人结婚了,一起移民国外就好,那两个亿会分毫不差地打到您的账上,您觉得如何?” 夏知柚笑了:“这当真是一笔相当划算的交易。” 夏知柚当真按照秘书所说的做了。 发了她去朱丽叶学院的朋友圈,只说是跟男朋友一起去的。 朋友圈底下点赞一片。 小陈老师疑惑地问她和男朋友和好了? 夏知柚只说:“没有,我只是觉得一个人被分手之后出去留个学,好像有点丢人。” 陈老师立刻附和:“就是!就是让裴烬辞后悔去!” * 另一边,秘书好不容易大费周章把裴烬辞给按住了。 “大少爷,关于你之前说要去找夏小姐的事情,当真是不行。夏小姐今天已经飞去国外了。” 裴烬辞一脸无辜地抬着脑袋问:“去哪个国家?我现在就过去,还来得及。” 一众人听得眼睛一黑。 怎么办?他们家的继承人怎么这就开始强取豪夺了? 你的羞耻心呢! 此时,大家都把眼光投向了李小满,这任务落到了她头上。 李小满心绪复杂。 她原本以为裴烬辞失忆,这应当是上天对她的嘉奖。 她大可以趁这个时间将夏知柚的存在彻彻底底抹去,然后她和裴烬辞会一起,写下属于他们的未来。 可谁能想到,她这几天劳心劳力从头到尾照顾,竟然都比不上他仅仅看了夏知柚一面,这让她怎么不恨? 李小满将所有的委屈痛苦压下,“裴哥哥,你已经有我了,我可以陪着你。” 裴烬辞歪头,认真地说:“你能不喊我裴哥哥吗?我不想当你哥哥,也不想当你的丈夫。” “我喜欢的人另有其人,你就算勉强跟我在一起,也不会幸福的。” 李小满:“可是,夏知柚都发朋友圈了,你没看到她有多开心吗?” 裴烬辞立刻高兴起来:“你有她朋友圈?” “有。”李小满点开夏知柚的朋友圈递过去,“你看这第一条,她说要跟她老公一起去国外定居,你看到这枚钻戒了吗?意味着一生一世一双人。” 李小满迫不及待地解释。 可裴烬辞根本没听,趁机把夏知柚的联系方式记下来。 * 当天晚上,裴家大乱。 因为他们的继承人凌晨从三楼的私人疗养院跳窗逃跑! 抢了一辆车,独自赶往京城机场。 裴烬辞心想,夏知柚要去的是茱莉亚学院对不对? 管她是不是别人的妻子,那又有什么关系? 别人的妻子也得当他老婆。 第116章 有孕 裴烬辞是凌晨的时候被发现不见的。 由于裴烬辞对夏知柚过于关注,秘书早早做好了准备。 门外有保镖把守,楼下也有保镖拦着,甚至托了医生护士,不能让裴大少爷离开医院。 但是谁都没想到,这位大少爷半夜三更鬼鬼祟祟,用医院的床单拧成绳子,系在窗户前,然后从三楼跳了下去! 看监控的秘书当场就崩溃了。 “这可是三楼!” 万一这裴家唯一的继承人跳下去摔断了腿,那总不能让一个瘸子当继承人吧? 他破防大喊,“赶紧去追呀,还等什么?” 他们动作也算快,迅速就把人追上了。 正要围拢堵截,却没想到大少爷瞟了一眼他们,然后微微一笑,后退几步,一个仰冲直接攀爬上了其中一棵大树! 不过嗖嗖几声就从这棵大树跳到了另外几棵大树。 然后再向他们敬了一个礼,就干脆利落潇洒地从外墙下面翻出去了。 所有的保镖都惊呆了。 “不是,这身手怎么比我们还要利落?” 匆匆赶来的秘书崩溃,这真的是裴家大少爷? 还是哪座山上放出来的猴子? 他真想知道,夏知柚和裴烬辞所生活的那座大山,到底环境是有多么恶劣,才能铸就裴烬辞这一身本事。 他深吸一口气,一边连忙联系裴董,一面赶紧吩咐别人。 “还等什么?看他去哪里,赶紧把人给追上去啊!” * 裴烬辞逃出来之后,就越发笃定这裴家有古怪。 要不然为什么一直要拦截阻困他? 他倒是庆幸,一直没有相信他们,这才能顺利逃脱。 否则,就要被到时候蜂拥而出的医生、护士,还有保镖,连同秘书等人给拿下了。 裴烬辞兴致勃勃准备买一张机票,去茱莉亚找夏知柚,他的老婆。 机场的小姐姐温柔地问:“先生,你是要去美国吗?” 他点头:“是的。” “晚上就有一趟航班飞往美国。可是你的身份证呢?护照呢?” 裴烬辞一愣。 对啊,他的身份证和护照呢? 只是一拧眉,却头痛欲裂。 想也知道,他的这些重要证件肯定是被裴家保管了。 他去不了美国了。 裴烬辞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才只见了夏知柚一次,却觉得满心满眼都是她。 在意识到见不到她的时候,就像是丢了什么重要的宝物一般。 小姐姐不忍心,就跟他说:“若是证件丢了,就去政府部门补办,出一个临时证明也来得及。” 裴烬辞长长叹了一声,摇了摇头:“不行的。” 以裴家的实力,估计很快就反应过来他逃了。 补办身份证裴家必定会从中作梗。” 他想了想,对小姐姐说:“能不能借我个电话?我想打电话给我女朋友。” 小姐姐有些遗憾:“你这是要去找你女朋友?” 裴烬辞拼命点头,毫不羞耻地笑笑:“对,更确切来说,是我的老婆才对。” 终于赶过来的秘书眼前一黑。 谁是你老婆?你要不要脸?你理论上跟人家才见过一面! 他立刻大喊一声:“把大少爷给我抓出来!” 裴烬辞“啧”了一声,一边逃脱保镖的围追堵截,一边迅速拨通了夏知柚的电话。 许久,不知道响到第九次还是第十次,远在重洋之外,终于响起了一声诧异的声音:“喂?” 裴烬辞眼神一亮。 他一听就听出来,这就是他老婆的声音。 他兴高采烈、喜出望外:“喂,夏知柚,是我……” 但下一秒,砰的一声,他直接就被其中一个保镖击中,整个人被按倒,又有一个保镖趁机压上,一群人把他牢牢压倒在地上。 那叫一个男上加男。 “来,赶紧把他的手机给抢走!” 裴烬辞屈辱大喊:“把手机还我!我还没有跟夏……让她等我,等我!” “等你干什么呀?”秘书都崩溃了,“人家又不认识你。” 裴烬辞毫无廉耻地说:“当然是等我去结婚。” 秘书差点没有一口鲜血吐出来。 * 半个小时之后。 裴烬辞再次被押回到了私人医院。 而此时,他那位高高在上的,自从他入院以来只见过一次的父亲,正在病房里等他。 裴烬辞就当没看到这个人,洗了脸,然后躺回了病床上,拉上了被子,一副拒绝交流的模样。 裴董已经相当久没有动怒过了,可以说自从他成为裴家的掌权人之后,已经鲜少有这么多事情能撩动他的情绪。 上一次还是夏知柚拿了两亿却不认账,而这一次则是裴烬辞偷跑出去要去找夏知柚。 这两个人还真不愧是两口子,在气他这一件事上,绝对很有天赋。 裴董冷冷地说:“既然你已经好了,那明天就回公司去上班吧。” 裴烬辞语出惊人地来了一句:“我又不是你的孩子,为什么要去裴氏上班?” 裴董一愣,盯着他说:“你想起来了?” 裴烬辞立刻抓住话头:“所以我根本就不是你们的孩子,是不是?你们这是在拐卖,我要离开。” 然而他立刻又被外面的保镖逼回了病房。裴烬辞真是气得不行。 裴董说:“所以现在可以冷静听我说了吗?” 他把DNA检测报告扔过来,说:“你当然是我跟我夫人的孩子。如果你不相信,尽可以去做DNA。” 裴烬辞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有些气恼地摔了DNA检测报告。 “所以你们到底想干什么?以你们现在的态度,倒不像是对待亲生孩子,而像是对待囚犯。” 裴董:“这是你对待父亲的态度吗?” 裴烬辞眯起眼睛,不耐烦地说:“你们到底想要我做什么?你们要我回来呢?” “很简单,”裴董说,“当然是继承裴氏集团,然后再娶李小满,再生下继承裴氏集团的孩子。” “等你尽到裴氏继承人的责任,到那时你想去干什么,我都不会阻拦。这算是一笔相当划算的交易。” 李小满想要反对,但是又知道在裴家面前,她一个李家大小姐根本说不上话。 如果不是因为裴董喜欢她,或许她根本就当不上这个未婚妻。 她忍不住屈辱地咬唇撇开脸。 但又止不住心里的庆幸,万一日久生情,裴烬辞当真爱上了她呢? 裴烬辞却只觉一阵反胃:“我不会跟一个不爱的人去生孩子。” 裴董说:“那你爱的是谁?只见过一面的夏知柚吗?真是肤浅的爱情。” “我只给你一个选择,要不你就回裴氏集团上班,要不你就继续待在医院。我相信你是一个聪明人。” * 等裴董等人离开,裴烬辞才卸下了脸上的一切表情,显得尤为冷漠、厌烦。 他已经可以肯定,这些所谓自称是他亲生父亲的人,还有所谓的未婚妻,根本不是他所能相信的人。 最让他信任的,反而是只见过一次面的夏知柚。 而此时挂了电话的夏知柚,有些迷茫地看着来电显示。 这时候会是谁找她? 会是裴烬辞吗? 但很快她又笑自己不自量力,怎么可能? 而此时,护士微笑着对她说:“小姐,该你了。” 夏知柚顺从地走了过去。 自从来到茱莉亚之后,一切都好。 只是前段时间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吃什么都觉得反胃、呕吐,所以趁开学之前赶紧来做个身体检查。 夏知柚自嘲地想,她还以为自己很健康呢。 可一来异国他乡就生病了。 幸亏有那两个亿,要不然在国外真的病不起。 一周之后。 “女士,恭喜你,你怀孕了。” “请问,你是否决定要生下这孩子?” 第117章 裴烬辞,你要孩子不? “夏小姐,恭喜啊,你怀孕了。” 当真是一道天雷从天上劈下来。 夏知柚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谁怀孕了?” “你啊。” “我怀孕?这怎么可能?” 夏知柚整个人都茫然了。 这里是外国高端私人医疗所,医护人员非常体贴地把夏知柚扶过来坐好,又给她递上冰水,还帮她打开平板。 “夏小姐已经怀孕一个多月了,你现在可以跟你的先生准备小朋友的事情了。” 夏知柚就跟没魂的木偶一般。 平板里,一阵儿歌传来,屏幕上是个三头身的婴儿,真的好小。 “可是我怎么会当妈妈呢?” “……我男朋友不能生啊!” 夏知柚只觉得头晕目眩,这不合理。 男主和恶毒女配怎么能有孩子呢? 护士小姐姐被硬生生塞了一口大瓜。 但她到底是专业人士,拍了拍夏知柚的背脊,帮她冷静下来,“没关系的,夏小姐,我们这里也有很多人是单亲妈妈。” 只要你喜欢小朋友,一个人也可以把孩子抚养长大。” 夏知柚抬眼望去,还真的发现有不少单身妈妈朝她微微一笑。 她们说这个国家对单亲妈妈的福利很好,有许多奖励和补贴,还兴致勃勃地拉着她进了孕妈妈的福利群,说有事情可以找她们帮忙。 其中还有一位是茱莉亚的老师,已经迫不及待地问她,“你的宝宝是男孩还是女孩?是女孩就可以开始准备小裙子了哦~” 夏知柚只觉得世界都幻灭了. 怎么突然间她就从恋爱遭遇背叛、可怜失恋的女人,变成了要坚强独立的单身妈妈? 那位老师看她魂不守舍,真心实意地劝了一句:“宝贝,你还太年轻,你可以回去思考一下,这个孩子要还是不要。” “当然,还是要问一下孩子爸爸的意见。” 这位老师已经隐约了解了夏知柚的遭遇。 “即便你们两个之间已经没有感情,这孩子他也该负责任。单亲妈妈可不好做。” 夏知柚勉力地道了声谢,有些茫然地坐在那里,轻轻抚摸自己的肚子,她……她怀孕了吗? 曾经和裴烬辞在一起备孕时,她疯狂想要一个裴烬辞的孩子。 只是无论他们多努力,多么频繁,这个孩子总是不来。 “你可真的是来的不是时候,你爹倒是成了亿万富翁,只是你爹跟你娘已经分手了。” 肚子现在还是平的,尚且没有任何怀孕的迹象。 可是在这一刻,夏知柚仿佛真的隔着这层肚皮,感受到了肚子里孩子的呼吸。 她情不自禁地想着,会是个女孩吗?一个长得像裴烬辞的女孩? 再次想到裴烬辞,夏知柚有些失落。 像一个不知归途的旅人。 片刻,她拿出手机,犹豫许久,拨通了裴烬辞的电话。 裴烬辞,你现在怎么样? * 裴烬辞倒是老老实实上了几天班。 可不秘书等人放松警惕,好家伙,当天晚上裴烬辞再次出逃! 而且吸取了上一次没有身份证件买不了机票的教训,他私下购买了一辆没有牌照的汽车。 一路不断私藏潜逃,转移车辆,换乘不用身份证的大巴,坐轮渡出逃到香港,计划从香港出境前往墨西哥边境,再从墨西哥边境入境美国。 然后,由于就被出入境当场拿下,一脸绝望的秘书来捞人了。 秘书哭丧着脸说:“大少爷,我求你,你给我一条活路吧!” 你是个正经裴家大少爷啊,怎么还能偷渡呢?” 裴烬辞因为连续逃跑,满脸脏污,那张英俊的脸,显得格外阴鸷寒沉。 “你们可以抓我一次、两次、三次,但我永远会出逃,总有一次能成功。” 裴烬辞的语气是如此平静,却让秘书出了一身冷汗,双腿都有些发软。 他突然发现,眼前的裴烬辞,甚至比和夏知柚在一起时的他,显得越发冷酷冷厉。 可这不应该啊,他应该是失忆了的,忘却了曾经在大山里的痛苦日子,忘记了跟夏知柚在一起吃苦的经历,难道裴烬辞不应该过得快乐幸福吗? 怎么反而越发暴躁喜怒无常? 这样的裴烬辞,让秘书觉得越发像他那个被送进精神病院的裴夫人。 那时候的裴夫人可是真真切切想杀死裴启山和黎素琴,送他们去当地府做鸳鸯。 而现在的裴烬辞呢?他又会为了心中所爱做出什么事? 再次将裴烬辞押回去,裴董已经彻底不耐烦,大骂他说:“孽子,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还有没有裴家继承人的半分品德?私自偷渡出境,还真有你的!” 最让裴董心惊胆战的是,如果不是他盯得紧,只怕真的要让裴烬辞偷偷出去了。 他越发震怒,却也不由得欣赏,这个儿子当真智力心性都是一等一。 可偏偏这样一个人,却不能为他所用,反而满脑子情情爱爱,就不是个男人。 裴董一度想要不就遂了裴烬辞的愿,让他去美国找夏知柚,当一对死穷鬼算了。 可偏偏这儿子实在太出色,让他舍裴烬辞而取旁人,不行。 裴烬辞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你只见过她一面,那个什么夏知柚就把你迷得头昏脑胀,难道你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用你的脑子想一想,爱情只是一时的荷尔蒙,时间久了你就会忘了。” 裴董都没有想到,他一把年纪了,还在劝儿子别谈恋爱,高血压都快上来了。 裴烬辞说:“那就让我为爱情而死。” 有时,裴烬辞觉得,他像是活在幻境里。 直到那天看到夏知柚,裴烬辞方才觉得,原来他当真活着。 只是,那种快乐过于短暂,如同流星,随着夏知柚的不见,转眼即逝。 裴董差点一口鲜血没吐出来。 他儿子怎么能是个恋爱脑? 遂愤然拂袖离去,秘书赶紧跟了上去。 秘书真的不敢跟这位大少爷独处一室,他害怕。 * 出了门,秘书第一次发现,他这位老板竟然都新长出了几根白头发,可见裴烬辞多难搞。 秘书说:“老板,这该怎么办?” “总不能真的将大少爷严密监视起来?” 大少爷迟早是要接班整个裴氏,到时候,他一旦掌管权势,那岂不是还是为所欲为? 裴董:“我本来不想做得这么绝,是他逼我的。” 然后一挥手说,“按照原计划行事吧。” 秘书有些犹豫:“可是裴总,就算真的让大少爷跟李小满发生关系,可大少爷不是一次上床就会转移心意的人啊。” “我当然知道,”裴董默默地往前走,“我这个儿子阴狠狡诈,手黑心冷,别说他跟李小满上一次床,就算上十次八次,他也依旧不会喜欢李小满。” “那您怎么还要用下药让两人发生关系这种方法,逼迫大少爷?” “我的用意其实不在于裴烬辞,而在于夏知柚。”裴董说。 秘书一怔,然后恍然大悟。 对了,这段关系的主动权从始至终都在夏知柚的身上。 这段时间,裴董看得再透彻不过。 “夏知柚看上去软弱,实则坚强,一旦她亲眼目睹裴烬辞出轨,她就会嫌裴烬辞脏,所以她……” 裴董忍不住笑了:“所以只要他们两个发生关系,无论裴烬辞如何低声下气哀求恳求,等待他的,也只有分手这一条路。” 裴烬辞只能和李小满在一起,然后继承裴氏集团,这才应该是裴氏继承人要做的事情。 * 当晚,裴烬辞被下了药,浑身滚烫,被送上了李小满的床。 而与此同时,夏知柚拨打裴烬辞的电话,终于通了。 秘书:“夏小姐,不巧,大少爷正在和李小满在一起,你有什么事情吗?” 夏知柚明知道自己显得格外可笑,却还是再次因为裴烬辞鼓起勇气。 “能不能让我跟裴烬辞说一句话吗?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当然可以。” 秘书轻轻一笑,“或许,比起电话,你更希望亲眼见见少爷?看看他在做什么?” 第118章 恢复记忆 “李小姐,你不会辜负裴董所托的,对吗?” 李小满像是被这一提问彻底惊醒,充满恐惧地看向秘书。 秘书将钥匙递出去,“李小姐,若是你已经确定了,那就去吧。” “大少爷现在就在房间里,手脚都被锁住了。无论你对他做什么,他都不能够反抗。” 李小满,“可是,裴哥哥会生气的。甚至,他会恨我……” “李小姐,”秘书着重强调,“这是你最好的机会,甚至可能是一辈子唯一一次的机会,你就这么放弃,你甘心吗?” 是的,这让李小满怎么甘心呢? 她守了裴烬辞整整十几年,这十几年来,她就跟个寡妇一样,把裴董当成是她的亲生父亲一般去孝顺。 凭什么裴烬辞好不容易回来了,却已经有了心爱的人呢? 好不容易,现在他再次失忆了,上天给了她机会,她又怎么能不争取? 难道她真的要眼睁睁看着裴烬辞再一次爱上夏知柚吗? “好,我听你们的。” 而秘书就这么看着她走大少爷的豪华卧室,然后在门外把房间反锁。 今天晚上这道门都不会打开,而卧室上方的摄像头会清晰地记录着一切。 秘书接下来要确保的就是将今天晚上的视频资料完整无缺地传送给夏知柚,他相信以夏小姐的洁癖,她不会再爱上一个脏了的男人。 “真好,”秘书拍了拍手掌,觉得自己被裴大少爷折磨的这段时间终于可以彻底告别。 只是让他担心的是,裴烬辞是否能够按照剧本所演,在今天晚上就范。 不过秘书很快又为自己的多疑感到可笑,那个药虽然安全,但他可是知道有多强劲。 就算是个废人也会立起来的,何况一位如此美艳丰满的女人就在你身旁,但凡是个男人,都只能就范。 * 卧室里。 裴烬辞狂怒嘶吼:“放我出去!” 直到李小满走了进来,这一刻他还有什么不明白? 他冷笑着大喊说:“你们对我下了什么药?” 李小满放下了钥匙,然后不发一言,开始脱衣服。 裴烬辞瞪大了眼睛,“等等,不是,你把衣服穿上!” 这一刻,裴烬辞无比地心慌意乱。 “滚出去!” 裴烬辞的朴素观念告诉他,贞操就是一个男人最好的礼物。如 果被李小满玷污了,他又怎么有脸面再去追求夏知柚? 等到李小满就这么赤裸着匍匐过来,裴烬辞对于她那性感的身材并没有半分欲望,甚至满是厌恶。 但此刻他必须强压着厌恶,声音发紧地说:“小满,把衣服穿上,会冷。” 小满却什么都不管不顾了,她把自己的一切都摊在他面前,只是寻求他一个爱而已。 难道他连这点怜悯都不给她吗? “裴烬辞,我在十几年前就想当你的新娘,你可以满足我吗?” 然后她就要吻了下来,但是下一秒她就感觉腹部一痛。 “啊!”惨叫一声,裴烬辞毫不犹豫一顶膝盖,将她绊倒击倒在地上。 然而此时此刻,李小满却丝毫感觉不到痛,只有渴求征服裴烬辞的决心。 “裴烬辞,我说过,你是属于我的。” 哪怕她明知道这一切是错误的、不堪的,但是她也没办法接受放手。 当然,李小满没有立刻上去,而是在等待。 她知道药效很快就会发作。 裴烬辞暗骂一声。 他算是发现了,这裴家上上下下尽是蝇营狗苟,没一个正常人。 药效越发的强劲,身上起了不该有的反应。 而李小满也尽可能展示出了优越的曲线。 可是裴烬辞只觉得恶心,恶心,铺天盖地的全是恶心。 他不愿意就在这个时候服从于自己的本能,否则他跟畜生有什么不一样? 这具身体,似乎也因为心理上强烈的厌恶,微微冷静了一点。 裴烬辞深吸一口气,抓住机会,猛地砰的一声,他竟然硬生生折断了自己的手,挣脱了锁链! “裴烬辞,你在干什么?你你你疯了吗?” 李小满也被吓住了,连忙滚过来,却又被裴烬辞冰冷的眼神吓住。 她敢肯定,如果她敢继续上来,裴烬辞一定会杀了她的。 为什么?难道在他的眼里,她就是这么恶毒无耻? 裴烬辞已经顾不得其他,他已经感到头脑一阵晕眩。 李小满如鬼魅一般俯身上来,她的手碰到了他。 裴烬辞索性不再管她的骚扰,猛地拿起手上的台灯。 李小满惧怕地避开,说:“裴烬辞,你不要挣扎了,你还能坚持多久?” 但下一秒,她就看到裴烬辞直接把那个台灯砸向自己脑袋,鲜血奔涌,头破血流。 裴烬辞本来就脑袋有旧伤,但现在他就跟看不到一样,疯狂地用台灯撞,台灯没了就撞墙壁,霎时间头破血流,十分可怕。 李小满彻底被震住,“你在干什么?” 门外监控前的秘书也被吓到了,连忙对着麦克风喊:“大少爷冷静,冷静!” 而裴烬辞只是冷漠地看着监控摄像头。 这一刻,他对裴家上上下下感到极度的恶心,他就一句话:“要不你们现在开门把我放出去,要不我就撞死在这里。” 砰的一声,又是一撞。 裴烬辞似乎并不认为这是一句空话,他已经做好了准备,如果真的让他屈服于李小满,那么他宁愿死。 秘书实在服了,“大少爷,你到底喜欢夏知柚什么?” “你只是见过一面而已,你现在回想起来,你还能想起来她长什么模样吗?你看看李小姐吧。” 裴烬辞就这么平静地一下又一下撞着,直到整个人瘫倒在地上,鲜血模糊。 李小满彻底怔住了,她麻木地开始捡起衣服穿上。 夏知柚,这就是你调教出来的好男人吗? * 下一秒,大门被打开,一群医护人员急忙地冲进来,把裴烬辞送了出去。 这一局是裴烬辞赢。 裴烬辞模模糊糊中咧嘴一笑。 秘书说的对,那一刻,只见过一面,但他偏偏就对夏知柚上了心。 那时的夏知柚,好像很难过。 如果在那个时候拥抱她,应该会像是拥抱一只被大雨淋湿了翅膀的鸟一般吧? 真可怜。 他那个时候就在想,如果他去亲她,她会哭吗? 身体被耗到最后,头痛与疼痛一起袭来。 裴烬辞最后想的却是—— 不对! 他确实是亲吻过她,因为那是他的老婆。 那一瞬间,所有的记忆蜂拥而至。 裴烬辞想起来了! 他曾经跟一个女孩说过,你想要的什么项链,我会买给你,爱马仕的包包我也会买给你,车房我们都会有。 我们会生两个孩子,一男一女,一个像你一个像我,我们会永远幸福地在一起。 然后呢,然后他还说了什么? 哦,裴烬辞忍不住笑了,对了,他说,夏知柚,嫁给我好吗? 夏知柚,我们重新开始。 夏知柚,你就是我的老婆。 夏知柚,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夏知柚,你喜欢谁?你除了我谁都不能喜欢! 夏知柚,我们一起逃吧,我们去私奔,逃去一个无人知晓的角落。 裴烬辞猛地瞪大眼睛。 对,他想起来了,他老婆是夏知柚! 夏知柚从始至终就该是他的老婆才对。 而他,他裴烬辞,他弄丢了自己的老婆,他简直是全世界最失败的男人。 * 裴董匆匆赶来,就看到他那个儿子就这么满头鲜血地被送进医疗室,他强忍怒气,问:“事情办得怎么样?” 秘书说:“没成。” 裴庭越头一次冷漠地看着李小满,骂道:“废物!都被下了药了,竟然都没成。” 李小满只觉得被人彻底剥去了皮,疼痛麻木一样。 这就是爱上裴烬辞的代价吗?她似乎什么都丢掉了,自尊、尊严、裴父的喜爱,以及与夏知柚的友谊。 李小满在这一刻,只觉自己无处可依。 裴庭越对秘书说:“监控呢?” 看完了就说,“把前半部分发给夏知柚吧。” 秘书有些犹豫,他觉得裴董似乎做错。 但下一秒,夏知柚打通了裴烬辞的电话。 秘书忍不住轻轻一叹,只能说时也命也。 然后他只能对那边的夏知柚说:“夏小姐,您看到了吗?大少爷现在与李小姐彻底在一起了。” “这么脏的他,你还要吗?” 夏知柚挂断了电话。 而这时,旁边的护士惊讶道:“夏小姐,怎么哭了?” “你现在怀着孕呢,可不能过度伤心。” 夏知柚麻木地说:“不用了,我不打算再要这个孩子了。” “帮我打掉他吧,我不会要一个肮脏的男人的孩子。” 第119章 是男孩还是女孩 护士问:“女士,你确定要堕胎吗?” “确定。” 护士又问:“那么你是选择药物堕胎还是手术堕胎呢?” 夏知柚犹豫了一瞬,“有什么区别?” 护士耐心为她讲解,播放了相关的视频,以确保她能够理智地做出选择。 于是,夏知柚就那样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私立医院的孕婴室里。 把一条生命如何被终止的过程,从头看到尾。 麻醉针推入,手术钳伸进,然后是活生生的、一点一点绞碎,再吸出来—— 夏知柚猛地攥紧了扶手,她真的要这样,对她的孩子吗? 一旦躺上那张产床,人就不再是人,只是一件等待处理的物品。 可以被决定,可以被放弃,可以被清空。 医护人员见她脸色惨白,轻声说:“要不您先回去再想想?” “女士,最好还是带家人一起来。” 她们看着这个孤单的华国女孩,眼神里全是同情。 大概以为她是被男人抛弃了,正冲动地做出一个将来会后悔的决定。 可这句话,反而把夏知柚敲醒了。 家人?她哪里还有家人? 父母早就不在了,裴烬辞……也没有了。 难道她要一个人生下这个孩子,让ta一出生就没有爸爸,跟着她在这个世上受苦吗?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做手术吧。” 夏知柚约在了下个月。 签完字的那一秒,她没有如释重负,只有一种无边无际的空洞,像整个人被抽空了,只剩一副壳。 她不由自主地抬手,覆上自己的小腹。 那里还很平坦,几乎感觉不到什么,可她知道,里面有一个小小的生命,正在安静地生长。 一周之后,它将彻底消失。 来不及看一眼光,来不及哭一声,来不及知道,它的爸爸妈妈曾经有多相爱,才在满心欢喜中盼来了它。 那间他们一起布置的儿童房,淡蓝色的墙,星星形状的夜灯,角落里堆着的毛绒玩具,全都没有意义了。 夏知柚走到门口,忽然回头,“……男孩还是女孩?” 护士微微一笑:“是个女孩呢。” 夏知柚有一种巨大的荒谬感。 是个女孩! 就像她曾经偷偷幻想过的,是个会扎小辫子、会奶声奶气喊她妈妈的小姑娘。 似乎从夏知柚死心之后,她与裴烬辞所设想过的有关于两个人美好的未来,正在慢慢浮现轮廓。 * 夏知柚失神失魂落魄回公寓。 她每每抚摸腹部,就想放弃手术预约。 “可不行,夏知柚,你不要犯贱。” “一个脏了的男人,有什么可惜。” 夏知柚强迫自己拿出了与秘书的通话,将那一个视频反复地观看。 她在痛苦中安定下来,是了,她不需要一个肮脏的男人作为她孩子的父亲。 既然裴烬辞已经另投所爱,她又何苦去做傻事。 “小心!” 或许是夏知柚心不在焉,不小心踩中了碎石。 她本能地护住肚子,整个人朝前栽去。 下一秒,一只有力的胳膊稳稳地揽住了她的腰,把她拉了回来。 夏知柚惊魂未定地抬头,撞上一双眼睛。 像极了裴烬辞。 可那双眼睛太亮了,太干净了,像没见过世面的小狗,带着阳光的味道。 男孩冲她一笑:“可爱的小姐,你没事吧?” 夏知柚愣了几秒,然后狠狠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她疯了吗?看谁都像裴烬辞? 她赶紧站直,退开一步,低声道谢。 男孩听见她的口音,眼睛一亮:“你是华国人?” 他利落地换成中文,笑起来露出一排白牙。 异国他乡,一个人遇到了同乡,夏知柚不禁生出亲近。 “你也是?” 男孩说他叫西奥,华裔,每年都回国。 他跟她聊长白山的雪,说那漫天的白,像把整个世界都洗干净了。又说想去云南,听说那里的天特别蓝。 夏知柚恍惚地接话:“我去过云南……很美。” 那里的风,那里的云,那里她和裴烬辞牵着手说过“以后要一直一直在一起”的时光。 西奥忽然拍手:“好巧!我暑假也去云南,你要不要一起?” 夏知柚下意识摇头。 西奥歪着头,笑得更张扬了:“那你现在单身吗?我可以追你吗?” 夏知柚被他逗得笑了一声:“我怀孕了。” 西奥一愣:“你要生?” “不。”她语气很淡,“下周去打掉。” “那你男朋友呢?” “分了。” 西奥怔了怔,然后那双圆圆的、像小狗一样的眼睛忽然亮了:“那太好了,我陪你去吧!” 夏知柚又愣了:“不用……” “怎么不用?”他理所当然地说,“手术总得有人签字吧?你一个人谁给你签?” “到时候你肯定疼得走不动,我有车,我送你回家。” 夏知柚看着他。 阳光从他背后打过来,恍惚间,她好像看见了很久以前的裴烬辞。 那个还没变心、还满眼都是她的裴烬辞。 夏知柚鬼使神差地点了头。 * 直到回到公寓,夏知柚才反应过来自己答应了什么。 可她不想反悔了。 至少有个人陪着,至少不是彻彻底底的一个人。 她靠在窗边,看着外面陌生的街道,长长地叹出一口气。 算了。 既然裴烬辞已经走向了别人,那她也要试着,从那个深渊里爬出来。 只是她不知道,就在这一刻—— 千里之外,裴烬辞的记忆回笼。 所有的过往,所有的爱意,所有的亏欠,像潮水一样把他淹没了。 裴烬辞颤抖着拨出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夏知柚,我想起来了。 他什么都想起来了! 他要她等他。 可那一刻,夏知柚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手指悬在挂断键上,停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按掉了。 窗外夜色沉沉,她低下头,把小腹护在掌心,轻声说了一句—— “对不起,宝宝。” “妈妈……留不住你。” 裴烬辞一怔,为什么夏知柚不接他电话? 对了,他恍然大悟,肯定是裴家的人在从中阻扰! 都是裴家人的错! * 当晚,裴烬辞再次实施了逃跑计划。 未果,被绑成粽子捆在病床上了。 第120章 夏知柚怀孕了?! 裴烬辞半夜被惊醒。 他立刻要冲下床去找夏知柚,他的老婆不见了! 在他失忆的时候,那群人把他的老婆骗走了。 夏知柚这么笨,她在外面怎么生活? 一想到这,裴烬辞就万分忧心。 然而马上,他就发现自己被绑在了病床架上。 那群人估计是怕他再次自寻短见,竟然如同对待一个狂躁者一样,把他锁在病床上。 裴烬辞深吸一口气,低声咒骂。 再继续发作,也毫无办法,他根本不能跟整个裴氏对抗。 “但好消息是,他们暂时不知道我已经恢复了记忆。” 只认为他对于夏知柚一见钟情,所以他必须要装作慢慢忘记夏知柚。 卧薪尝胆,趁机逃去海外与夏知柚团聚。 一旦到了美国,那就不在裴家的势力范围之内。 所以裴烬辞让自己拼命忍耐。 在这漫长的黑夜里,他手脚被缚,忍辱负重,满心满脑想的都是夏知柚。 只有靠着和夏知柚的美好记忆,他才能从这痛苦的处境当中忍受煎熬下去。 等到早上,他们估计是认为之前的人看管他不足,所以又换了一个新的看护。 因为裴烬辞对于女性看护的厌恶,所以来的是一个男看护。 那看护走过来说:“先生,要去上厕所吗?” 裴烬辞正要拒绝,扭头却发现眼前的男看护正在拼命对他挤眉弄眼。 他一愣,这才认真打量对方。 好家伙,这不是陆衍舟吗? 在确认自己是裴氏继承人之后,裴烬辞也算是想明白了陆衍舟反常举动的原因。 他本来对陆衍舟极其反感,但此刻他立刻意识到这是一个好机会。 于是他不耐烦地点了点头,像是迫于生理需求,不得不同意眼前看护的安排。 * 到了厕所。 门刚刚关上,陆衍舟就凑上来,泪花喷涌:“大少爷,我终于找到了你了!是我,我是陆衍舟啊!” 他似乎生怕裴烬辞不相信,连忙补充过往,“我是你最忠心的手下,我们一起出生入死,关系非常好!” 他这番忠心耿耿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裴烬辞直截了当打断。 “夏知柚呢?” 陆衍舟眨眨眼睛,咦,这不对啊?大少爷不是失忆了吗? 怎么张口闭口还是夏知柚? 陆衍舟挠了挠头,有些迟疑地说:“……我刚得到消息,夏小姐已经出国了。” 裴烬辞:“确定?” 陆衍舟连忙点头:“确定!我一听说你们分手了,就觉得大事不妙,所以派人去跟踪,亲眼看着她离开国内,飞去了美国。” 裴烬辞松了一口气。 还好,那群人还算是没有彻底丧失道德底线。 他现在最怕的就是他们说夏知柚去了国外,实际却是被他们控制起来。 不等陆衍舟说什么,裴烬辞立刻说:“我现在要你帮我一个忙。” 陆衍舟立刻拍胸脯:“您别说,我肯定肝脑涂地!” 裴烬辞冷静地说:“帮我逃出去,我要去美国见夏知柚。” 陆衍舟差点给他跪了:“不是哥,你看看这地方,这可是裴家重兵把守的疗养院,真的不行啊!” 裴烬辞看着陆衍舟费尽心思画出来的地图,也算是明白了。 裴家是真怕他跑,也怕他死,所以直接把他送进了这所看似疗养,实则监禁的地方。 他深深闭上眼睛,算是明白现在自己只能蛰伏,只能等待机会。 陆衍舟眼巴巴看着裴烬辞。 希望他赶紧把夏知柚给忘记,然后再全心全力把裴家给夺下来。 他当裴家大少爷,自己当他的忠犬小弟,这才是该有的剧本。 就听到裴烬辞面无表情地说:“你不用帮我逃,你先去美国。” 陆衍舟懵了:“我去美国干啥?” “帮我看着夏知柚。” 陆衍舟都傻了:“大哥,你现在人都被困在这里,你不需要我帮你逃出去,反而让我去美国盯着夏小姐?” 裴烬辞冷冷,“你不愿意?” 陆衍舟:…… 陆衍舟还能说什么,当天就坐上专机飞往美国。 抵达之后,到处疯狂寻找夏知柚。 好不容易找到人,一见面就发现夏知柚正跟一个长得和裴烬辞极其相似的年轻男孩说话,氛围暧昧。 那一瞬间,他只有一个想法:哥,你被绿了! * 裴烬辞沉下心蛰伏,他知道不能再任性下去,强硬地和裴家作对。 相反他要装出顺从的样子,慢慢消磨裴家的戒心,暗中积蓄力量。 等到他正式走上权力巅峰那一刻,才能彻底接回夏知柚。 第二天。 裴烬辞就要求上班,秘书有些怀疑地看着他。 只听裴烬辞冷漠地说:“我可以乖乖当你们的继承人,但是我不会和你们属意的人结婚。” 秘书苦心劝解,“大少爷,你死心吧,裴董是不会同意你和夏知柚在一起。你怎么就非得在夏知柚身上吊死呢?” “你说得对,我确实不太记得夏知柚长什么模样了?”裴烬辞漫不经心,“不过,我不喜欢李小满,不是夏知柚也不会是她。” 秘书:!!! 秘书那一刻狂喜,“真的吗?大少爷,你终于放弃夏知柚了?” 他终于等到解放了吗? 裴烬辞拧眉,“当然,我就见过她一面,如果不是你们一直强烈反对,我反而不会上心。” 秘书眼含热泪,“您放心,以后我绝不会再提夏知柚。” 裴烬辞:…… 裴烬辞暗骂,呵,肤浅的人类。 他怎么可能忘记夏知柚? 那是他老婆! 秘书只当他终于认命,喜出望外,连忙报给了裴董。 而裴董,本来就对李小满有所不满,平淡地嗯了一声,“那就随他心意,反正这满城女人,随便他挑。” 裴烬辞这顺水推舟,直接把李小满推成了这场棋局的炮灰。 裴烬辞挂断了李小满的无数个电话。 他绝对不会放过任何敢伤害夏知柚的人,不管是李小满还是裴家旁人,他必定要向他们讨回公道。 * 另一边,陆衍舟找到夏知柚之后整个人都崩溃了。 “夏知柚,你好渣啊!” “这男的你离他远点!你把我们裴哥放在哪里啊!” 却没想到就在这时,那个看起来阳光无害的男孩猛地冲上来,直接给了陆衍舟一拳。 不等陆衍舟反应过来发怒,就听到西奥红着眼睛大骂:“你就是裴烬辞那边的人对不对?” “他让女人怀孕,又逼得她打掉这个孩子,连陪都不肯来,他算什么男人!” 本来想要反抗的陆衍舟,整个人当场惊呆了。 你说什么?夏知柚怀孕了? 第121章 偷窥的阴湿男鬼 在陆衍舟的剧本里,应该是他为了裴烬辞,照顾一个人异国他乡可怜柔弱无助的夏知柚。 可他怎么都没想到,可怜至极的夏知柚转头就有了新欢! 夏知柚和裴烬辞这才分手多久?有一周了吗?这速度是不是太快了? 最重要的是,陆衍舟有些嫉妒地看着与夏知柚并排的人。 对方非常年轻,非常英俊,非常帅气。 到底是混血的缘故,眉骨尤为深邃,这就显得那一双眼睛,看上去看条狗都深情。 陆衍舟悲愤交加:“夏知柚,你没有心!我大哥为了你出车祸,失忆了都还爱着你!” 夏知柚打断他:“我现在不想听到来自裴烬辞的任何一个消息。” “如果你是为了过来跟我说他的近况,或者说他成为了裴家集团的继承人,到底是如何风光,那么你赶紧回去。” 陆衍舟愣了:“这么绝情?夏知柚,难道你忘记当初我们的计划了吗?” 夏知柚冷漠,“人都是会变的。” 陆衍舟不可思议,夏知柚真变心了? “夏知柚,作为你的朋友,我还是劝你几句。” “女孩子还是不要太作了,你以为裴烬辞还是以前陪你在出租屋挨穷的男朋友吗?” 陆衍舟真情实意劝她,“裴烬辞现在都能在京圈横着走了,你总不能还要他来讨好你?我劝你,该低头的时候就低头。” 夏知柚:“我不稀罕。” 陆衍舟:“唉,你这不就是说气话了?” 而此时,西奥彻底听不下去了。 “有钱人怎么了?”西奥一拳就砸了上去,“有钱人就可以玩弄别人的感情吗?” 陆衍舟下意识就要反抗,却没想到下一句却听到—— “搞大女朋友肚子,还逼迫女朋友流产,去你xx的整一个人渣!” 陆衍舟:? 陆衍舟被打得嗷嗷叫,“谁,谁大肚子了?谁流产了?谁人渣了!” 等搞清楚来龙去脉,陆衍舟已经被打成了猪头。 但现在,他已经察觉不到身体的疼痛,只觉得内心发冷。 “夏知柚,你你你,你这时候装什么坚强啊!” “还要流产?你疯了,这可是裴氏集团下一代继承人!” “就算只是个私生子,你生下来,不也能换个几十亿?” 陆衍舟觉得夏知柚彻底疯了,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干傻事,直接一个电话就要打个裴烬辞。 却听到一直沉默不语的夏知柚说,“你敢告诉他,我就敢立刻去流产。” 陆衍舟僵住了,不可思议看着夏知柚温柔地说,“不仅如此,我还会说,是你突然出现,吓到了我,才导致出现问题,不得不流产。” 陆衍舟:…… 六月飞霜啊! 裴烬辞,你女朋友好恐怖啊! 但以陆衍舟对夏知柚了解,这人确实能做出来。 更可怕的是,即便他向裴烬辞解释,裴烬辞这人头猪脑的恋爱脑,也是不会听的。 陆衍舟抹了把脸,“姐,我求你了,我可以不和裴烬辞说。” “但,请您一定要让我伺候您可以吗?” “我保证,我一定会将您伺候妥当,这孩子先留着可以吗?” 西奥不高兴了,“你有什么用?我一个人照顾知柚就可以了。” 哎呀!这小洋鬼子还喊上知柚了?! 不过陆衍舟还是死皮赖脸地留下来,毕竟这是来自大哥的命令。 夏知柚就当没这个人。 但,她想,孩子还是要打的。 陆衍舟的到来,让夏知柚清楚意识到,一旦她被孕激素操纵,生下了这孩子,那么—— 她在世人眼里,只是一个可耻可悲可怜的私生女。 * 陆衍舟很会顺着杆子往上爬。 于是只得死皮赖脸地凑上去,说:“夏知柚,有什么事吗?你尽可以喊我帮忙。” “哦,是吗?我最近准备搬家。” “咱们是朋友,有什么二话?” 于是陆衍舟给人当起了人力车夫。 夏知柚最近食欲不好,想自己做饭。 那行,陆衍舟表示他好歹也曾留过学,学过几手,立刻烧了好几桌好菜。 甚至有时候,孕激素作祟,夏知柚莫名其妙就不耐烦、生气、不开心了,陆衍舟也是绝无二话,直接载着人去城市里兜风。 去看洛杉矶日落,在163号公路看红色巨型孤峰蔓延,逛遍整个美国的好去处。 夏知柚在音乐课上跟不上学业? 那没事,陆衍舟表示他可以请家教。 这简直是二十四孝男友。 陆衍舟自豪表示,在夏知柚心里,他绝对比裴烬辞还要好。 只是,让陆衍舟绝望的是,“干苦力活竟然也有人跟我抢?” 那小洋鬼子不仅长得比他帅,比他年轻,甚至烧菜都比他做得更好。 人家还会钢琴、小提琴。 上一次夏知柚的周考,就是他给她当搭档,那叫一个风光。 以至于陆衍舟根本不敢有消极懈怠,就怕夏知柚完全被小洋鬼子给抢过去。 当然,就更加不敢让裴烬辞发现。 否则,这恋爱脑连夜飞过来美国咋办? 他们卧薪尝胆的计划咋办?! 所以这段时间,陆衍舟给裴烬辞汇报消息,偷偷摸摸拍夏知柚的照片,但是从来不敢把那混血男孩的照片拍进去。 然而,终究还是被裴烬辞发现了。 * 在恢复记忆以后,裴烬辞人也聪明了。 他明白,他现在越是想逃离,就越是不能暴露出他对于夏知柚的过度在意。 否则,就会成为裴家人拿捏他的弱点。 所以,裴烬辞反倒摆出了一副,回到裴家集团上班之后,就彻底被权势迷了眼,疯狂加班的样子。 短短一两周。 他就接手了原本认为不可能做成的项目,逆势翻盘,拿下了整个市场部门半年以来最亮眼的一笔业绩。 让所有人都大开眼界。 同事们不断地夸奖:“不愧是裴总的儿子,天呐,这实在是太出色了!” “怪不得裴董一直不让裴庭越进集团,原来真正的太子爷在这里。” 当然,也有人说:“你们怎么就能确定他当真就是太子爷?这还没公开呢。” “十有八九了,估计这算是裴总对他的一个认可和考验吧,把整一个部门干好,才能被认回去。” 但,聪明人都觉得,以这位太子爷流落在外都能有如此的眼界能力来看,只怕登基回东宫也是迟早的事情。 于是大家心意一动,说能不能跟太子爷套个近乎,交个朋友? 锦上添花,还不如雪中送炭啊! “如果这时候和太子爷谈恋爱,是不是就能嫁入豪门了?” “想得美,你是不知道太子爷原来的女朋友直接被棒打鸳鸯了。” “听说他女朋友拿了两个亿,也不亏啊。” “哎呀,那太子爷倒是挺惨。” 裴烬辞阴森森探头,“怎么?没工作做了吗?在这里聊八卦?” 众人魂飞魄散,赶紧回到各自的工位,胆战心惊。 但是他们根本不知道,裴烬辞根本不会为夏知柚收了两个亿而感到难过或耻辱。 相反,他很是欣慰。 宝宝真聪明。 夏知柚有了这笔钱之后,就能活得更好。 他甚至觉得他的宝宝应该要价要得更狠一点,两个亿算什么? 以现在裴董裴家这身价,直接要十个亿,那裴董能不给吗? 他宝宝还是太天真单纯了一点。 随着裴烬辞在整个裴氏集团站稳了脚跟,连秘书等人也稍稍放松了戒备。 试问,这世界上有谁能够真正不被权势富贵所迷惑? 秘书对裴董说,“大少爷终于明白您的苦心了,他跟夏知柚之间的感情确实是很好,但是再怎么样也只是一个女人罢了。” 只要太子爷想,那全天下的女人任由他摘取。 裴董也很满意。 裴烬辞就是抓住他们这个心态。 一边疯狂工作,一边疯狂逼迫陆衍舟拍夏知柚的各种照片。 更确切来说,裴烬辞就是靠着舔着夏知柚的一张张照片,听着关于她身上的所有的好消息,才能在这遍地陌生人,如此孤独无依的生活当中熬过去。 “陆衍舟,夏知柚的照片呢?” 陆衍舟:…… 大少爷,昨天不是才刚给了吗? 当然他是不敢说,于是职能把各种角度偷拍夏知柚的照片发了过去,连同各种视频。 裴烬辞在接下来三小时里,慢条斯理点开每一个视频,翻看每一张照片,去揣测夏知柚每时每刻的心情。 夏知柚在笑,她在异国他乡应该没人为难她? 咦,夏知柚怎么生气了?肯定是陆衍舟的错。 夏知柚为什么要接冬天落叶,是因为想到他了吗? 裴烬辞微微一笑,对了,就跟他觉得今年北京冬天特别冷,夏知柚也是想念两个人一起拥抱、共眠的时候了吧? 直到,裴烬辞突然从那些照片中发现总是被刻意截取的画面、地上没p干净的人影、夏知柚微微偏头看向的方向…… 以及夏知柚瞳孔里半截年轻男人的脸!! 裴烬辞平静地问,“陆衍舟,他是谁?” 第122章 老婆,抓住你了 事实上,裴烬辞刚开始完全没发现西奥,只是沉浸在老婆的美貌中。 仅仅是看到夏知柚,裴烬辞情不自禁放松下来。 他微笑着点开视频,是他不太认识的夏知柚。 在他印象里,夏知柚总是一副天真懵懂的模样,有时候生气了,气鼓鼓的,像一个河豚,让人更想戳戳她。 裴烬辞甚至很多次都觉得,离开了他的夏知柚肯定是活不下去的。 就如同攀附在大树上的菟丝花。 直到这一刻,夏知柚独自出去了国外,一个人孤独无依地打拼。 他这才真正地重新认识了夏知柚。 这是一段她登台演唱,被老师刻薄点评的视频。 教室里全是异国面孔。 夏知柚估计是基础比较浅薄,所以在这一阶段的评价中,被老师毫不留情指出各种问题。 裴烬辞一眼就能看出夏知柚肯定是难过,但偏偏夏知柚强撑着了,没有落下任何下风,即时根据老师的意见,迅速改正,反倒获得了满堂的喝彩。 看到这一幕,裴烬辞应当为夏知柚高兴的。 但是在那一刻,他感受到了翻天覆地、难以理解的汹涌情绪。 是什么呢?大约是不甘吧。 夏知柚,为什么你在离开我之后还能这么开心? 难道你就没有半点对我的喜欢、思念? 为什么在我为了你欲生欲死的时候,夏知柚你却可以轻而易举、轻松地脱离我们两个之间的爱情漩涡? 他不忿。 * 裴烬辞当然是爱夏知柚的,否则他不会一起为她规划了诸多的未来。 但是如果不是这被迫分开的一个月,他或许根本不知道,他对于夏知柚的分离焦虑症如此厉害。 没有夏知柚,他会死。 可夏知柚几乎是一天比一天,笑容越发明丽。 他这才意识到,夏知柚根本没有他所想象中的那么爱他。 她就是个骗子,她就是个满嘴谎言的混蛋! 但裴烬辞又想,算了,夏知柚不是一直如此没心没肺吗? 她不够爱他,那他就等,等她死心塌地地爱上他。 直到—— 大度的裴烬辞,发现了试图撬墙角的西奥。 他可以原谅夏知柚一百万次。 但别的男人,真该死啊。 他们难道没有上过九年义务教育吗?没有半分礼义廉耻吗? 难道不知道觊觎别人美丽的妻子,就该主动被车撞死下地狱被油锅煎一百万年吗? “陆衍舟,说话。” 陆衍舟心脏骤停。 不是,他大哥到底怎么知道的?他不是每次拍照都避开了吗? 一通又一通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陆衍舟实在害怕,装死不接。 十分钟后,裴烬辞发来短信。 “陆衍舟,你想死吗?” 那一瞬间,陆衍舟欲哭无泪。 为什么明明是夏知柚有了新欢,担惊受怕的却是他? 他起电话,小心翼翼地问:“大哥,这么晚了,你还没睡觉?” “第三个人到底是谁?” “没、没有第三个人啊大哥。” “在你拍到夏知柚的照片里,第四张照片,夏知柚旁边的影子是双人影子。” “你跟我说你帮她搬家,你们两个人搬不动冰箱,我让你站在冰箱上方借力才不会打滑。” “夏知柚是女孩子,她不可能站在下方,那么站在下方的肯定是一个男人,对不对?” “按照我的推测,还是一个比你高比你壮的男人。” “再结合你之前露出来的信息,估计对方家庭收入也不错,夏知柚不喜欢太聒噪的外国人,所以大概是华裔,对不对?” 说到这里,线索已经足够清晰,想查到人并不难。 陆衍舟恐惧到极致。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短短的时间,整个裴氏集团上下都对裴烬辞俯首称臣。 不仅仅是因为他那大家心知肚明的太子爷身份,更关键在于这个男人的智力、心计。 他再也不敢隐瞒,一五一十把所有事情都说得干干净净。 但想了想,终究没把夏知柚怀孕事情说出来。 电话那头彻底没了声响。 陆衍舟害怕地说:“大哥,你别生气啊,其实他们两个现在也只是暧昧阶段。” 仅仅是“暧昧”两个字,都能让裴烬辞心脏骤停。 陆衍舟赶紧又说:“哥你放心,我一定帮你认真看着。” “咱们大嫂其实也没有多喜欢那小子,只是他长得帅,对她照顾了一点,实际上根本不能跟你比……” 话音刚落,那边传来“砰”的一声,像是厚重宽桌被一脚踹开的声音。 再下一秒又是一片彻底的寂静。 “大哥,你你你要是不方便的话,我们明天再说吧?” “我老婆都快跑了,还等什么明天?” 陆衍舟听出不对劲。 “哥,你该不会现在就来美国吧!” “可是你的护照不是全部被扣了吗?” 虽然目前裴家集团对裴烬辞的管控放松了点,可就算能拿到身份证,也绝对拿不到护照啊。” 然后就听到电话那头,裴烬辞温和一笑。 “想要出国,又不是只有一个办法。” 三天后。 陆衍舟见到裴烬辞的时候,只觉得眼前一黑。 他哥竟然硬生生从深圳走水路到香港,再从香港入境墨西哥,一路偷渡过来! 裴氏集团太子爷,怎么能是个法外狂徒! 陆衍舟前两天还不断刷到美国边境有偷渡者被击毙的新闻,生怕他哥就那么死在路上。 没想到他哥竟然闯过了一路的重重难关,安然无恙踏在了美国的土地上。 陆衍舟彻底服了。 裴烬辞哪怕一身是伤,灰头土脸,像是几天没合眼熬到了尽头,可那股悍勇的气场半点没减。 他只是冷眼扫了陆衍舟一眼,开口说:“带我去找她。” 陆衍舟劝了一句,“哥,要不你就放手吧。这天下的女人,多的是。” 裴烬辞冷笑,“她想都别想!” 他清楚记得,他跟夏知柚曾经买过一枚DR钻戒,承诺要一生一世。 曾经去山上求过神,求神怜悯他们,赐他们一生一世。 甚至去海边沙滩对着日出,也说过一生一世。 既然说了,那就要遵守承诺,夏知柚这辈子都别想摆脱他! 陆衍舟心惊胆战地往夏知柚的公寓开车。 可到门口,裴烬辞忽然胆怯了。 裴烬辞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身狼藉、凶神恶煞,活像是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找个地方,我先洗澡。” 他要以最英俊的形态,出现在夏知柚面前。 什么小洋鬼子,有他帅吗?有他聪明吗?有他有才华吗?有他体力好吗?有他会讨夏知柚喜欢吗? 夏知柚只要不是眼睛瞎的,都该知道怎么选。 * 而另一边,裴氏集团大乱。 根本找不到裴烬辞,查遍了所有相关的监控,都找不到踪迹! 秘书这才反应过来,“大少爷在计算机上也很是擅长……” 不仅擅长,还是黑客,早就删掉了所有相关的监控视频。 裴董:…… 裴董气笑了,“那你说,我们这位顶尖黑客先生,慌乱匆忙装了大半个月,为什么突然不装了?” “董事长,大概……大少爷去美国了。” “去美国?他为什么非得去美国?美国到底有谁在!” 秘书还有勇气地说,“董事长,夏知柚在啊!” 就这一句话,让裴董勃然大怒。 “砰”的一声,一脚踢开了办公桌。 “好!好得很!为了一个女人,竟然能屈尊如此?连整个裴氏集团都能舍?” “他想得美!立刻给我准备,去美国!” “去找大少爷?” “找什么找,直接举报他非法入境!” 第123章 宝贝,谁允许你找替身? 夏知柚并不知道,自己的生活即将迎来天翻地覆的剧变。 医院二次致电,问她是否最终决定进行堕胎手术。 夏知柚愣住了。 这段时间她一直在刻意回避,像鸵鸟般把头埋进沙里。 直至此刻,终于无处可逃。 腹中的孩子将满三个月,再拖下去,手术便不好做了。 她轻声说,“好。” 医院那边叮嘱,“下周一就是你的手术排期时间。” 夏知柚放下手机,枯坐良久。 慢慢抬手,覆上自己的小腹。 “宝贝,马上就要和你说再见了。” “是妈妈不好,没能留住你爸爸。” * 裴烬辞掐着时间蹲守在夏知柚的公寓附近。 他已经通过公司内部的眼线得知,裴家正满世界搜寻他的踪迹。 用不了多久,他那位裴董父亲就会通报美国移民局,将他遣送回去。 所以他不敢轻率与夏知柚见面,怕给她带来半点麻烦。 陆衍舟苦着脸劝:“可是大哥,你也不用天天都守在她楼下吧?” “放在国内,人家早把咱们当变态抓起来了。” 裴烬辞冷冷瞟了他一眼。 陆衍舟一秒认怂:“好,哥,我错了,您继续。” 于是裴烬辞就这么沉默地坐在车里。 孤独、抑郁,活像一个被妻子遗弃的怨夫,失魂落魄地望着远方。 他已经摸清了夏知柚近来的作息。她总爱早起。 清晨,她穿着可爱的碎花小裙子,精神饱满地从公寓旋转着走下来,独自练一会儿嗓,再去隔壁咖啡店点一杯美式。 起初她并不习惯那股苦涩,纯粹为了提神,只能皱着鼻子硬灌下去。 每每看到这一幕,裴烬辞都忍不住弯起嘴角。 他老婆真可爱。 到了中午,她为了加紧基础练习,从不回公寓,就在学校草坪上一遍遍打磨发音。 而裴烬辞便靠在围墙的另一侧,贴着墙根静坐,听她将同一首歌反复锤炼得愈发圆熟。 那几日,几乎是他此生最幸福的时光。 裴烬辞突然发觉,即便未能与夏知柚真正相见,只要彼此离得这样近,知道她一切安好,他的胸腔里便盛满了暖意。 “哥,太晚了,咱回去吧。” “再等等。” 夏知柚总是格外用功,每晚都回来得很晚。 裴烬辞便时时悬着心,默默注视她穿过昏暗的街道。 踩着满地落叶,一步步走回公寓,直到那扇小小的窗口亮起灯火,他才长舒一口气。 那种感觉,仿佛又回到了与她热恋的时候,令他心头怦然。 最初听闻她可能变心时的那股暴怒,随着时日消磨,渐渐被另一种念头覆盖—— 如果夏知柚真的找到了幸福,那么他放手,也并非不可。 “真的吗?”陆衍舟大喜过望,“哥,你终于想通了。” “就是嘛,这世上哪有什么爱不爱的玄乎东西。都是人,没有谁是无可替代的。” 裴烬辞沉默地望向前方,缓缓点头。 “或许你说得对。如果夏知柚当真能获得幸福,那我退一步又如何?” 只要夏知柚幸福,他可以祝福她与另一个人结婚生子。 由着自己独个儿在这人间的炼狱里熬煎。 就在这时,夏知柚房间的灯忽然熄灭。 紧接着她匆匆走下楼来,脸上漾着欣喜:“你终于来了。” 两人一愣,扭头看去。 那个在夏知柚照片里往往只露出半只手、一只脚或半边影子的男人,正捧着一束鲜花等在楼下。 看到夏知柚,他情不自禁地张开双臂拥抱她。 夏知柚高兴地问:“你之前不是说回国一趟吗?” 西奥歪头一笑:“我是去我外公家。给你带了好多国内特产,还有广州酒楼的茶点。” 夏知柚愈发欢喜:“谢谢,在国外什么都好,就是吃食实在不习惯,我才出来一个多月,就想飞回去大吃特吃了。” “你一个人拿不上去吧,”西奥晃了晃手里满满当当的礼盒:“我帮你送到公寓再下来。” 夏知柚知道他是顾虑她怀着身孕,便由着他一同说说笑笑地上楼。 她随口提起自己明天就要做流产手术,西奥却挑眉道:“我就是算准了你的手术排期在明天,才紧赶慢赶回来的。” 夏知柚有些歉意:“耽误你了。” 西奥朗声大笑:“咱们不是朋友吗?朋友说什么耽搁不耽搁的。” “放心吧,”他活力十足地说,“我还从我外公家翻出了珍藏的月子食谱,到时候给你做调养。” 又半开玩笑地说,“根本不用陆衍舟搭把手,我在厨艺上压他一头。” 此刻,两人都没察觉,“砰”的一声巨响。 陆衍舟惊恐大叫:“哥,你冷静点!” 就在片刻前,这位还口口声声说可以放手、可以将夏知柚亲手交给另一个男人、只要她幸福就好的某人…… 目睹两人并肩谈笑甚至相拥,竟硬生生把整个方向盘给拔了下来! 他哥这是什么天生神力? 陆衍舟只觉得浑身上下都疼,又想起了当年被他哥拳打脚踢的日子。 忍不住感慨,看来当初他哥还是留手了。 “大哥,咱们先回去吧,你在这儿等也没用。”他真怕两人打起来。 谁知下一秒又是“砰”的一声,这辆号称防弹级别、安全系数极高的车,竟被他哥一脚踹得车门变形。 紧接着,裴烬辞怒气腾腾,满脸寒霜,径直朝公寓楼走去。 “不是,哥,你等等!你干什么?你不是说不见她的吗?” “等等,你不是说你要放手的吗?” “哥,你这一出现肯定会被伯父发现的,冷静啊!” 陆衍舟连滚带爬地追上去,他是真怕出事,他哥现在可是个黑户! 不料裴烬辞冷冷一笑:“想让我分手,除非我死。” 什么让夏知柚幸福?难道他就给不了她幸福? 她喜欢什么他就给什么! “奢侈品、金钱、权力、安全感,我裴烬辞全做得到,轮不到别的男人来代劳!” “夏知柚是我的,想抢我老婆,想都别想。” 尤其是那个西奥,一看就是个花花公子。 夏知柚眼光什么时候差到这种地步? 那种男人,光看就知道前女友一箩筐,她难道不嫌他脏吗! 夏知柚和西奥是坐电梯上去的,但一身蛮劲的裴烬辞竟硬生生爬楼梯抢先一步抵达楼层。 眼看着两人并肩上来,夏知柚甚至亲手开了门,侧身竟有让西奥进屋的意思。 裴烬辞再也按捺不住,猛冲上去,“砰”的一拳,直接将西奥击倒在地。 所有人都惊呆了。 夏知柚下意识要去扶西奥,却被一把扯住,紧接着又是一脚,西奥整个人蜷缩在地,惊恐大叫:“你是谁?我要报警!我要报警!” 夏知柚惊慌抬头,这才看清来人的面孔。 “裴烬辞,怎么是你?你怎么在这里?” 第124章 裴烬辞,我玩腻你了 西奥被人照着颧骨就是一拳,直接惨叫着飞出去。 夏知柚吓坏了,她以为是什么恐怖袭击,立刻尖叫着,赶紧要拨打报警电话。 但是就在这时,陆衍舟冲上来了,说:“别!是裴烬辞啊!你男朋友啊!” 夏知柚一愣,一抬头,就看到裴烬辞那张因为阴郁而越显得咄咄逼人的俊脸。 他就这么凝视着她,眼里翻涌着全是毫不掩饰的阴郁,以及浓浓的占有欲。 夏知柚颤抖着挂断了电话。 是裴烬辞,他是来找她的吗? 裴烬辞抓住夏知柚的手腕:“跟我回去。” 夏知柚却猛地甩开他的手:“我为什么要跟你回去?” “呵,高高在上的裴氏集团的太子爷,我认识你吗?” “夏知柚,我恢复记忆了,”裴烬辞深吸一口气说:“我不是什么裴氏集团的裴烬辞,我是你的裴烬辞!” 夏知柚却哽咽着,一把甩开了他的手。 现在裴烬辞在她面前装惨卖乖有什么意思? “我不管你是失忆了也好,不失忆了也好,既然你已经有了李小满,为什么还要来伤害我?” “我什么时候有了李小满?”裴烬辞不可思议地说,“我早就跟你说过了,跟她根本没有任何情愫。” “她只是裴氏集团安排给我的未婚妻,但是我根本不喜欢她,怎么可能会为了她放弃你?” 夏知柚一愣,大笑起来。 “哦,你对她没有动情,那么我看到的视频是什么?” “到底是谁心甘情愿被绑在床上,任由李小满亲吻?” 她当初曾经因为裴烬辞愿意陪她玩各种小游戏而心生欢喜。 现在想来,这所谓缺乏安全感的阴郁男人,根本就是在装模作样! 裴烬辞能对她偏爱,便自然而然把这份偏爱再交给别的女人。 裴烬辞意识到他跟夏知柚出了问题。 这一刻,他恨不得长千万张嘴,充分发挥了rapper的潜力。 “夏知柚,我可以告诉你,当时出车祸的时候我失忆了,所以我才没有第一时间认出你!” “但是现在我已经全部想起来了,我从国内逃出来……” 就在这时,“砰”地一声,原来是刚才倒在一旁的西奥,已经爬起来,三两下解决了三脚猫功夫的陆衍舟。 趁裴烬辞不注意,一个肘击! 裴烬辞低哼一声,若是换成平时,西奥这小洋鬼子必定偷袭不到他。 但这几天他连续熬夜赶路,又是拼命穿越边境线。 游了几十公里,攀爬了无数次山路,躲过了无数侦查,堪称铁人三项,现在是强弩之末。 他顾不得西奥,挣扎着起身,对夏知柚说:“至于李小满,是他们给我下药,但我根本……” “你有什么好解释的?”西奥冷笑一声,直接扑过来,他也练过散打,迅速就与裴烬辞扭打成一团。 “渣男!吃我一招!” 他刚开始以为陆衍舟才是夏知柚的那个前男友。 但现在他算是发现,陆衍舟就是裴烬辞的一条狗。 裴烬辞才是玩弄了夏知柚感情,让她怀孕,甚至逼她打胎的人渣! 砰的一拳,两人迅速打在一起。 到底是裴烬辞厉害,根本不避,直接抓着西奥的衣服,砰砰砰就是几拳,把那一张原本相当英俊的脸直接打成了猪头。 从这就可以看出裴烬辞的怒气极其深重。 西奥哀嚎一声,没想到裴烬辞这个前男友武力值如此高强! 他鼓起勇气还要上前,却直接被裴烬辞按在地上打了个爽。 打到后来,连陆衍舟都上来拉着他,怕真把人给打死。 陆衍舟拼命拉开他:“够了,哥,再打就真出事了。”、 “裴烬辞,够了,你给我滚出去!” 陆衍舟:…… 什么叫做一句顶一万句啊。 就夏知柚这一句话,直接让本来冷静下来的裴烬辞,怒气飙升到顶点。 “你要我滚?夏知柚,你竟然在我面前偏袒他?”裴烬辞满脸受伤地盯着夏知柚。 狐狸精!这小洋鬼子就是狐狸精!是他勾引了夏知柚! “那又怎么样?”夏知柚被逼得内心一紧,却还是强撑着说,“裴烬辞,我已经跟你说得清楚,我跟你分手了。” “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而你却在我的房子打我的朋友,难道我不该让你滚?” 裴烬辞却笑着说:“朋友?你跟他是朋友,那你跟我是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 装失忆,谁不会啊? 裴烬辞拉着她的手,满目猩红。 “夏知柚,我们一起在乡村里长大,一起在大城市里打拼。” “我们曾经一起领过证,买过房,买过车,说好一起去云南那边生活,你现在告诉我说没关系?” 夏知柚知道了裴烬辞是真的恢复记忆。 但是那又怎样? 他现在可是高高在上的裴家太子爷,在裴氏集团那边呼风唤雨,就等着正式登基成为裴氏集团继承人。 难道夏知柚还要乖乖当太子爷养在外面的解语花吗? 她做不到! “我没必要跟你说什么,我要叫救护车,送西奥去医院!”夏知柚说着就要进房间披外套,送西奥离开。 可就在夏知柚进门的时候,裴烬辞迅速跟了上去,直接把门给锁上了。 “裴烬辞,你干什么?放开我。” 陆衍舟在外面都吓疯了,拼命拍门。 “不是,大哥,大哥你想干什么?” 他现在是真怕,裴烬辞脑袋一热做出什么事来。 可门里根本不理会。 没有办法,陆衍舟只能赶紧打急救电话,把西奥给送走。 要不然人死了怎么办?然后疯狂找开锁公司。 * 夏知柚一进门就立刻被裴烬辞抵在了门板上。 “你到底想干什么?”夏知柚实在受不了了,拼命推他,“我跟你说,我们已经彻底结束,你这是非法禁锢!我要报警抓你。” “结束?哼!”裴烬辞低笑,“当初是谁把我绑在床上,说要跟我一生一世,说要永远在一起?” “好啊,现在得到了我的身体,彻底把我玩腻了,你就可以抽身而去了,是吧?” 夏知柚被他说的满脸通红。 “是又怎么样?我就是玩腻你了!” “裴烬辞,你已经吸引不到我了,知道吗?” 裴烬辞被她这气人的话,气得当场血压飙升。 他按住不断扭动的夏知柚:“哦?你对我彻底戒断了?” “是吗?你认为你已经不爱我了,是吗?” 裴烬辞不断地逼近夏知柚,抓住了夏知柚的手腕,逼迫她往后仰。 夏知柚心脏一颤,彻彻底底感受到裴烬辞带来的强大压迫感。 下一秒,裴烬辞掐住了她的脖子,深深地吻了上去。 夏知柚不服,拼命反抗。 却被裴烬辞重重一咬,逼迫她张开嘴,然后强横地、蛮横地钻了进去。 夏知柚,想摆脱我?你做梦! 第125章 知她有孕 “啪”的一声,夏知柚扇了裴烬辞一巴掌。 这力道当真是石破天惊,夏知柚用尽了全身所有的力气。 那一刻,裴烬辞当真觉得整个美国都在下雪。 可所有的雪,落在他心头都化不掉。 裴烬辞舌尖舔了舔上颚,语气凶狠。 “我不要!夏知柚,我告诉你,我不愿与你分手。” “你难道以为我是一个什么随随便便的人?你玩够了、玩腻了,就可以随便从这场爱情游戏中抽身吗?” “我告诉你,你想得美!” 如果夏知柚愿意与他在一起,那他们就是两情相悦。 若夏知柚不愿意,那裴烬辞也必定要她习惯他! 夏知柚怔忡着,却没有反对。 因为她第一次看见裴烬辞流泪。 愤怒抽痛着他的眉眼,逼迫出来的却是连珠泪水。 夏知柚别开脸,“裴烬辞,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了,勉强有什么幸福?” 裴烬辞把她下颚板过来,逼她看他。 “可是夏知柚,没有你的世界,我不要去!” “我可以忍受整个裴家心照不宣的欺骗,我可以在龙潭虎穴一样的裴氏集团里拼命,就为了穿越整个边境,拼命赶过来见你。” “夏知柚,我没办法不想你,每天每夜,每分每秒、每时每刻都在想你。” 夏知柚失了神,却不想再在这段痛苦的感情中深陷。 既然要分,就分个彻底,没必要拖拖拉拉。 “裴烬辞,我收了你父亲两个亿,银货两讫……” 她的话直接断在了半截,因为裴烬辞深吻了上去。 这一次没有给她任何反抗的余地,直接双手钳住她两个手腕绑在一起,掐住她的下巴,重重地亲了上去。 这个吻混合着泪水与痛苦。 难道她就不痛苦了吗? 她在外异国他乡这段时间,难道就过得很好了吗? 为什么偏偏要在她彻底死心时,再一次愚弄她的爱怜? “嘶”的一声,裴烬辞痛得倒吸一口凉气。 鲜血从两个人接触的唇舌之间流溢出来。 夏知柚咬了他一口! 唇瓣被咬开,薄膜被撕开,鲜血涌了出来,是真心刻骨的疼痛。 但是对于裴烬辞而言,这被咬到的疼痛,比不上他之前内心疼痛的万分之一。 他不甘心,再次强硬吻上去。 这个充满爱欲与泪水的吻,都添上了血腥气。 就像两个受伤的野兽正在拼命撕咬,没有丝毫温情与爱慕,有的只有不断的挣扎与痛苦、反抗与压迫。 于是气息不断深入交杂。 也不知道是谁开始的,是谁伸进了谁的衣服里,是谁在疯狂地触摸谁。 只知道他们如同两个在拼命反抗之后的野兽,又在受伤之后互相舔舐。 * “砰砰砰!开门!” 西奥在被送往医院的时候,趁机打了报警电话。 所以现在警察直接跟着西奥过来了。 陆衍舟连忙拦着,说他们两个是男女朋友的关系,肯定不会出问题。 西奥肿着一张猪头脸大喊:“就是因为他们是男女朋友关系,才会出问题!你看裴烬辞那个样子,肯定会伤害到知柚!” 警察也提高了警惕,不断地威胁说里面的人赶紧出来,要不然他们就要破门而入。 而这个时候,夏知柚也终于清醒过来。 她到底是怎么了? 不是说好了要跟裴烬辞直接一刀两断,现在怎么又突然跟这个人扯上关系? 一定是裴烬辞太勾人了! 夏知柚心一狠,单腿屈膝,膝盖猛地一顶。 “嘶!” 裴烬辞痛苦地蜷缩成虾。 他老婆是真想废了他。 夏知柚立刻就要去开门,裴烬辞却扑了上来,直接把她摁在墙上,“夏知柚,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说你爱我。” 然后不管不顾,再一次地吻了上去。 几乎一碰到夏知柚,裴烬辞整个人就浑身发烫。 所能感受到的,是仿佛烟花一般绽放的极限的璀璨与幸福。 夏知柚就在他的怀里! 夏知柚就是他的一切,拥有他灵魂的一切! 要他用什么金钱地位,什么权力,什么裴氏太子的身份来还,他通通都不愿。 就像是当初他把养母的日记锁进了那个抽屉里,现在他也想要把有关于他身世的一切全部锁起来,只要回来和她在一起。 裴烬辞伸手想去解她的衣服,想要证实什么。 夏知柚拼命地推他:“裴烬辞,你在干什么?” 裴烬辞说:“你以前不是想要玩我吗?那就再玩我一次。” “夏知柚,你喜欢我的身体,对吗?” 夏知柚却摸着肚子,脸色痛苦。 “裴烬辞,放开我,我不舒服。” 裴烬辞一怔:“夏知柚,你休想在我面前装模作样,我是不会信的。” “你就是个骗子,从你嘴里说出的话,没有一个算数。” “我不会再被你骗了。” 他喃喃地对自己说着,可到最后,他却哽咽着,“……夏知柚,我放开你后,你肯定就会离开了,对不对?” 夏知柚一下子怔住。 她发觉不对了,裴烬辞为什么一直在颤抖、哭泣。 这像是他了。 然而,当他把手放开后,却发现夏知柚还是捂着肚子。 这时,裴烬辞脑子终于清醒了。 “夏知柚,你怎么了?” 夏知柚说:“帮我打电话,叫救护车。” 方才过于激动,加上动作太大,夏知柚子一阵阵抽痛。 “好好好,我这就去打电话。”裴烬辞慌了神。 但很快,他反应过来,警察不就在外面吗? 于是他什么都顾不上了,立刻打开房门。 涌上来的警察迅速把他按倒在地,立刻询问:“人怎么样了?” 裴烬辞大喊:“快叫救护车!她肚子疼!” 西奥终于忍不住了,直接冲过来一拳把裴烬辞打偏了脸。 “你还是不是男人?明知道她怀了身孕,为什么还要惹她生气?” 而这个时候,本来被按在地上的裴烬辞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这辈子从未如此狼狈,却依旧伸长脖子大喊:“你说什么?谁怀孕了?” 匆匆赶来的陆衍舟,觉得前途无亮。 “哥,夏知柚怀孕了!” 还有个更恐怖的消息,他没敢告诉他哥,那就是—— 你女朋友没打算留着你俩的孩子。 第126章 她要流产 美国警察局。 裴董亲自过来捞人,他真是半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 刚一进警察局,就见裴烬辞斜坐在一张椅子上,一脸痴傻地笑着。 幸福得让裴董的怒气冲到了顶点。 他走过去扬起手臂就要狠狠一巴掌下去,“啪”的一声却没打下去,被裴烬辞拦住了。 裴烬辞原本温润的脸沉了下来,冷声说:“你以为什么人都能打我?” 他猛地把父亲的手臂挥下去,裴董踉跄了好几步,实在忍不住指着他大骂:“反了天了!我当爹的还没资格扇你巴掌?” 裴烬辞开口:“当然,这个世界上除了知柚,谁都不许打我。” 至于夏知柚,那自然是她想对他做什么都行。 “呵呵,人家恨不得捅死你,当你不存在。” 裴烬辞甘之如饴,“被夏知柚亲手杀死,是我能想到的最浪漫的死法。” 他因她而生,再因她而死。 身体上所有器官,都在濒临死亡时,记住的最后一个信号—— 都来自夏知柚! 裴董两眼一黑。 “孽子!你早该死了的。” 他错了,当初不该觉得裴庭越是个虚度光阴的人,就把裴烬辞推上前。 现在他发现,裴烬辞比裴庭越还要叛逆一百万倍,理智了一辈子的凤凰男实在受不了了。 最让他气闷的是,这逆子还手之后,竟然就当看不见他一样,又一脸痴傻地坐在椅子上,傻傻地笑。 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疯魔的人! 只能忍耐着怒气,试着按照之前专业心理医生说的,把他当成小孩子一样沟通. “你在笑什么?” 他决定要做个好父亲,参与到裴烬辞的生活里。 就见裴烬辞扬起下巴,骄傲地说:“你知道吗?知柚怀了我们的孩子了。” 一想到这件事,裴烬辞只觉得全世界的花朵都在一瞬间绽放! 美国哪里来的雪?全是晴天。 他就知道,那几天的辛勤耕耘是有效果的。 他跟知柚会结婚,然后他们两个会生一男一女,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想到这里,裴烬辞浑身都充满了力量。 他一定能熬过这难关,什么裴氏集团,什么李小满,什么西奥,通通都不能阻止他跟夏知柚幸福美满地生活在一起。 “就因为一个女人怀孕了?”裴董彻底气笑了。 他就说,这傻子怎么笑的跟个二愣子一样,原来又是因为夏知柚。 夏知柚,夏知柚!全都是夏知柚! 因为这一个女人,裴董已经尝尽了这辈子从来没有尝过的心酸与憋屈。 “当然,”裴烬辞得意的说,“我们有一个孩子。” 裴董冷笑着,毫不犹豫地往他心上插了一刀。 “哦,是啊,夏知柚是怀孕了,但你该不会以为夏知柚会留着你的孩子吧?” 裴烬辞猛地抬头看他。 裴董扳回一局,心情大好。 他俯下身慢条斯理地说:“夏知柚约好了明天去做堕胎手术。”“裴烬辞,我早就告诉你,夏知柚根本就不爱你。” “她厌恶到,甚至不愿意生下你的孩子! 说完这一通充满怨气的话,裴董直起身子,心满意足地凝视着裴烬辞。 呵呵,伤心了吧?难过了吧? 他就不信,有他拆不散的小情侣。 却没想到裴烬辞在片刻的怔愣之后,再次恢复了平静,理所当然地说:“她做得对。” 这下不管是裴董还是旁边的秘书,全都一脸震撼地看着他。 不是吧,这你都能理解? 哪里有男人在知道心爱的女人要堕掉他们的孩子之后,还能心平气和说出这种话的? 众人怀疑裴烬辞大概恢复了记忆,但丧失了人性。 裴董指着他鼻子怒骂:“你你你你,你气死我了!你怎么能是我的儿子呢?” “我跟你说!你的女人根本不爱你,明天早上她就会跟着西奥一起去医院,打掉你们的孩子,你难道就一点都不生气?” 裴烬辞越发豁达,甚至朝着裴董笑了笑,“为什么要生气?我的宝宝,做得难道不对吗?” 一屋子人就目瞪口呆听着裴烬辞骄傲地滔滔不绝。 “毕竟在夏知柚的眼里,我就是一个背叛她、伤害她的人,肯定不是一个好爸爸。” “那她为了孩子以后的幸福,为了她自己以后的幸福,想要堕掉孩子,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裴董和秘书等人看裴烬辞就像是在看世界上最不可名状的怪物一样。 裴烬辞却忍不住笑了。 