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一颗糖》 1. 穿书了！ 清晨，熬夜看完整本狗血的虞染出门买早餐。因为喜欢的反派最终悲惨的下场，虞染整个人都显得有点蔫蔫的。 好烦哦，反派的结局怎么这样嘛。 虞染停在红绿灯旁边，微微抬头打了个哈欠，余光却瞥见一个小孩往人行道上冲，而一辆汽车正要奔向他。 虞染瞳孔一缩，一时间大脑空白，但是本能地将身体冲了过去，将小孩一推。 下一秒， “砰！” 虞染只感觉身体一轻，连疼痛都来不及感受，又像坐过山车一样身体迅速下沉。 一瞬间的昏沉让虞染轻蹙眉头，又感觉自己躺着的。 是在医院里面抢救吗? 别吧，救护车费手术费住院费医药费什么的她也付不起啊，还不如直接死算了呢...... 反正孤儿院长大的她又没什么牵挂。 虞染忍下脑袋的不适，眨了眨睫毛缓缓开眼。 映入眼前却不是医院的白天花板，而是剔透光滑的漂亮瓷砖，挂着富丽璀璨的碎晶吊灯。 虞染懵了。 什么情况？她是救了一个富豪小孩吗？ 虞染强撑着坐了起来，有些茫然地看着四周，感到陌生，但又有些莫名的熟悉。 房间突然被打开，进来了一个大概三十多岁、衣着精致的女人，眉毛蹙着，脸色也不是很好看。 看见虞染醒来的那一刻，眼中亮起神采，惊喜地往床边过来。 虞染看着她，正疑惑着，身体却直接地开了口： “妈...” 妈？！ 虞染心一跳，但看见女人欣喜的眼神后，又有些不理解。 突然，虞染脑袋一阵钝痛，她扶起了额头，脑海中却呈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是她在这里的出身，这位进门的女人就是她的妈妈，还有爱她的爸爸和外公，甚至还有一个哥哥，一幕幕的欢声笑语，她生在一个有钱又有爱的家庭。 性格却几乎跟孤身一人的虞染一模一样，乐观包容，不争不抢，很开朗心态也好。 但是一天前，她在家中下楼梯时不慎摔倒，导致有些轻微脑震荡，从医院观察出院后就在家里休养。 然后就到了现在这个局面。 虞染接受着脑子里的脑海风暴，但也仅仅只是过了几秒的时间而已。 乔薇看着虞染有些痛苦的表情，心一急，扶住她的脑袋，担心地问道： “染染，怎么了，是又头疼了吗？妈妈帮你叫吴医生过来好不好？” 虞染有些回过神来，轻轻眨了眨眼，说道： “妈妈，没事了，我躺着休息休息就好了。” 乔薇有些担忧地看着虞染，但见她确实没再有什么事后，轻声道： “好，那染染你先多躺会，等吃晚饭的时候妈妈再来叫你好吗？” 虞染回以乔薇一个淡笑，轻轻“嗯”了一声。 乔薇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期间虞染也是一直微笑着看着对方离去，关了门之后。虞染才流露出惊讶的神情。 她，穿书了？！ 突然，虞染想到了什么，翻了翻枕边找到手机后打开，连一样的锁屏密码也只惊讶了一瞬，就紧接去搜了一个人名，显示为演员职业。 虞染心中瞬间惊喜，果然！她穿到了昨晚熬夜看完的那本狗血里面！ 因为作者有一个非常喜欢的演员，所以在文里就用了那个演员的别称来写了一个同样优秀的演员。 虞染惊喜又恍惚，在原世界的她本就没什么有牵挂，刚高考完中规中矩的本科水平，没有什么舍不得放不下的。 而且，这里竟然还有爸爸妈妈，哥哥和外公。虞染垂下眼眸，除了家庭背景，她几乎和这里的“虞染”一模一样。 记忆灌输之后，虞染觉得那些记忆就像是自己真实经历过的一样，如果不是清晰地记得原世界十几年的事情，她真的会以为那是她做的一场梦而已。 但是万一这就是因她而成的穿书世界呢？虞染目光微闪。 周遭都很熟悉的感觉，那些记忆也像是真的经历过一样，还有同样的锁屏密码... 有一群很疼爱她的家人，不用担心钱的支出花费，这都是她之前梦寐以求异想天开的。 如今成了现实，这里还有她喜欢的反派。那就算是天堂又怎么样呢？ 虞染释然地弯起眉眼。 调整好心态后，又躺了躺恢复力气，看到离饭点还有十几分钟后，虞染准备下楼。 就看见爸爸虞渊训着一个深身散发着桀骜不驯的青年——她的哥哥虞野。 气氛并不是很焦灼，单指虞野一脸的无所谓。 不过其实一家人的关系都是很好的，只是大她两岁的虞野多多少少有些叛逆。 两人正在客厅站立僵持着，听到虞染下楼的动静，纷纷转头来看，立马撂下刚刚的烦躁，走到虞染面前，关切问她的身体状况。 虞染心中一暖，杏眼弯起露出笑脸： “爸爸哥哥，我真的没事啦，你们别吵架啦！哥哥你也不要对爸爸拽着个脸了呀。” 虞野脸瞬间黑了下来： “好了就知道把火往我身上引是吧，平时白疼你了。” 虞渊又立马气急： “你扯染染干什么，本来就还没训完呢！你——” 虞染还想劝，让乔薇板着脸打断叫去吃饭了。 在饭桌上，乔薇和虞渊几乎是一会儿给虞染夹这个一会儿给她夹那个。 虞野倒是呛她说没必要这么宠着，但也还是勒令她把不喜欢吃的青菜吃掉了。 虞染一句句应下，肚子撑撑的，但心里像塞了很多棉花一样充实又暖和，眼眶微湿。 ——拥有家人真的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等到吃完晚饭后，一家人坐在客厅里看电视，虞野低着头捣鼓手机。 虞渊懒得管他，想起什么，问虞染： “染染，要不要多休息两天再去上学？” 虞染心一跳，想了想，有些期待地看着虞渊: “爸爸，我能不能、换个学校啊。” 乔薇露出担心：“怎么突然换学校，是有人欺负你了吗？” 虞染立马摇摇头，脸突然有些红，手指也无意识捏着衣角，有些支吾： “没有人欺负我，就是、觉得可能那里的教学方式不太适合我，那里的饭菜也感觉不太喜欢什么的……” “而且、” “而且哥哥也走了，我也不怎么想待在那了。” 虚渊和乔薇看她面有难色的样子，以为她是真的不太喜欢那个学校。 虞家俩哥妹都上的沁雅中学，虞染平时沉默，虞野又看得紧，一上了大学就没人和她走得近了。 ——况且还有那么差的成绩。 是的，比在原世界的她要差得多，虞染也不知道为什么。 不过她的异状跟他们想的没多大关系，只是因为她想转去有反派的学校，纯属说谎心虚。 但虞渊和乔薇毕竟是宠着她的，乖女儿难得提点要求。 商量了会，乔薇抚着她脸侧的柔发： “没关系的染染，那我们就换个学校，你想换到二中吗？还是有其他想去的学校呢？” 虞染内心激动，二中！ 是反派在的学校！ 她克制着激动冷静道：

“那就去二中吧，听说他们的教育环境很好的，我也挺想去的，谢谢爸爸妈妈！” 乔薇又捏了捏虞染的脸，笑了笑： “没事，染染要开心才重要，快去洗漱睡觉吧。” 虞染有些感动，真诚地“嗯”了一声，扑过去抱住了乔薇几秒，然后和他们告别上楼。 虞野全程一脸随便，加入话题还没他低头看手机时间多。 虞渊一腔怒不可遏，叫他别再沉迷手机滚去睡觉，虞野也一脸解脱地离开了。 虞染洗澡好躺在床上，兴奋地滚了好几圈。 终于要见到反派啦！期待！ 今天也真的很开心！ 爸爸妈妈和哥哥都好好，就像她也一直爱了十多年一样，或许这真的是给她的一个愿望吧。 她要好好地珍惜她的家人，好好过好自己的生活，也可以见到喜欢的反派啦！ 虞染怀着沉甸甸的暖意睡去.......... 午夜十二点，金龙会所，地下拳场。 不同于地面上的寂静，拳场充满了人们歇斯里地的喊叫声和狂躁的音响声，连昏暗的灯光都透着纸醉金迷。 一个高挑挺拔的身影静静伫立在圆台上，神色淡漠，好似不是话题的中心人物。 按金龙的老板刘衡轩来说，他看起来更适合做一个模特，而不是来打拳击。 裁判宣布陆柒的胜利，他无视台下观众暴起的欢呼声和议论声，垂着黑眸离开场地。 水声停下，陆柒推开浴室门，毛巾简单挂在脖子上，顺着发丝落下来的水滴砸在精壮的胸膛上，滑出蜿蜒的一条痕迹，他打开柜门，拿起里面的水灌了一口。 听到两声敲门响，陆柒侧眼看了看。 门是开着的，刘衡轩抬手叩了叩，对他礼貌的笑。 陆柒没说话，放下水瓶，拿起上衣套进去。 “真不打算进金龙？”刘衡轩又靠在门边。 “不进。”陆柒穿好衣服，挡住几道淤青伤痕。 刘衡轩无奈耸了耸肩，“行吧，今天的钱打你卡上了，什么时候放弃走学习这条歪路就再来找我。” 其实刘衡轩也知道陆柒品学兼优好学生一个，但他实在认为陆柒这个黑拳料子太难得了。 靠打架生存得出来的技巧招法，带着不怕死不怕残的血性，又一股冷傲的气质。 打造成拳击明星不要太简单和暴利。 可惜陆柒不喜欢。 看着陆柒穿好衣服背好书包，露出温和礼貌的样子两秒，“知道了，谢谢刘总。” 刘衡轩哼笑一声，懒得损他，照例开车送他回了陆柒家外那个破巷子口。 “要开学了吧？”车上，刘衡轩问起。 “嗯。”大晚上的，还打了场拳，陆柒已经懒得装什么好学生，淡淡回他。 刘衡轩也不生气，知道陆柒是个什么性子。 从当初发现自己场里出了个这么的人之后，他一来碰上陆柒都要问他一遍进不进金龙。 虽然每次都是拒绝就是了。 “学业重要，以后尽量少叫你来了啊。”刘衡轩到底还是有点良心。 陆柒想到什么，皱了下眉：“不用，有就叫我。” 刘衡轩良心不多，好心情地答应，但还是提了一嘴：“叫你借我钱也不要。” “没那个必要。”陆柒脸上没什么表情。 “得，那你打吧。”刘衡轩懒得劝，反正他横竖不吃亏。 很快到了那破旧的巷子口，凌晨显得周边更加荒僻寂静。 陆柒利落下了车。 刘衡轩熄了火，抽出了根烟点上，看着陆柒走远，被黑暗的小巷掩盖住身形。 2. 转学了！ 这天是二中重点班开学的日子，虞染兴冲冲起了床，双眼清明。 虞渊念着女儿想要下定决心好好学习，还把她塞进了重点班，可把虞染激动坏了。 反派就在那个班呀！ 总裁爸爸威武！ 虞染对于这样的走关系还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她也真的决定好好学习，拿出成绩给他们看。 她可是有着刚高考完，且好不容易的考上了一个本科院校的实力金手指呢！ “染染宝贝，今天第一天去新学校，如果不习惯回来一定要跟我们说，也要好好学习，好好跟新同学相处知道吗？” 乔薇坐在虞染旁边，看她吃早餐。 虞染弯起眉眼：“知道啦妈妈！” 虞渊：“特会让刘叔送你去上学，晚上回家的时候也要在门口等着刘叔来接。” 虞染也乖巧点头，应声说好。 背起粉白色书包上了车，虞染歪头瞧向窗外，好奇地看着有些陌生的世界。 到门口后，虞染下车，对刘叔扬笑： “谢谢刘叔叔啦！” 刘叔也和蔼瞧着她： “到新学校不要害怕，多交朋友，等着刘叔叔晚上来接你啊。” 虞染笑回：“好哦，刘叔叔拜拜！” 虞染招手告别，目送着车离开才进入学校。 此时还是七点不到，不是学生进校门的高峰期。 虞染左看看右看看，观察学校的构造和装潢，听说比不上她本来上的那所贵族学校。 但真的比她在穿书前上的高中豪气多了。 二中是开市最好的中学，贫富不限，师资力量磅礴，当然也是各种神人聚齐。 虞染试探着进去，观察学生的流向，猜着是教学楼的方向也跟看走。 本来虞渊和乔薇是提议亲自带着她去办公室报道的，但是虞染坚持拒绝了。 也是这么大的人了，还要爸妈陪就有点太家宝女了吧。 虞渊和乔薇也知道她的脾气，只提了一嘴没再坚持。 虞染倒没什么害怕的情绪，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想待会能见到反派了。 ——会长什么样子呢。 里写的反派是身材好长得帅，文质彬彬，相貌堂堂的，典型的温柔学霸。 和痞坏的校霸男主是反着来的。 虞染不懂为什么那么多人会喜欢男主，除了帅了点有钱了点，成绩又低脾气又差。 就算没做什么不道德的事，就他对女主那种暗恋她就偏要捉弄她的态度虞染就喜欢不来。 反派多好啊，虽然暗恋女主，但是很尊重她，也会教她做题，在男主欺负她的时候也会伸出援手。 但是女主对反派只有感激，最终还是因为男主在几次关键时刻救她，多了几次相处就对男主动了心，绝大多数读者还喜欢得不得了。 虞染简直气结。 ——而反派也不是完全地喜欢女主。 因为是反派嘛，总要有点悲剧来让他黑化，具体是什么作者也没说，就是一句从小没人爱他疼他，使反派内心很缺爱很自卑。 然后在反派一次被别人找麻烦不得不打架受伤了后，女主发现并报了警，陪他去警局做笔录，还关心他伤势，给了他两片创可贴。 自此以后女主就在反派心里留下了印记，时不时就关注她。 又都是学霸，一起参加竞赛，互相请教做题什么的。 自然而然的，两人相遇女主也会主动笑着跟他打招呼。 反派也慢慢地被女主吸引，渐渐地喜欢上了她，最后贪恋她的温暖和笑容，非常想要和女主在一起，才会跟男主对争，甚至用极端的方式。 最后当然是没争过男主，女主知道反派伤害男主后，也跟他撕破脸，最后落得个反派心灰意冷，蹲大牢了了一生的下场。 虞染很气，反派有什么错！他只是缺爱而已，一开始反派也是很温柔很道德的一个人啊，实在是剧情非要让他一步步黑化。 要是脱离设定，多的是人愿意来感化他呢。 ——比如知道剧情的虞染。 她保证会用她这颗热情如火的心温暖反派的！ 但是，虞染之前算了算走向，发现已经过了女主救反派的剧情，也就是说，现在反派已经对女主感兴趣有小半个月了！ 虞染有些惊愕，男主也快出场了，她赶紧努力一把，阻止反派黑化的可能。 思着想着，虞染已经跟着学生来到了教学楼，但是她也不知道高二办公室在哪，想了想，她张望一会，刚好看见一个女生从她身后走到前面。 看着这位背影都透着温婉气质的同学，虞染试探着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女生转头，两人都愣了愣。 虞染是觉得，这个女生怪漂亮的，是那种一看就很清纯的漂亮，及肩的黑发看起来很顺滑，弯弯淡淡的眉毛，以及浅粉的嘴唇，不笑的时候也似勾着淡笑的弧度一样。 但是虞染也就是愣了个一两秒钟想了这些，张开笑容，带着些腼腆： “那个，同学，请问一下，高一办公室在哪里呀？” 许清悠看着面前精致乖巧的女孩有一瞬的恍然。 听到她的回话后迅速作出回答： “我带你去吧，刚好顺路。” 虞染眼睛一亮，开心道： “那太谢谢你啦！我叫虞染，是今天新转过来的嘿嘿。“ 许清悠抿了抿唇，有些惊讶于她的活泼，慢一拍回答。 “你好，我叫许清悠。” 虞染跟她并着肩走着，听见她的名字后脚步顿了一下，眼睛张得大大的，睫毛扑扑地眨了好几下。 是女主！她就碰见女主了啊！！！ 不过真的确实很漂亮清纯诶，声音也温温柔柔的，还很善解人意！ 她一开始很喜欢女主的，因为女主也是祖传的小可怜，生父母离开在舅舅家寄人篱下，遭他们白眼。 但是许清悠默默不吭声，努力学习，自己做兼职，除了住宿和学费，许清悠都是自己解决的。 结果后面还遇上好多无妄之灾，还被作者下降头那么轻易就喜欢上男主....... 说到底都是剧情的错！虞染又开始替许清悠开始鸣不平。 好吧，现在是一个新的开始，一切都还说不准呢，也希望男主之后也别对女主太过分吧。 ——不然她就要替反派出手了！ 这边，许清悠感觉到了虞染的不对劲，转头看向她， “你怎么了？” 虞染思绪立马收回，给了她一个笑容： “没事呀，就是感觉新学校的楼梯和我之前的不一样，这里大一点诶。” 许清悠没想到她在想这个，回她： “确实，我们学校算开市里学生最多的学校了，所以建的会大一些。” 虞染：“哦哦，是这样呀，好吧好吧我们快走吧，到时候人越来越多啦。” 许清悠自然应下。 往后不远处，一个身形修长的男生正往虞染她们那处走。 不过，准确地来说。是往楼梯走。 突然，一个单挎书包的男生闪现一般拍住了他的肩膀： “嘿，班长，今天来这么早啊？” 毕竟冬天嘛，都不轻易起得来，像他那么好学的学生可不多了！ 被叫做班长的男生不着痕迹地避开了龙浩达的手，微弯了下唇： “嗯，今天起早了。” 龙浩达笑道：“是吧，第一天开学我也 激动得起太早了。” 男生只是笑了声，没说话。眼神再一次往前方撇过。 龙浩达懒散地往前边看去，眼神一凝： “诶？前面那个是我们班许清悠吧？也是，她好像一般都这个时候来。” “诶？她旁边那个是谁啊，还挺好看的欸。陆染你见过她吗？” 陆柒的眼神终于凝成了实质落在许清悠上，长睫轻动，至于她旁边的虞染，他略看了一眼就收回眼神： "我没见过。” 龙浩达摸了摸下巴：“是吗，这么好看不应该在我们学校不出名吧，可能转校来的？哎等今天找了张万事就清楚了。” 陆柒没答他的话，看着许清悠的身影转过楼梯消失不见，才垂下眼，不知在想些什么。 龙浩达也不甚在意，本来也不是让陆柒接话的，他们班班长好说话是好说话，但平时总是有距离感，总结来就是冷冷的温柔。 许清悠将虞染带到二楼的高一大办公室后，就继续上楼了。 虞染礼貌敲了敲开着的门，过了几秒没听到回应后就进了门，发现里面就只有一个女老师，像是在批改作业，发现虞染进来，抬头看向她： “这位同学，是有什么事吗？ 虞染哂笑，略微弯了弯腰后说道： “老师好，我刚敲了门的，然后我是转校生，要找李烈老师报道。” 女老师被她礼貌的语气柔化一点表情，温和道： “转校生是吧，李烈老师的位置在你右手边上，你坐桌前的那个座位等着就可以了。” 虞染对她弯腰谢过，乖巧坐在椅子上开始发呆。 等到还有几分钟开始早读，虞染的脑子里已经想到她用热情打动反派，让反派放下屠刀，一心向学的盛况了。 思绪一顿，虞染看向往她这边走的男人，连忙站起身： “老师好。” 看起来三十多岁的样子，不是班主任经典的地中海，只一张有些严肃的脸，笑起来却是冲淡了些。 李烈也注意到在他办公桌前面的虞染。他走到位置上坐下，微笑道： “是虞染同学对吧？” 虞染点点头，模样乖巧。 “好，三分钟后我带你去教室，你先上着早读，适应适应环境，等下了课让班长带你去拿教材。” 虞染扬起笑容：“好的，谢谢老师！” ！ 班长就是反派呀！ 她马上就要和反派说话了！激动！！ 另一边，高一一班教室，大家都拿着课本窸窸窣窣地朗读。 但开学第一天，大家哪有这么老实，都在互相交流着假期的趣事或者八卦，实质上就只有几个人在认认真真地读语文。 坐讲台旁的龙浩达和前排一个微胖的男生讲起了小话。 “哎张万事，我们学校是不来了个可爱的转学生妹子啊？” 张势：“诶我靠，可爱妹子不知道，我们班还真来了个转校生！” 一旁放着耳朵的短发同桌也好奇了，加入小会。 唐雪怡：“真的啊？转我们班诶！” 龙浩达：“我靠，是同一个人吗？是同一个人吧！” 张势：“不造啊，就知道是个女生，之前南区那个贵族私立学校，找关系进咱班的，没看过照片啊。” 隔道的也来凑热闹。 李宁羽：“女生好啊女生！我们女子军团又要壮大了！下半年再转来一个吧！刚好和你们男的打平了！” …… 虽然一班的同学都懂点分寸，但是开学第一天的早读毕竟不一样。 班长陆柒和学习委员许清悠在这个时候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语文课代表唐雪怡更是以身作则加入其中，一片热火朝天。 3. 同桌了！ “老李来了老李来了！”坐在门边刺探军情的张势好心呼告。 一传十十传百，大家瞬间切断话题，有声有色地读起诗文。 教室里嘈杂的读书声更大了几分。 李烈手里搭着本教材，背在身后，先进门巡视了一遍同学们，见小崽子们都还算规矩。 他招手叫虞染进来，站在讲台上，咳了声拍了拍讲桌让同学们安静下来。 台下的一溜同学早看见了有个精致的陌生女孩进来，眼睛都瞟着看，跟旁边的人眼神交流着。 “新学期新气象。”李烈传统地开了头。 “同学们啊，高一下学期了，虽然离高考还远着，大家没有什么紧张的情绪，可是！” 李烈突然一个甩头，正色着， “基础才是最重要的！上学期足够让你们适应高中的生活，这一个学期，就应该夯实基础、找准目标、超越自我！”李烈越说越昂扬， “大家都收收心！好好规划这学期的学习计划，总结过去半年的不足，提升优化，做到更好！” 虞染愣愣地听着，心想重点班的话术就是不一样，一边又偷偷往人群里看，想找到陆柒是哪一个，结果先看见了许清悠。 她惊了一下，对哦！许清悠和陆柒是一个班的！ 虞染和眼里也有些惊讶的许清悠对视笑了下。 李烈打着鸡血，见台下的小崽子们都一半耳朵进一半耳朵出的，微叹了口气，匆匆又说了几句就作罢。 “这学期我们班转来一位新同学，虞染！大家欢迎一下！” 台下响起热烈的鼓掌声和说话声。 虞染回过神来，杏眼弯了弯，白嫩的小脸乖巧灵动，转过头在黑板上写上两个板正的粉笔字，扎着马尾的发梢随着动作晃了晃。 她转过身来，带着笑意：“大家好！我叫虞染！” 被这么多人盯着，虞染有点害羞，尽量大声着说： “我....学习没有同学们好，希望大家不要嫌弃我,......多带我学习！谢谢大家！” 虞染端端正正地给同学们鞠了个躬。 又是一阵热烈的掌声，还夹杂着几个“好”。 李烈举了个手势让他们停下来，继续说：“虞染同学性格很好，大家多带动带动，加入一班大集体，一起好好学习啊！” “接下来大家继续早读啊！”李烈安排好他们，又看看给虞染安排哪个座位好。 班里50个人，八小组四大组的，讲台右边旁边坐着个张势，倒是里面最后一排陆柒一个人坐着。 李烈问虞染：“虞染同学，你先暂时坐讲台左边，还是在最后一排加个位置呢？” 虞染鞠完躬一抬起头就看见了最后一排的陆柒。 清隽俊朗，温文尔雅，挺拔高大，就是他了！反派陆柒！ 虞染炙热的眼神藏不住地往那看，等李烈问她座位才回神。 她支支吾吾：“老师.....我想坐最后一排....” “在讲台旁边，看黑板我不太习惯......”她红着脸补充，紧张地攥了攥衣角。 李烈以为她是性格比较害羞，提要求不好意思，自然地答应她： “可以啊，那你刚好坐陆柒，就是咱班班长旁边，如果后排看不到就跟老师说，或者等月考再一起换新座位啊。” 虞染小鸡啄米般点头，内心激动。 ！！意思是至少可以一起坐一个月啦？！ 哇！！ 李烈把体育委员邹时杰叫过来，带他跟虞染一起去搬桌椅。 邹时杰块头大长得壮，麻溜地要搬起桌椅。 “哎等等，”虞染阻止了对方的动作，“我来搬椅子吧！一起搬有点危险的。” “嗐，我都一直这样搬的！”邹时杰觉得没啥，但看对方坚持还是让她拿了。 虞染提着把椅子，感激地对他笑：“谢谢你！周同学。” 邹时杰被甜甜的笑容整得耳朵红了，想摸脖子又没手，只好有些憨厚地笑，带着结巴： “没没事儿！我体委嘛！” 虞染哼哼地笑着点点头，跟着邹时杰和李烈回到一班。 “陆柒啊，虞染同学先坐你旁边，平时好好相处，等会或者下了早读就带她去领教材啊。”李烈对陆柒交代几句，看着对方点了点头就回办公室去了。 教室不算小，只不过第四组最后凸出了一个小房间的空间，用来放图书杂物。 陆柒的位置刚好抵着墙，如今右边又加了张桌椅，彻底被四面包围着。 虞染在旁边哼哧哼哧擦完新桌椅，坐上座位。 乖乖巧巧拿出书包里的笔记本和中性笔，忍了几下，还是没忍住悄悄撇过脸看身边的人。 真的是陆柒诶！！！ 虞染心里像有一万只小羊在跳，看着陆柒轮廓分明的侧脸，亮晶晶的大眼扑闪扑闪。 陆柒自然注意到了旁边丝毫不知道隐藏的炙热目光，有些几不可见地皱了下眉，又收敛好表情。 转过头，对上虞染的视线。 直直地把虞染吓了一跳，眼神尴尬地乱瞟。 陆柒微笑，礼貌问她：“虞染同学，现在带你去领书吧？” “待会早读完走廊可能会有点挤。” 虞染看着他的笑，点了好几次头：“好，好呀！” 之前预想的话和介绍都忘光了，大脑都空白了一瞬。 为什么会这么紧张啊啊！！ 虞染跟在陆柒身后有些懊恼地低着头。 到了教材室，要拿的教材有十几本，虞染急急忙忙打断陆柒要弯腰去搬的动作： “哎哎！陆柒同学我来拿一半吧！” 陆柒看了眼她，干脆地答应，只搬了一半书后给她让了点位置。 虞染弯腰抱起剩下的书，起身弯起眼睛，声音有点小声：“谢谢你呀陆柒同学！” 陆柒微笑“嗯”了一下，带头离开了教材室。 回到教室，陆柒脸不红气不喘地把书放在虞染桌上。 反倒虞染，抱着比椅子还重的一大堆书上了四层楼梯，吃力地把书放下，瘫坐在椅子上平复着呼吸。 她出神地盯着眼前的一堆书，感觉有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摇了摇头，虞染气顺过来，拿起笔，一本本拆开教材写上自己的名字。 看了下教材，尽量回忆着高一的知识。 突然有些后悔。 ——为什么还要穿书再来一遍高考啊！ 好不容易才考完，她能考上普通一本已经很厉害了！ 现在过了大半月又回到高一，虞染有些懊恼地把头埋进书里，暗暗叹气。 又马上坐正起来，充满斗志精神。 不对！但是她来到这里有她的爸爸妈妈和哥哥了啊！还有她喜欢的反派！ 重来一次就重来一次！她该的！ 虞染重重点头，让自己想通了，开心地翻起教材。 一旁的陆柒：“.........” 他觑了眼虞染，见她脸色还算正常，也没再管。 早读下课铃响起，叽喳的谈话声无缝衔接。 大部分 都在偷瞄和谈论新来的虞染。 虞染感觉得到，但也知道都是些善意的目光。 她小脸微窘，刚刚搬书的潮红在脸上褪去变成粉色，看着周围的人乖巧地笑着。 陆柒前桌的女生比较热情，冒着好奇：“你之前是在沁雅学校读吗？” 虞染：“嗯嗯！但是在那里我学得不好，所以想转来这里好好学。” 开了这个口，周围好奇的人也都围了上来。 唐雪怡带着慈爱地看着她：“你多大了呀，感觉只有十四十五啊！” 虞染害羞地摸了摸鼻子：“没有啦，我都十七了的。”比班里大多数人都大了一岁。 谢慧馨嗔道：“别人长得显小啊。” 唐雪怡慈爱脸：“好可爱～” “......谢谢呀。”虞染被夸得不好意思，抠了抠手指。 前桌是一个戴黑框眼镜，标准学霸脸的男生，扬起大白牙：“我数学课代表梁锦振，学习上的问题可找我啊！” 谢慧馨不乐意了：“我现在还是第四大组组长呢，你教个题都厌蠢的人一边去！” “坐标系都建错的人还好意思说？”梁锦振反讽。 谢慧馨怒气一升就要张嘴。 “哎——”虞染傻乐制止：“都问，都问。” ......... 角落这边一群人岁月静好热热闹闹，另一边却有些鄙视不屑。 第一组角落的肖晓璇冷眼看着那边，出声嘲讽：“不过是在对富家小姐阿谀奉承而已。” 她家也有钱，之前还挺多人对她表达善意，结果渐渐的没几个人跟她玩了，都是群拜金的人！ 她后面的郑彩晴附和道：”那虞染也是惺惺作态，贵族学校出来的肯定好不到哪去！” 旁边的邹时杰皱起眉：“你们别乱说了，虞染人挺好的。” 肖晓璇哼了声音，还算漂亮的脸此刻却显得咄咄逼人：“怎么，给她搬了次桌子就护上她了？” “就说最会玩了啊！”郑彩晴煞有其事。 邹时杰无语地闭了下眼，她们的性格早在班里传遍了，他懒得再跟她们争。 见他偃旗息鼓，肖晓璇果不其然地翻了个白眼，也不屑再和他吵。 和同学们友好交流了一番，到快上课才散开，虞染心情美美地拿出书来准备。 想到什么，虞染瞪了瞪眼睛，转过头去看陆柒：“陆柒同学，刚刚.....没有吵到你奥？” 虞染注意到陆柒一下早读就在桌上趴着睡觉，这会才起来，虞染当时被善意包围，一时还真没想到他，现在才有些歉意地问他。 陆柒只是不想被参与到他们的对话里，闭目养神着，只是耳边的声音还是被迫听了进去，心里有点烦躁，没表现出来。 “没事，”上课铃响起，陆柒温和地对虞染笑了下，“我趴着休息会儿。” “哦哦，那就好！”虞染这才放下心来，正过脸看着老师准备听课。 第一节是语文课，本着是新学期第一节课，还是班主任李烈老师教的，虞染下定决心还是要好好听她之前学得最好的语文。 可是听了十几分钟又开始走神—— 说好要热情似火呢，可是怎么一对上就紧张呢，难道她真的太容易害羞了？ 她其实觉得，好像是因为陆柒隐隐透出的拒人千里之外的气息，难怪说陆柒看着温和，其实很有距离感呢。 虞染有些泄气地在书上画了个圈。 又给自己打气，没事的！反派是这样的，她成功感化反派不就是真温柔了嘛！ 4. 被骂了... 胡思乱想混过了语文课，虞染内心乖学生的因子蹦了出来，皱着脸听将忘未忘的知识点。 终于过完一上午，虞染长叹一口气，叠起手臂侧趴在桌上，不经意看见旁边还在认真做题的陆柒，猛得想起来—— 她一上午都没找陆柒搭过话呢！ 虞染圆眼眨了眨，算了，不急这一时，还是先习惯知识的拷打再说吧…… 已经到了午饭时间，陆柒还在写试卷的几道题，但右边的视线实在难以忽视，他侧头看过去。 虞染正出神乱想着，丝毫没意识到自己已经直勾勾盯着陆柒良久，直到看清他的面容，以及脸上的疑惑时，虞染才如梦初醒地一下坐直身子： “呃...我....我刚刚走神来着、你要吃饭吗我、我给你让位置……” 虞染讪笑着，耳根有点红，还好紧急之下想出了话题。 “没事，我还不急。”陆柒没再露出微笑，只是稍微和善地答着。 “哦、哦那我先去了哈，班长拜拜！”虞染觉得气氛有点尴尬，着急忙慌干笑着溜了。 去食堂的路上竟然碰见了许清悠，虞染站在她的右后方，拍了拍她的左肩。 见对方被骗到，迷惑地从左边瞧向右边，虞染嘻嘻笑着： “清悠！你也去食堂吗，一起啊？” 许清悠见来人是虞染，有些无奈地微笑了一下，柔声回好。 许清悠不是爱说话的性格，但虞染爱聊啊。 等走到食堂，两人的话题已经从新学期适应得怎么样、哪个老师最凶作业最多、学校这么大都是哪些区域，到最后食堂的饭菜好不好吃。 她们排好队打饭，许清悠要省钱，最多吃个一荤一素。 虞染之前也苦日子过惯的，虽然现在是条件好了，但也不愿意大手大脚，而且她肯定吃不完的。 两人找了个位置坐下，吭哧吭哧开始吃。 许清悠见她吃得慢吞吞的，长睫轻眨，问她感觉怎么样。 “还——行吧。”虞染吃下一块没味的豆腐，眼里无欲无求。 尽管没对公立学校的食堂抱有多大的期待，但不得不说的是——简直和她之前那所不分伯仲。 许清悠失笑：“一般开学这段时间不怎么样，但后面就会变好吃的。” 虞染幽幽：“有没有可能是因为吃习惯了呢......”吃到被麻痹。 许清悠笑得弯起眼。 虽然嘴上说不好吃，但两人还是吃了个大半，从食堂往教室走。 “清悠，咱们班是不是压力比较大啊？”虞染突然想到这个，小小地皱着眉。 “算吧，都很努力。” 虞染问她是不是有随时按成绩分班的这种机制，紧张地看她。 “有的，两个月一次。” “不过，一班成员只有过一次改动。” 虞染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我是、靠关系进来的来着。” “没事。”许清悠是真这样觉得，顶多就是塞个名额，虞染人也挺可爱的，班上大部分人也没什么意见。 “我会好好学习，赶上你们的！”虞染作出强烈的保证。 虞染回到了座位上，一旁的位置是空着的，但虞染只是闪过这一想法就抛之脑后了。 ——她如今在焦灼自己的成绩。 