在他们看来,夏知柚才是这段关系里依附他的柔弱可欺的女人。 但事实上并不是如此。 与夏知柚分开后,裴烬辞反而越发了解了她的宝宝。 所以裴烬辞并不为夏知柚做的决定感到痛苦。 他现在要做的不是去责怪夏知柚,他没这个资格。 相反,他要恳求她的原谅,再向她证明,他可以做一个好爸爸,可以给她和孩子好的生活。 呵,这群愚蠢的沙文主义男人,懂什么爱情? 沙文裴董释然了。 是了,他儿子刚车祸了,人傻了,情有可原。 反而是他,怎么能试图和一个傻子讲道理呢?这不是拉低了他的智商和逼格? 于是交了保释费之后,直接一挥手说:“我管不了他了。李秘书,你带着他,明天早上立刻给我滚回国去。” 他这个儿子已经彻底疯了,只要一接触到夏知柚,他的脑子就跟被外星人调包了一样,地球人根本理解不了。 “对了,再给我把全京城的心理医生都请来!” “三个月后,我要看到他那猪都不吃的恋爱脑,变成正常人的脑子,懂吗?” 裴董愤恨地离去了。 只留下李秘书在这里,怯怯地陪着。 他有些害怕了,因为他发现夏知柚对于裴烬辞的影响太大了。 而作为当初横叉他们爱情的关键人物,秘书不敢想象,自己会落得什么下场。 而此时,就见裴烬辞缓缓抬头朝他一笑。 这一笑,笑得李秘书后背发凉。 李秘书说:“大、大少爷,你想说什么直接说,这样看着我,我很害怕。” 裴烬辞慢条斯理地跷起二郎腿,温和的说:“李秘书,你不要怕,我们来好好聊一聊,关于我跟知柚的事情。” 这谁能不怕啊啊啊! “大少爷,我只是听从董事长的命令,我什么都不知道!”李秘书连忙开口。 裴烬辞却说:“夏知柚对我的态度不对劲。” “如果仅仅只是因为我之前失忆做错了事情,对不起她,以知柚的个性,并不会如此决绝,甚至带着仇恨来看我。” “她对我这么冷漠,更像是她笃定我做了对不起她的事情,那会是什么事情呢?” 裴烬辞微笑问他:“我最交心的、信任的、李秘书,你觉得会是什么事情?” 李秘书吓得要死,只死咬着不说:“我不知道。” “哦?是吗?那让我来猜猜。” “当初我被下药的时候,是你们把监控视频发给了知柚,对不对?” 李秘书闭上眼睛,如坠冰窟。 猜对了,全都猜对了。 董事长你在哪里,我好害怕。 裴烬辞站起来,俯身看着他,浑身充满了强烈的压迫感。 “李秘书,你可是要知道,我以后才会是整个裴氏集团的掌权者,而我爸不过是行将就木的老东西。” 李秘书连忙开口:“等等,大少,你之前不是还不要继承权吗?” 裴烬辞微微一笑:“我反悔了。” “我现在突然发现,想要彻底得到知柚,想要将她保护好,那么权势就必定要握在我的手上。” 裴烬辞在他惊悚的目光中又是一笑,继续说:“而且我相信,李秘书一定很理解吧?” “毕竟当初您也曾经为了您的家人,贪污过集团的一大笔钱,是吧?” 秘书瞳孔一缩。 这一刻,秘书对于裴烬辞的忌惮达到了巅峰。 他万万没想到,不过才短短一个月,裴烬辞已经彻底将集团内所有脏污的事情弄得一清二楚。 李秘书惨烈哀嚎,裴董,你儿子,他,他确实不是正常地球人! 他对裴烬辞俯首称臣,“大少爷,您希望我怎么做?” 裴烬辞一冷脸:“废话,那还能做什么?当然是去见知柚!” “难道我要眼睁睁看着知柚打掉我们之间的孩子吗?” “去了以后呢?” “当然是跪下求她。” 李秘书:…… 啊?那他呢…… 他该不会也要跪吧? 当天晚上,裴烬辞再次越过重重监控,逃离了公寓。 裴董忍不住崩溃了。 “裴烬辞再次消失了?整整上千人的保镖,竟然没一个人看到他是如何离开?” 哈,他能说什么? 难道要夸他儿子不愧是中国人吗? 中国人会飞是吗? 第127章 跪下求她 医院。 医生例行公事地开口:“夏小姐,您确定今天要进行人流手术,对吗?” 夏知柚缓缓点头。 可就在医生开始细致讲解手术禁忌和不良反应时,她的思绪早已飘远,无意识地抚着小腹。 刚才评估手术安全,夏知柚做了一次B超。 那张模糊的黑白影像里,她第一次和肚子里的孩子“见”了面。 明明什么都看不清,只能勉强分辨出眼睛和鼻子的位置,可夏知柚就是觉得—— 这个模糊的小影子,比全天下任何宝宝都可爱。 那本该是她和裴烬辞的孩子。 是在他们彼此相爱、彼此交付的日夜里,一点一点孕育出来的生命。 可现在,她真的要亲手结束他吗? 医生说完所有事项,再次确认:“夏小姐,您确定要做吗?如果确定,请在这里签字。” 夏知柚拿起笔,手指却抖得厉害,笔尖悬在纸面上方,迟迟落不下去。 为什么? 因为这是她的第一个孩子吗? 可她明明从来都不是多喜欢小孩的人啊。 遇见裴烬辞之前,夏知柚甚至以为自己会不婚不育,孤独终老。 可偏偏是裴烬辞,是他一次次在她耳边描绘过那样绚烂的未来,一点点喂大了她的期待,以至于连带着对这个尚未降生的孩子,她也悄悄攒满了希望。 夏知柚想起了裴烬辞。 想起昨晚他来找她,想起他的气息铺天盖地地笼罩下来,想起被他按在门板上疯狂亲吻时。 在强烈的愤怒之外,那种她怎么都不肯承认的欣喜。 这具身体本能地因他的到来而雀跃。 他们的身体太过合拍,被他压倒的那一刻,她甚至满怀期待,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把腿勾了上去。 夏知柚拧紧眉,脸色苍白。 “够了,夏知柚,你还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 是,裴烬辞是来找你了,可难道不正是因为你优柔寡断、拖泥带水,才让两个人断也断不干净吗? 你还要因为裴烬辞吃多少苦,才肯清醒? “是的,我确定。”她握紧笔,一笔一画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 可就在最后一笔即将落定的时候,头顶“咚”的一声巨响! 整个天花板猛地一震,紧接着“砰”一声炸裂开来。 一个大洞豁然出现,一个黑色的人影裹着夜行服,从天而降,落在地中央。 满屋子人全傻了。 天花板上,居然能掉下来个人? 尤其这人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活脱脱一个恐怖分子。 见多识广的护士下意识就要去按警报,却听那人形物体忽然开口,嗓音清冽而坚决。 “不,我不同意。” 众人一愣,不同意什么?不同意夏知柚手术? 吃瓜的目光转向夏知柚。 而夏知柚的心脏早已擂鼓般狂跳起来。 不会吧?怎么可能是裴烬辞! 昨晚裴烬辞被警察带走后,裴董连夜赶到,当着她的面把她狠狠羞辱了一番,说她夏知柚不过是个拿钱不办事的玩意儿。 裴烬辞后来也被裴董严密监控着,他怎么可能逃得出来? 护士狐疑地看看两人,问:“女士,你们认识吗?” 西奥抢先一步挡在前面:“当然不认识,赶紧叫保安,把这个人拖出去!” 然而裴烬辞却不慌不忙,慢条斯理地拉开夜行服的拉链,一层一层剥下伪装,露出一张过分英俊的脸。 即便在西方人堆里,这张东方轮廓的面孔也格外夺目。 他微微一笑,众人才发现他怀里竟然还捧着一束鲜花,新鲜欲滴。 众人就这么愣愣地看着这出“大变活人”,半晌回不过神。 裴烬辞先转向护士们,温和致歉:“不好意思,我家保镖一路追我,迫不得已才乔装打扮,惊扰各位了,实在抱歉。” 护士们被他这么一笑一开口,满脸警惕瞬间瓦解,甚至有人下意识摆手:“没、没事……” 夏知柚难以置信地瞪着方才还相当警惕的护士小姐们,此时此刻居然全换了一副笑脸,和煦地朝裴烬辞点头。 甚至有人问:“夏小姐,这是你男朋友?” “哎呀,特意来陪你?出场方式好特别啊。” 夏知柚:…… 这就是建模好的优势吗? 护士小姐姐们振振有词:“对啊,他长这么帅,怎么可能是坏人?” “恐怖分子哪有长这样的?” 西奥对这看脸的世界彻底绝望。 但还是毅然决然挡在夏知柚面前,厉声道:“滚开!夏小姐已经决定打掉你的孩子。” “她对自己的身体有完全的自主权,你无权干涉,你这个沙文主义大男人!” 裴烬辞却压根不理会他,只将目光定定落在夏知柚身上,微微一笑:“当然,我没有要阻止你的意思。” 他声音低下来,“夏知柚,我只是在恳求你。恳求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证明自己,有资格做一个爸爸。” 夏知柚深深吐了一口气,别开眼:“不需要,裴烬辞。我们已经结束了。” “为什么?因为我失忆吗?” “不是因为失忆。”夏知柚受够了他这副无辜的样子,“是你招惹了李小满,为什么还要来招惹我?” “我什么时候招惹过李小满?”裴烬辞直视她的眼睛,语气笃定,“我可以对天发誓,这辈子我从未对李小满动过半分心。” “甚至我跟她没有任何接触,一丝一毫都没有。” 夏知柚嗤笑一声,不置可否。 裴烬辞却接着说:“是因为那段视频,对吗?秘书发给你的那段视频。那你愿不愿意,完整地看一遍当时的监控?” 不等夏知柚回应,裴烬辞已经掏出手机,将完整录像公放出来。 屏幕上,被缚住双手双脚的裴烬辞,一下一下地用额头撞击桌角,鲜血淋漓,拼了命地爬向门口,挣扎着逃离那个房间。 画面播完,全场鸦雀无声。 就连方才还沉迷于他颜值的护士小姐姐们,也怔住了。 这个斯文俊秀的华国男人,竟有这样的毅力和决绝。 他不疼吗? 可当她们意识到,他做这一切,只是为了逃避另一个女人的献身、只为对夏知柚守住贞洁之后,那一丝讶异迅速化为满堂赞叹。 “天哪……好男人啊。” “真该把视频发给我前男友。” 裴烬辞抬起头,一步步走向夏知柚,“夏知柚,我没有脏。我是干净的。我是你的。” 夏知柚浑身颤抖。 裴烬辞握住她的手,引导着她触碰自己。 “你可以检查我,用任何方式检查。我可以从方方面面证明,我所有的忠诚和贞洁,都只为你一个人。” 夏知柚几乎要被那双眼睛蛊惑着点头了。 * 而就在这时—— “不!我不同意!” 一声暴喝从大门方向炸开。裴 董终于带着一众保镖追了上来,一脚踹开医院大门,气势汹汹冲了进来。 这个儿子到底用了什么妖术,三番四次从他眼皮底下溜走? 今天他非要亲眼看着,把人彻底摁住:“把裴烬辞给我拿下!” 裴烬辞却连头都没回,只是望着夏知柚,“夏知柚,你能原谅我吗?” 裴董的怒火再次冲上脑门。 怎么?他在这两个人面前就永远没有存在感? 于是他大喝一声,转而把炮火对准夏知柚:“夏小姐,我记得你可是拿了整整两个亿。” “怎么,拿钱不办事?还是说,你又因为裴烬辞是裴家太子爷的身份,重新攀上来了?我记得你那个妈妈,也是贪慕虚——” 下一秒,没人料到。 裴氏集团的太子爷,那个高高在上、金尊玉贵的继承人,就这么当着满院医生、护士、一众保镖、裴董,甚至闻讯赶来的国内花边记者,直直跪了下去—— 双膝落地,掷地有声。 他说:“裴董,不是夏知柚贪慕虚荣。” “是我,是我离不开夏知柚,是我对不起她,是我一直爱着她。” “能得到夏知柚的爱,是我这辈子最大的荣幸。” 第128章 真爱降临! 裴烬辞从来都是个聪明人。 既然打定主意要留下夏知柚,那他就绝不会打无准备之仗。 他要一条一条,把横亘在她心里的刺,全拔干净。 第一根刺,自然是那段被动了手脚的视频。 她以为他脏了,他当众把完整的监控放出来,以头撞桌、血流满面地爬出去,便足以还自己清白。 而第二根刺,裴烬辞心里清楚得很。 在看过养母那本日志之后,夏知柚始终对他怀着一层厚重的负罪感,她认定自己是他沦落底层、蹉跎半生的罪魁祸首。 所以拼命抗拒他,仿佛离他越远,就越能赎清那笔债。 既然世人都认为夏知柚欠他的,那他就在全世界的目光下,亲手把自己的自尊碾碎,跪在她脚边,心甘情愿做她的奴仆。 他要用一切行动告诉所有人,夏知柚从来没有对不起他,反而是他,离不开她的垂怜。 夏知柚几乎是失声地看着眼前这一幕,急急去拉他:“你在干什么?快起来!” 裴烬辞双膝跪下。 和求婚时浪漫的单膝完全不同,这是最彻底、最低微的姿态。 可他却笑得甘之如饴,低头含住她微凉的指尖,语气里带着黏糊糊的撒娇:“那你原谅我,好不好?” 全场倒抽冷气。 尤其是四面八方涌来的记者们,简直乐开了花,快门声此起彼伏,闪光灯连成一片。 他们原本是收到小道消息,全国首富裴氏集团的太子爷终于现世,甚至听闻诸多“灰姑娘攀高枝”“夏知柚欺骗太子爷、害他沦落底层”的传言。 可眼前这一幕呢? 裴氏太子爷双膝跪地,心甘情愿匍匐在夏知柚面前。 那些谣言,顿时碎得渣都不剩。 裴董眼前阵阵发黑,厉声吼道:“裴烬辞!你给我起来!” 他这辈子从未如此丢人过! 裴烬辞却像是享受极了,甚至微微侧过头,漫不经心地说:“怎么了?我就乐意在全世界记者面前,当夏知柚的狗。” 他甚至有些遗憾,来得太匆忙。 否则该让夏知柚亲手给他系上一条狗链,让所有人看清楚,夏知柚才是他唯一的主人。 承受着四面八方灼热目光的夏知柚,几乎要崩溃了:“你起来……求你别闹了。” 他这是把她架在火上烤啊。 那些报纸会怎么写?那些眼睛要把她烧穿了。 可是,夏知柚不得不承认,心底深处有一丝卑劣的、隐秘的欣喜。 这段时间她被舆论压得喘不过气,所有人都在指责她耽误裴烬辞,可现在呢? 裴烬辞自己跪了下来,是他心甘情愿。 裴烬辞却不肯起,反而将脸贴在她小腹上,轻柔地蹭了蹭,“这里面,是我们的宝宝吗?” 他弯起眼睛笑了,“是男孩还是女孩?” 夏知柚恍惚间仿佛回到了从前。 那间小小的出租屋,两个人无依无靠却紧紧相拥,没有任何人事能将他们分开。 “是女孩。”她听见自己说。 裴烬辞的眼睛瞬间亮了,嗓音一下子染上雀跃:“会像你吗?” 他越说越兴奋,“我可以给你们设计公主裙,让你们穿母女装,我给你们拍照。” “对了,宝宝会像你一样爱吃海鲜吗?以后我天天做给她吃。” “我们还可以教她弹钢琴,你和她一起坐在琴凳上,我在旁边给你们拍照……” 那一瞬间,夏知柚几乎是恍惚的。 裴烬辞一句接一句,把她引向一个属于他们一家三口的、温柔到近乎虚幻的未来。在 他的描述里,他们会有多幸福啊。 这幸福让她的指尖都在颤抖。 他描摹的生活,甚至比当初许诺的两个人的日子,还要让她心向往之。 可是……不应该的。 夏知柚下意识想摇头,想继续坚持那场手术。 可裴烬辞抬起温润的眼睛,低低地、软软地蹭着她的掌心,硬挺的鼻梁一下一下压过她的指节,像一只大型犬拼命要把自己的气息留在主人身上。 他问:“你在怕什么?你告诉我,我什么都能做,什么都能改。” 是啊,她在怕什么呢? 夏知柚忽然发现,自己所有那些藏得严严实实的秘密,在裴烬辞面前仿佛都失去了重量。 他那颗心敞亮地摊在她眼前,滚烫而赤诚。 夏知柚全身的力气忽然一软,终于鼓起勇气,将那段时间盘旋在心头、却始终不敢说出口的话,轻轻吐了出来:“你……不生我气吗?” 她看着他,“是我妈妈截了那张寻人启事。是我小时候一直欺负你。长大后,是我瞒着你的身世,是我阻碍你回裴家当太子。” “你所有的苦,都是因我而起……” 裴董原本已准备挥手让保镖强行拉开两人,闻言却猛地顿住,眼角甚至浮起一丝得意。 他欣赏看向夏知柚,看看,夏知柚还是比他儿子董事。 到底还是拿了两个亿的人,识相,知道在众目睽睽下自陈罪状。 于是他转头,用严厉又期待的目光逼向自己的儿子:“听到了吗,裴烬辞?你一切苦难都源于这个女人!” 骂她啊!怒斥她!让她滚! 然后跟他回国,安安稳稳当你的继承人! 他甚至忍不住嘴角上扬,仿佛已经看到了完美结局。 记者们则遗憾地摇头,暗叹夏知柚太不聪明。 这话一说出来,裴烬辞就算再疯,为了面子和体面,也只能当众划清界限了—— 除非,他真想当全世界耻笑的舔狗。 事实证明,裴烬辞若想当舔狗,那绝对是天下第一狗。 “宝宝,你确实做错了。”裴烬辞开口了,语气却没有半分怒意,反而带着委屈的抱怨,“你应该早点告诉我的嘛。” “那样我就可以提前把胎记藏好,早早带着你远远躲开裴家的人,我们跑到一个他们永远找不到的城市,安安稳稳过我们的小日子。” “你看,白白耽误了这么多功夫。” 众人:“……?” 等等,这不对吧。 所有人一脸惊骇地看着裴烬辞,怀疑他脑子是不是在逃亡路上撞坏了。 这可是堂堂裴氏太子爷啊! 听见自己被人毁了一生,他居然只气恼裴家人找上门太早? 哦,他不仅没有不甘,没有恼怒,甚至浑身上下都写满了都怪你们裴家多管闲事的嫌弃。 * 就在这时,人群中忽然一阵骚动。 “等等!裴董!裴董您怎么了?” “快来人啊!裴董心脏病发了!” 裴董直挺挺往后一倒,被保镖手忙脚乱接住。 他实在受不住了,他儿子怎么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恋爱脑! 而裴烬辞望着亲爹被气晕过去,不仅没有半分担忧,反而心情大好地转回夏知柚面前,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她。 “所以宝宝,以后你心里有任何事,都要告诉我。” “你想当刽子手,我就是你的帮凶;你背骂名,我就陪你一起背。你是恶毒女配,那我就当恶毒男配,我们天生一对。” 他再度将脸贴上她的小腹,声音又轻又柔,像三月里化开的春风。 “所以……答应我,把孩子留下来,好不好?” “我一定会当一个好爸爸,把咱们这个家,稳稳地撑起来。” 裴烬辞仰起头,亮晶晶地看着他的宝宝。 夏知柚,求你怜悯我。 第129章 疯狂地做 裴氏集团董事长突发心脏病,直接被推入医院抢救。 也算是就近就医了。 秘书保镖等人一脸惶恐地呼啦啦冲上去表忠心,毕竟若是裴总在他们的看护下出问题,那么他们以后别想混了。 而在这一片混乱当中,裴烬辞却拉着夏知柚一脸兴奋地私奔了! * 一路上,他们开着车穿过纽约的大道,又穿过落英缤纷,在一座又一座的街道之中迅速把疯狂追逐上来的记者甩开了。 然后将车停在不知名公园,两个人对视一眼,确定彻底甩开追兵之后,忍不住放声大笑。 裴烬辞看夏知柚的目光温柔似火。 仿佛只是略微一看,就能将她整个人烧起来。 夏知柚开始有些不自在,转过头去说:“你在看什么?” “宝宝,在看你。” “又不是没看过。” “可是很久没看了。” 裴烬辞叹气,拉着她的手,要她爱他。’ 他说,“没有你的时候,我每分每秒都在想你,每时每刻都在做梦梦着你。” “哈?”夏知柚笑着说,“你不是失忆了吗?” “宝贝,你知道我失忆了,为什么还和他们一起欺负我?” 裴烬辞眼眸颤了颤,“那天我看着你就这么推门远去,一步不回,我好伤心。” “我那时就说,我要追你,怎么我给你打电话你从来不接?” 夏知柚这才知道,原来他给她打过电话。 “谁知道你大少爷在哪里逍遥快活?” 裴烬辞脉脉看她:“没有你,怎么算得上是逍遥?” 两个情人默默对视着,情不自禁地,不知道是谁开始,就拥抱在了一起,亲吻在了一起。 唇舌交缠之间,破除了一切误会的他们,此时此刻正温柔地含着彼此。 夏知柚在唇舌的摩挲当中,感受到了来自另外一个人的温柔以及爱意。 是的,爱意,他们在这一刻如此确凿地相信,他们两个彼此真正地相爱。 几乎是彻彻底底地融为一体的时候,他们两个情不自禁地落下泪来。 “是他,是裴烬辞。” 不是任何一个与裴烬辞相似的人。 “我的爱人终于回到他的怀里。” 是夏知柚,不是什么李小满,不是什么与他相亲的千金大小姐。 两个相爱的人终于在这一刻表明心意,没有什么比这更宝贵。 裴烬辞控制不住越发亲密地亲吻她,想强行地侵占过去,想要夏知柚每一寸皮肤都彻彻底底染上属于他的气息。 而夏知柚同样也是如此。 本来怀孕的时候,孕激素就会导致人的需求升高。 只是那些天,出于对自尊的考虑,所以才疯狂地压抑住对他的思念之情。 可是现在,裴烬辞就在她怀里。 夏知柚再一次攀上了他宽阔的肩膀,头一次如此主动地表达自己的渴望。 “裴烬辞,亲我。” 再亲得用力一点,夏知柚需要一场激烈的情事来彻底证明,她没有失去裴烬辞。 而裴烬辞当然更加热情地回应。 不知道什么时候车帘被放了下来,副驾驶也被他推平。 裴烬辞单手撑在夏知柚的身上。 在一场激烈的吻之后,他温柔地轻轻地亲她的眉眼鼻子,去细细地描绘她的轮廓,去亲吻她吞咽的喉咙,去感受她身上的每一次颤动和心跳。 他们即将要融为一体。 在最激烈的时候,是夏知柚主动勾着他的腰,带着哭腔说:“裴烬辞,给我,给我好吗?” 她要裴烬辞无所保留的爱。 裴烬辞忍得满头大汗,他比夏知柚更想要。 可是他同样也知道:“不行,你怀孕了。” “我不,我就要你。” 夏知柚失去了理智。 “宝宝,等等。” 他满头大汗地,越发亲密地贴着她的下腹,说:“我去查查。” 豆包很认真地说,“亲亲,怀孕三个月之内不建议做任何亲密活动。” 两个人都一时怔住,总算彻底地冷静。 裴烬辞也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然后把她抱在怀里,细细地哄她、亲她,说:“很快,三个月之后我们就可以了。” “谁想要你?”夏知柚甚至不敢相信方才如此大胆的、直白的人竟然是自己。 于是就说,“我才不愿意。” 可是裴烬辞含笑地亲她,说:“那我给你亲亲好不好?” “什么?不是亲过了吗?” 夏知柚还没有反应过来,裴烬辞已经低头下去。 十分钟之后,夏知柚感受到了这辈子最温柔的抚慰。 她发出长长的呻吟,头一次如此确切地说:“裴烬辞,我爱你。” 她认了。 夏知柚心想,即便这一场选择,她做错了,会跌入万劫不复的结果。 但是她愿意为裴烬辞鼓起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的勇气。 原著世界,对于夏知柚来说,实在太残忍,令人畏惧。 然而,或许只要她鼓起勇气,再加上裴烬辞的爱,他的不曾变心,两个人的坚守,能对抗整个世界顽强的剧情呢? 只要裴烬辞不负她。 甚至是在最激烈的时候,夏知柚满含热泪地想,就算是裴烬辞真的负了她,那又怎么样? 起码夏知柚,你没有辜负过自己的一腔孤勇。 * 裴董病发的三天,是夏知柚和裴烬辞最甜蜜的三天。 这几天,他们几乎无时无刻不黏在一起。 几乎是一个人离开,另外一个人就焦躁地说,“你要去哪里?” 直到两个人再次拥抱在一起,长长的亲吻,才能让被那股过于焦躁的分离焦虑支配的情绪彻底安心。 不过第四天,他们再次被堵上门来。 秘书一脸疲惫:“大少爷,跟我们回去吧。” 而此时裴烬辞也明白,他逃不过。 重重的保镖就这么围着,荷枪实弹。 裴烬辞暂时没有刀枪不入的功能。 于是他一脸平静地对夏知柚说:“你在这里等我。” 夏知柚担忧地看着他,就见裴烬辞微微一笑:“不用担心我,我让陆衍舟过来。” 陆衍舟:…… 这时你就想到我了! 有没有想过这几天,我被你们裴家当贼守着! 裴烬辞第一次走进他爹的病房。 与这个一向高傲自负、高高在上的裴氏董事长见了面。 刚见面的第一眼,裴董就怒骂:“逆子!知道你爹病了都不来看我!” 起码裴庭越还发条信息来慰问我一下,虽然人马上陪李小满全世界旅游疗愈情商了。 但起码人家愿意装装,裴烬辞是装都不装。 裴烬辞直接拉过一旁的椅子,笑着说:“这不还是没死吗?您的生命力还是很顽强的。” 啧,就不能为社会做做贡献,主动死了吗? 裴董深吸口气,知道绝对不能跟裴烬辞东扯西扯,这人永远有把他气得要死的能耐。 于是直截了当地说:“明天你就给我回裴氏集团去,否则——” 他正要拿夏知柚威胁,没想到裴烬辞干脆利落答应了:可以。 裴董都愣了,然后狐疑看过来,心想对方是不是憋着什么坏主意。 没想到裴烬辞意外地坦荡说:“您都知道了,您儿子我女朋友怀孕了,我马上就要当父亲了。” “那当父亲的自然是要为女儿挣一份家当。我吃苦可以,我女儿不可以。” “我可没承认过她是我孙女!”裴氏董事长快气死,然后直接告诉他,“你明天给我回去,然后永远不能再来美国。” “怎么可能,我妻子怀孕,我怎么可能与她分开?” “你要把她金屋藏娇?” 裴烬辞平静,“不要说得那么难听,我们是合法夫妻。” 裴董怒骂,“你想都别想,我一天没死,你们一天别想……” 裴烬辞干脆利落起身,“行,您准备什么时候死,麻烦提前告知。现在结婚要提前预约。” 裴董:…… 秘书惊恐,“董事长,你怎么吐血了?医生,快来人!” 最终,裴董屈服了。 “可以,你可以带她回国,但是,”裴董强调,“你们不可以领证!否则,裴氏集团我宁愿给一个外人!” 裴烬辞微笑,“感谢你的成全。” 呵,老封建,现在领证又不用户口本。 他回国和夏知柚领证,他还能控制住民政系统? 裴烬辞心想,若是如此,那他就直接上京! 信访! * 裴烬辞迫不及待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夏知柚。 却见夏知柚先是一怔,然后缓慢摇头。 “裴烬辞,我不能和你回去。” 第130章 宝贝,跟老公回家 裴董点头松口之后,裴烬辞迫不及待就要回去和夏知柚说这个好消息。 “知柚,我们明天就回国。然后你想住哪里?” 他兴致勃勃地说,“我到时会进裴氏集团,我们就在附近住,好吗?还是说你想去住裴家?” “又或者,私人医院附近也有大平层。” 他兴致勃勃地分享计划,还说这样可以方便他工作,也方便夏知柚去产检。 就在这一刻,裴烬辞完全确定,他跟夏知柚的生活会相当圆满快乐。 却没想到,所有幻想都终止于夏知柚的一句:“不,我不回去。” “什么?”裴烬辞有些犹豫地说,“你是觉得时间太赶了吗?” “没关系,我可以多等几天。” “不!”夏知柚直接打破了他的幻想,“我是说,裴烬辞,我不会回国的,我现在在外面上学。” 可是裴烬辞不理解:“你已经怀孕了,你现在最该做的就是好好休息。” 裴烬辞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要让夏知柚独自一个人在国外求学。 “有什么不可以?像我的许多同学,他们同时也是单亲妈妈。”夏知柚笑着说。 像是她的同学Julia,她还是三个孩子的母亲,不仅课外要照顾孩子,还能坚持上学。 似乎在国外,人们并不认为一个女人当了母亲之后,就不能成为其他角色。 裴烬辞却严肃地说:“不可以,宝贝,只有这一点我不能答应你。” 让怀着孕的夏知柚独自一个人留在国外上学,那还不如杀了他 夏知柚笑了笑:“我管你。” 裴烬辞真的是一股火气上来。 他实在不明白,他们前段时间不是还如此温柔缠绵吗? 怎么突然夏知柚就变卦了? 他半跪在夏知柚面前,亲她的手指,轻轻吮吻,撒娇一般地跟她说:“宝贝,跟我回家好不好?我想照顾你。” “你看,你在国外谁陪你产检?谁给你做月子餐?我会很担心。” 夏知柚可以习惯裴烬辞的冷漠,或者他的愤怒,但偏偏是撒娇的裴烬辞,让她难以抗拒。 然而,这段时间在国外确实养大了夏知柚的野心。 她看过人生太多种可能,已经不甘心只是成为某一个人的夫人,或者只是孩子的妈妈。 现在裴烬辞入主裴氏集团,已经成为既定事实。 夏知柚不希望只成为依赖于裴烬辞的附庸。 “这大学我那么艰难才考上,我是一定要读完的。”夏知柚语气坚定。 裴烬辞沉下了声:“你有没有想过,你刚刚怀了孩子,万一肚子疼怎么办?万一突然发动怎么办?万一有人冲撞你了怎么办?” 夏知柚没当一回事。 “不是有保姆吗?何况还有我的那些同学,都会帮助我。” “再说了,即便我真的跟你回了国,你也不可能时时刻刻看着我,有什么区别?” “所以就这样,你回你的国,我就留在这里完成学业。” 夏知柚相当潇洒地一挥手:“再见。” 没想到人还没走,直接被裴烬辞单手抱了起来。 他冷着一张脸说:“休想!我不会把我的老婆丢在外面。” 在上一次车祸失忆之后,裴烬辞对于夏知柚的离开有着强烈的分离焦虑。 那一整段时间的痛苦,是常人难以忍受的。 他径直抱起夏知柚,就要离开。 “裴烬辞,你放开我!” 夏知柚受不了,直接扯他的头发:“我让你放开,听到没?” 裴烬辞唯独在这一点上没有听她的。 他就像那种必须把不听话的小媳妇带回家管教的男人,径直将她打横抱着,不发一言,也不管她在他怀里又掐又打,抱着她往门外走。 马上,他们就要乘坐裴家的私人飞机一起回到国内。 他就不信,到了国内,夏知柚还能逃得掉。 * “啊!” 夏知柚突然装出痛苦的声音,“放下我,我肚子疼。” 这大概率是夏知柚的计谋,但裴烬辞根本不可能去赌,立刻慌乱地把她放下来:“怎么?是哪里疼?我现在就叫救护车。” 还没等夏知柚坐直,她径直就一脚踹在裴烬辞的膝盖上。 裴烬辞没防备,整个人被踹得摔了下去。 “裴烬辞,我没有说过我不想回去,你都把我当什么了?” 她直接拿起身边沙发上的枕头就砸了过去。 裴烬辞应付不暇,抽空说了一句:“知柚,你一点都不乖。” 夏知柚就更生气了:“哦,你是第一天知道我不乖?” 这下子不仅是枕头,连同桌子上的瓶瓶罐罐全砸到裴烬辞身上。 裴烬辞没办法,只能一边躲着一边挨训。 所有东西砸完了,裴烬辞笑着问她,“宝贝,还砸吗?” 夏知柚喘着气停了手。 她看着被自己折腾得一团乱的房间,有些挠头。 她脾气怎么突然这么暴躁了? “你过来,我给你看看伤。” 这一凑近,夏知柚才发现裴烬辞被她打得是真惨。 脸上头上都是青紫的伤痕。 她有些愧疚,拉他过来擦干净伤口,向他道歉说。 “对不起,我刚刚有点失控。” 裴烬辞却乖乖地靠在她膝头,跟个小狗狗一样蹭着她的腿说。 “没关系,只要你肯消气就好。” “来,让我听听宝宝的动静。” 他温柔地俯身贴在她的小腹上,静静听着里面的动静。 夏知柚只觉得心头一软,好像她所期盼的一切,终于落到了实处。 然而,在裴烬辞再一次询问她要不要跟自己回国的时候。 夏知柚犹豫了些许,还是肯定地摇了摇头:“裴烬辞,我不会跟你回去。” 裴烬辞注视着夏知柚,看到了她那双毫无动摇的双眸,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正如他跟裴董所说的那样,夏知柚从来不是一个软弱的人。 在这段感情里,有主见的永远是她。 裴烬辞舌尖顶着上颚,才不让自己把所有的焦虑和痛苦一股脑地倾倒出来。 那样会吓着她,吓着肚子里的孩子。 “好。” 裴烬辞就像折磨自己一般,几乎硬生生往自己心口捅了几十刀,才把这言不由衷的话说出来。 “我不逼你,我回去打理裴氏,然后抽时间过来陪你。” 他笑着说:“但是你要乖乖的,好不好?” “你乖乖听话,每天早中午给我视频,不要让我担心,好不好?” 夏知柚还想反对,裴烬辞吸了一口气,说:“宝贝,你一个人在外面,老公我不放心。” 夏知柚脸色爆红,说:“谁、谁是你老婆?” 但她还是答应了。 自从分开这一段时间,夏知柚能察觉得出,裴烬辞似乎相当怕失去她。 所以她抚摸了他的头发,有些犹豫地说:“裴烬辞,我永远不会离开你。” 裴烬辞笑笑,亲亲她的手:“好,我相信你。” 谁会相信她! 裴烬辞心底翻涌着戾气,不过是失忆一场,夏知柚就来了国外,身边还不知什么时候冒出来个外国男人。 说不定他恢复记忆再迟一点,夏知柚就要让他的孩子喊别人爹! 裴烬辞怎能不介意? 不过现在,裴烬辞只是眨着那双英俊得让人沉溺的双眸,笑了笑说:“宝宝,我把回去的行程推迟到明天。” 他毫不犹豫推迟计划,才不管他爹那边知道了会如何愤怒咆哮。 “我陪你去做产检,不亲眼确认你和孩子都健健康康,我不 放心。” 夏知柚想想,也行。 * 结果第二天。 两人刚下楼,就看到了之前时常陪她一起去产检的西奥。 那小洋鬼子看到他们到了,还开心地喊了一句:“知柚,我来了,我开车送你上去。” 裴烬辞压抑着怒火,这是把他当死人了是吗? 他的老婆孩子,需要别的男人来照顾? 第131章 夏知柚,等我来娶你! 这小洋鬼子还真的不要脸地上了他们的车! 裴烬辞脸上满是阴鸷与冷漠。 若现在他手上有一把枪,那毫无疑问,第一颗子弹就是给这小洋鬼子,第二颗到第九颗也是给他。 夏知柚察觉到车内的空调温度过低,就问裴烬辞能不能把温度开高点。 裴烬辞微笑,“当然可以。”呵,冷不死那小洋鬼子。 这温度一调好,小洋鬼子就察觉了。 针对他啊? 马上后面的小洋鬼子就立刻抓住机会:“姐姐,我看咱们哥,年纪大了,精力不行,开十分钟车就顶不住,要不要换我?” 裴烬辞额头青筋直跳,老? “我才二十四岁,只比对方大几岁而已。” 小洋鬼子生怕别人不知道,洋洋得意道:“可是我才十八岁。” 裴烬辞说:“哦,看来你是活不到二十四岁了。” 小洋鬼子:…… 西奥还要再顶着,却正巧在车镜边与裴烬辞对上了视线。 那一刻,小洋鬼子浑身一惊。 他有预感,如果不是夏知柚在这里,或许眼前这个阴鸷的男人当真会直接开车撞死他,再把他扔下悬崖。 小洋鬼子摸了摸自己的手臂,把寒毛给抚平。 以裴烬辞的势力,只怕真的撞死他,要想抛尸也不会有别人知道。 这也让后半车程十分的沉默。 * 然而,一下车,西奥故态复萌。 裴烬辞就发现小洋鬼子竟然殷勤至极地抢先给夏知柚开车门。 裴烬辞咬牙,这小子真该死。 夏知柚只能努力假装没察觉到这两个男人争风斗角的心思。 径直地穿过了大堂,一路上收获眼光无数。 到了登记室,那护士说:“请孩子的父亲来签字。” “我来我来。” 裴烬辞一抬头,发现是小洋鬼子抢着开口。 那护士明显就是因为这段时间小洋鬼子一直陪着夏知柚来医院,认识他,竟还真的想要把那个登记表给他。 裴烬辞“咔”的一声,轻而易举掰断了一支笔。 护士:…… 可恶,医患关系紧张就是因为有你们这些大爷! 赶紧把申请表递给他:“先生您来,您请。” 顺便给夏知柚投去敬佩的眼神。 心说可以啊姐妹,这么难搞的男人都被你收服了,一收服就是两个。 夏知柚无语。 等到进了检查区。 裴烬辞对夏知柚可谓是步步警惕,紧张得不行。 一些不方便往上走的楼梯,他竟然直接把人给抱了上去。 一路上引来目光无数。 偏偏此人实在脸皮奇厚,完全没察觉到自己有什么问题,走得坦然自若。 夏知柚差点把他腰间的软肉都快掐没了。 他竟然还无辜地对她说:“怎么了?不舒服?” 他甚至紧张地问,要不要让护士再加几个检查项目? 夏知柚只觉得丢人。 等到了B超室,由于是私人医院,所以服务非常好。 医生小姐姐还和蔼地说:“孩子爸爸可以过来看看宝宝。” 裴烬辞眼疾手快,一脚踩在了小洋鬼子脚上。 小洋鬼子惨叫一声的时候,裴烬辞立刻用自己牛高马大的身躯严严实实地挡住了整个屏幕。 小洋鬼子疼得嘶嘶抽气,裴烬辞还挑眉开口:“医生,不好意思,后面那男的脑子不太聪明。” 西奥:…… 裴烬辞握着夏知柚的手,两个人一起看到了屏幕上那个B超的四维图像。 裴烬辞有些珍重地说:“这是我们的女儿。” 夏知柚努力撑着去看他:“我们的女儿可爱吗?” 裴烬辞看着她,认认真真地看着她说:“夏知柚,我们的女儿会是全天下最可爱的宝贝。” “我们有女儿了,夏知柚。” 夏知柚也被他的笑容传染了:“对呀,裴烬辞,以后你就要当爸爸了。” 裴烬辞此时此刻只觉得内心升起无限的欢喜。 这欢喜甚至比他知道自己原来在这个世界上有亲生父母还要激烈。 他再也顾不得那个医生跟他说这个宝宝哪里哪里正常,满心满眼都在夏知柚身上。 他半跪在夏知柚身前,温柔地抚摸她:“夏知柚,你也要当妈妈了,你会是我孩子的妈妈。” 两个人情不自禁地握起了手,距离越凑越近。 小洋鬼子疯狂咳嗽:“可以了吧?你们秀什么恩爱?没看到这里还有人?” 裴烬辞礼貌询问:“我认为作为一个正常人,应该有一定的眼色。” 不愧是高档的私人诊所,医生正一本正经地不断翻查着图像,认真研究是不是有健康问题,假装什么没听到。 西奥快气死了,无能狂怒。 “有病吧你?” 所有产检结果全部正常。 裴烬辞现在看夏知柚的眼神已经揉成了一滩水。 这一路上,他的眼神就没有离开过夏知柚。 现在甚至连抱夏知柚都不敢,就怕碰坏了夏知柚肚子里的孩子。 看他这么害怕,夏知柚忍不住笑说:“你怕什么?她很健康。” “对呀,我们有一个健康的孩子。” 然后,幸福的父亲,看向西奥,“请问这位先生,介意去帮忙买带橘子吗?我怕夏知柚晕车。” 西奥屁颠颠就去了。 然后,下一秒,裴烬辞立刻发动车辆,以超越赛车的速度,逃离现场。 看着车子背影绝尘而去的西奥:…… 夏知柚默默给人打了辆车。 * 回到家中。 这一晚上,两个人什么都没有做,只是紧紧地贴在一起,都能感受到那种初为父母的欣喜。 然而夏知柚不知道的是,裴烬辞却迟迟未睡。 他实在是激动不已,忍不住爬起来,半跪在地上,握着夏知柚的手,就这么看了她一个晚上。 等到了天亮,他唯一的想法就是。 不够。 他现在所拥有的权势不够。 他的女人有了他的孩子,他理应要给他们无上优渥的生活。 这种生活并不应该仅仅受困于裴氏,否则一旦裴董反悔,随时可以将一切优待收回。 而那时,裴氏对于他来说,就是敌人。 裴烬辞沉吟:“是了,天凉了,是时候让裴董退位。” “既然说我是继承人,那么十年之后给我,和现在给我不是一样?” 相信他那位父亲必定会理解。 当然,如果他那位父亲能更加乐于助人,早登极乐,那就更好不过了。 * 第二天早上,夏知柚送他去上飞机。 而这时,裴董那边说可以让夏知柚搬进一栋安保更加严密的独栋庄园。 裴烬辞想拒绝,他现在并不是很信任他的父亲。 不过他倒是亲自找人聘请了相关的保姆、私人医生等,并且严格要求夏知柚:“你每天必须跟我打视频,要不我不放心。” 夏知柚实在烦他,就多说了几次:“你赶紧走吧。” 再多的爱意,也被裴烬辞这一步三回头给磨没了。 好不容易等人送走,夏知柚忽然觉得无限怅然,她喜欢的人就这么走了。 却突然听到一声大喊:“夏知柚!” “什么?”夏知柚一愣,然后就看到裴烬辞突然从登机口掉头,整个人快速奔回。 秘书等人都惊呆了:“等等,大少爷,你不是要反悔吧?不行,大少爷,回来呀!” 裴烬辞冲开阻拦的保镖,还是冲到了夏知柚面前,然后双手捧住夏知柚的脸颊,重重地亲下去。 “咦?”夏知柚彻底愣住了,“这么多人看着呢!” 她赶紧把他推开。 紧接着就听到裴烬辞看着她,意气风发地一笑。 “夏知柚,等我回来,我风风火火地娶你!” 他要让夏知柚不再受任何人的掣肘,不会有任何人敢于对她指手画脚。 如果他是整个裴氏的真正掌权人,那么夏知柚就该位于所有人之上,包括他。 “夏知柚,等我回来娶你。” 第132章 老婆,你好香啊 夏知柚看着飞机升空,划过上空,带着她的爱人飞得好远好远。 她有些落寞地垂下头,默默地往回走。 明明不跟裴烬辞回国也是她的决定,却分开不过三十分钟,夏知柚竟然已经后悔了。 * 夏知柚的音乐老师传了一封短信过来。 “我们准备周末去一个社区办演唱会,你周末有没有时间?” 夏知柚眼底一亮。 “老师,我想去!” 这次社区演唱,夏知柚的新曲大受欢迎。 音乐老师把她推荐给了圈内音乐人,对方十分看好她,给她介绍了一个百老汇这边的编曲兼职,问她有没有兴趣。 夏知柚当时直接愣住:“我、我可以吗?” 她简直觉得喜从天降。 就凭她一个不过才专业学习了三个月的新人,真的能拿到这个机会。 对方笑笑:“不用妄自菲薄,你给我的印象非常深刻。在编曲这块,你的灵气与才华无人能及。” 夏知柚从来没被人这么直接地夸奖过! 这或许也是她留在这里的原因。 她不会因为自己的出生背景患得患失,不会被贬低,不会有人觉得她配不上裴烬辞。 这是一个能让她尽情施展自己音乐才华的地方。 可到最后,夏知柚还是如实相告。 “很抱歉,我已经怀孕了,快三个月了。” 她有些忐忑地说:“如果可以的话,我可以只拿一半的工资,但希望你能给我这个机会。” 负责人笑了:“你只是怀孕了而已,我们这里很多准妈妈都在坚持工作。甚至等你孩子生下来,我们对孩子未来也有很好的保障政策。” 夏知柚忍不住红了眼眶:“谢谢你,我一定会好好珍惜,好好做的。” 这件事让夏知柚越发坚定,她一定要做出一番成绩出来。 * 签合同时,夏知柚没有告诉裴烬辞。 她能感觉出来,裴烬辞现在对她有一种过于强烈、甚至是病态的控制。 后来她和陆衍舟联系才发现,在那段她以为自己彻底摆脱裴烬辞的时间里,裴烬辞竟然一直都在偷偷关注她。 她上学下学的路线,喜欢去的咖啡馆,喜欢穿的衣服,常去的哪几家超市,喜欢做什么菜,裴烬辞竟然全都知道。 那一刻,夏知柚浑身冰凉。 幸亏现在裴烬辞在国内,否则,夏知柚必定与他爆发激烈冲突。 对他们两个而言,或许都没有好处。 但是夏知柚没想到,才不过短短几天,星期五晚上,她刚从外面工作回来,裴烬辞直接堵在了她家门口! 裴烬辞快步冲上来抱住她,圈得紧紧的:“宝贝,想我吗?” 他跟个小狗一样,在夏知柚身上蹭蹭。 他老婆好香啊,想亲。 还想做点比较禽兽的事情。 夏知柚:…… 心脏狂跳,差点吓疯了! 如果裴烬辞知道,她怀着孕,却一直奔波在学校、社区演奏,还有百老汇的编曲兼职…… 夏知柚不敢想,只能本能瞒着。 “吓死我了。”她轻轻扇了他两下,以此来掩盖自己的慌张。 裴烬辞却迫不及待地说:“你看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他打开那个盒子。 铺天盖地、绚烂的火彩光芒差点让夏知柚睁不开眼。 那是一条一看就极昂贵绿宝石项链! 由于宝石纯度够高、切割工艺够好,整条项链展现出了绿转青的璀璨光芒,相当漂亮。 裴烬辞洋洋得意地问:“喜欢吗?我当时一看就觉得它与你十分契合。” 那是他第一次参加拍卖会。 原本对这种上流人士的聚会完全不感兴趣,迫不及待就要回家与夏知柚视频。 然而,当他看到那件压轴展品时,却怔住了。 他内心疯狂地鼓动,“这应该是属于夏知柚的!” 最名贵、最豪华、最璀璨的宝石,就应该属于夏知柚。 于是,他直接举手,以一个亿的价格拍下了这条项链。 全场轰动。 也就在那时,众人才惊觉。 原来,这就是裴家太子爷,真正的裴家继承人! 只是,众人疑惑的是,没听问裴家太子爷现在有感情动向? 所有诧异、猜测、不可思议的目光,全向裴烬辞汇聚而来。 裴烬辞没有任何羞怯,只是冷漠地与众人回视。 过于冷漠、高傲、英俊的面容,让众人不禁纷纷感叹。 不愧是裴家的继承人,这风范、这风度,实在让人佩服。 然而,却没有人知道,当时拍卖会上,裴烬辞想的是,等他以后权势足够,他要亲自为夏知柚开一个宝石矿! 然后专门组建一家专业的珠宝公司,给夏知柚设计珠宝。 夏知柚不应该和别人共用什么,他要给夏知柚独属于她的宝石。 然而实际上,夏知柚根本没有被讨好到。 她承认那条项链很好,但是—— “你说这条宝石项链多少钱?” “一个亿。”他轻描淡写地说。 “什么?一个亿?” 夏知柚都快晕过去了。 裴烬辞,你真的是拿到大结果了! 这一刻她再次想起,当初他们在出租屋的时候,裴烬辞就曾经花整整三万块给她买首饰,这秉性真是一点没变。 “你赶紧给我退回去!” 虽然她确实从裴董手里拿到了两个多亿,但那两个多亿是她的学费,是分手补偿,还换了林肯中心的一栋房子。 而现在,这仅仅只是一条项链而已,就花了一个亿! 这就是天龙人的世界吗? 夏知柚是真被吓到了。 裴烬辞故意勾着那条价值连城的宝石项链,嘴里说着“不喜欢”要丢掉,吓得夏知柚连忙抢过来,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裴烬辞哈哈大笑,说:“宝宝,别怕,不喜欢我们就换。” 夏知柚问:“你哪来的那么多钱?” 裴烬辞毫不在意:“刷的裴董的卡,所以,宝宝,不用白不用。 咦,是老登的钱吗? 夏知柚立刻就接受了! 刷仇人的钱买珠宝,还有什么比这更高兴的吗? * 而另一边的裴董:…… 裴董问:“你是说,我儿子一周七天都在公司饭堂吃饭,没买过一件新衣服,用的还是七年前的手机,却在拍卖会直接砸了一个亿,给他小女朋友买珠宝项链?” 秘书答:“是的呢,少爷还说要建立珠宝公司。” 裴董…… 他儿子怎么能是个恋爱脑呢? 对了,像他妈。 是时候让他妈知道,他儿子回来了,还对一个贫民女人爱得死去活来。 想来血统至上的裴夫人,会迫不及待从精神病院出来吧? 干脆让这对比格母子互相折磨去吧。 第133章 他的妻子需要被管教 “裴烬辞,你要帮我戴上项链吗?” 裴烬辞纠正她,“是老公。” 夏知柚受不了这么亲密的称呼,“好啦,你爱戴不戴。” 裴烬辞立刻就后悔了,软着声哄她:“好好好,我给你戴。” 他先拿梳子梳顺她的长发,半挽起来,再打开盒子,将那条价值整整一个亿的宝石项链,戴到她的颈间。 “很漂亮。” 那一刻,灯光下的夏知柚美得不可思议。 流光溢彩的宝石贴着肌肤,如同他在拍卖会上第一眼所想的—— 极其衬她。 显得她肤白如雪,双眸艳丽。 是了,一个亿的项链,才配出现在夏知柚脖颈。 裴烬辞情不自禁地拊掌感叹。 当初夏知柚拿到比赛冠军时,他用尽身上攒的私房钱,给她买了施华洛世奇的小天鹅。 那时候他便觉得,一只鹅怎么配得上她? 而现在裴烬辞终于发现,这段时间在裴氏集团没日没夜地熬着,梳理集团积弊,拓展新项目,应对各种看不清面目的人—— 全都有了回报。 他这么辛苦,就是为了养夏知柚! 从前在出租屋里养她,如今在豪宅里养的也是她。 夏知柚:“真的吗?那我看看。” 她兴致冲冲地照镜子。 第一个反应是,眼睛都要闪瞎了。 第二个反应是,这也太重了吧? “戴上之后感觉整个人往下沉了两寸。” 裴烬辞从背后搂住她,不断用嘴唇亲她。 夏知柚也回吻过去,他强有力的舌尖趁机侵入。 两个人情不自禁拥抱在一起。 不知为何,裴烬辞今天格外兴奋。 舌尖缠绕着项链,从她的唇找到下颌,再到锁骨,最后在胸前落下轻吻,翻涌出极其艳丽的桃色涟漪。 夏知柚承受不住,握紧他的腰。 白衬衫在她掌心揉出色情的褶皱。 裴烬辞:“宝宝,好想你好想你。” “你什么时候跟我回去?” 夏知柚:“过段时间吧。” 她不敢让裴烬辞知道,她准备在这边找工作。 第二天。 看到裴烬辞又匆匆告别,夏知柚又忍不住叹气。 如果裴烬辞的工作简单的话,他们倒是可以时常见面。 “什么?大少爷的工作简单?怎么可能?” * 咖啡厅里。 陆衍舟整个人都崩溃了。 “你老公是一般人吗?当时董事会时,他对着李小满的父亲,第一句话就是李总,麻烦三天之内辞职。” 夏知柚惊呆了,“人能同意吗?” “李总当时就站起来指着你老公大骂,说你一个毛都没长齐的玩意,怎么敢跟我叫嚣?” 夏知柚连忙问:“那裴烬辞是不是被为难了?” 陆衍舟叹息,这姑娘看上去怎么不太聪明的样子? “他直接扔了一份文件给李总,让他看完再去做决定。” 夏知柚这才反应过来:“所以那文件有对他不利的证据?” “哪只是不利?当时你老公说,如果三天之内他不主动辞职,那么他不介意让警察亲自过来。” “哇!”夏知柚星星眼,“很威风啊。” “不仅如此,接下来三天,裴烬辞用同样的方法送走了裴氏集团一群老顽固。” 自此之后,整个裴氏集团无人敢拂其缨,裴烬辞站稳了脚跟。 众人说起裴烬辞,那叫闻风色变。 夏知柚反驳:“裴烬辞实际上是个很温柔的人,都是别人逼他的。” 陆衍舟:…… 没救了。 八卦完裴烬辞,两个人都很高兴。 陆衍舟趁热打铁:“夏知柚,能给我拍几张照片吗?” 裴烬辞这个神经病,天天催他要夏知柚的照片。 夏知柚干脆利落:“可以啊。” 然后就听夏知柚笑眯眯地说:“既然我帮完你忙了,你是不是也该帮我的忙?” 陆衍舟拍胸膛:“你尽管开口。” 夏知柚丢了个大雷:“周末你开车送我去百老汇,我要去那里兼职。” 陆衍舟不可思议:“你现在不是怀孕?你去兼什么职?裴烬辞知道吗?” “不知道。” 陆衍舟疯狂摇头,“你这是生怕裴烬辞打不死我吗?” 裴烬辞是绝对无法接受,夏知柚脱离他的控制。 夏知柚歪着脑袋,朝他露出天真的笑容:“你不告诉他不就行了吗?” 陆衍舟:…… * 陆衍舟并不看好夏知柚的选择。 毕竟在百老汇,盛行的只有那几部传统戏剧,《猫》《芝加哥》之类。 改编《歌剧魅影》的新兴原创作品?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可夏知柚很坚持:“试试呢?万一这就是我的机会呢?” 陆衍舟觉得她天真。 可夏知柚还真坚持下来了。 陆衍舟每天接送夏知柚,看她兴致勃勃、不知疲倦地去与剧团的人讨论、修改、打磨自己的编曲。 她总会时不时大笑,似乎仅仅因为有了一个好的改动,心情就能明媚起来。 她说,这个改动会更好,我们一定能在首演之前拿下胜利。 夏知柚如此鲜活明媚。 那时他认为,夏知柚拒绝依仗裴烬辞是极其不理智的。 可现在陆衍舟不确定了。 一周之后,裴烬辞那边说,由于公司繁忙,这周末没空来陪夏知柚。 夏知柚大喜。 他们正准备这周末前往百老汇,新版《歌剧魅影》即将上线。 “你放心工作吧,我在这边一切都好。” 裴烬辞淡淡地应了声:“嗯。” 挂掉电话后,他却面目狰狞阴鸷。 不对劲! 夏知柚说话的语气、语调都不对劲! 为什么?高兴于他这个周末不去美国? 还是高兴于可以在他不在的时候,背着他做些什么? 他的小妻子最近不乖,非常不乖。 而陆衍舟,裴烬辞冷笑,陆衍舟背叛他了,是吗? * 周六。 夏知柚问他:“陆衍舟,这周末有空吗?” “可以跟我一起去看百老汇新出的这场戏剧吗?” 陆衍舟毫不犹豫就同意了。 他要去见证夏知柚事业腾飞的那一刻。 这一刻,他已经等待的太久了。 所以,即便他猜测,裴烬辞会因此发疯,他也是要去的。 然后,在当天晚上,陆衍舟发现,他再次爱上了夏知柚。 他可爱可怜的夏知柚。 当天晚上,百老汇剧场内,明星云集,宾客往来,珠光璀璨。 夏知柚穿着礼裙,陆衍舟一身西装。 夏知柚不断深呼吸,调整气息。 陆衍舟说:“紧张?” 夏知柚瞪他一眼:“废话。” 陆衍舟笑了,大方地伸出手臂:“给你挽着。如果你真的紧张到摔倒,我会立刻把你搀扶住。” 夏知柚白了他一眼,说她才不会这么丢人,然后气势汹汹地蹬着高跟鞋,像个女战神一般进了剧院。 陆衍舟有些失落地垂下手臂。 聚光灯亮起,整场戏剧上演。 从开场响起的协奏曲,立刻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陆衍舟能听到周围人的诧异声。 “咦?这是新改编的协奏曲吗?” “对啊,毕竟是新改的《歌剧魅影》,改得有点意思。” 陆衍舟看见夏知柚双眼亮了起来。 她像只小猫一样紧张地竖起耳朵,倾听别人的讨论。 陆衍舟微微一笑,真好,夏知柚,你成功了。 明明那协奏曲如此动听,演员们也竭尽全力为观众贡献了一场相当盛大的表演。 可陆衍舟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夏知柚夺走。 许多人都嫉妒夏知柚能获得裴烬辞的爱。 可真正该被嫉妒的人明明是裴烬辞。 裴烬辞甚至还能让夏知柚为他孕育一子! * 第一幕落下,第二幕升起。 通常到了这个时候,观众最容易懈怠,会有人离席去洗手间。 但由于这场戏改得实在太好,竟无一人离席! 等到最后一首歌响起,全场起立、鼓掌、欢呼:“Bravo!” 人们为这场新改的戏剧激动、亢奋。 已有不少剧评家开始撰写关于新版歌剧《魅影》的评论,赞其是一次非常大胆的创新。 尤其这次采用了全新的协奏曲,将整场戏剧推到了巅峰。 业内作曲家已在打听,这位新作曲家是谁?他们都认为她天才横溢,极其有灵气。 夏知柚非常激动转头对着陆衍舟大喊:“你听到了吗?他们说我做的曲很好!” 陆衍舟像被她彻底点燃,“夏知柚,我就知道你可以的。” 她实在太开心,全场剧组成员都抱在一起庆祝。 夏知柚也像被这股激情点燃,忍不住朝他举起双手:“陆衍舟,我好高兴!” 陆衍舟明知不可以,却还是抱住夏知柚,转了一圈:“夏知柚,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 他们和其他剧组成员一样,不断拥抱、旋转、兴奋。 然而,狂欢过后,有人俯下身,朝他们阴冷冷地开口。 “你们两个,在做什么?” 两人同时一怔,转头。 那是一张凑得极近的、英俊而阴森的脸—— 裴烬辞! 他什么时候出现在他们身后的? 方才的一切,他都看到了吗? 第134章 裴烬辞,我们分开一段时间吧 陆衍舟被当场打断了双手,扔出了百老汇,引起全场喧闹,人群狼狈四散。 夏知柚下意识要去拉他,“陆衍舟,你怎么了?” 却被一群西装革履的黑色保镖巧妙隔开。 夏知柚愣愣地转回头,就看到西装革履、尤为斯文俊秀的裴烬辞朝她缓缓一笑。 竟然如此平静地说:“宝贝,吓到你了吗?” 夏知柚有些惶恐地看向他,却发现他没有被激起半点怒意,只是解下了身上昂贵的大衣,将它披在夏知柚的身上。 “外面冷,小心着凉。”然后将夏知柚打横抱了起来。 夏知柚被他整个人抱在怀里,身前是裴烬辞结实的胸膛,身后披着裴烬辞的衣服,裴烬辞的气息无所顾忌地将她牢牢包围。 在这一瞬间,夏知柚有些瑟瑟地颤抖着。 她在这一刻意识到裴烬辞变了,他不再是那个出租屋里与她患难与共的裴烬辞,而是整个裴氏集团真正的继承人。 随着他越发深入地入驻裴氏集团,他手上握有的权柄会越来越大。 而那时,他会如何对待她这个不听话的金丝雀? 是的,金丝雀。 夏知柚垂下眼眸,似乎是失忆的缘故,裴烬辞对她的态度尤为警惕。 他要让她做一只待在金丝笼里,只会供他取乐的鸟雀吗? * 等车驶入她的公寓时,夏知柚松了一口气。 起码现在裴烬辞还有些理智,没有直接把她绑上飞机。 “宝宝,”他把她放在沙发上,含笑着抚摸了一下她的脸颊,“身上怎么这么冷?需要洗个热水澡吗?” 他自顾自地为她放了满池子的水,把她横抱了进去:“需要我帮你吗?” 夏知柚确实需要热水来抚慰自己,但不是现在。 她把裴烬辞推开,裴烬辞很好脾气地双手摊开。“怎么了?生气了吗?” 夏知柚有些无力地说:“裴烬辞,如果你有什么想说,可以直接说。” “怎么会?”裴烬辞说,“我没有生气,宝贝。” 夏知柚跟他道歉说:“这点是我做得不对。我之所以一直没有告诉你,我在百老汇这边工作,是因为我担心你会生气。” “所以你也知道你做得不对,是吗?”裴烬辞的脸瞬间冷了下来。 在嫉妒影响下,越发显得他英俊的脸阴鸷暴怒。 夏知柚现在才发现他的眼眸一片猩红。 “夏知柚,我可以允许你独立在国外,甚至让你怀着孕去上学,但是这并不代表着你可以一次又一次挑战我的底线。” “为什么要前往百老汇工作?你知道那些是什么地方吗?” “陆衍舟会送我去,我可以确定我的安全是没问题的。” “哦?他会保护你,是吗?” 裴烬辞笑了,他几乎要咬紧腮帮子才没有让过于凶恶的、嫉妒的、如蛇一般的恶毒言语蹦出来。 “那你是怎么奖励他?让他抱你吗?下一步呢?你还让他亲你吗?” “啪”的一声,是夏知柚扇了他一巴掌。 “裴烬辞,我跟你说过,我跟他不是那种关系。” 裴烬辞舔舔嘴角的血腥味,直接跟她说:“我订了晚上的机票。” “去哪里?”夏知柚有些慌张地问他。 “你还想去哪?回国!我要你永远待在我的视线里,而不是跟别的什么男人勾肩搭背去做什么事业。” “我要上学!”夏知柚推开他,不断地掰开他的手,他的手腕却分毫不动。 “裴烬辞,我说过,我很努力才不断学习,考到了这所大学,我要留在这边工作。” 她怎么可能在事业巅峰,即将有所起色的时候,跟随裴烬辞回国去当他的金丝雀? “这个借口你上一次已经用了。”裴烬辞把夏知柚拉近,血红的目光紧紧盯着她,“可是你是怎么回报我的信任?” “夏知柚,你让我怎么相信你?从出租屋的时候你就在骗我,失忆的时候你还在骗我,即便来到了国外,你还是在骗我。” “夏知柚,你就是一个满嘴谎言的骗子。” 空气一片寂静。 夏知柚不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裴烬辞被她看得狼狈。 “宝贝,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他也不知怎么,像是轻而易举就能被夏知柚挑起所有的怒火,将这一段时间以来深埋在内心的不堪全部爆发出来。 夏知柚长长叹了一口气。 她原以为她跟裴烬辞之间的所有误会不堪已经全部解开了,她以为她跟裴烬辞已经苦尽甘来。 但偏偏为什么反倒是裴董放了他们一马,裴烬辞和她的事业都蒸蒸日上,暴露的问题更多? 夏知柚有些无力。 也不知道是孕激素作祟,或者是她其实内心早就觉得两人不适合。 “裴烬辞,我们分开一段时间吧。” 裴烬辞哑然:“你又要跟我分手了,是吗?” “夏知柚,你每次逃避现实的时候都要用这个借口,是吗?你能不能成熟一点?” 夏知柚就这么沉默地听着。 听他说这段时间很累,说他为他们两个的未来已经竭尽了所有的力气,说夏知柚能不能体谅他一下。 “难道我对你的要求很高吗?我只是希望你可以不要跟那些觊觎你的男人在一起,只是希望你乖乖在家里。” “我不让你读书吗?我有限制过你的自由吗?” 等到裴烬辞彻底宣泄下来,就发现夏知柚似乎一直不曾说话。 裴烬辞一阵失神,两个人一站一坐,就这么彼此隔着空气对望着。 明明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近,仅仅只是一个手臂的距离,但是裴烬辞内心却是一阵空落落的。 他总有感觉,如果他不学会挽回,那么这一片短短的距离足以不断扩散,直至将他彻底吞没。 “夏知柚,对不起,”他将所有的嫉妒阴暗深埋于心,向夏知柚弯腰俯身要去抱她,却被夏知柚躲开。 “宝宝,我错了。”他熟练地道了歉,“是我,这段时间一直以来压力太大,所以出了些问题。你原谅我好不好?” “我本来想给你一个惊喜,所以才赶了过来。我看到你们,我没控制住理智。” 裴烬辞语无伦次地说着。 夏知柚叹气。 她很清楚地看到裴烬辞眼上的青黑,自然知道裴烬辞所说不假,他确实是很辛苦。 所以:“裴烬辞,这么辛苦的你,为什么还需要辛苦去维系一段感情?” “我们两个分手,你没有了我这个负担,你不用每周回美国来一次,这对于你来说不是更好吗?” “裴烬辞,你一直说累,如果你认为这个累是因为我的话,我们就分开吧,”夏知柚真诚地说,“只是一段感情而已,没必要。” 第135章 老婆,你不要我了吗TT “宝宝,不要这样对我,我知错了,你原谅我一次好不好?” 从夏知柚口中如此冷漠地说出了分手,让裴烬辞彻底崩溃。 这个方才在百老汇还高高在上,让所有人都在猜测身份的斯文俊秀的公子哥,此时此刻却跪在夏知柚腿边,如同一只无家可依的落魄野狗。 夏知柚移开视线,不再去看他。 她知道裴烬辞一向喜欢用这种手段撒娇,让她心软。 “宝宝,你看着我好不好?”裴烬辞哽咽着掰过夏知柚的脸,不顾一切去亲她。 他嘴唇滚烫,带着灼热的急切,一触碰到就让夏知柚几乎没办法抗拒他的亲密。 这两具身体实在是太过熟悉,一碰即燃。 夏知柚狼狈地躲了过去,“裴烬辞,你总说我拿分手当借口,那你又何尝不是每次都要用亲密来逃避问题?” “可是这不是逃避,”裴烬辞解释说,“宝宝,我想亲近你,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我……我是有问题。” “对不起,是我不应该一直跟踪你、监视你,我不应该限制你的自由。” 裴烬辞不断地去靠近夏知柚,似乎想试图通过身体的接触来让她感受到自己的内心。 他高挺的鼻梁不断地蹭她的颈窝,不断去亲她的耳垂、她的脸、她身上的每一寸。 而在这阴暗潮湿、带着浓烈情绪的亲吻当中,夏知柚清晰地感受到滚烫的热泪从他的眼眶滴落到她的身上,直至心上。 “宝宝,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你不要这样对我。” “没有你,我就不是我,我会死的,宝宝,我会死的。” 似乎是夏知柚持续的漠视,让裴烬辞的情绪彻底崩溃。 他握着她的手,抬起头,直勾勾地看着她。 “宝宝,你是因为陆衍舟生我的气吗?是因为我打断了他的手吗?” 夏知柚还没开口,他终于绷不住狂乱的情绪,有些恍惚地又狂乱地说。 “对了,你就是因为他生我的气对不对?” “对不起,我不应该打断他的手,我只是太生气他碰了你,你……你看,我把我的手也扯断,你就原谅我好不好?” 说罢,他毫不犹豫地用一只手抓住另一只手,几乎是没有犹豫就要将其掰断。 “不要!”夏知柚猛地去阻止他,但却已经晚了一步,他左手手指几乎被他硬生生掰断。 “没关系的,一只手不够的话,我一只一只手指掰断陪他,好不好?好不好?只要你不生我气。” 裴烬辞到底在干什么?! 夏知柚连忙拉开他的手,却发现那只手指已断,她都不敢相信,这种钻心的疼痛之下,裴烬辞竟然还笑了出来。 “够了!赶紧!医生呢?赶紧喊医生过来!” “宝宝,你……你不生气了是不是?你担心我是不是?” 夏知柚实在没办法了,双手扶着他的脸,这才发现方才一片猩红的眼眸,现在充满了热泪。 似乎只需要夏知柚再绝情一点,那双漂亮的、原本可以目空一切的高傲眼眸,就能随时流露出属于爱情的痛苦泪水。 夏知柚怔怔地看着他,只觉得那一点热一直从他的指尖传递到了她的身上,以至于心上、灵魂上,都被裴烬辞此刻的痛苦所伤。 “裴烬辞,你听我说,你呼吸。”夏知柚引导着他,让他慢慢呼吸,平静情绪。 她缓缓地靠近他,两个人额头贴着额头,心跳贴着心跳。 几近崩溃的裴烬辞,似乎也被来自夏知柚的情绪安慰了。 “宝宝,你原谅我了?” “我原谅你。”夏知柚轻而易举就给出了回应。 裴烬辞脸上的泪水流得更凶了,他将头埋入夏知柚的胸前,来自夏知柚身上的气息很好地抚慰了他。 “宝宝,我以后不会再做任何你不允许的事情,我发誓,我发誓,我不会再控制你。” 夏知柚却顾不得说这些,只是跟他说了一句话:“裴烬辞,你去看一看医生吧。” “没关系的,”裴烬辞主动说,“我的手指很快就会好的。” 夏知柚严肃摇头:“不是,不是外科医生。” “裴烬辞,你需要看看心理医生,你的精神状态不对。” * 第二天上午,裴烬辞就飞回国内,预约了最著名的心理科医生。 只是他不觉得自己有病,他只是希望他的爱人彻彻底底属于他。 与他喝同一碗水,吃同一份食物,睡同一张床,呼吸着同一片空气,共享着同一个心跳而已,这有什么错呢? 世界上所有的有情人都会如此想的。 但既然是夏知柚觉得他有病,那他就去,那他就是有病,他去看医生就好了。 他会看,然后痊愈的。裴烬辞心想。 在送裴烬辞离开时,夏知柚犹豫些许,还是问:“陆衍舟怎么样?他还会回来吗?” 若是以前,夏知柚不会问,但现在裴烬辞手上所握有的权势令她心惊胆战。说到底是她连累了陆衍舟。 裴烬辞朝她乖巧一笑,说:“我答应过你的,宝宝,只要是你说要放过的人,他都会平安回来。” * 下午,夏知柚就看到了坐在轮椅上的陆衍舟。 夏知柚快步赶来,有些愧疚地颤抖着对他说:“对不起,是我连累你。” 却没想到陆衍舟长长叹气,说:“夏知柚,是我谢谢你才对。” “什么?” 陆衍舟跟她说:“陆家倒了。” 夏知柚不明白,那难道不是应该难过吗? 陆衍舟知道是裴烬辞的手笔。 这个人一向出手蛮横狠辣诡谲,几乎是一夜之间,就彻底爆出了陆家多处财报造假,还发现有贿赂政府官员的嫌疑,陆家彻底被退市查封。 陆衍舟难掩复杂地说:“可是陆氏的一个子集团却存活下来,并且我被任命为其总裁董事长。” 陆衍舟直接越过了一众的哥哥姐姐,成为了陆家新任的掌权人。 “不仅如此,裴氏将会对我们集团注资,所以夏知柚……” 陆衍舟苍白的脸上扯出一抹笑,带着藏不住的意气风发。 “所以明天我就要回国内当我的陆氏总裁去,可就不能陪你在国外玩过家家了。” 夏知柚一怔,然后真心为他高兴:“那太好了,也算是如你所愿,你一定会干出一番事业。” 陆衍舟一直接近裴烬辞,不就是希望搭上裴氏的大腿? 现在裴烬辞给了他所有想要的一切。 “对呀,”陆衍舟悠悠长叹,“裴烬辞这个男人是真可怕。” 他原本以为他会把我活活打死,却没想到,反倒让他真正臣服于裴烬辞。 裴烬辞给的全都是他没办法抗拒的、渴望已久的东西。 而他所失去的,不过仅仅只是不该觊觎夏知柚罢了。 他再次看了夏知柚一眼,有些难言苦涩,却又彻底放下:“夏知柚,再见了。” 夏知柚也真心地对他说:“好好养伤,我等着看陆氏集团重新上市那一天。” “好,必不负所托。” 陆衍舟没说的是。 “下次,如果有下辈子,可以让我先认识你吗?” 第136章 把孩子打掉 “裴氏集团的太子爷疯了!” 裴烬辞在短短时间内解雇了多位中饱私囊的董事,随后又以亲属违规为由,接二连三地将李氏集团涉事人员全部解雇。 一时之间,整个集团风雨飘摇,动荡不安。 他手段过于凌厉,毫不留情面,彻查了多个以往的投资项目,竟然翻查出中饱私囊的人多达百人,由此所牵连的人多达千人。 这批人竟被他毫不犹豫、全部不留情面地通通解雇。 一时之间,整个集团风声鹤唳,怨言四起。 不知多少人告到裴董这里,希望他能让裴烬辞收敛几分。 裴烬辞却笑着对裴董说:“父亲,您明知道我是什么个性,却依旧让我空降成为总经理,要的不就是如今这份结果?” 他这位父亲是凤凰男,立身不正。 以前他迫于和妻子争权,不得不容忍集团内许多老人,甚至让其他几家的势力插手进了裴氏集团。 等到他真正掌权,想要把那群人踢出去,可就晚了。 而现在,裴董打的不就是让裴烬辞这个年轻气盛的年轻人过来革尽故旧,重新洗牌的 裴董神色复杂地看向裴烬辞,他知道裴烬辞能看得出来,也不怕他不配合。 只是他没想到:“你的手段太狠辣,也太阴险,欲速则不达。” 裴烬辞却是冷漠地说:“我没有那么多时间陪他们空耗。” 一想到夏知柚怀着孕在外面,他就觉得无比的焦虑,焦渴难耐。 他所有的热情、亢奋、激情,甚至他的身体、灵魂,所有的时间都应该是夏知柚的,而不是随便浪费在什么公司的破事上。 裴董看着裴烬辞离开的背影,难掩欣赏。 不得不说,裴烬辞这把刀比他所想象中的还要好用。 只是他忍不住一笑,到底是年轻人,出手太狠是会栽一个狠跟头的。 那群老东西能控制住集团那么久,又怎么会是忍气吞声的人? 当天,李氏李家的人就召开了一次会议。 他们虽然与裴氏同样是八大家,但是由于他们的产业大都是广告产业,在新媒体爆发之后,因为没有迅速跟上时代,产业一朝折损,大幅缩水。 这几年也是靠依傍着裴家才勉强能维持住上流社会的体面。 而现在,裴烬辞这个原本该是他们李大小姐的夫婿,李家的女婿,却是如此的不留情面。 不仅直接剔除了李家的部分负责人,更是把原本属于李家的一些资源项目直接转移到一个新兴的陆家手上,简直是荒谬。 李氏的掌权人大骂:“一个毛头小子竟敢挑战我们的权威!” “哼,我看裴启山也是个孬种,他自己知道斗不过我们,便只得把他那儿子给拎出来,当真是怂货!” 可偏偏无论他们如何大骂裴董这一对父子,都没办法掩盖一件事,那就是在裴烬辞面前,他们讨不到任何优势。 若是能吹吹枕头风,自然是极好的。 “说来,李小满和裴烬辞应当是有一段缘分的。” 被所有人注视着的李小满,脸色苍白,低下头去:“对不起,我劝不了他。” “那既然如此,我们也没有必要对裴烬辞再有所留情。” * 第二天早上,李家带着李小满亲自拜访了建在半山腰上的私人疗养院的裴大小姐—— 她是整个裴家真正话事人,所有裴氏集团股份的真正享有人,裴观音。 李家掌权人恭恭敬敬地说:“告诉您一个好消息,您当年三岁时就丢了的小孩被找回来了。” “哦?是吗?”一道玲珑如冷山光泉一般的声音悠悠响起,“他竟然还活着。” 李家掌权人只觉得这话不对。 但不敢细思,抹去额头的冷汗说:“当然,他是裴家的人,有福运的。” “只是没想到这孩子根本就不是丢了,是被人给拐跑了。” 李家掌权人难掩忧虑地说:“怪不得咱们当初怎么找都找不到,原来是有人给藏起来了。” “对呀。”李父跟着附和,“那家的人实在不怀好意,估计是猜出你儿子前途大好,竟然早早就让他女儿跟他相处。” “现在你儿子可是被她迷得昏头转向,一周能飞三次美国去看那个女人。” “哦,是吗?”这句话终于勾起了轮椅上那个如玉一般、如冰一般、剔透病态的女人的兴趣。 她缓缓勾唇一笑,“那确实是应该看看的。” ,黎素琴那贱人不就是打着等她死了之后,让她那私生子名正言顺继承整个裴氏集团的主意。 而现在,她的儿子活着回来了。 “这可是裴家的大喜事,既然是喜事,自然要大办。” 紧接着,裴观音直接一个电话打到黎素琴那边。 “素琴,近来无恙?死?我怎么可能会死?你不知道恶人都是要留到最后的。” “我打给你自然是因为我要去看我儿子的未婚妻,你要一起跟我去看看我儿子的女朋友吗?” * 当天晚上,裴观音的私人飞机径直飞到了美国。 夏知柚正从教室走出,却突然听到一阵雪落一般的声音:“你就是我儿子的女朋友?” 夏知柚一惊,转头看过去。 好美的一个女人。 而在她背后,就是她比较熟知的黎素琴。 然而那位在她面前向来高贵的贵夫人,此时此刻却低头顺眉地站在轮椅女人的旁边,不敢有丝毫抬头,像是对轮椅上的女人充满了惧意。 夏知柚缓缓退后,左右环视,说:“你是谁?这里是学校。” 那女人上下打量她一下,啧了一声说:“我不喜欢你,长得不像是能给咱们裴家生七八个继承人的样子。” 夏知柚嘴角一抽,还七八个?你当她是猪吗? 那女人已经彻底没了兴趣,冷漠地说:“你跟我儿子分手吧,我不会承认你这个儿媳。” 夏知柚有些不舒服,开口道:“我也不需要你承认。” 就在这时,李小满突然开口说:“对啊,阿姨,夏知柚已经怀了裴哥哥的孩子,他们会是幸福的一对。” 但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反而刺激了轮椅上的女人。 原本一直冷静从容的女人,像是瞬间受到了刺激一样,直勾勾地看着夏知柚,充满怨毒地看着她的腹部。 突然冷冷一笑:“你有了他的孩子?” 夏知柚彻底察觉到不对劲,不动声色地用手机按下了报警,不断退后说:“你认错人了。” “这可是我的孙子!对呀,我有孙子,我有孙子!”她声音渐渐大起来,然后扯出一个极其狰狞的笑容,“可是你们是不被承认的一对,既然不被承认,那怎么能孕育孩子?” 她一拍手掌,像是很高兴地说,“对啊,既然是不被允许的话,那打掉就好。” “就跟当初我被打掉的那对双胞胎一样,打掉就好。” 裴观音高兴地对身后的保镖说:“来,把这位夏小姐带去私人医院。” 她有些迫不及待,亲眼看看亲孙子了。 第137章 那就不当这个太子爷! 夏知柚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重回这张手术台。 “放开我!你们这是犯法的!你们凭什么打掉我的孩子?” 夏知柚疯狂挣扎,但是医护人员还是面无表情地绑住了她的四肢。 那位护士安抚她说:“女士请不要激动,马上就要为你打麻醉。” “不行不行,我没有同意!”夏知柚惊惧地大喊,但是没有任何一个人理她。 只有轮椅上的裴观音在鼓掌微笑。 “太好了!”裴观音笑着说,“打下来的孩子会是男孩还是女孩呢?放心,如果你真的喜欢他的话,我会把他保存起来送给你的。” 夏知柚一阵恶心发颤:“你是疯子吗?不行,你不能!” 她已经感受到肚子被人涂上碘伏,冰冷的感觉让夏知柚越发恐惧。 “不要!这是我跟裴烬辞的孩子!” 这个孩子她曾经想打掉,但还是被裴烬辞挽回回来了。 为什么偏偏在她当真接受了孩子,一直为这个孩子计划着,让她失去我的孩子? “不要不要,这是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求求你放过她。” 夏知柚摒弃了一切自尊去求她,但 越是如此,裴观音越是兴奋癫狂。 “对呀,就是这种痛苦,我要让全世界所有人都感受到我的痛苦。” 