许清悠告诉她一班大致的分数分水岭，年级前五十，分数六百三十以上。 她离这个还有好长一段差距呢啊啊啊啊！ 她拿出一本教材翻开一页就开始埋头算自己的分数，越算，这头就埋得越低。 丝毫没注意一旁，站了很久的少年。 “叩、叩” 她的桌面被敲了。 虞染懵懵抬起头，咬着的唇都还没放开。 “陆、陆柒？！”虞染吓了大跳，疑惑反派怎么主动找自己了。 她愣愣看着陆柒优越立体的五官，含着淡笑，清俊锐利，心脏一点一点扑通跳。 可一往上看，那双沉黑的眼眸根本没什么情绪，没有笑意就算了，仿佛还有刺骨的冷，惊得虞染醒了神。 ——才意识到是自己挡了陆柒进来的路。 “对、对对不起！”虞染闹了个大红脸，唰的一下站起身来挪到一边，小声道： “你进去吧......” 陆柒垂眸看了眼脸颊泛粉、耳尖红透的少女，进了位置。 虞染羞愧地闭了闭眼，默默坐回位置。 尴尬的不是没给陆柒让座，是不仅忘记给人让座，还对人犯了花痴。 虞染强迫自己想点悲伤的事，让自己冷静下来。 一想就看见书上自己写写画画的分数预估，成功羞转悲。 先别说和陆柒打好关系了，能不能再做同班同学都是个问题。 虞染又突然想到李烈说的一个月后按成绩排座位。 虞染痛苦闭眼，这个死得更快—— 她看了看周围，现在还是午间，大部分人已经回来了，但还一团一团地在聊天。 虞染转过头，小声叫了下陆柒。 陆柒在看书，听见声响，侧过了头看虞染。 虞染眼底带着不好意思，声音也小：“你现在方便吗？” 如果打扰到的话，就算了....... 陆柒没什么情绪地看了她一会儿。 “你说。” “我刚刚不是故意不让你进来的，我没看到你....”虞染说得艰难，顶着陆柒平静地目光，却老觉得有点压迫感， “然后一下子，没想起来你是同桌......” “.......” “没事。”陆柒淡淡笑了下。 虞染心落实了一点，刚要继续开口，对方就已经把脸转回去了。 ....她还没说完呢！ 虞染心又提起来，但她又莫名对陆柒的距离感有些犯怵，瘪了瘪嘴也转过头。 她本来还想问问是不是不想要同桌的.... 但后面自己又想了想，还好是没问，陆柒要是回了不是还好。 要是说是，那直接一个月的同桌都做不成了吧.... 果然，文里说的难接近是真的。 她再适应适应，后面再锻炼脸皮吧。 因为中午提前得知的噩耗，虞染一下午都在认真听课。 听得都快麻木了。 唯一还算安慰的是她都听得懂，大部分的题也都还会做。 而经过几个小时的知识熏陶，虞染是真的饿了。 瞄了瞄岿然不动的陆柒，虞染又往四处看了看，眼睛一亮。 她跑到许清悠面前，依旧拍了拍她的肩，露出甜甜的笑。 “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吃不？” 许清悠在高中为了方便作者搞事，根本没什么好朋友，甚至还有做坏事的坏朋友。 许清悠的休闲时间也少，不是学习就是兼职，没时间经营友谊，一直独来独往的。 ——但是当然对热情的虞染无效啦！ 许清悠惊讶了一瞬，很快答好。 虞染的话题多个没完，一开始絮絮叨叨地祈祷下午的菜会好吃一点，又问许清悠喜欢吃什么。 “都可以吧。” “我知道你喜欢吃西兰花！”虞染狡黠地对许清悠眨了眨眼。 其实虞染知道许清悠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 爱吃饭不爱吃面，菜爱吃鱼和西兰花，不爱吃羊肉和葱，还爱吃巧克力。 许清悠讶异地看着虞染。 “因为你中午把西兰花吃完了呀！”虞染说出正经的原因。 许清悠没想到她观察得这么仔细，她回忆了下，对虞染说。 “那你喜欢吃胡萝卜？”按照这个推理的话。 虞染睁大眼睛，笑嘻嘻的：“对！” 许清悠弯着眼睛看她，莫名觉得她也像只兔子，灵动又可爱。 两人昂扬的心情在吃下晚饭的第一口开始垂落。 准确地说是虞染的心情。 咀嚼着熟悉的饭菜，虞染又开始哀愁一个月后的考试。 塞了几口饭，虞染问许清悠： “老师说的按成绩排位置是怎么排的啊？” 许清悠：“班级排名由高到低开始选位置。” “哦哦。” “但是会有被默认不选的位置。”许清悠看着疑惑的虞染，补充道， “比如龙浩达，老师让他常年坐在讲台旁边，后面他也挺喜欢这个位置的。” “比如陆柒，他一般都坐第四组最后一个，还有一些互相玩得来的就约定好坐一起。” 虞染了然地点点头，默了一会儿，还是开口： < p>“陆柒...班长他，呃没有人想和班长一起坐吗？” 主要作者对反派的描写真不怎么多，翻来覆去就是从小悲惨为爱黑化，那两张创可贴能写到结尾去。 要说了解，虽然有反派的描写她记得清楚一些。 那也是根本就没几段有用的啊！ 她了解主角比反派都多。 只能亲自问问了...... 许清悠垂眸思考了一会儿，长长的羽睫落在下眼睑，印出阴影。 “好像是因为陆柒有些洁癖，有单人座位后，他就一直坐那。” “加上也不是熟络的性格，可能也没多少人好意思问吧。” 虞染了然地点点头。 好吧其实和书上写的差不多....... 虞染心里叹了口气，知道不急于这一时，塞了口米饭又转到其他话题去了。 在二中，重点班会比普通班提前一个星期开学，但好在晚自习也就两节。 后面又发通知，考虑到天气太过寒冷，之后六天的晚自习也取消了。 班里一阵欢呼，虞染也跟着摆了摆手，又埋头死磕那本重点班配套的题海。 虞染越做越难受，让她写高考卷子也比这个好啊...... 综合她还留着些记忆的，可一到单独的章节，出的题就很怪，她好好听了课，简单的题会，灵活一点的就又不明白了。 而且这本教材好像还要难一点呢？ 她高一上的知识点体系都忘了，这些题都还带着基础，虞染只能凭肌肉记忆做，心里想赶紧明天把上册的教材也带过来算了...... “砰砰！” 桌子被重重地拍了拍，虞染吓了一跳，黑笔从手指滑落。 “怎....么了？”虞染抬头看叫她的人。 是一个身材有些瘦削的男生，带着眼镜，此刻面无表情着，无机质的镜片好似也反射出寒意和排斥。 虽然是课间，不算很安静，但刚刚的声响也不算轻，周围安静了一瞬，看向他们这边。 但那个男生似乎浑然不觉。 “老班刚刚说了，把尺码号传到前面。” 虞染懵了一瞬，又好像回忆起欢呼过后李烈又说了什么，氛围有点吵，虞染注意力又在题目上，以为是嘱咐安全问题。 经现在一提醒，她当时确实听到了“新..服”“传上来”的字眼。 虞染虚攥了攥手，看向面前明显不高兴的男生，感受周围好像有很多投射过来的目光。 “我...”虞染第一个字几乎是没声，她弥补性地重新开口，声音有点涩， “对不起！我刚刚在做题，没听清老师的话.......” 她看着男生明显变得讥诮的眼神，虞染唰地低下头，忙乱地找什么。 “我现在传可以吗？真的不好意思！” 她撕下一张草稿纸，写下一个s，双手递给他，没再敢对上他的眼神，瞧着那张纸。 “不用了。”男生却将双手抬起，赫然是一只笔和便利贴，写下什么。 虞染愣愣地看他，对方却没再死死地盯她，而是低头瞥了一眼虞染一直在纠结的那道题，嘴角扬起嗤笑。 虞染红粉的脸蛋皱了皱，从不知所措的神情到下意识地有些生气。 男生却要往外走去，应该是给班主任那张便利贴。 可上课铃在此时响了。 男生顿住脚步，转身回座位，剜了虞染一眼，好像在说——还不都是你添的麻烦。 虞染抿了抿唇，有些人都还没把看热闹的目光收回去，甚至还在眼神交流着。 虞染低下头拿起笔，继续纠结那道题，心里又委屈又愤然。 干嘛这么凶呢，自己又不是故意的，歉她也道了，干嘛那么看她！ 别以为她不知道那人还嘲笑她的智商，这道题写不出来又怎么了呢， 自己能写高二高三的试卷他能吗！自己参加过高考他参加过吗！ 但是虞染又突然想到，里描写女主在的那个班，各个都聪明优秀，弯道超车，不保证品格但保证智商。 也就是说，她好像确实比不过那个男生....... 好吧。 虞染泄气鼓了鼓腮，在草稿纸上戳戳戳，纠结了好几分钟，还是决定看答案算了。 不聪明就不聪明。 5. 下雪了！ 大概也是心思不在学习上了，虞染这节晚自习只写了不到五个题。 班上大部分人都没动，继续埋头苦写着。 虞染悄声收着东西，轻轻吸了吸鼻子，最后偷偷瞥过头看了看陆柒。 只看得见男生分明清隽的轮廓，鼻梁线条挺直利落，下颌收紧，显得锋利冷漠，但他垂着眸，长长的睫毛向下垂落盖住眼睑，又刻画出一种安静的温和。 捏着笔在纸上流畅地写出步骤，模样自然，旁若无人。 虞染无意识瘪了瘪嘴，顺着人群悄声出了教室。 低着头下楼梯。 突然感受到肩膀被轻拍了拍，虞染愣愣转过头。 是一个扎着低马尾的女生，虞染记得她—— “唐...雪怡？” 唐雪怡应了声，大大方方的：“你咋样呀？” 虞染呆了下，还没理解她的意思。 “跟你讲，别理那个马卢杰，他成天都那个拽样，优绩主义忠实拥护者。”唐雪怡又拍拍她肩膀。 虞染这才反应过来对方是在安慰她，浑身像被暖流浸过，黑亮的瞳仁看着唐雪怡： “.....谢谢你！” 没有被讨厌欸！ “就是就是，仗着个副班长的位子，官威比老李都大！”右边的龙浩达不知是怎么窜出来的，默默吐槽。 老李要最后一个同学往上传尺码给副班长汇总，又没说必须课间交齐，也没说其他方式就不可以，他们组谁活跃就直接问个遍了。 再说了，排除故意不想提醒虞染的人，他们那组也没人催她，马卢杰就直接找事找到虞染上。 当时的教室，懂的人各个都面面相觑，咋舌无语，又觉得习以为常。 两人把来龙去脉添油加醋地给虞染说了一遍。 丝毫没注意到上一级阶梯，黑暗的阴影处站着一个人，死死地握住拳。 虞染被他们插科打诨地安慰，完完全全是一点难过都没了，还颇有些受宠若惊。 “但我也有很大责任，本来就是我没听见，原来是小事就好。”虞染没想到他们能这样直接在背后吐苦水，打着和气牌。 好不好先不说，被和他玩得好的人听见了咋办啊。 唐雪怡摆摆手：“你个新来的懂什么，咱们班一堆牛鬼蛇神，有的人撕破脸皮不是一天两天了，没捅到全校皆知的事就都不是事。” 她啧啧看着虞染对她感激的目光，还以为好歹是个傲娇大小姐，结果被马卢杰吓得都快哭出来了。 给点阳光又能灿烂了，哎哟喂。 虞染与唐雪怡和龙浩达告别，小脸扬着甜甜的笑颜，又把掏出手机开机，还没给刘叔打电话，对方已经找到了她。 在车边大大招着手叫她。 虞染小跑过去，进到车里。 “开学第一天怎么样啊染染？”刘叔边打方向盘边问。 “超级好！”虞染笑容没有下来过，“学习氛围也好，同学也很好相处。” 看虞染那么开心，刘叔也乐呵呵地笑着。 到了家，乔薇和虞渊就凑上前，对她问东问西。 虞染内心涨涨的，一句一句认真答。 看见女儿不似作假的笑容，两人也放了心，叫她早点洗漱休息。 虞染坐在书桌上，神情肃穆地翻开高一上册教材第一页。 势必要捡回属于她的一切！ 打着鸡血看了整整三章，虞染撑着一双死鱼眼充实地爬上了床。 学了三四天，终于是把进度赶上来了，虞染结结实实呼出一口气。 虽然她不聪明，但她勤劳啊！ 虞染开心地上床翻了个身，依旧三秒睡了过去。 第二天乔薇敲虞染房门进来。 “染染宝贝，快起床啦。” 虞染眼睫毛颤了颤，糟乱着抓起被子起身，看见乔薇还拿了一大堆东西。 “今天可能会下雪，也会比平时冷，一定要注意保暖哦。” 虞染睁着眼睛，残存着未睡醒的呆滞，乖乖点头，萌得让乔薇上前掐了掐她的红脸蛋。 等到从刘叔车上下来，虞染又是一副活力满满的模样，跟刘叔say拜。 虽然才过了四天，但虞染已经跟相当一部分同学认识并好好相处了，每次进教室都能有个伴。 陆柒最近都来得很早。 虞染脑袋偏向他，边看他边轻轻坐下。 几秒后，对方侧过头。 虞染弯起眼睛：“陆柒，早上好！” 陆柒平静：“早上好。” 虞染嘴角扬得软软的，偏回脑袋拿书出来。 他们已经连续四天互道早安啦！ 虞染也渐渐习惯陆柒有些距离的行为了。 第一次主动对陆柒说“早上好”的时候，虞染心里是半打着退堂鼓的，但是陆柒很轻易地回她了。 这就导致第二天陆柒有意要忽视的时候，虞染已经能壮着胆子盯着他看，直到对方败下阵回答她。 ——虽然只是“嗯”了一声。 但这个打卡还是坚持到今天了。 早上问好又没什么呀，虞染也跟许清悠、唐雪怡他们说的，那跟同桌说一句不是更应该了嘛。 而且她也是观望了好久，明白早上打声招呼是很多人的惯例、不怎么会打扰到别人才这样做的。 哎，主要她和反派的交集也仅限于此了。 在这四五天里，几乎都没人找陆柒，打科插诨的没有，问问题的没有，闲聊的也没有。 虞染更不了解陆柒，也不敢做别的什么，怕“好心办坏事”。 中午临近下课的时候，外面就已经开始下着小冰粒了，沙沙打着窗户。 教室里的目光被外面吸引走，老师无奈地笑，干脆让他们直接下课吃饭去。 平日里安静的教室此刻热闹极了，一窝蜂地往外冲，要去淋雪堆雪球。 虞染也亮晶晶地看着窗外，惊奇又向往。 她从没在现实见过雪，一听说今天可能下雪，虞染从早上就充满了期待。 表现得比往常还要兴奋活泼——和她一起进教室的唐雪怡如是说道。 教室里已经没什么人了，虞染直接问前面等她的许清悠， “清悠，你想玩雪吗？” 许清悠已经和她是饭搭子的关系了。 虞染扑闪扑闪的大眼睛看着她，眼里的期待溢于言表。 许清悠弯了点身子在桌肚里找什么，边柔声道， “最好是吃了饭再玩，现在的雪下得还不够多。” 虞染知道她这是答应了一起去玩的意思，点头如捣蒜： “嗯嗯嗯，你说得对呀，我们先吃饭去吧！” 走到许清悠面前就要催她。 许清悠无奈看她，拿出的是两双手套， “你就这么光着手玩？” 虞染愣了一瞬，才知道是该要手套来着。 又猛然想到妈妈给她塞进书包的一大堆东西。 “清悠你等我下奥！” 转过身要回座位，神色怔愣。 教室已经没什么人，虞染立马就注意到了靠窗坐着的陆柒。 他正出神看着窗外，侧颜是淡然自持的，冬日天光铺在他的脸上，衬托出了一种孤独和沉默，脖颈绷出干净修长的曲线。 像一幅淡雅沉静的美丽画卷。 但虞染惦记着拿东西，只恍惚了一瞬，便凑近破坏了那幅好光景。 她拿出手套和围巾，还有几颗姜糖，犹豫了一下，她从兜里拿出一颗，看向陆柒。 “陆柒。” 陆柒在她跑来的时候就回正了脑袋，此刻对虞染转过头来。 “……你吃吗？”虞染掌心摊开，露出一颗圆滚滚的姜糖，包装有点像大白兔奶糖，下意识让人觉得它是甜的。 陆柒的目光从虞染的脸蛋转移到她的手心。 虞染不是很怕冷，整个手都是白里透着红，此刻却不知为何轻微地抖了抖。 “如果、冷的时候吃，可能有 用......” 无言几秒，虞染开始觉得有点折磨人了，许清悠还在等她呢， “你——”应该是不怕冷的吧哈哈哈 想圆话的说辞还没说完，陆柒抬起手，从她手里接过了那颗姜糖。 触到的指尖是冰的——这是虞染的第一想法。 “谢谢。”陆柒对她淡笑。 虞染看见他转头往前看了眼什么，随后自然地将糖放在桌肚里。 虞染没太缓过来，胡乱说着不客气，往许清悠那边走。 傻傻地笑：“清悠走吧走吧。” 许清悠看见她开始有了点颜色的脸蛋，柔声应下。 在外面吹了一脸的冷风，虞染才缓过神来，想起怀里的东西，连忙叫停许清悠。 踮着脚，将抱着的围巾一圈一圈绕在许清悠脖颈上。 许清悠没动，眼眸惊讶： “怎么给我带上......” “对呀！”虞染理所当然地回她，“今天太冷了，我都穿得厚厚的，你竟然还敢穿低领的衣服呢！”和陆柒一样。 “脖子都冻红了吧！” 而且许清悠的体温偏低，却不耐冷，冬天最冷那几天都过得挺难受的。 许清悠温雅的眼神看着虞染，少女被寒风吹过，两颊和鼻尖都泛着粉，唇瓣也是红红的，看起来却更暖和元气了。 “虞染，谢谢你。” 虞染调皮地眨了眨眼， “我才要谢谢呀，谢谢你陪我去玩雪！嘿嘿。” “我们快去吧，中午只有一个小时呢！” 两人这次吃得很快，等赶到大操场，雪也下了厚厚一层。 遍地都是笑得肆意、四处打闹的同学们。 虞染兴奋地看着这白雪皑皑的世界，四周的小房子也被装饰成雪白的，树也是雪白的，一切都那么纯洁干净，又带着同学们的欢声笑语。 一股热浪涌上虞染胸膛，心底翻涌着汹涌的雀跃。 太美了—— 下雪的世界真的好震撼！ 来不及再多欣赏漂亮的雪景，唐雪怡几人发现了虞染和许清悠，带着狡黠的笑偷袭，把她们拉进了雪球混战里。 虞染胡乱跑着，发现许清悠不知什么时候蹲在一个角落堆着雪人。 想了想，跑去要换她们俩的手套。 许清悠的手套比较薄，就算套了两双也冷意明显，但适合打雪球。 虞染的就厚厚的很笨重，用来堆雪人又刚刚好。 许清悠信了她的说辞。 换好手套，虞染又跑去打雪仗。 有时被雪砸到肌肤上，立马感受到刺骨的凉意，虞染也只觉得惊奇和新鲜。 雪是软的、是滑的，虽然沾了点脏污，搓一搓，内里也还是纯白干净的。 他们玩到老师来赶人才走，回到教室，李烈还特意让大家下午回家洗个热水澡喝碗姜汤，千万别感冒。 虞染一只耳朵听着老师的叮嘱，一边无数次侧头看一旁的陆柒。 欲言又止。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 赫然是一只可爱的小雪人，圆润的脑袋和肚子，她还特意找了细树枝掰断，当雪人的鼻子和四肢。 虞染又偷看了眼正在低头写题的陆柒，抿了抿有些粉的唇。 小雪人已经化了一点了。 其实班上大多人也带了雪捏着玩或者恶作剧。 但虞染做这个，是想给陆柒看看。 当时虞染玩累了，回头看着许清悠，她安静地堆着雪人，已经快成了形。 虽然还是一贯温和的笑颜，但是虞染能看见她眼底的笑意和轻松。 她在那时候就突然想到了陆柒。 想起他看窗外雪景的那一秒。 是不是陆柒也挺喜欢雪的呢？可虞染也几乎断定陆柒不会傻傻地过来。 虞染觉得堆雪人是雪天必不可少的一项，所以她也想让陆柒欣赏—— 她一点一点做出的、可爱的小雪人。 6. 被坑了… 但是虞染又变怂了啊！ 她捧着小雪人回去，一眼看见照例刷题的陆柒，仿佛和周围热烈讨论的同学不是处于同一世界的。 冬天夏天都无关的样子，面色淡然。 虞染从坐下位置，到李烈进来。 再到李烈离开，转头转了几百次，还是没酝酿出勇气。 班上又开始进行一场小型的打雪仗，虞染戴的许清悠的手套没有摘下来，手快冻的没了知觉。 她看了眼缩了一圈的小雪人，重新鼓起点勇气，挪了挪板凳，不经意垂了下眼。 发现桌肚外面那颗姜糖。 好像一直没动过.... 虞染被转移了点注意力，她其实不知道陆柒喜不喜欢吃糖。 万一不喜欢呢？ 虞染再次低头看了看，本来胖胖滚滚的小雪人变成了细瘦的一条。 她闭了闭眼，不犹豫了！ 虞染侧头看陆柒，张开口—— “叮铃铃——” 脑袋一滞，打午休铃了。 慢慢闭上唇，她缩着身子低头看手心里的小雪人。 融化的水浸湿了她的手套，两只手冰到有点体温失衡的感觉。 小雪人变得瘦瘦瘪瘪的， 已经一点都不可爱了。 虞染扯了纸巾擦掉雪水，包住细小的树枝，放在桌肚外侧。 脱掉湿冷的手套，僵硬的动作让虞染皱了皱眉。 双手钻进双方的衣袖里，皮肤瞬间产生有些冰火两重天的痛感。 虞染适应了一会儿，就这样压着手臂趴在桌面，闭眼睡觉。 一旁的陆柒还在平静地写题。 —— 第二天，虞染没跟对方说“早上好”。 而且是一如往常的跟许清悠、唐雪怡几人打了招呼，唯独没对陆柒说。 虞染自然地坐下，没有一丝停顿地拿出语文，翻看了会儿，随着铃声开始早读。 口不对心地读完一篇文言文，虞染看着密密麻麻的文字，突得懊恼撑起额角。 好像又不知道在生气什么了...... 也许陆柒就是没看到呢，像她之前那样。 归根结底也是自己迟迟没敢开出口。 哎呦。 思考了好一会儿，虞染决定还是别再纠结了。 做都做了，又不能重来。 早安打卡断了就断吧，明天放一天假也迟早得断。 算了！ 虽然说服好自己，虞染还是选择暂时拒绝与陆柒交流。 陆柒进出，她是一句话都没说，也不看他——纯靠自己的余光观察。 先让她消化消化吧。 中午和许清悠吃完饭，虞染从自己书包里掏出个布袋，跑前面去找她。 她昨天把许清悠的手□□得湿黏湿黏的，羞赧跟她说带回家洗洗，先让她戴自己的。 没想到许清悠也把手套洗了。 “里面的毛太厚了，不容易干，我刷了外面防水的那层，围巾也只是挂着简单吹了吹。” 虞染有点不好意思，抱着手套围巾赧涩。 “哎呀……” “不用洗的其实，你这么爱干净，有味道也只是你身上的香味啊！” 虞染一紧张就容易胡言乱语。 里有写过，许清悠身上有清浅的皂香，闻着让人觉得舒适，虞染凑得近点就能清楚的闻到。 又闹了个大红脸，虞染磕磕绊绊解释，又呃不出来什么。 许清悠反倒没觉得什么：“你身上也香香的，像花的味道。” 虞染挠了挠脸蛋，又傻傻地笑：“是蔷薇的沐浴露和洗衣液啦！”她最喜欢这个味道。 下午最后一节课末尾，班长和副班长发放订好的校服。 念一个名字上去拿一份。 迟迟没有念到虞染的名字。 她猜自己可能是最后一个，毕竟是突然转过来的。 但是最后一个的码数是l，可她明明填的是s。 虞染抱着这套校服，犹豫地看向发校服的马卢杰。 还是拍了拍他，声音有点小， “我这个尺码错了.......” 班级里大部分已经开始试了，嘻嘻哈哈的有点吵。 马卢杰面容冷漠，没有看虞染：“没听清。” 虞染靠近了点，大了点音量再说了一遍。 马卢杰这时才看着她，下巴还是抬着的： “要么就是你自己填错了，要么是总务处拿错了。” “你可以等等去问总务处，叫他们核对名单，再看怎么处理。” 虞染抿了下唇，马卢杰说完就没理她了，她看了眼把她当空气的马卢杰，又看了看他旁边拿着名单记着什么、浑然不觉的陆柒。 转过身离开讲台。 许清悠注意到她的情况，问她要不要和自己换，唐雪怡几人也凑过来问她，无声对着马卢杰挤眉弄眼的。 虞染被逗乐了一点，摆摆手说没事，自己去问问总务处就好了。 回到座位，虞染呼出一口气。 她才不相信是总务处拿错的呢，怎么别人的不错，就她的错了。 要是真要让老师加班核对名单，估计她就要当撒火对象了。 这个马卢杰怎么这么坏，偏偏自己更怂。 和他吵了也不会有好结果的。 远离黑能量的人......嗯。 现在的时间都是用来说校服之类的了，虞染干脆直接去总务处问问，别等会下课了。 隔了一栋楼的二楼，好在虞染到的时候门是开着的。 她对那名看起来五六十多岁的老师说明缘由。 那老师本来就准备下班了，听她这么一说皱起眉头，说教： “尺码都是和上学期的一样，你们重点班的都能填错啊？” 虞染鞠了鞠躬：“麻烦了老师，我是转校生，就没有很清楚......” 那老师从鼻子通出一口气，弯着身子在一堆校服里翻翻找找，一边嘟囔： “拿也不知道好好拿.....什么都乱放在一起........你干站着不过来帮老师找了还？！” 老师后半句的嗓音突然加大，下课铃的声音又突然响起，虞染结结实实吓了一大跳，浑身一抖，虽然没听清话，但也明白老师的意思。 她一边道歉一边凑过去找。 确实很乱，这里有足足几百件，但都混杂到了一起，这次拿的的l，下一件又是个4xl。 两个人也不知道在里面找了多久，那老师突然烦躁地“哎”了一声。 虞染有点怕，但没敢表现出来。 “不找了不找了，你等明天他们报道新来的那批校服，哎我怎么没想到......”那老师撑着腰杆碎碎念念，又大着嗓音对虞染说， “你明天五点前来 这里，再拿着衣服跟老师讲清楚，看他们怎么办，下班了我！” 虞染又对他弯了弯腰：“好好，谢谢老师、麻烦老师了.......不好意思.....” 虞染抱着原来的那套校服出了总务处，才发现几乎所有的教室都黑灯了！ 她连忙看了一眼旁边教室的时钟，松了口气。 才过了放学七分钟，估计是试了衣服就提前回家了。 又突然猛地一惊，教室不会锁门了吧？！ 她慌慌忙忙跑起来，在楼下看见还亮着的灯时，才停下来喘了口气。 仓促赶着上楼。 到了教室的时候，里面只剩下前面的许清悠和后面的陆柒。 虞染站在门口愣愣地看着里面，缓着呼吸。 许清悠马上注意到虞染，放下笔站起身， “换到了吗？” 虞染下意识摇了摇头，脸蛋上因为紧急运动又泛起了红晕，眼睛睁得可大，呆呆萌萌的。 “没事。”许清悠走到她面前，捏了捏她的脸颊安慰她，“明天还会发校服，应该能换的，先回家吧。” 虞染点了点头，回到位置上。 陆柒破天荒地没有坐着刷题，而是已经单肩背起书包，靠在墙边，单手拿手机低头看着。 察觉到虞染过来，抬头看了眼，沉静的表情只有唇角弯了弯，对着她要笑不笑。 虞染懵懂地看着他，虽然还是觉得帅气，但是感觉奇奇怪怪的。 不过她更念着刘叔，怕自己出校太晚了，回了一个呆呆的弯唇就低头收拾东西。 待收拾完才发现许清悠早在门口等着了，连忙跑过去说“走吧走吧”。 后面下了楼梯，虞染的反射弧才绕完。 “啊！清悠，谢谢你啊！”虞染恍然大悟。 许清悠看她：“什么？” “原来班长是锁门的，你呆在那是因为怕我没回来！”虞染满眼感激地看她。 “不过以后要是有这种情况，不用特意等着我的，跟别人说一声就好了！” 她没记错的话，下午没有那班的公交车，许清悠都是走路回家的，要花十几二十分钟，现在天都已经跟凌晨差不多黑了！ 许清悠眼底散开了些无奈地笑，借着灯光，虞染脸上的红晕还没消，她又伸手去捏了捏虞染的脸颊，这次是凉的。 “笨蛋。” 虞染假装痛嚎了一声，也要去捏许清悠的脸，两个人打打闹闹出了校门。 虞染问许清悠怎么回家，对方说走路。 虞染开口道要送她，许清悠都还没说什么，虞染就一求二威逼三上手，拉着对方往刘叔的车走。 许清悠无奈地笑，露出平常不甚出现的梨涡，顺着答应她。 刘叔见今天比平时要晚个十分钟，担忧地问她怎么回事。 虞染简单地解释了一点原因。 鼓着腮，对许清悠和刘叔生动形象地讲述她的遭遇，讲得一惊一乍的。 还要配上她当时的心理描写，活生生讲得像个说书故事一样。 逗得许清悠笑弯了眼，刘叔更是乐不可支的。 到了许清悠住的地方——一栋居民楼前。 许清悠认真向刘叔和虞染道了谢。 “后天见哦！” 虞染坐在车里挥挥手。 昏黄路灯下看不清许清悠的表情，但应该是浅笑着的。 “后天见。” 7. 偶遇了！ 开市第一中心医院。 虞染四处看着上方的导引牌，一手拽着书包带子，一边有些窘迫地蹭着脸颊。 “请问——” 一道亲切的女声在虞染旁边响起，吓得她转过头来。 发现是一位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微笑地看着她， “你是否需要什么帮助呢？” 虞染有点羞涩地顿了顿：“请问、骨科的病床怎么走.....谢谢姐姐。” 虞染跌跌撞撞终于到了骨科101室，看了眼门牌确认没错，指节试探着敲了两下门。 里面传来一道中气十足的“进”。 虞染打开门，确认真的是他哥。 虞野躺在病床上敲着电脑，面上看着挺正常一人的，可左脚却打了个石膏，快和大腿一样肥了。 虞染小心翼翼地摸了摸他哥的腿，有些心疼： “哥，你没事吧？” “这怎么弄的啊.......” 昨天晚上她一回到家，就发现家里不对劲的气氛。 才知道虞野好像是又去打架，竟然被打骨折进了医院。 虞染第一反应是不敢相信，她哥那个拽样怎么可能被打到骨折啊。 后来叫他们一起去看虞野，爸爸冷着个脸说死都不去，妈妈已经去过一次了，叹了口气叫她赶紧休息。 虞染只好上午赶来看他，下午再叫刘叔去学校接她。 虞野瞥了眼虞染伤心的表情，神情散漫： “你哥没什么事。” 虞染喃喃：“你竟然真的会输吗？” 虞野人高马大的，也有力气，气势又挺猛的，像没碰挫折过一样，难听点就是有点不可一世的傲。 虞野没想到亲妹妹第二句就问这，他不爽地看着虞染一字一句， “对方比我惨谢谢。” 虞染悲伤着疑惑：“你这样还能找到女朋友吗？”伤筋动骨一百天吧，她最近总看见虞野捧着手机，神情娇羞的..... 虞野打字的手彻底停了下来，认真问她， “你是爸派来的还是妈派来的？” 虞染无辜：“我自己要来的！”还绕了那么多圈呢！ 虞野闭了闭眼。 “出门右转尽头，去给我打个饭。” “哦。”虞染干脆答应，又问，“你吃什么？我可以吃吗？” 虞野看着电脑头也不抬：“随便。” 虞染看他两秒，对方浑然不觉，她拉开门出去，决定只给虞野带一碗饭。 虞染走了两三分钟到了才发现，尽头根本就是洗手间！ 虞染傻眼了，虞野不会骗她的吧。 但又怕是虞野方向没搞清楚，或者自己又走错了？ 虞染鼓了鼓脸颊，想着去问问工作人员。 这时洗手间出来了一个四五十岁左右的女人，拿着一个装着水果的篮子贴着墙壁走，越走越慢。 慢得虞染都注意到了不对劲，她频频看向那个女人。 穿的羽绒服不是很厚，微弯着腰，像是很累或比较痛苦的样子。 还没再走几步，女人手一歪，篮子里的苹果掉下两个，膝盖明显地软下去，仿佛再也支撑不住，下一秒就要倒下—— 虞染赶紧过去扶住了她。 “阿姨阿姨、您没事吧？” 她看见这个阿姨眼睛都闭上了，心脏一跳。 好在她眼皮动了动，又挣扎着睁开了一点。 女人气质和面容是温婉的，只是看起来很憔悴，眉间也有一道浅浅化不开的竖纹，嘴唇苍白。 “...谢谢，我没事....” 杨悦扶着虞染站稳，勉强露出了一个笑容，对虞染道谢。 虞染慢慢放开她，将地上滚落的苹果捡起来。 “我帮您再去洗一下啊。”虞染没等对方回答，一溜烟跑进了洗手间。 等虞染回来，杨悦已经恢复了大半神气。 只是空着的那只手在揉着太阳穴，有些难受地攒着眉。 虞染一开始以为她是家属，但现在来看应该是个病人。 生着病还自己出来洗水果...... 虞染皱着小脸，走上前把苹果放回女人的篮子里。 杨悦缓缓放下手，感激地看着面前的女孩。 “小姑娘，真是谢谢你了。”说出的话还有些虚弱。 她这两天都没怎么睡，着急把工活赶完，早上眯了一会儿又赶来医院。 虞染抿唇笑了笑：“没事的阿姨，我送您回去吧！” 杨悦摆摆手要拒绝。 “没事阿姨——，我也没什么事，看您还是不舒服，路上再要摔了怎么办啊！” 虞染一边叽叽喳喳念念有词的，一边拿过杨悦手里的果篮。 语气很软但磨个不停，杨悦半推半就地接受了，没让虞染再扶着。 虞染才知道阿姨是隔壁区的，好像是什么免疫科。 进了病房，入目两张浅蓝病床，虞染眼睛蓦地瞪大—— “陆柒？！” 里面的那间病床，一个穿着黑色毛衣的男生正在给床上一个四五十岁的男人活动四肢，听见声音抬起头来，额间细碎的发丝遮住了部分眼眸。 “虞染？”陆柒眼睛里露出惊讶，几不可见地皱了皱眉。 一旁的杨悦和床上的男人也觉讶异，看着虞染。 虞染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的声音好像有点大了，面容染上尴尬，将果篮递给杨悦，跟她解释： “阿姨...我们是同班同学来着，没想到这么巧.....叔叔好！”虞染跟杨悦走到病床前，对床上的男人喊道。 谭琦慢慢眨了眨眼，露出个笑容：“你....好...”说话有点费力，音量也比较小。 虞染尴尬地挠了挠脸笑笑，对上陆柒正看着他的视线。 陆柒表情淡淡的，和在学校差不多，但周身的气息却比平常温柔。 