裴观音低声道,“我曾经为了他整整打掉俩个孩子,我怎能不怨不恨?” 由于夏知柚挣扎得太厉害,麻醉师一直不敢给她麻醉。 这样僵持着,裴观音有些不耐烦地说:“那就不打麻醉好了。” 医护人员对视一眼,终究还是更多人按住了夏知柚。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整个大门直接被踹开了! 一队武装装备齐全的保镖冲了进来。 裴观音大怒:“怎么回事?为什么有人闯进来?” 她的保镖队长直接被踢了进来。 一把长枪顶在了保镖队长的脑门上,保镖队长连连跪地求饶。 裴观音顺着长枪往上看,正是满脸森然的裴烬辞。 在看到夏知柚被人按在手术台上,那瞬间,裴烬辞整个人如坠冰窟。 就差一步,差一步,万一他没有赶上来…… 裴观音从方才的惊愕中回过神来,眼神一亮:“你就是我的儿子吗?” 她面带慈祥,不断向他靠近,“儿子,快过来,快到妈妈怀里来。” “砰”的一声! 裴烬辞毫不犹豫一枪射中了她的肩膀。 若是方才不是他尚存些许理智,这一枪应该是直朝她的心脏而去。 全场尖叫,人们纷纷溃逃跑散。 “裴烬辞,冷静点!”陆衍舟拉住裴烬辞,“自古以来有弑父的,从来没有弑母的,你冷静点!” 裴烬辞岌岌可危地维持着理智,裴观音却丝毫不觉得疼痛,她像条蛇一般从地上蜿蜒爬行,撑起上半身,眼含痴迷地说。 “你好像他……对了,这才是我的儿子,这是我跟他……” 裴烬辞直接一枪托砸中了裴观音的脑袋,裴观音惨叫一声。 不仅如此,裴烬辞还径直捏住了她的长发,拎着她的脑袋径直朝墙壁上砸,砰砰几声,瞬间鲜血横流。 即便是疯狂痴傻的裴观音,此时也被吓到了,不住地叫:“放开我!放开我!” “你不是我的儿子,你是那个孽种!你是应该被打掉的孽种!” “裴烬辞,你过来。” 原本彻底猩红着眼的裴烬辞一怔。 他缓缓地抬头,发现是夏知柚。 夏知柚刚才已经被陆衍舟解开了束缚,她半靠在墙边,还带着惊惧的后遗症,脱力地朝他伸出手:“过来,抱抱我,好吗?” 裴烬辞丢掉枪械,扑到夏知柚怀里。 直到这时,众人才发现他早已泪湿满面,他的心脏在这一刻才开始重新跳动。 “我没事,裴烬辞,我没事。”夏知柚弯下腰,不断把他搂入怀里,安抚地拍着他的背,“没关系的,裴烬辞,已经没事了。” 从接到消息以来就直接调动私人飞机连夜赶来,一路聘请当地最强的武装,连闯数十道关卡,最终查清夏知柚所在位置的裴烬辞,方才还如此冷静坚定,此刻终于绷不住。 血流通后整个人脱力,颤抖着抱着夏知柚嚎啕大哭:“夏知柚,我好怕……我好怕,我怕失去你。” 一想到夏知柚会死,裴烬辞只觉眼前一片黑暗,仿佛坠入了茫茫的绝望深渊当中。” 而此时,一双温暖的手不断抚摸着他的后背:“没事,我在这里。” “你可是孩子的爸爸,你怎么能慌呢?你看,我们的孩子还在,你不是说要让她做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公主吗?怎么可以在孩子面前哭呢?” “对……对对对。”裴烬辞像是从方才的梦魇里醒过来,他哑着声音微笑着说,“我要给孩子树立一个好榜样。”他 直到这时,他惊惧的心才安稳下来。 她没事,夏知柚没事,她就在他的怀里。 裴观音被送到了急救室。 这一个多月以来多次往返美国的裴董站在走廊上,长长地叹息一声,埋怨道。 “她好歹是你亲生母亲,你下手也太狠了。” 他刚才见到裴观音的时候都不敢认,这还是那个一向高高在上的裴家大小姐吗? 裴烬辞抬眼瞟了裴董一眼,冷漠开口:“哦,这就叫狠?她没死,我认为已经是最大的恩赐。” 裴董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不过就是想动他的小女朋友而已,这不是没成功吗?就下这么狠的手。 他这儿子当真是六亲不认。 这让他不由得想到了自己,他似乎也对这对小情侣说过棒打鸳鸯、挑拨离间的话,不知道这位是不是也提前给他预定好了惩罚措施。 裴董摇头道:“你就算是再恨她,也要装一装。” “现在好了,她可是咱们父子俩的顶头上司,裴家的股权可都还在她手上。你这裴氏继承人能不能当下去,还不是她一句话的事。” 却见他这位在整个职场上驰骋风云,享尽了一切荣华富贵,高高在上许久的裴家子,竟然毫不留情面地说:“那就不当了。” 裴董皱起眉:“你知道你在说什么?” 裴烬辞蔑视睨他:“对于我来说,所谓的裴家继承人的身份,比不上夏知柚一个手指头。你们应该庆幸夏知柚没事。” 他未尽之意让裴董都一阵胆寒。 裴董头一次收起了轻视之心,真正意义上第一次打量这个儿子。 这孩子确实是心黑手辣、六亲不认、不择手段。 裴董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他说不定还真要感谢夏知柚,若不是夏知柚出现牵扯着他,这个儿子只怕要报复社会了。 * 手术之后,裴观音清醒过来。 她见到裴烬辞的第一眼,就歇斯底里地大骂:“赶紧跟你女朋友分手,让她打掉腹中的孩子!肯定是她带坏了你。” “不打。”裴烬辞冷声道。 裴观音已经彻底被气疯了,病房里的心率显示器一直哔哔哔地乱叫,裴烬辞就这么冷漠地、高高在上地看着,直到裴观音像是彻底失去了理智。 “那么你将会失去你现在所有的一切,你再也不会是高高在上的裴氏继承人,我也不会认你当我的儿子!” “我会把一切交给黎素琴那个贱人的儿子!” 黎素琴抬眼,眼中一亮:“还有这种好事?” 却见裴烬辞冷漠又嘲讽,高傲地笑:“你们还真不愧是一家人,威胁我的手段,你都忘了我不吃这一套是吗?” “当你的儿子,对我来说简直是一种耻辱。” 第138章 替夏知柚撑腰 裴观音不敢置信她听到了什么。 “裴烬辞,你是当真为了一个山村里的女孩跟我决裂吗?” 裴观音居高临下地蔑视扫视着夏知柚。 “像是她这样的女孩我见得多了,她们只会不择手段地用尽一切方法勾引男人,然后攀爬上我们家的门楣。” 黎素琴眨眨眼睛,指桑骂槐了是吗? 她鼓励地看向夏知柚。 被辱骂算什么?拿到手上的财富才是真的赚钱。 裴烬辞却挡在了裴观音与夏知柚之间。 他不会让夏知柚受到任何的羞辱,只是冷冷看着她。 “你当真要跟我决裂?你开什么玩笑?你知道裴氏继承人这个身份意味着什么吗?” 裴烬辞事到如今还是那副疏朗的模样。 他握着夏知柚的手,轻轻地拍着,安抚她的情绪,然后漫不经心地说:“意味着什么?” 裴观音彻底被他激怒了:“你是裴氏集团的继承人,这意味着你处于整个社会地位的天花板!” “你结交的都应该是顶级的圈层,政商名流,其他豪门,甚至是明星富豪。” “所有人都会默认你居于上位,无论是约会、谈判、求人办事,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地方为你设置门槛。” “我不需要。”裴烬辞说。 “哦?那么极高规格的生活供给呢?” “私人飞机、游艇、豪宅庄园、专属的保镖团队、顶级的教育资源、无限额度的家族信托,裴烬辞在你享受了真正的顶级财富之后,你还能脱离它吗?” “不需要。” “那么巨额的分红呢?全球多数豪宅庄园、写字楼、酒店,甚至是整个裴氏集团的控股权。” “不需要。” 甚至就在裴观音迫不及待炫耀她手上所握有的一切顶级资源时,裴烬辞已经冷冷打断了她。 他微笑着看向这位按道理来说应该是生育了他的母亲,:“这位夫人,我希望你知道,那些你所口中的所有的顶级资源,对我来说不过是锦上添花。” “有它或者没它,于我而言并无不同。” 裴烬辞当了所谓的裴家继承人之后,却发现被众人所仰视的世界,不如他与夏知柚一起在出租屋的日子。 他们同样可以靠自己的双手拼出一个美满的生活。 所以为了夏知柚,他可以不当这个裴氏的继承人。 “你疯了?”裴观音直接被气笑,“我怎么会有你这种儿子?” “对,你一定是在山区里生活,那边的米会吃坏人!” “你跟我回去,现在马上接受真正的顶级继承人的训练,再也不需要……” 裴烬辞厌烦了,直接说:“你要我回去,那我就要跟夏知柚一起回去。” “不可以!你要回去就必须抛弃夏知柚。” “哦,看来我们的谈判到了僵局。” 然后裴观音直接给他下了一个最终的命令:“立刻马上跟你女朋友分手,可以当做一切都没发生。” “不需要。”裴烬辞竟然还敢说出那三个字。 “我说了,如果你不愿意接受夏知柚,那么我就不当裴氏继承人。” 夏知柚瞪大了眼睛,拉了拉裴烬辞,希望他不要在这个时候犯傻。 裴烬辞却拉着夏知柚,转身就要离去,却没想到裴观音失声大喊:“你这就可以走了吗?这段时间以来,你一直享受着裴氏的各种资源。” 裴烬辞轻飘飘地说:“我会从裴氏辞职。” 裴观音没办法忍受眼前的一切不受控制,口不择言地说:“你身上的哪一处不是来自于裴氏裴家?” “你身上的顶级的阿玛尼的服装,你的钟表,你的领带、领夹、皮鞋,你知道你身上这一身差不多就要几百万,是多少人一辈子梦寐以求赚不到的钱。” “保镖拦住他们,不许他们走!” “啪嗒”一声,众人诧异地看着裴烬辞就这么高高在上地、冷漠疏离地、一脸理所当然地开始脱衣服。 先是那一只差不多上百万的好表,就这么随意地丢在地上。 然后他手抓着领带,开始解领带。 “啪嗒,”数十万的领带被扔在地上。 然后是昂贵的、个人定制的西服,同样被扔在地上。 再接着是皮带,然后是慢条斯理开始解衬衫。 众人:!!! 不不不等等,这里是医院,不是无人之地啊! “你你你这是干什么?”疯如裴观音都崩溃了,“你真的脱?你有没有半点廉耻。” 裴烬辞:“哦,不好意思,我从小没有爸妈,没有廉耻是正常的!” 质感极佳的白色的衬衫脱下来,于是所有人都看到他仿佛大卫雕塑般的冷白却极具肌肉感的上身。 人鱼线一线排列下来,衬出一个极具少年感又有力量感的青年身体,下腹没入了长裤之中,让人不由自主地去猜想,这下面的身体将是何等的迷人。 众人:!!! 好激动! 全场女士都兴奋了。 这一时间,没有任何人去关注裴烬辞身上的裴家继承人的身份,也没有人关注他跟他长辈之间的决裂,甚至无瑕理会这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豪门八卦。 而是纯粹被男色给迷惑住! 尤其是在裴烬辞解开了西裤的扣子,这一瞬间,哇!有人当场鼻血直冒。 在真正的顶级男色面前,在场的姐妹们也开始不仇富了,也不谈阶级了,也不谈论什么压迫了。 瞬间,气氛全然变了。 所有的视线都聚集在裴烬辞的身上,只有一个想法—— “那就是,卧槽!这男人真带感!” “这条件也太好了吧?” 但唯独的一个缺点就是他们eat不到! 不对,有一个人能,大家羡慕嫉妒的眼神看向夏知柚。 可恶啊!都是人,凭什么你能吃这么好? 夏知柚的脸红透了,裴烬辞这到底是在干什么?疯了吗? 真正疯的是裴观音。 她当了一辈子的首富的女儿,这辈子都是在众人的追捧当中被捧上了极高的地位,怎么可能任裴烬辞摆布? 所以即便有媒体记者冲进来拍照,无数的女人正在眼冒红星,她依旧冷面地说:“哦,是吗?还有呢?你该不会以为这条裤子不是裴家吧?” “有本事你就给我全脱……等等,穿上,你还真脱!!” 第139章 宝宝,我穿你送的内裤哦~ 裴烬辞干脆利落地把黑裤就脱下。 然后众人眼睁睁地看着一个绝世大美男,就这么半身赤裸站在他们面前。 所有人都震撼了,无数媒体记者疯狂拍照。 这一刻,他们已经彻底脱离了什么豪门八卦那些庸俗的叙事,而是全然将目光聚集到了探讨人类男性躯体美学,如此重大的、极具意义的话题了。 “裴烬辞先生,请问你是出于什么原因脱衣服?” “是为了反抗你的父母吗?是作为曾经工人阶级,对资产阶级的唾弃吗?” “不不不,裴烬辞先生,你肯定是为了捍卫生命的自由,对嘛?” 裴烬辞歪头,“当然不是。” “那是为了什么?” 然后他们就看着这个如此俊美的、一统了中西方审美标准的、具有一副能让所有男人女人都为之发狂的身体的英俊男人,提起他身上仅剩的最后一条黑色掉边内裤! 一时之间,根本没人关心原因。 所有人拼命地喊:“脱掉它,脱掉它!快快快!” 他们已经迫不及待,做好准备要去审视这一具真正完美的身体。 然后就看到男人英俊的脸上扯出一个骄傲的洋洋得意的笑容:“看到了吗?” “对对对,我们看到了,快脱!” “这是夏知柚送给我的内裤。”他高傲地蔑视着众人,说,“你们有吗?” 众人:??? 裴烬辞:“我身上穿的是裴氏集团所购置,但是我的贴身之物,是我老婆给我买的哦。” “咔嚓!”全场所有人的心都碎掉了。 大家崩溃怒吼:“谁管你啊?我要你把这裤子脱下来!” 然后又一想,等等,这位大少爷的意思,该不会是在回答他们的问题吧? “为什么脱掉?” “当然是为了炫耀女朋友送的内裤啦哈哈哈。” 众人:…… 众人崩溃了。 “大少爷,继续脱吧。” “对,让我们开开眼界!” 可是大少爷就这么坦然自若、傲视群雄,丝毫没有半点赤身裸体的羞耻感,反而炫耀地说。 “脱什么脱?你们知道这条内裤对我来说多重要吗?” “这是我跟我女朋友在出租屋时,她工作拿到的第一笔工资给我买的内裤。” “一条足足有三十多块钱!” 他昂首挺胸地、洋洋得意地,自豪地等待着众人的夸奖。 这一刻,全场崩溃。 大家默默地把目光投向了夏知柚身上。 夏知柚掩面狂逃。 她怎么都没想到,她当初,不过就是为了感激裴烬辞,不想让自己的下场过于悲惨,所以才花了三百块钱给他买了十条内裤! 谁能想到这都多少年了?裴烬辞竟然还穿着? 而且为什么要用这么骄傲的语气说出来啊?! 请问,你有没有作为人类的羞耻心? 裴烬辞骄傲地转过身来,让他挺拔的身体展现在夏知柚面前。 他又不是真的变态,怎么可能真的这么享受在公众面前脱衣服? 但是他也知道他现在跟夏知柚身上存在着问题,夏知柚现在对他还有心结,对他忽远忽近。 那他能怎么办?他当然是要用尽一切的方法去勾引夏知柚。 宝贝,看看我的身材好不好?我的身体是不是很健壮?你很喜欢的,来吧,夏知柚,摸一摸。 然后就发现,他的小女朋友转身,仰面狂逃,脸红得跟小番茄一样,逃跑了。 “哎,夏知柚,等等我!” “宝宝,你去哪里?你把你男朋友落下了。” 然后夏知柚跑得更快,这是个神经病啊! 裴烬辞正要冲出去,可是被人拦住。 他不耐地啧了一声,看向裴观音,说:“你还要怎么样?” “我裴氏继承人身份不当了,身上所有有关于裴家的东西,我都还给你了,为什么还要拦着?” 裴观音看着他,当场吐血:“你不知羞耻!” “哦?那怎么样?”似乎在夏知柚不在的时候,眼前这位方才还鲜活带着强烈欲望的裴烬辞,瞬间就冷了下来。 像是一堆狂火熄灭之后,只剩余烬。 而这也让周围的人迅速察觉到了冷热的变化,他们有些怯怯地看向这位前裴家继承人。 似乎在这一刻,这才真正地将眼前的裴烬辞,与裴氏集团那一位心狠手辣,不择手段的,短短时间就把整个裴氏集团变了一个天的继承人,重合起来。 “两位,希望你们不要再联系我,否则……”裴烬辞冷冷一笑,“道,我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 “这段时间我一直在裴氏集团工作,你也不希望我将整个裴氏集团的不良信息暴露出来吧?” 一旁的记者:!!! 意外之喜啊。 疯狂拍照,“爆啊爆啊,求你了,太子爷!” 我的天呐,没想到他们本来是来这里捕捉一下豪门的八卦新闻,没想到先是看到豪门太子爷疯马秀,然后又要得知裴氏集团的不良信息了吗? “好了,你可以走了。”裴董神色一顿,劝和道,“其实你妈妈跟你只是有一些误会,你可以先回去。” 然后半句话就咽在喉咙里,不可置信大喊:“逆子,你在干什么?把衣服穿好了再出去啊!求求你了,要点脸吧。” 他儿子冷漠地朝他扬扬下巴:“谁是你儿子?我现在跟你们彻底毫无关系!” 然后就这么自信从容地,不紧不慢地穿过一群人,径直向外走去。 世人的眼神丝毫不能阻碍他些许。 就好像眼前的这些人,对于裴烬辞而言来说,不过就是一块石头、一块砖头,或者是地上的花花草草。 你会在意几只蚂蚁观赏你的肉体吗? 众人被太子爷这么冷漠地对待,反倒觉得,思想龌龊的是他们? 一群人羞愧地低下头去。 可是太子爷,求求你了,换条内裤吧! 你的内裤真的松了、垮了,不配您的身份。 为了其他男人自尊心,你还是换了吧。 第140章 心疼我,来爱我 裴烬辞一走,裴观音也冷静下来了。 她转头对一旁的黎素琴说:“你也脱。” “什么?”黎素琴惊恐地捂住自己的身子,“你你你这是犯法的!” 裴观音冷笑一声:“哦?法还能管得了我?” 跟随着裴董一起进来的红毛猛地跳在他母亲面前,愤然大喊:“你个老妖婆,休想要侮辱我母亲!” “哦?”裴观音很欣赏他们母子情深,然后微笑着说,“那你脱。” “哎哎,放开我!” 一群保镖将红毛直接扒得只剩一条内裤。 红毛虚弱地捂住身上的最后一点遮挡,呜呜大喊:“你们好过分,太过分了!” “没出息!”裴董大骂他,“你哥刚刚不也脱了吗?不见他哭。” 红毛嗷呜一声,哭得更惨。 那不是他们都在说,他比不上他哥身材好吗? * 夏知柚并不想和裴烬辞走在一起。 这人已经疯了。 警察赶紧把他抓走吧。 这一路上,有无数人都在窃窃私议。 但问题是—— “咦?女士,你身后的那位是最近的模特吗?天呐,他身材可真好。” “哎,为什么只穿着一条内裤在身后行走?” “哦,你这就不懂了吧?这是行为艺术。” “哎呀,这种行为艺术可真养眼,拍照传回去给我的朋友看。” 夏知柚只觉得崩溃。 一般来说,遇到像是这种莫名其妙做这种行为艺术的人,不是应该第一时间就报警吗? 群众信誓旦旦地表示:“他长这么帅,怎么可能是坏人?” “对啊,他身材这么好,露一下怎么了?这是我们女孩子的福利。” 群众警惕地看着她,要求她不许报警。 夏知柚受不了,径直把后面这位骚男直接拉进了附近的衣服店,把他整个人全身上下都裹下来。 直到这时,夏知柚方才觉得冲破天灵盖的那种羞耻,方才平复些许。 男人把头伸过来,与她头抵着头,洋洋自得地笑着说. “宝宝,你果然还是在乎我。” 夏知柚有气无力地说:“裴烬辞,求你做个人吧。” 裴烬辞牵着她的手,与她一起离开。 然后夏知柚就问他说去哪里? “酒店。” 裴烬辞眼神亮亮地说:“不是说要去做人吗?” 夏知柚心想,眼下这男人不仅身体骚,心更骚。 * 回到出租屋。 夏知柚只觉得这一整天当真是无比疲惫。 她当然非常感谢裴烬辞来救她,但裴观音的出现却让夏知柚意识到,她所认为的危机似乎一直没有离开。 不仅仅是两人 差距巨大,而且她也知道,以裴观音的个性,自己是进不了那个裴家的门。既然如此,她又何必在这里自取其辱? 所以她看了一眼裴烬辞,认真地说:“裴烬辞,我非常感谢你来救我。” “但是我们差距太大,我不希望你为我放弃裴家继承人的身份,不希望你为我……” 夏知柚并不觉得自己一个人的身份能比得上数亿的家族产业,全世界各地的豪宅庄园,所以她说,“裴烬辞,我们不如先分开。” 但话没说完,却听到裴烬辞垂下眼眸,可怜巴巴地说:“夏知柚,我有病。” “我知道你有病。” 夏知柚心想,这要是没病,都做不出来光天化日之下当众脱衣的奇葩事。 裴烬辞的情绪像是瞬间就冷却,陷入抑郁当中。 他抬起眼眸,那双格外璀璨的,如同黑白水银一般的眼眸,此刻朦胧黯淡地看着她:“夏知柚,我是真的有病,我去看了精神医生。” 夏知柚怔住:“什么意思?” “之前我们不欢而散,你不是要让我去看看心理科吗?” 裴烬辞就这么卧倒在她的腿上,拿着她的手去抚摸他的脸颊,去寻求她身上的每一丝暖意,“所以我去了。” “结果呢?” 当夏知柚看到检查报告单上那诸如精神分裂、狂躁症等多个诊断时,双手不可置信地颤抖。 “这这是假的,这不是真的,对不对?” 裴烬辞慢条斯理地含着她的指关节:“宝贝,只要在你面前,我就是个正常人。只是……” 夏知柚只觉得脑袋一阵晕眩:“可是可是明明我们在出租屋的时候,你什么都没问题啊。” “是的。”裴烬辞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肯定都是在那个裴氏集团的时候,工作压力太大,所以才出了问题,宝宝。” 裴烬辞一下下摩挲她的腕关节,将她的双手都舔得湿漉漉:“没有你,我就成了一个废物,我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出问题。” “宝宝,你不在我身边,我就生病。” “走,我们去医院。”夏知柚拉着他,声音颤抖地说,“我们去看精神科。” * 他们去了美国最有名的精神科医生那边,挂了加急号。 然后医生对夏知柚说:“你是病人的亲属吗?” 裴烬辞骄傲地说:“她是我的老婆。” 医生看他就跟看个小孩一样,鼓励他说:“那你在外面乖乖等十分钟好不好?” 裴烬辞抿嘴有些不高兴,夏知柚安抚地拍了拍他。 然后忐忑地跟着医生一起进去。 这十分钟对于夏知柚来说,是最为煎熬的十分钟。 她甚至强迫自己必须听着那一系列根本听不懂的各种术语,从她耳边流淌而过。 她只抓住了一个重点:“所以他还能好吗?” 医生有些惋惜地说:“发现得有些晚,但是幸亏病人有着强烈的意志力,所以还能勉强维持着精神正常。” “那我应该怎么做?”夏知柚问,“我要一直陪着他,帮助他治愈对不对?” 没想到这位名声在外的医生,认真打量着她,突然问说:“你知道他对你有过于可怕的占有欲吗?” 这话一说,确实是跟裴烬辞原本的病症对上了。 她点头说:“对,我知道。” “……所以我,我是不是不应该跟他说分手?我不应该抛弃他的。”夏知柚愧疚地自责,忍不住哭了出来。 她一直以为裴烬辞是原著男主,他应该是强大的,无所畏惧的。 然而,就连夏知柚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怎么就生病了?怎么就有精神病了?是因为她没有把他养好吗? 这一刻,夏知柚十分愧疚。 没想到那位医生握着她的手,坚定地说:“不,女士,我说的是你应该跟他分手。” “什么?”夏知柚愣住了。 却见这位医生相当严肃地跟她说:“他是一个病人,他对于你的占有欲已经过激。” “在这种情况下,你不能意识到这个病人可能会做出什么。”他甚至很认真地说,“之前你跟他分手时,他是不是对你有暴力行为?那个时候你就应该报警。” “哦,没有。”夏知柚连忙否认,“没有,他从来没打过我,相反,反倒是我经常拿东西砸他。” 那位医生怀疑地看着,认为她说谎。 到最后还是认真地跟她说,建议把裴烬辞送精神病医院住着,而她为了自己的人身安全着想,最好是跟裴烬辞分手。 “但这会刺激他的症状对不对?” “当然会,”医生说,“可是你不能因为心存怜悯,担心他的病症,所以就把你的安全置于一个危险的境界。” “女士,你并没有欠他,你们只是男女朋友关系,没有一个人应该为了另外一个人,交付一切。” 推门出来。 裴烬辞看上去外表跟任何一个正常人没有区别,他只是有些不高兴地压了压眉头,说:“为什么医生跟你说的话那么久?” 夏知柚抚摸着他的脸颊,这一瞬间与裴烬辞相处的点点滴滴全部涌上心头。 她一直打着为裴烬辞好的旗号,跟他分手,把他推开,要让他回到裴氏集团去。 但是似乎她从未问过裴烬辞,他是否愿意。 夏知柚微微一笑,眼角红红的。 她说:“裴烬辞,医生说,让我跟你分手。” “什么?”裴烬辞一瞬间就暴怒,转身就要跟医生去说理。 却被夏知柚轻而易举地安抚了。 她抚摸着那双黑白水银似的眼眸,含着泪地说:“可是裴烬辞,我不愿意。” “裴烬辞,我爱你。” 既然你现在一无所有,跌落地底,那我会把你捡回去,然后养你。 第141章 如何饲养黏人男朋友? 心理医生觉得夏知柚这是执迷不悟。 夏知柚却坚持,“万一还能救呢?” 他可是原著的男主,再怎么样也不应该因为精神分裂而成为一个精神病人,变成笑话。 于是夏知柚询问心理医生应该如何调养裴烬辞。 “你就每周带他过来看心理医生,并且监测他的心理情况,准时吃药就行。” 夏知柚,“有没有更好一点的治疗方法?” 她不太会怎么调养一个精神病人。 心理医生看着在夏知柚面前丝毫没有半点攻击性,乖乖巧巧,跟个小狗一样的裴烬辞。 笑着说:“那你就把他当狗养就好。” 裴烬辞深以为然。 并且在回去的路上主动表功说:“那我比狗好养。”他骄傲又洋洋自得地说。 夏知柚有些无奈地把歪到在身上的裴烬辞扒拉下来,心想,有没有狗好养不知道,但确实是比小狗会粘人。 * 作为一个病人,自然是有正当理由和夏知柚黏在一起。 裴烬辞分外高兴。 他可是夏知柚养在公寓里的男人,至于什么西奥陆衍舟之类乱七八糟的男人,他根本没放在眼里。 一群不三不四的贱男人,怎么跟他比? 夏知柚跟他约法三章。 “每天必须要乖乖吃药、乖乖吃饭,不许打扰我工作和生活。” 裴烬辞发誓说,他是全天下最乖的小狗。 夏知柚不放心,也不知道这精神分裂会不会有小说里写的,一个人格操控另外一个人格的可怕事情。 于是她还要求裴烬辞必须复刻他一天里发生的所有事情。 裴烬辞甘之如饴,他愿意把他的一切全部摊开给夏知柚看。 当然,他有些遗憾地想,就是现在医学不太发达,若是可以把人完完整整地剖开,从皮肤到骨骼到肌肉到内脏,全部展示给夏知柚看就好。 然后再原路缝回去。 这样子他跟夏知柚彼此就是世界上最亲密的人了。 只可惜现在都是庸医当道,连这么简单的技术也不能实现。 入住夏知柚公寓的第一周,裴烬辞心安理得被夏知柚金屋藏娇。 每天缠着她,抱着她,亲亲抱抱举高高,一天不见夏知柚就要哭,就要吵。 夏知柚烦不胜烦。 但偏偏,她心情却格外的好。 直到这一天,夏知柚才发现自己隐藏的性癖—— 喜欢有人全心全意地依赖自己。 入住的第二周。 摸准了夏知柚喜好的裴烬辞相当蛮横无赖地把保姆给辞掉了。 原因就是,他们现在就靠夏知柚养着,很穷的! 他理直气壮地说,“何况,那什么保姆也不会做中餐,全给你吃的白人饭,她手艺有我好吗?” 夏知柚心想,还真是。 于是裴烬辞再次登堂入室,并且成功地让整座公寓只有他和夏知柚两个人。 夏知柚不得不服气。 在做家务这件事情上,没有人能比得过裴烬辞。 他要想把一件事情做好,那确实是能让人再顺心不到。 比如,夏知柚都不知道裴烬辞是怎么做到的,在美国却能让她喝上中国的老母鸡汤! 早餐是熬得浓稠绵密的白粥配小菜,中午是荤素搭配的三菜一汤,晚餐更是变着花样来。 甚至中午他还会给她送各式各样的小甜点、蒙布朗、千层酥、草莓塔…… 一周七天不带重样的。 他甚至学会了做马卡龙,挤圆、晾皮、烘烤、夹馅。 夏知柚拿起一枚粉色马卡龙的时候愣了一下,咬下去外壳酥脆、内里湿润,玫瑰和荔枝的香气在嘴里化开。 “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马卡龙。” 裴烬辞就笑,说那当然,“甜品店的师傅又没有要养的小妻子。” 裴烬辞似乎也没有一点嫉妒之心,每天做的甜点,也会分给她的朋友、同伴,身边的各种同学。 在得知她要养裴烬辞的时候,这些同学都替她打抱不平。 直到眼睁睁看着她一日三餐都被裴烬辞补贴着,菜式不停变化,整个人瞬间就变得丰腴红润,气色好得像个仙女,众人都变了态度。 满是羡慕渴望。 “怎么这种好男人我没见到过?” “若是能每天给我煮好饭、做家务,我也愿意养着他。” 夏知柚心里很高兴,却面上装作不在意。 可是不得不承认的是,她确实每天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早。 * 直到圣诞节。 夏知柚提前回家。 中午,裴烬辞已经把家里布置得相当美轮美奂,没人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就趁着夏知柚出门的时候,一个人把整座房子装点得满是圣诞气息。 暖黄的灯串、缀满装饰的圣诞树、壁炉上挂着的红袜子,空气里都飘着热红酒的香气。 他们站在圣诞树下,这一刻,他们当真是了槲寄生。 裴烬辞轻轻吻了吻她:“圣诞快乐,我的小妻子。” 夏知柚心脏砰砰乱跳。 在这一瞬间,她察觉到了自己对裴烬辞无限澎湃的爱意。 直到裴烬辞脱去了裴家继承人的身份,再也没有任何人可以过来捣乱,夏知柚才真正看清楚—— 她爱确实爱着裴烬辞。 不是因为他是原书中的男主,也不是因为他即将拥有富贵权势,而是她爱的就是裴烬辞,这个从灵魂到身体都是她的男人。 她紧紧搂住裴烬辞,深深地亲了上去:“你是我的。” 心理医生说,裴烬辞对她有病态的占有欲。 夏知柚发现,她何尝不是? 如果可以,她当真希望裴家那边永远不再需要裴烬辞。 他们两个可以就待在这个公寓里,躲藏着一生一世。 裴烬辞会永远只属于她一个人。 那天晚上,他们还开开心心地去了商场买菜。 就像他们当真回到了出租屋的那段时间。 裴烬辞问她:“你想吃什么?” 夏知柚挽着他的胳膊,笑容是连她自己都没发现的灿烂:“都可以。” “鱼子酱要拿一盒,”裴烬辞很是专业的模样,“这个配法式小薄饼和酸奶油,你最近得补蛋白质。” 又拐到海鲜区,指了指玻璃柜里那条多佛鳎鱼,“这条,帮我清一下内脏,鱼骨留着。” 旁边有蓝龙虾,也不错哦。 “布列塔尼蓝龙虾,肉质比波士顿龙虾细嫩,你做月子的时候吃更好。” 夏知柚便含笑看着,什么都说好。 两人手挽手要回去,中途遇见了她的同学莉亚。 莉亚一个母亲带着两个孩子,身边孩子闹得不可开交。 一转头,就看到自己的饭搭子夏知柚,挽着她养着的这个男人,那瞬间十分羡慕。 “你这日子也太舒服了,这是偷偷藏着好日子过吗?” 夏知柚脸颊通红,“没有的事。” 裴烬辞大大方方地说:“我是裴烬辞,下次有空带孩子来我们家吃饭。” “好,我一定去。” 莉亚含笑看着这对恩爱的小夫妻,道了别就离开了。 果然,这世界上还是存在着爱情的。 只可惜,不属于她。 * 第三周。 裴烬辞就更过分了,已经无孔不入地侵入到夏知柚的生活。 他不再甘心只待在房间里,而是缠着夏知柚,要跟她一起去上课、吃饭。 他会帮夏知柚记上课的笔记,然后陪她去百老汇,一遍遍打磨剧集。 不得不说,裴烬辞确实是天才,迅速触类旁通,往往能给他们很多珍贵的建议。 这几乎让夏知柚甚至忘记裴烬辞有病,慢慢就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但陆衍舟不能啊!!! 能不能把正常版本的裴烬辞还回来? * 与裴烬辞见面,陆衍舟整个人都是崩溃的。 眼前的裴烬辞与他所认识的裴烬辞截然不同。 没有那身昂贵的西装,看上去也不再高冷,而是穿着一身普通的运动T恤,整个人格外柔和。 时不时露出一些令人牙酸的甜蜜微笑,不停对微信另外一端的夏知柚说:“好的,宝宝,我就是出来见个朋友。” “别担心,我不会走丢的。好的,我迷路了就会找警察。” 陆衍舟心如刀割:“不是,哥,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还走丢?夏知柚也不想想,裴烬辞是三岁小朋友吗? 等他好不容易通话完了,陆衍舟一秒钟就看到眼前温和的裴烬辞冷了脸。 裴烬辞把手机一丢,说:“说吧,你到底要过来干什么?” 陆衍舟:…… 敢情温和版本的裴烬辞,就夏知柚一个人独享是吧? “哥,裴家这段时间动荡,是你做的吗?” 第142章 小可怜?当然是装的 在这个世界上,陆衍舟第一个读不懂的就是夏知柚。 放着裴烬辞这条通天大道不走,非要去当什么音乐制作人。 而这第二个看不懂的,就是夏知柚她老公。 好家伙,裴家继承人的位置都不要。 想当年,那谁在马嵬坡上,为了国家大义,都能当场把杨玉环赐死。 “我老大疯了,必须要劝他。”陆衍舟如此想到。 但很快他就发现,疯的不是裴烬辞,而是裴氏集团。 自从裴观音下令解除了裴烬辞身上的一切职务,整个裴家再次恢复到了由裴董掌控的集团之中。 然而不等大家庆贺裴烬辞这位暴君终于离开了裴氏集团,就发现裴氏集团动荡不已。 先是接二连三几个项目出现问题,和裴烬辞谈合作的合作商统一反悔,表示他们不认裴氏集团,只认裴烬辞。 更麻烦的是,其中还有几个和政府相关的合作项目,如今也陷入停摆。 紧接着就是整个裴氏集团被爆出财务问题,连工地都爆发工人罢工,导致股价一跌千丈。 更离谱的是,裴董等人焦头烂额,疯狂得如同救火队伍,各处扑腾。 却发现好家伙,几位裴氏中高层竟然统一爆发出贪污问题! 正巧当时纪委正在当地省份督导,于是直接顺理成章入驻裴家。 一时之间,整个裴氏集团风声鹤唳。 偌大一个首富集团在政府的监督下毫无还手之力。 原本由于裴烬辞下台而被排挤的陆衍舟,瞬间成了座上客。 无数人给他打电话,中心思想就一个—— 那就是找裴烬辞回来救火! * “所以,”当陆衍舟讨好地问裴烬辞,“你什么时候回去?” 却见裴烬辞毫不在意地说:“为什么回去?” 陆衍舟说:“你你不就是为了想要教训一下裴氏集团,让他们明白,少了你,他们什么都不是吗?” 却见眼前英俊得逼人的男人倾过身来,眯起眼睛,“你在说什么?怎么会是教训呢?” “是报复才对。” “对呀,你报复他们不就是为了让他们幡然醒悟……” 陆衍舟僵住了。 他愣愣地看向裴烬辞,一种不祥的预感扑上心头。 他颤抖地说:“裴烬辞,不、不,你不会吧?你该不会真的是要彻底整垮裴氏集团吧?” “那可是支撑着几乎一个国家经济体支柱的裴氏集团啊!” “裴烬辞,你疯了吗?赶紧放弃你身上那个念头,你不要乱来好不好?” 裴烬辞还是懒懒散散地靠在椅背上,似乎对这世界上一切都毫不在意。 “垮了就垮了,没有裴氏集团,还会有下一个别的集团,或许就是你陆氏集团,”他甚至还在开玩笑。 陆衍舟快要晕过去了。 陆氏集团他配吗? “我、我不敢。哥哥,你怎么可能整垮得了裴氏集团?”“ 你最多只是让它伤筋动骨而已!” 裴烬辞已经懒得跟他多扯了,说:“随便你们怎么想,我还要回去给夏知柚煮饭,我先走。” “哥,你不能走啊!”陆衍舟直接扑过来,拉住他,说,“哥,你到底怎么了?裴氏集团还有数十万的员工呢!你替他们想想!” 裴烬辞低头俯视他,“那有谁替我的妻子着想?” 直到这时,陆衍舟才发现他哥是真情实意的恨。 那如同地狱一般黑幽的眼眸里,透着一股戾气的恨。 “你知道那天我有多害怕吗?”他说,“他们把要对夏知柚动手,取掉她的孩子,生生要剖开她。” “陆衍舟,你叫我怎么能不恨?” 陆衍舟只觉得握住裴烬辞的双手像是攥着一团火焰。 “可、可是夏知柚没事,你冷静一点!夏知柚是安全的,什么都没有发生!” “当然,我当然知道她是安全的,”裴烬辞丢开陆衍舟,“否则你以为他们还能站在这里吗?” 他会不顾一切,亲手将施在夏知柚身上的酷刑,在他们身上轮番施与。 “所以接下来,裴氏集团的一切事,都与我无关。” “我最多只是暗中点火,推波助澜。” “至于裴氏集团最后会不会垮,”他露出一个残忍的微笑,“那自然就要看裴董的救火能力了。” 陆衍舟拽着他,不让他走。 他现在觉得心里慌慌的,总觉得裴烬辞在下一盘大棋。 “哥哥,我们再聊聊吧。” “不了,我要去工作。”裴烬辞厌烦地说。 “哥,哎呀哥,你真是年轻有为,”陆衍舟不停地夸他,“现在在美国也能找到工作,是什么?是财务设计师吗?哎呀,还是互联网公司?什么公司啊?” 裴烬辞回头,骄傲地挺胸抬头:“洗碗工。” “哦,原来是洗碗工,哎呀,我哥你真是天赋卓越,这都会……”陆衍舟顿了顿,反应过来不对,“什么?你说你要去干什么洗碗工?” * 裴烬辞还真就当着陆衍舟的面,走进了中餐馆。 一米九的高大身躯,相当委屈地蜷缩着蹲在地上,疯狂洗碗,面色冷漠。 他心想,我哥这是失心疯了? 你说,好端端太子爷不当,来这里洗碗? 更夸张的是,他哥竟然把身边两个墨西哥人都给比下去了! 两个墨西哥人纷纷给裴烬辞竖起大拇指,对他哥简直是真心实意地佩服。 陆衍舟跟在裴烬辞身边。 走过来。 又走过去。 毫无办法。 裴烬辞嫌他烦,说:“你滚开,拉低我效率了。” 陆衍舟试探着问:“我能帮你什么?” 裴烬辞一想,:“还真可以,你给我拍个照片。” “什么?”陆衍舟愣愣地看着蹲下,然后故意弄出了很多泡泡,脸上、身上都是,柔和了他脸上过于阴森压迫的英气。 然后,下颌微微内缩,显得眼睛越发大,有种一本正经装可爱的萌感。 “好了,你可以拍了。” 陆衍舟:??? “咔擦。” 裴烬辞看了照片,相当满意,发给了夏知柚。 这时,陆衍舟才反应过来。 卧槽!这根本就是裴烬辞在装可怜啊! 他就说,他哥就算来了美国,也不至于找不到一份正经工作。 原来是故意在这当洗碗工人,讨夏知柚欢心。 陆衍舟敢肯定,即便他哥不再是裴氏集团的继承人,就他哥这死皮赖脸、放下身段、能吃苦耐劳、登峰造极的哄老婆精神…… 他拍马都赶不上,佩服佩服。 咦,陆衍舟突然惊醒! 对啊!裴烬辞不愿意和他裴氏,那如果是夏知柚要求他必须回呢? 那裴烬辞,是回还是不回? * 国内。 裴董:…… 所以,关键还是在夏知柚身上? 总不能让他去求夏知柚吧? 那多丢人? 十分钟后。 “哎呦,夏小姐,我啊,老裴!” “能与你通话,真是我的荣幸。对了,我这次来是为了……” “咦,等等,别挂啊!我真的是有要事商量!” 第143章 色令智昏 夏知柚干脆利落挂了裴董的电话。 一个字,爽! 两个字,很爽! 只是,挂完电话后,她又有点后悔。 裴董,应该不是会为难他们吧? 现在裴氏集团服软了,裴烬辞是不是就该回去了? 夏知柚一时之间,有些失神。 却在这时,突然收到了来自裴烬辞的一千刀! 夏知柚一震,立刻询问:“裴烬辞,你哪来的钱?” 恋爱期间裴烬辞一直很喜欢给她花钱。 他向来是个比较古板的男人,认为自己的女人就该自己养,也毫不避讳地把身上所有的钱都给夏知柚。 但问题是,自从裴烬辞与裴氏集团彻底割离,和她一同蜗居在美国,他身上根本没有任何私房钱。 一想到裴烬辞岌岌可危的精神状态,夏知柚更担忧了,立刻就从教室往回赶。 “裴烬辞,你该不会走上歪路了?” “杀人放火了?” 又一想,不对,裴烬辞是个高智商人才。 “所以你是偷盗比特币了?电诈了?或者是操纵股票交易了?” 裴烬辞:? 下一秒,着急的夏知柚就收到了裴烬辞发的照片。 身材高大的男人,只穿着长裤,身上绑着围裙,半蹲在狭窄的厨房里,面前是成百上千只碗筷。 似乎是由于水太大,他脸上身上都沾满了白色泡沫,白沫还随着他隆起的肌肉不断往下滑。 本该是一张刻画贫苦劳作的照片,可偏偏被裴烬辞演绎得格外性感。 随之而来的是男人微哑性感的语音:“宝宝,我去洗碗了,我给你赚钱,我养你。” 夏知柚:!!! “你又去打黑工了?” 裴烬辞:“宝宝,?宝宝,我不花你的钱了,我是一条会自己赚钱的小狗。” 夏知柚原本着急的步伐,先是放慢,然后又猛地加快。 她不停地奔跑着,脚步扬起了脚边的层层落叶。 秋冬的天气真冷,阵阵寒风却吹不冷她炙热的心脏。 她想见裴烬辞,就在这一刻,她想见他。 “我现在就回家,你在家要乖乖的。”。 “我会乖乖在家里,乖乖的想你。”裴烬辞慢条斯理让陆衍舟赶紧滚,“宝宝,你快回来,好不好?好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 裴烬辞一天当中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在想夏知柚,他每分每秒都在想她。 * 半小时。 裴烬辞先到家。 然后,他开始翘首以盼,等待他老婆回家。 出租房门打开,带来无尽的冷冽寒意。 “老婆,欢迎回家。” 房间早就通好了暖气。 身上只穿着薄毛衣的裴烬辞伸开双臂,把夏知柚拥入怀中。 夏知柚控制不住地去亲他,去咬他微微干燥的唇,逗得他发出阵阵闷哼。 偏偏裴烬辞并不打算阻止,他摊开手说:“宝宝,你可以对我做任何事情。” 色令智昏的瞬间,两人几乎就要往下进行。 可是夏知柚马上悬崖勒马,严肃地说:“你是个病人,不许出去打工,知不知道?” 裴烬辞好脾气地将她抱了个满怀,让她坐得更舒服:“可是宝宝,我想赚钱,我是男人,我应该养你。” 夏知柚戳了戳他的胸膛,说:“你再怎么男人,现在也要好好休息。” 话刚说完,她就被手底下饱满的触感给迷住了。 好大好软好有弹性…… 微微一戳还会凹下去一个小坑,松开又会弹回来。 夏知柚满脸羞红,到底是谁说这种黑色薄紧身衣是男人能穿的最淫荡衣服? 亲身感受后,现在她只想说,这个评价实在是太对了! 裴烬辞的下巴放在她的颈侧,将夏知柚抱得很深很深。 他有点遗憾,自己怎么不是个蜘蛛? 如果他是一只八条腿的蜘蛛,此时此刻就可以将夏知柚彻头彻尾地抱住。 对了,还有蜘蛛丝。 他会用白色蜘蛛丝缠满夏知柚的手臂、骨关节、粉红色的膝盖窝、身上的每一个角落,将她悬挂在他们两个的巢穴里,用蜘蛛丝涂满整个巢穴。 想到这里,裴烬辞失神,眼尾泛热,连呼吸都放得又沉又烫。 夏知柚就彻彻底底只属于他一个人,还会给他生下很多很多小蜘蛛。 “裴烬辞,你在想什么?你脸上表情很邪恶。”夏知柚打断他。 裴烬辞乖巧地低下头:“没有,宝宝,我只是在想,明天什么时候去洗碗。” “你还要去?”夏知柚有些生气,说,“不可以。” 她刚才拿过他的手检查,发现他的手掌上结了一层厚厚的茧,整张手被冻得又白又掉皮。 她都不敢想象,再这么洗下去,原本金尊玉贵的大少爷会被磋磨成什么破破烂烂的样子。 “不许去!”夏知柚强硬地阻止。 裴烬辞显得更可怜,放低了声音:“可是宝宝,我不希望你养我,有负担。” “我怎么会有负担?你就不能只乖乖在家吗?” 裴烬辞长长地叹气,显得十分孤单凄凉:“可是待在家,我就控制不住地乱想。” “想什么?” “想你。” 夏知柚有些狼狈地撇开眼,有些犹豫地说:“那明天你跟我去上学?” 裴烬辞内心大喜,他等的不就是这一天? 可他还要装乖做小:“你带我去的话,你会不会被你的同学嘲笑?会不会有喜欢你的同学产生异样情绪?” 夏知柚面无表情地说:“那你就别去。” “不行,我一定要去。” 他真情实意地笑,“夏知柚,我好开心!” * 第二个月。 裴烬辞开始和夏知柚形影不离,一起上学、工作、甚至就连课后作业,也有他。 所有人都知道,夏知柚的老公叫裴烬辞。 他们很爱对方,还有一个未出生的小孩,他们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一家三口。 女同学夸他,“天呐,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英俊、性格也好的男人。 男同学也对他印象很好:简直是世界上最绅士的男人。 就连学校的老师也赞不绝口:“之前我想不通,为什么你这么年轻就怀着这么大月份的孕。” “现在才发现,你有一个可以托付终身的男人。” 夏知柚:…… 夏知柚拧眉,你们认真的吗? 这与他在裴氏集团流传的残酷冷漠不近人情的名声截然不同! 后来,就连夏知柚也相信。 认真对心理医生说,“裴烬辞其实也没有别的什么毛病,就是太执着于完美。” 心理医生:。 裴烬辞的病情严不严重没人知道,但是这位夏小姐是不是太容易被骗了? 心理医生意味深长地说:“你知道吗?当家里调皮的狗狗表现很好的时候,你就开始担心。” “担心什么?” “当然是担心它在干坏事啊!” 心理医生提醒,“夏小姐,我建议你不要因为他的可怜柔弱,或者装老实,就放松警惕。” “相反,作为一个主人,你应该在一开始就拉紧它的缰绳,勒紧它的喉咙,逼迫它喘息着跪在地上,然后告诉它,一条乖狗应该做什么。” 夏知柚觉得心理医生说的有些可怕。 裴烬辞也没有攻击性,他又怎么会犯错呢? 直到一周之后。 * 茱莉亚的年度汇演开始。 而那时,裴烬辞头一次让意识到,夏知柚到底能有多受欢迎。 即便他已经全面入侵到了夏知柚的生活,以夏知柚老公的身份公开出现。 那个恬不知耻、毫无下限,集人类史上最恶毒小三的卑劣个性于一体的男人,就这样出现在他面前。 由不得裴烬辞不动怒。 第144章 如果我爱上了你的老婆~ 裴烬辞自认为,他跟夏知柚是全世界最亲密的人。 既然如此,那就应该是夏知柚去哪里,他就去哪里。 自然而然地,在听说下周有音乐汇演时,他毫无廉耻抱着她的腰撒娇道:“宝宝,我陪你去。” 夏知柚为难地说:“可是我到时候会跟别人一起合练出一个比赛节目,到时候你不要生气。” 裴烬辞乖乖地看着她说:“宝宝,我什么时候会生气?我不是那种人。” 夏知柚怀疑地看他:“哦?是吗?” 行吧,看裴烬辞这么乖,夏知柚就把他带了过去。 结果前几次排练都没有问题。 跟夏知柚一起合唱的是一个女同学,裴烬辞认真地观察、细心地记录,每天列表分析,最终满心欢喜地得出—— “那个女同学确实是一个身心健康的异性恋!” 真好啊,全世界都应该歌颂异性恋。 当然,如果今天除他以外的所有男人,都一夜之间变成同性恋,就更好了。 * 夏知柚不小心窥探到这本日记本,直接砸他脑袋上说。 “你是不是有毛病?人家已经五十多岁了,退了休再回来上学,她孙子都跟我差不多大。” 裴烬辞却一本正经地拉她坐上自己的膝盖,说:“知柚,你是不知道,他们美国人都很变态的。” 谈起恋爱来也不论年纪、不分男女,甚至有时候不分人数。 所以对于这些完全没有下限的人类,他怎么能不心惊胆战? 有时候夏知柚真的很想把裴烬辞的脑袋挖出来,这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 话说从小到大,她不是跟裴烬辞一起长大,一起上学的吗? 怎么那么钟灵毓秀的自然环境,却能孕育出裴烬辞这种脑子里有沟的外星型生物呢? 但裴烬辞向来配得感很强。 如果世界认为他有问题,那么有问题的一定不是他,而是这个世界。 裴烬辞不断撒娇亲她的脸颊,逗得夏知柚一阵阵发笑。 裴烬辞乖乖地仰头,活脱脱就是一只乖巧的小狗。 “但是,宝宝,我都没有吃醋,我很乖是不是?” 夏知柚终于没忍住,摸摸他脑袋。 “好吧,乖乖,你是全天下最乖的小狗狗。” 裴烬辞笑得傻呵呵的,是一副不值钱的样子。 * 音乐汇演当天。 夏知柚临时请假,换成了古典系的一个新生和夏知柚同台比赛。 那是一个相当英俊、高大的英伦男子,身着挺括的西装,系着花纹领带,头发被头油向后梳得一丝不苟。 “该死的有魅力,是吧?” “那是今年新生榜必钓男人的榜首,”西奥就坐在裴烬辞身边,幽幽地说:“所有女生都想和他约会!怎么?有危机感了?害怕人家会抢走你女朋友了?” 裴烬辞抬头,看着他的手,认真地说:“松开。” “什么?” 裴烬辞说:“夏知柚不喜欢脏东西,请你把手从我的桌子旁边移开,否则我不介意直接把它打断。” 西奥默默收回手。 没人敢肯定裴烬辞这脑子是正常的。 但会不会有些丢面子? 西奥冷笑,“你以为你现在还是裴家的继承人吗?” “我告诉你,你现在只能靠你的脸才能留住夏知柚。” “等你人老色衰了,她就抛弃你了。” ”就凭那个贱人?”裴烬辞轻蔑地勾了勾唇,然而眼神却是死死地盯着台上。 “嘿,那男人叫泰勒。” 哦对,那该死的泰勒就这么跟他的夏知柚并排坐在钢琴凳上,两个人四手联弹。 裴烬辞心想,他真该把整张钢琴桌全部掀翻,然后把整个钢琴塞进泰勒嘴里,他不是想弹吗?在嘴里弹去吧! 但不行。 裴烬辞疯狂地掐住自己,不断地呼吸,努力让内心里过于丑陋的嫉妒平复。 “不可以,”他对自己说,“不可以让夏知柚生气。” 不可以让夏知柚发现他其实是一个嫉妒的、丑陋的、一点都不大度的怨夫! “泰勒是谁?” 裴烬辞突然出声,西奥有些诧异,这也是裴烬辞第一次跟他说话。 西奥立刻洋洋得意。“哈哈,他父亲可是华尔街有名的投资人,鼎鼎有名的华尔街之狼。” “现在你不过是身无分文,只能靠夏知柚养着的小白脸罢了,你怎么比得过他?” 裴烬辞喃喃自语,“哦?华尔街吗?” “你笑什么?”西奥有些发毛 “我记得,华尔街投资人似乎对跳楼情有独钟。” 就这一句话,让西奥浑身冰冷。 “你,你想干什么?你不要诅咒人家!” 裴烬辞微笑,“怎么会是诅咒?” “我只是提供一个他以后有可能发生的结局而已。” 西奥吞吞口水,“而你就是会让这个结局不断提前,是吗?” 裴烬辞不说话了。 * 一曲弹罢,全场欢呼,众人为这对男女献上了真挚的祝福。 裴烬辞还听到有人问,“早就听说了,这个亚洲的小甜心有一位对她非常好的男朋友,这位就是了吗?” “哦,原来就是他啊!” “天呐,真的是相当般配,据说他们已经有孩子了。” “咔嚓!” 西奥眼睁睁看着裴烬辞竟然把手中的矿泉水捏爆了。 裴烬辞转过脸来看他,西奥慌得魂都飞了。 “你,你想干什么?你能捏爆矿泉水,不代表能捏表爆我的脑袋!” 裴烬辞依旧看着他,西奥脑子一懵,下意识又买了一瓶矿泉水塞到裴烬辞手里。 裴烬辞满意点头,“我要给夏知柚送水的。” 西奥:…… 所以就奴役我是吗? 另外,他为什么莫名被裴烬辞看了一眼,就非常害怕地赶紧去拿矿泉水了?他有病吗? 比赛结束。 本该是两人分开,没想到泰勒还特意让夏知柚牵着他的手一起走下台。 西奥察觉到,身旁这个阴鸷男人已经快要爆炸。 但偏偏等到夏知柚真的走到他面前,“裴烬辞,我完成比赛了。” 眼前阴鸷男人将自己丑陋的心态藏得一干二净,高兴着说:“哦,是吗?宝宝,你刚才的表现真好。” 想装谁呢?谁看不出你这绅士皮囊下是什么模样? 西奥实在看不惯夏知柚受骗。 于是故意说:“夏小姐,裴烬辞可是在底下疯狂吃醋,他对你和别的男人一起比赛相当不满意。” 西奥双手抱臂,冷眼旁观裴烬辞会如何低声下气地解释。 裴烬辞垂下眼眸,遮住过于森寒的眼睛,低下头去,整个人显得乖巧、可怜、无助。 他就这么拉着夏知柚的袖子,一晃又一晃:“对不起。”他道歉,“我只是,我只是……” 西奥震惊地发现,他竟还眼含热泪。 这个贱人! “我我是太害怕失去你。”他哽咽着抽了抽嗓子,“你知道的,我我生病了……” 夏知柚的心一下子就软了,她把裴烬辞轻轻揽住,拍着他的后背说。 “没关系的。我跟他没有什么。”她主动做出保证,“下次你不许再瞎想了,知道吗?我跟他什么关系都没有。” “嗯。”他低低地应着,然后趁机不断用高挺的鼻梁去蹭夏知柚的手腕,一次又一次,就像是小狗在给自己的地盘留标记。 “夏知柚,你是爱我的吗?” “当然。”夏知柚毫不犹豫地说。 她甚至有些后悔,明知道裴烬辞很介意,而且他还有病,这么一个可怜无助的人,她刚刚在上台前应该提前跟泰勒说清楚的。 西奥一脸麻木地看着这对小情侣莫名其妙就和好了。 就在这时,泰勒走了下来,有些惊讶地看了看,被护在夏知柚怀里格外柔弱无助的裴烬辞。 “哦,请问这位是夏小姐……您的弟弟吗?”他非常礼貌地斟酌着措辞。 夏知柚:“泰勒先生,这是我男朋友。” 泰勒有些为难地说:“不得不说,你男朋友似乎与你不匹配。” “我还以为像您这般貌美年轻的女人,应该会更喜欢比较有钱的、英俊的、成熟的男人才对。” 他刻意地展示了自己手腕上百万的百达翡丽手表。 西奥开怀大笑。 打起来,快打起来。 裴烬辞,你脾气这么暴躁,还忍什么? 第145章 五个月了可以做了 西奥对当初自己被打的事情一直耿耿于怀,没想到裴烬辞反倒是一声不吭,更为柔弱地依靠在夏知柚的怀里。 夏知柚一瞬间心就软成了水,是个人都能看出她更护着裴烬辞了。 泰勒和西奥同时皱起眉,怎么回事?这个华国男人太绿茶了吧? 泰勒心想,他就不信这男人还可以继续忍下去。 “既然是男朋友,那么想来,您的这位男朋友很乐意为我们干点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瞟了瞟舞台上,“我这台施坦威钢琴很贵,我不放心让其他人搬,不知道这位男朋友是否愿意帮忙?” “够了。”夏知柚就要阻止,她不会让旁人这么羞辱裴烬辞。 然后没想到反倒是裴烬辞主动站起来,握着夏知柚的手说:“宝宝,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情。” 然后自告奋勇地上台去。 那台施坦威钢琴,换着旁人得三四个人才能搬得动,但不等其他人来协助,裴烬辞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单手把它举起来。 全场死寂。 许多目光直接投射在裴烬辞身上,有些讶然地发现这位亚洲男人竟然就这么举起来了。 “开什么玩笑?他是健身的吗?” “健身也没有这么大的力量,这得是美x队长吧!” “哦,我想起来了,这位才是夏知柚真正的男朋友。” “对了,听说她男朋友也是个华国人,而且对她很好,身材样貌都很好。” “现在看来力气也很大,那这么来说是不是能……架起来做?” 大家露出邪恶的吃瓜表情。 * 泰勒刻意羞辱他:“那么请这位裴烬辞先生,你可要千万拿好,这可是价值上百万的钢琴,一旦摔了——” “轰隆”一声。 裴烬辞就这么恶劣地扯出一个微笑,手臂一扬,整座施坦威钢琴就这么从楼梯上往下砸,一声巨响之后,一分为二! 众人骇然地看向裴烬辞。 就发现这位在他们眼里应该称得上是温和、斯文、儒雅、传统的华国人,就这么歉意微笑。 “不好意思,泰勒先生,听说施坦威钢琴是你的心爱之物,。”然后他凑到泰勒的耳边轻轻地说,“非常荣幸能够损坏你的心爱之物。” 泰勒下意识就扬起手臂:“你知道你在做什么?你赔得起吗?” 下一秒裴烬辞却被夏知柚护在身后。 “夏知柚,你要护着他吗?你把他弄出来!你这……” 夏知柚第一时间冲过来,立刻就要查看裴烬辞的身上。 她想,裴烬辞应该是刚才逞强,努力举着钢琴,以至于手臂太累了,然后才一个打滑,钢琴才掉下来的。 夏知柚发现被钢琴边角撞到,他手臂都青紫了。 “我让你刚才不要搬了,你偏要逞强。”她斥道。 裴烬辞就垂下了眼眸,可怜兮兮地说:“对不起,我不应该听别人说了几句,就主动上前帮忙。” “我只是,我只是想证明我是有用的。” “不是,你们这个小情侣怎么回事?有没有听我讲话?我说了这个钢琴价值上百万!” “我会赔你的。”夏知柚挡在裴烬辞面前。 对泰勒,这个她一开始觉得还十分有好感的男人,第一次如此冷漠地说,“你放心,泰勒先生,无论是多少钱,我都会照价赔偿。” “现在请你向我的男朋友道歉。” “你让我向你男朋友道歉?” “当然!若不是你撺掇他帮着搬钢琴,他怎么会尽力去帮?” “你的钢琴把他砸伤了,我们会赔你钢琴的钱。现在我男朋友受伤了,你是不是也应该道歉?” 大概是夏知柚的气势太盛,泰勒竟然真的不知不觉说了一声对不起。 然后看着两个人联袂而去的背影,忍不住大骂。 “什么东西?这对华国人……是不是脑子有病?” 西奥怜悯,“兄弟,你有麻烦了。” 泰勒有些警惕地看他:“什么意思?” 就听西奥又是遗憾又是庆幸:“他没打你。” “什么?” “兄弟,你要做好厄运来临的准备了。” “你在开什么玩笑?”泰勒还不当一回事呢。 现在应该是他要找裴烬辞麻烦才对! 西奥摇摇头,转身就走。 想想裴烬辞之前的做派,西奥打了个冷战,泰勒的下场不会太好。 * “宝宝,你要吃什么?今天晚上要吃海鲜大餐吗?” “我让华人超市那边的老板给我预定了新鲜的海鲜。” 一回到公寓,裴烬辞也不抑郁,也不难过,整个人如同一只快活的鸟雀,在夏知柚的公寓里胡乱乱飞。 挥舞着两只手臂,试图一边做出一桌大菜,一边抱着夏知柚要亲亲,最好再顺便往洗澡房那一边放好热水,就等着他跟夏知柚一起去沐浴。 裴烬辞的心情很愉快。 嘻嘻,又解决一个贱人。 却见夏知柚突然逼近他,扳着他的脸颊,逼迫他看自己:“裴烬辞,你是不是在耍我?” 这一路上冷风吹过来,夏知柚的脑子终于清醒,不对劲。 裴烬辞就算是脑子有病,一个人怎么可能从之前的鬼见愁突然变成善良无助的人? 裴烬辞可怜兮兮地开口:“宝宝。”他故意弯下身体,让夏知柚可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裴烬辞是研究过各种各样的示弱技巧的,女生们都说,收起下巴就会让你看上去更无害…… “宝宝,明明就是那个泰勒欺负我……” 夏知柚拍拍他的脸颊,“哦,所以你就乖乖被他欺负?” 裴烬辞眨眨眼睛,他很聪明,知道这时候夏知柚已经猜到了。 那就不要再自作聪明,否则夏知柚会生气。 于是他可怜兮兮地说:“对不起嘛,宝宝。” “所以,钢琴也是你故意砸的?” “不是故意的,真的是太重了,我只是刚巧手一滑……” “你知道他那个钢琴要多少钱吗?一百多万!” “宝宝。”裴烬辞立刻举起双手说,“我可以去洗盘子。” “你洗多久的盘子才能赔得起那一架钢琴?” 裴烬辞歪头:“他们都说在美国洗三年盘子,就可以在美国买至少一套房。很快……” 夏知柚努力地晃着他的肩膀:“你清醒一点,裴烬辞!那种是骗人的。” “不是吗?”裴烬辞露出遗憾的表情。 * 所以为了表达他的歉意,当天晚上,裴烬辞把自己五花大绑地送到了夏知柚的床上。 “夏知柚,”裴烬辞咬着口中的枷锁,低低地笑着说,“过来亲我。” 或许就连夏知柚也没有他自己了解得清楚,夏知柚喜欢支配型的、居高临下的、能掌控一切的性爱关系。 而这恰恰同样也是裴烬辞所喜欢的,他愿意把自己伪装成猎物,送到夏知柚的口中。 他要让夏知柚彻彻底底地拆开他,将他吃入腹中,然后他们会融为一体,不分你我。 夏知柚可耻地被诱惑了。 她咽了咽口水,爬到裴烬辞的身上,低低地去亲他、喊他。 裴烬辞仿佛将一切的主动权交给她,而他只是纵容着,只是让她吻得更深,吞咽得更用力,让她各方面地享受他这道美食佳肴。 夏知柚愤恨地咬他。 她可是为了裴烬辞赔了一百多万,她要从他身上要些东西回来,那也是理所当然的,对吧? 直到他再次用唇舌抚慰了她,夏知柚长长叹了一声,如同往常一般推开他,平复着呼吸。 方才手脚被捆绑起来的男人,却在这时瞬间切换了野兽模式,转而伏在她身上,含笑着说:“宝宝,是不是应该轮到我了?” 他实在是过于高大,夏知柚才猛然惊醒:“等等,你、你要干什么?” 她要推他,可是男人过于强壮。 他撑在她身上,几乎让她看不到天花板上的灯光。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满是跃跃欲试的得意,说:“夏知柚,你是不是忘记今天是什么日子了?” 夏知柚瞬间愣住。 他们的恋爱纪念日、分手纪念日、九月九日重阳节,当然都不是。 裴烬辞含笑地说:“宝宝,这是怀孕五个月之后。” “五个月怎么了?”夏知柚一愣。 男人宽大的手掌,慢慢抚摸着肚皮,夏知柚实在受不住这痒,忍不住发笑。 “五个月,可以适当激烈些。” 夏知柚不可思议地说:“你、你疯了吧?我怀孕了!” 她连忙就要坐起来,却被男人含笑着按住手脚,不断地亲她,说:“宝宝,我们来做吧。” “这、这不行不行。” “可是医生说五个月适当性爱,可以帮助放松哦。” 夏知柚其实也是想的,一听有医学根据,立刻就屈服了。 “不能太久,只能一次。” “我们做七次吧。” “七次?你开什么玩笑?不行。” 接下来的话却被裴烬辞封在嘴里。 “就要七次,一次都不能少。” “因为宝宝你今天晚上跟他说了七句话,我很嫉妒。” 裴烬辞非常“礼貌”地撞得她哭了出来,有些责怪地含着她溢出来的眼泪:“宝宝,你不乖。” “不行,裴烬辞真的不可以,你快放开我,宝宝受不了了。” “可以的。”裴烬辞俯身亲她白皙的肚皮,不断用舌尖去舔舐她,说,“既然是我的女儿,她一定是足够坚强的。” “我相信她会是一个董事、体贴的小宝宝,不会来打扰她的爸爸妈妈恩爱的时刻。” 第146章 死掉的小三才是好小三 裴烬辞说是七次都不少,那就真的一次都没少。 到了后面,夏知柚是真的受不了,拼命地捶他,甚至哽咽着大喊让他停下。 裴烬辞这才收了手,但是不进去也可以用别的地方发泄。 在这一刻,裴烬辞真的如他所想象的,似乎变成了蜘蛛,彻彻底底用手脚将夏知柚捆绑在他的身前。 被子将所有的暧昧气氛全部笼罩,没有丝毫泄露出去。 包括他对于夏知柚满得要溢出来的爱意,足以灌溉夏知柚,让她为他生出孩子的爱意。到了凌晨,裴烬辞含着她的耳垂,深深夸赞道:“宝宝,你好棒啊,真的坚持下来了。” “所以下次,”他威胁地笑道,“下次不要再给那些贱人好脸色了,否则,你和他们说几句话,我们就做几次好不好?” 而这时已经彻底陷入深睡的夏知柚并没有听到他放肆的言论,陷入了深眠当中。 * 当第二天早上,记忆回笼。 夏知柚立刻就要找裴烬辞算账。 裴烬辞竟然不在,她先是失落,然后有些惊恐。 他该不会是大晚上跑街上去裸奔了吧? 然后才看到裴烬辞给她留了纸条,说为了替夏知柚偿还那一百多万,他去洗碗了。 夏知柚无力地大喊:“裴烬辞,你脑子果然有病吧!” 夏知柚决定不理他,真的是要给裴烬辞一点教训,要不然这个人已经无法无天了。 然而,夏知柚并不知道的是,收拾好去洗碗的裴烬辞在以堪比数个墨西哥工人的速度飞快洗完碗之后,硬生生挤出半个小时给国内打电话联系张景。 “最近公司怎么样怎么样了?” 张景:“老大,我们已经吞掉了裴氏其他的几个项目。” 张景实在难以抑制住他的兴奋,“公司一切进展非常好,各个方面咱们都直接对裴氏集团来了个蚕食。” 然而裴烬辞根本顾不得他的夸奖,只是说:“准备一下,直接在美国上市。” “啊?为什么?”张景整个人都傻了,但很快立刻说,“好的,老大。” 他对于裴烬辞的任何决定都不会产生疑惑。 正如同刚开始在听闻裴烬辞被找回裴氏集团时,张景那叫做万念俱灰。 比起裴氏集团这种庞然大物,老大肯定看不上这个他们曾经一起创业的小公司。 但没想到紧接着,在回到裴氏集团第一天,老大就直接跟他说,让他做好准备,除了核心游戏项目之外,大批招收人马,不断发展。 当时张景还不明白什么,很快他就发现了,靠!老大这是硬生生要让裴氏集团的血来喂养这个公司。 而他们所初创的公司也在裴氏集团的“失血”之下疯狂壮大,凭借超前的技术水平以及先进的思想观念,接二连三抢夺了裴氏集团的好几个项目。 若不是由于后来裴烬辞与裴氏集团决裂,引得整个裴氏集团上下动荡,只怕像是他们这种蚂蚁公司,很快就会被裴氏集团注意到,然后被捏死。 然而此刻,在裴烬辞的指导之下,他们这家公司却足够隐蔽,如同隐藏在黑夜里的刺客,在裴氏集团动荡的时候,又接连拿下几个核心项目。 而现在,裴烬辞决定要在美国上市。 张景信誓旦旦地想,肯定是因为老大的商业版图已经扩展到美国,在现实中采取了美国农村包围国内的策略,。 要从美国那边蚕食裴氏集团的商业版图,然后一举回到国内。 哦,对于张景的这番猜测,裴烬辞就一句话:“那倒不是,只是有个觊觎我老婆的人,我想看他跳下去。” “啊?什么?” “老大,你说句话,你别挂!” 张景开始怀疑自己,哈哈,我那雄心勃勃的老大应该不会是什么恋爱脑吧? 哈哈,绝对不会。 * 为了偿还摔坏的百万钢琴,夏知柚更加努力地工作了。 幸亏裴烬辞确实把她照顾得很好,营养跟得上,再加上肚子里的孩子也没闹脾气。 在孕激素的作用下,夏知柚工作得更有干劲了。 只是让夏知柚没想到的是,在她想要把巨款还给泰勒时,却发现泰勒不见了。 她疑惑地问同学琳娜,“为什么一直都见不到泰勒?” 她想转账给泰勒,觉得网上转账不太安全,万一他不认账怎么办? 所以还是想要现场交付,没想到琳达奇怪地说: “你不知道吗?他家出事了。” “什么事?” “好像是经济出问题了,泰勒急匆匆就走了,一直没来上课。” 夏知柚不可思议,这才不过一个月吧? 怎么之前还风光无限的他,转眼间就破产了? 琳达摇头叹息:“他父亲是华尔街的投资人,本来华尔街就是起落无常。” “前段时间听说是投资失误,有一家华国新上市的公司出乎所有投资人的意料,他投错了方向,还加了多倍杠杆,直接导致整个投资失败,害得整个家族财务危机,听说他父亲还想跳楼呢。” 夏知柚心里一紧:“怎么样?没事吧?” 那人摇摇头:“幸亏当时就有所预料,及时把人劝下来了。” 夏知柚有些失语,没想到不过短短时间,竟然就成了这样,这就是金融系统的恐怖之处。 这般想着,她更不好再昧下这笔钱,于是匆匆忙忙找到泰勒的账户,把那一百万打了进去。 很快,她收到了一封匿名的短信,短信言辞激烈。 夏知柚睁大眼睛看着短信内容:“看看你身边那个看上去温柔从容的男人到底是什么垃圾?” “他就是魔鬼,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你知道他有多心狠手辣吗?他就是一切的刽子手,披着人皮的恶魔,放弃他吧。” 夏知柚一怔,似乎在这一刻,所有的线索都被串联起来。 会是裴烬辞做的吗? 第147章 拉斯维加斯领证 夏知柚摇头,她不应该怀疑裴烬辞。 * 下了课,她回到家,打开门,公寓里已经是饭香扑鼻。 裴烬辞围着那条熟悉的小熊围裙,对她说: “宝贝,下课了,快来吃饭。” 夏知柚忍不住失笑,走过去从背后挽住他,问: “你今天有没有乖乖的?” 裴烬辞转头,十分乖巧地说: “我超级乖的。” 他炫耀道,“我今天都没有惹事情哦。” 夏知柚去亲他的臂膀,坚硬的肌肉瞬间隆起又放松,让她吻得更舒服。 “好啦,宝宝你真棒。” 夏知柚以前看过《猫和老鼠》,那只蓝皮猫经常在家里打翻东西,疯狂追逐,破坏家里的一切。 她那时候想,女主人怎么就不生气呢?不把它赶出去? 现在想想,对了,就算汤姆再怎么顽劣,它也是女主人心爱的小猫咪啊,人怎么舍得伤害自己的小猫咪? 此刻,夏知柚和裴烬辞接了一个吻,她细长的手指描摹着他的轮廓。 那双深邃的、看上去格外冷漠高高在上的眼眸,此时此刻却在她手里柔和成一滩春水,向她展示出最无辜无害的状态。 是了,她亲了亲裴烬辞的唇,说: “tom,你是我最可爱的小猫咪。” 裴烬辞先是享受完长长的吻,然后才觉得不对劲,拿着锅铲气势汹汹地对夏知柚说: “你为什么要我叫小猫咪?你对我的爱变质了吗?” 夏知柚失语,随即大笑: “是,是又怎么样?” 她古怪又可爱地歪着头笑。 裴烬辞难过了,当晚就在床上折腾她: “快说,我是你老公,快喊。” 夏知柚实在受不了,只能一声一声地喊他: “好了好了,老公。” 只是片刻,夏知柚就翻身上来,长长久久地亲他。 然后,又突然停止。 在漫长的折腾当中,裴烬辞实在受不了。 “求你了,宝贝,再亲亲我?求你。” 裴烬辞忍到浑身都在打颤,通体泛红。 夏知柚调皮地笑说: “那你喊我主人,你是不是我的小猫咪?” 裴烬辞屈辱地别过头去,含含糊糊地说: “喵喵。” 夏知柚彻底笑了,一声一声亲他: “哎,裴烬辞,我好喜欢你。” 所以她可以原谅汤姆的任何恶作剧,正如同女主人会原谅蓝皮猫的每一次胡闹,她也会同样原谅裴烬辞任何过于丑陋尖锐的行为。 裴烬辞,我们以后就永远在一起吧。 互相将对方各自的不堪、丑陋暴露给对方,然后尽情地相爱。 他们大概是这天底下最天造地设的一对。 * 第二天清晨醒来,裴烬辞还是对夏知柚为什么要喊他小猫咪这件事耿耿于怀,是因为孕激素作祟吗? 还是在夏知柚心里,他和肚子里那个小家伙是一样的? 那不行。 裴烬辞心想,他要让夏知柚全心全意爱他才对,什么女儿儿子都永远要排在他后面。 他霸道又冷酷地把夏知柚从甜蜜的睡梦中弄醒。 夏知柚没办法,只能喊他老公,又说: “快让开,我要起床上班。” 裴烬辞才甜蜜蜜地放她离开,他自己又去餐馆洗碗了。 其实裴烬辞倒是可以利用自己的身份快速赚钱,赚的也多,但是他不愿意。 没错,裴烬辞已经发现了,夏知柚似乎对可怜兮兮、乖巧无助的裴烬辞没有任何抵抗力。 相反,一旦她确认裴烬辞拥有独立生活的能力,甚至是强大的赚钱能力,她或许很快就会把裴烬辞“放归自由”,而这是裴烬辞绝对不能接受的。 洗完碗,裴烬辞再次给国内布置完工作。 对于新公司的发展,张锦兴奋地给他讲,新公司到底有多厉害,吞掉了多少业务版图,在美国上市之后股价如何飙升。 这些裴烬辞其实并不太在意,这一切都不过在他的计划之内,带不来任何心绪浮动。 相反,他神色凝重地说: “张锦,我要问你一个问题。” 张锦立刻绷紧了神经,他已经许久没听过老大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难道是公司出问题了? 还是裴氏集团终于发现了他们这个躲在暗中的杀手,要彻底收拾他们了? “老大,你说。”张锦神情严肃。 裴烬辞认真地说: “为什么夏知柚要喊我小猫咪?”他半是迷惑半是不解地说,“是因为我表现得太幼态了吗?所以激发了她的慈母心?” “我要怎么改变呢?我现在出去跟夏知柚说,其实我并没有破产,相反身家正在疯狂扩张,马上就要把整个裴氏集团吞掉,夏知柚会不会觉得我比较有男子气概,然后就不再喊我小猫咪了?” “但是我又害怕,万一夏知柚把我赶出去怎么办?” 张景:? 张景不可思议。 “不是,哥,你秀恩爱秀到我这里来了?” 裴烬辞一怔,“这是秀恩爱?” “这不是秀恩爱是什么?天呐,我不想知道你们这些事儿,我现在已经是个单身狗了!” “哥,你不要来刺激我,是不是太过分了?” 裴烬辞却情不自禁笑起来,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 哎呀,果然是旁观者清,就连张锦也看出来了,夏知柚对他是真正的爱!女孩子都是猫咪的,这证明,夏知柚是想保护她。 裴烬辞终于想通,夏知柚肯定也跟他一样,对对方充满着强烈的嫉妒和占有欲。 对了,夏知柚肯定也跟他一样,想着彼此融为一体。 裴烬辞心想,早该如此,为什么肚子里那个不知名的胚胎能占据夏知柚的子宫呢? 该在那里的应该是我才对。 那么亲密的、尚且从未到达的地方,属于夏知柚的每一寸角落都应该是裴烬辞才对。 当天晚上。 夏知柚跟裴烬辞说,她准备要前往拉斯维加斯,有一个他们剧场的演出。 她有点担心裴烬辞会因为她怀着孕不让她过去。 没想到裴烬辞此刻满心满眼都是爱意,没有半点恼怒。 夏知柚甚至恍惚觉得,裴烬辞身上是不是正在掉各种各样的花瓣和金粉啊? “当然可以。”裴烬辞情不自禁露出笑容,他好开心,实在是太开心了。 他说,“我可以陪你去,我可以陪你去世界上的每一个角落。” 只要夏知柚爱他。 * 拉斯维加斯。 这场演出相当成功,无数人起立为他们欢呼,夏知柚的事业算是彻底走上正轨。 这一个晚上,在演出结束后的庆功宴上,无数人举着酒杯来跟夏知柚打招呼,人们恭喜她开创出这么优秀的剧目,迫不及待要认识她,要为她介绍更多工作。 夏知柚一整天都是开心激动的,她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真的在事业上取得了成功,甚至这一路上还已经拿到了不少续集的配乐邀约,包括好莱坞一部电影的插曲。 裴烬辞共享着她的快乐。 在整个盛典快要结束的时候,裴烬辞微笑地看着在世俗意义上取得巅峰的夏知柚,跟她说: “宝宝,你开心吗?” “开心。”夏知柚明显高兴疯了,她抚摸着他的手,“裴烬辞,我今天接了很多工作。” “所以……你不用去洗碗了,我可以养你。” 裴烬辞半跪在地上,含笑地说: “那你会养我一辈子吗?” “会。”夏知柚毫不犹豫地说。 “就像是,不管贫穷、疾病,你也会永远养我吗?” “会。”夏知柚含笑看着他,“因为你是我的tom。” 裴烬辞不知道这个tom是谁,但他也不介意,他只是紧紧握着夏知柚的手。然后,他有些胆怯地拿出一枚由他洗了这么久碗攒钱买到的戒指,说: “你愿意接受它吗?” 