应该是反派的爸爸妈妈吧....... “我、来医院看我哥的，然后...”虞染小声解释道。 “然后刚刚我篮子没拿稳，苹果掉了一地，就是这个小同学帮我捡起来的。”杨悦笑着把果篮放在柜子上，接过话，拿出一个苹果开始削皮。 虞染看看杨悦，点点头。 陆柒听言，对虞染笑了下：“谢谢。” 虞染不好意思地摆摆手，但陆柒已经没再看她，手上不停给男人轻揉慢按僵硬的四肢。 杨悦坐在病床旁，招呼虞染坐着。 虞染礼貌地摆手，说自己先出去了，被杨悦叫住。 “来坐会儿吧，我们还想了解陆柒在学校怎么样呢，这 孩子平时什么也不说的.......” 虞染看了眼陆柒，对方没什么反应，收拾完床被后拿了一本书翻开看。 虞染慢慢坐在一旁的凳子上，弯着唇角：“陆柒是我们班的班长，很负责任，学习也很厉害！” “...不过我是这学期才转学过来的，还没有怎么清楚呢......但是陆柒人很好的！”虞染耳尖红透，看着两人眼里露出的期待和温柔，有些歉意地说。 杨悦弯起眼睛笑了笑：“没事，陆柒平常不太爱说话，你们别觉得是孤僻就好。” “——没有的，我们都觉得他厉害！我是他现在的同桌，阿姨他平时很温柔的！”虞染一紧张又开始嘴快，话说出口才觉得完蛋，飞快地看了眼对面脸色不变的陆柒。 啊.....应该没事吧......应该不会被当成是套近乎吧...... 杨悦看着面前神色窘迫、脸颊微红的小姑娘，难受的心脏竟然缓和了一点，逗着乐，眼里带着慈爱， “那我们就放心了。”又问她叫什么名字。 虞染腼腆地回答。 “小染同学啊，”杨悦声音柔和，“叫我杨阿姨就行，这个是谭叔叔。” 虞染乖巧点头，浮着两只酒窝又对他们这样叫了一遍。 只是心里听到两人的姓有点犯嘀咕。 都不姓陆欸？是亲戚吗...... 杨悦这时把一个苹果削好皮，要给虞染吃。 “不用不用！”虞染局促摆摆手：“阿姨您吃吧！或者给叔叔、给陆柒......” 杨悦作以为被嫌弃的伤心状，虞染只好连忙否认，立马接过道谢，这才消停了。 “我们这也没什么好招待的，今天真是谢谢你了小染。”杨悦微微笑着，眼角的细纹露了出来。 虞染马上摇摇头，也顺势和他们道了别。 只是看向陆柒的时候，虞染顿了下，说的是： “陆柒，我能.....问问你怎么联系那个换校服的负责老师吗？” 陆柒抬起眼看她，对方脸上的紧张和羞赫溢于言表，手里呆呆地拿只苹果。 杨悦和谭琦也看向陆柒，含着催促。 “好。”陆柒柔和了一点脸上的表情，温和答应，起身和虞染出去。 病房外，虞染和陆柒站定。 男生很高，虽然两人站的不算近，但身高差还是非常明显——虞染不抬头就只能看见对方的胸膛。 “陆柒，”虞染抿抿唇。 陆柒双眸落在她脸上，带着温度的眼神后面透着淡漠，以及如有所料。 “还是去总务处找当值的老师，不过要在工作时间内才开门。” 虞染茫然一瞬，才反应过来是回答她刚刚找借口才问的问题。 但她不是要说这个，虞染张张唇。 “你怎么遇见杨姨的？”陆柒再次打断了她，虽然语气还算温和。 但不知为何，虞染莫名感受到了一丝.....胁迫？ 她忽略掉这个感觉，下意识回答：“我找这里的食堂打饭，但是——”走到了厕所。 “这一层没有食堂。” 陆柒直截了当地说出事实，像是要一步步拆她的话，看似温和，实际危险地深入。 来找到想要的什么——再无情打破它。 8. 小考了... 虞染被陆柒的话惊到了。 没有食堂？？ 虞野真是在骗她！ 虞染怔愣之后尴尬又生气，局促地四处看，脸火辣辣地热。 ——她真的要打他哥了！ 清亮的眼仁胡乱瞟着不知道怎么回，却突然看见病房里笑着看向她的杨悦，慢慢冷静下来。 她挠了挠脸蛋，其实是要遮住自己的口型。 “那我等会再问问我哥吧......然后其实我是想说，”虞染抬头看陆柒，顿了下： “其实是阿姨快要晕倒了，我才送阿姨回来的。” 陆柒怔愣蹙眉。 虞染知道杨阿姨可能是不想让谭叔叔和陆柒担心，再多一个病号，甚至多一份麻烦。 但她还是认为，至少还是得让陆柒知道吧。 虞染看见陆柒皱着眉，垂眸若有所思，周身的温和早已变得与平时一样浅淡。 “我知道了。”陆柒抬眼和她对视，“谢谢。” 虞染抿唇摇头，张了张唇，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扬起笑和陆柒说再见，也向病房里的杨悦、谭琦摆了摆手。 其实她是想问问谭叔叔是得了什么病。 但是她没有什么理由和立场问这个，问了也不能怎么样。 陆柒在家人身边和在学校的状态确实不一样，更温柔鲜活一点。 只是想到气色不好的杨阿姨和虚弱憔悴的谭叔叔，虞染还是叹了口气。 ——反派小苦瓜。 难怪后面还会经常去金龙打拳赚钱呢...... 一番思绪，虞染又回到了虞野的病房。 看着两手空空的虞染也不意外。 “我说怎么这么慢，给我削了个苹果？” 虞染这才想起自己一直拿着苹果。 天冷，时间也不长，苹果还没有氧化，很大一个，果肉饱满。 一看就知道很多汁水很好吃。 虞染恶狠狠咬了一口。 “你干嘛骗我去打饭啊！” “你太吵了。” “我根本就没说几句话！” “不信。” “.......就只有四句啊！” “哦。” 虞染咬了几口清脆的苹果，转身要走。 “行了行了，快点外卖，真饿了。”虞野叫住她。 手机里叮咚传来一条消息，虞染拿出来一看。 是虞野发的红包。 “哼！” 虞染关上门，哒哒几步做回旁边的椅子上，翻出外卖软件。 “小七，在学校别总带着脾气。”杨悦又在削苹果。 陆柒没什么表情：“我又带脾气了。” “那小染怎么这么怕你。”当时虞染说几句就要看一眼陆柒的脸色。 “她自己胆小。” 杨悦不赞同这个说辞，再胆小也不是这种怯怯的表情吧，要给陆柒的一块苹果收了回去。 陆柒唇角平直，去给谭琦翻身，宽大的手掌青筋绷起，凸出流畅的指骨关节。 “在学校要好好和同学相处，小染人好，刚刚还一直在说你的好话，你也不要老是摆出那种皮笑肉不笑的样子。”杨悦第不知道多少遍这么语重心长地对他说。 “...对.....”连床上的谭琦也一脸操心地看着他。 “.......” “知道了。” 陆柒露出一个能弯起眼睛的假笑，莫名冲淡了脸上的冷气。 两大人被逗乐了点。 “杨姨，去拿饭了。”陆柒神情恢复正常，看着杨悦。 这几天都是杨悦领早晨和中午的饭、下午的陆柒放了学去拿。 杨悦应了一声，起身出去。 陆柒继续拿起书看，谭琦则是看着墙壁上的小电视。 突然，陆柒蹙了下眉，像是突然想起来。 “早上护士好像说取餐地方变了，谭叔，我出去看一眼。” 看见谭琦对他眨了眨眼，陆柒快步出去了。 杨悦拿着饭遇上迎面而来的陆柒。 “杨姨，给我吧，您回去休息。”陆柒低着头拿过饭盒。 杨悦看对方的表情，也明白过来，虞染找陆柒在病房外说的是什么事了，无奈一笑。 “没事儿，我就是精细活做多脑子闷了。” 陆柒不退半步：“都说了不用做那么多，我这还有足够的钱。” 杨悦要做的量根本不是正常的时间能做得完的，他说了好几次还是不听。 “多做总比少做好嘛，你的钱还要交学费那些呢，你就好好学习，姨努力赚钱，也没多辛苦啊。” 杨悦也重复说着这些话，不自觉地皱起眉心的那道竖纹。 “好，”陆柒冷着脸说出刻薄的话，“赚两个月的钱，就能去和谭叔一起躺着了。” 杨悦无奈叹了口气，知道他是说的气话，自己也明白。 ——她绝对不能也再倒下了。 看着杨悦退让的态度，陆柒神色也缓和下来， “杨姨，您也知道这个道理。” “今天我放假，难得来照顾谭叔，您也好好休息，之后又得一直换您来了。” 杨悦看着为她着想的陆柒，脑袋疼，心也酸，眼底露出泪花。 “小七，我们真的连累你了.......” 偏偏陆柒最不爱听的就是这个。 话头一出来，他沉着声音，一字一句， “如果不是你们，那我早就死了残了，也不会当你们的灾星——” “行了行了！姨不说了！”杨悦拧着眉打断他的话，陆柒说得话她何尝又不难受。 陆柒面无表情地闭嘴。 回到病房，陆柒面色如常地拆开饭盒，告诉谭琦杨悦要赶工忙着回去了。 —— 都说七天养成一个良好习惯。 虞染前面一周都带着转学的新奇和激动，一叫就起床了。 但是昨天放假没早起，今天已经开始痛苦地赖床了。 还是乔薇一脸慌张地骗她真的迟到了，才心惊地吓醒了。 虞染穿着已经换好的校服走进校门，周围乌泱泱的一群人，对比过去一星期的人量真是多了几倍。 带着热闹和新鲜的气氛，虞染心情直线上升。 到教室时人已经快满了，虞染快步走到位置上，坐下后转头看陆柒。 “早上好哇！” 有点小声，但对方很快转过头来，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 “早上好。” 虞染眉眼舒展，露出一点洁白的牙齿，端端正正把教材拿出来。 大课间是要跑步的，不过正式开学第一天当然是升国旗加领导讲话。 虞染按身高被插进了队伍的比较前面的位置。 不巧的是，前有肖晓璇，后是郑彩琴，两个朋友就这么被拆开，有些不忿地看着虞染。 更何况她们本来就不太喜欢虞染。 只是这位置是李烈亲自排的，她们也不能说什么，只是眼含不满地对视后，白了眼虞染。 虞染当然也感觉到这么明显的排斥，捻着校服，对前面的肖晓璇小声道： “不如我们换一个吧？”她们身高也不是非常明显，李烈应该也不会说什么的。 “......” 没有人理她。 虞染鼓了鼓脸颊。 她还不喜欢这两个人呢！ 肖晓璇是个典型的恶毒女配，因为喜欢反派嫉妒女主，经常时不时地使小绊子，和她那个臭味相投的郑彩琴一起仗势欺人。 哼，她要听校长的讲话净化自己的耳朵！ 宣布解散后，肖晓璇蹭过虞染的肩膀，和郑彩琴手挽手往教学楼走。 虞染眼瞳顿了顿，慢慢往前走。 越到楼梯口人越挤，虞染刻意走得慢，这时发现了前方的许清悠。 往前蹭了几步，正要叫她，才 发现她手里的单词本，同时嘴里念念有词着。 虞染闭上唇，没再喊了。 ——自己要不要也整个单词本呢？ 虞染垂着头想事情有点出神，这时突然闻到一股熟悉清冽的洗衣液香，以及偏过头看着的熟悉的胸膛高度，猛地抬起头—— 果然是陆柒！ 对方似有所感地低头，虞染对他眨眼笑笑。 陆柒看了会，又撇开了眼神。 慢慢人不太多了，走得也快了点。 “虞染。”许清悠发现了她，往左后方偏头。 虞染应了一声，往前挤挤走到她旁边。 “校服换得顺利吗？” 虞染点点头：“一下就换好啦！” 第二次的老师感觉更专业一点，登记了一下就拿了套新的给她。 “那就好。” 时间一点点过去，虞染也彻底适应好新的环境。 与班上大多人相处得还好，就是个别同学对她没什么好感。 老师也确实都讲得好，她感觉自己比以前更聪明一点了，可后面的几道思考题该做不出还是做不出。 虞染还发现——陆柒是会参与集体活动的。 比如体育课或者偶尔的课间，会和同学一起打篮球，通常是固定的一群人。 进球了会扬起一点嘴角，失误了也会皱点眉头，每次还有女生特意去看他。 虞染就是其中之一。 但她不敢明目张胆、两眼放光地去欣赏，只是借着和许清悠她们打羽毛球时瞄上两眼。 帅是真帅啊...... 不过大半时间陆柒都是在睡觉和做题。 而且，其实是有人向陆柒请教题目的！ 大多时候陆柒都会答应。 但是让虞染欲哭无泪的一点是——他们问的题都特、别、难、、 一般都是他们自买的奥数习题里的，虞染也买了，十道题只有一道会写...... 她教材配套的习题都不能完全整明白。 问那些题怕显得她蠢，问奥数题怕陆柒说了她也听不懂。 于是也一直没敢问过。 数学晚自习，老师让课代表发前天考的章节测试卷。 虞染颤颤巍巍双手接过试卷，看着自己只有121的分数，狠狠叹了口气。 其实这是她的正常水平，可能还发挥得好了一点。 但是当时考完，虞染本来想参与到他们的哭嚎阵营时，才发现他们说的是—— “哭了，只有140！”“完了，我选择题错了两道.....” 虞染当即板着个小脸，缩回了位置上，心里面哭成了泪人。 现在她偷瞄着陆柒卷子上的150，听着前面一个147一个142的哀叹可惜，默默把分数遮住。 “这次测试还算简单啊。”老师开始总结。 “满分的有九位，140以上的二十五个，130以上的十五个。平均分138——这算低的了啊，我上一届带的班每次都是平均分140以上，大家好好反思，认真总结自己的不足，下节课就开始讲错题。” 虞染苦着脸给自己订正，私心去掉那些觉得自己因为不仔细或者一下没想到而错的分数，满打满算也是132，其他分是虞染想破脑袋也得不到的。 也不知道是安慰还是哀号了。 下了课，虞染机械地拿着水杯出教室门。 “——就是那个人啊，才考一百二......平均分就是被她拉低的呗。” 漆黑的走廊传出不屑的讨论声，虞染的脚步顿了顿。 “平时还演刻苦学习呢，和许清悠装模作样地玩。” “其实心思可多了......” “真的，到底有什么脸进我们班......老梁估计都觉得羞耻吧。” “——老梁回到家半夜起来，心想这后门真该死啊！” “笑死了哈哈哈哈.......”众人笑作一团。 9. 补课了！ —— 陆柒照常和杨姨沟通好，放了学换他去陪床。 那边刘衡轩问陆柒后天去不去，陆柒给他回了条信息就关了手机。 注意到旁边的人无声地坐下，又半天没有再动。 周身的活泼气也死沉下去。 陆柒瞥过眼。 女孩捧着个粉色的水壶搭在书桌上，视线像是呆呆地看着瓶底出神，跟平常的走神没什么区别。 只是眼眶明显地红了。 浅粉色的唇瓣抿着，扬着向下的弧度——是极其委屈的表现。 长睫毛盖住那双总是亮晶晶的圆眼，脑袋的高马尾都透着低落。 有一种布娃娃变得灰扑扑了的样子。 上课铃响起，陆柒收回视线。 晚自习放学，虞染垂着头，抓着书包带子往校门口走。 听到谢慧馨和别人打招呼的声音——他们第四大组的组长。 虞染和她一起打过羽毛球，相处得算挺好的。 咬了下唇，虞染鼓起勇气凑过去。 “慧馨......”虚飘涣散的女声吓得谢慧馨抱住自己原地弹跳了一下。 “我妈呀——！” “对不起对不起！”虞染也被吓到，局促地抓紧书包带子。 谢慧馨看着她惊魂未定地松气拍了拍胸口，又摆手说没事。 虞染闹出这么不好的开头，也不好意思再开口了，窘迫地看着她，想说个告别的话算了。 但谢慧馨也听到了一些风言风语，看见虞染这乖巧的小可怜样，心底啧了一声。 “真把他们的屁话听进去了啊？”谢慧馨大手一挥揽住她的脖颈。 “没事的宝儿！你又不差，达优了就很棒啊——他们之前还传你连九十都没有呢！” 谢慧馨猛摇了摇她，“龙浩达不也才129嘛！” 虞染因为对方的安慰和鼓励，跌倒谷底的心情回升了一点点，含着泪花感激地望着她。 但对方又接着说：“不过他是急着跑厕所去了，没写最后那三大题。” 虞染瘪了瘪嘴。 “但是真的不差的！”谢慧馨其实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干巴巴几句话还没有纯动作表达更有力一点。 “那、月考一般你们是考多少分啊？”虞染摇摇头，努力收起自己的伤心，问出她原本想问的。 “呃，”谢慧馨挠了挠脸，顿了下还是模糊地说：“和这差不多吧......嗯...”可能还会更加重视发力一些..... 却发现虞染没有变得更丧气，而是点点头，对她扬起感激地笑容。 虞染吸了吸鼻子，顺着姿势张开手臂将谢慧馨抱住，闷闷出声： “慧馨，谢谢你。” “哎呀.....” 谢慧馨懵逼但良好地接受了这个拥抱，摸摸她的头拍拍她的肩，不觉感叹—— 虞染怎么这么.......萌？ “虞染。” 又一道柔和轻声的女声突兀响起，“慧馨。” 两人分开拥抱，看向发声处。 是许清悠，站在她们一侧，因为比较昏暗的光线，额间至眉的刘海造成阴影盖住了她大半的双眸，看不清眼神，但唇是微弯着的。 “清悠？”虞染有些疑惑，许清悠一般为了赶公交车，每次都出校门很早的。 “是不是有点担心数学成绩了？”许清悠看着虞染，声音轻柔。 “可不是嘛！”谢慧馨煞有其事先开口了：“刚刚差点抱着我呜呜哭出来！” 虞染听她夸大的描述，嗔怪羞赫地瞪她一眼。 “你可以找我们多问问题目的。”许清悠还是看着虞染。 虞染感激地点点头，因为未落的泪光沾上眼瞳，借着灯光反射有些发亮。 ——其实她已经问得够多了，老是下了课腆着脸跑去找他们问，特别吃完饭她还会厚着脸皮问许清悠一两道。 他们也没有因为题简单就鄙视拒绝，相反还解释得很详细，又耐心，虞染真的超级感激，只能默默再多给一些能收的小零食。 但是虞染也知道，他们可能付出的时间和认真比自己还要多，时间和思考对他们来说也更宝贵。 ——自己不应该自私自利、理所当然地滥用他们对自己的善意。 交到这些好朋友已经是她很大的幸运了。 虞染内心又酸涩又感动。 “哎呀我们快回家吧！今天真是太谢谢你们啦！”虞染对她们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拉着她们的手臂着急忙慌地要往外走。 回到家，虞染抿着小嘴进了门，深呼吸一口气，严肃地看着都在客厅待着、但各干各的三人，郑重宣布—— “我、要、补、课！” “......” 气氛寂静一瞬。 “染染，是不是在学校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乔薇一脸担忧地看着她。 虞渊皱着眉但沉着开口：“染染，想要补到多少分？” “.......虞染你脑子学傻了？”只有养病请假的虞野抽了抽嘴角，一脸迷惑。 虞染抿了抿唇，只说自己想月考成绩好一点，想上像他哥那么好的大学。 其实三人多少也猜出点原因，虽然心疼，大不了给她再换一个环境。 但还是选择了尊重虞染的意愿。 只是乔薇和虞渊一时也不太清楚该怎么找家教好一点——没这个经验。 虞野虽然顽劣，但好歹继承了他们的智商，学习没让他们操过心。 虞染虽然不是那么有天赋，但乖巧又懂事，优不优秀的他们并不在意，快快乐乐活一辈子就足够了。 这会儿突然想要发愤图强了，乔薇虞渊也一时没想好是报辅导班还是找私教。 “这简单啊，”虞野挑挑眉开了口，腿交叠搭在玉桌边上，翻着手机，“你找我朋友，她就搞家教的。” 虞染眼睛亮了亮，凑近他：“数学厉害吗？” “靠数学竞赛保送的。” “哇！”虞染之前没接触过这种竞赛，只 知道许清悠和陆柒就是通过了数学竞赛，保送到了清大。 只是虞渊皱着眉，不信任地看着虞野：“靠谱吗？” 虞野翻了个白眼：“我存心要害虞染啊？你们给她面个试不就行了。” 虞染这会儿觉得她哥还是挺靠谱的，眼睛蹭亮地走到虞野面前给他说好话。 虞野不以为然地哼笑着，手上已经开始翻好友列表了。 —— 陆柒六点半准时醒了，从一张狭窄冷硬的陪护床上坐起身，眉头微微蹙着。 指尖轻拢额前的发丝，将有些凌乱的黑发梳过脑后。 轻软的发丝在头顶飘了飘，又缓缓压回去，盖住一点透着戾气和散漫的黑眸。 迅速在隔间洗漱整理好出来，病房已经因为一个病人不消停的咳嗽哀吟完全醒了过来。 那床的家属正焦急地按着呼叫铃，握着他孩子的手不知所措。 “谭叔。” 谭琦也醒了过来，脑袋转向出事的那个病床看着。 陆柒伸手摸向他的额头，确认体温正常。 “没有感觉肌肉酸胀吧？”陆柒洗了把冷水脸，额间的碎发沾湿了一些，皮肤因为温度显得更加冷白，深邃锋利的眉眼此刻却没有什么攻击性。 “没.....”谭琦慢慢回正脑袋，抿着唇暗暗绷紧身体，配合陆柒托着他的肩、腰慢慢翻过身。 “好。” 陆柒给他继续轻轻舒展着四肢关节。 那边的病床情况被赶来的医生稳住了，小孩免疫力本来就极差，稍微受点寒风就容易加重病情。 好在没掉出血氧的指标范围，医生对一身凌乱的父亲轻声叮嘱。 类似的事情一个月前就发生在了谭琦身上。 肺部感染，谭琦从剧烈不止的咳嗽声惊醒，严重到第七次进了ICU。 原本减轻的症状急剧加重，连手指动弹都费力，说话也艰难刺痛。 甚至，谭琦抢救的时间已经一次比一次长了。 杨悦早早过来，拿着一个大袋子，里面是她今天得做完的手工。 陆柒应了声杨悦的话语，把谭琦的手放好盖在棉被下，拿过一旁的书包和杨悦做的早餐去学校。 值得庆幸的是，医院和二中离得非常近，只要几分钟的路程。 陆柒七点左右到达教室，此时也才零星几个人，其中就有雷打不动的许清悠和马卢杰。 陆柒拿出习题做了会，还是选择趴在桌面上，枕着手臂补觉。 教室也开始变得嘈杂起来，算着时间，陆柒睁开清明的双眸。 又做了一两道题，旁边有人坐下的声音几不可见。 ——至少没有那双带着热意的目光来得强烈。 “陆柒.....早上好？” 陆柒看着题目上的选项，无意识地意外发声者的乐观程度——毕竟前几天还在委屈地掉眼泪。 他转过头，与果然带着笑意的虞染对视，唇角扬起的弧度很淡，喉间发闷。 “嗯。” 10. 遇见男主 虞染开始更刻苦地学习了。 具体表现在很多方面。 她不会再赖床，准时七点起，在到学校之前抓紧空余时间背单词。 学习时间异常专注，虽然走神的频率还是较高，但效率总体是提升的，毕竟她只留出一半的课余时间用来玩。 虞染确定请虞野的朋友当她的家教，叫章浅，数学专业。 乔薇虞野本来还担心对方资历不够，但是面试完确实没什么可指摘的，温和有礼，推销自己时谦虚但足够有力。 何况虞染也倾向于找亲和有共同话题的学霸，与对方定下比一般工资贵了两倍的价钱，周日、节假日会来虞染家补四节课，平时线上随时解决答疑。 虞染加上她的联系方式，先进行了一番寒暄。 才发现这个家教老师就是上一届的优秀学姐！ ——同于陆柒、许清悠这种知名度的程度。 虞染对自己的月考成绩更有希望了，渴求地表达出自己的困境。 小浅老师：【你的基础是可以的，只不过半个月上140是很有难度的哦。】 小浅老师：【但是135是绰绰有余的！】 小浅明白虞染的情况，开导她。 小浅老师：【短期提高数学不太现实，但是还有其他科目的努力呀！】 虞染颤颤巍巍打出以她正常水平，各科能得的分数。 小浅老师：【很棒的！经过半个月的特训，一定能进前两百名！】 虞染焦虑。 九：【......前五十真的一点可能也没用吗？前一百都行[哭脸][哭脸][哭脸]】 对方稍微比平时慢了个两分钟。 小浅老师：【小虞同学，进步是跟自己比的，进步也不是一蹴而就的[摸摸头]，对比你之前在沁雅的成绩，现在简直是火箭般的进步了！没记错的话，咱们学校分班都是两月一次吧，我们沉下心一点一点突破，这次先把数学给它加个十分，其他科目都加个五分，等到第二次月考，咱们一定能创造出下一个奇迹！[奋斗][奋斗][奋斗]】 发出一张在沁雅学校时惨不忍睹的成绩单，以及与当前成绩单对比分析。 唉。 虞染叹了口气，先对章浅表达了自己由衷的感激。 其实她也明白就靠这一个多月进入前五十名，简直是天方夜谭。 可是她真的不想灰溜溜地搬桌椅....... 在一班已经认识了很多好朋友，老师都很好，陆柒也在，也已经做了半个月的同桌了。 而且真的很丢脸....... 可是，本来就是她想进的一班啊—— 虞染埋在被子里，瘪着嘴偷偷抹眼泪。 苦着脸十几分钟，手机里传来消息声。 是章浅发来的日常时间表，以及各科目的长短期规划。 章浅老师：【小虞同学，每天实现一点点上面的要求，超过百分之五十会有显著变化哦～】 章浅老师：【扎实的基础，进取的精神，效率的统筹，你真是我带的家教里，为数不多这么优秀的人了～[感动][爱心]】 虞染抽抽鼻子，破涕为笑。 九：【小浅老师真的太谢谢你了！[哭][爱心]】 她哥还是靠谱的呜呜呜。 虞染没有再沉浸于难以释怀的悲伤情绪当中了。 哭一会儿发泄情绪就好了，既然补课费都交了，决心也下了，还是好好学习吧。 她忐忑地去细看章浅制定的计划。 惊讶地发现还好欸。 除了上课和自习，几节小课间、午休前十五分钟也划为学习时间，题目七分钟还做不出来就等晚上的答疑等等。 嗯....感觉她能达到百分之八十五！ 而且还只用七点起，就是她平时起床的时间！ 一开始虞染还以为是七点到，差点又要悲嚎了。 她还是没有许清悠他们那么有毅力的....... 想到七点到的那一群人，虞染不自觉又想起陆柒。 谭叔叔的病，应该是要有人一直守着的。 所以陆柒是直接在医院睡的吗？ 虞染难过的感觉已经很淡了，想到陆柒这么惨，还这么努力，酸胀的情绪又在胸口散开。 要向反派坚毅顽强、刻苦拼搏的精神学习啊！ 虞染坚定了神色，下床把沾着泪痕的脸蛋洗干净，爬进被窝赶紧睡觉，准备明天全新的开始！ —— 这天中午，虞染和许清悠吃完饭。 许清悠想起来要买笔芯，虞染也跟着去了小卖部。 没忍住买了根棒棒糖，在门口等着许清悠。 不知道是不是不经常来的缘故，虞染感觉今天异常人多。 将糖咬碎了一点，看见小卖部收银处渐渐开始围了一群人。 虞染抻着脖子想看个热闹—— 中心的人......好像是许清悠？！ 虞染慌慌张张把糖扔到一边的垃圾桶，跑过去往前挤，看见许清悠前面站着一个很高的男生。 头发有点短，长得很帅但是带着一股痞气，红白校服随意地敞着，露出里面的黑色带帽卫衣，懒散地插着裤兜。 此时正抬着点下巴，眉梢未挑地看着面前的许清悠，眼神透出兴味和野劲。 他面前的少女此刻也正看着他，眉眼沉静，刘海被撞得微乱，露出了一点洁白的额头，浅粉的微笑唇显得此刻清纯又带着一丝可怜。 虞染狼狈地边喊借过边把自己塞进内围，终于拉上了许清悠的手。 缓了口气去看许清悠，顺着对方透着低落的下垂眼视线，看见地上散落的笔芯和几支果糖。 虞染有些生气。 这么多人围在这里看热闹，表情精彩，小卖部老板的劝告催促都被嗡嗡的谈论声盖住。 ——就是因为面前的男生。 虞染皱着眉看向那个男的，要大声说出的话卡在喉咙里。 如今近距离再看对方的脸，桀骜的冲击力更加强烈了，毫不掩饰的锋锐把虞染怵得内心瑟缩了下。 周围还有近距离的惊奇嬉笑声，虞染想说的狠话一下子忘了个干净。 秦遇星正在认真地审视对面还未说一句话的许清悠，探究的眼眸微微眯起，注意到有个窜来窜去的矮兔子，瞥了一眼又继续看回去。 女孩额前的刘海遮住了眼眸神色。 还不说话，低头干什么？ 怎么感觉又变委屈了？ ...... 中心的几人沉默数秒。 虞染咬咬牙，都这个时候了还怂呢！ 她抓着许清悠的手无意识紧了紧，虚着嗓子喊得大声—— “校、校园霸凌吗？！” < p>她摆出自认为很凶的的表情，虽然卡壳了，但虞染保证，对方绝对能听到并且感受到她十分的怒火。 可那男生竟然只是嗤笑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对许清悠抬了抬下巴，语气恣意， “哎。” “你就是许清悠？” 虞染不可置信了，怎么大庭广众之下有这么流氓的人啊！ 气到脑壳疼的虞染看看那男生又看看低着脑袋的许清悠。 突然脑子一激灵。 等等—— 这、这这不会就是男主吧？！ 虞染震惊地看着面前的男生，心底瞬间确认了一大半。 好像真的就是....... 她再也找不出比这还像校霸、比他还拽还坏的人了！ 虞染吞了吞口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段的剧情是什么来着她怎么一点儿也想不起来了啊啊啊啊。 怎么真的这么过分啊！ 虞染想到剧情里的那些捉弄恶作剧，愠恼战胜了怯意，她往前站了一点，挡住许清悠的一侧。 “......我要告老师了！” 视线被断开，对面的人也始终没回话，秦遇星的眉骨压低了一点，突然一动—— 虞染时刻保持着警惕，但还是轻微抖了一下，以为对方要拎她衣领了。 没想到秦遇星竟然徐徐蹲下来，捡散落在地的那些东西。 虞染茫然看着。 秦遇星一只手抓着那些东西，随意地递到许清悠面前。 虞染也放开抓着她的手，思考着让她接着还是自己帮忙拿一下。 不过许清悠很快接过了笔芯和糖，只是没抬头看秦遇星。 “刚刚不好意思了。”秦遇星睨着她，慢慢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过身。 人群自动散开给他让出一条路，几个看着也不像什么好人的男生跟在他旁边，大摇大摆地走远了。 人慢慢散了。 虞染有些担忧地看着许清悠： “没事吧，清悠？” 许清悠看了看她，露出一个浅笑：“没事。” 虞染明显看出这个笑容非常勉强，张了张唇。 许清悠把手里的一支糖递给她——虞染喜欢的草莓味。 “谢谢哦，”虞染息鼓接过，挽住她的手臂：“我们赶紧回教室吧。” 她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秦遇星是英雄救美但下手过重，中途转学过来的，许清悠是他一见钟情念念不忘的类型，然而做事乖张，狗血的事就没少过。 虞染过了大半月安稳的校园生活，一想到后面可能会出现的糟心事，又焦虑又担忧。 许清悠人那么好，而且她们还成为了好朋友，虞染是真的不想让她遭遇那些无脑的剧情。 她坐在位置上，烦闷地捧着脸，偷偷瞄着旁边沉着刷题的陆柒。 而且陆柒也会变得黑化...... 但是她该怎么阻止呢？ 虞染有点丧气，刚刚对峙她都没硬气起来，之前还在那里夸下海口说什么保证，虞染无力闭眼，用脑门轻轻磕着桌子。 习惯地瞥了眼时钟，心一跳—— 离她规划的学习时间已经超过六分钟了！ 虞染赶紧拿出习题来，轻甩了甩脑袋，势要把碎碎念都甩出脑袋。 还是先着急自己的月考吧啊啊啊！ 11. 初顾金龙 虽然虞染一直在祈祷月考来的慢一点，但一天天过去，该来的还是躲不掉。 带着前一晚章浅专业的叮嘱和开导，虞染考试时的心态还是稳住了。 反正上不了前一百是注定的，但是前两百还是有希望的啊。 反正嘲笑她的人也还是会找各种点嘲她，那别人确实比她厉害也没办法。 反正，离分班还有一个月，那虞染选择一个月后再去焦虑。 ——可是换座位是现在的时候啊！ 虞染婉拒了谢慧馨要一起对答案的邀请，趴在桌子上思考人生。 那重新换座位，是人走还是连带着桌椅一起搬呢？ 哎，白白浪费了和反派做同桌的一个月啊，非要说的话，进展为1%吧、、、 ——成就为还算全勤的“早上好”。 虞染后来不是没想过再厚着脸皮“进一步”接触陆柒。 但是后半个月，陆柒开始晚自习请假，球也没打了讲题也总拒绝，觉好像也比平常睡得多了一些。 也许是家里又出了什么事，或者去打拳赚钱了....... 虽然陆柒其他比如态度脸色的都没变，还是那种带着距离感的温和，但是虞染也不想因为自己的私心再打扰他。 就导致虞染现在的无奈和纠结。 班上大多数人都在激烈地对答案，还有一节课的时间他们就直接放学过周日了。 下周一就会快速的出分数排新座位...... 不管了！ 虞染攥了攥拳头，将脑袋猛然转到左边去—— “.......陆柒，你知道数学最后一个多选的答案是多少吗？”虞染依旧雷声大雨点小，叫名字还算大声，对方很快转过头看她又不自觉地调低音量。 眼里流露出自己都没发觉的紧张。 “我选的是ABD。” 虞染两只大眼睛瞬间耷拉下来，心死又悲伤。 