戒指,他在求婚,全场起哄。 裴烬辞其实已经发现,夏知柚回到美国之后,再也没有戴过之前的那些戒指。 所以他想,夏知柚应该是介意的。 那既然如此,那就让他撇除裴氏集团继承人的身份,回到最初,以裴烬辞的这个身份,自己赚钱,买到这枚钻戒,去向她求婚,这样夏知柚会答应的。 在漫天的哄笑声中,夏知柚拿过钻戒,自己戴在手上,她说: “裴烬辞,我愿意。” “无论多少次,只要是你,我都会跟你说,我愿意。今天同样如此。” 在漫天的尖叫欢呼声中,裴烬辞控制不住向夏知柚吻,然后说: “那我们去结婚,我们现在就去!” “夏知柚,这里是拉斯维加斯,我们现在就去登记领证!” 第148章 新婚夜 拉斯维加斯领证的开放时间是八点到凌晨。 夏知柚看着单膝跪下的裴烬辞,笑着说,“如果我们现在赶过去,还没下班,就能在拉斯维加斯领到结婚证。” 那瞬间,裴烬辞的心如同礼花炸开。 他知道,这一次的求婚对于他们两个而言,意义是截然不同的。 在之前,他向夏知柚求了无数次婚,夏知柚也说了无数次同意。 但是他知道,那时两人之间横亘着的是谎言,是裴家,是养母曾经做过的错事,是前世的种种羁绊。 现在,他们正在异国他乡的天空之下,两人之间没有任何别的身份,只是一对相爱的恋人。 裴烬辞说了“好”,立刻打了出租车,两人乘坐出租车一路前往拉斯维加斯的婚姻登记处。 司机问他们说:“你们这么晚了去哪里?” 裴烬辞忍不住高兴地说:“我们要去结婚哦,我们要去登记哦。” 炫耀的语气让司机忍不住笑,然后对他们说:“好,祝福你们。” 车子往目的地开,越靠近拉斯维加斯市中心。 前面堵车,时间一点点流走,十点、十一点,截止到十一点多的时候,他们前面还有整整三公里的车龙。 裴烬辞转头看向夏知柚,夜晚的霓虹灯将眼前这个焦急的人儿衬得越发英俊。 夏知柚歪头笑笑,说:“看来今天不凑巧,那么我们下次吧。” 夏知柚有些遗憾,她再一次发现,似乎他们总是难以抗过原初的剧情,他们是男主和女配,那就永远不该在一起吗? “或许,其实我们也不需要一纸婚书的约束。” 但是话音刚落,裴烬辞就对司机说:“司机,我们下车。” “什么?”司机愣了。 裴烬辞从钱包里抽了最大面额的钞票给司机,然后在司机的慌忙错愕中,打开车门拽着夏知柚往下走。 夏知柚惊慌地拦着他,说:“裴烬辞,你干什么?” 却见裴烬辞朝她勾唇一笑,说:“宝贝,你是不是忘记了?你老公什么都缺,但最不缺的就是体力。” 然后他单臂将夏知柚抱起,沿着路边快步奔跑起来,夏知柚漂亮的裙摆随风翻飞。 “等等,裴烬辞,”夏知柚的声音带着惊笑,“你要干什么?你要跑过去吗?这里足足有三公里啊!” “够了!”裴烬辞大笑着说,“宝贝,只要你同意,无论是三公里、十公里,哪怕九十九公里,我也愿意抱着你奔跑过去。” “你肯定是疯了!” 话虽这么说,夏知柚的心却压抑不住地发烫,她牢牢握着裴烬辞的手,整个人仿佛陷入了一片盛大的爱的海洋。 她的爱人就这么抱着她,从路边的小道上,越过一处又一处霓虹。 夜幕下的拉斯维加斯,在灯红酒绿之中,在漫长的歌声当中,成为了永不落幕的璀璨星河。 而这片璀璨的星河,就在他们面前,像是为裴烬辞和夏知柚这场仓促却盛大的爱恋,铺就了通往幸福的道路。 “裴烬辞,还坚持得住吗?停下来歇歇吧。”夏知柚喘着气喊他。 “不,宝贝,我可以。”裴烬辞歪过头来,跟她说,“你看,这一路上真的好漂亮,我们的人生也会像这条路一样漂亮。” 夏知柚一时有些失神。 道路绵延数公里,沿路所有的霓虹尽数苏醒,鎏金的、绯红的、冰蓝的、暖金的,无数层层叠叠的光束纵横交错。 赌场楼宇,整座城市都流淌着永不熄灭的灯光。 这一刻,夏知柚终于想明白为什么拉斯维加斯被叫做不夜城。 而他们却在这座不夜城里,抛却了人世间无数的庸俗欲望,去奔赴一场属于他们的世俗欢喜。 他们奔跑着,赶在当当当十二点钟声敲响之前,终于抵达了拉斯维加斯的婚姻登记处。 这所搭配着复古小教堂的登记处,没有繁琐冗长的仪式,没有奢侈浪漫的装饰堆砌,只有公证人温和庄重的声音。 公证人问:“请问裴先生,您是否愿意,无论贫穷或者是疾病,都愿意与夏知柚小姐相伴一生?” 裴烬辞望着眼前的人,声音坚定:“Yes,I do.” 公证人又问:“那么夏知柚小姐呢?您是否愿意……” “我也愿意。” 这一刻,他们的眼神里只能容下彼此,两个人牢牢地对视着。 裴烬辞刚刚牵着人起跑了数公里,此刻他浑身都是疲惫,大口喘着气,然而任何疲惫都比不过他此刻头脑里的激动与亢奋。 在公证人说“你可以亲吻新娘”时,他终于忍不住将夏知柚搂抱过来,深深地吻了下去。 窗外的万千霓虹仿佛骤然更亮了,无数彩色的光束落在他们身上。 是啊,他们两个本来就是彼此的爱人,不需要任何额外的证明,他们就是彼此。 这一夜,两个人在没有任何人的支持之下,没有经过世俗任何繁杂认可的情况下,在拉斯维加斯这座远离了他们故国的地方,拿到了属于他们的第一张结婚证。 回去的路上,裴烬辞背着的夏知柚,一遍遍地唤她:“老婆,老婆。” 夏知柚知道他的不安,蹭了蹭他的颈窝,含着笑软声应:“我在,我在这。” 裴烬辞说:“那你喊我老公。” 夏知柚忍不住笑了,依着他喊,特意勾长了声音,娇软的一声又一声喊他:“老公,我爱你。” * 直到最终被人压在了酒店的床里,夏知柚才恍然惊觉,她似乎给予了裴烬辞太多的允许。 就在这所看似普通的房间里,裴烬辞把她压在柔软的被褥里,亲她,哑着声音说:“夏知柚,我再说一次。” “说什么?”夏知柚抬手捧着眼前人英俊的眉目,好像也没有过去多久,怎么他们就从乡间走到了城市,然后又从城市一路破除万难,走到了一起了呢? 裴烬辞愿意为了她抛去整个裴氏集团,那她也愿意为了他,甘愿背负上原书里那个恶毒女配的身份,和他相守一生。 “说我爱你。”裴烬辞低头抵着她的额头。 夏知柚刚开口,两个人就又紧紧拥吻在一起。 因为夏知柚怀孕了,所以裴烬辞格外地克制,然而仅仅是他们结婚了这一个事实,就足以让他浑身发烫。 到最后,夏知柚紧紧地依偎着裴烬辞,又哭又笑,让裴烬辞都不知道她到底是激动还是难过。 只得硬生生停下来,脸颊涨得通红,青筋直冒,一遍遍地亲她安抚,问她怎么了。 却见夏知柚整个人蜷缩在他怀里,不断地哭,甚至哽咽着说:“裴烬辞,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你离开我,我就真的不活了。” 夏知柚心想,她已经放手了这么多次,每一次她都谨记着原书里自己惨烈的后果,每一次都主动放手。 但偏偏裴烬辞却一次又一次地缠上来,所以她这一次,要坚定地握着他的手。 “裴烬辞,你一定要爱我,要不然我真的活不下去,你就是我整个人依旧还留在这个世界上的唯一原因。” 裴烬辞不知道她为什么哭,但却被她这直白滚烫的爱的宣言,彻底牵动了心神。他搂着哭到眼睛红肿的她的小脸,一遍遍地去亲她,不厌其烦地说: “夏知柚,我会爱你,我会永远爱你,我这一辈子只会爱你一个,我永远也不会让你做选择。” 这个世界上,裴烬辞可以对不起世界上无数人,但唯独对夏知柚不可以。 “夏知柚,是我离不开你,无论是物理意义上的,或者是精神意义上的,你就是我的命。” 到最后,裴烬辞说一遍爱她,就动作放得越发温柔。 直到窗外晨光熹微,裴烬辞依旧哑着声音在她耳边说:“宝宝,我爱你。” 慢慢的,夏知柚的回应越来越少,直到脸上挂满泪痕,却露出了幸福的微笑,最终沉沉睡了过去。 裴烬辞将他的小妻子整个揽在怀里,只觉得世上万事万物,再也没有比此时更幸福的了。 他小心翼翼地把夏知柚再往怀里拥了拥,亲了亲她怀孕的肚子。 然后两个人头贴着头,肩膀靠着肩膀,腿贴着腿,如同世界上常年生长的一对交缠的藤蔓,就这么彻底陷入了安眠当中。 * 然而,仅仅是第二日。 夏知柚便发现,裴烬辞一直在骗她。 他真的有精神病吗? 第149章 什么时候回国结婚? 夏知柚是被裴烬辞亲醒的。 昨天晚上,他都不知道来了多少次。 只记得彻夜欢腾,度过了难忘的新婚夜。 还没醒,就被人黏黏腻腻地亲着,属于裴烬辞的气息将她无孔不入地包围着。 有人掐掐她鼻子,说:“小懒猪,还不起床?” 夏知柚撇过头去,不耐烦地哼哼了一声。 然后她就被直接单臂抱了起来,稳稳地落在了裴烬辞的怀里。 裴烬辞帮她漱了口,又洗了脸,抱着出去吃了早餐,夏知柚这才彻底惊醒,天亮了。 她第一反应就是拿枕头砸裴烬辞,说:“我不是昨天晚上跟你说只能来一次吗?” 裴烬辞懵懵地笑,哄她说:“没关系的,我上药了。” “上药了也不行!”夏知柚整个人的脸都红透了。 昨天晚上她还在担心肚子里的女儿会不会出问题。 裴烬辞竟然一本正经地说,让她在肚子里习惯也好,要不然等到她出来,也是要天天看着我们亲热的。 这简直是一点分寸都没有。 裴烬辞就这么定定地看着夏知柚,任由她不断在他身上敲打,纠结于他的没有下限。 他忍不住嗅了嗅夏知柚身上的气息,眼前的一切美好都让他发狂。 越是如此,他越是一遍遍回首,回忆起之前在国内,他是如何寂寞、痛苦、绝望,而那时的夏知柚却和他断了所有联系。 这时,裴烬辞才发现,他对于夏知柚是带着患得患失的不安的,这种不安迫使着他一遍又一遍确认夏知柚是爱着他的。 一遍又一遍,就像是狗撒尿占地盘一样,必须宣示主权才行。 所以他不断摩挲着夏知柚的脖颈,去听她的心跳声,然后突兀地问一句:“我们什么时候回国?” 夏知柚的心脏漏了一跳,愣愣地看他:“回国内干什么?” “自然是回国内领证结婚。”裴烬辞歪头看她。 对于这一点,他是耿耿于怀的。 他并不准备以后留在国外,还想回到国内发展。 “我们在拉斯维加斯领的证,在国内是不被承认的,所以无论如何,当然是要在国内领证才好。” 说到这,裴烬辞整个人的声音都亮了起来,“到时候,我们一回国内,就立刻去领证,好不好?”他撒娇地说。 夏知柚的心跳却猛地急速跳动起来。 对于国内,她有种莫名的恐惧,就好像一回到国内,就会立刻触发原书中一系列的连环故事。 直到现在,她都不敢去面对李小满,她不知道如何向李小满承认,说他们曾经在书里是幸福的一对,而自己是破坏者,是抢走裴烬辞的人。 她极摇头说:“裴烬辞,我觉得我们并不一定要急着回国。” 裴烬辞缓慢地审视着她的反应:“宝宝,为什么?” 一种莫名的紧绷感在夏知柚身上泛起,这是她和裴烬辞这么久以来,从来没有过的。 她有些犹豫地看向裴烬辞,问他:“裴烬辞,你是不是……你是不是还没吃药?” 裴烬辞有些惊讶地瞪大眼睛:“怎么会呢?宝贝,我一向很听你话的。我只是有些不解,”他说,“你为什么总是怕回去呢?” 夏知柚又拼命地动脑筋:“我……我只是……我们已经结婚领证了啊。” “那又怎么样?”裴烬辞死死地盯着她,脸上透露出一种执拗的坚持,“我们不应该只在拉斯维加斯领证,我们还要在国内领证。” 察觉到了夏知柚在害怕,裴烬辞收敛了面容,放柔了声音,用和往常一样温和的语气说,“宝宝,难道你不希望所有的证件上都显示我们是合法夫妻吗?” “这……这也没必要吧,我们……” “当然有必要。”裴烬辞笑得更开心,他说,“你忘记了吗?我们曾经说好,买了房买了车之后,就要在我们当地大摆宴席。” 说到底,裴烬辞还是相当封建古板,他认为,必须要在老家摆个宴席,那才算是真正结了婚。 “我们到时还要回老家去,把我们的同学、老师全都请过来。” 他回头看她,脸上满是狂热的欢喜,“对了,还有你幼儿园的老师、院长,你不是说他们对你的帮助很大吗?那就也把他们邀请过来。” 那一瞬间,夏知柚毛骨悚然。 她打断了他:“裴烬辞,吃颗药吧。” 两个人就这么漫长地、无声地凝视着。“宝宝,你觉得我有病?” “我不是说你有病,我只是认为你现在需要一些药物进行稳定。” 在夏知柚的凝视下,裴烬辞察觉到她紧张,似乎想要拨打电话。 裴烬辞漫不经心地说:“你想打给谁?是给陆衍舟,还是给西奥?” 在这一刻,他看着夏知柚还真当着他的面拨打了那通电话。 夏知柚紧张地说:“医生,你方便吗?”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夏知柚连忙说:“裴烬辞的毛病好像更严重了,要不你现在过来一趟可以吗?” 裴烬辞:“我不要他过来,好,好,我知道,是我不对。” 裴烬辞漫不经心地把药拿出来,直接倒了一瓶盖往嘴里塞。 夏知柚连忙把他扒拉开:“你疯了?吃那么多!” “那不是更好,见效更快。”裴烬辞说。 看着裴烬辞这样,夏知柚有些恐惧。 她现在开始分不清楚裴烬辞的病是更轻了,还是更严重了,又或者他只是学会了伪装。 这一刻,她突然开始思考,自己决定把他留在身边养着,是不是反而对裴烬辞不好。 “你在想什么?”裴烬辞问。 夏知柚也没察觉,下意识地说:“我在想,我是不是应该考虑心理医生的建议,把你送过去进行治疗。” 余下的话,她再也说不出来,因为裴烬辞的脸色过于阴沉。 * 裴烬辞直截了当地问夏知柚:“你是在怕我吗?” “我不是怕你,我只是担心你犯病。”夏知柚认为男主的自尊心比较高,直接说他是精神病,自然会打击他的自信心。 在这方面,夏知柚一向比较柔软,于是重重地点头:“对,我只是担心你的身体。” 想想也不太对,“应该说是心理健康。” 裴烬辞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跪在地上,双手抱住夏知柚的膝盖,把脸埋在她的大腿上:“对不起,宝宝。我只是有时候控制不住自己。” 有时候,裴烬辞没办法控制住自己内心过于丑陋、嫉妒的一面。 他又觉得自己像一只攻击性过于强烈的老母鸡,总担心任何人都会伤害夏知柚,所以无时无刻不想把她搂入自己的怀里。 但这是不对的,裴烬辞反思着。 他不能让夏知柚害怕,那不是本末倒置? 所以他要装得更深,把自己所有丑陋的面貌全部包装起来,扎一个漂亮的小蝴蝶结送给夏知柚才对。 所以第二天,裴烬辞对夏知柚说:“我给你带了个礼物。” “是什么?”夏知柚倒是很新奇地问。 裴烬辞让她亲手打开,是一个粉红色的小礼盒。 夏知柚兴致勃勃地猜测:“是不是之前定好的项链、手链,或手镯?” 但是裴烬辞总是竭尽全力地送她所有的首饰,以至于夏知柚其实并没有很惊喜地打开,打开后才发现不对:“那个礼物,怎么是个项圈?” 黑色皮质的,带着链子的项圈。 夏知柚脸色大变:“不是,裴烬辞,你变态,我不要跟你玩这个游戏。” 她绝对不可能允许这种极富有性暗示的项圈套在自己的脖颈上。 没想到,裴烬辞却是歪头说:“宝宝,怎么可能是给你戴?你是我的主人。” 他半蹲在夏知柚面前,笑着说:“所以当然是你给我戴上。” 夏知柚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心想:男主你好骚啊。 不过又一想,似乎他们刚开始,裴烬辞就对一切这种小玩具很喜欢。 所以她顺从地将那黑色项圈的扣子打开,套到裴烬辞的脖子上,轻轻一拉,于是就将裴烬辞格外明显的喉结遮了起来。 似乎只需要略微一勾,就能让裴烬辞窒息,发出令她喜欢的、喘息的、暧昧的声音。 “宝宝好疼。” 夏知柚这才发现,她方才竟然用力太猛,有些不好意思地松开手,正要道歉,却听裴烬辞说:“不急,只要你喜欢,你想勒多紧都好,你还可以慢慢的探索琢磨。” 夏知柚有些不好意思说:“不就是项圈吗?我又不是没玩过。” 就在这时,却突然发现不对。 在这个皮质项圈的纽扣之处,有一处微微的凸起。 她下意识想要按下去,却被裴烬辞含笑着握住手说:“宝宝,这开关可不能经常碰,可不能这个时候按。” “为什么?”夏知柚有些好奇。 裴烬辞就在她手里缓缓勾起一个笑:“当然是因为,这是一个禁锢的装置。你只需要在你觉得我不受控制,或者是我惹你讨厌、烦恼的时候按一下它。” “然后呢?会发生什么?”夏知柚追问。 “然后里面所藏有的毒针会瞬间刺破我的皮肤,扎入我的静脉,注射出相应的毒液,我会在半小时之内迅速停止心跳,彻底死去。” 第150章 绑架 说起自己设计的项圈,他说得随意又放松,似乎根本不把它放在心上。 夏知柚确实吓了一大跳,猛地松开手,愕然地看着他:“你、你疯了?这、这不是闹着玩的,你赶紧把它解下来。” 却听裴烬辞笑着说:“宝宝,除了你,谁也解不开它。” 夏知柚就要去解开,却被裴烬辞握住手,说:“宝宝,你之前不是说你怕我失控吗?” 他到现在竟然还能如此温柔地说出恐怖的话语,“所以我将我的性命全部交付于你手上,只要你觉得我应该受到惩罚,那么随时可以结束掉我的生命。” 就像他曾经在结婚誓言里说过的诺言,无论富贵贫穷生离死别,他都愿意把一切托付给夏知柚。 夏知柚心想,你果然是疯了。 这一刻夏知柚无比确定,否则一个正常人都不可能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我要给心理医生打电话。” 裴烬辞心想,夏知柚为什么不高兴?她以为她会高兴吗? 于是他换了一个说法:“好了,宝宝,我吓你的。” 夏知柚猛地松了口气,然后瞪他:“我就说,怎么可能里面会有毒针。” “确实是有个针。”裴烬辞慢条斯理地说,“不过不是毒针,只是麻醉针而已。” 裴烬辞歪了歪头,“只是会让我晕眩一段时间,在我失去理智这段时间,夏知柚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你自然可以趁着我晕倒,捅我一刀,又或者,趁机逃离我。” 裴烬辞缓慢地抚摸着夏知柚的脸颊,与她鼻子抵着鼻子,互相吞吐着对方的气息,一点点勾着她的心:“夏知柚,你永远不用怕。” 我比你强大的身躯,比你蛮横的力气,比你阴狠毒辣的手段,却都抵不过这一枚小小的麻醉针。 “所以,宝宝,不要怕我好不好?” 夏知柚有些怔住了,她有些想不起来,原著中男主是这么一个恋爱脑吗? 怎么觉得男主的事业线是不是跑偏了? 她沉吟许久,认真地说:“要不裴烬辞你去找个班上吧。” 别这样,她害怕。 夏知柚向来不认为自己是个能承担起别人性命的人,甚至她连自己的性命,她都难以托付得住。 她是个经常犹豫不决,挣扎许久的人,甚至她连出社会上班,都总要哄自己才能顺利起床,更何况是托付起别人的性命,所以她不愿意。 裴烬辞说不要。 夏知柚说:“你有没有想过,你带着这个项圈出去,人家会笑话你的。” 夏知柚在脸颊比了个羞羞的表情。 裴烬辞说:“那又怎么样?”他甚至还颇为得意地展示项圈里属于夏知柚的名字,“所有人都要知道我是属于你的,不对吗?” 夏知柚可耻地心动了,她心口发烫。 大概是能跟裴烬辞混在一起的她,也不是个什么好人,比如此刻,她确实感受到全身心的愉悦。 夏知柚拉住那个项圈,迫使他俯身,然后深深地吻了进去。 “不是说要把一切都献给我吗?那么从现在开始。”夏知柚把他当做自己最喜欢的一段美食,从头到尾、从前到后、从里到外,深深地品尝了一次,然后表示非常满意。 在勾人这方面,裴烬辞总是不假人手,堪称第一。 糅合了各种法子,把夏知柚伺候得很好。 两人快快乐乐度过了一段甜蜜日子,直到夏知柚下个月要产检,不得不从拉斯维加斯飞回到纽约。 到机场的时候,裴烬辞的脸色却突然一变,猛地把夏知柚护到身后说:“跟紧我。” “什么?怎么回事?”夏知柚问。 就在瞬间,有一群黑色保镖迅速地冲上来,围堵了他们,和周围的顾客分离开。 * 在没有引起骚动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提前和空管交流过,于是进行了合理的分流。 路人一看,还以为他们是哪里来的重要人物,便也没有多在意。 然后夏知柚才反应过来,她有些不安,拉着裴烬辞说:“怎么了?要不要报警?” “不要。”裴烬辞却还在笑着,“怎么说呢,我那位好父亲已经跟警察局那边打好招呼了,是吧?李秘书。” 李秘书心一震,身体都僵硬了。 这段时间,由于被裴烬辞收买,他可是传递了不少裴氏集团的秘密。 但偏偏作为裴董最信任的手下,他又不得不维护裴总的切身利益,于是瞬间就明白什么叫做左右做人难。 此刻只能装作跟裴烬辞没有任何关系。 “大少爷,裴董以及裴夫人让我们请你回裴氏集团。” 李秘书盯着前方,坚强地说完了整句话,然后不出意外,就听到头顶传来一声冷哼。 “哦?”裴烬辞微微一笑,“怎么?当时他们不是说,要与我彻底决裂,一辈子都不允许我回裴家吗?” 李秘书冷汗直冒,说:“那只是夫人和先生的一个玩笑话吧?” “对于您的归来,裴氏集团上上下下无不扫榻以迎。” 不如说这段时间整个裴氏集团彻底疯了。” 原本大家都以为裴烬辞这个大魔王终于离开了裴氏集团,不住地欢呼鼓掌,喜悦传遍了集团上下内外。 直到裴烬辞离开之后,整个裴氏集团陷入了动荡不堪的局面。 在接连几个项目全部被取消之后,新上任的总经理立刻准备力挽狂澜,想着多做几个项目出来证明成绩,没想到却接连两个项目都被同一个小公司截走。 不是没想过直接打压这个小公司,却没想到这个新成立的创世公司竟直接去到了美国这边上市。 不仅如此,它还接二连三地吞掉了裴氏集团在美国的多个项目。 以至于裴氏整个海外业务全部受损,就连跟着裴大公子做叛徒的二五仔李秘书都不敢相信,不过短短几个月,裴烬辞对裴氏集团的影响竟然能这么大? 整个裴氏集团,之前一直在国内称王称霸,甚至在海外也拥有着不菲资产的庞大集团,竟然现在看来如此的脆弱,不堪一击。 这由不得整个裴氏集团的董事会不惊恐,所以不管裴董以及裴夫人如何去想,他作为整个裴氏集团推出来的人,被迫前往美国来请裴烬辞回去收拾这一堆烂摊子。 等到整个裴氏集团进入了正轨之后,裴烬辞想往哪走就往哪走。 夏知柚听懂了他们的意思,一时脸色煞白地拉住裴烬辞:“你要回去吗?” 她陷入了恐慌。明 明前段时间她还觉得裴烬辞过于粘人,但是等到裴烬辞当真要抛却她,再次回到那荣华富贵之处,她却要开始害怕。 她下意识地抚摸肚子,似乎连肚子里的孩子也感受到了母亲恐慌的情绪,她肚子隐隐作痛。 现在她已经六个多月,若是按照她往常善解人意的德行,那么现在就该劝裴烬辞回去。 毕竟从身份上来说,裴氏集团继承人这个属性是没有任何人能够阻拦的。 可是这一次夏知柚没有让自己的意志凌驾于裴烬辞身上,她想看看裴烬辞怎么选。 裴烬辞回过头来,轻轻拍了拍她,安抚地摸了摸她的手:“没关系。” 他低头含着她的耳垂说,“放心,我不走。上次的亏我吃过一次就算了,这次怎么可能重蹈覆辙?” 他都不敢想象,我这次如果真的回国内,夏知柚一个人在国外能掀起多少风浪。 他算是知道了,夏知柚到底能有多受欢迎,国内的国外的,是个男的,甚至连女的也喜欢他。 喜欢夏知柚的人能手牵手绕着地球三圈。” 李秘书急得冷汗直流,说:“大少爷,请你不要与我们为难。若是你不回去,就只能强行把你绑回去。” 裴烬辞就微笑着看他:“哦?你们要强行把我绑回去?” 李秘书一咬牙,正要点头,然后就看到警察冲过来,当场就把他们全部抓下去。 裴烬辞冷笑,对着他们投去满满的讥讽:“各位,强制禁锢他人人身自由,这在美国是犯法的。” 然后裴烬辞拉着夏知柚的手扬长离去,李秘书一时大急。 裴父不是已经提前和这边的警察局打好关系了?怎么回事? 当看到对面警长明显跟裴烬辞熟悉的模样,李秘书这才恍然大悟,这才几月,裴烬辞竟然就和美国当地势力密切联系上了。 “是贿赂了?还是有商业利益纠葛?可是怎么都不可能比得过裴氏集团啊。” 就在这时,李秘书突然灵光一闪。 等等,那个创世集团! 这段时间接二连三吞掉裴氏集团多个业务,迅速发展壮大,并且极其灵敏地避让过各种监管,在美国迅速发展壮大的创世集团,该不会就是…… 他惊骇地看向裴烬辞,到现在才突然发现,他对裴烬辞一无所知,裴烬辞身后到底隐藏着多少的背景? 他忍不住失落。 裴董,这下你可是真的要栽个大跟头。 确实是疯得出奇,但是聪明得也出奇。 * 刚下飞机,裴烬辞收到二五仔李秘书发来的消息。 他啧了一声。 夏知柚敏感地问他:“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了问题?” 裴烬辞拦了一辆车,把夏知柚塞了进去,说:“别担心,是另外一波人找我谈谈。” 夏知柚立刻察觉到不对劲:“他们要怎么找你谈?他们不是在机场被扣押了吗?” “那是另外一波。”裴烬辞安抚她说,“没事,我会找人跟着你,你回去之后给我发一条消息报平安。” “那你呢?”夏知柚拉着他的手,怎么也不肯放下。 裴烬辞心情很好,夏知柚在担心他。 他一遍遍的抚摸她,然后打开手机APP点入进去,跟她说:“记得我那个项圈吗?” “那个针既可以触发,也会实时监测我所有的生命健康信息,你看到了吗?一切呼吸正常,放心。” “如果我真的生命受到威胁,你就立刻替我报警。”他像是把重大的任务交给了他的小妻子,“记住了吗?你才是我的后手。” 夏知柚立刻重重点头:“放心,我不会忘记的。” 然而就在车子驶离时,夏知柚这才想起来,自己被他骗了。 若是他生命真的受到安全威胁,她报警也来不及。她连忙对司机说:“赶紧回去。” 司机却说:“夏小姐,裴先生让我们务必送你到安全之处。” 夏知柚猛地一拍椅子:“可恶的裴烬辞!怎么又是这样!” 而此时,裴烬辞待在原地,只说了一句话:“出来。” 第151章 你男朋友是恶魔 然后瞬间,后面五六辆看上去随意停放的车子纷纷开过来停好,从里面钻出了一排的彪形大汉。 领头的正是裴夫人身边的那位保镖队长,对着他低头问好说:“大少爷,夫人叫我请你回去。” 裴烬辞冷冷地一笑说:“哦?怎么你们夫人就这么喜欢自打自脸?当初是谁那么不要脸的要与我决绝?” “现在离不开我,又要钱,你们夫人怎么这么贱? “你……她的确是你母亲,对她尊重点!”保镖队长满脸隐忍。 “是吗?”裴烬辞“啪”一巴掌扇了过去,保镖队长惨叫哀嚎着,砸在车上,一时之间鲜血直流,整个人当时就晕死了过去。 下面其他保镖全都惊慌失措地纷纷拦着他说:“大少爷,冷静点,我们并没有与你为敌的意思。” “哦?是吗?”裴烬辞擦干净了手上的灰尘,慢条斯理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枪,“可我想,我有。” 裴烬辞从来没有如此的开心过,美国是个合法持枪的社会。 在这里只要你有正当理由,就可以对任何人扣下扳机。 “砰”的一声,当场有人倒下。 * 而另一边,夏知柚每时每刻都在守着手机,她就怕会错过来自裴烬辞任何消息。 直到裴烬辞安全归来,她忍不住放声大哭:“你吓死我了!” “没事。”裴烬辞明明一点伤没有,却装作虚弱地卧在她的大腿上,轻轻摩挲着她,向她抱怨说,“我妈对我不好,我从小就没有真正得到过母爱,我以为她接纳我之后会对我很好。” 夏知柚就更心疼了,轻轻抚摸着他说:“没关系的,她不做你妈妈,我……我会照顾你。” 夏知柚心想,如果裴烬辞是因为缺失童年才产生精神问题,那她永远可以安排好。 裴烬辞深深地叹息,将刚才那一顿枪战所引起的任何暴躁情绪按压下去,那瞬间又变成了无比温良的小绵羊,卧靠在他爱人的怀里:“宝宝,你要一辈子爱我。” 然后第二天裴烬辞就开始忙起来。 夏知柚问他:“你又要出门吗?” “不是。”裴烬辞对着她歪着头,向她发誓,他说,“我找到新工作了。我们到底还是要在美国买一个房子,总不能永远靠你养着我。” 夏知柚一想,也有道理。 听说很多人就是闷在家里出了问题,出去找工作或许会好。就问他是干什么的,裴烬辞一脸乖巧说:“我给张景打工。” “什么?”夏知柚这才知道,之前在裴烬辞手下干活的张景,也来到了美国,并且迅速拿到天使投资人的投资,现在已经是一家相当大公司的总经理了。 她忍不住感叹,“他可真厉害。” 然后又怕打击到裴烬辞的自尊心,连忙安慰他,“没关系的,不就是老板和下属的身份互换嘛,当下属挺好的,不用担心任何的风险,只需要干好活就好。” 裴烬辞低低地笑,说:“好,我一定不会难过的。” 然后得到了妻子轻轻的一个吻,裴烬辞春风满面地出去,他妻子可真好骗。 * 当天,夏知柚回到学校上课,收到了之前泰勒退学的消息。 夏知柚一怔,再去看之前给泰勒的转账,发现他没有收。 她拧着眉头,有些不安,但没有太放在心上。 直到这天晚上,裴烬辞跟她发消息说,他那边要陪着张景去谈一个合约,可能会晚点回。 夏知柚回了OK,“放心去吧,我会好好照顾自己。” 晚上,夏知柚接到了来自泰勒的电话。 她以为是泰勒催促她还钱,立刻接起电话,开口说了话,那边却半晌没有声音。 她没有再说话,却听着对面的风声特别大,呜啦啦的响。 夏知柚连忙问:“你在哪里?泰勒,怎么风的声音这么大?” 夏知柚有些慌,却听到泰勒那边的声音小小的,不复之前的高傲,满是疲惫沧桑。 泰勒笑了一声说:“夏知柚,你是个好人,我很感谢你。我……我有点累。” 夏知柚生出不好的预感,连忙站起来,神色慌张地说:“泰勒,你在干什么?” “夏知柚,我没有家了。” “怎么回事?你告诉我,一切都会好的。”夏知柚连忙追问。 “不会再好的。”泰勒笑着说,“我家里破产,父亲跳楼,母亲遭受不住打击进了精神病院,现在就剩下我一个人。” 夏知柚瞳孔瞪大,连忙说:“你看到我给你转账了吗?那是一百万,你只要拿出那一百万,后续都会好起来的。” “你可以重新再进行投资创业,你是学校的高才生,你要相信自己,你一定可以重新再来的。” 但是泰勒那边说的却是,“已经没有时间了。” “为什么?” “我父亲做的是杠杆投资,现在我欠了上百亿美元,夏知柚,这是我这一辈子都不可能还完的一笔债。所以,那笔钱我退给你。” 夏知柚茫然地看着手机银行里弹出来的到账信息。 泰勒最后还说:“夏知柚,你是个好人,所以好人应该有个好结果。” “不!泰勒你想干什么?不!” “砰”的一声,对面传来了急速的风声,呼烈烈,紧接着就是什么重物砸在地上的声音,片刻陷入一片死寂。 紧接着是无数惊恐的尖叫声,然后是无数人的惊叫声。 在这一瞬间,夏知柚的心脏停跳。 手机滑落,她惊恐地站着,她大脑一片空白,她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叮咚。” 一封延迟的邮件发了过来,同样来自泰勒。 夏知柚如同看见恶鬼一般看着手机,她的直觉都在告诉她,不要点开,不要点开。 但是手还像是有意识一般,捡起了手机,打开了邮件,点开了视频。 视频拍的是一场相当绚丽奢侈的派对。 里面的主人公正是裴烬辞,只是与在她面前所表现出来的敏感执着阴森不同,画面中的裴烬辞显得格外的自信强大,有着目空一切的傲慢。 他穿着修身的西装,被所有人包围在中间。 在整个会场里,台上有比基尼美女正在浸浴,台下有各种漂亮的男孩女孩正在敬酒谈笑,烟斜欲火。 各种流行音乐响彻全场,纸醉金迷的脂粉气息使人着迷。 张景大笑着将一整托的美金向上抛起,调笑着开口:“咱们敬裴总一杯!” 裴烬辞只是淡淡应了一声,而他身边坐着的,全都是能在报纸上看到的熟面孔。 其他人忍不住大笑起来,将更多的美钞抛到天上,赢得众多的男男女女不断地疯狂争抢、相吻、献上殷勤。 “裴烬辞,我们太小看你了,没想到你不过就是通过一个小小的公司上市,竟然就能接二连三的搞垮多个投资公司。听说有不少华尔街的人因此而跳楼。” 视频中间的裴烬辞,就这么漫不经心地笑着说:“跳了也挺好,正巧,很久没有看到开花了。” “这么一跳,相信不少散客看得高兴。” 几个白人男人一起大笑起来:“跳得好,跳得可真是好!” 他们早就看华尔街那一群总是吸血的蚂蚱不爽很久很久了,现在倒是轮到他们给华尔街做了个局。 “来,让我们一起举杯庆贺,为了庆祝裴总的创世集团真正入驻整个美国,让我们一起为金钱,为美国梦干杯!” 画面里裴烬辞缓缓勾唇一笑:“干杯。” 夏知柚脸色发白,血液停滞,失神地看着屏幕暗下去。 “宝贝,你在看什么?” 公寓的灯突然亮起,一道高大的人影站在门外,拎着一个小蛋糕。 神情格外的和煦,看上去春风满面,“为什么不开灯?” 第152章 宝贝,你为什么发抖? 夏知柚想,她是什么时候喜欢上裴烬辞的。 大概是刚穿越那会儿。 但最多是被那张脸迷惑。 再然后呢?是他在工地里日夜搬砖,只为了给她买一条卡地亚的项链。 还是他顶着满脸青茬、眼里盛着光,对她说,“夏知柚,我会给你买房子,我们会结婚。” 又或者是—— 在她彻底放手之后,裴烬辞却依旧能原谅她所有的不坚定,从国内一路偷渡到美国,站在她面前,说他不愿意当裴氏的棋子,他要跟她在一起。 方方面面的。 不同的裴烬辞组成了夏知柚对裴烬辞的全部印象。 他应该是年轻的、热烈的、青春的、充满活力的。 又或者是不屈的、倔强的、纯粹的。 可怎样的裴烬辞,都与现在视频里那个高居中央、居高临下、默然蔑视着人世间一切性命,将所有人的尊严碾压在地,对他人生命予取予夺的男人,联系不起来。 那一切的纸醉金迷,没有让夏知柚生出任何欢喜。 相反,是无限的惧怕。 无论是穿越之前还是之后,夏知柚都认为自己就是一个普通的打工人。 所代入的并不是居高临下的裴烬辞,而是那些迫不得已、在金钱面前只能敛声屏气的陪酒女、服务生。 又或者是被他们谈笑风生间略微算计,就被迫跳楼的泰勒的父亲。 夏知柚呼吸越来越急促,肚子里隐隐作痛。 她甚至不敢去想,同样是从下等人爬起来的裴烬辞,他怎会变得如此? 让她看不清楚他的真面目。 * “啪嗒。” 灯亮了。 裴烬辞那张英俊的面目显露出来。 笑容温和,说话干净,搭配着那一身白衬衫,英俊斯文,风度翩翩。 他拎着一个草莓小蛋糕,惊喜地说:“夏知柚,看我给你带了什么?是草莓小蛋糕哦。” 他絮絮叨叨地走进来,像是裹挟着暖意向她走来。 “夏知柚,你现在孕期不能吃太多甜食,所以我让师傅做了无糖的。” 一切家常话语,截止于裴烬辞注意到夏知柚那惨白的脸色。 他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她手上,那只微微颤抖的手握着的手机上。 还笑着说:“宝贝,你在看什么?” 夏知柚打了一个冷战,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告诉自己,这个时候要保持冷静,不要引起裴烬辞任何怀疑。 但她还是没办法控制住自己的颤抖。 她脸色苍白得跟个鬼一样,说:“没什么。” 然后下意识地按掉手机,相当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说,“你回来了,我等了你好久。” 裴烬辞就这么歪头看着她,然后弯腰。 这时,夏知柚才发现—— 裴烬辞有那么高,那么壮吗? 他可以轻而易举地遮挡住她前面的所有灯光。 以至于她看他的面容,从侧面去看的话,能够形成一个阴影,向下投下轮廓,越发显得他的轮廓深邃。 男人含笑地说:“宝贝,你为什么在发抖?” 他温软的手掌抚摸着她惨白的面容,却让夏知柚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只觉他手指间的那一点暖意,怎么反而让她觉得更冷。 “没什么。”夏知柚推开他的手臂,开口说,“你从外面进来,太冷了。” “哦,是吗?”裴烬辞歉意地说,“不好意思嘛,冷到我的宝贝了。” 他把草莓小蛋糕放下,然后进去,用热水洗了手。 而这时,夏知柚立刻放好手机,装作一切都没有发生的模样,对他说:“是要吃草莓小蛋糕吗?” “当然。” 裴烬辞似乎也当真,以为她转移了注意力。 坐在她的对面,漫不经心地把蛋糕盒子打开,切好递到她身边,挖下来一块,跟她说:“宝贝啊,张个嘴。” 夏知柚就像是扯线的木偶一样。 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能忍住不逃,而是慢慢张开嘴,含住了那温暖的蛋糕。 明明应该是无糖的,但这蛋糕竟然还是依旧美味。 她都可以想象出来,到底是哪家的私人主厨绞尽脑汁做出来的小蛋糕,就这么被她毫不珍惜地含进嘴里。 咀嚼,融化,却没尝出任何的味道。 夏知柚脑海里不断地盘旋着,就是那个电话里的那一声“砰”的声音。 似乎到目前为止,一切都真相大白—— 泰勒确实是因为破产而跳楼自尽。 但是为什么他突然就跳楼呢? 是因为裴烬辞? 哦,不对。 按视频所说,应该是那个创世集团。 那个公司与裴烬辞相关吗? 他当真只是张景的下属? 夏知柚自己都没发现自己在颤抖。 她就这么以一种前所未有的目光注视着面前的裴烬辞。 犹如刀子一般,试图把裴烬辞身上所披着的那块皮毛给割裂下来。 但是裴烬辞却依旧是温文的、斯文的、俊秀的。 在这一刻,仿佛真正得了精神病的是夏知柚,而不是裴烬辞。 裴烬辞才是那个一向情绪稳定、冷静、成熟,陪伴在她身边的男人。 他甚至饶有兴趣地说:“宝宝,你为什么一直在看我?” 夏知柚收回目光,下意识说话:“我在想你。” “哦,是吗?” * 裴烬辞说,既然是想他,自然就得承受住他突然凑进来的奶油蛋糕。 承受住他一遍又一遍的侵入。 一次侵入到口腔内部的炽热的亲吻。 今天的裴烬辞似乎相当的温柔。 他娴熟地把夏知柚的情绪调到了最上面,逼迫夏知柚忘却一切盘旋于脑海里的各种噩梦。 甚至在这一瞬间,她彻底忘记了什么创世集团,莫名其妙的视频。 身心全然被此时将她搂于怀抱里的、不许她有任何挣脱的、掌握一切的裴烬辞,全然掌握。 裴烬辞含着她的耳穴,舔舐着,含笑着道:“宝宝,喊老公。” 夏知柚不愿意喊。 他便不愿意给她痛快。 于是在漫长的折磨里,夏知柚尝到了前所未有的感受。 但你要说痛苦,也不恰当。 或许说,应该是甜蜜的痛,快意才对。 只是那一刻的爽感被拉扯到了最极限,于是最后的每一秒都显得尤为的煎熬。 “老公,给我。” 裴烬辞长长地松了口气。 然后俯上身去,吻住夏知柚,接住了她彻底崩溃那一瞬间发泄出来的大哭:“宝贝,真乖呀宝贝。你坚持住了,老公真为你骄傲。” 在彻底昏睡过后,夏知柚忘却了一切。 似乎在裴烬辞的怀里,她可以躲避世界上的一切煎熬和痛苦。 只要她装傻,那么她所谓的甜蜜生活依旧可以继续。 于是夏知柚就这么含笑着进入了梦乡。 裴烬辞他搂着她的肩膀,缓缓地拍着她的肩膀,就像是在拍着小宝贝一样,轻松地哄着她进入了梦乡。 确认她睡熟之后,裴烬辞轻缓地将夏知柚皱着的眉毛抚平。 然后含笑地说:“宝宝,你在害怕什么?能不能告诉老公?” 夏知柚什么都没说,只是往他怀里躲了进去。 裴烬辞却低低沉沉地笑。 然后就这么长手一捞,就将夏知柚极力藏好的手机拿到手。 一点开。 裴烬辞发现,夏知柚竟然换了锁屏。 裴烬辞忍不住失笑:“这么害怕呀,宝宝?” 他兴致勃勃的,也不用指纹或者是人脸识别,根据他对夏知柚的了解,一遍遍地试密码。仅仅试到第三次,密码就解开了。 裴烬辞失笑,心想他的宝宝真是相当简单。 裴烬辞慢条斯理地把所有社交媒体全部查阅了一遍,满意地发现并没有他所想象的那些惹人厌烦的小三,或者是男妖精来勾引。 那么,是什么让她如此惊恐看向他? 裴烬辞就像是小时候在玩迷宫,需历经千辛万苦才能找到最终的宝藏。 所以他也这般极具耐心,慢条斯理地去追寻最终的线索。 点开了邮箱。 “收件箱没有。” “草稿箱也没有。” “那藏在哪里?” “哦,是在垃圾箱里。” 裴烬辞笑着翻开那封邮件,打开来,点开那个视频。 然后所有的笑容尽数凝固。 第153章 被老婆发现真面目了怎么办? 裴烬辞木然地与视频里那个同样蔑视着人间一切的男人对上了视线。i 灯红酒绿的,嬉笑的,属于名利场上的欢笑声响起,却在此时显得尤为的刺耳。 他厌烦地想着,视频里的人就不能做得更加隐秘一点? 真是令人恶心。 吓到他的宝宝了。 夏知柚似乎察觉到了气氛不对,有些难受地哼唧出声。 裴烬辞却轻轻地抚摸了她的肩膀,说:“宝宝,老公在这里,别怕。” 只是不知为什么,夏知柚反而显得更为不安。 于是裴烬辞就把她搂在怀里,一声声的哄,一声声的安抚,直到她再次舒展眉头进入梦乡。 然后裴烬辞就这么在漫长的黑夜里,一直凝视着夏知柚。 他说:“宝宝,所以你终于看清楚了。你爱上的那个人,是一个如何丑陋的、邪恶的、令人厌恶的人。” “那么你要如何对我?抛弃我吗?将我置之不理吗?别像之前那个样子,将我扔在没有你的角落里,默默地发愣发愁,是吗?” 他捏了捏夏知柚的鼻子。 心道,也真是一个相当狠心的小妻子。 当然了,裴烬辞觉得,他是不舍得对于夏知柚有任何手段的。 毕竟夏知柚是他的妻子,他对她做任何事情,都能予以包容。 何况,他心情高涨地想,夏知柚甚至没有想过动用任何手段质问他。没有让黑丝皮圈里的毒针刺入他的脖颈。 那说明什么? 夏知柚爱他呀。 对呀,只要他的妻子爱着他这个老公,那么她犯了一点小错误又如何? 只是,裴烬辞能对他的妻子包容,并不代表他能放过觊觎打乱他们生活的贱种。 他很好奇,这封邮件背后的人是谁。 找出对于裴烬辞来说,并不是难题。 轻而易举到甚至都不需要他动用任何黑客手段,就能查到。 毕竟,能知道夏知柚参与到那个名利场合的,拿到这个视频,又偏偏与夏知柚有所联系的,却又知道他的脾气,不敢光明正大与夏知柚联系的—— 能符合这几个条件的人并不多。 或者说,只有一个。 西奥,是你吗? * 夏知柚做了一个晚上的噩梦。 她在丛林里不断地奔跑,极力地向着光明跑去。 然而却有浓重的黑雾传来,迫使她找不到方向,晕头转向。 终于,她以为自己终于逃出去了—— 却发现裴烬辞却在那边,幽幽地看着她说:“宝贝。” 夏知柚瞬间就被吓醒了。 她轻喘着,大口大口地呼吸。 “幸亏只是个噩梦。” 男人低沉的声音传来:“宝贝,怎么了?” 夏知柚猛地一抬头,惊骇地瞪大了眼睛。 看到裴烬辞的瞬间,她所有鸡皮疙瘩全都起来了。 夏知柚像是还沉浸在噩梦里,迟迟回不过神来。 裴烬辞看她脸色不好,连忙压低声音:“怎么了?”他探了探她的额头,“发烧了?” “不是。”夏知柚是真的有些慌,拉着裴烬辞说,“叫救护车,我肚子痛。” 裴烬辞瞬间脸色大变。 这个时候他哪还不明白。 浓烈的忏悔攫住了他—— 他在干什么?他忘记了夏知柚怀着孕。 那一瞬间,裴烬辞对暗中给夏知柚传这个视频的男人,痛恨至极。 如果不是他,夏知柚怎么会发现他真面目? 如果夏知柚没发现他真面目,她又怎么会生气肚子疼? 那个男人果然是居心叵测,就是为了破坏他们夫妻间的感情。 “我这就叫救护车,我陪你一起去医院。” 却没想到在上救护车时,夏知柚犹豫一下,还是牵了他的手。 “裴烬辞,你在家等我,好嘛?” 裴烬辞缓缓地扭头看她,说:“宝贝,为什么这么说?” 夏知柚避开他的目光,拧着衣裳,说:“我只是觉得,我一个人去就可以了。你不是说要去张景那边谈项目吗?你快去。” 眉骨压下,裴烬辞的脸色显得格外阴森。 一时之间整个环境都像是隆冬降临,给人以强大的威慑。 可他转瞬就紧紧咬着牙,扯出一个温和的微笑,像是世界上再绅士不过的男人。 “当然,宝贝。我一切都以你的吩咐为主。” 直到救护车远去,裴烬辞依旧压抑不住内心的烦躁。 他打了个电话。 片刻之后,夏知柚在医院里的所有监控视频全部传到了他的手机上。 确认显示一切不过是虚惊一场,这才松了一口气。 可他心头上没有任何的松快与喜悦,只有无尽的戾气与冰冷。 真可恶,伤害了他妻子的人,都该报复。 * 当天晚上,医生让夏知柚住院观察。 裴烬辞安排好一切,看着她睡下之后,才抽身离开。 当晚,某个华人富商举办了派对。 名流云集,都是年轻的男女,正在这个豪华的别墅里狂欢。 西奥有些无聊地避开狂欢的人群,有些恼怒地走到二楼,随便寻摸了一个寂静的房间进去。 他放下酒杯,扯松了领带,有些着急地等待着手机消息。 为什么夏知柚不回他的信息? 她有没有发现裴烬辞是一个如此邪恶不堪的人? 他想救夏知柚。 可偏偏他又知道,裴烬辞不是什么好东西。所以基于自己的安全着想和对夏知柚的关怀,他只选择了发视频。 这就够了吗? 他不断拿起手机又放下。紧接着灌了一口红酒。最终还是鼓起勇气准备给夏知柚打电话。 然而就在电话即将接通时,从他背后伸出来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就那么摁掉了通讯。 那瞬间,西奥整个瞳孔骤缩。 惧色翻涌,寒毛竖起。 猛地扭头——一看到是裴烬辞,那瞬间简直是天灵盖都仿佛罩下一道阴影。 他甚至连呼救都喊不出,迫不及待就要逃出去。 然后“咔嚓”一声脆响。 裴烬辞拎着他的脖梗,就这么砰的一声砸在了地板上。 瞬间西奥眼前发黑,胃里一阵恶心反胃涌上来。 “裴烬辞,等等,我可以解释——” 又是咔嚓一声骨响。 西奥只觉得整个人被强大的力道撞起来,一阵耳鸣头晕。 “这里是我同学办的派对,你怎么能混进来——” 却见裴烬辞与他的目光紧紧相碰。 “对呀,你猜我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西奥猛地一颤。 整个人心跳极快,瞬间仿佛要破胸而出。 是了,他是裴烬辞。 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时候,他就仿佛蚁穴一般,悄然地就在这种罪恶之城不断发展壮大。 裴烬辞的势力比他所想象的还要宽。 “裴烬辞,我我不知道你要干什么,是我做错了什么,你可以告诉我,我可以解释。” “不用解释。” “什么?你想—— 西奥一哽咽。 方才被他扯松的领带,就这么被裴烬辞缠绕着他脖颈一圈,然后猛地一提。 裴烬辞就这么兴高采烈的,就仿佛古时候猎人打猎一般,就这么拎着他的猎物一路往外走。 一路上西奥不断挣扎,眼珠暴起,青筋直蹦,喘不过气来,只能拼命拍着裴烬辞的手臂求饶。 又用力抠紧着地上的砖石,试图阻止他前进的脚步。 但是根本没用。 他一米八的大个子在裴烬辞手里仿佛轻若鸿毛。 就这么被裴烬辞一路避开人群,直接拉到了后院。 与前院的灯火通明不同,这片废弃的后院仿佛被遗忘了一样,荒无人烟。 而就在西奥以为他就要跟这个美好的人世间告别时,裴烬辞松开了手。 大量的新鲜空气涌进肺里,西奥终于忍不住,大口拼命地呼吸。 裴烬辞就这么拎着他的头发,把脸贴近他说:“那个视频是你发的吧?” 西奥整个人惊恐到了极点。 新鲜的空气涌入喉咙本该带来生存的喜悦,而在这一刻,他却强烈感受到了死亡的幽暗、冰冷的恐惧。 “不,不是我——” “咕噜咕噜。” 裴烬辞直接将他的头按下去,塞入了废弃已久积满水的游泳池。 强烈的水流从四面八方涌出来,往他的五官、耳孔灌了进去。西奥痛苦地拼命挣扎。 然后又在下一秒被裴烬辞猛地提了起来。 男人鬼魅般的声音响起:“是你吗?是你刻意来破坏我跟我妻子之间的美好感情吗?” “是你害的她肚子里的孩子出了问题?是你让她承受了疼痛、痛苦以及不安?” “不是,不是,我我只是让她知道真相——” “哦,是你啊。” 裴烬辞就这么微笑着,再次把他往泳池里塞。 “那你就好好吃点苦头吧。” 头再次被塞入泳池里。 痛苦、窒息、强烈的绝望一起涌入了西奥心里。 这时候他心里涌起无限的悔恨。 他早就知道裴烬辞就不是什么温柔的人,他是地狱来的魔鬼。 他不应该因为对夏知柚心存怜悯,而做出这般不顾一切的事。 更不应该和泰勒达成一致,刻意避开裴烬辞去发视频。 “你知道错了吗?”裴烬辞低头看着他。 “我错了,哥,我错了,我不应该发视频!” 西奥不顾一切地向他求饶,这一刻他只想活下来。 裴烬辞没有直接杀死他,反而刻意延长了这个过程,让他一遍遍感受死亡的痛苦,却又不让他立刻死去。 等到西奥几乎要撑不住的时候,裴烬辞松开了他,然后把手机踢到他脚边。 “给夏知柚发信息。” “发什么?” “告诉她那个视频是伪造的。” 西奥不可置信地看向裴烬辞,这种时候裴烬辞竟然还要骗夏知柚。 西奥犹豫不决。 他听见裴烬辞漫不经心地开口:“我听说你父母,似乎很恩爱?伯母半瘫在床,你家那个小公司,恰巧跟创世公司的一些业务有冲突。” “你说,如果这时候创世公司把你们那点业务吞掉,你会不会成为整个萧家的罪人?” 泳池的水再冷,都比不上他此时心头的一片冰寒。 西奥麻木地点开那个陌生的邮箱,然后开始给夏知柚发信息。 第154章 她真的要为裴烬辞生孩子吗? 医院,夏知柚一遍一遍地看着电视。 明明屏幕里的主持人说得动容,她内心却是一片凄风苦雨。 她脑海里一遍遍回想起泰勒跳楼的声响,还有那个视频。 这一瞬间,她无比痛苦—— 她孩子的父亲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是个魔鬼吗?她真的要为这样的一个男人生下孩子吗? 挥之不去的心理阴影笼着夏知柚。 她哽咽地问着自己,“泰勒跳楼,是因为我吗?” 夏知柚承受不起。 就在这时,手机提示邮箱更新了,还是同一个发件账号。 夏知柚颤抖着手,点进去。 发件人用一副开玩笑的语气写着。 “哈哈,有没有被吓到?怎么样?我们AI伪造的视频效果很好吧?” “有没有觉得你男朋友的样子非常带感?如果希望看到你男朋友更多AI生成的视频,请往这个账户里面汇款,我们可以为你打造专属于你的多面爱人。” “什么?” “这竟然是AI伪造的视频?” 天呐! 那一瞬间,夏知柚无措地站起身,喜极出声。 对呀,她就说嘛,裴烬辞根本从来没有变。 她忍不住恶狠狠地骂了一句。 “可恶。谁需要让你AI出我爱人各种各样不堪的样子?” 吓死她了。 “她的裴烬辞,怎么会是那个罪大恶极的男人。” 夏知柚忍不住放松眉眼,甚至主动和裴烬辞道歉。 然而,仅仅一天后,在见到远道而来的裴父。 夏知柚才发现自己错得离谱。 * 北美,夜。 比弗利山庄的私人会所灯火通明。 水晶灯从穹顶倾泻,金发侍者穿梭其间,托盘里是刚从冰桶里取出的罗曼尼康帝。 泳池边,赤裸的男女,正在狂欢。 笑声、碰杯声、股价飙升的欢呼声混在一起,像一场盛大而空洞的狂欢。 “创世集团上市了!” 大厅正中央,裴烬辞被簇拥在人群最深处。 他穿一身黑色西装,白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领口却松了一线,禁欲又危险。 他手里端着香槟,没怎么喝,与这场纸醉金迷格格不入。 周围的人一口一个“裴总”“裴先生”,酒杯举得比谁都低。 张景满脸通红,西装扣子都快崩开:“裴总!上市了!我们上市了!” “你知道我们身家翻了多少倍吗?几个亿!几个亿啊!” 裴烬辞淡淡看他一眼:“嗯。” “什么叫嗯?”张景亢奋得几乎要跳起来,“老大,你得高兴啊!今天你是主角!” “没有你,创世集团哪来的今天?我张景哪来的今天?我敬你!” 裴烬辞没推辞,轻轻碰了一下杯,抿了一口。 张景喝完后,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不过说真的,你今天心情怎么这么平静?” “从进场到现在,没笑过。” 裴烬辞却说,“怎么会?我开心得很。” 裴烬辞转了转杯脚,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意很浅,却带着一种潮湿的、阴恻恻的甜。 “毕竟,”他慢条斯理地说,“我的老婆因为误会对我道歉了。” 张景一愣。 裴烬辞情不自禁涌上甜。 * 昨晚,他回家时,夏知柚正坐在客厅沙发上。 灯只开了一盏,她穿着柔软的白色家居服,肚子微微隆起,整个人缩在沙发里,像一团不安的云。 听到门响,她猛地抬头,眼睛红得像刚哭过。 下一秒,她扑进了他怀里。 “裴烬辞,对不起。” 她声音闷在他胸口,带着鼻音,手指紧紧拉着他的衬衫。 裴烬辞低头,看着她发顶,目光静了一瞬,才慢慢抬手,抚上她的背。 “怎么了,宝宝?”他问,声音温柔得不像话,“为什么道歉?” 夏知柚抬起脸,眼眶湿漉漉的:“我,我看到了有关于你的视频。” “嗯,是什么视频?” 等打开视频一看,裴烬辞就笑了。 “宝贝,你觉得被人围着的人是我?我不过是一个洗碗工而已。” 夏知柚也觉得自己傻,怎么就相信了呢? 难道真是一孕傻三年? “裴烬辞,我知错了,那个视频……是AI伪造的。我收到了邮件,是有人故意骗我,想敲诈。” “我、我居然信了,还那样看你……对不起,裴烬辞,我不该怀疑你。” 裴烬辞看着她。 灯光从侧面落下来,他的轮廓深而冷,眉骨投下一小片阴影,英俊得近乎阴湿。 他明明在笑,眼底却像藏着一口不见底的井。 “哦?”裴烬辞慢慢开口,指尖抬起她的下巴,“宝贝,你真觉得,视频里的那个……不是我吗?” 夏知柚怔住了。 她瞳孔一缩,唇瓣微张,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 “夏知柚,你当真认不得你枕边人的模样吗?” 裴烬辞盯着她,一秒,两秒,三秒,在夏知柚越来越害怕市,忽然大笑。 他把她整个搂进怀里,低头蹭她的发顶,语气撒娇似的:“宝贝,你怎么这么容易被吓住啊?我逗你的。” “你老公怎么会是那种人?嗯?” 夏知柚吞吞喉咙,惊疑不定。 裴烬辞一声声地说:“夏知柚,我不会骗你的,你要相信我。” “夏知柚,我爱你。你听到没有?我只爱你。” 所以,出于爱的谎言,也只能算是善意的谎言吧。 为了将夏知柚掌握在手心里,裴烬辞愿意失去一切底线。 包括骗她。 夏知柚被他抱得喘不过气,却慢慢放松下来,眼睛一酸,回抱住他:“我也爱你。” 她没看见,裴烬辞把下巴搁在她头顶时,那双眼睛里的笑意一点点冷下去,变得阴测测的。 宝贝,为了留住你的心,我当然是什么手段都要用了。 你会原谅老公的吧? 不原谅也没关系,反正你的世界也只会有他。 回忆收拢。 宴会厅里,张景听完,却有些笑不出来。 他搓了搓手,犹豫半天,还是压低声音劝:“裴总,我说句不该说的……爱情嘛,还是要坦白。” “你跟她坦诚一点,我相信夏小姐会原谅你的。夫妻之间,瞒来瞒去,迟早——” 裴烬辞脸上的笑瞬间没了。 他侧过头,眼神冰凉,轻轻贴过张景的脖子。 “我需要你告诉我,怎么谈恋爱吗?” 张景后背一凉,立刻闭嘴:“不、不需要。” 气氛刚僵。 一个投资人端着酒杯过来,身后还跟着个女人。 那女人是混血,五官浓艳,身材高挑,一身红裙几乎裹不住曲线,S级的美貌,往裴烬辞身边一站,香风扑面。 “裴总,初次见面,我是Mira。”女人笑得妩媚,手轻轻搭上他的手臂,“今晚有空吗?想跟裴总单独聊聊合作。” 裴烬辞低头,看了一眼她搭在自己手臂上的手。 然后,他抬手,毫不留情地推开。 “滚。”他说,语气平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冷,“我有老婆的。” 女人脸色一白,讪讪退开。 周围不少人交换眼神。 有人心里一动,这位新贵,似乎打算给自己打造一个“好男人”的名声。 可这圈子哪有什么好男人?于是有人半开玩笑地试探:“裴总,事业重要还是女人重要?” “您这样,会不会影响我们以后的合作?” 裴烬辞抬起眼,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 “我对我老婆自然是一心一意。”他淡淡道,“但这不会影响我的思维。” 江山和美人,当然都要。 没有江山,他拿什么供养他的美人? 众人笑起来,气氛重新热络。张景也松了口气,心想这位祖宗总算正常了。 * 就在这时,裴烬辞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划开屏幕。 夏知柚的微信,只有两行字。 裴烬辞却脸色骤变! 【裴烬辞,你骗我是吗?】 【泰勒是因为你跳楼,西奥也是因为你被打是吗?】 【分手吧。】 裴烬辞整个人僵住。 那一瞬间,他脸上所有从容、尊贵、体面、游刃有余,哗啦一声,全部裂开。 裴烬辞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瞳孔深处涌出惶惶。 “裴总?”张景察觉不对,“怎么了?” 裴烬辞没理他。 他猛地转身,推开人群,大步往外走。 香槟杯被撞翻,碎裂声在脚边炸开,他连看都没看。 “裴总!你去哪?宴会还没——”张景追了两步。 裴烬辞头也不回,声音发紧,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回家。” 全场静了一瞬。 所有人面面相觑,看着那个刚刚还高居云端、对S级美女不屑一顾、说着“江山和美人我都要”的新贵,此刻像疯了一样冲出宴会厅。 连司机都来不及叫,自己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引擎轰鸣,轮胎擦地,车影消失在夜色里。 半晌,有人喃喃:“……还说你不是恋爱脑?” 张景站在原地,手里的酒杯还在晃,喃喃地补了一句:“完了,我家老大该不会又被甩了吧。” 都说了谈恋爱最重要的就是坦诚啊! 第155章 宝贝,你变心了 电话接通的时候,夏知柚正站在心理医生办公室的走廊里。 窗外是洛杉矶灰蒙蒙的天,日光被云层滤成苍白的薄纱,落在她手背上,没什么温度。 “裴烬辞,我们分手吧。” 那头沉默了几秒,才响起裴烬辞的声音。 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到她似的,带着一种精心裹好的温柔。 “宝宝,是不是因为我忘记是我们结婚纪念日?” 夏知柚闭上眼睛。 她想起三年前。 那时候他们刚在一起不久,裴烬辞没有现在这么忙,也没有现在这么可怕。 他牵着她的手走进国内小小的婚姻登记处,阳光从窗户斜进来,照在他侧脸上,年轻、热烈、干净。 他穿着白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因为搬砖留下的旧疤。 他说,“夏知柚,我们要结婚啦。” 只可惜,后来,裴父车祸,阻止了他们结婚。 但即便如此,裴烬辞却在当晚,给她看了为她设计的主婚纱。 不同于人鱼紫的婚纱,主婚纱是白色的,缎面,收腰,裙摆上绣着一圈极细极密的柚花。 对了,还有求婚的花束,白玫瑰和尤加利叶,用纯白丝带绑着。 钻戒摆在一个打开的丝绒盒子里,是一生一世只能一个人的dr钻戒。 “你什么时候做的?”夏知柚问。 裴烬辞站在她身后,声音有点不好意思。 “搬砖那段时间,晚上收工了偷偷画的图。你喜欢吗?” 他顿了顿,又说:“夏知柚,我什么都没有,但我想把最好的给你。” 那是她收到过最用心的新婚礼物。 那时候的裴烬辞,穷,倔,满身尘土,可他的眼睛亮得像一颗不肯坠落的星。 所以,虽然那时他们并没有领证,但夏知柚是当自己嫁给了裴烬辞。 夏知柚睁开眼,走廊尽头的窗户还是一片灰白。 她对着手机,声音很平:“不是。” 那头安静了一瞬。 “是因为我受不了你的自私欺骗了。”她说,“回来,然后我们分手。” “宝宝——” 她挂断了电话。 * “夏小姐,不得不说,非常明智的选择。” 走廊尽头,裴父从另一间办公室里走出来,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欣赏地鼓掌。 他走到夏知柚面前,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透明的密封袋,里面是几粒白色的药片。 “裴烬辞根本没病。”裴父说,“这些都是维生素。他装的。” 夏知柚低头看着那几粒药。 白白的小圆片,安安静静地躺在密封袋里,怎么能是维生素呢? 夏知柚忽然觉得很好笑。 她记得那些夜晚,裴烬辞靠在她怀里,说自己头痛、心悸、喘不过气、想死。 她抱着他,一遍遍地哄,一遍遍地告诉他“我在”。 对了,还有他乖乖吃药的样子,就着温水仰头咽下去,喉结滚动,然后冲她笑。 夏知柚记得自己心疼得整夜整夜睡不着,觉得自己是他唯一的光。 原来,一切都是假的。 裴烬辞不需要光。 更不需要夏知柚的自我感动。 夏知柚推开心理医生办公室的门。 办公室里光线柔和,暖黄色的墙纸,两张沙发相对摆着。 心理医生坐在其中一张沙发上,“夏小姐,你做好决定了吗?” “我不想冤枉他。” 对比裴烬辞和裴父,夏知柚更愿意相信的一定是裴烬辞。 夏知柚把密封袋递过去,医生打开,取出一片,放在检测试纸上。 几秒后,试纸的颜色变了。 “是维生素。”医生说,抬头看她。 夏知柚站在原地,手脚发麻。 她觉得自己像被人从很高的地方推下来,耳边是呼呼的风声,却听不见自己的尖叫。 夏知柚的脑子里一片混乱,一会儿是三年前的教堂和婚纱,一会儿是裴烬辞装病时靠在她肩膀上的脸,一会儿是视频里他揍人时那双眼睛。 她一直被欺骗着。 夏知柚以为他疯了,是因为太爱她。结果他根本没有病,从头到尾都在骗她。而她,像个小丑一样,信了。 “夏小姐。” 旁边传来一个声音。 夏知柚转头,看见西奥站在沙发旁边,一只手臂还吊着绷带,脸色苍白,嘴唇上有未消的淤青。 他看着夏知柚,声音有些抖:“我没骗你。他真的打了我,好疼。” 夏知柚看着他手臂上的绷带,看着他脸上的伤,慢慢垂下眼。 “对不起。”她说,“我会和他分手。我们不会再纠缠。” 西奥松了口气,却又有一种说不出的不安。 他看着她,低声说:“只要你没暴露我,就是对我最好的感谢。” 他说完,匆匆拿起沙发上的背包,快步往外走。 西奥想起那天晚上。 裴烬辞把他按在水池里,一遍遍地提起来,又按下去。 水从四面八方涌进他的口鼻,他以为自己真的要死了。 那种窒息的、绝望的、被人掌握生死的感觉,像一层洗不掉的黑色,黏在他身上。 可正是因为如此,他才越发觉得,一定要告诉夏知柚真相。 所以他冒着生命危险,黑进了那天的监控系统,看到了裴烬辞揍人时的样子。 如此把人命当蝼蚁的、漫不经心的、高高在上的残忍。 他怕。 可西奥还是把视频发给了夏知柚。 “裴烬辞,你会因此难过吗?”西奥想。 * 夏知柚站在心理医生办公室的窗前,看着西奥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她想起视频里的裴烬辞。 那样的暴力,可怕,充满欺骗。 夏知柚不介意他是捣蛋装可怜的汤姆。 她喜欢汤姆。汤姆笨、汤姆坏、汤姆总想抓杰瑞却总是失败,汤姆会撒娇会捣乱会可怜巴巴地看着她,她喜欢。 可她不能接受,他是一匹可怕的狼。 医生看着她,开口了。 “你确定吗?” 夏知柚转头。 “没有你,”医生说,“他会是一条疯狗。” 夏知柚沉默了很久。 窗外,洛杉矶的天慢慢暗下去,云层越积越厚,像是要下雨。 “确定。”她说,“我们不会再纠缠。” 她回到公寓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电梯门打开的那一瞬间,夏知柚愣住了。 从走廊到公寓门口,一路铺满了鲜花。 保加利亚玫瑰,白色的和香槟色的,花瓣上还凝着水珠,一层压着一层,踩上去柔软得像踩在云上。 鲜花之间,是美钞。 一沓一沓,全是百元大钞,整整齐齐地铺过去,从电梯口一直延伸到门内。 她推开门。 客厅里灯全亮着,暖黄色的光从水晶吊灯里倾泻下来,照得满室通明。 鲜花从门口一路铺到阳台,玫瑰、绣球、桔梗,把整个客厅变成了一个盛大而荒唐的花园。 美钞铺在花瓣下面,像某种富丽堂皇的地毯。 茶几上、沙发上、餐桌上,摆满了—— 支票本、银行卡、房产证、股权转让书…… 所有裴烬辞能拿出来的东西,全部摆了出来,以此希望能把夏知柚绑在身边。 夏知柚失笑。 “裴烬辞,你是觉得你变了,连同我也变了吗?” 客厅正中央,挂着一幅巨大的照片。 是他们拉斯维加斯登记结婚那天拍的。 她简单披着头纱,捧着花束,笑得眼睛弯弯。 他站在她身边,低头看她,目光专注得像全世界只剩下她一个人。 公寓被布置得很漂亮。 非常漂亮。 应该是裴烬辞提前赶回来,一个人准备了很久很久。 夏知柚站在玄关,看着满地的鲜花和美钞,看着那些支票和银行卡,看着那幅巨大的婚纱照。 她忍不住大笑。 可是,裴烬辞,她根本不需要他的钱。 不需要他的银行卡,不需要他的支票,不需要他的房产证和股权转让书。 夏知柚觉得疲惫。 这就是她喜欢的男孩吗? 裴烬辞从阳台方向快步走出来。 他换了一件黑色衬衫,领口敞着,头发有些乱,像是刚刚赶回来不久。 他看着她,目光紧紧锁着她,像是怕她下一秒就消失。 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哑:“宝宝——” “够了,裴烬辞。”夏知柚打断他,疲惫到了极点,“我们分手。” 裴烬辞站在原地,鲜花和美钞在他脚边铺开,支票和银行卡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宝贝,”他说,声音又轻又软,“如果那些礼物都不喜欢,那我呢?” 夏知柚没说话。 裴烬辞转身,从沙发后面拿出一个盒子。 打开,里面是一套衣服。 灰蓝色的毛绒,夸张的尾巴,软塌塌的耳朵,汤姆猫的情趣衣服。 他又从盒子里拿出一个黑色皮质项圈,扣在自己脖颈上,金属环在灯光下闪着冷光。 项圈下面,坠着一枚小小的银色乳环,精致而隐秘,贴着他锁骨的弧度。 裴烬辞当着她的面,穿上那套汤姆猫衣服。 毛绒绒的,裹着他一米八几的身量,肩宽腿长,灰色的绒毛衬得他皮肤更白。 他站在那里,灯光明晃晃地落下来,照着他深邃的眉骨、挺直的鼻梁、微微抿着的薄唇。 项圈扣在颈间,乳环隐在绒毛边缘,像某种危险的、漂亮的、只属于夏知柚一人的情人。 夏知柚看着他。 她知道裴烬辞漂亮。 可此刻他站在满地的鲜花和钞票中间,穿着那套略显涩情的汤姆猫衣服,脖颈上扣着项圈,眼神却认真得近乎虔诚。 他把自己变成了礼物。 连同这座被精心布置过的公寓,一起变成了送给她的礼物。 夏知柚看着他,心脏猛地缩了一下。 她恨自己,到了这种时候,还会被他迷住。 恨自己明明知道他是狼,却还是忍不住看向他。 她决定,最后一晚。 就疯狂这最后一个晚上。 “裴烬辞,我喜欢你。” 她走过去,伸手,勾住他脖子上的项圈,把他拉下来。 裴烬辞顺着她的力道低下头,唇瓣碰上她的唇,露出一个得意扬扬的笑。 他的妻子,永远会为他着迷。 裴烬辞含着她的下唇,慢慢加深,舌尖温柔地探入,带着近乎卑微的讨好。 夏知柚闭上眼睛。 鲜花和美钞在他们脚下沉默地铺展着,巨大的婚纱照挂在客厅中央,照片里的两个人笑得那么开心。 她吻着他,在最后一个晚上。 第156章 离婚 第二天早上,夏知柚是被煎蛋的香味弄醒的。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她脸上。 她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才慢慢坐起身。 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酸,昨晚的痕迹从锁骨一直蔓延到腰侧,斑斑驳驳,像是谁在她皮肤上爱惜画了一幅冬雪红梅图。 厨房里传来裴烬辞的歌声。 很小声,哼哼唧唧的,跑调。 然后是锅铲碰到锅沿的声音,清脆的,带着某种快活的节奏。 夏知柚穿上衣服,走出卧室。 裴烬辞站在料理台前,白衬衫的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 他一边煎蛋一边扭头看她,笑得眼睛弯起来:“宝宝,你醒了?我做了早餐。等一下,还有培根,马上就好。” 他的语气轻快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满地散落的钞票,被他穿在身上的Tom猫情趣服,项圈,乳环,过于热切的情事——他全都不提。 就好像那些都是梦,天亮了就该翻篇。 而夏知柚,自然也该被他哄好了才对。 夏知柚走到餐桌前,把手里那一摞东西放下。 “拉斯维加斯的结婚证书、你送我的钻戒、银行卡、股权转让书……都在这里了。” 裴烬辞的动作顿了一下。 锅铲悬在半空,油滴滋啦作响。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餐桌上的东西,嘴角的笑容僵硬了,但很快又重新挂上去,比刚才更大、更用力。 “宝宝,我们今天去旅游好不好?” 他把火关掉,转过身来,手在围裙上蹭了蹭,“你想去哪里?马尔代夫?冰岛?” “或者我们回我新买的庄园,那边环境很好,在悬崖之上,医疗条件也不用担心,我请了最好的产科团队——” 夏知柚看着他,“裴烬辞,我希望你认真考虑下。” “创世公司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给你一半股份。以后我们可以全世界旅游,你不是一直想去挪威看极光吗?我让人在那边买了房子,你什么时候想去都行。” “还有孩子,我给他准备了基金,十八岁的时候——” “裴烬辞,成熟点” “就可以拿到,不,我一出生就给她,你不是说想让她自由长大吗?我不会干涉你的决定。” “裴烬辞,听我说话。” 他终于停下来了。 夏知柚看着他的眼睛,“我说,我们分手吧。” * 厨房里安静了。 裴烬辞站在原地,看着她。 他脸上还挂着那个笑,但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暗下去。 他像是没听懂,又像是听懂了但拒绝理解。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很轻:“不分。” 夏知柚:“有不得你。” 裴烬辞走过来,绕过餐桌,走到她面前,蹲下身。 他仰着头看她,手去拉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蹭了蹭,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 “宝宝,你是不是还在生气?”他的声音柔下来,像是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小孩,“我们有孩子啊,孩子需要我照顾。” “那我会打掉孩子。” 裴烬辞僵住了。 他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 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发涩:“已经六个月了。你会有生命危险。” 夏知柚看着他,嘴角弯了弯,笑容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决绝。 “对。” 裴烬辞呼吸急促起来,胸口起伏得越来越快,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上不来也下不去。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她,像是看一个陌生人。 “为什么?”他问。 夏知柚低下头,从包里拿出手机,点了两下,扔在他面前。 屏幕上,两个视频并排着。 左边是他在别墅后院把西奥按进泳池里的画面,右边是泰勒跳楼前那段监控。 裴烬辞扫了一眼屏幕,眉头皱起来。 他抬起头,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可思议的困惑:“宝宝,是因为泰勒跳楼了?” 夏知柚看着他。 “那种华尔街投资人,死有余辜。”裴烬辞的语气轻描淡写,“他手里多少人命你知道吗?他吞了多少人的血汗钱?他逼死的人,自己都数不清。我只是——” “你只是什么?”夏知柚打断他。 裴烬辞张了张嘴。 夏知柚看着他蹲在地上的样子—— 那张英俊的脸,带着讨好和困惑和微微的不耐烦,像是在跟她解释一道并不复杂的数学题。 他根本没有意识到问题在哪里。 他还可以居高临下地评判泰勒的生死,可以理所当然地替天行道,可以觉得死有余辜的人就不配活着。 自他以下,旁人不过垃圾。 不合他心意的,可以碾死;挡了他路的,可以按进水里;影响到他生活的,可以折磨两个小时后踢个手机过去让人编谎话。 夏知柚忽然觉得很累。 “裴烬辞。”她说,“你是不是一直觉得瞒着我,是为我好?” 裴烬辞的睫毛颤了一下。 “你觉得我善良,觉得我知道了会受不了,所以你把所有脏的、黑的、见不得光的,全部藏起来。” “你觉得只要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们就能一直好好的。” 裴烬辞低下头,手指拉紧了她的手腕,声音也压得很低:“是哪个贱人告诉你的?” 他瞒得很好的! 都怪那群贱人! “西奥吗?”他抬起头,眼睛通红,疑心像是毒蛇一样咬住他的瞳孔,“是不是西奥?他那天来找你——” “是我自己。” 裴烬辞愣住。 “我察觉到你不对劲。”夏知柚说,“所以监视了你。” 裴烬辞看着她,很久很久没有说话。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扭曲而狂喜,“宝宝,你监视我?既然你监视我,你就该知道我对你一心一意。” “我身边没有任何女人。我的所有钱都在你那里。我每天除了工作就是陪你。跟其他人比,我——” “你跟谁比?”夏知柚问。 裴烬辞张了张嘴。 “跟泰勒比?跟西奥比?还是跟比弗利的、华尔街的大鳄相比?” 夏知柚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起伏,“你觉得自己比他们好,所以我就应该知足?就应该感恩戴德地接受这样的你?” 裴烬辞不说话了。 夏知柚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 她的手被他握得发红,指节上留着清晰的印子。 她退了一步,靠在餐桌边缘,低头看着他跪在地上的样子。 “裴烬辞。”她说,“你不是我曾经认识的那个人了。” 暴力、可怕充满欺骗。 夏知柚不喜欢这样的裴烬辞。 既然如此,自然就可以扔掉。 裴烬辞跪在地上,仰着头看她。 他的眼眶慢慢红了,鼻尖也是,眼泪蓄在里面,要掉不掉。 他开口的时候声音哑了:“宝宝,你忘记曾经誓约了吗?你说过,你会永远爱我。” 夏知柚冷漠,“不像你,我记性一向不好。” 裴烬辞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顺着他的脸颊,滑过下颌,滴在地板上。 他没有擦,就那么跪在那里,破碎而漂亮,像是被雨淋湿的一幅画。 他知道自己好看,知道她心软,知道她最受不了他哭。 “我不会再打人了。”他说,声音哽咽,“我可以学着容忍那一群小三。我立刻辞职,解散创世公司。我什么都不要了,只要你原谅我。” “就跟你离开裴氏集团一样吗?”夏知柚笑了一下。 裴烬辞的哭声顿住。 夏知柚看着他,忽然觉得荒谬。 裴氏集团,创世公司,对裴烬辞来说,不过随手玩具。 天龙人丢掉一个玩具,再捡起另一个,有什么难的? “你精神没有问题,不是吗?”她轻声说,“既然没有病,就不需要任何怜惜。” 裴烬辞的眼泪越擦越多。 他跪着往前挪了两步,手去够她的衣角:“我给你跪下好不好?我跪到天亮,跪到眼泪流尽,跪到你原谅我。” 夏知柚转身,走进卧室,关上门,“随便你,裴烬辞。” 门锁咔哒一声。 她靠在门板上,听到外面传来压抑的哭声。 断断续续的,像是从胸腔里硬生生挤出来的。 夏知柚闭上眼睛,什么都没想。 那一夜,她睡得很好。 * 第二天早上,她打开门,裴烬辞还跪在那里。 “老婆,不分手好不好?” 第157章 色诱 裴烬辞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 白衬衫皱成一团,领口歪着,露出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胡子冒出来了,青青的胡茬在下巴和脸颊上连成一片,让他整个人看起来狼狈极了。 可他跪在那里的姿态,却依然带着某种说不出的性感。 脊背挺直,肩膀宽阔,脖颈上的项圈还戴着,铃铛垂在锁骨间。 他听见门响,抬起头。 “宝宝。” 夏知柚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回去吧。”她说,“回你的裴氏集团去,去当你高高在上的太子爷。” 裴烬辞张了张嘴。 “我们不适合。”夏知柚的手轻轻覆在腹部,声音很平,“不仅仅是家世。还有性格、行为、处事。所有的一切,都不适合。” “至于孩子,你放心,我会抚养她长大。” 裴烬辞的目光落在她的手上。 她腹部微微隆起,隔着薄薄的衣料,能看见圆润的弧度。 他的眼神暗了暗,忽然变得锐利,带着近乎疯狂的嫉妒。 “好嫉妒。”他喃喃地说。 夏知柚看着他。 “好嫉妒我的女儿。”裴烬辞抬起头,眼眶通红,“凭什么。凭什么她可以拥有你没有条件的爱?凭什么我就不行?” 夏知柚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掌心贴着腹部,能感受到里面细微的动静。 裴烬辞越是如此,她越不会让她当孩子的父亲。 她把目光收回来,落在裴烬辞脸上。 “我会当一个好母亲。”她说。 * 裴烬辞走了。 公寓里安静下来,满地钞票和枯萎的花还在,那枚戒指还放在餐桌上,闪着冷光。 夏知柚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天一点一点亮起来。 她以为自己会哭。 但眼睛干得发涩,一滴泪都没有。 傍晚的时候,门又被打开了。 裴烬辞站在门口,换了衣服,刮了胡子,白衬衫干干净净。 他看着她,眼神暗沉沉的,像是暴风雨前的海面。 “夏知柚。”他开口,声音沙哑,“我有没有说过,你根本不是一个合格的妈妈?” 夏知柚抬起头。 他走进来,一步一步,皮鞋踩在散落的美钞上,发出闷响。 他眼角通红,像是哭过很久,又像是很久没睡。 他走到她面前,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甚至不是一个合格的爱人!” “你根本不愿意无条件地爱我。不像我。我那么爱你,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做。” 夏知柚拧眉,“我比你更懂什么是爱。” “两个人相爱,就该团结起来,对抗全世界。”裴烬辞的声音忽然轻下来,像是某种蛊惑,“比如你杀人了,我一定是填坑那个。” “你懂吗?我会为你做任何事。任何人挡了你的路,我都会替你清掉。任何人伤害你,我都会让他生不如死。你只需要爱我。夏知柚,只要你爱我,什么都不用管。” 夏知柚:…… 没救了。 她不知道,裴烬辞究竟在美国,学到了什么? 她站起来。 “你走不走?” 裴烬辞没动。 夏知柚转身拿起墙角的扫把,砸在他身上。 第一下打在肩膀上,第二下打在手臂上,第三下打在他的胸口。 裴烬辞站在那里,不躲也不还手,就那么看着她,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碎掉。 夏知柚的力气渐渐没了,扫把从手里滑下去,砸在地板上。 她喘着气,抬起头,目光落在他的脖颈上。 那个皮质项圈还戴着,黑色,细窄的一条,内壁贴着一根极细的针。 只要按下项圈侧面的开关,麻醉针就会刺入颈动脉。 她伸出手,触到项圈冰冷的边缘,停在那里。 裴烬辞低下头,看着她悬在他脖颈间的手指,呼吸屏住了。 他的喉结动了动,项圈上的铃铛轻轻晃了一声。 夏知柚的手指弯了弯,然后收回来。 身后传来一声男人极轻的吐息。 像是从悬崖边被拉回来的人,终于敢喘出那口气。 裴烬辞摸了摸自己的脖颈,嘴角慢慢弯起来,弯成狂喜的弧度。 “宝宝。”他的声音轻快起来,像是乌云散尽,“我答应你,我们分手。” “但我们虽然不是情侣了,还是朋友,对不对?” “我们可以一起照顾孩子。我会当一个好爸爸。” 夏知柚背对着他,没有回头。 裴烬辞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 但他也不在意。 他整了整衣领,把项圈藏进衬衫下面,脚步轻快地往门口走去。在玄关处,他回头看了一眼夏知柚的背影。 “宝宝,那我先走了。”他说,“明天来看你。” 哈哈,夏知柚还爱他。 所以,大概就和前几次分手一样,不过就是他们独特的小情趣罢了。 他总是可以把夏知柚哄回来的。 * 门关上了。 脚步声在走廊里远去,越来越轻。 夏知柚站在原地,手覆在腹部,低头看着那片微微隆起的弧度。 很久很久,她才开口,声音很轻很轻,像是在对一个还没见过面的小生命说话。 “宝贝,你没有爸爸了,但妈妈会永远爱你。” 夏知柚第一次主动与裴父联系。 裴烬辞已经失控了。 现在还怀孕的夏知柚,不得不主动求助。 * 夏知柚决定搬家。 陆衍舟很不怕死,决定来帮忙。 毕竟,他可是夏知柚的御用搬家大师! 搬家那天,陆衍舟来得比约定时间早了。 他站在公寓门口,手里拎着两个空纸箱,探头往里看。 夏知柚正蹲在客厅地板上,把一摞衣服叠好往箱子里放。 陆衍舟犹豫了半天,还是开口了:“知柚,你和裴烬辞……当真分手了?” 夏知柚没抬头:“嗯。” “他愿意?” 夏知柚叠衣服的手顿了顿,像是在想什么,然后说:“他不愿意。” 陆衍舟愣住了。 他走进来,把纸箱放下,蹲在她旁边,满脸不可思议:“那你怎么分掉的?” “怎么不能分。” “不是,我是说,”陆衍舟压低了声音,像是怕被谁听见,“以我对裴烬辞的了解,他那种人,放在封建古代就是妥妥的唯我独尊的暴君。” “他怎么可能放你走?他就没有对你做点什么?” “骂你了?还是打你了?” 夏知柚把叠好的衣服放进箱子里,歪头想了想。 “他好像哭得很惨。” 陆衍舟:“……什么?” “也很可爱。”夏知柚心想,差点没忍住,又和他做了。 那就没完没了了。 陆衍舟整个人僵住了。 他盯着夏知柚的侧脸,嘴唇哆嗦了两下,声音都在发颤:“你是说……谁哭了?” “裴烬辞。” “谁?” “我前男友。” 陆衍舟头皮发麻。 他猛地回头看向门口,又看向窗户,又看向卧室门,生怕裴烬辞跟个阴湿男鬼似的从哪个角落里冒出来。 但门关着,窗关着,卧室里安安静静。 什么都没有。 陆衍舟一边往箱子里塞东西,一边在心里疯狂祈祷—— 难道裴烬辞终于放下夏知柚了?那他是不是可以…… 陆衍舟试探,“那你以后一个人生活?还有孩子呢?” “没有他,我一个人也可以照顾好宝宝。” 夏知柚微笑。 陆衍舟抬起头,看见她坐在地板上,手轻轻覆在腹部。 午后的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把她的侧脸和隆起的腹部镀上柔暖的金色。 她低着头,嘴角弯着,眼睛里有一种陆衍舟从未见过的柔软。 母性的光辉。 漂亮得让人挪不开眼。 陆衍舟咽了咽口水,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大逆不道的念头—— 他头一次发现自己居然有点恋母。 但紧接着裴烬辞那张脸就浮现在脑海里,他打了个冷战,赶紧把那个念头掐死在摇篮里。 “咳。”他清了清嗓子,强行转移话题,“那什么……对于裴烬辞呢,你就没有丝毫留恋吗?” 夏知柚怔住了。 她抬起头,目光在公寓里慢慢扫过。 陆衍舟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这才注意到这个小小的公寓里塞满了两个人的痕迹。 电视柜上摆着两个丑丑的棉花娃娃,一个穿着白衬衫,一个穿着碎花裙,针脚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手工做的。 书架上有一条卡地亚手链,旁边是一只施华洛世奇的小天鹅,水晶在阳光里折射出耀眼的光。 玄关的鞋架上,一男一女两双情侣靴子并排放着。 窗台上吊着一束干花,颜色已经褪了大半,但还是能看出是白山茶和铃兰。 角落里有一个透明的玻璃罐,里面装着半罐小石头,圆润的、粗糙的、白的、灰的,全是海边捡回来的。 陆衍舟看见夏知柚闭上了眼睛。 眼泪从她眼角涌出来,顺着脸颊滑下去,无声无息。 她没擦,就那么坐着,手覆在腹部,泪流满面。 陆衍舟慌了:“你怎么了?你别哭啊。” 夏知柚摇摇头,睁开眼睛。 她笑了一下,很苦,又带着庆幸。 “幸好裴烬辞不在这里。”她说。 否则夏知柚一定会溃不成军。 * 搬家后的当天晚上,裴烬辞来了。 他打扮得很英俊。 白衬衫,黑西裤,头发打理得一丝不乱,手里捧着一束白山茶和铃兰,和向夏知柚求婚时一模一样。 他站在公寓门口,深吸了一口气,嘴角扬起恰到好处的弧度,抬手敲门。 没人应。 他又敲了两下,还是没人。 裴烬辞皱起眉,从口袋里摸出钥匙,直接开了门。 门推开的那一瞬间,他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夏知柚,你去哪里了?” 客厅空了。 沙发不见了,茶几不见了,电视柜不见了,那两个丑丑的棉花娃娃不见了。 窗帘被拆走了,墙上挂照片的地方留着几个浅浅的钉眼。 卧室门开着,里面干干净净,床没了,衣柜没了,所有他与夏知柚的痕迹,全部被夏知柚抹除了! 裴烬辞站在空荡荡的客厅中央,手里的花束掉在地上。 铃兰碎了几朵,白色的花瓣散在他脚边。 他转过头,一寸一寸地扫过这个被搬空了的房间。 “是谁?” 是谁骗走了他的爱人? 裴烬辞掏出手机,调出监控录像。 画面里,陆衍舟搬着纸箱进进出出,一趟又一趟,满头大汗。 夏知柚坐在一边,偶尔指一下什么东西,陆衍舟就过去搬。 两个人配合默契,甚至中间陆衍舟还递给她一瓶水,她接过去喝了。 裴烬辞看完那段视频,手机屏幕被他按得咯咯响。 他转身就往外走,步子越来越快,越来越急,最后几乎是冲进了电梯。 手机举到耳边,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来。 “陆衍舟。”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然后陆衍舟的声音传来,带着明显的慌乱:“哥,你听我解释——” “你敢背叛我?” “不是!哥!是裴董!”陆衍舟的声音几乎是在喊,“是裴董让我帮忙的!真的!他说让我帮夏知柚搬家,我也不敢不干。” “裴董?” 裴烬辞的脚步顿住了。他 站在电梯里,电梯壁映出他的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 的父亲,裴董。 那个年纪上去了没人要的、嫉妒别人爱情的老东西! 陆衍舟在电话那头小心翼翼地补了一句:“哥,那个……你父亲说,你要是找他麻烦,他就把你在创世的事情全部捅到——” 裴烬辞挂断了电话。 他拨通另一个号码,对面接起来,他开口第一句话就是:“夏知柚在哪里?” 裴父微笑,“孩子,我会发你定位。” “只是,你在外面玩的时间太长了,是时候回家了。” “爸爸和妈妈都在等你,一家团聚。” 第158章 第二次将他卖了个好价钱 裴烬辞赶到的时候,是晚上九点。 那是一栋老式的居民楼,六层,没有电梯。 裴烬辞抬头看了一眼,六楼的两个窗户亮着暖黄的灯,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他往楼道里走,刚迈进去一步,就被两个人拦住了。 黑色西装,面无表情,耳麦线从领口延伸上去。 “裴先生,裴董吩咐,您不能上去。” 裴烬辞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然后越过他们的肩膀,看向楼道深处。 六楼,他的宝宝,就在上面。 他退了一步。 然后他就那么站在楼下,仰着头,看着六楼那两扇亮着灯的窗户。 秋天的夜风很凉,他只穿了一件薄衬衫,风灌进领口,冷得他肩膀微微发抖。 但裴烬辞没有走,就那么站着,一层楼一层楼地往上巡视,从一楼看到六楼,再从六楼看回一楼。 他想,夏知柚一定在窗户后面。她一定知道他来了。 夏知柚一定会拉开窗帘,看他一眼。哪怕一眼。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楼上的灯一盏盏灭了。 唯独六楼还亮着,暖黄的,在深秋的夜里显得特别温暖。 裴烬辞盯着那扇亮着的窗户,眼睛一眨不眨。 他的嘴唇冻得发紫,手指僵硬,但他还是站在那里,像一尊固执的石像。 然后窗帘动了一下。 被人从里面拉开了一道缝,又迅速合上。 快得几乎像是错觉,但裴烬辞笑了。 那个笑容慢慢展开,阴湿的,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满足。 “宝宝,你果然还是爱我的。” 她心疼他,她在看他。 他站在楼下,对着那扇重新合上的窗帘,轻声说:“宝宝,你心疼我对不对?你为什么非要放弃我?” 六楼的窗户再也没有打开过。 窗帘后面,夏知柚站在黑暗里,把手机屏幕的亮度调到最低,点开裴烬辞的联系人页面。 那个头像是一张他偷拍的她睡着时的侧脸,她看了很久,然后按下了拉黑。 她走到窗前,把窗帘拉开一条缝往下看了一眼。 裴烬辞还站在楼下,仰着头,嘴唇发紫,肩膀在秋风里微微颤抖。 是夏知柚喜欢的模样。 可是,夏知柚已经分不出,裴烬辞究竟是装的可怜,还是他真的很冷? 她拉上了窗帘,没有下楼。 裴烬辞在楼下站了整整一夜。 “好冷啊。” 他仰着头等了很久,等到天边泛起鱼肚白,等到上班族经过他身边投来奇怪的目光,六楼的窗户始终没有再次亮起来。 “夏知柚,你真的好狠的心。” 怎么办?他好像真要弄丢他老婆了。 * 第二天,夏知柚去上课。 她走进教室,找到最后一排靠墙的位置坐下。 就有人坐在她身边。 裴烬辞穿着一件灰色薄毛衣,戴了副金丝眼镜,朝她笑了一下。 那笑容温和、干净、斯文,像是他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过。 像是他还是那个每天接她下课、给她带草莓小蛋糕的未婚夫。 夏知柚垂下眼睛。 下课铃一响,她就收拾东西往外走。 裴烬辞在门口截住她,很自然地伸手去接她的书包:“宝宝,中午想吃什么?食堂还是外面?” 夏知柚没理他,绕开他继续走。 裴烬辞跟上来,和她并肩下楼梯,语气里带着轻快的笑意:“你不说我就默认吃中餐厅了。” “你最近不是喜欢吃三楼的番茄牛腩吗?我先去占座。” 夏知柚停下脚步,“裴烬辞。” “嗯?” “我们分手了。” “我知道呀。”裴烬辞笑着说,“可我们还是朋友。朋友一起吃饭很正常吧?” 夏知柚看着他的脸。 那张脸上的笑容无懈可击,温柔、包容、耐心,像是面对一个闹脾气的小孩。 她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裴烬辞差点按捺不住内心滔天的怨愤。 夏知柚,你怎么能如此对我?! 他就不信,夏知柚当真能绝情至此。 裴烬辞第二天又来了。 夏知柚去百老汇的排练厅,他已经在里面了。夏知柚去上课,他就在教室外面走廊的长椅上坐着,等她出来。 身边所有人都夸他,你男朋友真好啊,天天陪着你,又帅又贴心。 夏知柚刻意避开他。 * 产检当天,她没告诉裴烬辞。 是陆衍舟和西奥陪她去的。 三个人坐在妇产科候诊区的塑料椅上,陆衍舟拿着一杯热豆浆,西奥捧着一袋话梅,夏知柚夹在中间,低头翻着产检手册。 然后,就发现左右两个人不断在抖。 夏知柚真诚建议,“你们如果害怕,可以先走的。” 两人很讲义气,“没事,我们当初说好了要照顾你,就不会食言!” 何况,裴烬辞和夏知柚不是分手了吗?应该没关系了吧哈哈哈。 诊室的门开了,护士探出头来:“夏知柚?请进。” 夏知柚站起来,陆衍舟和西奥跟着起身。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夏知柚回头,看见裴烬辞正大步走过来! 他穿着深灰毛衣,袖子卷到手肘,额角有汗,像是跑着来的。 他看见陆衍舟和西奥站在夏知柚身边,脚步猛地一顿,脸上的表情瞬间沉了下去。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陆衍舟和西奥同时僵住。 裴烬辞几步走到诊室门口,护士伸手拦他:“先生,这里是产检区,非孕妇家属不能进来。” “我找小三!” 护士愣住了:“什么?” 裴烬辞的目光越过护士,落在诊室里。 夏知柚正站在产检床旁边,手里拿着产检手册,看着他。 她的目光很冷,像是看一个陌生人,然后转头进了检查室。 裴烬辞的视线在她脸上停了一秒,然后落在她手里的那本册子上。 翻开的那一页,父亲一栏,空着。 空荡荡的,一个字都没有。 裴烬辞的瞳孔缩了一下。 “我找夏知柚的小三!”他重复了一遍,声音拔高了,手指向陆衍舟和西奥,“就他们两个!” “一左一右,陪着我老婆来产检,他们算什么东西?” 护士默默吃瓜,尽职维护,“先生,你不能进去……” 裴烬辞冷笑,“哦,你也是吗?你也是夏知柚的小三吗?” 护士拼命摇头,“不不不,先生我不是……” “那就让开!” 陆衍舟和西奥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同时往前迈了一步,像是想壮胆。 但他们还没来得及开口,裴烬辞已经冲了过来。 他一把推开护士,左手揪住陆衍舟的头发,右手抓住西奥的后领,砰的一声,两个人的脑袋撞在一起,又被他拎着往后一甩,直接砸在走廊的墙上。 惨叫声连连。 “我是什么很善良的人吗?”裴烬辞站在他们面前,居高临下,“一而再,再而三,你们两个竟然还敢纠缠夏知柚?” 陆衍舟捂着脑袋,整个人蜷在墙角,浑身发抖。 西奥瘫在另一边,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他们太熟悉这种感觉了——那种被裴烬辞支配的恐惧,从骨头缝里往外渗。 候诊区一片混乱。 几个孕妇尖叫着躲到椅子后面,护士按了呼叫铃,保安冲进来,三四个人一起上,被裴烬辞反手一推就倒了一片。 有人喊着报警,有人去打急救电话,整个妇产科走廊乱成一锅粥。 就在这时,诊室的门从里面推开了。 夏知柚走出来。 她看着走廊里的混乱,倒地的保安,缩在墙角的陆衍舟和西奥,尖叫的孕妇,还有站在混乱中央、衬衫上沾了血的裴烬辞。 发生什么,不言而喻。 她抬起手。 “啪。” 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扇在裴烬辞脸上。 走廊里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在看裴烬辞,怕这个男人彻底发疯。 裴烬辞的脸偏在一边,脸上浮起浅红的掌印。 他慢慢转回头,看着夏知柚,方才还失控的眼睛忽然变得温顺,像一只被主人打乖啦的狗。 “对不起。”他说,声音低下来,“我不应该打人。” 夏知柚收回手,握成拳,“够了,裴烬辞。” 她不愿意在外人面前,如此折辱他。 “你继续打我吧。”裴烬辞急切地往前一步,低下头,把脸凑到她手边,“你想为了他们怎么打我都行。你打多少下都可以。” 夏知柚的眉头皱起来。她另一只手捂住了腹部,弯下腰。 “够了,裴烬辞。”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压抑的痛,“我说了分手,请你尊重我可以吗?” 裴烬辞愣住了。 他看着她弯下去的腰,看着她捂着腹部的手指,看着她额角越来越多的汗。 他瞪大那双漂亮的琉璃色眼睛,瞳孔里映着她痛苦的模样。 陆衍舟从墙角爬起来,扶着墙走到夏知柚身边,和西奥一起把她挡在身后。 陆衍舟:“裴烬辞,知柚肚子疼了,你能不能为她着想一下?” 裴烬辞看着夏知柚。 她靠在陆衍舟手臂上,眉头紧锁,呼吸急促。 原来,裴烬辞对于夏知柚来说,已经是负担。 带给她的,只有痛苦了吗? 裴烬辞的手垂下来。 “好。”他说。 夏知柚诧异抬头。 “夏知柚,我答应你了。” 裴烬辞站在走廊的灯光下,白衬衫上有血,脸上有掌印,头发被她那一巴掌扇得有些散乱。 他看着她,眼眶慢慢红了。 “我尊重你了。”他说,声音很轻,“夏知柚,我不会再纠缠你了。” 眼泪从他眼眶里落下来。 无声无息的。 没有哽咽,没有抽泣,就那么一颗一颗往下掉,顺着脸颊滑到下颌,滴在衬衫上。 裴烬辞站在那里,漂亮极了,像是被雨淋湿的美人画卷,凄惨而动人。 陆衍舟看着他哭,整个人都傻了。 他认识裴烬辞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这个人掉一滴眼泪! 夏知柚:“谢谢你的放弃。” 裴烬辞心如刀割,最后看了夏知柚一眼。 然后他转身,一步一步,走出了医院。 走廊很长,他的背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拐角处。 夏知柚看着那个背影消失,终于撑不住,整个人往下滑。 一时之间,说不清是腹部疼,还是心疼。 陆衍舟和西奥赶紧扶住她,把她送回诊室。 医生进来检查,说只是情绪波动引起的假性宫缩,休息一下就好。 夏知柚躺在诊室的床上,看着天花板。 她把手放在腹部,轻轻地、慢慢地摩挲着。 然后她闭上眼睛,“麻烦和裴总说,答应他的我已经完成了。” “也麻烦他履行承诺了。” 比如,兑现给她腹中女儿的十亿美金信托。 夏知柚自嘲想,第二次了,她再次将裴烬辞卖了个好价钱。 第159章 哦,这我前夫 分手后,夏知柚觉得自己很快就能习惯没有裴烬辞的日子。 日子似乎也并不难熬。 上学有司机接送,司机准时准点,车开得平稳。 但裴烬辞在的时候,车上永远备着她喜欢的话梅和温水。 现在话梅没了,温水也没了,只有司机沉默的背影和窗外一成不变的街景。 上课的时候,夏知柚最喜欢的音乐课似乎也少了些乐趣。 她翻开笔记本,发现上一节课的笔记断在了一半。 裴烬辞以前会帮她做笔记,他的字迹工整漂亮,重点用不同颜色的笔标出来,旁边偶尔还画一个小小的蓝皮子猫。 现在那个位置空着,夏知柚盯着那片空白看了半节课,一个字都没写进去。 百老汇竟然也不顺利。 夏知柚唱到高音部分卡住了。 以前裴烬辞会在旁边,在她唱不上去的时候轻轻敲一下钢琴键,给她定一个音,然后低声说:“宝宝,这里换气,对,再来一次。” 现在钢琴旁边坐着的是新来的伴奏,一个刚毕业的年轻人,每次她卡住就手足无措地看着她。 她下去又强行忽略所有的心痛 “夏知柚,这世界上没有谁是能离不开谁的,你在穿越之前不也没有裴烬辞吗?” “怎么?你现在就要因为一个男人就此一蹶不振吗?” “想想裴烬辞是如何的得意扬扬,那个男人不就是笃定你离不开他吗? 只是事与愿违。 裴烬辞对人好起来,能让所有人都为之动容,那么没有了他,她一个人便当真快速往下跌落。 期中考试成绩出来。 夏知柚不及格。 音乐老师把她叫到办公室。 她看着夏知柚,眉头紧皱。 “夏知柚,你怎么回事?”老师敲了敲桌上的成绩单,“神不守舍,高音上不去,气息不稳,这不是你的水平。你以前是班里最好的学生。” 夏知柚低下头:“对不起。” 老师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隆起的腹部,又移回来。 她的语气软了一些:“是不是怀孕影响到你了?如果身体吃不消,最好休学一段时间。” 夏知柚猛地抬起头。 “不休。”她说,声音有些急,“老师,我不休学。” 对于夏知柚来说,休学是很丢人的事。 老师叹了口气:“那为什么不让你男朋友来?我记得他以前经常来旁听,钢琴弹得不错,能帮你调音色。有他在,你至少不会在台上卡住。” 夏知柚说:“老师,我跟他分手了。” 老师有些诧异,但还是表示尊重,只是她建议:“分手了,又不是不能再在一起。” 夏知柚一怔,她跟裴烬辞还有重新再来的可能吗? 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吹得沙沙响,吹得人愁绪骤起。 她手放在膝盖上,指尖掐进掌心。 过了很久,她抬起头来,笑了一下。 “老师。”夏知柚说,“这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是离不开另一个人的。” 分分合合那么多次,夏知柚有些累了。 老师笃定,“你还爱着他,只是在逞强罢了。” 夏知柚却是决心证明自己,没有了裴烬辞一样可以。 不就是没人给她记笔记,没人照顾她的日常生活吗?那她就加倍学习。 * 图书馆。 夏知柚面前笔记本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她已经连续来了一个星期,每天从开馆坐到闭馆,把所有落下的课程一点一点补回来。 可越是补,欠下的就越多。 怀孕让她的精力大不如前,以前看两遍就能记住的东西,现在看五遍还是模糊的。 她把脸埋进手掌里,深呼吸。 “夏知柚,夏知柚,别让我看不起你。” 然后她站起来,想去书架那边找一本参考书。 刚迈出一步,眼前忽然一黑。 天旋地转,书架的轮廓在视野里扭曲、模糊。 她想伸手去扶什么,但手指擦过书架边缘,什么都没抓住。 “孩子!孩子怎么办!这里没人!”夏知柚惊恐。 她往下坠。 坠到一半,一双手接住了她。 那双手很稳,一只托住她的后背,一只穿过她的膝弯。 她被捞进一个熟悉的怀抱里,额头顶着温热的胸膛,能听见心跳声,沉稳而有力。 有人在叹气,气息拂过她的额角,带着一点无奈。 “好可怜的小朋友。” 那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没有我你怎么活呢,夏知柚。” 他的手指抚过她的脸颊,从额角滑到下颌,带着虔诚的轻柔。 裴烬辞昂起头,一字一字地说:“你离不开我。” 夏知柚想睁开眼睛,但眼皮太重了。 她只来得及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如此英俊,难以忘怀,是她喜欢的男人。 然后意识就彻底沉了下去。 * 醒来的时候,人在医院。 白色的天花板,手腕上扎着输液针。 窗外天光大亮,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挤进来,照得人有些烦。 她侧过头,病房里只有她一个人。 护士进来换药,夏知柚叫住她。 “你好,请问谁送我来医院的?” 护士想了想,笑了:“一个很帅气的年轻男人,抱着你进来的,跑得满头是汗。” 夏知柚垂下眼睛,她似乎猜到是谁了。 只是,裴烬辞不是说要彻底与他断了吗?不是说再也不会管她了吗? 为什么裴烬辞还要留在美国?这里难道还有他留恋的事情吗? 夏知柚有些痛苦地想着,是因为她吗? 似乎不只是夏知柚意识到她离不开裴烬辞,就连孩子也发现没有了爸爸。 * 孩子开始闹她了。 从医院回来之后,夏知柚的孕吐突然加重了。 以前早上吐一次就过去了,现在从早到晚,吃什么吐什么,不吃也吐。 她的脸瘦下去,颧骨突出来,只有肚子越来越大,大得和她的身体不成比例,像是把所有的养分都吸走了。 琳娜来看她,进门吓了一跳。 “天哪,知柚,你怎么瘦成这样?” 夏知柚靠在床头,嘴唇苍白,笑了一下:“没事,过段时间就好了。” 琳娜不相信。 她坐在床边,看着夏知柚那张消瘦的脸。 她还记得刚认识夏知柚的时候,那时候的夏知柚像一朵纯白的茉莉花,干净、明亮、笑起来眼睛明亮。 后来她怀孕了,整个人丰满了许多,脸颊红润,肚子圆圆的,是个幸福的大美人。 可现在呢?脸颊凹陷,眼下发青,手腕细得能一把攥住,只有肚子突兀地隆着,更显得人瘦骨嶙峋。 琳娜握住她的手:“知柚,你给裴烬辞打电话吧。” 夏知柚抽回手,摇了摇头说:“我已经跟他分手了,不希望再去打扰他的生活。” 琳娜急了:“我知道他可能不是个好人,但至少……至少他爱你,他对你好。你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从来不用操心任何事。你看看你现在——” “琳娜,我跟他不合适,我不想让他当孩子的爸爸。” “裴烬辞怎么会不是个好爸爸,他会对你和孩子好的。” 夏知柚没说话,那便是不应允。 说起来好笑,怎么以前她跟裴烬辞分手,倒没有那么多人来劝,大概是—— 大概是以前的裴烬辞还不会收敛脾气,不懂得在外人面前装出一副好男人的模样。 到如今,除了被他暴揍过的那几个男人,谁看到她男朋友都会夸是一副好男人。 这么一说,倒显得夏知柚给脸不要脸了。 过了几天,西奥也来了。 “夏小姐。”他声音很小,“我……我后悔了。” 夏知柚看着他:“为什么呢?” “我不应该为了报复裴烬辞,就给你发视频。”西奥低着头。 他那时以为他那个举动是善意的,还能救夏知柚,何乐而不为? “你和他分手之后,整个人都在垮掉。我以为是他离不开你,可我现在发现——” 他抬起头,看着夏知柚消瘦的脸和巨大的肚子。 “原来你也离不开他。” 夏知柚摇了摇头:“不。我不需要他。” 这只是一种惯性。 之前有了裴烬辞,生活得太好,所以这具身体暂时不适应。 但很快,夏知柚就会证明,她的日子就是直线向上的,她很快会熬过去的。 但那天晚上,夏知柚躺在床上,听着自己的呼吸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回响。 她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 床太大了,被子太冷了,枕头太高了。 以前裴烬辞从背后抱住她的时候,她的头刚好能抵在他的下巴下面,呼吸里是他身上温热的气息。 她坐起来,把枕头扔到地上,又重新躺下。 “我不需要。”她对着黑暗说。 只是眼泪很快就淹没了枕头。 所有人都以为夏知柚肯定是撑不过去,她迟早会向裴烬辞屈服,但没想到夏知柚的日子却一天天好起来。 先是保姆。 夏知柚请的华人阿姨,来了一个星期,突然会做她喜欢吃的菜了。 糖醋小排、清炒芦笋、番茄牛腩汤…… 阿姨端着菜出来的时候,夏知柚看着那盘糖醋小排,“阿姨,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个?” 阿姨笑呵呵的:“我猜的呀。” 再是课堂。 她走进教室,发现桌上放着一份笔记。 翻开,是她缺的那节课的内容,字迹工整漂亮,重点用不同颜色的笔标出来,旁边画着一只小小的Tom猫。 她猛地抬头环顾四周,教室里全是陌生的面孔,没有他。 然后是百老汇。 经理突然对夏知柚的态度好得反常,说:“夏,你上次调整的那段曲谱非常好,很有灵性,就按这个版本排吧。” 夏知柚根本没有调整过什么曲谱! 她翻开乐谱,看见上面用铅笔写着密密麻麻的标注,是裴烬辞的笔迹。 是的,这个世界上除了裴烬辞,还有谁会对她这么好? * 夏知柚回到公寓,打开监控。 裴烬辞站在她门口,穿着一件灰色连帽衫,压低了帽子,手里拎着一个袋子。 他把袋子放在门口,敲了两下门,然后迅速退到楼梯间。 过了几分钟,保姆开门把袋子拿进去。 又一个画面,是裴烬辞在深夜走进她的公寓,翻开她的笔记,一页一页地帮她补全。 夏知柚看着屏幕上的画面,只觉得心如刀割。 裴烬辞一直没走,他一直在看着她,在她不知道的时候,替她安排好了一切。 “裴烬辞,你在哪里?” 她只想到之前楼上搬来了一户新的人家,她试探地上楼敲门。出来的当真就是裴烬辞。 看见她的一瞬间,裴烬辞的眼神有一瞬间慌了。 他穿着一件旧T恤,头发有些乱,下巴上冒出青色的胡茬,和以前那个精致完美的裴烬辞判若两人。 夏知柚:“你不是说分手了吗?为什么你还留在这里?” 裴烬辞看着她,过了很久,他开口了,自嘲地笑:“大概是我贱吧。” 第160章 谁会和前夫做爱? 夏知柚的眼泪涌出来:“我不许你这么说自己。” 裴烬辞看出她快要崩溃了,张开手臂把她拥进怀里。 他的胸膛很暖,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的手按在她的后脑上,把她按进自己的颈窝,声音从胸腔里震动着传过来,低沉、蛊惑。 “宝贝,看到了吗?正如同我离不开你一样,你也离不开我。你离不开我。” 他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耳廓,气息滚烫。 “你想想,只有我最了解你。” “知道你什么时候饿,什么时候困,什么时候需要一个拥抱。知道你上课哪里会卡住,知道你排练哪句唱不上去。还有谁,能像我这样了解你?” 夏知柚在他怀里发抖。 “宝宝,你看看你,瘦成什么样子了?” “你一个人带着孩子,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怎么照顾他?你需要我在你身边。承认吧,你离不开我。” 他的手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后背,像是在哄一个做噩梦的孩子。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柔,如此强烈的蛊惑。 “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好吗?” “我还是你喜欢的男朋友,你什么都不用知道。” “你只需要知道我爱你,我会对你好。其他的,都是我的事。” 夏知柚闭上眼睛。 她确实感觉到了安心。 那种熟悉的、久违的安心感从四面八方包裹过来。 他的体温,他的心跳,他的手掌隔着衣服传来的温度。 只要她假装不知道裴烬辞做过什么,只要她不去想那些视频、那些水声、那些濒死的挣扎,幸福就在她面前,触手可及。 裴烬辞低下头,那一张桀骜的脸庞,如今却是如此的温顺,似乎世界上再也没有比他更善良的人了。 她踮起脚,吻了上去。 嘴唇触到的瞬间,她感觉到裴烬辞僵了一下,然后他回应了。 一开始她吻得很急,很渴,像是沙漠里的人终于找到了水。 她咬他的下唇,舌尖探进去,尝到他口腔里熟悉的味道。 裴烬辞被她吻得退了一步,后背抵上墙壁,喉间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 “不要急,我都是你的,你想要怎么品尝我都可以。” 然后她慢下来了。 吻变了味道。 从急切变成绵长,从渴望变成安抚。 她感觉到裴烬辞的手从后背移上来,捧住她的脸,拇指在她颧骨上轻蹭。 他的吻变得温柔,一点一点地、小心翼翼地,像是在对待一件随时会碎的东西。 安心,夏知柚从这个吻里尝到了安心。 裴烬辞忍不住笑了。 他稍稍退开一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交缠。 他低声说:“对的,宝宝,就这样回心转意吧。继续来爱我。” 就是这句话,一瞬间就让夏知柚清醒了。 “感谢你这段时间做的一切。”她说,“你什么时候回国?” 裴烬辞怔住了。 他看着她,像是没听懂她在说什么。 “夏知柚,你还是不肯原谅我?” “没有什么原谅不原谅。”她说,“我们只是朋友。” 裴烬辞气笑了,笑容扭曲、荒唐。 他的声音拔高了一些:“你会和朋友亲吻吗?” 夏知柚认真地看着他:“以前不会。” 裴烬辞的表情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脸色从白到红又到青。 “谁要和你当朋友?”他从牙缝里挤出来,“我是你老公。” 夏知柚看着他,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哦。”她说,“前老公。” 裴烬辞:“……” * “裴庭越,是不是你在中间搅和,才让我跟夏知柚感情出了问题?” 电话接通的时候,裴庭越正站在裴氏集团总部大楼的顶层办公室里。 窗外是北京的黄昏,玻璃幕墙映着血色晚霞。 可是谁都知道,在黄昏之后又是朝阳。 八个小时之后,烈烈朝阳将会重新升起。 “亲爱的儿子,我希望你下次可以礼貌一点吗?给你生父一点应有的尊敬。” “呵,垃圾,”裴烬辞的声音真的是比南极的寒冰还要冷,“这就是你想出来的对付创世集团的方法?” 裴庭越沉默了两秒,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和无奈:“我想,这世界上任何一个父亲都不会伤害他的孩子。” “就你?” 那两个字像是一把刀,干脆利落地切断了所有温情的可能。 裴庭越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好吧。起码现在我认为,我和你女朋友的感情,可是比你和她的感情还要和睦。” “哦,对不起,我说错了,应该是你前女友。”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裴烬辞被触到逆鳞,低怒咆哮:“别用你的脏嘴提她。” 裴庭越随即笑了:“哦?是吗?被抛弃的人是你吧,你还护着她?” 裴烬辞现在已经确定了,果然,肯定是裴庭越带坏了夏知柚。 他就知道,绝对不是因为夏知柚不喜欢他! 都是裴庭越,都是这个贱男人,他的出生就是个错误,他毁了他人生中每一个快乐的瞬间。 他实在不明白,为什么裴观音不把这个出轨的男人千刀万剐。 上天也不公平,这种乱搞的男人就该得菜花病死去才对。 “我向你保证,裴氏集团一定会快速衰落。” “裴烬辞——” 嘟。嘟。嘟。 电话挂断了。 裴庭越站在原地,听着听筒里的忙音,惊怒交加,再也没有方才所佯装的镇定从容。 他抬起手,把手机狠狠地砸向墙壁。 他喘着粗气,双手撑着桌面像是困兽犹斗:“我这个儿子还真是聪明,就是太聪明了一点。” 李秘书不敢吭声,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裴庭越砸过烟灰缸、砸过电脑显示器、砸过一整面展示柜的红酒。 裴氏集团这段时间的财务报表堆在桌上,那是谁看了都会火冒三丈。 自从裴烬辞创立创世集团之后,裴氏在美国的业务就像被什么东西盯上,一个项目接一个项目地被截胡、被抢走。 裴庭越亲自飞了几趟美国,动用所有人脉关系,请了最好的公关团队和律师团队,结果只是让创世集团吞得更快。 那个由他儿子一手建立的庞然大物,像一头不知餍足的兽,正在一口一口吃掉裴氏在海外布局了二十年的根基。 “裴庭越,你这个没用的东西,你到底在干什么?”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一个身材瘦小、面容憔悴的女人冲进来,眼睛通红,“我儿子呢?他还没回来吗?” 裴庭越厌烦地抬起头。 裴观音站在门口,整个人瘦了一大圈,颧骨高高凸起,哪里还有半分贵妇人的体面。 “你不是说让他回来的吗?你不是说你有办法的吗?裴烬辞呢?” “我已经在努力了,你不要给我添麻烦,你就不能好好去你的精神病院呆着吗?还是说之前的那些年轻的英俊的医生,你玩腻了是吗?我再给你调一批。” “我在跟你谈正事。”裴观音往前走了两步,声音拔得更高:“还有那个夏知柚!你为什么要给她的女儿设立基金?我不承认!那个孩子跟裴家没有关系!我不承认——” “你不承认有什么用?” 裴庭越终于开口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压抑到极点的暴躁。 “现在唯一能让裴烬辞回心转意的,就是夏知柚。你承不承认,一点都不重要。” 裴观音张了张嘴:“裴氏怎么可能会被吞掉,裴氏可是全京城最牛的公司。” “以裴氏现在不断失利的速度,如果再不想办法把他哄回来,迟早有一天,这个庞然大物真的会倒下。”裴庭越的声音沉下去。 办公室里安静了。 裴观音站在那里,嘴唇哆嗦着。 这对裴观音的打击是前所未有的,她从来没有想到自己所赖以生存的、耍威风的依仗,竟然有一天会被她亲自生出来的儿子掀翻。 裴庭越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女人老得真快。 以前那个昂着下巴,自她以下人人是狗的裴观音,现在就像一截被抽干了水分的枯枝。 他转回头,看着窗外的血色晚霞。 “倒下”这个词,他从来没想过会用在自己的帝国上。 现在他倒是庆幸有夏知柚的存在,起码让裴烬辞有了一个弱点。 * 创世集团的庆功宴设在自己大楼的顶层。 落地窗外是纽约灯火,室内灯光暖黄,香槟杯摞成金字塔,穿黑色制服的服务生端着托盘在人群中穿行。 张景站在人群中央,领带松了半截,脸上带着微醺的红。 “加薪!”他举起酒杯,声音洪亮,“年终奖人人有份,至少十万美金!”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口哨声、掌声、碰杯声响成一片。众人大喊“张总牛逼”,“创世万岁”。 张景笑着接受所有人的祝贺,一杯接一杯地喝。 然后他端着酒杯,穿过人群,走到角落的落地窗前。 裴烬辞站在那里,背对着所有人,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拿着手机。 帅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窗外是城市的灯海,玻璃上倒映出他的侧脸,冷而静,和身后那个狂欢的世界仿佛隔着一整个宇宙。 “老大。”张景走过去,碰了碰他的杯子,“今天又吞了裴氏一个项目。东南亚那条线,彻底断了。裴庭越那个老东西估计气得睡不着觉。” 裴烬辞说:“干得不错。” 然后老大下一句话,就相当的法外狂徒。 “有没有什么适合孕妇的安眠药?” 第161章 抢回他的新娘 张景的酒呛在喉咙里。 他猛地咳嗽起来,“什么?你是想说有没有适合孕妇用的感冒药吧?” “不,是安眠药。”裴烬辞说。 张景问:“为什么要用安眠药?是嫂子失眠吗? 裴烬辞认真看着张景:“你没脑子吗?” “我要把夏知柚偷走,不能让她挣扎,不能伤到孩子。” “所以,有没有什么药,能让她安安静静地睡着?” 张景整个人僵住了。 他盯着裴烬辞看了好几秒,脑子里飞速运转,试图确认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老大。”张景压低了声音,凑近一步,“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这是犯法的。” 裴烬辞看着他:“然后呢?” 张景的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他认识裴烬辞很多年了。 最初认识的时候,裴烬辞是那个带着创世集团从零开始杀出一条血路的人,有手段,但底线还在。 他会为了一个项目熬三个通宵,会在拿下第一笔大单的时候请所有人喝酒,会笑着拍张景的肩膀说“辛苦了”。 那时候的裴烬辞,让所有人都相信跟着他能有未来。 可现在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人,让张景觉得陌生。 “没有孕妇适用的安眠药。”张景说,声音尽量平稳,“谁都不能保证对孩子没有影响。” 裴烬辞说:“只要夏知柚没事就行。” “孩子的话,就算畸形,也会好好养的。” 反正只要有钱,就当条狗养好了。 即便这孩子将来脑残了,面瘫了,四肢瘫痪,他会让她成为世界上最幸福、最有钱的傻子,疯子,智障,或者是残疾。 当然,他是不会让夏知柚再看到这孩子,万一孩子伤害到她怎么办? 张景的手抖了一下,酒洒在袖口上。 “老大,你听我说,其实小朋友呢,是很可爱的。” “你确定没有?” 张景看着他。 裴烬辞没有对新生命的向往,没有要当父亲的喜悦。 那双眼睛,让张景从骨头缝里往外发冷。 是嫉妒、以及厌恶。 裴烬辞嫉妒那个孩子,嫉妒那个还没出生的、拥有夏知柚无条件爱的孩子,厌恶那个孩子占有了夏知柚全部的注意力。 “没有。”张景说,声音干涩,“真的没有。” 裴烬辞:“这个世界上的医生到底在干什么?一群废物。” 张景拼命吞咽喉咙,只觉得鸡皮疙瘩全起来了。 他想起最开始跟着裴烬辞的时候,那个人带给他们所有人的希望。 想起他们在地下室里吃泡面,裴烬辞画架构图画到天亮。 想起第一笔融资到账那天,裴烬辞喝多了,抱着他说“张景,我们会改变世界。” 那个人不见了。 眼前这个人,因为夏知柚,疯了。 没有任何底线,什么都做得出来。 今天可以给夏知柚下药偷走她,明天呢? 张景掏出手机,走到人群喧嚣的另一端,压低声音拨了一个号码。 “喂,嫂子。”电话接通,张景的声音很轻,“请你最近注意安全。” * 裴烬辞出现在学校门口那天,夏知柚刚从教学楼里出来。 他靠在一辆黑色宾利旁边,穿着深灰色大衣,里面是白衬衫,没打领带。 阳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勾得像是从杂志封面上裁下来的。 旁边经过的学生都在偷偷看他,不知多少个女生停下来拍照。 人家都说亚洲男性在欧美应该是约会里最不受欢迎的,但裴烬辞似乎是个例外。 夏知柚假装没看到,继续往前走。 “宝宝。” 裴烬辞迎上来,笑容恰到好处。他没有去拉她,只是和她并肩走。 “我送你。” “不用。” “那不好意思。”裴烬辞笑着说,“这附近除了我这辆车,不会有车停下。” 夏知柚看了看路边的街道。 这个时间点,学校门口应该有很多出租车、网约车、甚至校车。 但现在,路边空空荡荡。 远处有几个学生站在街角等公交,等了很久都没有车来。 夏知柚不敢想裴烬辞现在的公司、权势到了什么地步。似乎来到美国之后,他更加放肆了,没有任何东西能约束他。 对了,美国嘛,这才是真正的有钱人的天堂。 她上了车:“我会报警的。” “宝宝,难道你怕我伤害你吗?”裴烬辞有些可笑地说,“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不会伤害你。” 确实如此,裴烬辞没有做任何逾矩的事。 他开车,送她到百老汇的排练厅门口。 “我等你。” 夏知柚走进排练厅,透过窗户看见他把车停在路边,靠在车门上,低头看手机。 街边的梧桐树,豪华的轿车,靠窗的男人,美得像是电影里的一帧截图。 夏知柚压下心中的悸动。 她排练了三个小时,出来的时候,裴烬辞笑着说:“是不是应该吃饭了?” 夏知柚鬼使神差地点了头。 他们去了一家很小的法餐厅,老板认识裴烬辞,把他们引到最里面的包间。 菜单上没有价格,菜一道一道地上,味道意外得很不错。 裴烬辞托着下巴,立刻就发现了,笑着说:“是吧?这是我这几天才发现的” 他勾引道,“我还有很多你会喜欢的餐厅,你要跟我一天天的去,是吗?” 夏知柚说:“不用,其实我也没有很喜欢吃美食。” 吃完之后,裴烬辞说去看衣服。 车停在一家奢侈品店门口。 夏知柚抬头看了一眼招牌,是一个意大利品牌,她以前在杂志上见过,橱窗里模特穿的那条裙子要五位数美金。 店长站在门口,看见裴烬辞的车,立刻迎出来:“裴先生,都准备好了。” 店里被清空了。 平时摆满货架的包、鞋、衣服全部撤走,只有中间摆着几排衣架,上面整整齐齐地挂着当季新款。 旁边是一排展示柜,珠宝和腕表在射灯下闪着冷光。 整个店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和几个垂手站立的店员。 “我不需要买衣服。”夏知柚皱着眉头说。 裴烬辞转过头看她:“我准备离开美国了。所以,为了不让我担心,我想给你购置些东西。” 夏知柚的神色松动了一瞬:“你真的要离开了。” 裴烬辞心想,不仅仅是我会离开,你也必须要跟我一起走才对。 裴烬辞微微一笑:“夏知柚,你又不是什么绝色大美人。” “我说了,我已经放弃你了,就不会哭哭啼啼纠缠。” 夏知柚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剜了一下。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隆起的腹部,看着自己消瘦的手臂。 她确实不是什么绝色大美人。 尤其在现在这种状态—— 脸颊凹陷,眼下发青,整个人被怀孕折磨得憔悴不堪。 夏知柚想起很久以前裴烬辞看她的眼神,那种满得快要溢出来的珍视。 现在他在看什么?一个瘦弱的、固执的、不肯接受他好意的女人。 “也好。”她说,“我们到底还能做朋友。” 裴烬辞的笑容僵了一瞬。 “好。”他说,“朋友。” 谁他妈要跟老婆做朋友,这是他老婆。 夏知柚在衣架前慢慢走,手指从那些布料上拂过。 滑的、软的、冷的、暖的。不愧是名贵的料子,让人爱不释手。 她挑了几件,都是宽松的款式,穿到生完孩子之后刚好能穿的。 裴烬辞站在旁边,在她犹豫的时候开口:“那件拿s,你生完孩子会瘦回去的。” 她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把m放回去,拿了s。 他们又去了母婴店。 裴烬辞提前清过场,整个店里只有他们。 夏知柚推着购物车慢慢走,在婴儿床前面停下来,摸了摸床栏上的软包,又伸手去够货架顶上的那一排安抚玩具。 裴烬辞跟在她身后半步远的位置,伸手替她把够不到的东西拿下来,放在她手里。 “这个。”她说,指着一套浅灰色的婴儿床品。 “嗯。” “还有那个。”她指着角落里那辆可以折叠的推车。 “好。” 他们之间的对话简短、平静,没有争吵,没有眼泪。 恍惚间像是回到了过去,回到那些还没有视频、没有谎言、没有暴力的日子里。 她负责挑,他负责拿,偶尔他会凑过来看她手里的东西,评价一句“这个颜色好看”,她点点头,放进购物车。 幸福得让人心慌。 买完东西,裴烬辞开车送夏知柚回公寓。 车停在楼下,她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然后她听见他在身后开口了。 “最后一天了。”裴烬辞调笑,“明天我就离开美国。宝贝,可以让我过一晚吗?” 风吹过来,带来了裴烬辞身上令她沉迷的气息。 过了很久,她开口了:“不行,现在就走。” 夏知柚关上车门,头也不回地往楼道里走。身后传来裴烬辞的声音,带着一点自嘲的笑意。 “夏知柚,你当真狠。” 这是裴烬辞从来没有尝过的挫败。 似乎无论他在外面取得什么成就,是所有人心里面点石成金的投资手、创业家,又或者是什么令人恐惧的魔鬼,但是在夏知柚面前,他永远是抬不起头的。 夏知柚没有停步。 声控灯一层一层地亮起来,又一层一层地暗下去。 走到三楼的时候,夏知柚靠在墙壁上,仰着头,眼泪终于兜不住了,一颗一颗滚下来。 她抬起手背胡乱擦了两下,继续往上走。 “裴烬辞,再见。” 其实,夏知柚一直在等,等裴烬辞真的改. 但是裴烬辞只是嘴上说而已,她看得明白。 裴烬辞非常享受这种没有任何人可以束缚的状态,他来到这座罪恶之城之后,彻底释放天性,而那种天性让夏知柚恐惧。 她看得出来,裴烬辞确实是爱她,但是并不准备为她让步。 * 深夜。 窗帘拉得严实,只留了极细的缝,月光从缝隙里挤进来。 夏知柚侧躺在床上,睡得并不安稳。 这段时间她太累了,身体和精神都被拉扯。 与此同时,六楼外。 裴烬辞悬在窗台上,手指扣着窗框边缘,身体贴着外墙。 风从高处灌下来,把他大衣的下摆吹得猎猎作响。 他已经相当习惯偷鸡摸狗,当然,现在有进步了。 他等了一会儿,确认屋里的呼吸声没有变化,然后轻轻推开窗户。 第162章 好可怜,逃不掉了 窗轴发出极细微的一声响,床上的人翻了个身,又沉下去了。 他从窗口翻进来,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 裴烬辞蹲在床边,就这么看着夏知柚。 月光落在夏知柚脸上,把她的轮廓勾得柔和。 她的眉毛微微皱着,是梦里也在想什么烦心事吗? 嘴唇有些干,下唇上有一道小小的裂口,是这几天喝水太少了吗? “宝贝,离了我,你怎么把自己养这么差?” 裴烬辞蹲在床边,手肘撑在膝盖上,下巴搁在手背上,就这么看着她。 他的目光一寸一寸地从她脸上滑过,从额角到眉梢,从鼻梁到唇珠,从下颌到锁骨。 怎么看也不腻。 这段时间裴烬辞每天夜里都来。 从她搬进这栋楼的第一天起,他就找到了这扇窗户。 每天晚上,等她睡着之后,他就从楼上的公寓翻下来,蹲在这里看她。 一看就是一整夜,天亮之前再翻回去。 明明夏知柚的脸他已经看过无数次了,但裴烬辞还是要看。 像是只有看着她,他身体里那个巨大的、空洞的、流着血的窟窿才能被填上一点。 他伸出手,指尖悬在她脸颊上方。 “夏知柚,你真是个坏到头顶的女人。” 裴烬辞都没想过,自己这辈子还能变态至此。 半夜三更翻窗台看女人睡觉?真有他的。 可是如果这个女人是夏知柚,那一切顺理成章了。 裴烬辞想起她今天在奢侈品店里挑衣服的样子,挑的都是生完孩子之后能穿的尺码。 她已经在为没有他的未来做准备了。 她还管他叫“好朋友”。 去他妈的好朋友! 裴烬辞的眼底翻涌着暗沉沉的戾气,但很快又被他压下去了。 他今天来,不是来生气的。 而是来偷人的! 虽然并没有让孕妇安睡的药物—— 真不知道这个世界上的医生在干什么,难道就不能考虑正常人的需要吗? 但裴烬辞一向聪明,他知道如何让所爱之人睡得更沉。 “做爱就行了。” “一次不够就两次。” “两次不够就三次四次五次。” “啊,六次七次不行。” 裴烬辞很有经验的,太多次了,她就会不舒服了。 裴烬辞嘴唇落在她的额头上,很轻。 然后是眉心,鼻尖,最后停在她的唇上。 他吻得很轻,像是在碰一个会碎的泡泡。 夏知柚在睡梦中哼了一声,眉头动了动。 裴烬辞慢慢亲她,从下巴到脖颈,从锁骨到肩头。 他对这具身体太熟了。 熟到知道她耳后到颈侧那一片皮肤最薄。 用嘴唇蹭过去她会从喉咙里发出那种细小的、像猫一样的声音。 熟到知道她虽然嘴上不说,但会因为他的亲吻而放松。 裴烬辞亲她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她的脸。 夏知柚在睡梦中皱起的眉头慢慢松开了。 夏知柚的呼吸变得急促了一些,又慢慢平复,最后沉入更深的、更安稳的睡眠里。 因为夏知柚,裴烬辞感到无上的快乐。 他最后吮吸她的唇,直到变得湿红。 “晚安,宝宝。” 然后他站起来,从衣柜里拿了一件长袍。 他把夏知柚从被子里抱出来,用长袍裹住。 她的头靠在他的颈窝里,呼吸拂过他的喉结,温热的,像是什么小动物。 夏知柚甚至往他怀里缩了缩,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像以前无数个夜晚一样。 裴烬辞忍不住笑了,前所未有的快乐。 像是压在他身上的千斤重担终于被卸下来了。 他抱着她往门口走。 老婆丢了? 抢回来就是了! 他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至于什么移情别恋,想都别想。 人这一辈子就应该爱一个人。 说好不许变心,就谁都不许变心。 上穷碧落下黄泉,也得给我爱着。 否则这和封建时代那些三妻四妾、见一个爱一个的下三滥男人有什么区别? “宝贝,我们会永远幸福。任何贱人,都不可能拆散我们。” * 楼梯口站着两排黑衣保镖,一水儿的黑西装、黑墨镜、黑皮鞋,垂手低头。 “老大,一切已经准备好了。” 裴烬辞抱着夏知柚往楼梯走,经过走廊的时候,脚边横七竖八地躺着几个人。 那些是裴庭越安排在这里守着夏知柚的保镖,全晕过去了。 有的人脸上还留着被击中后的红印,手里的对讲机摔在地上。 裴烬辞看都没看一眼,从他们身上跨过去。 “新娘。”他低头,在夏知柚耳边轻轻说,“夏知柚是我的新娘。” 他要把他的新娘藏起来。 裴烬辞走到车边,保镖已经拉开了后座车门。 他弯腰,把夏知柚放进后座,自己跟着坐进去。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风声。 车厢里暖气很足,暗色的氛围灯亮着,照在夏知柚的脸上,柔柔的。 裴烬辞把她往自己怀里拢了拢,让她枕在自己腿上。 车缓缓启动。 窗外的街道一盏一盏往后退,路灯的光从车窗上掠过,明明暗暗地打在他脸上。 他低着头,看着夏知柚沉睡的面孔,手指一下一下地梳着她的头发。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唇上,那里还留着方才被吮吸过的微红。 “宝宝。”他轻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明天你醒来的时候,会不高兴吗?” 他的指尖从她唇上滑过去:“没关系,你生气也好,骂我也好,打我也好。” “只要你在我身边。” 车驶入夜色深处,尾灯渐渐消失在长街尽头。 * 夏知柚醒来的时候,心情很好。 她做了个梦,梦里有海风,有白色的花,有个人抱着她走在沙滩上,低头看她的时候眼睛里全是温柔。 她甚至记得梦里自己笑了,她已经很久没有睡过这么安稳的觉了。 那种被包裹着的、被珍视着的、什么都不用想的感觉,像是回到母体里一样。 她睁开眼,伸了个懒腰。 然后手碰到的地方不对。 床太软了,太宽了。枕头的高度不对,被子的材质不对,空气里的味道不对。 她坐起来,茫然发现这是一个陌生的空间,狭长,低矮,弧形墙壁。 夏知柚的瞳孔骤缩。 “醒了?” 声音从旁边传来,近得像是贴着她的耳朵。 夏知柚猛地扭头,裴烬辞就坐在她旁边的那张座椅上。 身上只穿了一件松垮的白衬衫,扣子只系了下面两颗,胸膛和腹肌大片大片地露着。 他手里端着一杯温水,递到她面前,笑得温顺又无辜。 “宝贝,喊老公啊。” 夏知柚瞪大眼睛:“你,你怎么会在这里?裴烬辞。”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你在玩什么?不要闹了。” 裴烬辞眨了眨眼睛。 他把水杯放到旁边的桌子上,歪着头看她,像是在看一个闹脾气的小孩。 衬衫领口大敞着,锁骨和胸肌的线条在晨光里勾出暖色的阴影。 他的皮肤很好,肩膀很宽,腰很窄。 分明是故意摆出这勾人模样。 “宝贝,你为什么说这么煞风景的话?”他撒娇似的皱了皱鼻子,“不觉得老公今天很帅吗?” 夏知柚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秒。 然后她强迫自己移开,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冷下来:“好了,不要闹了。这是哪里?快把我送回去。” 裴烬辞的笑收放自如。 他往椅背上一靠,长腿交叠。 “哦,不行哦。” “什么?” 他侧过身,让开自己的视线范围:“宝贝,surprise,我们在万里高空之上哦。” 夏知柚这才发现,他挡住的地方有一扇椭圆形的舷窗。 她扑过去,手撑着窗框往外看。 蓝天白云,阳光刺目,下面是一望无际的云海,偶尔露出一小角深蓝色的海面。 “裴烬辞!”她头晕目眩,“你想干什么?我为什么会在飞机上?你要带我去哪里?” 裴烬辞好脾气地看着她,一句一句地回答。 “宝宝,我当然是要和你度蜜月啊。你不是说喜欢欧洲吗?” 他来了兴致,往她这边倾了倾身子,眼睛亮起来,语速也快了些。 “我们可以先去英国。我在科茨沃尔德看中了一栋石头房子,有小花园,你可以在里面种你喜欢的白山茶。” “然后我们去普罗旺斯,有很大一片薰衣草田,我让人留了一整面墙给你画壁画。” “冬天我们可以去瑞士,我在采尔马特……” “够了!” 夏知柚捂住耳朵,整个人缩在角落里。 她的身体在发抖,看着裴烬辞那张兴致勃勃的脸,看着他眼睛里那种天真的、快乐的光,愈发惊恐。 “你疯了。裴烬辞,我没有答应你,这只是你自作多情。” 裴烬辞下颚绷紧,但很快又笑起来,倾身过来,嘴唇贴向她的额头。 夏知柚偏过头。 他的吻落在空气里。 裴烬辞耸耸肩,似乎并不在意:“宝贝,你怎么会没答应过我呢?” “你说了,无论贫穷富贵,我们都会永远在一起。既然如此,就不能反悔。” “那只是一句婚礼的誓言。”夏知柚冷漠,“没有人会当真。” 裴烬辞瞳孔猛地收缩,像是有人彻底破碎了他的美梦。 他俯身压向她,双手撑在她两侧的扶手上,呼吸粗重。 “可是我当真了,夏知柚,我当真了!” 他咆哮出声,声音在机舱里回荡。 夏知柚被他吓得整个人缩起来。 裴烬辞的胸膛还在起伏,但看着她发白的脸色,一时怔住了。 他失控了。 裴烬辞往后退了一点,声音里带着懊恼和歉意。 “宝贝,我不是故意的。” 他伸出手,想去摸她的脸:“都是你太不乖了——” “滚开。” 夏知柚拍掉他的手。 裴烬辞的手被打偏,悬在半空,停在那里。 他看着她,脸上的表情空白了一秒:“宝贝,没关系,你不开心可以说出来。” 夏知柚总是善变的。 她现在觉得他恶心,没关系。 做爱就好了。 他可以让她忘记一切,让她沉溺,让她成为他的新娘,一个一辈子都离不开他的、可怜柔弱的新娘。 裴烬辞的眼睛重新亮起来。 “宝贝,你做好准备了吗?”他兴致勃勃地说,语气轻快,像是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我们马上就到庄园了。” 到一个夏知柚无论如何都逃不出去的地方。 第163章 跳崖 飞机开始下降。 穿过云层的时候,阳光从舷窗涌进来,金灿灿的,似乎是无尽曙光。 夏知柚透过窗户往下看,一片深蓝色的海面出现在视野里,海面上浮着一座岛。 岛不大,但被绿色覆盖着,中央有一片白色的建筑群,红瓦屋顶,被花园和树林包围着。 飞机降落在一段私人跑道上。 裴烬辞站起来,弯腰把她抱起来。 夏知柚挣扎,手推他的肩膀,脚踢他的腿。 她刚动了一下,就听见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来。 “你要不要抬头看看今天的天气?很漂亮。” “裴烬辞!”夏知柚怒斥,声音又急又怒。 “你这个变态!疯子!自大狂!你以为你是谁?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你凭什么把我关起来?你放开我!” 这是一个海岛! 夏知柚想要逃,就只能跳入海里,狂游三天三夜! 裴烬辞没生气,抱着她走下舷梯。 海风吹过来,带着咸味和花香。 他的声音带着甜蜜的笑意,每一个字却像是裹了蜜糖的刀。 “宝贝,还是看看吧。毕竟以后你永远都没机会看了。” 夏知柚的身体猛地僵住:“什么意思?” 裴烬辞眨了眨眼睛,笑得甜蜜。那笑容落在夏知柚眼里,却让她从骨头缝里往外发冷。 “庄园很大的,什么都有。所以宝贝永远都不用出去。” 夏知柚摇头:“疯了,裴烬辞,你真应该去看看脑子。” 她现在怀疑,裴烬辞是真有精神病,而不是骗她了。 “生完孩子之后,我也会在庄园工作,永远都不离开你。”他低着头,额头蹭了蹭她的额角,声音里带着一种快活的、笃定的满足。 “然后我们可以在庄园里种花、养猫。春天看樱花,夏天摘葡萄,秋天看落叶,冬天看雪。一年四季,就我们两个人。” “哦,不对,”裴烬辞有些烦恼地想。 应该还会有一个不讨人喜欢的小东西。 有一半夏知柚基因的小人。 夏知柚看着他。 他的表情那么认真,那么向往,像是在描述一个天堂。 但裴烬辞这明明是要把她和自己关进一个牢笼。 一个与世隔绝的、装饰华丽的、插翅难飞的牢笼! “裴烬辞。”她喃喃地说,“吃点药吧。” 他抱着她,往停机坪旁边停着的一辆车走去。 裴烬辞把夏知柚放进后座,自己撑在车门框上,低头看着她。 他的脸上挂着微笑。 “宝贝。”他说,声音温柔极了,“那也是你逼我的。” * “漂亮吗?” 庄园的花园里,花开得近乎嚣张。 白山茶、铃兰、玫瑰、鸢尾、牡丹,还有夏知柚叫不出名字的品种,从脚下一直铺到视线尽头。 像是有人把全世界的春天都掳到了这一座岛上。 花匠在远处弯腰修剪,几个佣人捧着水壶穿行其间,动作轻得像是怕惊扰了谁。 夏知柚坐在轮椅上,膝上搭着一条薄毯,“一般。” 裴烬辞站在她身后,俯下身,鼻尖几乎贴着她的耳廓,轻轻一嗅。 他闭着眼,像是沉醉在某种气息里,声音低而满足。 “宝贝,都是你喜欢的花。” 夏知柚看着眼前那片花海。 每一株都名贵、精心。 不止花海,整座庄园都是。 她从飞机上俯瞰过,占了整座岛的一半。 网球场、马场、泳池、玻璃花房、私人影院,应有尽有。 裴烬辞不知花了多少钱,找了一整支国际团队,按最顶级的审美打造了这座人间天堂。 “什么时候让我回去。”夏知柚问。 裴烬辞绕到她面前,蹲下来。 他仰着头看她,眼睛里带着不解,像是精心准备了礼物却被拒收的孩子。 “为什么要离开?这里不好吗?” 夏知柚看着他,“我不喜欢。” 裴烬辞皱了皱眉,像是真的在困惑。 “这里的设计是我专门请了女性设计师团队做的。法国的、意大利的、日本的,最顶级的设计师。” “她们说,不可能有女人抗拒这样的地方。” 夏知柚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裴烬辞。”她说,“你是在装傻吗?” 裴烬辞:“宝贝,你是否对我过于苛刻了。” “原因很简单。”夏知柚看着他,声音只有被消磨殆尽后的疲惫,“因为我不是别的女孩。” “而你,我本来以为你也不会是别的男孩。” 裴烬辞的表情僵住了。 他避开了她的目光,看着旁边的一朵白山茶,像是在看什么很感兴趣的东西。 “好。”他的声音有些干,“既然你说这是别的女人的幻想,但你是不是忘记了,你曾经所憧憬的世界。” “裴烬辞,”夏知柚打断他,“说这些有意思吗?” 他抬起眼看她,“当然有!” “我们以前说过,要买一栋房子。有钢琴,有阳光房,要准备好多儿童房。