她那道题看不太懂，怎么随便蒙了个C都能错....... 而且她还没想好下一个合适的话题啊！ 察觉到对方要转回头的动作，虞染紧张得连眨两下眼。 “嗯那个！”虞染紧急出声，“我、你觉得我这个同桌还...行吗——”她下意识说出了她的心里话。 ....... 完蛋了.....她一紧张就乱说胡话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啊！ 她结巴着找补：“就、就是应该没怎么烦烦到你吧？比如就是动作大声音大这样。” “或者应该没有再没、没有注意到你进出位置了吧.....” 她急匆匆补充完才去看对方的神色。 陆柒还是那副温和淡笑的模样。 虞染默默安静下来。 谢慧馨曾经这么描述过虞染——动的时候像一只活泼的白兔，静的时候又乖的像娃娃，脸颊上总带着点粉，随情绪减轻加重，表现得呆板或者鲜活。 陆柒看着虞染对上他的视线，又收敛住干笑，慢慢低下头，露出头顶上的一圈小发旋。 “都挺好的，我很幸运和你做同桌。” 虞染闭着眼，听见这句嗓音带着清冽磁性的话语，倏地抬起头，控制不住地傻笑， “真的啊？” 又听见对方低低了“嗯”了一声。 “嘿嘿...”虞染眼眸清亮，手指抓了抓衣角布料，“我也是我也是！” 其实能坐一个月真的算很幸运了。 她心里又露出想问“这次换位置要不还一起吧”的期待。 但好歹她也变聪明点了，问不出这种真蠢的问题。 磨磨蹭蹭还想再说点什么。 “那谭叔叔和杨阿姨好点了吗？”她想到这个，声音轻软。 陆柒面色不变：“还好。” “那就好！”虞染连连点头，脸颊染上薄红。 嗯......进展2%！ “那、”虞染依旧磕绊着，“那我们能加个好友吗？” 心里忐忑不定，错开对方的眼神不敢对视。 “.....” “抱歉，我手机没电了。”陆柒垂眼看她，声音温淡， “下次吧。” “...”虞染摇摇头又点点头，“嗯嗯好。” 她心里划过失落，不过也是在意料之内。 好像也没什么话急着说了...... 虞染保持着笑容。 两人各自转过头去了。 周日上午。 章浅给虞染讲这次的月考的题目，又给她估了分。 “唔...大概是600左右！真的大进步啊小虞同学～” 章浅人如其表，性子温和有趣，长得也像邻家姐姐的类型，耐心从容，此时欣慰地看着虞染，自然竖起大拇指。 “哇！”虞染也不扫兴地一同感叹，眸光明亮。 其实不拿一班的标准来看，她也觉得自己已经足够厉害、值得被表扬了。 她从没考到过的分数！ 认认真真补完四节课，送走了章浅，虞染眯起眼伸了个懒腰. 好歹是成功结束了一个阶段，她心里的担子一下就轻了很多。 —— 开阔奢华的一座大堂门前。 虞染抬眼看了看高楼上的发光牌匾，心里犯嘀咕。 是金龙没错啊....... 月考结束，她今天的学习任务很轻松，下午玩着手机突然想到，她可以去偷偷去金龙看反派啊！ 陆柒晚自习请假那段时间她就有过这个想法，只是当时自己也焦头烂额的，根本挤不出时间和精力。 虞染打车到了这里，却发现所谓的金龙好像是个酒店。 里面富丽堂皇的，前台端正站着，即使没人也摆出标准的笑容。 虞染试探着进去，还没走到前台前，对方就低颔看向她，温声开口： “您好，请问需要什么服务？” 虞染站定，有点不知道怎么说，想了半天，呐呐道： “您好，恩.....请问金龙怎么走？” 前台得体的笑容没变，只是看着她停顿数秒，才耐心道： “需要客人出示身份证哦。” 虞染呆住，局促地抓了抓手指。 她一没带书包二没有穿校服，怎么对方的眼神就是在说“您个未成年在说什么呢亲”。 偏偏她确实拿不出身份证啊！ 虞染唇瓣颤了颤，还不知道怎么说，一旁有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在的大叔走了过来。 “妹妹想去金龙啊？”油腻的脸上带着挑逗引诱，看虞染脸色慌张地后退了两步也不生气。 虞染看着面前矮壮的大叔警铃大作，弓起背摇摇头， “不、不用了！” 男人一手插着兜一点点往前挪，廉价的衬衣扣子解掉好几颗，露出泥黄的肉，咧着笑露出他那一口黄牙， “走，哥带你进去，请你玩个爽的。” 虞染白着脸僵硬往后退，救助地往前台那看。 前台敛着笑，有些为难地皱眉，还是准备劝告那个男人 时—— “王继贵。”一道含着警告的男声响起。 虞染抓住救命稻草般愣愣地看过去， 是一个梳着大背头，穿着西装身高腿长，又很年轻的英俊男人。 此时沉着点脸色，不怒自威的模样很唬人，那大叔看见他，也收起了猥琐按耐不动的心思。 刘衡轩一步步走近，冷睨着王继贵， “金龙的规矩王经理应该足够清楚了才对。” 金龙确实能够直接被会员带进去，王继贵就以这个骗他看上的男女，进去就动手动脚甚至骗抢钱财。 在里面就已经被抓到过两次，要不是他上面的人力保他，早就被拉进黑名单少点东西了。 王继贵安分了一段时间，好不容易看上个极其对味口的，狗屎的竟然碰上刘衡轩，只恨自己倒霉。 “刘总，你这就冤枉我了啊！是这小女孩真想进，问几遍了我才想着帮个忙的！” 王继贵假模假样地叹口气，“那你信不过我，我也不在这假好心了！刘总你好好管这妹子吧。”他说完，就大摇大摆往大堂深处走了。 虞染装死地站在角落，紧紧贴着亮金瓷砖，狠狠松了一口气。 “谢谢....”她飞快地看了刘衡轩一眼。 “你初中生吧？”刘衡轩觑着虞染，眉头拧紧，“哪来知道的金龙？” 不会是那群脑子没水的私生女吧..... “我、我高中！”虞染气势不足，声音越来越小，“我找人......” 虞染其实也不是惊恐，前台姐姐人挺好的，面前的男人她能感觉出来也不坏，而且手机里的急救电话她可是时刻准备着的...... ——她就是怂、胆小，又不擅长面对她不清楚的人和事。 “谁？”刘衡轩目光狐疑。 “.....”虞染没蠢到单方面的全盘托出，“你是？.....” 还挺有警惕心的，刘衡轩挑眉看着这人， “金龙的小老板，像刚刚那人，我说不准进，他连大堂门都踏不进一步。” 这么厉害？！ 虞染看了眼他，那应该是知道陆柒的...... “我找陆柒，”虞染半信半疑，杏眼带着莫名的期待，“他在里面吗？” “......” 刘衡轩眼神复杂地看着她。 陆柒确实很受女人欢迎，金龙的招牌之一， 每次都有人问接不接额外的服务，甚至甘愿花大价钱。 只是.....几乎全都是成熟性感、风情魅惑的追求者，毕竟来这儿的能是什么单纯货色。 可这人—— 刘衡轩审视着面前双眸慌乱的少女。 小小的一个，脸是真精致，小鼻子小嘴，皮肤莹白清透。 极致的单纯，眼神干净又稚嫩，全身都写满了“天真”两字。 ——这是从学校追人追到这儿来了........刘衡轩咋舌。 可惜陆柒是个无情的。 “不在。”刘衡轩散漫开口，“赶紧回去写作业，这儿就别来了小同学。” “哦.....”虞染失落了一下，但也提前设想过会走空的结果，“还是谢谢你了！” 她短时间不想也不敢再来了......虞染对刘衡轩弯了弯腰，低着头快步往门口走去。 刘衡轩侧头扫了眼少女落荒而逃的背影，无奈摇了摇头。 “以后遇到王继贵这样的，第一时间通知我。”通知完前台，刘衡轩往刚刚王继贵离开的方向走。 12. 第 12 章 “笃、笃” 刘衡轩屈指叩了叩休息室的门，语调兴味， “刚又遇到个惦记你的人。” 陆柒刚结束完一场，浑身裹挟着滚烫紧实的力量感，面料紧贴在肩背线条上，肌□□壑蓬勃分明，泛红的骨节指尖拉开柜门，眼皮半耷，露出冷硬薄倦的野性。 他对这些事情不感兴趣，浑身沾着的薄汗和微弱的痛感让他有些烦躁不耐。 没接刘衡轩的话，陆柒将汗湿的发丝梳到脑后，仰头灌了半瓶水。 知道对方现在毫无情绪、不好招惹，但刘衡轩此时的分享欲也实在强烈。 “你小同学追你都追到这儿了，怎么还勾引到那么纯的乖学生了.......” 刘衡轩啧啧称奇。 陆柒倏地压眉，眼底透着生人勿近的危险质感，像结了寒冰的黑潭。 “谁？”话语很冷。 “忘记问了，”刘衡轩耸耸肩，“梳着个学生马尾，眼睛蛮大，像个兔子一样，动不动就吓一跳的。” 刘衡轩看见陆柒越来越沉冷的目光， “差点被王癞子骗进来。”他补着最后一句，没表现出内心浮起的兴味。 ——毕竟对方气压低的像想要杀个人一样。 “姓王的还不死？” 陆柒语调漠然，好似只是随口一问，没用多大力的柜门却砸回发出“砰”的一声突兀闷响。 “快了，他老丈人也没剩几天了。”刘衡轩浅嗤一声，又浮起探究的兴致， “所以那小同学叫什么名啊？下次直接放她进来呗。” 陆柒可从没关心过别人的死活，嗯....今天也更加暴躁了。 男生静静看着他。刘衡轩明白他的意思，但陆柒还是开口说出来，语调慢又重， “别让她进这。” “好好好”刘衡轩忍笑着举起双手，无奈退让。 对方已经背过他，稍显力重地关上了门。 刘衡轩摸鼻掩笑。 ——想不到他俩毫无关系的可能性。 不过看陆柒生气更明显的样子，估计确实还没戏。 哎，还是别真耽误祖国的小花朵了啊。 —— 全新的星期一，虞染是怀着忐忑、遗憾、期盼、难过烦闷、鼓励自洽各种情绪踏进校门的。 缓慢地坐下她即将失去的座位，珍惜又不舍。 “陆柒，早上好。”打卡就要断了...... 虞染偏头看他，有气无力但尽量提着兴致。 一秒、两秒..... 陆柒一直没转过头来。 虞染呆了。 她说的声音应该不小吧？ 自己是无力到用意念说出口了吗？ 虞染摇摇头，确定以及肯定自己真的说了。 陆柒专注地看着题目，在纸上写写停停，和平时无异。 难道太认真了？ 虞染扣了下指尖，还是颓废地转了回去。 算了....又不少这一次了....... 早读铃响，李烈拿着几张纸走进来。 出神玩着水杯的虞染瞬间坐直了身子，艰难咽下一口水。 即使再在心里祈祷，虞染煎熬地等到最后一个。 “虞染，167名，595分。” 心重重地跌了一下。 前面都是从1到50的顺位，到虞染这里直接大断层。 呵呵......... 公开处刑真可怕！ 虞染露出苦涩的微笑掩饰悲伤，努力忽略突然加大的窃窃私语声。 这时各课代表发下的试卷也传到了虞染手上。 题目章浅都差不多给她讲过一遍了，她一点点看自己的得分情况。 值得庆幸的是——她的数学有133！ 虞染心里好歹是有点安慰了，回去第一件事就是告诉千择老师这个喜讯！ 还没等虞染看完，这才注意到大部分人都站了起来，准备出去。 虞染一惊，以为发生什么事了，脑袋晃了一圈才知道是要开始换位置。 ！ 无声哀嚎了一秒，虞染慌忙站起跟着人群一起站在走廊外。 李烈离开了，由班长和副班长管理。 陆柒是第一名，但是他没进去。 虞染看了会儿才明白是不改变位置的意思。 第二是许清悠，进去在原来的位置坐下了。 第三是马卢杰，他竟然是背着个书包的，径直走了进去，目标明确不带一丝犹豫。 ——是虞染的位置。准确的说，是虞染之前的位置。 他将书包随意地放在桌子上，将试卷压出一个折角，神情自然地又返回走廊，站在了同样没什么反应的陆柒身边。 每个人都在外面看得清清楚楚，眼神在虞染、陆柒、马卢杰之间频繁切换，凑在一起交头接耳的。 “好好笑啊。”肖晓璇没有丝毫要掩盖声量的意思，勾着唇愉快地对郑彩琴发表想法。 “就是，这会儿看她要沦落到哪儿去.....”郑彩琴撇了一眼远处垂着脑袋的少女。 虞染觉得她现在的脸蛋有些火辣辣的，不断大声的私语让她抬不起头来。 指节攥白，她看着鞋尖沉默，唇角微微下撇。 突然，一只温暖的手包住了她，虞染愣愣抬起头。 唐雪怡严肃地盯着她：“你完蛋了——” “....啊？！”虞染看着她如此的反应，甚至来不及感动或者委屈，迷茫得一头雾水。 一旁的谢慧馨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的，板着脸也重复了一句，语气幽幽。 “什么呀......”虞染实在摸不着头脑，无光的眼眸呆愣澄澈。 一旁的龙浩达无语翻了个白眼，对两人的恶趣味不感冒：“不就是要搬个桌椅吗......” “你懂什么！”唐雪怡严肃反驳他，又转过头对虞染科普事情的严重性， “你——搬、不、动、的。” 虞染理解了他们话的意思，狠狠松了口气，又觉得龙浩达说得对，蹙了下眉， “我哪里搬不动了！”她上九年学搬桌椅就有不下九十次吧！ 谢慧馨意味深长地伸出食指摇了摇：“众所周知，二中的桌子逃不过一个定律—— 只要你抬起书桌超过十秒，里面的东西必定随机掉出。” 唐雪怡：“而且你桌子肯定也塞得满满了吧？” 虞染愣愣点头。 谢慧馨：“你肯定会想——大不了就分次搬运对吧？” 其实没想到的虞染迟疑着点了点头。 唐雪怡：“但是时间不够！” 谢慧馨：“排完位置一般只剩下最多三五分钟的时间，这只来得及马上就搬。” 虞染有些傻眼地看着煞有介事的她们。 谢慧馨表情凝重：“如果动作快在老师来之前搬好就算了......” 唐雪怡目光惊 恐：“——可是第一节是老穆的课啊！” 虞染这里听懂了。 穆老师对时间有着非常的执念感，上课铃响即到、下课铃响则走，恪守标准的四十五分钟。 同样的，只要发现在他的课堂上做任何虚度时间的事，轻则大声呵斥，重则出去罚站，后者虞染至今还未见到过。 但也并不想以身犯险——她已经够丢脸了...... 虞染被两人一套一套的说辞吓唬住，眉眼露出一点紧张的不知所措。 那……那怎么办？ “你叫我声姐姐，我就帮你。”谢慧馨忽然破功，勾着虞染的下巴眨眨眼。 唐雪怡不甘落后：“你叫——”话语被打断。 “还你叫呢！”龙浩达手肘怼怼她，“叫你来了！” 三人闻声看过去，发现几乎所有人都在看她们—— “第三十九，唐雪怡。”陆柒看着手里的排名表，又叫了一遍。 空气沉默一秒。 “哦哦哦那我先走一步哈哈到时再说！”唐雪怡也是耳尖带着红一溜烟跑进教室去了，慌张得像背后有只咬人的疯狗似的。 虞染和谢慧馨默默别过脸，安静如鸡。 但很快谢慧馨也离虞染而去。 剩下一个龙浩达抱着臂靠在墙上，虞染瞥了瞥，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开口， “...浩达.....你怎么了？”感觉他不是很开心。 龙浩达听得浑身抖了下：“等等等！” “求你别这样叫我，请尊称全名谢谢。” “.......” “龙浩达，你怎么了？” 旁边的人不答反问：“你知道自己是倒一吧。” 虞染心脏中了一箭：“嗯......” “那你知道倒二是谁吗？” 虞染明白了，带了三秒钟同情地看着他，但没能共情， “节哀。” “节个屁的哀？”龙浩达莫名其妙看她，又重添郁气， “我倒三。” 虞染沉默数秒。 “......节哀。” 果然最值得同情的还是她自己！ 虞染瘪嘴偏过头去，看教室的情况 震惊地发现自己的那套桌椅不在原地了！ 那黑色书包放在了后面的柜子上。 转头一看——她的东西什么时候瞬移到了第二大组前面啊！ 虞染连忙去找唐雪怡和谢慧馨的身影。 但两人都开始看试卷了，没有对上她的视线。 虞染生涩地眨了眨眼眶，心也酸胀酸胀的。 “哇哦。”龙浩达顺着她的视线明白了情况，语调平平感叹：“好贴心哦。” 马卢杰也知道该尽早搬座位。 但他主动说的自己来念后一半的名单。 他快速地念着名字，不久还是住了口，神色变得不自然，连语调都不似平时的攻击冷傲， “陆柒，能帮我念剩下的吗？来不及了......”他紧接着下一句，唇色苍白， “下一次，下一次我帮你念。” 陆柒自然接过名单，礼貌浅笑：“没事。” 