我当时说要在院子里给你搭一个玻璃花房,你可以在里面唱歌。你记得吗?” 夏知柚冷漠看他,“哦,所以呢?” “这里都有!不仅如此,你喜欢的酒窖,你喜欢的台球室,你喜欢的私人影院……你曾经给我画过的那个未来,我把它们全部变成了真的!” “夏知柚,你应该喜欢才对。” “你没说错。”夏知柚直直地看着他,“我确实对于你许诺给我的美梦,很喜欢。” 裴烬辞的眼睛亮了一下。 “但有没有可能,”她说,“我喜欢的不是车,不是房,不是钻戒。而是——” 裴烬辞急切地往前倾了倾身子:“你喜欢什么?无论你喜欢什么,我都会为你找来。” 夏知柚看着他。 这个男孩蹲在她面前,仰着头,眼睛里全是渴求。他那么急着要一个答案,像是喜欢她到无法自拔。 她说,“如果我说,我喜欢的是曾经的你呢?” 裴烬辞的嘴唇动了动。 这句话像是一把刀,把他所有准备好的话都钉死在了喉咙里。 他最后挣扎了一下,“夏知柚,我没有变。” “是吗?”夏知柚说,“那看来变的是我。” 花园里安静了。 只有风穿过花丛的声音,和远处海潮拍岸的闷响。 他们离得很近,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从背后看,像是一对爱侣在耳鬓厮磨。 眼前是鲜花,身后是庄园,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任何人走过都会觉得这是一幅画。 但他们走不到一起了。 “送我回去吧。”夏知柚说。 裴烬辞没有动,“你做梦。” 夏知柚闭了闭眼睛,“我不明白,裴烬辞,你究竟想要什么。” 裴烬辞:“即便你不喜欢现在的我,也要永远和我在一起。” 夏知柚睁开眼,看着他,摇了摇头。 “你又何必呢?”她说,“你喜欢的是我,还是爱你的那个我?” 裴烬辞的脸色冷了下来。 他的下颌绷紧,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什么意思?难道现在的你,不爱我了吗?” 夏知柚看目光里有一种匪夷所思。 像是在看一个做了什么荒诞至极的事,却还理直气壮来质问她的人。 “你为什么觉得,”她说,一字一字,“在偷走我、囚禁我之后,我还会爱你?” 裴烬辞的瞳孔缩了缩。 “难道我是什么斯德哥尔摩吗?” 裴烬辞站起来,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整个人在微微颤抖。 “宝贝。”他说,声音轻得快要听不见,“是风太大了吗?” 他绕到她身后,双手握住轮椅推把。 “我推你回去。” 轮椅在石板路上慢慢滚动,轮轴发出细微的声响。 两旁的鲜花一丛一丛往后退。 夏知柚低着头,看着自己搭在膝上的手。 阳光很暖,海风很柔,这座岛上的一切都恰到好处,像是被精雕细琢过的天堂。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刚创业那会儿,裴烬辞在工地上搬砖,每天回来满身都是灰。 他会用洗干净的手摸她的头发,笑着说,“夏知柚,以后我给你买大房子。” 那时,她相信裴烬辞是真心的。 现在也相信。 只是,现在的裴烬辞的爱,却让夏知柚觉得窒息、危险。 * 夜里。 裴烬辞觉得好冷。 明明他应该觉得满足的。 他的爱人就在他的床上,侧躺着,手枕在脸下面,像一只收起了所有刺的小动物。 裴烬辞侧身看着她,手指在她脸颊上轻轻滑过。 有时候,他真的希望她是一个娃娃就好了。 那样的话,他可以随时把她收进裤兜里,揣在心口的位置,走到哪里带到哪里。 娃娃不会跟他吵架,不会用那种陌生的眼神看他。 娃娃会一直笑,一直乖,一直待在他给她安排的地方。 但不行。 直到今日,他才真正看清了夏知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裴烬辞苦笑了一下,指尖又爱又恨地戳她的小梨涡。 明明该是那么柔和的一张脸,怎么脾气如此倔? 他当然明白如何对付硬骨头,有的是办法让人跪下来求饶,有的是手段让人再也不敢抬起头。 可对于夏知柚,他不舍得。 裴烬辞掀开被子躺进去,带进一阵冷意。 夏知柚在睡梦中皱了皱眉,他立刻把她拢进怀里,一只手环住她的腰,另一只手轻轻拍她的后背。 他的下巴抵在她发顶,哼着一首摇篮曲。 “好了好了,宝贝乖乖。睡吧,睡吧。” 心爱的女人在怀里,让他无比安心。 只觉一切都是值得的。 她不爱他又如何? 也要陪伴他一生一世。哪怕互相折磨。 然后裴烬辞睡着了。 * 梦里是一场婚礼。 盛大的、铺张的、举世瞩目的婚礼。 白玫瑰铺满了教堂的台阶,管风琴声从穹顶落下来,阳光透过彩绘玻璃在地上洒下斑斓的光斑。 宾客坐满了长椅,所有人都在鼓掌,所有人都在笑。 夏知柚穿着婚纱,站在他面前。 裴烬辞低头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狂喜。 这不是他和李小满的婚礼! 这次终于是他和他该爱的人的婚礼。 仅仅这一个念头,就让他兴奋得几乎要发抖。 “我们结婚了。”他听见自己说,声音在颤抖。 夏知柚抬起头,看着他。 她笑了一下,然后她甩开他的手,提起婚纱的裙摆,转身就跑。 裴烬辞愣住了,“夏知柚?” 她跑得很快。 婚纱的白色裙摆在风中翻飞,像一片被风卷走的云。 她穿过教堂的大门,外面是悬崖。 裴烬辞追出去,手伸向她。 “你去哪里!等等我!” 夏知柚没有回头。 她跑到悬崖边缘,纵身一跃。 “夏知柚,不要,你要去哪里!” 裴烬辞猛地睁开眼睛。 他大口喘着气,手在身侧胡乱一抓。 身边是空的。 被子里没了温度,枕头上只有一片冰凉。 他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来,光着脚踩在地板上。 “夏知柚!你去哪里?” 第164章 下药 裴烬辞跑出卧室,穿过走廊,疯狂寻找夏知柚。 可没有,楼梯,客厅,餐厅都没有! 他推开每一扇门,声音越来越大。 “夏知柚!你在哪里!你去哪里了!” 然后他在餐厅看到了她。 夏知柚坐在长桌前,面前摆着一份早餐,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 她正用叉子叉起一块水果往嘴里送,动作慢条斯理。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看见裴烬辞站在餐厅门口,光着脚,头发凌乱,眼睛通红。 他冲过来。 夏知柚被他一整个抱进怀里,椅子往后退了一截。 裴烬辞紧紧地箍着她,手按在她的后背上,脸埋在她的肩窝里。他 的身体在发抖,呼吸急促而凌乱。 “你刚才不见了,”他的声音闷在她肩头,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嘶哑,“我好害怕。你不要做傻事,好不好?” 夏知柚下巴搁在他肩膀上,目光落在对面墙上一幅油画上。 她本来不想理他的。 这个男人装模作样的手段她太熟了,眼泪也好、示弱也好,都是他的工具。 但她感觉到手腕湿了。 一滴,温热的眼泪,顺着她的皮肤滑下去。 然后是第二滴,第三滴。 夏知柚怔了一下,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手腕。 上面亮晶晶的,全是水痕。她偏过头。 裴烬辞哭了。 眼泪从他紧闭的眼缝里渗出来,一颗一颗往下掉,顺着他的脸颊滑到下巴,滴在她肩膀上。 夏知柚怔怔地看着那双泪眼朦胧的眼睛。 有一瞬间,她失神了。 她想起很多年前的裴烬辞。 年轻的他,热烈的他,眼睛里有光的他。 他在工地上搬砖,回来的时候手掌磨破了皮,却笑着对她说,“夏知柚,我给你买了卡地亚项链。” 又或者是,那一天,他穿过边境线,满身狼狈,眼睛却亮得惊人,说,“我不愿意当裴氏的棋子,我要跟你在一起。” 那些都是真的。 “裴烬辞。”她开口了,声音有些涩,“你怎么了?” 他抬起头,看着她。眼泪糊了一脸,狼狈极了。 “我刚才做了一个噩梦。” 夏知柚看着他,“什么噩梦?破产了?那能不能把我放了。” 裴烬辞摇了摇头,“破产算什么噩梦。” 他的声音轻得像是自言自语,“我梦到你了。你穿着婚纱,却甩开我的手,跑出去,跳下悬崖。你连回头看我一眼都不肯。” 他看着她,眼睛里还挂着泪。 “你宁愿跳下去,也不愿意跟我在一起。” 餐厅里很安静。 窗外天光大亮,海风从打开的窗户里灌进来,吹得桌上的餐巾轻轻翻动。 远处有海鸥在叫,声音被风拉得又长又远。 “有没有可能,”夏知柚歪了歪头,声音很轻,“那不是噩梦。” 裴烬辞的表情凝固了。 “而是预言。” 他的呼吸停了一秒。 然后他松开她,往后退了半步,低头看着她。 裴烬辞的脸上还挂着泪痕,从委屈、脆弱、哀求,变成了近乎荒诞的不可置信。 夏知柚坐在那里,仰着头看他。 晨光落在她脸上,把她消瘦的轮廓照得很清晰,像是说了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裴烬辞哽咽:“宝贝,你不要吓我,好不好。” 夏知柚想笑,“宝贝,如果我死了,你才是那个凶手啊,你哭什么?” * 深夜,海边。 “海风为什么是咸的,也是冷的?”裴烬辞不开心,“张景,你让它别刮了。” 张景:? “我,我吗?” “不是,老大,这么晚了,你召唤卑职是有什么国家大事吗?” 裴烬辞又沉默看海了。 张景:? 深夜的太平洋卷着浪,一层一层往岸上扑,砸在礁石上,碎成白色的沫。 张景裹着大衣,缩着脖子站在沙滩边缘,脚底被潮水浸得又湿又硬。 他看了一眼手表,凌晨两点。 两个小时前他还在洛杉矶的公寓里睡觉,一个电话把他从床上薅起来,专机已经等在机场,说老大要见他。 他以为是公司出事了。 股价崩盘?裴氏反扑?创世的核心数据泄露? 每一种可能他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甚至连应急预案都打好了腹稿。 然后,某位大佬,只是忧郁看海。 裴烬辞穿着一件黑色大衣,没系扣子,风把衣摆吹得猎猎作响。 他背对着张景,面朝大海,像是一尊被遗落在夜色里的海神。 真帅啊,但这不影响他觉得裴烬辞有病。 “老大,有什么事你就说吧。”张景深吸一口气,“我一定会努力完成。” 沉默。 海浪涌上来,退下去,再涌上来。 “张景。”裴烬辞终于开口了,“你跟了我这么久,你觉得我变了吗?” 张景愣住了。 这么深奥的问题? 他盯着裴烬辞的背影看了好几秒,脑子里飞速运转。 深夜,海边,孤男寡男,就为了讨论哲学? 他张了张嘴,下意识想说什么俏皮话打个圆场,但裴烬辞微微偏过头,侧脸在月光下露出冷峻的轮廓。 张景把话咽了回去。 “没变啊。”张景说,语气尽量稳,“老大你还是如此英俊潇洒、聪明机智、行为果断,实在是不可多得的天才。” 裴烬辞沉吟了一会儿,“那为什么夏知柚说我变了。” 张景脱口而出:“难道是嫂子觉得你变老了?” 裴烬辞转过头,瞪大双眼,“你说完我年老色衰?” 张景立刻闭嘴,干笑两声:“哈哈老大,我开玩笑的。” 裴烬辞就那么看着张景,眼神里很少的认真,“夏知柚真的会觉得我老?” 张景被他盯得后背发麻,硬着头皮往下说:“毕竟……丈夫的容貌就是妻子的荣耀。” “嫂子去读书了,学校里那么多帅气的男生,受到影响也很正常——” 裴烬辞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好像是粗糙了点? 张景看着他这个动作,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裴烬辞的手指从下颌滑到颧骨,指腹蹭过下巴上冒出的青茬,眉头微微皱起来。 这段时间应酬太多,天天喝酒抽雪茄,皮肤确实不如从前了。他 忽然想起来自己没用过护肤品,他明天就飞比弗利,找最好的医美医生。 张景看着裴烬辞脸色松下来,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 “老大,嫂子现在还好吗?” 裴烬辞的表情淡下去,目光重新投向海面。 “很好。” 张景舔了舔嘴唇:“嫂子快生产了。旁人照顾不周的话,要不……让她回以前的医院?” “不用。”裴烬辞的语气干脆利落,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我足以照顾她。” 张景闭上嘴,他知道裴烬辞说的是实话。 夏知柚的一切,裴烬辞都亲力亲为。 喂饭、喝水、洗澡、换衣,他甚至不需要任何佣人靠近夏知柚的房间,连打扫都要亲自来。 如果不是创世还需要他坐镇,张景毫不怀疑裴烬辞会把整座庄园变成只有他和夏知柚两个人的孤岛。 这太美妙了,裴烬辞大概是这样想的。 张景却觉得脊背发凉,“老大。我好像明白为什么嫂子说你变了。” 海风忽然大了一瞬。 裴烬辞转过头,目光落在他脸上,让人发毛。 张景立刻改口:“我说错了,没有的事。” 裴烬辞转回头,继续看海。 “张景,你说女人是不是都善变?” 海浪一层一层地涌上来,在月光下泛着冷白色的光。 裴烬辞听着潮声一遍一遍地响,心里越来越沉。 到了这一刻,就连张景也看出他们之间的问题了。 继续装模作样下去,已经毫无意义。 “张景。”他说,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很少见的颓败,“你说我该怎么变回当初的自己?” 张景愣住了。 他认识裴烬辞这么多年,第一次看见这个人如此颓废。 整个人塌下来,露出里面柔软而脆弱的部分。 张景想了一会儿,认真说:“哥,其实有时候欲速则不达。” “你要不还是让嫂子回国?日子久了,自然就会明白。” “不可以。”裴烬辞猛地打断他。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像是一头被踩了尾巴的野兽,在沙滩上走来走去。 海浪涌上来,淹过他的脚面,又退下去。 “我没办法接受她不在我身边。” “只是半年而已。” “半日半分半秒都不行!” 张景吞了吞口水,他更怕了。 * 然后他听见裴烬辞突发奇想地开口:“你说,我投资医药公司怎么样?” 张景愣了一下,赶紧顺着话头接:“好啊,我们现在就拓展生意版图。” 说不定事业做大了,就能放嫂子离开了呢。 “不过,投资什么医药公司好呢?” 裴烬辞认真,“可以让人忘掉一段时间记忆的药物。” “这样,”裴烬辞眼神亮得吓人,“她就可以和我回到从前。” 曾经深爱的从前。” 张景的脑子里嗡地一声,声音发涩:“哥,你法外狂徒啊。这肯定不可以的。” “国家药物监管局不可能允许的,所以,哥,放弃吧。” 哥,做个人吧。 裴烬辞看着他,脸上闪过遗憾,像是一个小孩被没收了心爱的玩具。 “那能不能让一个人失去理智,爱上另一个人?” 张景头皮炸了,“哥,你认真的吗?这不符合伦理道德。” 裴烬辞抓住他话里的漏洞。 “所以,只是不允许。”他一字一字地说,“而不是不可以,对吗?” 张景真的害怕了。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夏知柚为什么抗拒裴烬辞。 换作是他,现在立刻就扛起高铁票逃跑。 他哥的爱太过了,过了头,变成了一种让人喘不过气的、近乎窒息的占有。 张景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静。 “哥,你实在太没信心了,你怎么可能需要借用外物才让嫂子爱你?” “如果真的用药,嫂子才会永远不会原谅你。” 裴烬辞的肩塌下去,“她现在也不会爱我。” 他望着海面,目光空洞。 “现在的夏知柚,好像一只海蚌。壳闭起来了,让我看不清她。” 张景看着他,心里忽然有些发酸。 他跟了裴烬辞这么久,见过他巅峰时的意气风发,也见过他低谷时的狼狈颓唐。 但从未见过他这样,像是一个溺水的人,拼命想要抓住什么,却什么都抓不住。 “哥。”张景说,声音放轻了,“既然你是希望嫂子爱上你,那就再次唤醒他的爱就可以了。” 裴烬辞猛地转过头,“怎么唤醒?” 张景咬了咬牙,“比如你可以穿以前的衣服,回到以前的出租屋,说不定就让嫂子回忆起当初的爱。” 话说到一半他自己都觉得荒谬,但裴烬辞的眼睛越来越亮。 那双眼睛在月光下闪闪发光,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摸到了一块浮木。 “好主意!” 是了,夏知柚不是说他变了吗? 那他再变回去就可以了。 第165章 绝食 第二天早上,夏知柚醒来。 她睁开眼,天花板是白的。 墙皮有一块没一块地剥落,露出底下灰色的水泥。 窗户很小,外面晾着几件衣服,在风里晃荡。 她坐起来,床很硬,弹簧在身下吱呀作响。 这间屋子太熟悉了,不就是以前的出租屋吗? 狭窄逼仄,不到二十平米,放下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之后,连转身都困难。 她和裴烬辞刚来大城市时租的,每个月竟然要一千五,押一付三,当时觉得贵得肉疼。 夏知柚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 是裴烬辞放她回去了吗? 她急促走到窗边,往外看。 然而,外面并不是密密麻麻的城中村,而是大片盛开的花卉。 她笑了,“裴烬辞,你真是个疯子。” * 身后传来脚步声。 裴烬辞从门外进来,手里拎着一袋早餐,豆浆、油条、小笼包,连这都要复刻吗? 他看见她站在窗边笑,脸上立刻亮起来,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雀跃。 “宝贝,你高兴了是吗?你是不是想到我们从前?” 他快步走进来,把早餐放在那张摇摇晃晃的小桌上,开始絮絮叨叨。 “你看,这就是我们曾经第一个租的出租屋。” “这是水床,你不是很喜欢吗?后来还破了,我们一起收拾的。” “对了,还有单人床,你现在不方便,等孩子出生了,我们再一起住。对了还有……” 夏知柚的笑声打断了他。 夏知柚捂住嘴,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裴烬辞愣住了,“你笑什么?” 夏知柚直起身,看着他。 她的目光从他脸上扫过,墙角她曾经贴过贴纸的插座,窗台上那瓶她曾经养过的绿萝,都是她记忆里的样子。 就连裴烬辞,竟然也穿回了以前的老头衫,寸头,露出强壮的肌肉。 如果不是外面景色不相似,夏知柚只怕当真怀疑自己穿越回去了。 “裴烬辞,我笑你很可笑。” 裴烬辞的脸上空白了一瞬,“宝宝,我只是想讨你喜欢。” 夏知柚看着他,脸上的笑收起来。 “是吗?裴烬辞,我还以为你让我知道以前的我有多愚蠢。” 裴烬辞忍着脾气,声音尽量放柔:“你怎么会无知呢?以前的你多可爱。” 他自己说着,眼神恍惚了一瞬。 他想起以前的夏知柚,坐在他身边,手环着他的腰,脸贴在他后背上。 冬天两个人挤在一床被子里,她把冰凉的脚贴在他小腿上,他一边吸气一边把她的脚捂热。 真好,以前的生活真好。 日子虽然穷,但一切都充满了希望。 最重要的是,他永远拥有夏知柚的爱。 裴烬辞脸上露出恍惚的微笑。 “哦。”她说,“笑我以前愚蠢到,不知道枕边人竟然是个彻头彻尾的神经病。以至于现在身陷囹圄,毫无自由。实在可笑。” 裴烬辞脸上的表情碎了。 “我不是。”他摇着头,语速快起来,“我不想伤害你,夏知柚你可以幸福的。” “事实上,”夏知柚说,“我并没有。” “但我应诺给你的都做到了。”他的声音急促起来,“豪车、豪宅……你还要什么?” “裴烬辞,”夏知柚打断他,“我以为你应该知道,幸福是主观感受。” 裴烬辞说:“那你改啊!宝贝,你改变你的观念啊!你难道就不能为了我……” “那么,裴烬辞,”夏知柚笑道,“你回到裴氏集团,你拥有的一定比现在多。那么告诉我,你愿意回去吗?” 裴烬辞不可思议地看着她,“你拿我和裴庭越那个恶心的老东西相比?” 夏知柚笑了一下,“不,你说错了。”她说,“你比不过他。” 裴烬辞的呼吸停了一拍,”夏知柚,不要说了。“ “毕竟,裴庭越也不会做出囚禁孕妇这种壕无人性的行为。”夏知柚看着他,一字一字地说,“你比他们还要恶心一百万倍。” “夏知柚,闭嘴,闭嘴!” 裴烬辞站在原地,整个人都在颤抖,青筋暴起。 夏知柚警惕看他,“你该不会打人吧?” 要不要报警? 裴烬辞眼睛慢慢变得空洞,眼泪蓄在里面,要掉不掉。 “我不想的,”他说,声音哑得快要听不见,“夏知柚,不要这么看我。” 他好难过啊。 但夏知柚只是警惕看他,以至于裴烬辞竭力压抑沸腾的难过。 他好像要死了,难过得要死了。 裴烬辞却说:“夏知柚,你在激怒我。” 并不是真的讨厌他。 夏知柚看着他,“我只是实话实说。如果你觉得被激怒,那你应该反省自己的情绪控制。” 裴烬辞笑了,像是听到了什么荒唐的笑话。 他在华尔街和那些刀口舔血的投资人周旋了这么多久,从来没有人说过他情绪失控。 “宝宝。”他说,语气里甚至带着纵容,“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放你走。” 夏知柚:“你果然有病。” “你觉得我恶心吗?”裴烬辞往前走了半步,压抑着崩溃看她,“你觉得我不是以前的自己了?还是你只是得意忘形?” 他蹲下来,和她平视。 越是悲痛,裴烬辞越是要冷静。 夏知柚心想,或许裴烬辞的策略是对的。 比如现在,再看着熟悉的年轻的裴烬辞,让她忍不住沉溺于那双漂亮的琉璃色的眼睛。 映着窗外透进来的光,竟然比光还亮,还要打动人心。 “宝宝,你要求太高了。”他说,“你怎么可以一边要求我当狗,一边又不愿意给你的狗奖励?” 夏知柚拧起眉,“我没让你当狗。”她说,“可以的话,你就不能当人?” 裴烬辞摇头,“可我不想当人。” 当人就会被夏知柚厌烦,就会与夏知柚有距离,有猜忌,有背叛。 当狗多好,狗只需要忠诚,只需要摇尾巴,只需要等夏知柚回家。 “何况,”夏知柚冷笑了一声,“我也没见过哪家狗会囚禁主人。” 裴烬辞的睫毛颤了一下,“唯独这一件,”他说,“我不能答应你。” “哦,是吗?”夏知柚漫不经心地看着他,“既然你要当狗,那谁家狗是站着的?” 裴烬辞怔了一瞬。 然后他恍然大悟,点了点头,像是在认真反省。 “你说得对。确实是我做得不对。” 他跪下来。 双膝落地,然后是双手。四肢着地,脊背平直,像一只被驯服了的大型犬。 他的眼神痴迷,从地毯上一路仰着头看向坐在床边的夏知柚,然后一步一步朝她爬过去。 夏知柚的眉头拧得更紧了,她没想到他当真。 裴烬辞爬到床边,跪在那里,将头伸到她的膝盖之间,额头抵着她的膝头,然后不动了。 他的呼吸慢下来,整个人像是找到了某种归宿,方才那些翻涌的戾气、焦躁、不安,全都平复了。 无尽的安心感从膝盖传来的温度里蔓延上来,裹住了他。 夏知柚低头看着他,“狗是不会说话的。” 裴烬辞想了想,,张开嘴。 “汪。” 他叫了一声,仰起头看她,眼睛亮亮的,像是等着被夸奖。 “汪汪。” 又是一声。 他这个人向来擅长举一反三,很快就掌握了窍门。 他趴在床边,仰着头,一声接一声地叫着,眼神痴迷而专注。 夏知柚抬起手,漫不经心地拍了拍他的头顶。 “好狗。” 裴烬辞整个人都绷了一下,然后更兴奋了。 他低下头,去吻她的膝盖。 嘴唇贴着皮肤,从膝盖内侧一路往下,吻得越来越过分。夏知柚啧了一声。 “坏狗。” 裴烬辞更兴奋了。 他贴着她的腿蹭上来,像一条渴望主人爱抚的犬,喉咙里发出低低的、满足的声响。 后来夏知柚不想再玩这个游戏了。 她站起来要走,裴烬辞讨好地凑上来吻她。嘴唇堵住她的去路,温柔、绵密、无孔不入。 夏知柚厌烦地踢开他,“走开。我要睡觉了。” 坏狗向来是不听主人话的。 裴烬辞跳上床,从背后把她整个抱住,下巴搁在她肩窝里,手臂环住她的腰,密不透风。 夏知柚挣了两下,没挣开,只能被他,弄得发出一声又一声泣音。 * 裴烬辞重新有了自信。 他回复完邮箱里那堆跨国邮件,抬头看了一眼时间。 夏知柚还没有起床。 以前她总是比他醒得早,今天反常了。 他放下电脑,上楼,推开卧室门。 夏知柚靠在床垫上,脸色苍白。 裴烬辞快步走过去,伸手探她的额头:“你怎么了?不舒服吗?我喊医生。” 医生来得很快。 一个中年白人医生,拎着药箱,在床前做了简单的检查,然后合上箱子,表情没什么大碍。 “没什么问题。”医生说,看了一眼裴烬辞,斟酌着措辞,“就是要克制。情事方面尽可能少……否则对孩子不好。” 裴烬辞点了点头,“对她没问题就行。” 医生匪夷所思,没再多说,收拾东西走了。 夏知柚全程没有说话。 等人走了,她慢慢坐起来,靠着床头,脸色依然很白。 裴烬辞转身下楼,过了一会儿端着一碗粥上来,热气腾腾的,米粒熬得软烂,上面撒了一点葱花。 “吃点东西。” 夏知柚:“我不吃。” 裴烬辞把粥放在床头柜上,又下楼。 这次端上来一份煎蛋、一份牛油果沙拉、一杯鲜榨橙汁。 “不吃。” “就都没有你喜欢吃的?” “不用忙活了。”她说,“我都不喜欢。” 裴烬辞沉默了。 他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她,过了一会儿开口:“你是打算和我绝食?” “不是。”夏知柚说,“只是没胃口。” 裴烬辞点了点头。 他没有退让的意思,转过身,对着门口站着的人吩咐了一句。 很快,楼下传来动静。 夏知柚透过窗户看见几个厨师被拖出厨房,领头的那个还在哀求,双手合十,脸色煞白。 新的一批人很快被领进来,换上围裙,开始重新备菜。 半小时后,新的菜端上来了。 法式焗蜗牛、松露意面、红酒炖牛肉。 裴烬辞亲自端到她面前,摆好刀叉。 “你喜欢吗?” 夏知柚看着那些精致的菜肴,摇了摇头。 “不喜欢。” “好。继续换。” 又一批。 龙虾、鱼子酱、鹅肝。裴烬辞把它们一样一样摆在她面前,像是在做一道必须解开的题。 “喜欢吗?” “不喜欢。” “那继续换。” 法国厨师、意大利厨师、日本厨师、中国厨师。 来来去去,几十批。 整个庄园的仆人人人自危,走廊里走路都放轻了脚步,厨房里连锅铲碰撞的声音都刻意压低了。 夏知柚已经一天没吃饭了。 她的脸色越来越白,嘴唇起了皮。 裴烬辞坐在床边,手指按着太阳穴,焦躁一阵一阵往上涌。 他看着她,“你到底想如何?” 第166章 孕吐 裴烬辞不明白,昨晚不是好好的吗? 夏知柚抬起眼睛,“放我回去。” 裴烬辞的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低下头,笑了一声,双手撑在她两侧,把她圈在中间,俯视着她。 “夏知柚。”他说,“你是不是忘记了,你可以不在乎这些厨师被解雇,那其他人呢?” 夏知柚怔住了,“你什么意思?” “你没有家人了,”裴烬辞说,“所以拿家人威胁你这一套,对你没用。 没必要像霸道总裁里那样演那些脑残剧情。 他压低身体,离她更近了,“但你幼儿园的同学呢?帮助过你的园长呢?” “甚至,”裴烬辞微笑起来,那笑容很温柔,像是春风拂面,“你大学的同学、老师、琳娜、百老汇的同事们。你希望看到他们全都失业吗?” 夏知柚的嘴唇颤了颤,“你不可以。” 裴烬辞笑了,“宝贝。”他说,声音甜蜜极了,“我可以。” “毕竟你老公是魔鬼,不是吗?” 夏知柚说:“你别伤害他们,我会吃的。” 夏知柚确实是个心地善良的人,看不得任何人因为她受伤害。 更何况,是那些曾经帮助过她的人。 * 于是来自全世界各地的美食,一道一道被端上桌来。法式的、意式的、日式的、中式的。 摆盘精致,香气扑鼻。 夏知柚坐在长桌前,苍白着脸,微笑着,一口一口地、机械地咀嚼、咽下。 裴烬辞坐在她对面,手撑着下巴,看着她吃。 “一开始就这样,不就好了吗?夏知柚。” 他的宝宝这么善良,以至于他突然发现,他根本不需要对她用上任何苛刻的手段。 她是一只看不得同伴受到伤害的小猫咪。 这样的性子,注定很好拿捏。 然后夏知柚的筷子掉在了桌上。 她猛地捂住嘴,整个人往前弓起来,“呕。” 胃里一阵翻涌,酸水直冲喉咙。 她来不及转身,就那么吐了一地。 方才吃进去的东西全部还了出来,混着胃液,溅在桌布上、地板上、她自己的衣服上。 裴烬辞被那气味和景象冲得往后仰了一下,眉头皱起来。 但下一秒他就站起来,绕过桌子,蹲到她面前。 他顾不得那些污秽物沾上他的裤腿和袖口,伸手去扶她的肩膀,一下一下地拍。 “怎么了?是不是不喜欢?我让人再换。” “不用换了。” 夏知柚扯过桌上的纸巾,擦了擦嘴角。 她的脸色白得像纸,额角有冷汗,“我只是孕吐罢了。” 裴烬辞看着她:“可是你之前都不怎么孕吐。” 夏知柚把纸巾团起来,扔在桌上。 她看着他的眼睛,“那可能是因为看到你了吧。” 裴烬辞的表情空白了一瞬,“宝贝,别说了。” “可能是因为看到你,就觉得恶心。”夏知柚一字一字地说,“自然就吃不进去了。” 裴烬辞闭上了眼睛,整个人像是被人当胸打了一拳。 他从来没想过夏知柚能对他狠厉至此。 她知道他的软肋在哪里,自然明白刀往哪里捅最疼。 “你不要这么对我。”他开口了,声音哑了,“我会受伤的。” 夏知柚看着他,“你可以伤害我爱的人,为什么我不能伤害你?” 裴烬辞睁开眼,眼眶已经红了。“那些人怎么配跟我相比?” “你说得对,”夏知柚的声音轻飘飘的,“拿你跟他们相比,确实侮辱了他们的人格。” 裴烬辞如坠冰窟,然后他看见夏知柚重新拿起筷子。 她夹起一块牛肉,往嘴里送。 “不用吃了。”裴烬辞说。 他看不得她她明明反胃得要命却硬逼着自己往下咽,更看不得她为了那些素不相识的人,这样折磨自己。 夏知柚没有停,她又夹了一块,塞进嘴里,机械地嚼。 “我说不用吃了。”裴烬辞伸手去按她的筷子。 夏知柚推开他的手,又夹了一块。 裴烬辞看着她苍白的面孔和固执的动作,终于撑不住了。 他低下头,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我不会对他们做什么。” 夏知柚的筷子停在半空,“你保证。” “我答应你。”裴烬辞说,“不会动他们。” 夏知柚“哦”了一声,放下筷子,站起来。 她从他身边走过去,像是连多跟他待在同一个空间里都觉得难以忍受。 她上了二楼,卧室门关上的声音传来。 裴烬辞蹲在原地,看着满桌渐渐冷掉的菜。 “我做错了吗?” 他竟然后悔了,不知道现在所坚持的一切,到底是不是正确的。 他原以为夏知柚要与他分开是世界上最难熬的事情。 现在他发现,比这更让他心如刀割的事情,是夏知柚看着他时,眼睛里那种发自本能的、生理性的厌恶。 但裴烬辞不能让步。 他告诉自己,一旦让步,夏知柚就会如同跳入海里的小鱼,彻底无影无踪。 之后的日子,夏知柚开始快速消瘦。 她拼命吃东西,每一顿都强迫自己吃很多,比怀孕前吃得还多。 可每一次都吐。 有时候刚咽下去就吐,有时候撑到半夜才吐。 裴烬辞请来的营养师团队调整了一版又一版的食谱,换成最清淡的、最容易消化的、最不会引起反胃的。 没有用。 她吃什么吐什么,整个人迅速瘪下去,只有肚子一天比一天大,像是把她身体里最后一点养分都吸走了。 * 裴烬辞彻底不理会工作了。 创世的邮件堆了几百封未读,张景的电话一个接一个,他全部按掉。 他每天待在厨房里,亲自给夏知柚做东西,煎炒烹炸,手上烫了好几个泡。 他端着做好的菜上楼,夏知柚坐在床边,接过去,一口一口地吃,然后不出十分钟,全部吐出来。 裴烬辞站在旁边看着,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沉。 “夏知柚,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当天晚上,夏知柚发起了高烧。 裴烬辞是被她的呼吸声惊醒的。 她的呼吸急促、滚烫、粗重,像是出了故障的风箱。 他伸手去探她的额头,掌心被烫得一缩。 他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来,声音都变了调,“医生!叫医生!” 整座庄园被惊动了。 仆人们从各自的房间里跑出来,走廊里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脚步声、喊声、电话铃声混在一起。 裴烬辞的私人医疗团队在半小时后赶到,一行五人,拎着药箱和设备,气喘吁吁地冲进卧室。 医生做了检查,合上听诊器,表情凝重。 “受凉引起的。加上长期的营养缺乏,身体太虚弱,扛不住。” “那就给她用药。”裴烬辞说。 医生犹豫了一下:“可是她正在怀孕。孕期不建议采取任何药物治理,退烧药可能会对胎儿有影响。最好只用物理降温。” “这都什么时候了?”裴烬辞的声音陡然拔高,眼睛里翻涌着暗沉沉的怒意,“当然是要以她的安全为重。我要她活。至于那个东西……” 他顿住了,“根本不重要。” 卧室里安静了一瞬。 夏知柚睁开了眼睛。 她的目光茫然地扫过天花板,扫过床边围着的医生和护士,最后落在裴烬辞脸上。 她的嘴唇干裂,脸颊烧得通红,虚弱地说,“不行。” 裴烬辞转过头看她,惊喜的说,“你醒了,” “物理降温吧,”夏知柚说,“我要保住这个孩子。” 裴烬辞拧眉看着她,“夏知柚,你不要和犟。” 她烧到快四十度,整个人虚弱得像是一碰就碎。 可她看着他的眼神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坚决,“裴烬辞,别让我恨你。” 那种坚决和他无关,而是要保住这个孩子。 哪用她的命! 裴烬辞感到铺天盖地的嫉妒。 为什么她讨厌他,厌恶他,看到他就想吐,却对这个拥有他一半血脉的孩子如此珍视? “这个孩子对你来说就这么重要吗?” 夏知柚看着他,“因为他是我曾经与你相爱的产物。” 裴烬辞的心跳停了一拍,“那现在?”他追问,声音发涩。 夏知柚闭上眼睛,“现在,显而易见,我不爱你。” 裴烬辞往后退了一寸,拼命地摇头。 “我不相信。”他说,“肯定是你病入膏肓了。对,对,医生快给她用药。” “裴烬辞,你不要闹。”她说,一字一字,“我说了,我要这个孩子平安出生。” 僵持了很久。 终于,裴烬辞退步了。 他的肩膀塌下去,“好,物理降温。” 夏知柚合上眼睛,很快就沉入了昏睡。 医生们开始忙碌,冰袋、冷毛巾、酒精擦拭。 裴烬辞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着他们围着她转,看着她的脸色一点一点从通红退成苍白,看着她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裴烬辞守了夏知柚一夜。 * 那天晚上,裴烬辞做了一个晚上的噩梦。 他再睁开眼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卧室里静悄悄的,医生们守在门外,夏知柚还在睡,体温已经降下来了。 他坐起身,有些惊惧地看了看四周。 这一次,他并没有梦到夏知柚跳崖。 但他梦到了小时候的自己。 又或者说是,小时候的记忆。 那些他以为早就忘了的东西,全部涌了回来。 夏知柚醒来的时候,看见裴烬辞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脸色灰白,眼睛下面一片青黑。 像是魂被人抽走了,只留下一具躯壳。 她看了他一眼,“你回去休息吧。” 夏知柚不想再看到他这张脸。 可他坐在那里没有动,像是没听见她的话。 过了很久,他开口了,声音恍恍惚惚的,像是从梦里带出来的。 “夏知柚,我梦到妈妈了。” 夏知柚以为他说的是养母,但裴烬辞接下来说的话让她怔住了,“我说的是裴观音。” “我不是走失的。”裴烬辞说,“我是被我亲生母亲丢弃的。” 夏知柚的呼吸停了一拍,“什么?怎么可能?” 裴烬辞看着她,笑了笑。 “那天她跟父亲吵架,得知父亲在外面有私生子后,她要求那个私生子必须死,父亲不同意。” “然后她把我叫到跟前,说既然你没办法留住你父亲,就没必要存在。” 夏知柚竟然不敢听了。 “然后让人把我丢进了大山,就为了让我父亲后悔。” 夏知柚拼命控制住自己,不让脸上露出半点怜惜。 “后来是我妈妈捡到了你。”她说,“但是又不愿意把你交回去,是吗?” “你应该恨我的。”夏知柚说。 裴烬辞惨淡地笑了一下。 “可是,夏知柚。”他说,“你看,全世界都在抛弃我。” “母亲生下我,又抛弃了我,父亲对我厌恶至极。就连养母也只是觉得我是你的小玩具,所以留了下来。” 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跪下来。 他抱住她的膝盖,脸埋在她的手背上,整个人像是终于撑不住了。 “而现在,”裴烬辞的声音从她指缝间漏出来,带着压抑了很久终于溃堤的潮湿,“就连你也不要我了吗?” 夏知柚感觉到膝盖上一阵一阵的湿意。 他的眼泪渗进她的睡裤,温热地在她心上洇开。 “求求你。”他说,“不要抛弃我,好不好?” 第167章 总裁,夫人跑了! 夏知柚低下头,看着裴烬辞的后脑勺。 她抬起手,放在他的头发上,轻轻地抚摸着,从头顶到后颈,一下又一下。 夏知柚感觉到膝盖上的湿意越来越重,闭上了眼睛。 她对这个男人,再次重新燃起了怜惜。 那种怜惜从身体深处泛上来,把她好不容易筑起来的墙冲开一个口子。 夏知柚知道那不对。 可她还是抬起手,一下一下地拍着他的肩膀,“别难过,裴烬辞。” 这世界上,会有爱你的人。 一次又一次。 直到这个这段时间从未安稳闭过一次眼睛的男人,终于微笑沉入了安眠。 * 夏知柚发现了一件事。 她可以轻而易举地操控裴烬辞的人心。 或许早就可以,只是她以前不舍得。 那晚夏知柚拍着他的肩膀哄他入睡,只是出于一时的心软。 她看不得他哭,看不得一个曾经在工地上搬砖给她买项链的男人,跪在她面前把脸埋进她膝盖里求她不要抛弃他。 但夏知柚没想到的是,裴烬辞醒来之后,打开了监控。 他坐在书房里,把昨晚的录像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屏幕上是夏知柚靠在床头,一只手搭在他后脑上,缓缓地、轻柔地拍着。 她的目光落在他上,那双眼睛很干净,黑沉沉的,映着床头那盏小灯的暖光。 裴烬辞把画面放大。 放大。 再放大。 直到夏知柚那双眼睛占满整个屏幕。 他看着那双眼睛里倒映出的、他自己蜷缩着的背影。 那里面有冷漠吗? “没有。” 有厌恶吗? “没有。” “有的是温情、怜惜。” 是她以为藏得很好的、却在此刻无所遁形的爱。 裴烬辞狂喜。 笑容从他嘴角展开,最后铺满了整张脸。 “她爱我。” “夏知柚爱我!” 裴烬辞关掉监控,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是庄园的花园,月光铺了一地。 他忽然想起张景说的话。 “以前夏知柚会因为你的悲惨而怜悯,现在同样也可以。” 只要她有怜悯,就有突破口。 只要有突破口,他就能再次进入她的心。 裴烬辞不介意利用自己的悲惨往事。 那对高高在上的夫妻,把他丢进农村的女人,把他当提款机的董事…… 若是没有夏知柚,他不介意让他们全部付出代价。 但夏知柚在,他有了家。 裴烬辞是一个有家的男人了! 他有妻子,有即将出生的孩子。 上天给了他那么多苦难,就是为了让他遇到夏知柚。 “所以我不跟他们计较,”裴烬辞甜蜜地想。 *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裴烬辞开始表演。 他装作可怜的模样,一脸几天都不说话。 一个人坐在窗台边,膝盖曲起来,手臂搭在上面,下巴搁在手背上,投向窗外。 一动不动,像是忧郁的望海的人鱼。 他吃得很少,每顿只动几筷子,脸色肉眼可见地憔悴下去。 佣人们端着餐盘上来,又原封不动地端下去。 裴烬辞在窗台边从早坐到晚,海风吹进来,把他的头发吹得凌乱。 不得不说,某人cos忧郁哲学家cos得很敬业。 到了第三天,管家撑不住了。 五十多岁的英国老头跑到夏知柚面前,老泪纵横,声音颤抖:“太太,不好了,少爷不吃饭了。” 夏知柚,“哦,绝食。” 管家点头如捣蒜:“对,少爷很伤心、难过,也不说话。好几天没食欲了。” 夏知柚真诚地问:“死了吗?” 管家愣住了。 “死了的话,”夏知柚说,“能放我走吗?” 管家:“……” 管家告退了。 他回到裴烬辞的房间,“少爷,太太似乎……有点铁石心肠。” 裴烬辞气急败坏地来了。 他推开夏知柚的房门,一脸委屈,眼眶微红,像是被冷落的小孩。 “你都不关心我。” 夏知柚本来想继续冷着脸。 但她看见他站在门口,逆着光,穿着薄毛衣,领口松垮地露出一截锁骨。 裴烬辞的轮廓很深,眉骨压下来,眼窝里盛着一片阴影。 再加上他瘦了。这几天演忧郁演得太投入,下巴尖了不少。 夏知柚从上到下打量他。 浓密的黑发,深邃的轮廓,宽阔的肩背,收窄的腰。 上天对这个男人实在太好了。 好到明明厌恶他囚禁自己的夏知柚,竟然也忍不住心生怜惜。 尤其是在知道他的过往之后。 她以前以为裴烬辞是高高在上的大少爷,含着金汤匙出生,要什么有什么。现在她知道了。 母亲亲手丢弃他,父亲对他厌恶至极,养母只是把他当工具,原著把他当提款机。 至于那些扑上来的女人,大多也是冲着他的身份和钱。 至于她自己,夏知柚忍不住笑了,她好像也没资格说别人。 她更像是白嫖了大少爷还不愿意负责的渣女。 裴烬辞瞪大眼睛。 “夏知柚。”他说,“我这么难过,你还笑?” 没想到夏知柚笑得更开心了。 她捂着嘴,肩膀一抖一抖的,笑到后来肚子抽疼,脸色发白。 裴烬辞顾不得什么拿乔了,快步走过来,紧张地扶着她。 “你笑一会就停一下。”他说,手按在她的后背上,语气里全是焦急,“不能多笑,难受了怎么办?” 夏知柚突然开口,“裴烬辞。” “嗯?” “我突然有点期待。”她看着他,“你会如何当父亲。” 裴烬辞毫不犹豫:“那我肯定是全天下最好的父亲。” 夏知柚目光往下移,落在自己隆起的腹部上。 她抬起手,做了一个往下压的动作。 “蹲下。” 裴烬辞乖乖蹲下来。 夏知柚伸出手,放在他的头顶上。 她的手指插进他的黑发里,掌心贴着他的发顶,轻轻地、慢慢地揉了一下。 裴烬辞整个人僵住了,像是被什么电流击中了一样。 他抬起头看她,眼眶瞬间泛红。 夏知柚:“你会难过父母不爱你吗?” 裴烬辞的喉结动了动。 “不重要。”他说,声音有些哑,“我会爱我的孩子。” 夏知柚心想,谎言。 然后她肚子里的孩子踢了一脚。 那一脚很重,隔着肚皮踹在裴烬辞的肩膀上。 他瞪大眼睛,整个人一躲,脸色白了一瞬。 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胎动。他悬在半空的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眼神里是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慌乱。 “孩子什么时候才能出来?”他谨慎地问。 夏知柚说:“还有两个多月吧。” 时间不多了,夏知柚在心里默默算着。 她必须要在孩子出来之前逃离。 否则裴烬辞能够牵制她的东西,就又多了一个。 “裴烬辞。”她说,“我不会怎么当妈妈。譬如,换尿布之类的,我不懂。” 裴烬辞立刻说:“我会请很好的保姆。” “不行。”夏知柚摇头,“亲生父母怎么能不会呢?” 裴烬辞怔了一下,然后他不可思议地看向她。 夏知柚正看着他,微笑着,眼睛里有一种他很久没有见过的光。 那光很淡,很软,像是冬天过去之后第一缕照进窗户的阳光。 裴烬辞的脑子里仿佛春暖花开。 “什么意思?” 她什么意思?难道她愿意留下来? 难道夏知柚愿意给他名分了? 难道夏知柚想和他一起,在这个庄园里,养大他们的孩子。 “我会是一个最好的父亲。” “哦,我不信。” “夏知柚,我会向你证明。” 裴烬辞说完这句话就冲出去了,给自己安排了金牌奶爸全套辅导班。 * 当晚他给张景打电话,声音是掩饰不住的兴奋。 “你出的主意很好。”他说,“夏知柚爱我了。” “她开始怜惜我了,她甚至因为我从来没有被父母爱过,所以让我努力学习怎么当父亲。” 裴烬辞在窗台边走来走去,保持着左脸对着窗户的角度。 夏知柚在楼下花园里赏月。 只要她一抬头,就能看到他。 毕竟夏知柚说过,他的左脸更好看。 张景在电话那头沉默了。 他有些发毛。 以他对夏知柚的了解,夏知柚不像是轻而易举就放弃逃离的人。 但这是好事,“老大,那你要努力学,不要让嫂子失望。” 他敏锐地发现,之前裴烬辞多疯啊。 还要投资医药公司,让人失忆,要让人失去理智爱上他。 现在呢?突然就开始当好爸爸了。 所以,明知道不可能,张景也在祈祷,祈祷夏知柚是真的想和裴烬辞好好过日子。 要不然,噩梦要来了。 似乎真如同裴烬辞所说,夏知柚开始原谅他了。 她开始要求吃各种中餐。 不需要厨师,要裴烬辞做的。 裴烬辞甘之如饴。 他每天学习如何当新手爸爸,研究各种纸尿裤的牌子,处理创世集团和裴氏集团的竞争,竟然还要挤出时间来做午饭。 张景都怕熬死他。 但裴烬辞很开心,夏知柚愿意理他,他做什么都可以。 于是当夏知柚在喝着他熬的粥,问能不能和以前的老师联系,想要继续学业的时候,裴烬辞犹豫了一下,答应了。 但他明显更焦虑了。 所以每次通话,他都会陪伴在她身边。 夏知柚和老师说的都是音乐的专业知识。和声、曲式、调性、呼吸法。裴烬辞比夏知柚学得更认真。 后来夏知柚更是直接说:“你帮我做笔记吧。” 裴烬辞更开心了。 他呲着牙笑,连声说好。 他希望对夏知柚有用。 只要想到夏知柚愿意和他一起在庄园生活,他们一家三口,哦,多么美好的日子。 裴烬辞愿意忽略一切的疑惑。 再后来,是夏知柚说想在岛上转转。 “自然也是可以的。” “出海呢?” 裴烬辞有些犹豫,但看夏知柚不高兴了,还是急忙答应。 但他还是备足了救生设备、以及保镖团队。 而在这段时间里,夏知柚将一切地理摸清楚了。 她抚摸着肚子,知道最难熬的时间来了。 她要和孩子一起,逃脱出这个可怕的、看上去格外美好的孤岛。 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否则,夏知柚心头沉重。 裴烬辞会发疯,并且再也不会相信她。 所以,或许只靠她一个人的力量,并不可以。 * “少爷,不好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哭腔,老管家的嗓音在抖:“夫人逃走了。” 裴烬辞正坐在创世集团纽约总部的董事会议室里。 长桌两侧坐满了人,股东、高管、律师,一屋子西装革履的体面人,投影仪上还亮着下一季度的市场预测。 张景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叠材料,说着什么。 裴烬辞的脑子嗡了一声,像是一颗炸弹在颅腔里炸开。 他听见有人在说话,张景在叫他,股东们在窃窃私语。 但那些声音都被一层厚厚的膜隔住了,模糊不清。 只有一句话在他脑子里反复地回响—— “夏知柚逃走了!” “夏知柚逃走了!” “夏知柚逃走了!!” 第168章 夫人她又回来了 裴烬辞的血液翻涌,心脏像被一只手猛地握紧,然后停止跳动,然后又疯狂地跳起来,快得他喘不上气。 他的手指攥住了桌沿,手背上青筋暴起。 整张脸在一瞬间褪去了所有血色。 “老大?”张景注意到了他的异常,凑过来,压低声音,“怎么了?你身体不舒服?” 董事会议室里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过来,满是审视、担忧、算计。 创世集团是裴烬辞一手做起来的,他是这艘巨轮的船长,是所有人押注的理由。 如果裴烬辞的身体出了问题,这个年轻的公司什么也不是。 几个老股东交换了眼神,那意思很明白—— “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抛售股票。” 张景更急了,伸手去掐裴烬辞的手臂,想让他就算有病也装一装。 裴烬辞被掐回了神。 他慢慢地转过头,看着张景。 张景被他那个眼神吓得松了手。 那双眼睛黑沉沉的,像深不见底的水潭,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在嘶吼、在准备挣脱锁链。 “夏知柚,”裴烬辞一个字一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怎么敢如此对我。” 他猛地站起,椅子被他带倒了,砸在地板上发出巨响。 裴烬辞大步往门口走,皮鞋踩过投影仪的线缆,差点把机器拽下来。 张景追上去,一把拽住他的胳膊。 “哥!你不能走!现在是董事会,马上就要开发布会了,一旦出问题,可能损失几个亿.” 裴烬辞头也不回。 “几个亿算什么。” “几个亿啊哥!”张景急了,声音都变了调,“你清醒点,说好的江山你要,美人你也要,你现在走了。” “我要没有老婆了!” “听到了吗!我老婆跑了!” 裴烬辞甩开他。 张景被他推得往后退了两步,撞在椅子上。 等他站稳,裴烬辞已经冲出了会议室。 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几个老股东面面相觑。 有一个年纪最大的,头发全白,拄着拐杖坐在主位旁边,忽然笑了一声。 “好消息。”他慢悠悠地说,“裴烬辞身体没病。” 旁边的人接话:“坏消息,脑子似乎比身体有病。” 老股东摇了摇头,拐杖在地板上点了点:“既然裴烬辞没病,脑子……在他夫人的事情之外,也没有毛病。” ”那么对我们来说,股价下跌,不是个好事情吗?” 众人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 如果裴烬辞因为私事离开董事会,引发市场恐慌,股价下跌。 他们就可以趁低吸纳,等裴烬辞回来稳定局面,股价回升,他们再抛出去。 一进一出,几个亿的利润就到手了。 张景站在旁边,听完这番话,整个人都麻了。 “卧槽。” 老奸巨猾! * 私人飞机在跑道上等着。 裴烬辞一边走一边打电话,一个又一个命令发出去,封锁海岸线,调监控,查所有出港船只,联系岛上所有人。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调出夏知柚的照片,发给每一个他能调动的人。 “找到她,不管花多少钱,不管用什么手段。” 他挂断一个,又拨下一个。 连续拨了十几个,最后一个是老管家。 电话接通的瞬间,裴烬辞的声音陡然拔高,像是被激怒的野兽在咆哮:“你怎么看着夫人的?" "我有没有说过,你可以死,夫人不能不见!” 电话那头安静了。 然后老管家的声音传来,平静汇报:“老板,你冷静点。” “你让我怎么冷静!那么大一个人不见了……” “老板,夫人回来了。” 裴烬辞愣在原地。他的脚已经踏上了舷梯,手扶着舱门,整个人的动作僵住了。 “你说什么?你没骗我?” 老管家叹了口气,有一种看透了世事沧桑的疲惫。 “夫人抢了一艘快艇,冲出了海岸线。” “我们所有人都以为她跑了,紧张得不行。结果她开着快艇在外面逛了一圈,又回来了。” “现在正在码头,一群人在劝她回去,说太阳太晒了。” 裴烬辞握着手机,站在舷梯上。 海风从远处吹来,带着咸湿的气息。 他的脑子花了好几秒才处理完这个信息,然后,心脏开始跳动。 夏知柚没有跑! 不,她跑了,但她又回来了! “怎么回事?”他问,声音有些发哑。 老管家在电话那头沉默了。 这个在英国管家行业干了四十年的老人,伺候过公爵、伯爵、中东油王,什么场面没见过。 但此刻他的语气里有一种掩不住的无奈。 “老板,夫人她……好像只是想去兜风。” 裴烬辞: 哪个脑残才会相信这个理由。 * 裴烬辞赶到码头的时候,夏知柚正坐在快艇的驾驶座上,手搭在方向盘上,肚子顶着前面。 快艇周围围了一圈人,管家、保镖、佣人,个个脸色煞白,七嘴八舌地劝着。 “夫人,回去吧,太晒了。” “对对对,海风太大了,对孩子不好。” “夫人您想吃什么,我们回去给您做。” 夏知柚:“不回,不吃,你管我?” “夏知柚,你回来!” 她抬起头,看见裴烬辞从远处跑来。 他跑得很急,大衣下摆被风掀起来,头发乱糟糟的,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夏知柚。”裴烬辞翻过栏杆,跳到快艇上。 船身晃了一下,他稳住,快步走到她面前,“你骗了我!你还是想走!” 夏知柚眨眼:“你监视我?” “我早就知道你骗了我,”裴烬辞的声音在抖,“我告诉你,我确实监视你了。” “这个小岛到处都是镜头。你走到哪里,我都知道。” 他准备和她大吵一架,这一次他不会被她迷惑。 更不会被她的笑、她的吻、她的一切伎俩糊弄过去。 裴烬辞要让夏知柚知道,他也有脾气。 “真的吗?”夏知柚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他完全没预料到的兴奋,“那应该拍到我出海了吧?” 裴烬辞愣住了,“什么意思?你想报警?打卫星电话?” “把照片发给我吧,”夏知柚说,兴致勃勃,“我第一次自己开快艇哎,应该很帅吧。” “帮我拍下来,我要给孩子做亲子照片。” 周围一片安静。 所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她。 裴烬辞嘴巴微张,方才准备好的那一肚子话全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他艰难地开口,“你出去玩,就是为了拍照?” 夏知柚翻了个白眼,“当然不是。我是为了逃跑。” 裴烬辞只觉一阵天旋地转。 方才那一瞬间的轻松、喜悦,那一瞬间的“她没有抛弃我”的幻觉,全碎了。 “为什么,”他眼眶瞬间红透,嘴唇颤抖着,“你为什么要远离我。” 夏知柚看着裴烬辞,一时怔住了。 她没想到,裴烬辞会哭。 眼泪从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涌出来,顺着消瘦的脸颊往下滚,滴在衣领上。 他憔悴极了,眼眶底下青黑一片,颧骨比以前明显,整个人被熬干了一样,却透出一种熬透了的、疲惫的、忧郁的美。 像是被雨打了一夜的花,蔫了,但反而更让人移不开眼。 夏知柚忽然想亲亲他。 她从快艇上站起来,往前迈了一步,张开手臂,抱住了那个颤抖的人。 裴烬辞被她抱住的时候整个人僵住了,连哭都忘了,垂着手站在那里,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 然后夏知柚踮起脚,在他嘴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很轻,像是蜻蜓点水,或者是风吹过花瓣。 却在裴烬辞心里掀起滔天巨浪。 裴烬辞回过神来,一边掉眼泪一边反亲回去。 他捧住她的脸,嘴唇贴着她的唇,含含糊糊地说:“你别以为一个亲吻就可以安抚我。” 夏知柚笑了。 “一个不行,”她说,“两个呢?” “不行。” “那三个呢?” “三个也不行。” “四个呢……五个呢?” 最后他们在床上,夏知柚给了他无数个吻。 密密的、细细的、从额头到眉梢,从鼻尖到唇角,从下巴到颈侧。 裴烬辞在她怀里,像是一个终于被允许靠近火源的、冻了太久的人。 他闭着眼睛,睫毛上还挂着泪,整个人烧起来。 “夏知柚,来爱我。” 哪怕只是欺骗。 * 整个庄园的气氛变了。 方才还如临大敌的佣人们,现在走路都挂着笑。 厨房里重新飘出饭菜的香气,花园里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暖融融的。 老管家站在走廊里,看着楼上亮着灯的卧室,长长地舒了口气。 “太好了。” 这就是老板是个痴情种的好处,“看来这个月的工资不会被扣了。” 说不定还加将基金。 晚上,两人坐在餐桌前吃饭。 裴烬辞想起来算账了。 他故意抢走夏知柚要夹的菜,一筷子一筷子地截胡,放进自己碗里。 夏知柚夹什么,他就抢什么,得意洋洋地往自己嘴里送。 夏知柚索性放下筷子,把整盘菜推到他面前。 “吃吧。” 裴烬辞确实瘦了很多,夏知柚心想,这么憔悴,这段感情为什么他还不放弃。 裴烬辞像是看懂了她的想法,冷冷地哼了一声。 “你死心吧。我死也不会放弃。” 沉默了一会儿,他还是问了。 “你今天不是想逃走吗?为什么不继续?” 夏知柚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随意地说,“我又不傻。海这么宽,我又不擅长开快艇,冲出去是送死。” “我是想逃,又不是想自杀。” 裴烬辞冷笑:“那你还逞强?” 夏知柚摸了摸肚子,觉得他杞人忧天。 “何况,我真要逃,也不会是现在就逃。”她说,“起码到生完孩子。” “要不然一个孕妇怎么逃?都能拍一出美国真人大片了。” 裴烬辞一怔,然后他仔细想了想,发现还真是。 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孕妇,开着快艇在太平洋上逃亡。 他派出的追捕队、直升机、甚至可能惊动海岸警卫队。 那画面确实挺像好莱坞电影的。 裴烬辞的忍不住微笑。 虽然夏知柚还是要逃,但起码生完孩子之前不会。 到那时候,他会做好一切工作交接,形影不离地看着她。 夏知柚跑不掉的。 裴烬辞的心情一下子明朗了。 他拿起一只虾,剥了壳,放到夏知柚碗里。 “吃吧你,”他说,“别想逃了。没机会的。” 夏知柚看着碗里的虾,笑了一下。 这个男人好像上当了。 当晚,夏知柚确定了逃跑路线。 “宝贝,妈妈会给你一个正常的家。” 第169章 玩给她看 从那之后,夏知柚得到了更大的自由。 她可以随时开快艇出海,甚至不需要提前报备。 她经常一个人开着船冲出去,在海上兜一圈,吹够了风再回来。 每一次都回来了。 裴烬辞站在书房的窗前,看着海面上那个远远的、小小的白点。 快艇在海浪上弹跳着,画出白色的弧线。 他的目光追随着那个白点,直到它掉头,驶回码头。 裴烬辞有不切实际的希望,会不会,夏知柚出海之后,第一个想回来的地方,会是他身边。 * 孕期八个月,夏知柚大腹便便,身体笨重,像是随时会倾覆的船。 管家和佣人们如临大敌,不敢让她再外出活动,更别提驾驶快艇。 她站在落地窗前看海的时候,身后总有两三个人远远站着,目光一刻不离,像是看管什么随时会碎的宝物。 夏知柚看着海面,一言不发。 马上就是她和张景约定逃离的日子,不能再拖了。 那天半夜,裴烬辞睡得朦朦胧胧,手往旁边一搭。 床单是凉的。 他猛地睁开眼,掌心在空荡荡的床面上摸了两下,什么也没有。 他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来,赤脚踩在地板上,声音从喉咙里冲出来:“夏知柚,你去哪里了?” 然后他看见了,夏知柚侧坐在窗台上。 那扇窗开了一半,夜风从外面灌进来,把窗帘吹得鼓起来,又瘪下去。 夏知柚穿着一条白色的长睡裙,长发散在肩头,被风吹得轻轻飘动。 “晚上好,”夏知柚说,“你也睡不着吗?” 夏知柚仰着头,看着天上那轮月亮,目光很远。 像极了黑白电影里的女主角,忧郁、憔悴、美得让人心口发紧。 风再大一点,她就会像一片纸一样被吹出去。 裴烬辞的心猛地一拧,继而是暴怒。 再是恐惧,从胸口冲上来,冲到喉咙口,冲到眼眶,烧得他浑身发烫。 裴烬辞想吼她,想把她从窗台上拽下来,但他忍住了。 他咬紧牙关,把那股怒意和恐慌一起压下去,压到舌头底下,然后开口。 “宝贝。”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温柔。 “怎么了?是不是睡不着?” 他往前迈了一步,光脚踩在地板上,发出极轻的声响。 他伸出手,朝她慢慢递过去,像是在哄一只受惊的猫。 “来,把手给我。我带你下来,好不好?” 夏知柚坐在那里,侧着脸,没有说话,安安静静地坐着,却让他发疯。 裴烬辞的牙关咬得咯咯响。 他拼命告诉自己冷静,一步一步,他往前挪,一边挪一边说。 “宝贝,不要动。老公就过来。别动。” 三步,两步…… 裴烬辞冲过去。 他的手抓住她的手臂的那一瞬间,他整个人都软了一瞬。 温热的,活的夏知柚在他手里! 然后那股被压住的暴怒终于冲出来了。他把她从窗台上拽下来,抱在怀里,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又急又狠。 “夏知柚,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你就是想死,也不可能摆脱我!” 他停住了,看见了夏知柚满脸泪水。 “你,你哭了?” “怎么了?是不是我太大声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求求你,不要哭了好不好?” 月光照在夏知柚脸上,泪痕亮晶晶的,从眼角一直淌到下巴。 她就那么安静地哭着,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砸在他的手背上,烫得他心口一缩。 裴烬辞所有的狠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夏知柚抬起头,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 她的鼻尖蹭着他的喉咙,呼吸滚烫而急促。 她的声音很小,小到几乎听不见,“裴烬辞,怎么办。我好怕。” 裴烬辞下意识抱紧她,“不要怕,我在这里。” 他的手按在她的后背上,轻轻地、慢慢地拍着。 她的身体在他怀里微微发抖,像一只被雨淋湿的鸟。 他的心疼得缩起来,这是夏知柚第一次在他面前示弱。 “告诉我。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是管家吗?还是谁,我把他们辞退。” 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老管家带着两个佣人气喘吁吁地赶到门口,看见屋里的场景,脚步一顿。 哦,敢情我也是你们py的一环吗? 战战兢兢的老管家转身,朝身后的佣人摆了摆手。所有人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他伺候过那么多任雇主,每一对都有各自的毛病。 这一对,情况格外复杂。 卧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夏知柚不说话,只是哭。 眼泪不停地淌,把他的衬衫领口洇湿了一大片。 裴烬辞抱着她,感觉自己的心脏被她的每一滴眼泪泡着,软的、酸的、疼的。 比起被夏知柚拒绝、怒斥、冷眼相对,他发现,只是她简简单单的泪水,就足以让他缴械投降。 “怎么了,你说吧。”他的嘴唇蹭着她的发顶,声音里全是哀求,“什么都行,我都答应你。” 他甚至想,只要她不哭了,他可以让她回美国。 夏知柚从他怀里抬起头,月光落在她脸上。 她的眼睛被泪水浸透了,像是两颗浸在水里的黑曜石,亮得惊人。 脸颊上还挂着泪痕,鼻尖红红的,嘴唇被咬得微微发肿。 她怀孕之后胖了一些,下巴圆了,脸颊丰润了,反而显得越发美艳。 那种美从骨子里往外渗,被泪水一洗,更是让人移不开眼。 裴烬辞看痴了,“宝贝,乖乖,老公要心碎了。” “我好怕,”夏知柚看着他,声音带着哭腔,软软的,“我不想生孩子了。” 裴烬辞的脑子一片空白。“那就不生。” “不行,”夏知柚摇头,眼泪又掉下来,“已经八个月了,不能再做手术了,我好害怕。” 她再度埋进他怀里,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 裴烬辞感觉她的眼泪从脖颈一路烫到心里,烫得他五脏六腑都在冒烟。 他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声音带着近乎慌不择路的急切。 “八个月也没关系,我现在就威胁医生,让他们找到安全的打胎方法。” 夏知柚的哭声顿了一下。 ……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不行。”她从他怀里挣出来,满脸是泪,但语气很坚决,“这是我第一个孩子,我一定要生。” 这段时间被囚禁在这里,夏知柚之所以能撑下来,是因为孩子。 母亲的勇气让她策划了一次又一次逃跑,让她在被困的日子里依然保持着清醒和希望。 她摸着自己的肚子,感受着里面的心跳,告诉自己不能垮。 裴烬辞看着她坚决的模样,沉默了一会儿。 “好。”他说,“那我陪你。” 夏知柚疑惑地看他:“陪我什么。” “如果生产顺利,”裴烬辞说,目光落在她脸上,很认真,“那我就是最好的爸爸。” “如果不顺利呢?” 裴烬辞深深地看着她,“那我会提前设立好各种基金。” “然后……宝贝,黄泉路上你等一等,我马上就来。” 夏知柚的瞳孔缩了,“我不需要你为我偿命。” 裴烬辞低下头,嘴唇贴上她的眼角,把她新涌出来的眼泪一颗一颗吻掉。 “可是宝贝,你也不应该为这个孩子偿命。” 他的嘴唇移到她的唇上,停了一下。 “所以,如果上天不开眼,那我们就一起死。” 夏知柚怔怔地看着他。 “让这个带着我们基因的孩子活着,”裴烬辞继续说。 至于没有父亲母亲、只有钱的孩子要怎么活,会不会幸福,他没有打算理会。 这个孩子必须明白,没有夏知柚,它什么都不是。 它必须从小学会坚强,学会独立。 夏知柚震撼了。 有时候,她真的不能和裴烬辞比脑回路。 那天晚上,她被他安抚着睡下了。 迷迷糊糊之间,她感觉到他的手一直握着她的,没有松开过。 * 后来,医生来做定期检测。 检查结束之后,医生把裴烬辞单独叫到一边,顺理成章地说,“夫人有产前抑郁的倾向。” 裴烬辞震惊了。 他在走廊里团团转,脸色发白。 他愤怒地看向医生:“是因为我吗?我难道对她不好吗?” 老管家在旁边插嘴:“不,少爷。你是最好的。” 裴烬辞有了自信,“对。那肯定就是孩子的问题。” 他转向医生,语气认真:“打掉孩子,夏知柚是不是就正常了?” 老管家在旁边提醒:“少爷,夫人很期待这个孩子。” 裴烬辞想了想。 “我有办法了。”他说,“不如就做掉这个孩子,然后随便抱一个孩子给她,说是我们的孩子好了。” 众人:“……” 张景正在喝水,呛了满屏。 “哥。”他艰难地说,“咱们是真有家产继承的。” 裴烬辞不在意,“没关系。只要她能讨夏知柚喜欢,给她又如何。” 张景沉默了,他被裴烬辞的高风亮节震撼了。 就连医生也忍不住感慨,原来这就是有良心的资本家,实在令人叹服。 不过,敬业的医生坚持自己的人道主义:“还没到那个程度。这个孩子很健康,生命力很顽强。所以,还是可以保住的。” 张景心里吐槽,这孩子不顽强都难以从他爹的魔爪逃脱,分分钟就死了。 裴烬辞:“怎么做?” 医生点头:“很简单,讨夫人喜欢。” 裴烬辞焦头烂额。 他自认为是最了解夏知柚的人,最能讨她喜欢的人。 但自从囚禁她之后,他反而束手束脚,做什么都错。 张景提醒他:“哥,你知道的。” 裴烬辞陷入沉思。 他想起夏知柚唯一拿他没办法的事情,她的身体,对他有反应。 他抬起头,对老管家说:“给我准备一些情趣衣服。” 老管家用看禽兽的目光看着他:“少爷,夫人孕期。” 裴烬辞说:“是我穿。” 老管家的目光变成了看禽兽不如的东西。 “我觉得,不如还是让夫人继续玩游艇,或者其他的活动。” 医生连忙点头:“哎呀这个主意好。” 裴烬辞有些遗憾。 但他还是偷偷摸摸地定了一整套py服装。 * 而夏知柚终于达成了所愿。 她继续每天出海,驾驶快艇在海上兜风。 她看起来像是在放松心情,实际上,她在更新脑海里的地图,记下每一处暗流、每一片浅滩、每一个可能藏身的小岛。 她还暗中收集药品,一点点积攒逃跑的物资。 只是她怎么都没想到,就在她准备逃跑的前几天,裴烬辞提前宣布—— “宝贝,我要结束在美国的所有事务,回到庄园,一直陪你。” 夏知柚的心情沉了下来。 怎么办? 对比这一庄园的人,她最担心的还是裴烬辞。 那些人她可以应付,周旋,可以找机会溜走。 但裴烬辞不行。 他太敏锐了,太了解她了,稍有不慎就会被他看穿。 除非,找到事情牵制住裴烬辞。 而裴烬辞主动提供了这个机会。 那天晚上,夏知柚回到卧室,看见床上摆着一排东西。 皮质项圈,铃铛,兔耳朵,猫尾巴,还有一些她叫不出名字但看一眼就脸红的道具。 旁边放着一张卡片,上面写着裴烬辞的字迹:“宝宝,我穿给你看,好不好?” 夏知柚:…… 禽兽啊! 不过,她拿起那个皮质项圈,在手里转了转。 铃铛发出清脆的声响,她有了主意。 第170章 驯服 夏知柚原本没打算用那些道具。 她和裴烬辞就算以后分开了,但她不想让他们之间曾经纯洁的肉体关系沾染杂质。 那些在出租屋里、廉价床单上、在彼此还一无所有时交缠的夜晚,她希望它们在记忆里是干净的。 等离开裴烬辞之后,她大概不会再找别人了。 她会变成一个单身养孩子的孤独女人。 到那时候,还能依靠这些回忆熬过去。 夏知柚也没想到,裴烬辞会用亲密来让她留恋。 而她竟然也会用同样的方法。 * 回到庄园那天,裴烬辞兴奋得像个孩子。 他挥舞着一份报表,像开屏的孔雀。 “宝宝,你猜我们赚了多少?” 夏知柚坐在沙发上,看着他。 他西装都没换,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 嘴角咧着,笑得露出一排白牙。 看得出很高兴了,夏知柚漫不经心地说,“夏知柚个亿?” 裴烬辞报了一个数字,“宝贝,你这个数字,是对我公司的诅咒。” 夏知柚的脑子嗡了一声。 那个数字太大了,大到她一时之间没有办法把它和任何现实中的东西联系起来! 她甚至不知道那到底是几个零,只能感觉到那个数字在空气里膨胀、发酵,压得她喘不过气。 “……钱这么好赚吗?” 夏知柚人都不好了。 裴烬辞忍不住吻了她,高兴的说,“宝贝,都是因为你啊,你就是我的福星。” 那天裴烬辞匆忙从董事会离开,死对头找住机会,买通媒体,加上董事会里那些老家伙推波助澜,创世集团的股价暴跌。 所有人都以为裴烬辞完了,以为他为了一个女人冲昏了头,把一手建立的帝国拱手让人。 然后裴烬辞借力打力。 他先放出假消息,说自己身体出了问题,无法继续管理公司。 股价应声而落。 做空的人蜂拥而至,老股东们纷纷抛售。 裴烬辞在最低点悄悄回购,同时用他在华尔街积攒的关系,逐一策反了那些倒戈的董事会成员。 最后一天,他召开新闻发布会,亲自出席,宣布创世集团完成新一轮融资,与欧洲最大的私募基金达成战略合作。 股价一柱擎天,空头爆仓,老股东们目瞪口呆。 一进一出,他赚回来的钱,比亏损的多了一倍。 夏知柚头皮发麻。 她以为他只是一个精明的商人,一个在灰色地带游走的野心家。 现在她才发现,他的能量比她以为的还要大十倍、百倍。 或许这就是他变了的原因。 没有人在金钱的沐浴下,还能保持初心。 获得巨大成功的裴烬辞,第一时间和夏知柚分享。 他蹲在她面前,仰着头,眼睛里全是邀功的光。 “宝宝,我厉害吧?” 夏知柚竖起大拇指,“你已经是合格的可以挂上路灯的资本家了。” 裴烬辞也不在意。 他站起来,宣布:“之后我会一直留在庄园,陪你到生产。” 夏知柚瞳孔地震,“要不你还是继续忙你的吧,毕竟分分钟几个亿的损失。” “没关系,”裴烬辞说,兴致勃勃,“反正现在科技这么发达,我可以在庄园陪你,同时管理一切。” “我们天天在一起,多好。” 夏知柚:“……” 于是游艇可以开了,但必须有裴烬辞陪着。 整个海岛可以到处逛了,但必须有裴烬辞陪着。 他在书房开会的时候,要把她的椅子搬到旁边,让她坐在那里看书。 等夏知柚去花园散步,裴烬辞就神出鬼没冒出来,要牵着她的手,十指紧扣,一步都不松开。 黏! 太黏了!像一块甩不掉的牛皮糖。 夏知柚一方面觉得烦。因为他几乎不给她任何独处的空间,更别提继续筹备逃脱。 但另一方面,她也确实欢喜。 毕竟这么一个大美男,抽时间陪你到处游玩,无论是自尊心还是审美,都得到了巨大的满足。 他穿着白衬衫在海边散步的样子,他低头给她系鞋带的样子,他在厨房里做饭时侧脸被蒸汽模糊轮廓…… 每一帧都像是精心电影构图。 然而随着日期一天天接近,夏知柚深吸一口气。 她知道,必须要快速找到机会。 否则,之前和多人密谋的机会就荒废了。 上次医生来检查的时候,趁着裴烬辞在楼下接电话,医生快速塞给她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一个频率,一个时间。 让她在深夜打开收音机,调到那个频率,能收到外面的消息。 夏知柚照做了。 信号很差,断断续续的,但她听到了裴庭越的声音。 这老登在无线电那头说,他已经和张景暗中联络好了。 张景负责拖住庄园各处人手,裴庭越的人会在海岛外围接应。 约定时间,就是明天。 而明天,即将到来。 * 于是这一晚,夏知柚没有立刻睡去。 裴烬辞从外面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他刚结束一个跨洋会议,西装革履,脸上带着一点疲惫。他推开卧室门,脚步一顿。 夏知柚坐在窗台上。 裴烬辞的心跳停了一拍。 那个画面和上次太像了。 她侧坐在窗台上,长发散在肩头,月光从外面洒进来,落在她身上。 裴烬辞的第一反应是冲过去,把她从窗台上拽下来,然后吼她“你想死吗”。 但下一秒他想起上次的经历,他强迫自己放慢脚步,扯出一个笑,开口了。 “夏知柚,你是不是又想哭了?来,来老公宽阔的怀抱哭。” 夏知柚转过头。 “不想哭。”她说,“想玩老公。可以吗?” 裴烬辞第一时间抓住了关键词。 老公! 夏知柚喊他老公! 她已经多久没喊过他老公了。 自从那天在电话里说分手之后,她再也没有用过这个称呼。 现在她坐在窗台上,月光照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她笑着看他,喊他老公。 裴烬辞的脑子飞速运转,然后一片空白。 “当然可以。”他点头,毫不犹豫。 夏知柚从窗台上下来,走到柜子旁边,开始翻找东西。 裴烬辞站在原地,脑子还没转过来。 不对,他忽然想,她喊他老公,他答应了。但她喊他老公做什么来着? 等夏知柚找好了工具,裴烬辞才迷迷糊糊地坐到床上。 他看见夏知柚手里拿着什么,但没看清,因为他的注意力全在她脸上。 夏知柚转过头来看他的时候,发现人怎么傻乎乎的? 裴烬辞乖乖坐在床上,衬衫扣子还没解,手放在膝盖上,脊背挺得笔直。 他的脸颊红透了,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在暖黄的灯光下像是一块被温透的玉。 裴烬辞嘴唇微微抿着,睫毛垂下来,遮住一半的瞳孔,那种顺从的、乖巧的、等待被支配的模样,迷人得让人移不开眼。 夏知柚吞了吞喉咙。 两个人对视。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在滋滋作响,一触即发。 然后裴烬辞撇过头去。 “你怀孕了。”他说,声音有些哑,“晚期了,不能玩。” 夏知柚看了一眼他的裤子。 道貌岸然。 裴烬辞急了,连忙把腿叠起来,声音更急了:“忍忍。等到生下来,怎么都可以。” 夏知柚:“……” 怎么听起来她像是什么色魔。 而夏知柚还真是色魔。 她冷漠地说:“可是我想玩。老公,你不愿意吗?” 裴烬辞挣扎。 他的牙关咬紧了,拳头在膝盖上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宝贝,不行,时间不对。” 夏知柚干脆利落地转身。 “哦。”她说,“那我去找别人。你的保镖团队帅哥很多,一个个胸大,面容英俊,非常合格的出轨对象。” 裴烬辞瞬间站起来,“不可以!”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整个人像是被踩了尾巴,眼睛里翻涌着暗沉沉的东西。 声音又急又狠:“你要玩,只可以跟我玩。”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神经质地眯起眼。 “是不是有人勾引你了?” 夏知柚转过身来,看着他,“勾引一个九个月的孕妇?你是不是有病。” 裴烬辞本来就有病。 夏知柚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这不就说明有问题吗。 他当着夏知柚的面,立刻叫来老管家。 “把保镖团队里所有长得帅的,全部辞退。” 老管家站在门口,面无表情。 大晚上的,发什么疯。 但看在钱的份上,他选择尊重少爷的与众不同需求。 夏知柚:“……” 那岂不是更好了吗。少了那些碍眼的帅哥,她逃跑的时候更简单了。 裴烬辞自动自觉地坐回她面前,把她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膝盖上。他 仰着头看她,一脸认真,“你想玩什么游戏都可以。” 夏知柚说:“真心话吧。” 裴烬辞本来做好了大尺度的准备,听到这个答案有些失望。 “就这样吗。” 夏知柚:“……” 到底谁是色魔。 然而紧接着,夏知柚就补充了一句,“回答得我不满意,就脱一件衣服。” 第171章 真心话 裴烬辞舔了舔嘴唇,“可以。” 夏知柚看着他。 “第一个问题。”她说,“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裴烬辞毫不犹豫,“见到你的第一面就喜欢。” 他骄傲地挺了挺胸。 他是一个合格的恋人,自然知道这时候应该回答什么。 第一面,一见钟情,多么浪漫。多么完美。 夏知柚冷笑。 哦,那不就是原主的时候吗。 她看着他,“脱吧。” 裴烬辞愣住了,“我没有说谎——” “脱。” 夏知柚表示没有商量的余地。 裴烬辞沉默了两秒,然后认命地脱了西装外套,扔在床边的椅子上。 他里面是白衬衫,领口还扣得整整齐齐,耳朵红得快要滴血。 裴烬辞到底是聪明人。 他知道夏知柚是真的想知道答案,而不是来哄她。 他低下头,想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 “好吧。我诚实来说。其实我不太记得你以前什么模样了。” 夏知柚看着他。 “真的喜欢你,”裴烬辞说,目光落在自己的手背上,“是在出租屋。” “那天你去找工作,回来的时候给我带了一个草莓蛋糕。” “你站在门口,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的,脸上还有汗,手里拎着那个蛋糕盒子,笑得特别开心。” “你说,裴烬辞,我带了草莓蛋糕,你要吃吗?” 他抬起头,看着夏知柚。 有些不好意思,像是从来没有跟别人说过这些。 “我当时就觉得,好喜欢你。应该是那时候开始,我想喊你老婆。” 夏知柚的心脏猛地一缩,那是她刚穿越过来的时候。 刚穿进这具身体,刚睁开眼看见这个世界,刚认识裴烬辞。 她去外面找工作,路过一家蛋糕店,看见橱窗里摆着草莓蛋糕,终于找到工作了,就用身上仅剩的零钱买了一个带回来。 所以,他爱的是她吗? 不是原主,不是原来的夏知柚,是她。 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变得暧昧而黏稠。 夏知柚撇开头。 她深吸一口气,压住心里翻涌的那些情欲,然后转回来,看着他。 “那么第二个问题。”她说,“如果让你在公司和我之间选一个,你选谁?” 裴烬辞毫不犹豫。 “你。” 这是真的。 公司对他来说,随手就能创建。 毁了还可以再建,卖了还可以再买。 但夏知柚不行,世界上只有一个夏知柚。 夏知柚看着他。 “谎言。” 裴烬辞的表情变了。 “如果是真的,”夏知柚说,“你为什么会囚禁我,实在是太廉价的爱了。” 裴烬辞的嘴唇动了动,“我没有说谎——” “脱。” 裴烬辞一怔,然后他似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笑了一下,像是看穿了她的把戏。 对了,这又不是真的真心话审判。 不过是夏知柚和他的情趣游戏而已。 他没有再争辩。 裴烬辞的手抬起来,慢条斯理地解开白衬衫的第一颗扣子。 然后是第二颗,第三颗……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每解开一颗扣子,锁骨就多露出一寸。 直到最后一颗扣子,把衬衫从肩膀上褪下来。 他的上半身赤裸了。 宽阔的肩膀,结实的胸膛,分明的腹肌。腰很窄,人鱼线从腰间斜斜地没入裤腰。 灯光落在他的身上,把他的轮廓勾得像是古典雕塑。 夏知柚的呼吸停了一拍。 她被迷惑了。 哪怕她恨他,哪怕她想逃,哪怕她告诉自己一万遍不能被他的外表骗了。 但此刻,夏知柚看着他的身体,脑子里一片空白。 夏知柚想起那些夜晚,他的手按在她的腰上,他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他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 那些记忆如此清晰,滚烫,几乎要把她烧穿。 夏知柚所有对于爱欲的认知,都来自于裴烬辞。 是裴烬辞带她进入这个极乐的世界。 裴烬辞坐在床上,赤裸着上身,看着她。 他的眼睛很亮,带着温柔的、笃定的光。 他知道她在看,也知道她被迷住了。 夏知柚别开视线。 * “第三个问题。” 她说,假装没有被迷惑。 夏知柚说这句话的时候,倾身向他靠过来。 裴烬辞的呼吸停了。 她身上的清香先于她的人抵达。 那股味道很淡,混着孕期女人特有的体温和某种他说不出名字的奶香,像是从她皮肤底下渗出来的。 裴烬辞的鼻腔被那股味道填满,脑子里的东西像是被一只手搅乱了,化成了一滩水。 他的瞳孔微微涣散,她靠得更近了。 夏知柚的头发先落在他身上。发梢扫过他的肩膀,带着一点凉意,然后是那张脸。 月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的轮廓勾得柔软而模糊。 她的嘴唇微微抿着,下唇比上唇丰满一些,泛着淡淡的血色。 怀孕让夏知柚整个人丰润了不少,脸颊有了肉,下巴的线条也柔和了,反而显得越发美艳。 她的孕肚隆起来,抵在他和她之间,隔着薄薄的衣料,他能感觉到那里面细微的、温热的动静。 裴烬辞快要溺死在这股香气里。 他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她。 这一刻,他真的这么想。 如果夏知柚开口要,裴烬辞会亲手剖开胸膛,把那颗跳动的、滚烫的、只装着她一个人的心脏取出来,放在她手心里。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是这样一个容易神魂颠倒的人。 以前在华尔街,那些女人靠过来的时候,他只觉得厌烦。 可现在夏知柚只是倾了倾身,他就快要死了。 “你要诚实。”夏知柚看着他,声音很轻,“既然是真心话,就不要骗我。” 裴烬辞点头,点得又快又急。 “你说。” 夏知柚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会儿。 “如果我只有两个结局。”她说,“一个是你把我囚禁在这里,我抑郁自尽而亡。另一个是你放我离开……” 她停了一下。“你会选什么?” 裴烬辞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她怎么能这样,轻而易举地把他拉进情意里,又轻而易举地把他踢进死亡的沼泽。 她怎么能问他这么痛苦的、崩溃的、令人难以启齿的问题。 两个结局,夏知柚给了裴烬辞两个结局,每一个都让他想吐。 囚禁她,然后她死。放她走,然后他死。 “你在考验我。”他说,声音干涩。 夏知柚看着他,“做选择吧。” “我要一个健康的、快乐的夏知柚!”裴烬辞急了,“我也要你永远陪伴在我身边。” “不可能。” 裴烬辞往前倾了倾身子,语速快起来,像是在证明什么:“你在庄园里不快乐吗?我给了你所有自由。” “你可以开游艇,你想怎么开就怎么开。你可以赶海,可以看花。整个岛都是你的。我陪你坐快艇,陪你出海,陪你看日出日落。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我——” “裴烬辞。” 她打断他,“如果我说,”她轻声说,“我从来到这里的第一天起,就一直在计划着逃跑呢。” “甚至是,”夏知柚看着他,“从我遇见你的第一天起,就一直在计划着离开呢。” “够了。”裴烬辞眼眶红了,怒火从天灵盖一路烧下来,烧得他浑身发烫。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被他带倒了,砸在地板上。 他不要再听下去了,什么真心话游戏……全都是刺向他心脏的利刃! “夏知柚,你闭嘴!” 夏知柚的手伸过来。 她的手指勾住了他的皮带扣,轻轻一拉。 裴烬辞整个人僵住了。 他低头看着她,她的手很细,指节分明,皮肤白得几乎透明。 她拉着他的皮带,把他拉回来,拉到床边。 然后夏知柚的手松开皮带,抬起来,贴上裴烬辞的脸。 她的掌心贴着他的颧骨,手指从他的眉骨一路滑到下颌,把他脸上所有的棱角都抚摸过去。 “是我说的不够明白吗?”她看着他,“与你在一起,我自然是开心的。” “只是所遇到的困难也多。我现在发现,不仅是我不快乐——”她的拇指蹭过他的下唇,“你也不快乐。” 裴烬辞张了张嘴,“我不知道多快乐。” 夏知柚说,“我看过你事业成功的模样。你意气风发的时候,不需要我这么一个弱点,一个掣肘。” “裴烬辞,你不需要我。” “所以,”夏知柚缓缓地说,“我们找个时间,做个约定。” “什么约定?” “你放我回美国,孩子依旧跟你姓,你依旧是孩子的父亲,我们依旧是法律上的合法夫妻。只是我们不见面。一年见几次面。可以吗?” 裴烬辞表情从空白变成困惑,从困惑变成不敢置信,最后变成近乎荒诞的愤怒。 他笑了出来,短促而尖锐。 “你说什么?你要和我做夫妻,一年只见几次面的夫妻?” 裴烬辞失笑,“夏知柚,你当我们是什么牛郎织女吗?!” 夏知柚说,“牛郎织女是两情相悦,我们不是。” 裴烬辞的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低下头,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喘着气。 一年见几次,她要把他的世界切成碎片,只留下几个可怜的角料,然后告诉他这是恩赐。 “如果你觉得一年见几次太少,”夏知柚的声音继续传来,“那我们可以多见几次。只是我会另外结婚。孩子也会跟别人姓。” “够了!” 裴烬辞猛地抬起头。他的眼睛红透了,瞳孔缩成针尖大小,整个人像是一头被逼到角落的野兽。 他一把抓住夏知柚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皱了皱眉。 “你果然有别的喜欢的人,对不对?”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孩子是谁的?是那两个男人?还是什么我不知道的野男人?” “夏知柚,我告诉你,你想都别想。我这一辈子只有你一个女人,你也这一辈子只能有我一个男人!” “啪。” 夏知柚的手掌扇在他脸上,清脆的响声在卧室里回荡。 裴烬辞的脸偏在一边,脸上浮起浅红的掌印。 他慢慢转回头,眼眶还是红的,但里面的怒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变成更可怕的、暗沉沉的偏执。 “如果我真的出轨了。”夏知柚看着他,“你会怎么样?” “裴烬辞,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我没有出轨。 大概是穿越的关系,夏知柚对这个世界上的人情,格外清醒。 从她勇敢地爱上裴烬辞的那一天起,她就没有想过要背叛你,离开你。 哪怕他现在明显精神出了问题,过于强烈的控制欲。 她看着他,“我说了,孩子会生。只是我们不会生活在一起。” 裴烬辞世界观炸裂了。 他是一个骨子里略微封建的人,他的妻子要带着他的孩子嫁给别人?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你再说一遍。”他的声音很轻。 夏知柚看着他,“孩子会生,只是你不能养。” 她真敢说! 裴烬辞低下头,开始解自己的皮带。 动作又急又狠,金属扣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把皮带从腰间抽出来,扔在地上。 “我不同意。”他说,声音嘶哑,“这真心话是我输了,我愿意接受惩罚。” 夏知柚皱起眉,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 她怀疑自己的人身安全受到了威胁。 裴烬辞跪在床边,“你以为我要干什么?”他气笑了,声音里带着近乎自嘲的狠厉,“杀了你吗?” “所以,你要打我?” “不。我只会上了你,很久。” 第172章 逃离 “不,我只会上了你。” 夏知柚:…… 她大概也疯了,竟然觉得这个状态的裴烬辞有种惑人的性感。 那张脸如狼似虎,汗湿的额发贴在眉骨上。 他跪在那里,胸膛赤裸,皮带扔在脚边,整个人像是一头被锁链拴住的兽,随时会挣脱。 可他的眼睛迸发的情欲,叫任何一个女人难以抵挡。 “好吧。”她说,“所以,你果然是不肯放我走,是吗?” “你做梦。”裴烬辞说,“哪怕我死,我也不会让你走。” “那么。”她说,“你囚禁了我,滥用了我的自由。自然也需要用东西来做代价。” “你想要什么,随便拿走。” 只要是用夏知柚自己来换。 “就以你的尊严,怎么样?” “可以。”他说,“你要我永远给你当狗?夏知柚,我甘之如饴。” 他不仅想当狗。 他甚至想变成深海里鮟鱇鱼。雄性找到雌性之后,咬住她,把自己永远嵌进她的身体里,血肉交融,再也分不开。 他恨不得现在就把自己嵌进她身上。 让她带着他走,让她这辈子都甩不掉他。 夏知柚看着他脸上写满了偏执、疯狂、和一种让人心口发紧的渴望。 “那你过来。”她说。 裴烬辞爬了过去。 他钻进她的裙摆里,低下头,嘴唇贴上她的膝盖。 轻轻地,虔诚地,像是朝圣者亲吻神像的脚背。 他的嘴唇沿着她的小腿往上,吻过脚踝,吻过膝弯,吻过每一寸他能够到的皮肤。 夏知柚低头看着他隐没在裙摆里的轮廓,感觉到他的呼吸从布料底下传上来,温热的,急促的,带着近乎呜咽的声响。 她闭上眼睛,漫不经心安抚着。 “既然你所有的真心话全部错了。”夏知柚说,“那我们就来玩大冒险。” 裴烬辞从裙摆钻出,乖巧得像是被驯服的兽。 “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会照做。” 夏知柚歪头看他。“你是说,你将要完全听从我的命令?” “当然。”裴烬辞笑了,“只要你不是要伤害自己的身体,或者远离我,宝宝,我就会听从你的一切命令。” “好。” * 夏知柚弯下腰,从地上捡起那条被扔掉的领带。 她慢条斯理地绕到他身后,把他的手拉到背后,一圈一圈地缠上去。 丝绸勒进皮肤,腕骨被并拢绑紧,他试着动了动,没有挣开。 “宝宝。”裴烬辞歪着头,声音里带着撒娇的鼻音,“绑得好紧。很难受。宝宝,把它松开好不好?我想抱着你。” 夏知柚走到他面前,贴近他。 她的鼻尖几乎碰到他的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 “这样你就难受了?”她说,“不是说什么都听我的吗?如果我就是要让你难受呢?” 裴烬辞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翻涌着温柔的、纵容的、甘之如饴的柔情。 “那就听宝宝的。” 夏知柚拍了拍他的脸颊。 然后她低下头,给了他一个吻。 嘴唇刚碰到,裴烬辞就笑了。 那笑容从喉咙深处涌上来,连带着他的眼神也变得黏糊糊的,像是融化的糖。 他的嘴唇追着她,含着她的下唇轻轻咬了一下。 “宝宝。”他喘息着说,“你想让我做什么,我都会为你做。” “只要你也爱我,好不好?” 他的声音黏得像蜜,一句一句往她耳朵里钻。 夏知柚嫌他烦,把人扇开。 他忍不住又凑上来亲她,嘴唇从她的嘴角滑到脸颊,又滑到耳垂。 空气里弥漫着黏人的、粉红色的暧昧。 夏知柚太熟悉这个信号了——裴烬辞发情了。 往常她会直接一巴掌扇过去让他滚,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张景的人就在外面等着。 她能不能逃出去,就看今晚。 那么,她要如何驯服这一头满是情欲爱意、却又囚禁着她自由的野兽? “啪。” 一条小小的红痕从裴烬辞赤裸的胸膛上浮起来。 他吃痛,闷哼了一声。 夏知柚手里拿着那条皮带,又抽了一下。 “宝贝,好痛。” 她凑过去,嘴唇贴上那道红印,轻轻吻了吻。 “现在还难受吗?”她勾着眼睛看他。 裴烬辞没有受虐倾向。 身体的下意识反应让他差点挣开手腕上的束缚。 可是太香了。 夏知柚身上的气味,那种馥郁的、温热的、混着孕期体温的香气,把他从头到脚全部淹没了。 疼痛、灼热,全部化成了酥麻。 “宝宝。”他的声音哑了,“不够。还不够。” “你要更加用力一点。更加、更加让我难受才对。” “这也是可以被允许的吗?”夏知柚沉吟。 “当然。”裴烬辞看着她,“只要是你给的,无论是快乐,还是痛苦,对我而言,都是幸福。” “很好。”夏知柚笑了,“你现在倒是很会讨人喜欢。” 她牵着他,让他坐在椅子上。 他面前是一面落地镜,镜子里映出两个人。 夏知柚站在他身后,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俯身在他耳边说话。 那画面像是一对世界上最亲密的情人。 “听过一个传说吗?”她说,“当午夜十二点的钟声响起,人们蒙上眼罩,在这段时间里会听到许多来自世界之外的隐秘消息。” “只要他能忍受住蛊惑,等到钟声响起,拉开眼罩,他就能在镜子里看到最真实的爱人。” 裴烬辞看着镜子里的她。 “宝宝。”他说,“你愿意陪我一直等到十二点吗?” 夏知柚避而不答。 她从身后拿出一个眼罩,套在他的眼睛上,蒙住了那双过于冷厉的、此刻翻涌着欲望的、野兽一般的眼睛。 裴烬辞的视野暗了。 夏知柚站在他身后,看着他被蒙住眼睛的样子。 那张脸还是一样英俊,轮廓深邃,眉骨压下来,鼻梁挺直。 眼罩遮住了他最具侵略性的部分,反而让他看起来温顺了不少。 他坐在那里,双手被绑在背后,胸膛赤裸,红印未消,像是一尊被献祭的、漂亮的祭品。 “你没有任何奖励,”夏知柚攀着他的肩膀,在他耳边轻声说,“你不是我老公,你不是要当我孩子的父亲吗?” “为什么要我谈付出?” “你应该知道,我是个坏女人。坏女人自然就是不谈付出,只要求别人的奉献。” 裴烬辞的喉结动了动,“那么。”他的声音从黑暗里传出来,“小坏蛋,你爱我吗?” 夏知柚没笑了,“爱。” 裴烬辞重复,“你爱我。只爱我一个人。” 他像是说服自己,一遍一遍地重复。 声音在黑暗里低低地荡着,像是某种自我催眠。 夏知柚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笑了一声。 多么肤浅又直白的他们,这个世界,谁还会相信爱情。 “如果我说不爱你呢?”她说。 “那么我会哭。”裴烬辞低笑,“像小孩子那样大哭。“你不是已经见过了吗?” 确实,夏知柚心想,她以前从来没想过一个男人可以哭得如此夸张。 她忍不住伸手,轻轻抚摸他的脸,她有些爱不释手。 毕竟很快就再也见不到这个能够挑动她情绪的男人了。 “你是什么星座的?”她突然问。 裴烬辞愣了一下。“什么?我不懂星座。” “乖乖说。” “……我是五月份生日的。”他特意强调,像是希望她记住。 夏知柚想了想,“哦,我知道了。”她拉长声音,“你是巨蟹座。臭鱼烂虾星座。” “什么?” “死螃蟹星座。” “裴烬辞立刻不开心了,“我不喜欢这么称呼。” 夏知柚凑近他,嘴唇贴着他的耳廓,低声说:“可是你知道吗?” “网上的人都说,对于这些死螃蟹星座,要予以持久不渝的爱意,永远坚定地告诉他你爱他,永远去呵护他。” 裴烬辞一听,觉得很有道理。 “这本来就该如此。”他说,“所有的人都该值得被爱。” 夏知柚笑了。 越是要离开的时候,她越是珍惜这段时间。 她低头,吻了吻他的唇。 裴烬辞立刻吮吸而上,反客为主。 不知道什么时候,夏知柚已经坐在了他身上。 两个人隔着那个眼罩,缠绵而激烈地亲吻着。 她的手指插在他的头发里,他的手臂虽然被绑在身后,胸膛却拼命往前贴,像是要把她揉进身体里。 直到夏知柚气喘吁吁地拉开距离。 她看了看时间。 “现在是十一点。”她说,“接下来一个小时,我不会陪你。” “你必须忍耐着所有的哭泣和寂寞。在这期间,你可以放弃。只要你喊我一声,或者拉开眼罩,这次大冒险就彻底结束。” “而我也会彻底失去你了,是吗?”裴烬辞问。 夏知柚看着他,“怎么会,我的身心都被你囚禁着。” 裴烬辞直白地说:“我要的是一往情深、永远爱我的人。” “那么,你就去试一试。”夏知柚真心实意地说:“去看看镜子里的那个人,到底是不是我。” “好。” 于是,在这漫长的黑暗里,裴烬辞戴着眼罩,坐在椅子上,默然数着数。 他能清晰地听到夏知柚在他头顶的方向呼吸,感觉到她炽热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然后那目光移开了,脚步声往外走。 “我先睡。”她说,“你确定好答案,明天再来告诉我。” “好。” 门关上了。 整个房间只剩下裴烬辞一个人。 他坐在椅子上,被蒙着眼睛,被绑着双手,赤裸着上身。 黑暗吞没了一切。他低下头,喃喃自语。 “夏知柚,这是我的大冒险。” “你的大冒险是什么?” “你会趁此机会背叛我吗?夏知柚,你不要让我失望。” * 另一边,夏知柚迅速行动起来。 她提前动过手脚,后门的锁是坏的。 张景提示她,“监控会在十一点五分被黑掉,有三分钟的空档。” 她从后门出去,避过巡逻的保镖,沿着那条她走过无数次的小路快步往港口走。 海风灌进她的领口,凉得夏知柚打了个哆嗦。 她一手扶着肚子,一手拿着早就准备好的东西。证件、现金、一张她画了无数遍的岛屿地图。 小路尽头,港口。 月光照在木栈道上,也照在停靠在那里的快艇上。 黑色的船身,低矮的轮廓,安静地泊在岸边。 夏知柚快步走过去,跳上甲板,拧开钥匙。 “轰。” 引擎发动。 她推下油门,快艇猛地往后一退,然后掉头,冲出港口,冲向外海。 白色的浪花在船尾炸开。 第173章 暴怒! 与此同时,庄园里。 老管家他正准备去睡,例行检查时扫了监控屏幕。 然后他停住了。 后门的画面是黑的! 他换了几个摄像头,发现那片区域的监控全部黑屏。 他皱起眉,调出小路的画面。 一个模糊的轮廓,在月光下快速移动。那身形、那扶着肚子的姿势…… 老管家的心跳停了一拍。 “夫人?” 他转身,冲出监控室,一边跑一边按下对讲机。声 音在深夜的庄园里回荡,把所有人从床上掀起来。 “所有人,所有人,夫人逃跑了!” “重复,夫人逃跑了!” “港口方向!快!快!快!” 整个海岛在一瞬间炸开了。 走廊里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像是一条被点燃的导火索。 保镖们从各自的房间里冲出来,一边跑一边套衣服,枪套挂在肩膀上,对讲机里杂音一片。 有人跳上越野车,引擎轰鸣着冲向港口。 直升机的螺旋桨开始转动,巨大的风声压过了海浪。 狗在叫,人在喊。 “封锁海岸线。” “叫快艇队。” 码头那边,两艘巡逻艇已经发动了,探照灯在海面上扫出白色的光柱。 整个海岛变成了一部好莱坞动作片的现场。 老管家站在庄园门口的台阶上,看着远处海面上那个已经变成一个小白点的快艇。 探照灯的光柱在追它,直升机的轰鸣在逼近,越野车的车灯在山路上连成一条长龙。他 “所有船只注意,封锁东北方向海域。” “夫人不会开太远,肚子里还有孩子,她撑不了多久。” “把她逼回来,别伤到她,别伤到人,要不然少爷……” 对了,少爷! 老管家转身往庄园里跑,跑上楼梯,跑过走廊,推开卧室的门。 裴烬辞坐在椅子上,双手被绑在背后,眼睛上蒙着黑色的眼罩。 他低着头,像是在冥想。 听见门响,他抬起头,声音里带着一点期待。 “夏知柚?” 老管家站在门口,看着少爷的样子。 赤裸着上身,胸膛上还有几条红色的印子。 手腕被领带绑得死紧,皮肤都磨红了。 眼睛蒙着,什么也看不见。 他就这么乖乖地坐在那里,像一只等着主人回来的、被拴住的狗。 而那个主人已经跑了。 老管家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他这一辈子伺候过无数雇主,见过无数荒唐的场面。 但此刻,他站在门口,看着那个素来杀伐果断、在华尔街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少爷,被绑着、蒙着眼睛、巴巴地等着一个已经跑了的女人回来。 他张了张嘴,声音发涩。“少爷。夫人她……” 裴烬辞偏了偏头,“她怎么了?” “夫人跑了!” 空气瞬间凝滞。 老管家站在门口,海风从打开的窗户灌进来,吹得他后背发凉。 远处的海面上,探照灯还在扫,直升机的轰鸣还在响。 追捕还在继续。 可此刻他更怕的是眼前这个被蒙着眼睛的人。 * 裴烬辞到底是什么时候察觉到出问题的? 大概是在他被绑住双手,可怜兮兮地说那句“能不能爱我”时。 夏知柚毫不犹豫地说:“我会爱。” 他问:“你会爱我多久?” 她说:“一生一世。” 那时他就知道了。 谎言。 她又说了一个对他而言如同毒药的谎言。 可他甘之如饴。 饮鸩止渴也好,飞蛾扑火也好。 裴烬辞巴巴地凑上去,哄她:“那么,爱我的那个人,张开嘴,让老公亲亲。” 夏知柚犹豫地张开唇缝。 他抓住那个机会,毫不犹豫地攻城略地,在她令他着迷的唇瓣里疯狂吮吸。 他恨不得死在她雪白的皮肤上,那一股香气迸发的迷人韵味,让他神魂颠倒。 夏知柚被他咬痛了,有些生气地瞪他。 那时他还没被蒙上眼罩,于是他痴痴地看着她,“宝宝,不要生气,你咬回来好不好?” “我不生气,但游戏继续。” 她的脸被他亲红了,嘴唇被他亲肿了,微微张着,喘着气。 她是一个柔弱的小孕妇,隆起的腹部抵着他的胸膛,脸颊丰润,眼神湿润。 那副模样让他很不争气地起了反应。 他强撑着说:“好。只要你要大冒险,我就陪你大冒险。” 可现在,倒像是他赌输了。 “少爷!”老管家的声音像是被火烧过,“不好了!夫人逃了!” “哦。”他说,语气竟然还能保持心平气和,“是吗。怎么逃的?” “开着快艇!从后门走的,港口那边冲出去。” “嗯。” 老管家急了。 他冲过去,伸手要去拉裴烬辞的眼罩,要解开他手腕上的领带。 “不用。” 老管家愣住了。“什么?” “不用帮我脱眼罩。” 老管家盯着裴烬辞的脸,忽然觉得有什么不对。 少爷的嘴角竟然弯着,像是在笑。 “我答应过她,”裴烬辞说,“等到十二点。如果我睁开眼睛,能从镜子里看到她,那她就只该是我一生一世的爱人。” 老管家张了张嘴,心想,少爷这是被哄了。 那种鬼话怎么能信。 “我知道。”裴烬辞说,像是读懂了他的表情,“但是,我心甘情愿被她哄骗。” 老管家试探着问:“那我这就不去追夫人?” “废物!” 裴烬辞的声音陡然拔高,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手腕上的领带被他生生挣开,勒出一道红痕。 他站在原地,眼睛上还蒙着黑色的眼罩,却精准地看向老管家的方向。 “我请你回来,难道不就是为了看着她吗?如果她真的跑了,你们这群人就全部给我辞退。” “不仅如此,年终奖全部扣光。我会给你们所有的雇主都狠狠写上一封批评信。” 老管家深吸一口气。刚才不是还情绪平和的吗? 这真是伴君如伴虎?终于明白华国太监的悲伤了。 他忧伤地退下去,开始布置追捕。 * 整个海岛在几分钟内变成了一座军事基地。 老管家一只手撑着桌面,一只手拿着对讲机。 “一号艇,封锁东北方向。二号艇,绕到南面。" "直升机升空,红外扫描海面,把所有的探照灯全部打开。” 他调出港口的地形图,手指在上面划出一条线,“夫人不会开太远,把她逼回来!” 他停了一下,强调,“别伤到夫人。” 海面上,三艘快艇、一架直升机、两艘巡逻艇,组成了密集的追捕网。 探照灯的光柱在海面上交错扫射,直升机的轰鸣压过了海浪。 所有保镖都像是被激发了潜能,把快艇开出了专业运动员的速度。 浪花在船尾炸开,引擎嘶吼着。 他们在海面上画出白色的弧线,一点一点向那个小黑点逼近。 无线电里传来喊话声。 “夫人!停下!请你停下!” “夫人,不要惹少爷生气,回去吧。” 夏知柚的快艇在海面上颠簸着。 她的手紧紧握着方向盘,指节发白。 风灌进眼睛里,眼泪不受控制地往外涌。 她听到身后的引擎声越来越近,探照灯的光柱已经打在她的船身上。 她深吸一口气,忽然弯下腰,一只手捂住肚子。 “我……我肚子痛。” 无线电里安静了一瞬。 “什么?”老管家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夫人,你说什么?” “我肚子痛。”夏知柚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带着压抑的呻吟,“如果你们再追得这么紧……万一我突然流产……” 追捕的速度慢了下来。 所有快艇都放慢了油门,直升机也拉开了距离。 老管家在对讲机里急促地询问医疗队的位置,让人立刻准备。 然后夏知柚猛地推下油门,快艇像一颗子弹一样弹射出去。 “夫人!”无线电里一片惊呼,“被骗了!追!快追!” 一群人手忙脚乱地重新加速。 可夏知柚的快艇已经拉开了一段距离。 就在这时,她的声音又从无线电里传来,这一次带着明显的哭腔。 “不行……真的很痛……我快要生了……快给我找医疗队……” 老管家的心猛地一沉。 他当然觉得夏知柚大概率是在骗他。 可万一呢?万一她真的出了问题? 他不敢赌,咬着牙,对着对讲机说:“医疗队待命,先别追太紧。” 话没说完。 所有的快艇无线电同时发出刺耳的杂音,然后彻底失去了信号。 与此同时,海面上所有的灯光,探照灯、巡逻灯、岸上的路灯,全部在一瞬间熄灭。 整个海域陷入一片漆黑。 黑暗中,只有海浪的声音。 老管家站在监控室里,面前所有的屏幕都变成了雪花。 他按着对讲机,一遍一遍地呼叫,没有任何回应。 二十分钟后,灯重新亮起来。 海面上空空荡荡。 没有快艇,没有灯光,没有夏知柚。 老管家的脸色惨白。 他抓起电话,拨通了庄园内部的专线。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去,干涩而恐慌。 “少爷。夫人……不见了。” * 另一边,夏知柚靠在一艘渔船的甲板上,大口喘着气。 张景从船舱里冲出来,一把扶住她。 他低头看见她的脸,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三四个月没见过夏知柚了。 上次见她,她还是那个脸色红润、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姑娘。 现在她瘦得脱了相,颧骨突出来,下巴尖了,只有肚子大得不成比例。 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掏空了。 “嫂子。”张景的声音有些发涩,“你怎么变成这样……” 夏知柚抬起头看他,笑了一下。 “我现在就回国吗?” 张景点头:“对。在美国,他的势力太大了。回国的话,起码还有法律可以约束。” “好。”夏知柚说,“我回。” 她不再谈她的音乐梦想。 张景松了口气。 他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递到她面前。“嫂子,这里有份资料,你看一下。” 夏知柚看着那沓纸,没有伸手。 她太累了,海风吹过来,冷得她缩了缩肩膀。 张景连忙把一条毯子披在她身上,又让人端来一杯热牛奶。 她捧着杯子,手指渐渐回暖。 然后她瞟了一眼那份资料,“是什么?” 张景沉默了一会儿。 “是老大。”他说,“他可能真的生病了。” 夏知柚怔了一下,“什么意思?” “精神障碍。”张景说,“双向。” 夏知柚飞快地拿过报告,翻开来看。 白纸黑字,诊断证明,医生的签名和日期。 她一行一行地读,越读越慢,最后停在一段话上,久久没有动。 张景在旁边低声解释:“他刚到美国那段时间,症状就开始显现了。” “有时候突然大哭,有时候又极度亢奋,情绪波动非常大。有时候他会整夜整夜不睡,坐在办公室里盯着屏幕,什么都不做。有时候他又会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谁也不见。” 夏知柚的嘴唇动了动,“是因为我吗?” 张景摇头。“不是因为你。是因为他后来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夏知柚抬起头,“我知道。他跟我说过,他被他母亲扔掉了。” 张景纠正,“是扔掉了无数次。” 夏知柚的呼吸停了一拍。 张景从她手里拿过报告,翻到后面几页,递给她。 “他的母亲,在生下他之前,其实就因为家族不允许她跟裴启山在一起,被逼着必须堕胎。” “他能被生下来,是因为那时候他外祖父母都去世了。” “可是等他母亲发现,生下这个孩子也不能让裴启山回心转意,她就恨上了他。她觉得他父母之所以死,就是因为他。” 夏知柚的眼睛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医嘱上,一个字都读不进去。 夏知柚涩然,“是他父母会打他吗?” “不仅是打,”张景说,“他母亲会自残,用各种刀子割自己,然后拍下流血的图、受伤的图,寄给他父亲,试图博取怜惜。” “刚开始可能还有用,但后来他父亲就发现了,就不再理她。她就变本加厉。她把所有的恨都发泄在老大身上。打他,揍他,用刀割他,各种你能想象的虐待。” 夏知柚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 她想过裴烬辞的童年可能不幸福,想过豪门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但她没想到是这样的。一个母亲,用刀割自己的孩子,来博取丈夫的怜惜。这比宅斗里的反派还要荒唐。 大清都灭亡了! “所以他在那段时间失忆。”张景说,“是自我保护。” “后来他记忆恢复了,但伴随而来的,是童年那些伤害也跟着回来了。再加上那段时间你一直远离他,所有的症状一起爆发。” 夏知柚沉默了很久。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报告。 她想起裴烬辞在庄园里的那些日子。 他有时候会突然大哭,抱着她,眼泪糊了她一肩膀。 有时候又会极度兴奋,在客厅里走来走去,语速快得她跟不上。 她以为他是装的,又在演戏。 夏知柚忽然想回那座岛。想立刻回到他身边,告诉他,她爱他。 她会永远陪着他。 然后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把这些念头全部压下去。她 “我们现在是正在离开这座海岛吗?” “是的。”张景说,“按计划,再半小时就能彻底驶出公海。” 夏知柚点了点头。 远处海面上,一阵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 探照灯的光柱刺破了夜空,从他们身后扫过来。 张景的脸色变了。 “他追来了。” 第174章 自尽 “五、四、三、二、一……” 十二点的钟声响起。 裴烬辞睁开双眼,拉下眼罩,看着镜子。 镜子里毫无预兆地出现的,还是他那一张脸。 只是此刻容貌依旧英俊,眼神里却满是燃烧着的愤怒的火焰。 火焰烧尽之后,就是无尽的悲凉。 “夏知柚。”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嘶哑而破碎,“你骗了我。” 就在最后一刻,在他探明她是否爱他的时候,夏知柚已经变成了一只小鸟,彻底脱离了他。 老管家站在门口,看着少爷对着镜子说话,后背一阵发凉。 他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开口:“少爷……人只会从镜子里看到自己。” “这是否是在告诫我们,人最重要的还是要爱自己,而不是别的什么人。 “别的什么人?” 裴烬辞陡然暴怒。 他抄起椅子,猛地砸向那面镜子。 玻璃炸开,碎片四溅,哗啦啦落了一地。 老管家吓得往后退了两步,差点被飞来的碎片划到脸。 “她不是别的什么人!”裴烬辞站在满地碎片中间,胸膛剧烈起伏,“她是我老婆!” 老管家惊慌,裴烬辞却突然停住了。 * 碎成一地的镜子,密密麻麻的碎片,每一片都映着不同的角度。 夏知柚站在那些碎片中间,看到了无数个自己。 而在那些破碎的影像里,他看见了同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写满了嫉妒,蕴含着痛苦的泪水。 泪水从眼眶里涌出来,滚落下来,模糊了他的视线。 夏知柚迷迷糊糊地,他竟然能从万万千千的碎片中,看到夏知柚。 碎片里的夏知柚歪着头,单纯无辜,天真烂漫。 她笑着看他,那笑容让他越是眷恋,就越是愤怒。 “你到底要我怎么样。”裴烬辞的眼泪滚下来,混着血丝,一滴一滴砸在玻璃碎片上,“你有没有爱过我?哪怕一分一秒,一刻。” 碎片里的夏知柚歪着头。 “当然。”她说,“我当然爱你。” 她朝他走来,越来越近。 她伸出手,抚摸着他的两颊。 她的掌心温热而柔软,贴着他冰冷的脸。 然后夏知柚低下头,深深地吻上他,“我爱你,裴烬辞。” “你果然是海鲜星座的,怎么总需要人哄?” “对。”他回答自己,“我是要人哄的,一分一秒都离不开你。” 他跪坐下去,脸颊贴到她的腹部。 孩子在肚子里轻轻踢了一下,隔着肚皮,那动静传到他脸上,温热而有力。 夏知柚似乎很开心,“你是爸爸,要有个爸爸的样子。你听,孩子是不是在动?” 他听到了。 一声一声,孩子的心跳声,应和着他的心跳声。 那一刻,他好开心,很幸福,真幸福。 “对呀,我们是一家三口。”夏知柚说,“所以我不会抛弃你的。” 他抚摸着她的脸颊,亲她,“你不会跟我妈妈一样,无数次丢下我吗?” “不会。” “不会跟我父亲一样,只是迫于母亲才爱我的吗?” “不会。” “你也不会跟养母一样,只是因为我是个工具,为了让没有男孩的家庭在山村里不受欺负才抚养我?” “不会。” “裴烬辞。”她的声音很轻,“我爱你,是出于我的本性。” “没有因为任何规矩束缚、身份背景去爱你。” 然后他听见自己痛苦的质问,“那么,最后为什么会不要我了呢?” 夏知柚不说话了。 “夏知柚。”他说,“是你毁了我的。” 如果没有她,在恢复记忆之后,他不会有一丝一毫的弱点。 裴烬辞会大开杀戒。 他会报复一切对他不好的人,他会是一个冷漠无情的人。 然而偏偏是她,让他对过往有了温情的记忆,让他变得软弱。 于是,他把那个本该是卑劣过去的山村,当成了精神的寄托,没有报复任何一个人。 甚至回到裴家之后,竟然可以容忍裴启山和裴观音。 裴烬辞恨极了,便去咬夏知柚的脸颊,咬那一团软肉,直到她低低地哭出声来,说“你真是一条不讨人喜欢的小狗”。 小狗扑了上去,犬齿轻轻地舔舐着她的脖颈,主动脉在他嘴里突突跳动。 “等等,你不要——”她尖叫,恐慌,“坏狗,放开!” 坏狗不愿意。 他爱她,甚至比肚子里那个孩子还要深。 他希望可以通过肉体直接抵达她灵魂的深处。 “你看,你喜欢我是不是?”他欣喜若狂地想。 他已经不相信任何感情上的纠葛。 但身体瞒不住人。 人类本能会对于给予身体欢愉的人予以喜欢。 所以跟他一起沉沦吧,让他们永坠欲望之海。 他的脸埋入她的白颈之中。她细长的脖颈深深扬起,白皙的皮肤骤然泛上红晕。 “够了够了,停下,坏狗停下——” 他不想停。 然后是一阵尖锐的疼痛。 “少爷!你在干什么!” 老管家的惊叫把他从梦魇里拽了出来。 裴烬辞一怔,低下头,他的食指满是鲜血。 原来方才他像是陷入了幻觉,竟然把地上的玻璃碎片当成了夏知柚,要把它们收拢起来。 他的手在碎片里翻找,玻璃割破了皮肤,血顺着手指往下淌,滴在地板上。 他麻木地任由众人围上来。 医疗团队帮他消毒、清理、包扎。 酒精擦过伤口的时候,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然后在最后,他突然挥开了别人的手,“不用。” “少爷,伤口很大,必须要缝合,可能会感染。” “没关系。” 于是,医疗团队只能简单包扎。 裴烬辞微微一笑,他对老管家扬起了一个天真的微笑。 “走吧,管家。我们去接我们的新娘回来。” 老管家愣住了,“什么?” 裴烬辞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个传说是真的,”他喃喃自语,“夏知柚说得对。我要告诉她这个好消息。” 传闻中在十二点的时候睁开双眼,能从镜子里看到所爱的人。 “刚才我看到了,是她。”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被纱布缠紧的手指。 那双猩红的眼眸像是彻底燃烧过后的余烬,暗沉沉的,却烫得吓人。 “所以,夏知柚,上天是怎么暗示的?你就该属于我的。” 他站起来,开始发号施令。 * 短短的半个小时,整个海域变了天。 张景的船正在全速驶向公海。 夏知柚靠在船舱里,裹着毯子,手捧着那杯已经凉透的牛奶。 她闭着眼睛,呼吸很浅。 张景站在甲板上,看着前方黑沉沉的海面,心里默数着距离。 然后灯亮了。 从四面八方,海面上,天空中,海岸线。 探照灯、直升机的机腹灯、巡逻艇的警灯,把整片海域照得如同白昼。 张景的脸色在灯光里一寸一寸变白。 他看见了,从每一个方向,都有船在逼近。 快艇、巡逻艇、天空中直升机盘旋,机腹的探照灯直直打下来,刺得人睁不开眼。 无线电里一片死寂,然后突然恢复了通话。 裴烬辞的声音出现在频道里,“夏知柚,我找到你了。” 那声音幽幽的,没有任何起伏,但所有人都觉得后背发凉。 那种害怕跟凶狠的叫骂不一样。像是他就在你背后,手已经搭在你的后颈上,手指贴着你的皮肤,随时会收紧。偏 偏夏知柚说:“这不算是找到。这只能算是你死缠烂打。”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 张景焦头烂额,心想姐你别刺激我哥。 频道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裴烬辞笑了,“宝贝,你还是一如既往地那么幼稚。” 夏知柚的心沉了下去。 她忽然发现,裴烬辞有些出乎她的意料,他不应该这么冷静。 “老大。”张景终于忍不住了,声音发涩,“你放嫂子走吧。” “她是真的不能再在你身边了,嫂子承受了巨大的压力。她之后能不能顺利把孩子生下来,都是问题。” 裴烬辞的暴怒从无线电里炸开来,“张景!你个贱人!你背叛了我!”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像是从地狱里冲出来的。 频道里传来沉闷的拍打声,一声接一声,像是他在砸什么东西。 张景的脸瞬间白了,“老大,我不是故意的。只是……我是真心希望你好。你不能再和夏知柚在一起了。” “她就像是一条导火索,随时可能把你毁了。你应该是一个出色的商业奇才,你甚至会成为引领整个时代的伟人,而不是毁在一个女人身上。” “闭嘴!”裴烬辞的声音忽然又变了,从暴怒,到阴森。 那变化快得吓人,像是有人在他身体里按了一个开关。 “没关系的。”他慢条斯理地说,“我早就知道,没有人会爱我。所以你们怎么背叛我也没关系。” “但现在,反正你们都得回到我身边来。你们逃不出去。” 一声令下。 海面上的船全部加速逼近,织成一张网,把张景那艘船死死罩在中央。整片海域一片通明,像是谍战电影的现场。 “宝宝,”裴烬辞的声音重新出现在频道里,温柔极了,“不要让我生气。你主动过来,回到我身边来。我可以保证,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张景看向夏知柚。他 的表情很复杂,有犹豫,有不忍,也有一种认命了的疲惫。 大势已去。 * 却看见夏知柚站了起来,她走到甲板上。 海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灯光打在她脸上。 夏知柚瘦得脱了相,只有肚子大得突兀。 可她的眼睛很亮,她从袖子里抽出一把刀,一把很小、很锋利的水果刀。 她把它举起来,刀尖对准自己的颈侧。 “裴烬辞。”她的声音被海风送出去,送进无线电里,“我之前有问过你第三个真心话。” “在我的生命和回到你身边之间,你要怎么选?” “之前你没有说话。那么现在,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刀尖往皮肤上压了压,一道细细的血痕渗出来。 “来吧,做个决定。” 频道里死寂。 然后裴烬辞的声音炸开,失了控,变了形。 “夏知柚!你不可以!我不许!” “我可以。”夏知柚说。 原本裴烬辞布下的天罗地网,让所有人都觉得夏知柚插翅难逃。 可她举刀抵住自己颈侧的那一刻,这盘棋活了。 张景死死盯着裴烬辞,心里已经有了底。 他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她自尽。 这一局,他们赢了。 第175章 逃脱 张景认为,这一局,他们赢了。 然后裴烬辞站上了船舱。 两个人隔着海,隔着灯光,隔着所有人的呼吸,遥遥相望。 裴烬辞笑了。 “宝宝。”他说,“你说你爱过我是真的吗?” 夏知柚皱眉,干脆利落:“我不爱你。” 四个字,毫不拖泥带水。 然后众人看见裴烬辞从身后拿出了枪。 所有人的心脏都停了一拍。 裴烬辞那边的人惊恐,怕少爷蹲监狱去了。 夏知柚这边的人也惊恐,因为万一枪口对着夏知柚,他们根本来不及挡。 空气绷得像一根弦,谁都不敢喘气。 夏知柚的心脏重重跳了一下。 张景几乎是本能地挡在她面前,手张开,像是这样就能挡住一切。 可裴烬辞根本没有看她,他把枪口抵住了自己的太阳穴。 裴烬辞歪了歪头,嘴角挂着笑,“那宝宝,如果我就这么死在你面前,你会有一点点心疼我吗?” 全场寂静。 夏知柚睁大了眼睛,从来不敢相信,裴烬辞会用死来威胁她。 这还是她认识的裴烬辞吗? 夏知柚来得匆忙,身上那件西装是随手套的,领口敞着,扣子扣错了一颗。 脖子侧面有一道浅浅的牙印,锁骨上还有几道红痕。 他整个人凌乱极了,头发被海风吹得散在额前,衬衫下摆一半塞在裤腰里一半耷拉在外面。 可这种凌乱,偏偏将他身上那种几近失控的、危险的、迸发出来的性感,衬到了极致。 这种本应该出现在床上的装束,却在甲板上。 就这么双手缠满了绷带,白色的纱布从手腕一直包到指根,握着一把枪,试图用生命威胁一个不爱他的女人。 任何人都看得出来,裴烬辞愿意用这条卑贱的性命,去换夏知柚一个笑。 “裴烬辞,你不要做傻事。”夏知柚语速放缓,像是在哄一个站在天台边缘的人。“你看看你。你现在拥有这么多。整个裴氏集团等着你去继承,除了裴氏,还有你自己亲手创立的创世集团……” “老婆。”裴烬辞打断她。“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从来不会跟你说谎。” “我说过,为了你,我可以不要整个裴氏集团。可以不要创世集团。不要一切,”他的手指搭在扳机上,微微弯曲,“我说的是真的。” “咔!” 他扣下了扳机,空膛。 但那个声音在寂静的海面上炸开,所有人后背都炸起一层冷汗! “你猜猜,下一次会有子弹吗?”裴烬辞笑容苍白而安静,“现在,我想知道。我的生死,会让你有些许动容吗?” 全场死寂。 张景站在夏知柚面前,后背的衬衫已经被汗浸透了。 裴烬辞那边的人更是大气都不敢喘,每个人的心脏都在扑通扑通地跳。 夏知柚颤抖着,她明知道这是一场心理博弈。 她应该说没有,她应该说不在乎,她应该说你去死吧。 这样裴烬辞或者认输,或者死去。 无论如何,夏知柚都是赢家。 可,可! 裴烬辞在认真地看她。 那双眼睛很安静,安静得像是已经做好了准备。 她忽然想起张景给她的那份资料,裴烬辞是双向情感障碍。 这意味,那些失控的眼泪,那些癫狂的笑,她以为是演戏的东西,其实是真的! 裴烬辞现在明显崩溃的精神状态,他还面临着那么多人的背叛,她不能眼睁睁看他去死! 夏知柚的双手在颤抖。 片刻,她扔掉了刀。 刀落在甲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滑出去几寸远。 夏知柚疲倦地开口,“放下枪吧,裴烬辞。” 夏知柚认输了。 裴烬辞睁大了双眼。 然后,寂静的海域里响起了他的狂笑。 那笑声太大了,太放肆了,一声接一声在海面上炸开,压过了海浪、所有人的呼吸。 众人听着那笑声,后背发麻,头皮发紧。 那笑声像是一个溺水的人被捞上来之后,拼命喘气的第一口呼吸。 裴烬辞全身全意被填满了。 无穷无尽的爱意让他无法呼吸,他享受这种窒息的感觉。 “你爱我。”他狂笑着,眼泪从眼角滑下来,“你说你爱我。” 他一边笑一边哭,脸上糊满了泪水和海风,狼狈极了。 也漂亮极了。 正是确信了这一点,让裴烬辞越发没办法放手。 像一个渴死的人,在沙漠里遇到一个心存怜悯的仙女。 他会毫不犹豫地、不择手段地、用尽一切兵力,让仙女没办法回到仙庭。 与他一同苟延残喘。 * 突然,警铃声响起! 原本裴烬辞的人还在向这边逼近,现在全部停住了。 通讯频道里乱成一团,有人在喊:“不好了!是美国警方!要求我们迫降!” 有人在喊:“这里是美方基地管辖范围,他们出动了!” “老大!对方要求所有船只立即停船接受检查!” 裴烬辞沉下脸,“什么意思这里什么时候是美方管辖范围。” “这附近有个美方基地。他们有权在领海范围内要求任何船只停船。” 裴烬辞不相信。 可美方的行动比他想象的快。 直升机在头顶盘旋,一艘巡逻艇靠上来,扩音器里传出命令,中英文交替,要所有人原地待命。 然后一个穿着制服的男人从巡逻艇上跳过来,落在甲板上。 他站定,整了整帽檐,微笑着开口,一口流利的中文。 “裴先生,请你下船。” “我们现在发现你涉嫌违反了在美国境内的一项交通肇事行为。现在请你立刻前往美国境内接受处罚。” 裴烬辞沉默了一秒,“交通肇事?” “你闯了红灯。” 裴烬辞看着他,“闯了一个红灯,这么大阵仗。” 制服男人一本正经地点头:“是的。这个行为严重影响了美国公民的安全。加上有人举报了你,情况非常恶劣。我们必须给公众一个解释。” 裴烬辞听出来了,他直截了当地说:“是谁举报我。” “我。” 声音从头顶传来。 直升机的舱门打开,悬梯落下来。 一个矫健的男人从上面走下来,皮鞋踩在悬梯上,稳而快。 他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灰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笑容恰到好处。 在这个场面里,他登场的姿态像极了詹姆斯邦德 裴启山微笑着说:“儿子,许久不见。” 裴烬辞闭上了眼睛。 果然是这个老匹夫! 他到现在倒觉得,张景实在是好手段,竟然能联系到他,要他这个父亲来帮他解围。 裴启山猜到他在想什么,“并不是你那位忠心耿耿的手下。是你的夫人,我的儿媳妇,她希望她的孩子得到一个健康的成长环境。所以让我过来。” 裴烬辞根本不相信。 他直截了当地转头,看向夏知柚,声音里带着安抚:“宝宝,不要怕,你过来。他们奈何不了我。” 可夏知柚一动不动。 裴烬辞的笑容僵住了,怒视裴启山。 情绪陡然激昂,咆哮出声,“你个老匹夫!肯定是你!你用了什么手段骗了她!你——你——” 他一口气骂了一长串,中文夹着英文,恶毒得让人耳朵疼。 裴启山站在对面,嘴角抽了抽。 他活了这么大岁数,有头有脸了一辈子,从来没被人这么骂过。 今天是头一遭。 不过对于裴烬辞,他算是做好了心理准备。 他微笑着,张开双手,“儿子,夏知柚已经跟你分手了。所以,你跟她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回来吧,她已经抛弃你了,回到父亲的怀抱里。” 裴烬辞的眼泪滚落下来。 “不要。”他摇头,“宝宝,你不会跟我分手的,对吗?我们已经结婚了。” “我会是一个好的父亲。还有镜子,我在镜子里面看到你了。我爱你。你要我怎么证明?把我的心剖出来吗?” 他几乎不受控制地,把枪抵住了自己的心脏。 “够了。”夏知柚开口了,她的脸色很苍白,“裴烬辞,不要再闹下去了。” 他停下来,看着她。 “我承认。”夏知柚说,“我确实爱过你。” 裴烬辞的嘴角还没来得及翘起来,“可是只是爱过罢了。”夏知柚说,“人的一生可以爱上无数个人。” “可以是你,也可以是他。接下来我还会爱上无数个人。所以不要再纠缠。就此为止。” 裴烬辞一秒就收敛了所有的情绪。 像是这一瞬间,他身体里的什么东西解离了。 他脸上所有的表情都消失了,整个人安静下来,安静得像一面死水。 “宝宝。”他说,声音很轻,“这是你说给我的第二个难关,是不是?另外一个大冒险,是不是?” 夏知柚:“不是。” 裴烬辞摇头,“你说过爱我的。你说过,要永远爱我一个。” 然后他蹲了下去,蹲在甲板上,双手抱着自己的头,痛苦地大哭起来。 很丑,鼻涕和眼泪糊了一脸。 他蜷缩成一团,肩膀一抖一抖的,像一个小孩子,嚎啕大哭。 旁边那些美国有头有脸的人物面面相觑。 他们知道裴烬辞是谁,知道这个男人在华尔街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知道他手底下有多少产业,知道他一个电话能让多少家公司破产。 当真瞠目结舌。 而裴启山已经默默转移开了眼睛,他已经懒得看他这个被女人彻底迷昏了头的儿子。 夏知柚知道军方那边安排了麻醉枪。 一旦裴烬辞真的要自杀,会立刻先麻醉他。 所以没有什么好纠结的,她转过身,往船舱走去。 “夏知柚。”裴烬辞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来。 夏知柚的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她听见了全场尖叫的声音,像是所有人都没有预料。 她诧异地转过头去,“扑通!” 裴烬辞跳了下海。 “少爷!” “卧槽,老大自尽了!” “完了完了殉情了!” “快救人!” 甲板上瞬间炸开了锅。 夏知柚冲到船舷边,探头往下看。 海面黑沉沉的,探照灯扫过去,只照见翻滚的浪花。 什么都没有! 夏知柚的脸上血色一瞬间褪尽。 她以为她不在乎,可是这一刻,心脏像是被人从胸腔里活生生地剜出来,疼得她眼前发白。 如果裴烬辞死了,如果他不在了,她也不想活了。 裴烬辞是她活在这个陌生世界的唯一理由。 她是穿越来的,睁开眼第一个看见的人是他,爱上的人是他,嫁的人是他。怀的孩子是他的。 如果裴烬辞没了,这个世界什么都不剩。 夏知柚艰难地挺着大肚子,半跪在甲板上,一只手撑着船舷,另一只手拼命往水里伸。 “裴烬辞!裴烬辞你上来!你不要死!” 第176章 生子 夏知柚后悔了。 “裴烬辞,我不要你死。” 然后一只手从海里伸出来。 那只手漂亮极了。 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湿漉漉的,在灯下泛着冷白的光。 几乎让人以为是美人鱼的手。 它猛地抓住了夏知柚的手腕。 夏知柚拼命往回拉,指甲掐进他的皮肤里,“裴烬辞,起来!” 他浮出水面。 水珠从他的睫毛上滚落,他的脸在水光里妖异而漂亮。 苍白如纸,唯独唇色鲜红。像是从深海里浮上来的、非人类的、妖艳的生物。 下一秒,裴烬辞翻身上船。整个冰冷的身子把夏知柚彻底笼进怀里。 他的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声音又轻又哑,“宝宝。我抓到你了。” 他劫持着她,往船舱里走。 夏知柚慢慢反应过来,她又被他骗了。 可现在她在他怀里,整个人后怕得像被抽掉了骨头,她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 “张景!开船!” 张景的手搭在方向盘上,迟迟没有动。 他敢肯定裴烬辞现在绝对是发病了。 他不应该同意这个要求,可是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 夏知柚被裴烬辞箍在怀里,脸色苍白,胸口起伏得越来越快。 整个人像是被藤蔓缠死了的树,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张景一咬牙,转了方向盘。 快艇掉头,往公海方向冲出去。 与此同时,直升机上。 裴启山带上来的人里有个年轻军官,端着麻醉枪,瞄准镜对着下面。 他偏过头问了一句:“要不要开枪。” 裴启山勃然大怒,“开什么玩笑,那是我唯一的儿子。” “那打女人?” “也不行!” 他不介意打死夏知柚。 可夏知柚一死,裴烬辞肯定发疯,那他的计谋就全完了。 原本以为是一盘必胜的棋,现在被裴烬辞搅成一团乱麻。 裴启山的太阳穴突突地跳。 快艇上,裴烬辞把夏知柚困在船舱角落里。 他的身体是冷的,刚从海里上来,衣服湿透了,贴在身上。 裴烬辞用嘴唇去碰夏知柚的脸,他的嘴唇冰得吓人,夏知柚被碰到的每一寸皮肤都泛起细密的鸡皮疙瘩。 “宝宝,”他喃喃地说,声音被海风吹得断断续续,“你看,我们现在在一起了。” “我们离开这里,离开所有人。我们去一个孤独的小岛,好不好?就我们两个人。” 他缠着她,像蛇一样。 手臂圈住她的腰,腿抵着她的腿,胸膛贴着她的肚子。他 的下巴搁在她的肩窝里,呼吸拂过她的耳廓,他感觉到夏知柚在发抖。 “是不是被吓到了?”他的声音软下来,手去摸她的脸,“宝宝。” 夏知柚在他怀里,脸色苍白,嘴唇没有一点血色,整个人脆弱得像一片随时会碎的瓷器。 裴烬辞眼底翻涌着一种既痴迷又痛苦的光。 然后夏知柚开口了,“停下吧,裴烬辞,我不会跟你去什么小岛。” 裴烬辞的表情骤然一变,眼底的痴迷碎开,露出底下的暴怒。 就在这时,夏知柚的手抬起来,摸上了他的脖颈。 裴烬辞一怔。 他的脖子上套着一个黑色的皮质项圈,细窄的一条,贴在皮肤上。 那是当初他害怕夏知柚畏惧他,亲手给自己戴上的。 项圈里面藏着一根麻醉针,开关在侧面。 “宝宝。”他看着她,声音轻得像吐着信子的蛇,“这是一个毒针。只要按下去,我就会没命。” 他微笑着,“你会按下吗?” 夏知柚的双手在颤抖。 她不敢赌,如果真的是毒针呢。如果她按下去,他就真的没了呢。 她的手指悬在开关上方,抖得厉害。 裴烬辞看着她犹豫的样子,满意地笑了。 他就知道,他的宝宝爱着他,不会舍得让他死。 * “噗嗤。” 夏知柚按下了开关,长针刺入他的颈侧,冰冷的液体注入血管。 裴烬辞猛地瞪大了眼睛。 夏知柚冷静地解释:“是麻醉针,会在几分钟内让你失去意识。” 张景瞬间反应过来,冲过去大喊:“来人!赶紧把人分开!” 可裴烬辞没有倒。 他的身体明明已经开始发软了,瞳孔涣散,可他死死地扣着夏知柚。 手指收紧,手臂收紧,整个人像是要把她揉碎了嵌进骨头里。 几个人一起上手去掰他的手指,竟然掰不开。 那力气根本不像是一个正在被麻醉的人该有的。 “夏知柚。”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字一字,“你好狠的心。” 他掐住她的脸颊,手指陷进她的肉里,“你以为我会放弃不纠缠你吗?”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滚烫的、绝望的、疯狂的目光。 药效在发作,裴烬辞的身体在软下去,可他的意志像是一根绷到极限的弦,怎么都不肯断。 他的嘴唇贴上来,凶狠的、蛮横的、没有任何章法的吻。 裴烬辞咬破了夏知柚的嘴唇,鲜血涌出来。 他尝到血的味道,眼泪滚下来,混着血,咸的,腥的,一起吞进两个人的嘴里。 这是一个血腥而残忍的吻。 “你不要这样,”夏知柚的声音从吻的间隙里挤出来,“不要让我更厌烦你。” “更厌烦。”裴烬辞重复着这三个字,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你到底厌烦我到什么程度。” “既然你这么厌烦,为什么还要爱我,为什么还要抚摸我。” 他的眼睛红了,声音碎了,“是因为这具身体吗?那你就拿去吧。如果把我做成一具娃娃,你就会彻底使用我了,是不是?” 匆匆赶上来的裴启山听到这句话,脸颊一红。 他偏过头去,心里想,现在年轻人谈恋爱,是不是过于开放了一点。 “我不需要。”夏知柚冷静地说,“解决身体的欲望,并不是只有做爱,还可以使用各种工具。所以我不是非你不可。” “你也可以把我当做工具,”他说,“我没有保质期。” 张景瞳孔地震,这这尺度不对啊! 他想跟夏知柚说,不要再刺激他了。 一群人拼了命地要把两个人分开,有人在掰裴烬辞的手,有人在拉夏知柚。而麻醉的药效终于上来了。 裴烬辞感到一阵一阵的晕眩,手指越来越无力。 众人硬生生地掰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往外掰。 就在最后一根手指即将被掰开的时候,裴烬辞嘶吼出声。 那声音绝望极了,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撕出来的。 “夏知柚,我会回来找你的!” “你死心吧!我这辈子都不会放过你!我们生生世世纠缠在一起!” 然后所有的怨念、嘶吼、不甘,都止步于一个动作。 夏知柚不仅没有趁机逃开,反而向他迈了一步。 她主动走近他,低下头,俯身吻了下去。 一个安抚的、体贴的、温柔的吻。 裴烬辞即将涣散的瞳孔猛地聚了焦。 他听到她微笑着对他说,“宝宝,我等你回来。” 他听到她说,“去看一下精神病医生吧,去治疗你现在身上的问题。” “然后变成一个正常人之后,来找我。” 裴烬辞的呼吸停了一拍,感受到夏知柚从未如此温柔地抚摸着他的脸颊。 “从一开始我就给过你提示。”她微微笑着,“我爱过你。爱的是曾经的你,爱的是曾经正常的你。” 裴烬辞的瞳孔在收缩,在聚焦,在拼命地把她的脸刻进去。 “所以,裴烬辞。你想要得到我的爱吗?想重新回到我身边吗?” “那么就重新变回曾经的那个你吧,我等你。” 她退了一步。 海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起来。 夏知柚站在甲板上,手放在隆起的腹部上,脸色苍白但神情笃定。 那一幕,像极了仙女,像是从天上降下来的、给予他怜悯和救赎的神明。 “我和孩子都在等你。” 在最后一刻,裴烬辞放下了扣动扳机的手。 他顺从地闭上眼睛,坠入无边的黑暗。 旁人将他拖走的时候,他没有挣扎。 事实上,在那一刻,裴烬辞确实打算跟夏知柚一起殉情,死在这片海域上。 这样所有的痛苦和纠缠就都消失了。可 最后一刻,裴烬辞动摇了。 不管夏知柚是出于谎言骗他也好,是出于怜悯哄他也好。 他愿意相信,他愿意一次又一次地相信她的谎言。 只要他变回正常的自己,她就会重新爱上他。 “等我,我不忠的妻子。” * 等裴烬辞被拖走之后,甲板上的所有人同时松了一口气。 好几个人甚至直接坐在了地上。 裴烬辞实在太令人恐惧了,他过于杰出的体力、过人的智力、以及那种不计后果的疯狂,让所有人都怕他。 哪怕他现在被麻醉了,被拖走了,众人还是花了好几秒才敢相信,那个让人头皮发麻的存在终于离开了。 张景看见裴启山的人正要把裴烬辞往直升机上带,连忙喝止。 “等一下,把人留下。” 裴启山回过头来,“没关系,你可以一起过来。” 张景一愣,转头看向夏知柚,压低声音:“现在怎么办?怎么让他爹进来?他爹跟他关系不好,加上裴氏集团跟我们有各种纠葛。万一他爹趁机——” 夏知柚摇了摇头,“没关系,裴启山不会对他做什么。” “为什么?” “因为裴启山快死了。” 张景愣住了,“真的假的?” “裴观音彻底得不到他,加上裴启山一直在PUA她,她彻底爆发了。”夏知柚说,“就给裴启山下了毒,两个人要一起去死” 张景深深地震撼了。 夏知柚拍了拍他的手,“去吧。去陪着裴烬辞。” 她微笑着对他说:“谢谢你。” 张景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他看着夏知柚苍白的脸和隆起的肚子,在海风里摇摇欲坠的样子,“那你怎么办?” 夏知柚:“我可以照顾自己。” “你放心。”张景重重地点头,“我一定会把他安全带回来,然后来见你。” 夏知柚笑了,“不一定要来见我。” 张景一愣:“什么?” 夏知柚很冷静地说:“裴烬辞现在对我如此,非我不可,不过是因为他心理出了问题,所以对我有了偏执。” “等到他治疗正常的那一天,他对我的执着也会消失。” “到那时,你就陪着裴烬辞好好活着吧。” 让裴烬辞好好地去当他的大少爷,当他的意气风发的龙傲天。 她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那个被拖走的、已经彻底失去意识的男人。 “这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我不想要了。” 张景迟疑,“好。” 三天后,夏知柚回到国内。 一周后,她住进当地医院。 没有裴烬辞,没有张景,没有庄园里那一切华美而窒息的东西。 她躺在普通的病房里,看着普通的天花板,闻着普通的消毒水味。 然后,在没有人陪伴的时候,一个女婴呱呱坠地。 哭声很响。 夏知柚躺在产床上,满头是汗,脸色苍白。 护士把那个小小的、皱巴巴的、红通通的东西放到她怀里。 她低下头,看着那张皱成一团的小脸。孩子哭得声嘶力竭,眼睛还没睁开,小手握成拳头在空中胡乱挥舞。 夏知柚抬起手,轻轻碰了碰那张湿漉漉的小脸。 然后她笑了。 哎,真的是一个像裴烬辞的小女孩。 “妈妈的宝贝,欢迎来到这个世界。” 第177章 是裴家的小公主哇 “不要,放开我!” 夏知柚从噩梦中惊醒。 瞳孔放大,呼吸急促,像是从深海里被捞上来的,浑身湿透,额发贴在脸上,嘴唇发白。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目光在房间里慌乱地扫了一圈。 暖黄的天花板,暖黄的墙壁,窗外是熟悉的城市天际线。 不是那座孤岛!她回来了。 夏知柚看向床边的小床。 小宝宝被她的动静吓醒了,正在襁褓里哼哼唧唧地哭。 那哭声很小,软软的,像一只小猫。 夏知柚侧过头去看,依旧很难相信,她竟然当真生了一个人! 皱巴巴的小人,脸只有巴掌大,皮肤红通通的,还没长开。 她的眼睛闭着,嘴巴张着,哭得委屈极了。 小小的手指从襁褓里伸出来,胡乱地抓着空气。 夏知柚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 “乖,”她的声音沙哑,“妈妈在这里。” 小宝宝被她一哄,哭声渐渐小了。 她的小嘴蠕动着,含住了自己的大拇指,吧唧吧唧地吮着,慢慢又睡过去了。 那张小脸在睡梦里舒展开,眉眼之间有一种淡淡的安静。 夏知柚看着她,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她回国了。 不是在那座地图上都找不到的、被大海包围的孤岛上,更没有被囚禁在那个华美的、金色的、让人喘不过气的笼子里。 然而,只要夏知柚闭上眼睛,梦里的一切又浮上来。 一开始是刚穿越的时候,裴烬辞站在出租屋的门口,警惕地看着她。 他的衣服上还有工地的灰,手指上缠着胶布,“你是不是又想买奢侈品?家里没钱了。” 他说他不想去当网黄,说他会好好去酒吧打工,给她赚钱。 后来怎么就变了呢? 变成了花开得铺天盖地的庄园,全是令人心慌意乱的花香。 裴烬辞站在她身后,俯身在她耳边说,“宝贝,都是你喜欢的花。” 他的眼神暗沉沉的,笑容温和得让人发冷,“宝贝,这就是你的家,你要去哪里?” 夏知柚在庄园里逃了一次又一次,每一次都差一点就成功了。 每一次,在她即将跑出去的时候,一双冰冷的手从身后伸过来,扼住她的脖颈。 俊美的男人从背后把她拥入怀里,嘴唇贴着她的耳廓,轻轻地吻,“宝宝,好可怜,跑不掉了。” 夏知柚在梦里大哭,哽咽着求他,“放了我。” 可他没有松手。 然后夏知柚看见自己拔起身边的水果刀,捅进了裴烬辞的心脏。 裴烬辞坠入海里。 大片大片的鲜血染红了海面,他像妖鬼一样从水里爬上来。 那张脸还是英俊的,苍白的,嘴唇鲜红。他扯出一个阴湿的笑容。 “宝宝,你是没办法摆脱我的。” “如果你要杀死我,那我们就一起殉情好了。” “真是太浪漫不过了,不是吗?” 然后他捂住她的嘴,把她一同拖入那片阴冷的海洋。 好冷。 海水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灌进夏知柚的鼻腔、耳孔、眼睛。 她的身体在下沉。 可再冷,也比不过从背后拥住她的那个男人的身体冷,像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永远暖不热。 “夏知柚,醒醒!都是假的!” 夏知柚猛地睁开眼。 小宝宝还在睡,呼吸绵长。 窗外是晨曦燃燃,暖橙色的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落在地板上。 她的后背全是汗,睡衣贴在身上,凉飕飕的。 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脖颈。 什么都没有,没有扼住她的手,也没有……裴烬辞。 是了,夏知柚回国了。 当时,裴家安排她住进了全国最好的医院。 VIP病房,独立套间,二十四小时护理。 窗外的景色是这座城市最贵的一段江景,夜幕降临的时候万家灯火铺开,像是倒过来的星河。 有人专门负责她的饮食,三餐都是营养师配好的,送到床前。 有人专门负责她的护理,翻身、擦洗、按摩,无微不至。 她像是一件珍贵的、易碎的物品,被小心翼翼地供着。 可夏知柚的心里有一个大洞。 那个洞在她胸腔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风从里面穿过去,发出呜呜的声响。 不完全是痛,更像是一种缺失,像是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被挖走了,留下的那个位置太大,怎么填都填不满。 在梦里,裴烬辞反复呼喊她的名字。 可在现实,他再没有出现。 像是彻底忘记了她。 也好,夏知柚笑了。 一周后,孩子出生了。 是个女孩。 * 当时。 夏知柚躺在产床上,听见那一声哭的时候,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 护士把那个小小的、皱巴巴的东西放到她怀里。 “妈妈,看看你的小公主。” 夏知柚低头看着她。 那么小、那么软、那么脆弱。 夏知柚伸出手,碰了碰那张小脸,是热的,温的,当真是个人。 是她和裴烬辞的孩子! 裴观音来过。 她站在病房门口,穿着一身暗红色的套装,脸上的妆画得很浓,但遮不住底下的憔悴。 她的目光落在夏知柚怀里的婴儿身上,神色恍惚,“让我看看我的孩子。” 夏知柚立刻紧张起来。 “不,你不要过来!” 这是她的孩子! 第178章 产后抑郁 裴庭越拦住了她,“不行,你会上到孩子。” 裴观音的脸扭曲了一瞬。她想说什么,但裴庭越没有给她机会。 “你走吧,这里没有你的事。” 裴观音站了很久,实在闯不进去,只能愤恨转身走了。 夏知柚松了一口气。 然而,当裴庭越走进病房的时候,她几乎没认出来。 她第一次见裴庭越是在一场酒会上。 那时候他站在人群中央,西装笔挺,面容英俊,四十多岁的年纪,保养得像是三十出头。 他举手投足之间有一种老派的、从容的气度,说话的声音不高不低,每个字都恰到好处。 那时,夏知柚还感叹,老了的裴烬辞,一定也相当英俊。 可现在的裴庭越,像是一个从坟墓里爬出来的人。 他的头发全白了,稀稀拉拉地贴在头皮上。 脸上的皮肤松弛、灰败,颧骨高高地凸着,眼窝深陷 整个人缩在那件宽大的黑色大衣里,像是随时会被风吹走。 裴庭越察觉到她诧异的眼神,“是裴观音下的毒。这种毒在慢慢侵蚀我的身体。” 他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一天比一天快。他的生命已经走到了终点。 夏知柚冷冷,“哦,你应该得的。” 裴庭越头疼,这姑娘,怎么跟他儿子,一个性格。 他站在病房里,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打量夏知柚。 他以前以为她只是一个灰姑娘。一个运气好、被裴烬辞看上了的、出身普通的女孩。 可现在他看见她坐在床上,怀里抱着那个红润润的婴儿。 她低着头看婴儿的样子,像是在看整个世界。 裴庭越的胸口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这应该就是他的第一个孙女。 或许也是唯一一个。 以裴烬辞那个痴情的性子,估计这辈子不会再跟别人有孩子了。 “答应给你二十亿的信托基金我已经弄好了。” 裴庭越走到床边,饶有兴趣看着那个小小的婴儿。 到时,他一定要和他儿子说。 “你的老婆和孩子,我都照顾得很好哦。” 婴儿睡得很香,小嘴蠕动着,像是在做梦吃奶。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过头,看着夏知柚,“不仅如此,我会重新安排。”他说,“她会是裴家最尊贵的小公主。” 夏知柚真心实意,“谢谢。” 能爆金币的老登,就是好老登。 裴庭越摆了摆手。 他犹豫了一下,又开口了:“我会拦着裴观音,不会让她来打扰你。” “只是,孩子满月时,你要不要见裴烬辞?” 夏知柚低下头,看着怀里睡着的孩子。 那张小脸皱巴巴的,眉眼还没长开,但她总觉得,能从那张脸上看到一点什么。 她沉默了很久,“他在那边怎么样?” 裴庭越,“治疗顺利。” “那就让他好好治。” 裴庭越笑了,说好。 心想,儿子啊,你老婆心真狠。 红毛站在走廊里等着,有些焦急,“嫂子说了什么,能见见裴烬辞吗?” 裴庭越说:“她让你哥好好治病。” 红毛:…… 红毛快崩溃了,“那我能不去守着他吗?他就是个疯子!” 而且是专门折磨他的疯子! 他想起在医院里,裴烬辞做治疗的样子。 那些疗程漫长而痛苦。 为了尽快痊愈,裴烬辞竟然还进行了电疗。 他整个人被绑在椅子上,咬着一个橡胶塞,浑身抽搐。 药物也是加倍的,裴烬辞整夜整夜地睡不着,蜷在病房的角落里,抱着膝盖,嘴里反反复复地念着一个名字—— “夏知柚。” “夏知柚。” “夏知柚。” 红毛都快对这个名字ptsd了。 这个时候,是绝对不能让他哥看见他。 否则,裴烬辞第一时间就会想起,他与夏知柚的曾经暧昧的纠葛。 然后,迎接他的就是裴烬辞的铁拳。 红毛都不敢相信,他竟然打不过一个正在接受治疗的精神病人! 他哥在那个与世隔绝的病房里,唯一能看见的人,是夏知柚的照片。 然后就开始各种胡言乱语。 什么“宝宝,你在哪里,老公想你。” “我老婆呢?谁偷了我老婆!” “夏知柚,求你爱我。” “夏知柚,你就是个骗子,你骗了我!” 由于情绪激动,医生建议最好不让他继续接触夏知柚照片。 于是就把他的所有照片收走了。 谁知道一开始十分配合的裴烬辞,当夜就潜逃了。 他说,他要去找老婆。 “一切都结束了,你安全了。”裴启山说。 但真的吗? 夏知柚费尽心思摆脱了裴烬辞。 回国之后,她重新走进了正常的生活。 茱莉亚学院那边,裴家帮她办好了休学手续,保留学籍,等状态好了再回去。 她重新开始规划未来—— “我要好好读书,好好做音乐,好好把孩子养大。” 一切都被她安排得明明白白。 然后医院给了夏知柚一份心理评估报告。 “产后抑郁。” 夏知柚不信。 “医生,我很正常,我只是累了。” 刚从兵荒马乱的爱情里逃出来,谁不会累? 可医生摇了摇头,“不是,女士,你生病了。” 夏知柚这才怔然,原来这场爱情对她的影响如此之大。 红毛欲言又止,“嫂子,没事的,生病了我们好好治病。” 实在是被裴烬辞打到受不了,红毛逃回了国内。 想了想,索性申请去照顾夏知柚。 也是他最先发现夏知柚的不对劲。 夏知柚会对着风流泪。一阵风刮过来,眼睛就湿了,止都止不住。 有时候,红毛喊她,她也不理。 再一看,人已经陷入呆滞。 手里拿着杯子,或者拿着琴谱,突然就定住了,目光落在某个虚空的地方,一坐就是半小时。 红毛问,“嫂子,你想裴烬辞吗?” 夏知柚:“不想。” 谎言。 她总是想起裴烬辞。 白天想,夜里也想。 想起他的眼睛,他的手,蹲在床边摆弄她的眼神。 到后来,夏知柚开始大哭。 那种大哭没有任何预兆,像是身体里有什么东西突然崩溃。 她抱着刚出生的、皱巴巴的小东西,哭得浑身发抖。 夏知柚根本没办法照顾她。 她连自己都照顾不了。 裴家的人齐聚在病房外面。 裴父、红毛、裴观音,三个人站在走廊里,看着病房里那个瘦得脱了相的女人,一时竟然无言以对。 她靠在床头,怀里抱着婴儿,脸上全是泪痕。 婴儿在哭,她也在哭。 裴观音很肯定。 “她是装的。”她说,声音尖利,“她现在拥有了我儿子全部的爱。” “裴烬辞为她要生要死。她还生了一个健康活泼的女孩,这个女孩以后会有享之不尽的幸福。她还有什么?她到底还有什么?” 她声嘶力竭。 裴启山和红毛几乎同时转过头来看她。 那目光是冷的,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裴观音站在那里,妆容精致,衣服考究,可她忽然发现自己像一个小丑。 没有人站在她那边。 “凭什么,”她的声音开始抖,“夏知柚什么都没受到伤害。可我连续被迫堕胎。裴启山,你说——” 裴启山那张灰败的、被毒素侵蚀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裴观音给他下毒的时候,他还在跟她周旋,想着怎么翻盘。 可等他知道那毒解不了,反而豁达了。 人反正要死了,还端着那点架子做什么。 “把她拉下去。” 保安走过来,一左一右架住裴观音的胳膊。 她尖叫起来,声音刺耳。“裴启山!你不能这么对我!我会撤销你所有董事长的职务!” 裴启山冷笑了一声。 “你现在还不明白吗?我人都要死了,我要董事长干什么,我不会再惯着你了。” 现在,裴烬辞才是他的希望。 当然,那也是个不孝子!! 或许,裴启山沉思,这个出乎意料的孩子,才是他的希望所在。 第179章 养娃 红毛自告奋勇,说让他妈来劝劝夏知柚。 裴启山犹豫,“你妈也不是什么好人啊。” 红毛沉吟,“有没有可能,这才是让她来的原因?” 比如在发现裴启山人快不行后,直接开始捞金模式,就等老登一死,立刻开始新生活。 裴启山…… 也行吧。 黎素琴款款而来。 裴启山:“你来了。要拜托你照顾夏知柚。” 黎素琴当没听到,呵,别以为她不知道,裴启山遗产名单根本没有她! 黎素琴径直走到夏知柚面前,伸出手,摸了摸夏知柚的脸颊。 好好一个美人怎么把自己折腾如此憔悴? 她的手掌温热而柔软,带着一股淡淡的香水味。 “你这是干什么呢?”黎素琴不理解,说,“为了个臭男人,不值得。” 这世界上男人多的是。 一个不行换一个。 裴启山在旁边沉默了。 他还在这里呢。 黎素琴可不会惯着他。 她本来就是一个为钱、为名、为利的女人。 裴启山给不了她的,她从红毛那里拿。 反正红毛在,裴启山无论如何都不会亏待她。 她坐在床边,看着夏知柚那张消瘦的脸,忍不住开始劝。 “不要挂着男人了。”她说,“向前看,你还有一辈子呢。为了一个疯子把自己搞成这样,你亏不亏。” 夏知柚怔怔地看着她。 “好。” 她说了好。 可谁都看得出来,她虚弱憔悴得像是被钉死在浓墨重彩的画里。 那画上有一只鸟,羽毛华美,艳丽夺目。所有人都觉得它神采奕奕,可那只鸟已经死了。 医生把所有人都赶了出去。 红毛:“你要撑下去。”他说,“裴烬辞在等你。” 夏知柚眨了眨眼睛。她呆呆地说:“好。” 红毛看着她,忽然觉得心口发紧。 他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爱情。 之前那两个人要死要活,一个要殉情,一个要自尽。 可现在,两个人都活着,一个在病房里思念,一个在另一间病房里治疗。 隔着大洋,隔着医生开出的“不宜见面”的医嘱,反而两个人都生涩地、安静地、相爱着。 他把手放在夏知柚的手上,轻轻握了握,“一切都会好的。” 夏知柚看着他,呆呆地说:“好。” * 因为夏知柚也在治疗产后抑郁,小宝宝被托管在了医院。 不是裴家人不肯带,是夏知柚不放心。 她看了一圈裴家的人,得出的结论是—— “整个裴家,没有一个正常人。” 她可不想让她的孩子在一个不正常的家庭里长大。 在裴家的帮助下,林院长来看她了。 她坐在病房的椅子上,看着夏知柚,像是她只是休了一个普通的假期。 她甚至没有问夏知柚发生了什么,就那么平和地、笑着问:“你之前说是为了去茱莉亚学院所以辞职,现在,愿意再回来吗?” 夏知柚怔住了。 她想起小朋友的笑声,想起他们在教室里跑来跑去的样子,想起他们叫她“夏老师”时软糯的声音。 那是她头一次为了离开裴烬辞,努力去找的工作。 她握住了林院长的手,“好,我去工作。” 进了幼儿园之后,夏知柚的生活重新变得充沛。 小朋友的笑声像是能洗涤灵魂。 她弹琴的时候,手指落在琴键上,音符跳出来,干净而明亮。 她带着孩子们唱歌,排音乐剧,做游戏。 每天回家的时候,身上沾着颜料,累得倒头就睡。但是夏知柚很开心。 产后抑郁缓解了。 医生说,“恢复得很好,保持乐观。” 可是,夏知柚开始发疯地想裴烬辞。 想念来得毫无预兆。 她在给小朋友系鞋带的时候,手指碰到那根鞋带,忽然就想起了裴烬辞蹲下来给她系鞋带。 她在厨房煮面的时候,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响,忽然就想起了他穿着小熊围裙忙碌的模样。 夏知柚在夜里醒来的时候,伸手往旁边一摸,空的。 那种空落落的感觉,一直蔓延到心口。 她不止一次拿起手机,找到裴烬辞的号码。 裴烬辞那边的情况,裴家瞒着她。 但张景会同步通报。 张景说,“裴烬辞在接受治疗,很痛苦。” “电疗、药物、心理疏导。疗程漫长,反应剧烈。” “他在治疗中熬得很难。” “但是,医生说,建议你们不要接触,避免刺激,让裴烬辞的情绪稳定下来再见面。” 所以夏知柚一直忍着。 可现在,夏知柚坐在沙发上,手机握在手里,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 她突然发现,她不是产后抑郁。 她只是很想很想一个人,想到骨头里都在疼。 只是,怎么再也见不到她的爱人? 那就去看看小孩吧。 * 等到宝宝三个月的时候,夏知柚终于走出了那段最灰暗的日子。 她正式开始养小孩。 不得不说,养一个小孩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幸亏有护工、月嫂等人帮她。 但依旧是焦头烂额。 有一次,夏知柚给她换尿布,被尿了个满怀。 她整个人僵在那里,裤子湿了一大片。 宝宝竟然还蹬着小腿,咯咯地笑。 夏知柚低头看着自己一身的尿,伸出手,轻轻掐了掐小朋友红润润的脸蛋。 “跟你爹一样。”她说,“真令人讨厌。” 再次提起裴烬辞时,夏知柚一怔。 她忽然发现,她已经很少做那些有关于他的梦了。 小朋友六个月的时候,夏知柚已经彻底能上手了。 她做了一个决定,她重新买回了那栋别墅。 之前为了私奔到云南,他们把房子卖了。 后来辗转去了美国,那栋房子就更没有人在意了。 可现在,夏知柚用裴家给她的钱,重新把那栋房子买了回来。 夏知柚没有选择那些大平层、大别墅之类的豪宅,她再一次回到了这个曾经的家。 她抱着宝宝推开门。 房子被重新装修过,但保留了以前的格局。 她抱着宝宝在每一个房间里慢慢走。 客厅、厨房、书房、阳台…… “宝宝看。”她微笑着对怀里的小东西说,“这是爸爸和妈妈为你打下来的江山。” 她的语气轻快而雀跃,像是一个在介绍游乐场的导游。 “看,这里是什么地方?以后你可以在这里画画。” “这是小阳台,你可以用来种花。看,这里是爸爸为你准备的儿童房。” 她推开那扇门,一切都被还原了。 房间里有一张小小的床,墙上画着星星和月亮。 角落里挂着一顶藤网,是裴烬辞亲手编的,从天花板垂下来,像是一个小小的摇篮。 “夏知柚,你看,以后这就是我们孩子的房间了!” 裴烬辞兴奋地说,“夏知柚,我们要有家了。” 夏知柚站在那间儿童房里,抱着宝宝,茫然沉默。 时间好像回到了那些日子。 夏知柚还没有怀孕,不敢说是因为自己耽误了他去当继承人。 两个人一直在大城市里打拼,攒钱,看房,签合同。 好不容易有了这栋房子,以为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 那时两人都期待着未来 。 “呜呜呜呜呜!” 小朋友突然大哭。 小脸皱成一团,眼泪从紧闭的眼缝里挤出来,鼻尖红得像一颗小樱桃,哭声一声接一声,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她的小手从襁褓里挣出来,在空中胡乱抓着,抓不到东西,哭得更凶了。 夏知柚被那哭声猛地拽回来。 她从那段漫长的、潮湿的、快要溺死她的回忆里挣脱出来,低下头,看见宝宝哭得满脸通红。 夏知柚连忙把她抱起来,拢在怀里,轻轻地晃。 手掌一下一下拍着她的后背,嘴里低低地念。 “乖乖,宝宝乖,咱们不哭。” 小朋友在她怀里抽噎了两下,小脸往她胸口蹭了蹭,渐渐安静下来。 鼻尖还红着,睫毛上挂着泪珠,小嘴一瘪一瘪的,委屈极了。 夏知柚用手指替她擦掉眼泪,又拍了一会儿,等她彻底睡熟了,才轻手轻脚地把她放回小床上。 宝宝含着大拇指,蜷成小小一团,呼吸绵长。 夏知柚站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 然后她走到阳台,坐下来。 城市的夜风从远处吹来,带着一点凉意。 万家灯火铺在脚下,密密麻麻,一直连到天边。 她看着那些灯火,长久的,沉默的。 “裴烬辞,你现在好吗?” “你想我吗?” “你痊愈了吗?” 还是他已经痊愈了,只是不想再来找她了。 * 李小满来的时候,小朋友刚醒。 她看着夏知柚怀里那个小小的东西,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你真的决定不跟裴烬辞在一起了吗?” 夏知柚抬起头。 李小满是第一个得知她回国的人。 可刚开始,李小满不敢来见她。 她觉得自己卑劣,裴烬辞前往美国,与她离不开关系。 裴烬辞后来对裴氏集团出手的时候,第一个拿她爹的部门开刀。 一系列商业手段压下来,供应商全部切断,渠道全部封死,客户全部转移。 整个部门被连根拔起,全员裁员。 她爹被彻底踢出了核心圈。 那天她爹指着她的鼻子骂,骂她没本事,骂她勾引不住男人,骂她是个废物。 可那一刻,李小满觉得浑身轻松。 那些束缚在她身上的东西,全部没了。 她自由了。 “你不也是吗。”夏知柚说,“不再爱他了。” 李小满失神重复:“对呀,我也不再爱他了。” 越是看着裴烬辞为夏知柚做的那些事,她越觉得自己像一个小丑。 她不敢说的是,她想要一段属于夏知柚的、这样的爱情。 她想要成为那个被裴烬辞发了疯一样爱着的人。 可她永远不会成为夏知柚。她永远做不到夏知柚那样清醒。 “我真羡慕你。” 夏知柚歪头看她,笑了。 “我也羡慕你阿,”她说,“你可是一个非常厉害的艺术家!” 李小满想了想,也笑了。“对呀。”她说,“本小姐以后也是要继续深耕事业,才不在乎这个臭男人。” 她低下头,看着夏知柚怀里的小朋友。 小朋友刚醒,睁着一双大眼睛,乌溜溜的,像两颗浸了水的葡萄。 她的睫毛很长,皮肤白得透明,脸颊上有两个浅浅的梨涡,笑起来的时候甜得像是化开的糖。 她大概长得像裴烬辞,五官的底子在那里,但线条被夏知柚的秀气柔化了,真像一个仙童。 李小满看着看着,手情不自禁就伸过去了。 夏知柚立刻就给了。 一时不察,她把小朋友抱在了怀里。 她整个人僵住了。 那小小的一团,软得不可思议,像是没有骨头。 她的体温透过来,温温热热的,呼吸拂在李小满的颈窝里,带着一股奶香。 李小满瞪大眼睛,声音都变了。 “她怎么这么软?” 她僵着胳膊,一动不敢动,“来来来,你赶紧接过去。” 夏知柚笑了,“没关系,宝宝很喜欢你哇。” 临走前,夏知柚去送李小满。 两个人沿着花园的小径往外走。 夜风从树梢间穿过,叶子沙沙响。 夏知柚以为李小满会和以前一样,对她们之间那些纠葛的关系避而不谈。 可走到一半,李小满忽然开口了。 “其实我小时候很喜欢裴烬辞。” 夏知柚一怔。 她偏过头看李小满,有些茫然,不明白她为什么在这个时候说这个。 李小满抬起头,笑了一下,“夏知柚,我真的好羡慕你。”她说,“可以得到他全部的偏爱。” 夏知柚歪了歪头:“你是想说,我得到的是成年后他的偏爱?” “不不不。”李小满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停下来,靠在花园的铁艺栏杆上,仰头看着月亮。 沉默了一会儿,她开口了,像是在翻一本很久以前的相册。 “我小的时候,一直在讨好他。因为我家里的关系,那个时候,我父母在李家并不受重视。” “后来裴家要给裴烬辞选玩伴,我被选上了,我想方设法要讨好他。” 李小满笑了一下,那笑容有些自嘲。 “小女孩讨好小男孩的方式,你知道是什么吗?” “他喜欢什么,我就喜欢什么。他学钢琴,我也学钢琴。他打网球,我也打网球。” “他看什么书,我就看什么书。我把自己变成他喜欢的样子。可他还是不太理我。他对我总是淡淡的,不远不近。” “我那时候以为,只要我再努力一点,他就会喜欢我。” 第180章 痊愈 夏知柚怔住了。 她想起那些旁人羡慕的“两小无猜”“青梅竹马”。 拆开那些华丽的包装,背后竟然如此扭曲 李小满的目光有些悠远。 “所以,裴烬辞失踪那天,”她说,“我好开心。” 夏知柚倒吸一口气,下意识地左右看了看,生怕有裴家人听见。 “没什么好担心的。”李小满笑了笑,“反正我已经准备离开这个国家了。当然不是去美国。” 她做了个搞怪的表情。 “我只是被困在李家大小姐这个盒子里太久。我想出去看看世界。” 夏知柚怔怔地看着她。 这一刻,她在李小满身上看到了一种她熟悉的气质。那种永远勇敢、充满魄力、敢于挑战的东西。她曾经也有。 夏知柚去茱莉亚学音乐,去闯,去看世界。 可现在呢,男人没了,多了一个小孩,成了孤身妈妈。 “祝你一路顺风。”夏知柚说。 李小满说谢谢。 然后她真心实意地说:“所以我希望你们不会因为我而感情受到问题。” 夏知柚苦涩地笑了一下。 她跟裴烬辞的问题,从来不是因为第三人。 是他自己,是她自己,是他们之间那道永远跨不过去的、由信任崩塌和恐惧堆砌起来的高墙。 李小满有些自嘲。 原来她这个青梅竹马的未婚妻,从来没有在这两个人的关系当中起到任何作用。 “夏知柚,还是继续去爱他吧。”她说,调皮地眨了眨眼,“虽然我身边从来没有一对能走到最后。” “但是你们,我希望有一天能亲自参加你们的婚礼。” 夏知柚也笑了,“好。” 她目送李小满离去,身影最后消失在街道转角。 * 后来夏知柚才从红毛口中得知,李小满没有去美国,也没有留在国内。 她去了南美。 一个人背着包,从阿根廷开始,一路往北走。 她在智利学西班牙语,在秘鲁做志愿者,在哥伦比亚跟当地的艺术家一起办画展。 她真的去看了世界。 那时夏知柚就想,好像爱情并不是世界上人们所必须的。 没有这一段被控制的爱情,夏知柚也可以去做别的。 于是她决定,“开个音乐工作室吧。” 她正式捡起了之前运营的那个抖音账号。 账号已经很久没更新了,最后一条视频下面还有粉丝在问,“夏夏你去哪了?” 夏知柚上传了第一支曲子。 那是一首她自己写的歌,关于一段爱情。 一段从草莓蛋糕开始的爱情,从工地的灰尘里长出来的爱情,后来变成了金丝笼,变成了海洋,变成了让人喘不过气的、无边无际的思念。 她坐在钢琴前,穿一袭月白色的旗袍,自弹自唱。 清冷的灯光落下来,照着她的侧脸。 夏知柚唱到高音的地方,停了半拍,像是哽咽。然后她继续唱下去。 那支曲子当天就上了热搜。 评论区炸了。 “天哪她回来了!” “这首歌听得我半夜哭成狗!” “你经历了什么?为什么如此悲伤?” 粉丝量从几万暴涨到几百万。 私信里全是各种邀约,娱乐公司的、综艺的、歌手的。 有人找她约歌,说要签她,有人问她能不能上节目。 评论区里,老粉还在问。 “夏老师,你跟那个男孩怎么样?” “你曾经为他做了无数首歌的那个男孩,现在怎么样?” 夏知柚看到了那些评论,有些难过。 后来她又写了几首曲子,录了,发了。 每一首都红。 夏知柚把那些作品提交给了茱莉亚学院,作为毕业作品。 线上答辩那天,她对着镜头弹完了最后一支曲子。 评审老师微笑鼓掌,然后说,“pass。” 音乐老师给她发来消息,语气里满是遗憾。 “可惜不能亲自给你毕业,你是我这几年见过的最有灵气的学生。” 夏知柚拿到毕业证书那天,高兴了很久。 她想,果然都是老中人,不管怎么样,毕业证书如果拿不到,她会很难过。 音乐老师很欣赏她,不断地给她内推机会。 裴氏集团那边也递来了橄榄枝,说她毕业了可以进他们集团的音乐部门。 夏知柚想也没想,全部拒绝了。 她音乐工作室发展得很好,同时给电影和纪录片配乐。 她挂上了“音乐总监”的头衔,夏知柚的名字开始在业内被人提起。 她的音乐出现在各种片尾字幕里。 红毛感叹,“嫂子,你现在是又体面,又厉害,又牛逼。” 倒是显得还苦苦挣扎于治疗的裴烬辞,软弱无能,为情所困。 * 接下来的几个月,一切平淡而幸福。 夏知柚拿到了毕业证,工作走上了正轨。 小朋友被她养得白白胖胖。 夏知柚没有给孩子取名,就叫她宝宝。 红毛兴致勃勃,“嫂子,你是不是不会取名,那让我来啊嘉兴、佳怡、昭宁……” 夏知柚只觉得哪个都不好,非常残忍拒绝了他。 不过,夏知柚那倒是终于明白为什么有些女人当上妈妈之后就会疯狂地晒自己宝宝的照片。 现在她也想,白白软软哭起来小小声的小宝贝太可爱啦。 红毛更是隔三差五地跑过来。 每次来都乐滋滋地抱着小朋友,抱个没完。 还故意逗她哭。 夏知柚看着红毛把小朋友举得高高的,又突然放下来,小朋友被吓得哇哇大哭。 红毛哈哈大笑。 夏知柚心里暗戳戳地想,这红毛肯定是因为记恨他哥,所以这是故意在报复。 于是她故意地、经常地把小朋友塞给他。 红毛年纪轻轻就被迫肩负上了换尿布的重责,也是提前挡上奶爸。 他还时不时地发照片给裴启山 夏知柚看着裴启山给小朋友设计的信托基金金额越来越高,就没阻止。 可以说,这段时间简直是夏知柚人生中最顺利的时间。 有钱,有才,有顺利的工作,有一个可爱的宝宝。 她的小宝宝似乎也格外受到上天的庇护,健康,爱笑,很少生病。 所以,即便失去了一切有关于裴烬辞的消息,也没必要难过了。 * 夏知柚已经恢复了裴烬辞的联系方式,但他没有找过她。 就连红毛那边,似乎也默契地不再提裴烬辞。 直到这一刻,夏知柚才真正发现,她跟裴烬辞之间的差距有多大。 似乎只要裴烬辞那边不主动,那么他们永远就没有那个沟通的可能性。 直到后来。 她的工作室与苏家有了合作。 苏家旗下有一个高端艺术空间,要做一系列的音乐演出,请夏知柚的工作室负责全部的音乐策划和演出。 合同金额很大,夏知柚亲自去谈。 那天下午,在市中心一家咖啡馆。 夏知柚推门进去的时候,看见靠窗的位子坐着一个女人。 一身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装,头发盘起来,露出修长的脖颈。 她面前放着一杯美式,手边是一台笔记本电脑。她抬起头来,摘下墨镜。 “夏知柚,”苏晚棠笑了,“你该不会不认识我了吧。” 夏知柚一怔。然后她笑了。 “恭喜你,苏总。” 苏晚棠在短短的时间里,迅速上位。 她杀穿了一切私生子私生女,拿到了总裁的位置。 苏晚棠本来确实想炫耀的,可她看见夏知柚的那一刻,气势一泄。 “谁能比得了你啊。”她泄气地说,“你才是真正拿了大结果的人。” 裴氏这段时间风风雨雨,但谁都知道,他们家多了一个后代。 别人不知道,苏晚棠还不知道这谁吗? 能让裴烬辞那个疯子喜欢的人,就只有夏知柚一个。 当然,拿捏得住裴烬辞算什么,剩下他们家唯一的后代,才是真实的。 苏晚棠忍不住给夏知柚比了个大拇指,“姐,您才是真正的清醒那个。” 两个人详谈了合约。 苏晚棠还挺感激夏知柚。 夏知柚点醒了她,让她没有真的在裴烬辞身上陷进去。 否则真的是一见裴烬辞误终身。 所以虽然很嫉妒夏知柚,苏晚棠还是在合约上给夏知柚让了利。 谈完合约,吃完饭,两个人聊了一些私人的问题。 苏晚棠有些好奇地看着她。“现在外面都在猜测,纷纷说裴氏集团的继承人竟然一直都在美国发展,你知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夏知柚说:“我跟他分手了。并不了解。” 苏晚棠嗤笑,心想,小情侣的把戏。 她一挑眉:“难道你就不好奇吗?” “不好奇。” “不怕他偷腥吗?” “不怕。” 苏晚棠笑了,“不行,我好奇啊。” 她当着夏知柚的面,兴致勃勃地打开了美国的社交媒体,去查看裴烬辞的消息。 “裴家继承人裴烬辞疯了!” 消息是从某个匿名论坛流出来的,起初只有一张模糊的照片。 不过短短几天,整个京城都被这条消息震得人仰马翻。 所有报刊、所有新闻媒体、能想到的和想不到的渠道,全部在疯狂播报。 港媒那边的标题尤其精彩,一本正经的严肃报道底下,藏着不加掩饰的兴奋—— “裴家太子爷为爱癫狂,豪门继承权一夜告急!” “裴烬辞甘为初恋当街下跪,裴父震怒:逆子!” “传裴家继承人精神失常,美国就诊记录遭泄露,双向躁郁疑似坐实?” “知情人爆料:裴烬辞被父母逼至崩溃边缘,豪门深宅堪比囚笼!” 一个比一个离谱,一个比一个耸动,每一个标题都在裴家的底线上反复横跳。 不过短短几天,裴氏集团的股价应声暴跌。 原因倒也不难猜。 裴启山执掌裴氏的那些年,表面上风光无限,底下却早已被蛀空了根基。 其他几家巨头虎视眈眈,就等着这头貌似威猛的猛虎露出疲态,便一拥而上将其瓜分殆尽。 裴启山老了,手段还在,锐气没了,整个裴氏像一件镶金嵌玉的旧衣裳,看着体面,里头全是窟窿。 然而谁也没想到,数十年后,裴烬辞战神归来! 一个在山村里养大的孩子,没沾过裴家半点光,也没受过裴家半分好。 可他回来的时候,带着近乎不讲道理的天赋与决断力! 短短几个月,裴氏集团从上到下,所有腐败的、臃肿的、骑墙的、吃里扒外的,全部被他一刀切干净。 当初下手有多狠,如今就衬得他有多厉害。 整个京城为之哗然,人人都在说,“裴氏集团真正的巅峰,要来了。” 然后,不过短短半年,画风突变。 “裴氏继承人竟然当众为爱求婚。” 在漫天的爆料与长枪短炮的围追堵截之下,他竟然向他的初恋女友夏知柚下跪,当众承认—— “他是夏知柚的狗。”苏晚棠念到这条消息时,怀疑自己是不是高度近视眼睛终于瞎了。 “裴烬辞说要当你的狗?凭什么?这男的看我像看垃圾一样!” “他这种狂妄自大的男人,竟然还有卑躬屈膝的一天?” 她愤慨得几乎要从椅子上弹起来。 一旁的夏知柚默默望天。 不是,这事怎么又被爆出来了? 当初实在太轰动了,裴家出动全部公关力量才勉强压下去。 夏知柚开口的第一反应就是辟谣:“假的假的,都是假的。” “怎么可能是假的?”苏晚棠把手机怼到她面前,“你看,那些八卦杂志都敢拿裴家继承人来开玩笑的吗?” 她幽幽地叹了口气,目光缓缓落在夏知柚身上。 “要不……我们重新修改一下合同吧?” 她觉得根本没必要向夏知柚让利。 看看这个女人。真是令人羡慕! 夏知柚在旁边“唰”地站起来:“那算了,我们就此别过。” 苏晚棠立刻拉住她,“合同不变,现在老娘要看看这裴烬辞到底有多爱你!” 夏知柚:…… 求求别翻账了。 她跟裴烬辞的那些曾经的荒唐过往,桩桩件件,实在是让人羞耻! 苏晚棠彻底兴奋了。 本来呢,她为情所伤,一直刻意避开了所有和裴家有关的消息。 现在反倒来了劲,一条一条翻着那些花边新闻,一拍大腿:“原来当初裴烬辞待我还不是最狠的。” 这人明显跟他自己更像仇人。 “什么裴烬辞为了夏知柚,又是装疯又是卖傻,当众承认自己是狗?” “什么他为了她违抗裴父裴母的命令,要娶她为妻,连江山都不要了。” “什么?他竟然不当裴氏继承人了?” 苏晚棠又一次被震撼了。 那一瞬间她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她当初到底是有什么勇气,想要拆散裴烬辞和夏知柚这一对? 第181章 轮到他放弃了 “我服了,”苏晚棠真诚地说,“你们果然是天生一对。” 夏知柚捂脸:“你别读了。” 顿了顿,又说:“可再怎么样,现在我们两个不还是分开了?你看我现在都要独自抚养孩子。” 苏晚棠一想,也是。 管他什么恩爱的夫妻,现在不还是天各一方? 她好奇地凑过来:“是因为裴烬辞爱上了别人,所以你提了分手了?” 夏知柚竟不知如何回答。 事实的真相,和她想的完全不一样。 从头到尾,裴烬辞展现出来的,是一种惊人的忠贞。 那种忠贞让夏知柚难以置信。 换成她是裴烬辞,她做不到。 苏晚棠对夏知柚的沉默不以为然。 她认为,有钱的男人肯定就会变坏,何况是裴烬辞? 当然她承认夏知柚很漂亮,但那又如何? 裴烬辞想要什么美女,要不到? 所以,她怜悯安慰夏知柚,“没事,咱们现在有巨额分手费,叫他个十个八个小牛郎。” 夏知柚:…… 算了,她暂时不想进入成人频道啊! * 然而,两个人都没想到,那就在花边新闻沸沸扬扬、全民扒裴家大少爷疯癫消息的时候,一纸新闻横空出世—— “裴家大少爷的疯病不是假的,是真的!” 甚至连他在美国接受治疗的所有病例,全部被爆料出来。 什么双向躁郁,什么药物依赖,什么长期失眠导致的幻觉,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虽然不过短短半个小时,所有相关消息便被全部封禁,但根本阻挡不住公众的好奇心。 裴氏集团只能紧急召开发布会,公开呼吁遏制谣言,不要以谣传谣。 用人话讲就是兄弟姐妹们家人们,求求了,我们大少爷没病,都是假的,请大家千万不要八卦啦。 但公众们表示根本不相信。 他们就是来看热闹的。 毕竟裴烬实在太传奇了,传奇到近乎完美,以至于所有人内心深处都觉得—— 他疯了,这才正常的。 太完美的人,总要有点裂缝才像真人。 全城人都在讨论裴烬辞的疯病。 菜市场的大妈、写字楼的白领、甚至连出租车司机兴奋讨论。 头一次不同职业的人,达成了惊人的默契。 一开口就是—— “裴烬辞疯了,你知道吗?” 苏晚棠同样震撼问夏知柚。 夏知柚微微摇头:“我不知道。” 她的目光落在报纸上。 那一张张被爆料出来的照片,估计是竞争对手恶意泄露的。 裴烬辞身着病号服,双目无神地被迫坐在轮椅上,丝毫不见之前的威势。 另一张,他似乎是刚被打了镇静剂,双手被捆缚在安置床上,整个人像一件被用坏了的工具。 夏知柚感到一阵又一阵的心痛。 她甚至忍不住怀疑,裴烬辞的精神问题,是不是和她有关? 当初她是不是对他太凶了? 苏晚棠认真地问她:“你为什么哭?是因为喜极而泣吗?” 夏知柚试图不让别人看出她的心绪,“不是。是因为作为一个人,自然而然的怜悯之心。” 苏晚棠摇了摇头。 开什么玩笑?前男友怎么可能还算人? 只要是前女友,都希望把他大卸八块。 夏知柚:“那你也太过分了。” * 裴烬辞被卷入丑闻漩涡中,倒是夏知柚跟苏晚棠的合作大获成功。 苏晚棠投资了一部影片。 请了某位拿过奖但早已过气的导演,邀了几位脸熟但叫不出名字的演员,剧本改了十七稿改到面目全非,宣发预算几乎为零。 而夏知柚负责配乐。 上映之后,整部电影非常、非常、非常烂。 烂到电影院散场时观众集体鼓掌。 “感谢电影院,让我在看完电影后,发现我平庸的人生竟然如此精彩。” 烂到豆瓣开分三点几,评论区全是段子手的狂欢。 烂到导演本人发微博说“对不起大家我尽力了”。 但相反的是,夏知柚的配乐广受好评。 “配乐像是从废墟里绽放的晨曦,电影配不上它!” “光听配乐值回票价,建议电影院出个纯享版。” “这作曲的应该去给真正的好电影配乐,别在这儿浪费才华。” 于是大家纷纷表示——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烂片出神曲!” 有了第一部电影的成功,夏知柚迅速成了整个音乐圈的头牌新人。 无数人为了寻求她的配乐,豪掷千金。 而她的神话还在继续。 接下来的几部电影,毫无例外,由夏知柚配的爱情音乐均是一炮而红。 人们为此震惊,惊艳于她的绝世才华,再发现她竟然在短短一年之内就拿到了茱莉亚学院的毕业证书,更是坚信她就是华国这一代的音乐天才。 豆瓣甚至有专门的讨论组。 “夏知柚有多牛逼呢?” “这么说吧,那些年票房最高的五部文艺片,有四部的配乐是她写的。” “哥们,今年口碑最好的三部爱情电影,有两部的主题曲出自她手!” 不仅如此,夏知柚出现在片尾字幕的时候,观众都会自发地鼓掌。 业内人提起她,语气里带着虔诚的敬意。 采访邀约从四面八方涌来,综艺节目、杂志封面、颁奖典礼。 但夏知柚直接了央视的采访。 镜头里的夏知柚,黑发黑眸,淡雅的双眸。 她穿着一件素色的针织衫,头发简单地扎在脑后,没有浓妆,没有珠宝,整个人宁静淡泊,与整个喧嚣的时尚圈、娱乐圈截然不同。 记者把话筒递到她面前,说:“夏知柚,你通过镜头来跟大家打个招呼吧。” 她抬起头,看向镜头。 那双眼睛很淡,像是穿过了屏幕,落在了某个很远的地方。 所有人都觉得她高冷、孤傲,如同冰山上的一抹雪。 然后她勾起唇,缓缓一笑。 冰山融化了。 那一笑让整个评论区疯了。 “卧槽,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女人?” “大美人,我爱你,嫁给我吧!” “此等神颜不进娱乐圈简直是吾等癖目之事!” “求求了,姐姐出道吧,我跪着追星。” “有人要她进娱乐圈吗?我第一个买票。” 然后有人小声地评论了一句:“你们是真不知道吗?这位女神早就被人娶回家了。” “什么?” “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真正的京城太子爷的心上人。” “就是那个裴家的裴烬辞?” 众人一怔。 “等等,她就是那个太子爷的心上人?” “卧槽!我终于明白裴烬辞为什么要当狗了。” “这样的美人,给他当狗是荣幸。” 论坛里炸开了锅。 帖子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有人扒她的背景,有人扒她的婚姻,有人扒她和裴烬辞之间的爱恨情仇。 那些帖子写得天花乱坠,有真有假,被人转得到处都是。 然后很快,所有帖子被全部删掉。 干干净净,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这一下,大家终于明白了。 这位冉冉升起的娱乐圈新星,音乐女神、白月光、全网女神……到底是何等人物! 网友们很是羡慕。 “这不就是一个活生生的灰姑娘上嫁豪门太子爷的故事?” “不仅拿到了大结果,还让整个豪门太子爷为她当舔狗。” “什么新时代捞女励志故事?” “?楼上的?夏知柚是捞女,那她的狗是什么?” 甚至还有娱乐圈的人联系夏知柚,说能不能把她的故事拍成电视电影。 夏知柚笑了,说不需要。 但不得不说,让夏知柚很感激的是,由于与裴烬辞的那些风闻风语,她在整个娱乐圈倒是没有沾上那些污秽的事情。 真正的遗世独立,整个娱乐圈唯一的小白花~ 就连业内也公认,圈内论干净的,就只有她。 * 可夏知柚怎么都没想到,依旧有不怕死的富二代追她。 一个家里开娱乐公司的独生子,伯克利音乐学院毕业,不是什么不学无术的纨绔。 再加上容貌英俊,自然而然自视甚高。 在整个娱乐圈无往而不利,所有的女性都拜在他的脚下。 在电影的庆功宴上,富二代出现了。 整个晚宴几乎以他为中心。然而这个以他为核心的人物,在见到夏知柚的那一瞬间,立刻为她倾倒。 其他人都西装革履,华服美衣,珠光宝气。 只有夏知柚颜色素净,裙子宽松,衬得她非常纤细出尘,如同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她从大门进来的时候,那个富二代一看到她,整个人就心动了。 那种心动如此不加掩饰,以至于周围所有人都看出来了。 正在敬酒的人,看着他的表情,心知肚明。 只是没有人主动为他介绍。 直到后来富二代打听夏知柚的背景,这才恍然。 怪不得,原来是有主了。 但想到裴烬辞都疯了,他又可以了。 富二代自信走过去,“夏知柚,嗨,很高兴认识你。” 夏知柚有些茫然抬头。 富二代确实是个很出色的长相。 与他的实际性格不一样,他本人长得非常的古风美男,头发稍长,编成一个小辫子,丹凤眼,整个人温润如玉。 看人的时候,让人情不自禁地心动。 夏知柚:“嗨。” 富二代眼睛一亮,说他非常敬仰她的音乐才华。 夏知柚似笑非笑:“哦。我还以为你想跟我约会。” 那富二代以为她也有这番心意,立刻毫不犹豫:“当然。我们现在就可以去领证。” 夏知柚毫不犹豫:“谢谢。可是我有一个女儿。” 富二代:??? 但他不是曹孟德啊! 众人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富二代遭受了重大打击,满脸苍白,飘然离去。 众人纷纷感慨,夏知柚到底有多厉害,才能让这位辣手摧花的公子哥就此放弃。 只是没想到,一晚上过去,富二代念念不忘。 梦里都是夏知柚。 然后他觉得,不就是个女孩吗? “我可以当后爹啊!” 又继续联系夏知柚,被夏知柚毫不犹豫拒绝。 倒是苏晚棠,开玩笑地说:“为什么要拒绝呢?” “这个人其实很干净。完全可以接受跟他开展一段新的感情。” 夏知柚摇头:“不用。” 苏晚棠笑着说:“你该不会还惦记裴烬辞吧?” “没有。” “没有最好。” 夏知柚内心陡然一沉。 有些不顾及自己的自尊,问了一句:“发生什么?” 苏晚棠略带怜悯地看了她一眼。 她之前以为夏知柚是裴烬辞的真爱。 但现在看了,夏知柚不过跟她一样,同样是这个爱情漩涡里面的一个弃品而已。 她叹了口气,拍了拍夏知柚的肩膀,像是要给她鼓气,“你看看吧。不要太难过。” 夏知柚接过手机。 眼神一睁,瞳孔放大。 是裴烬辞。 或者说,是恢复正常的裴烬辞! 豪华游轮上,裴烬辞仅仅身着衬衫开衫,里面什么都没穿。 常的那种富家公子哥的浪荡装扮。 他站在游轮上,举酒当歌。 身后是无数比基尼美女,全都用那种羡慕的、赞叹的、崇拜的眼神看着他。 夏知柚心头一震,不敢置信,疯狂往下滑。 另一则新闻,标题同样大胆。 “裴烬辞根本没有疯!他只是为了抛弃初恋而选择游戏人间!” 背景是一个夜场。 灯光昏暗,绚烂迷人。整个酒吧拉了横幅,专门为裴烬辞举办的宴会。 裴烬辞双手插着口袋,眯着双眼,挑衅地、桀骜地望着全世界。 人们在他身上看到了最顶级的公子才有的奢靡气息,像是所有的金钱都不能为他所动。 他高高举起一把金钱,所有人丑态毕露疯狂地去捡那些钱。 整个全场,只有裴烬辞在狂笑。 他下面全是一群在疯狂捡钱的奴隶。 新闻标题在那里分析说—— “裴烬辞之前确实是神经出了问题,进了院治疗。” “但是他的病症比较轻,已经痊愈了。” “并且在痊愈之后,迫不及待就投入到了真正的豪门继承人的欢乐场中。” 夏知柚根本不想知道,这一个星期以来,他去了多少个夜场,多少个酒吧! 也不想知道,整个美国的高端核心圈层,是如何为裴烬辞欢呼着迷。 夏知柚只有一个想法—— 他痊愈了。 但他没有来找她。 在这段扭曲的爱情里,终于轮到裴烬辞放弃了吗? 那么,她是不是也应该开展新的人生了? 第182章 当然是假的! “你自由了。”苏晚棠如此断定,“你可以寻找真爱了。” 她端起咖啡,看着夏知柚。“你开心吗?” “开心。”夏知柚说。 苏晚棠看了她一眼。“你不开心。” 她放下杯子,真情实意地说:“虽然我不知道裴烬辞那边对你是什么态度,放弃与否。” “可是,”苏晚棠耸了耸肩,“看在你在我绝境时曾经点醒过我,我也给你点醒一句吧。“ “夏知柚,人在这个世界上会遇到无数个人,你可以和无数个人相爱,但最终能走在一起的,或许根本没有。” “所以遇到真心相爱的,就不要错过。” 夏知柚端起咖啡,一饮而尽。 咖啡已经凉透,涩得她整个人都是苦的。 她淡淡看着前方。苏晚棠已经离开,可那几句话反反复复地绕在她耳边。 “我真的会后悔吗?” “后悔没有和裴烬辞在一起。” 夏知柚再次认真地翻开社交媒体。 那些游轮上的照片,夜场里的视频,裴烬辞被美女环绕,他举着钱狂笑的样子…… 夏知柚一张一张地看,一行一行地读。 反倒是释然地摇了摇头。 “不。” 夏知柚喜欢的并不是如今高高在上的、被一切人世间繁华富贵锁簇拥的裴烬辞。 她耸了耸肩,看一下外面云卷云舒。 也许她真的有病,夏知柚她喜欢的反倒是出租屋里那个愿意跟她同甘共苦的裴烬辞。 “所以没什么可惜的。” “不就是分手吗?成年人,没什么可怕的。” 既然裴烬辞已经开始了他的新生活,有大把的美女相伴,那么她也该履行诺言了。 “我当初可是说了,拿了分手费就要环游世界,给全世界的美男一个家!” 当然现在这个愿望是实现不了了,但或许她确实该开展一段新的感情。 * 于是夏知柚接受了那个富二代的约会。 不算是约会,只是允许他参与到她的生活中去。 他们一起去听演唱会,一起去看日落,一起露营,一起去看流星雨…… 他们去了那些曾经她和裴烬辞想要一起做却没能做成的地方,做那些曾经她和裴烬辞想要一起做却没能做成的事。 可是,夏知柚想,“那为什么我不快乐呢?” 一起去看流星雨的时候,她想起的是裴烬辞。 露营看日落的时候,想的还是裴烬辞。 就连去看演唱会,在高声呐喊、在欢呼笑语之中,夏知柚浮现的还是裴烬辞的模样。 不管做什么,她满脑子都是他。 当真是阴湿男鬼,阴魂不散。 那个富二代想尽了无数讨夏知柚欢喜的手段。 送礼物、鲜花、各种惊喜。 可越是如此,夏知柚越是清醒。 她发现,原来爱情当中并不只是昂贵的礼物、各种浪漫的打卡地,或者是追你的人一心一意的付出。 而是…… “心动,真正的心动。” “什么?”富二代没有听清她的话语,有些茫然。 夏知柚:“没,我说你很博学。” 富二代立刻夸夸其谈,“我跟你说,这个歌剧《魅影》,它的结局是怎样的,整个故事情节是怎样的——” 他侃侃而谈,自以为十分良好。 他追夏知柚用了很多的力气和手段,所花费的心思更是无穷无尽。 他不认为他会输。 于是试探性地去摸夏知柚的手。 在即将碰到她手的那一刻,他几乎心魂失守。 只觉她的皮肤好白,手指细长。这是一双在他看来极具性诱惑力的手。 然而根本没有碰到。 夏知柚直接抽回手,朝他笑笑。 “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家了。” “好吧。”他悲伤地去驾车回去。 再次到了夏知柚家楼下,他终于控制不住。 “我……我能上去坐坐吗?” 夏知柚看着他,“你想和我发生性关系?” “当当当当然不是,”富二代下意识摇头否认,脸色一阵青红皂白。 他不明白,夏知柚一个淑女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富二代,“你是不是对我有偏见?我不觉得我长得很急色或者猥琐。” 夜色很暗,路灯的光落下来,把他的轮廓勾得柔和而模糊。 他确实长得好看。 古风美男,丹凤眼,头发编成小辫子,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深色大衣,整个人温润如玉,十分有氛围感。 可夏知柚发现,这么一个英俊的男人,她却没有半分动心。 她朝他挥挥手,“既然不是,那我就上去了。” 没想到就在这时,富二代却突然喊住她。 “等等,”他说,“夏知柚,我发现我很喜欢你。” 夏知柚说:“可是我有孩子。” “我不介意,不介意当她的爸爸。” 夏知柚很认真地说:“但我介意。” 富二代假装没听到。 他发现夏知柚太难搞了。 她太清高了,太狂傲了,可偏偏吊得他心魂失守。 他觉得夏知柚跟别的女孩不一样,所以他准备了钻戒—— 这是终极一招!没有女孩能拒绝。 他跪下来,“夏知柚,嫁给我。” 夏知柚愣住了,她惊讶地看向他。“你在做什么?” “求婚。” “我拒绝。” “你不是担心我会对孩子不好吗?那我们结婚,”他信誓旦旦,“我答应你,一辈子对你好。” 夏知柚还是拒绝,“你离开就是对我的最大好处。” 富二代实在受不了了。 他强行抓过夏知柚的手。“……你不要给脸不要脸,我追了你这么久,你连手都不让我牵。” 夏知柚皱起眉头,“做什么?” 富二代精虫上脑,强行凑过来,“起码让我亲你,起码——” 夏知柚直接给了他一脚。 “哎呀!”富二代大叫,“你想干什么?” 然后他直接骂了出来,“你就是个婊子,别以为你有多高明。你不也就是一个捞女吗?你能给裴烬辞睡,为什么不能给我睡?” 夏知柚直接扇了他一巴掌,脸上没有丝毫温情。 “哦?”她说,“裴烬辞给我当狗,你配吗?” 富二代本来有些被羞辱,但又觉得这样子的夏知柚很带感。 他说:“我也可以给你当狗。” 夏知柚说:“你只配当狗屎。” 富二代大怒,立刻说:“你不要给脸不要脸。” 这次他是真的强行抓住夏知柚,就要把她拉上车。 无论如何,他都无法忍受这种侮辱。 却没想到,就在这时,从附近直接涌出来一群黑衣保镖。 他们动作利落,直接把那个富二代打了一顿,把人扔进车里,警告他不许再纠缠夏知柚。 然后解决完富二代之后,这群保镖又如同潮水一般退散开。 夏知柚有些怔然。 还真的有人在守着她,她早就怀疑,现在几乎是确定了。 “你们不用守着我了,”夏知柚说,“我已经跟裴烬辞没有任何关系。” 那群保镖没有说话,也不听她的,然后又朝暗处退去。 夏知柚摇头。 她上了二楼,直接给富二代发了消息,断了关系。 并且把他送的礼物全部退回去。她决定不再尝试其他任何关系。 因为在她看来,或许这世界上再也找不到比裴烬辞更令她惊艳的人。 所以她不需要爱情。 “决定了,就这么孤寡一生。” * 却没想到第二天,突然传来消息。 富二代酒驾,坠下悬崖,掉入大海! 幸亏被捞了起来。 不过更离奇的是,她跟苏晚棠八卦的时候,苏晚棠用啧啧的惊叹声说。 “你是不知道,他掉下海之后大出血输血,结果发现血型跟他父亲的不一样!” 夏知柚震惊了。“什么意思?难道?” 苏晚棠震撼地点头:“没错。他根本不是他父亲亲生的。” 好家伙!夏知柚又吃到了一口大瓜。 当场就被他父亲大怒,解除了亲子关系,并且立刻就准备从外面接私生子回来。 但由于他母亲的娘家势力也很大,不同意。 于是两夫妇当即决定,立刻再生一个。 夏知柚茫然,夏知柚不解,夏知柚震撼。 但又有些若有所思,她总觉得这个剧情有些熟悉? 咦,是哪个可怜人曾经也有类似的遭遇呢? * 不过短短一夜,富二代的人生天翻地覆。 医院里,富二代痛苦地躺在病床上。 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怎么在短短一夜之间,我的人生就截然不同了?” 是谁,肯定是有人在暗中报复他! 与此同时,美国。 红毛悲痛,“哥,收手吧!外面都是警察!” “据记者猜测,富二代的坠海并不仅仅是酒驾!” “大概率是人为,应该是与他仇恨极深的仇家故意设计!” “再加上他父亲突如其来爆出DNA检测不合的消息,所以这仇家怨恨他极深。我们怀疑是因为富二代撬了别人的老婆。” 这八卦记者明显是为了追求眼球,才故意如此猜测。 然而苏晚棠和夏知柚却是越听越沉默。 苏晚棠甚至声音越来越小,摸着下巴思索。 “我怎么觉得这个描述似曾相识?” 夏知柚抬头:“哦?你也曾坠海?” “那当然不是。”苏晚棠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我这鼻子可是一百多万做的。这泡海里,那不就是白花花的银子全没了。” “你这鼻子还怕海?”夏知柚不懂。 苏晚棠说:“海水对于整过的美女来说,都是不可以接受的。” 夏知柚:“哦。” 苏晚棠:…… 她泄气地说:“我跟你这种纯天然的美人说这些干什么?” “言归正传,你不觉得这个描述跟陆衍舟很像?” “陆衍舟也不是他爹亲生?” “那怎么可能!陆衍舟跟他爹长得一模一样!” 苏晚棠说:“你忘记了?他曾经想追求你,天天被裴烬辞暴打。” 夏知柚有些心虚:“有被打得这么惨?” “那可不。”苏晚棠说,“据说陆衍舟当初还是专门去学了泰拳,试图重振雄风。” “然后呢?” “然后被打得更惨。因为裴烬辞觉得他这是故意报复,说什么此子断不可留。” 苏晚棠认真地问:“所以,你说这富二代该不会就是因为追求你,所以被裴烬辞暗中设计报复的?” 夏知柚心下一震,但面不改色。 “怎么可能?裴烬辞在美国醉生梦死,身边的莺莺燕燕快组成一个联合国,还能记得我?” 苏晚棠一想,还真是。 “最近裴烬辞跟一个东欧的美女打得如火如荼,新闻报纸都说,如果不是裴父不同意,只怕要娶回家。” “哦,是吗?” 夏知柚听到这个消息,似乎也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难受。 反而还有几分平静。 大概就是—— “哦,原来裴烬辞真的决定放弃了,那也好。” * 保险起见,夏知柚还是联系了红毛。 因为她不敢想象,如果这一切都是裴烬辞的图谋,那她身边到底有多少双裴烬辞的眼睛,在严密地监控着她,然后将一切不利于她的因素全部铲除。 相比陆衍舟来说,裴烬辞对富二代下手明显更狠。 这真的是去治疗心理疾病?怎么感觉更夸张? 而另一边。 红毛战战兢兢地接起手机。 “嫂嫂,嫂子,早上好。” 夏知柚问:“你怎么说话结结巴巴?” 红毛说:“我我我……” 看着顶在自己头顶上的枪,红毛抖若筛糠,“那当然是因为我太高兴。” “高兴?”夏知柚迟疑,“你爹终于死了,你可以分遗产了?” 同样被枪顶着脑袋的裴父:…… 深深地闭上眼睛。 他到底为什么还期盼着夏知柚来救他? 红毛一想,他爹死了,他现在确实应该喜极而泣。 “嫂嫂,告诉你个好消息。”他说,“我哥,我哥他痊愈了。” “什么?”夏知柚震惊,“你没骗我?” “真的!他的双向情感障碍所有指标都好转。医生说马上就可以出院。” 夏知柚有些茫然。 “精神疾病这么好治疗的吗?” “对呀。美国这边他们有特殊的疗愈方法。” 红毛绞尽脑汁,“就最近写了一个什么新的论文,就是说注射一部分正常人的什么东西进自己脑子里,就能把他同化,然后就变成正常人的思维。” 红毛很高兴圆回来了,“所以,嫂子,我哥正常了,你开心吗?” 第183章 抢孩子 夏知柚犹豫:“你确定说的不是肠道细菌移植吗?” “啊,对对对,”红毛立刻说,“看来嫂子你也是对此颇有研究。” 夏知柚沉默了。 她有些诧异、惊叹,“裴烬辞竟然会接受粪便细菌移植?” 她很震撼,她知道这个疗法,只是许多人因为没办法接受,所以不愿尝试。 但是没想到,裴烬辞果然非同寻常,非一般人能比。 夏知柚发现自己并不了解裴烬辞。 红毛沉默了,因为他听到了枪上膛的扳机声。 夏知柚奇怪:“怎么了?你在那边玩什么?” “没有,我,我太感动了。”红毛抽抽鼻子,“我一想到我哥为了变健康,如此忍辱负重,我就为他高兴。” 夏知柚也赞同:“确实。那他现在脑子正常多了?” “是的。”红毛坚定地表示,“他不仅脑子正常,他的身体也正常。” 然后他很高兴地对夏知柚说:“所以夏知柚,你放心,我哥他已经准备结婚了。” “啊?”夏知柚没跟上节奏,“他刚恢复正常就结婚了。” “对,不能耽误时间。因为就他做那种疗法之后,就明显会使得你整个人心性大变。” “所以呢,必须要赶紧结婚,要不然,要不然可能会阳痿!” 红毛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胡言乱语什么。 “好。”夏知柚信了,“那就祝福他。” * 有关于裴烬辞大婚的新闻,立刻传得到处都是。 媒体的头版头条,铺天盖地。 “首富公子坠入爱河,为东欧名模一掷千金。” “裴烬辞:从疯癫到情圣,一个天才的自我救赎。” “东欧名模身世揭秘:她如何俘获裴氏继承人的心。” “裴父反对无效?裴烬辞或将在年底完婚。” 新闻说,裴烬辞为那个东欧名模买下了一座岛,送了她一架私人飞机,还在巴黎给她开了一家画廊。 照片里的东欧名模金发碧眼,身材高挑,穿着高定礼服站在裴烬辞身边,笑得明艳动人。 裴烬辞西装革履,面容英俊,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笑。 看起来确实像一个正常的、意气风发的、沉浸在爱情里的男人。 国内众人也全然接受了,这位充满争议性的天才即将要放弃他的初恋,真正坠入爱河。 但是没想到,不过短短一天。 众人就跟听故事似的,听到了突发爆炸的新闻—— “裴家继承人裴烬辞突发车祸!” 车祸特别严重。从流露出来的几张图片可以看出,坐在副驾驶的东欧名模当场被刺穿肺部,送入医院急救。 裴烬辞同样身受重伤。 夏知柚大惊,立刻去询问红毛。 即便她不再喜欢裴烬辞,但他到底也是孩子的父亲。 红毛十分悲伤,“嫂子,我哥他确实是太惨了。”他哽咽一声,似乎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他,他可能重伤不愈!” 夏知柚叹息,没想到裴烬辞命运如此多舛。 先是脑子出了问题,现在身体出了问题。 夏知柚只能从祝福他幸福,转为祝福他身体健康。 电话一挂断。 据说正在抢救室抢救的裴烬辞阴森森地问:“她说什么了?” “她没说什么,就希望你一切顺利。” 红毛默默吐槽,你不都听见了嘛。 裴烬辞却突然发狂,砸了身边所有东西。 “不对不对,她怎么可能不为我担心!你骗我!” 眼看人彻底要发狂,红毛小心翼翼地说:“嫂子喜正常的人。” “对。”裴烬辞微笑,温和拍拍红毛,“她希望我很快,很快,很快就会变正常。” 裴烬辞说话的时候眼神发亮,红毛瑟瑟发抖地自问,到底为什么医院那边会判定裴烬辞痊愈? 他想到一个更可怕的可能:该不会就是在住院期间,他直接把什么心理学的评估资料全部改了,导致现在骗过医生吧? 太可怕了。 而很快,又有传闻爆料说,“那场并不是普通的车祸,是人为的,是仇家要报复裴家!” 据说,裴烬辞身上所受的伤,其实是那个东欧名模直接一刀刺入! 然后,名模直接被当场击毙。 裴烬辞则是受了重伤。 各方全力抢救,他的血还是止不住。 全球观众在同一时间享受到了吃大瓜的快感,众说纷纭,各种猜测。 然后当天,裴氏集团召开发布会,为了稳住股价,说裴烬辞很安全,健康,没有生命危险。 话刚说完,新的爆料就炸了出来。 美国最大的私人医院门口,被围得水泄不通。 昨夜刚下过雨,台阶湿漉漉的,记者们的鞋底踩出一片凌乱水印。 铁马外架着长枪短炮,直播车的卫星天线高高翘起,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金属鸟。 消毒水的气味从旋转门里一阵阵涌出来,混着雨后的潮气、汽车尾气和人群身上的香水味,闷得人发慌。 “裴烬辞出院了!” 即便裴家提前清过场,赶走了几批人,来自各国的媒体记者还是把门口堵成了铁桶。 保镖们黑色西装,耳麦线贴着颈侧,手臂横成一道人墙,不断把往前挤的人推回去。 后面有人开道,前面有人喊“退后”。 医生和护士跟在旁边,脸色比病人更白—— 生怕这位裴家继承人万一在他们医院门口出点事,院方赔上几十年名声也说不清。 李秘书踩着高跟鞋,几乎是小跑着跟在裴烬辞身侧,低声劝:“少爷,走VIP通道吧。正门人太多了,万一挤到伤口……” 保镖队长也压低声音:“人群里要真藏个不怀好意的,一把刀就够了。” 裴烬辞偏过头,墨镜下的嘴角似笑非笑:“哦?你们怕我死?” 众人疯狂点头。 裴烬辞大笑,病号服外披着一件黑色大衣,脸色仍有些失血的苍白,可肩宽腿长,往那儿一站,依旧英俊得过分。 他抬手理了理大衣领口,语气懒散:“我是祸害,死不了。” 众人无言以对。 心里想的却是:您死不死不重要,他们的一世英名、年终奖金、保险保障能不能留住,才重要! 下一瞬,大门猛地推开。 轰的一声,声浪像潮水一样扑过来。 闪光灯连成一片光墙,麦克风从四面八方伸到裴烬辞面前,几乎要戳到他的墨镜。 全世界的记者都疯了。 中美两国最近被这个名字搅得天翻地覆,谁都想从他嘴里撬出一点东西。 “裴先生,经历这次车祸,您会因此对女性失去信心吗?” “您会爱上同性吗?” “还是说,以后也不会再选东欧模特了?” “裴先生,请问您现在的感情状态是怎样的?” 裴烬辞本来不理会。 他戴着墨镜,步子不急不缓,直到那个问“还敢不敢再叫女朋友”的记者又往前挤了半步,话筒几乎碰到他的下巴。 裴烬辞忽然朝他勾唇一笑。 “不会,我不喜欢女人。” 众人:!!! 不喜欢女人?“那就是喜欢男人?” 他们终于挖到了这位大少爷身上的八卦,摄像机齐齐往前推。 然后裴烬辞慢悠悠补了一句:“哦,我也不喜欢男人。” 全场噎住。 记者们像一群被掐住脖子的鹅。 有人实在受不了,声音里带了刺:“大少爷既不喜欢男人,也不喜欢女人,还能喜欢非人类?猫还是狗?” 李秘书已经察觉不对,连忙带着人往前挡:“各位媒体朋友,今天的采访到此为止。” “裴先生身体尚未完全恢复,需要休息。” “请各位让一让,保持秩序。关于裴先生的一切消息,裴氏集团会通过官方渠道发布。请大家不要听信谣言,不要传播不实信息。” 保镖队长也上前一步,声音洪亮:“请各位退后,保持安全距离。谁再往前一步,我们有权采取必要措施。请尊重裴先生的隐私。” 记者们不情不愿地往后退了退。 裴烬辞却在这时大笑起来。 “我确实不喜欢男人,或者女人,或者一切人类、非人类。原因很简单……” 全场安静下来。 风从街道尽头吹来,卷着湿气,吹得直播车边的线缆轻轻拍打地面。 “仅仅只是因为我xx没了。” 全场寂静。 那几秒长得像十分钟。 所有人一脸不可思议,耳朵和眼睛仿佛同时掉进黑洞。 直到有人颤颤巍巍地问出一句:“你说什么?什……什么没了?” 裴烬辞笑得邪异,那笑容落在他苍白的脸上,反而更显得英俊。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胯下。 “当然,是男人用来传宗接代的一切邪恶的、罪恶的手段。” 紧接着,直播里“哔——”的一声长音,那两个字被导播手忙脚乱地消了音。 画面切回演播室时,女主播的表情像吞了一整颗柠檬。 苏晚棠和夏知柚坐在客厅里,看着电视机前裴烬辞那丝毫不以为耻、反而引以为傲的模样,全都石化了。 苏晚棠手里端着茶杯,茶水晃出来,烫到虎口也没察觉。 她颤颤抖抖地说:“……他他他竟然阳痿了?不对,这不是阳痿,这是彻底没了。这是太监——” 苏晚棠崩溃了。 她站起来,在客厅里不断地转圈,拖鞋踩过地毯边缘,差点绊了一跤。 夏知柚:“你很难过?” 难过的应该是她吧? 等等,她现在是前女友,好像应该举杯庆祝? “是的,虽然裴烬辞跟我应该没有任何关系,甚至拒绝了我,我应该盼他越差越好。但不可以啊!” 苏晚棠仰天长啸,“这么英俊的男人,这么高大的身躯,这么富有魅力的一个男人,竟然就因为一场车祸失去了命根子……” “这简直是我们人类的损失!人类的损失!” “夏知柚,你不觉得诧异嘛?” 夏知灵魂出窍,怀里还下意识地轻拍着宝宝,嘴上却说:“你前几天不还诅咒裴烬辞迟早花柳病吗?没了孽根,一了百了。” 苏晚棠都要疯了:“你怎么还这么淡定?” 她扑过来,摇着夏知柚的肩膀:“你想想你前男友的命根子没了。” 裴烬辞:“你前几天不还盼着他死吗?” 苏晚棠:“这死跟命根子没了是不一样的。帅哥他可以死,但是绝对不可以少了一部分。这这我不能接受。” 她仰天长啸,声音拔得太高,直接把小宝宝给哭醒了。 “哇”的一声,小脚在襁褓里乱蹬。 小脸皱成一团,眼泪从紧闭的眼缝里挤出来,嘴巴张得大大的,哭声一声接一声,委屈极了。 泪汪汪的,红扑扑的脸蛋,像一朵被雨打湿的花。 夏知柚心疼坏了,连忙把她抱起来,拢在怀里,轻轻地晃。 手掌一下一下拍着她的后背,嘴里低低地念:“乖乖。宝宝乖。咱们不哭。” 她埋怨地嗔了苏晚棠一眼:“吓到宝宝了。” 苏晚棠下意识说了句“抱歉”,然后这才反应过来。 她看着夏知柚怀里抱着的女孩,简直跟看金蛋没有区别。 “天呐。”她说,“现在裴烬辞等于废了,你怀抱里的不就是裴家唯一的继承人了吗?” 夏知柚一怔:“也不一定吧?他可能会乱搞。” 苏晚棠说,“万一呢?” 她彻底心动了,眼睛亮得吓人:“那你现在这个孩子就可以挟天子以令诸侯。” 裴家的权势,那是几代单传的积累。 裴烬辞现在失去了生育能力,那么这个孩子,就是裴家唯一的血脉。 夏知柚还是觉得不能接受:“不能吧。” * 没想到下一秒,一通电话打过来。 裴家来电。 那边直截了当地说,要给小宝宝的信托基金再继续加码。 但随之而来的是——这小女孩不能跟夏知柚姓。 夏知柚立刻不同意:“当初说好了。” 那边李秘书焦头烂额地解释。 什么现在是唯一的继承人了,什么裴家的规矩,什么家族传承。 说了一大堆,显得十分虚伪。 夏知柚深吸一口气,直接挂断,拉黑。 后面,李秘书一时之间发了无数条信息。 晓以利弊,说什么裴家有多少钱,以后就是这小朋友的,具体的数据,全国各地的房产,全都是你的。 遍布海内外的各种基地。 一条一条,列得清清楚楚。 苏晚棠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她说,“裴烬辞,你发达了!你以后就是整个裴家真正的主母。” 夏知柚却紧紧地抱着小宝宝。 “我不要!” “这是我的孩子,我不要让他们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