马卢杰低声飞快说了句“谢谢”，往教室里冲。 走廊外只剩下龙浩达、郑彩琴、虞染的时候。 “直接进去吧，”陆柒放下名单，体贴道，“快上课了。” 说罢，先一步回了教室，三人当然也紧随其后。 13. 校霸行径 虞染的课桌全须全尾地出现在了二大组第三排。 左边的新同桌是一个模样普通的男生，叫成城，带着厚厚的黑框眼睛，刘海厚重，好像也有些社恐。 虞染友好地向他打招呼，对方停了两秒，瞥过眼睛对上虞染的视线，才知道是对自己说话。 慢吞吞又小声地回了一句。 而她的后桌竟然是肖晓璇，以及第一天帮她搬桌椅的体委邹时杰。 但是她没往后看过，优先屏蔽可能不好的态度。 总之也还行的吧！虞染很快适应下来。 今天下了点小雨，大课间做操取消。 虞染突突抬头看了周围半圈，在书包里摸摸搜搜半天，抓着大把零食塞兜里。 看了一眼身边订正语文试卷的成城，试探性地给出两颗糖， “.....成城，你吃吗？” 成城慢慢转过头来，映入眼帘就是一只干净纤细的手，上面落着两颗印着外文标识的糖果。 抬眼看见眸光含水透着期待的虞染。 他缓缓接过同桌见面礼。 “……谢谢。” 虞染弯起眉笑，又去凑到唐雪怡、谢慧馨跟前，脸颊微红， “......谢谢你们！”酝酿好久的称呼还是没好意思叫出来。 两人笑眯眯收下一大把零食。 “这次放你一马！” “许清悠也帮你搬桌椅了哦！” 虞染瞪大眼睛，看唐雪怡。 准确来说，还是许清悠先看了眼时间，直接走到后面去，附近的谢慧馨她们看见，才赶忙搭了把手。 温热的情绪沉在胸腔里，虞染感动得说不出话来。 她看向许清悠的方向，对方不在座位上。 腼腆地又对谢慧馨她们说了几句好话，虞染揣着满腔的暖意回到位置上。 学习都更有劲了呜呜呜！！ 上午最后一节课结束，虞染亮着眼睛在门口等许清悠，等她出来黏人地拉住她的手。 小媳妇样的看她嘿嘿傻笑，又不说话。 许清悠莞尔，任对方摇着她的手往食堂走。 虞染一路上都很积极，还没吃上一口，就先夹一筷子菜给许清悠分享尝尝。 “嗒。” 是餐盘搭在桌子上发出的声音，菜从筷子上摇摇欲坠掉了下去。 虞染傻眼地看许清悠的旁边。 ——怎么是秦星遇啊！ 周围的人群也悄悄抬起个脑袋，眼神往这边瞥。 眉眼桀骜的男生自然地坐在许清悠旁边，随手塞了颗丸子，眉头不耐地拧着，仿佛下一秒就要把餐盘掀了。 察觉到虞染不加掩饰直盯着的目光，秦星遇眼底凌厉地回看，瞪了她一眼。 虞染被吓得赶紧低头，掩饰般塞了口饭。 啥呀...... 她去看许清悠的神色，对方像是什么事也没有，仿佛旁边坐着的人就是个不认识的普通路人。 对对，无视就好了..... 虞染咽下一口菜，努力收起夸张和关注。 也没再像平常一样叽叽喳喳对许清悠说个没完，只想着赶紧吃完饭。 但一旁的秦星遇突然转头，居高临下看身边对比得更瘦小的许清悠，轻嗤， “当自己是猫呢？吃这么少。” 虞染敛目看了眼他。 虽然她也觉得许清悠吃得少，但是秦星遇说得也太没礼貌了。 表情还这么傲慢..... 许清悠自始至终没用往旁边看过，这会也当作没听见。 “啧。” 秦星遇气笑，把自己的餐盘往她那一推，撞上许清悠的手背，筷子脱力掉到了桌面上。 “你干嘛啊！”虞染生气了，筷子一撂。 这么多人就敢欺负动手，他真的有暴力倾向吧！ 秦星遇也愣了一下，没想到自己就使那么一点劲，筷子都被撞飞了。 不过许清悠白皙的手背其实红了一条。 秦星遇拧了拧眉，有点生硬， “怎么这么脆。” “我好心把自己的菜赏给你吃。” “没打你吧，还无视我？” 秦星遇越说越理直气壮，看着许清悠依旧不理他，声音越来越沉。 虞染是又无语又有点慌。 她说秦星遇怎么打满满的一盘菜，有些又还没碰过的样子。 合着是给许清悠吃吗...... 她无力吐槽了，而且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了。 秦星遇一副许清悠欠了他八百万的拽样，她真的怕这种无限接近于霸凌的局面了。 “清悠....”虞染要起身带许清悠走。 却看见许清悠忽然转过头看身边即将发作的男生。 两人皆是一愣。 周围的学生悄悄屏息斜眼看着。 “餐盘剩余食物超过三分之一，会进行通报批评。” 许清悠轻声说出食堂规纪，像是好声劝告。 “......” “噗嗤......” 虞染已经站起身了，听见许清悠一本正经说出这句话，而秦星遇冷酷的表演凝固住。 被戳中笑点没忍住笑出了声，她又连忙捂嘴停住。 二中是有学生会值班，在出入口督查剩饭程度的，特别是最近领导巡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都不行。 秦星遇今天第一次来食堂，不知道这什么狗屁规矩。 他顶了顶腮，看了一眼满满当当毫无卖相的餐盘，倏地笑了。 锋利的眉骨下压，一字一句： “是因为什么——让你觉得我会怕？” 虞染还以为对方会气急败坏，看着反而表情愉悦的秦星遇，莫名为许清悠捏了把汗。 许清悠眼睫盖住了双眸，看不清什么情绪，只是沉默着回头，收拾餐盘也站起身，和虞染一起离开。 “没事吧清悠？”两人走在路上，虞染拽住点她的衣袖晃了晃。 许清悠的笑容比平时淡了些，还是摇摇头： “没事。” 虞染低头看着她的手背，已经没印记了，轻轻揉了揉： “不管他！” “嗯。” — 虞染的不安在几天后应验了。 周一升旗，教导主任宣读通报批评的决定，秦星遇转来一个月还没到，违规就已高达四次。 此时本人站在主席台一侧，散漫插着兜往人群里看，一点认错的影子都没看见，远眺的双眸微微眯着，身形挺拔，锐利的锋芒藏在松弛姿态之下，张扬又随性。 反倒是让全校更坚定了他校霸兼校草的位置。 虞染默默撇嘴，听着周围不少带着悸动的小声尖叫。 她可不认这个校草啊。 ——明明陆柒更帅更好！ 通报批评结束，秦星遇懒懒上前，慢慢展开手中的检讨书，大掌搭在稍矮的话筒上，脊背弓起微微低首， “大家好，以下是我的认真检讨——” 他垂着眼尾，没什么感情的念着辞藻华丽的文字。 检讨有多真诚，态度就有多敷衍。 突然，秦星遇停顿一秒，轻勾 起嘴角， “我还要检讨——3月5日中午，看见全校第二的许清悠同学，节省地打了无色无味的青菜和蘑菇炒肉，却连这点菜也吃不完，想是真的难吃到了极致的程度。” 看着台下众起喧哗的同学们，秦星遇提了点音量，笑得醒目， “所以我于心不忍，善心大发，想要帮住可怜的许清悠同学，没想到好心当作了驴肝肺.....” 秦星遇状似难过地停顿下来，又正起脸色，目光落在某个人身上， “我进行真挚的检讨，不该浪费粮食，不该自以为是帮助他人。” “同时也严肃地保证，在许清悠同学可能需要帮助的时候，一定要提前询问她的意见，不会再让好意白白浪费了。” 他正了正衣领，偏离话筒，背脊微微弯下。 台下寂静两秒，响起如雷的掌声。 秦星遇噙着笑下了主席台，忽视脸色铁青的教导主任。 他说怎么这小子变得这么好说话，甚至主动要公开在全校念检讨。 合着在最后放了一个深水炸弹！ 虞染要气疯了。 她在秦星遇提到许清悠的名字时，心就狠狠地提了一下。 果不其然，越听着那些话，她简直想赶紧有个石头给他砸一下让他闭嘴吧。 这真的是男主不是仇人吗？ 虞染当时看的时候都气得捶墙，现在实地经历了更是震惊又愤慨。 本来没有这段剧情的，男女主相遇后，秦星遇对许清悠一见钟情，第二面直接在许清悠经过操场时，用篮球砸到她截停获取关注。 许清悠吓到了，没有应他，反而更加不屈不挠，说什么可以天天给她赔罪，但是必须要在他打篮球的时候待在旁边这种异想天开的话。 周围的同学越来越多，还有偷偷拍照的，宣扬两人的“暧昧”，就为了虐出之后好几个作妖的工具人反派。 如今许清悠老和虞染在一起，食堂教室两点一线，其他地方很少去，以为就不会发生这么癫的剧情了。 结果虞染这才知道，躲过了一劫，还会有更离谱的发生。 操场上的人都往许清悠的方向看，虞染担忧地看了周围一圈。 陆柒在后面记单词，表情自然得像是没听清楚台上的话一样。 她又看着视线也盯着单词本，但表情说不上好的许清悠。 心里的火蹭蹭涨。 肖晓璇和郑彩琴还把她隔到队伍直线外，幸灾乐祸地嘲讽， “许清悠可是惹到校霸了，让她这么不领情！” “秦星遇敢在全校人面前提她，那群追求者一定会把许清悠撕了的....哈哈哈！” “——才不是！”虞染生气地看她们，不想让别人这么诋毁许清悠。 但是肖晓璇两人被她打断，却丝毫没有觉得哪里不是，上下扫了虞染两眼，嘴角勾出嗤笑。 盯着这种怪异排斥的目光，虞染攥紧拳，声音变小，但还是坚定的： “是秦星遇单方面找清悠麻烦的......” “那你让许清悠也在全校面前解释啊。”肖晓璇眼神不屑， “还单方面......许清悠是校花还是学霸，秦星遇会缺她这样的？” 虞染：“......” 哦哦哦！ 反正比你好看比你厉害，那班花为什么不能争校花，第二名怎么就不是学霸了？女主就是最厉害的你们这些人就只会嫉妒！ 虞染在看着目光带着嫌弃鄙夷看她的肖晓璇，在心里疯狂输出，抿着嘴偏过头不理她们。 不跟坏人争口舌！ 14. 撞到额头 一解散，虞染冲到许清悠身边。 “清悠......”虞染拉住她的手，声音轻软，抬眼去看对方的表情， “没事的......”想了半天干巴巴地这么说。 许清悠扯出一点笑容：“没事。” 操场上的人边走边对着许清悠偶尔指指点点。 虞染不是当事人都觉得很难堪，想瞪那些人又不敢，只能默默牵着许清悠垂个脑袋走。 此时唐雪怡一群人竟然凑了过来，围住两人。 “哎呦喂，今天真是涨见识了。” 唐雪怡是个心直口快的，从来也不怕事。 ——他们那一群都是。 龙浩达啧啧：“好幼稚啊我们新校霸。” 李宁羽翻了个白眼：“可能是以为这样会帅翻吧。” 虞染身边围了一群人，说得全是她想说的话，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看了看。 转回头对着他们，表情愤愤，再也忍不住： “真的太气人了！当时明明就是他突然坐过来的！” 她生气地澄清全事情的经过。 “......态度那么差那么拽，还说是发善心乐于助人。他把许清悠的手都撞疼了！” 虞染发泄着怒气，不知道是不是气得头昏了，发觉许清悠的脸色随着她的吐槽竟然变得和缓一些。 “干了那么多违纪的事很骄傲吗，他念检讨干嘛要提到清悠！前面打架怎么没把名字一个个念出来？” 还明里暗里说清悠甩他面子。 “我也在现场也只打了个鸡翅怎么没把我一起说上了？他就是想针对清悠！” 虞染说了一大堆，才停住缓了口气，脸蛋因为激动晕上粉红，心里的气抒发了个大半。 谢慧馨一群人目光复杂地看着她，虞染露出疑问。 “......虞同学，你好暴躁。” 他们从来没见过虞染一口气输出这么多带着高情绪的话语，虽然一点杀伤力都没有，但和平常相距太大。 不是害羞就是胆小，不然就只会萌萌地看着你，软声软语说着话。 如今整张小脸都皱起，胸腔随着愠恼微微起伏，生动又鲜活。 虞染撇撇嘴，看了眼不再低落的许清悠，沉着声音， “还不是因为真的太让人生气了！”虞染脸对着他们，任凭许清悠带着她走，切实地讲男主的错处， “他就是太有自信了。” “这么无理。”虞染认真地对他们说，又莫名感觉前面好像横隔了一层沉滞的气流，惹得胸口发闷，下一秒看见许清悠眼眸的变化还没反应过来。 “以为会打个架就有多厉害了吗——” “唔！” 虞染脑袋撞在一道宽阔坚硬的脊背上，措不及防毫无缓冲的相碰痛得她叫出来， “对不起对不起！” 虞染掌心贴着火辣辣的额头，知道是自己没看路的错，抬头去瞧受害者。 对方好像没什么感觉，撞得他停顿了一下，转过身来。 “实在不好意思我没看——”虞染还在道歉，眼眸倏地睁圆。 “陆、陆柒？！” 唐雪怡一行人也傻眼地看着这幕。 对方蹙着点眉，似乎是被撞痛了。 虞染的愧疚直接上升两个度，额头也不捂了，慌忙地合十双手道歉： “真的真的对不起陆柒！你没事吧！” 怎么好的不来坏的来呢！本来就不多的进展恐怕就要为负了....... 难道是她说别人坏话的惩罚吗...... 怎么这么惨啊！！她再也不骂了行吗！ 陆柒垂眼看着哭丧个脸的虞染，脸颊是红的，额头也被撞红了，有点滑稽。 像胡乱化妆，给这两个部位画重了的笨蛋。 “没事。”陆柒静静看着她，带了几分温度， “下次注意吧。” 黑眸扫过虞染旁边的一群人，转身离开了。 虞染蔫了下来，丝毫没了先前怒说一大堆的神气。 “我看看。” 许清悠按住她的肩膀，撩开一点乱了的刘海，露出光洁额头。 “好像不怎么疼了。”虞染任她的指尖轻按伤处。 “最好回家再擦擦药吧。” 虞染乖乖点头：“嗯嗯！” 其他人见也没多大事，嘻嘻哈哈着上楼。 － 惦记着许清悠可能会被烂桃花陷害的风险，这些天虞染一有空就黏着她。 还偷偷地观察四周有没有表情可疑的人。 而章浅制定的规划又加了一点点难度，学习时长也变多了一点。 以至于虞染再分不出精力想和陆柒的进展。 主要隔着这么远，她真的没办法啊...... 最多两人碰上的时候，虞染主动对他打招呼，稍微多聊一点都机会都没有。 虞染放空时就会想起这些，但叹了口气还是觉得先放放吧。 也相当于变相地阻止反派黑化了呀。 她发现许清悠和陆柒的交流也少的可怜，除了学习还是学习，也没见关系好的样子。 但她也不敢妄下定论，谁知道陆柒心里是怎么想的，万一经常梦到呢。 虞染幽幽想到剧情里写过，反派之后的梦里几乎都会出现女主，更加深深不可自拔...... 回神看了眼时钟，又精神一震地低头写题了。 － 之后的日常竟然出奇的清净。 念检讨的三天后，秦星遇在中午回教室的路上堵住了许清悠。 平时的倨傲和轻慢全然没了，反而是不可置信和带着怒气，好像他才是被捉弄的那一个似的。 虞染摸不着头脑，许清悠依旧平淡无视。 莫名其妙盯了她两分钟，冷哼一声插着兜蹭过她离开。 之后就再也没来找过。 也没有他的追求者偷偷给许清悠关厕所，假装误撒饮料这种过分的事。 大部分都是偷偷议论。 最多有几个女生气势汹汹地问，到底和秦星遇是什么关系。 许清悠不答，虞染就替她回——是根本不认识的关系。 然而，虞染的噩梦又重回了。 熟悉的章节测试。 陌生的132。 虞染听到自己的分数时感觉天都塌了。 没进步先不说了，怎么还退步啊！ 虽然做得时候也没多自信，可总觉得，她这些天不是吃饭就是学习的，总会给点回报吧。 现在是给了不知道哪里来的报应了...... 拿到卷子，虞染一道道地看，没有填错答案的，没有看错选项的。 是她真实实力得到的退步吗...... 虞染心脏破碎了。 苦着脸错题都不想订正了。 却瞥见她左边的人肩膀在细细地颤抖。 定睛一看—— 怎么哭了啊？！ 虞染吓了大跳，也不顾着感伤了，偏着头凑过去， “成城.....”看见对方惊吓地抖了一下，虞染声音更软，“你怎么啦？” 成城抬眼看她，竭力忍着哭声，但泪意愈加旺盛： “考.....砸了......呜..” 虞染共情地看着他，瞥到桌上的试卷——133..... ....... 不如咱们换一下呢、、 至少少了一个人退步，少一个人伤心是吧。 虞染麻木接受了这个原因。 毕竟别人正常水平可能是140呢，那退步这么多确实值得哭啊。 虞染还想安慰一下，结果瞥见后桌的肖晓璇转头找郑彩琴笑话， “你看，那娘娘腔又哭了......” 没有刻意压低的声调。 虞染皱起眉，成城也听到了，沉默流着泪，驼身远离了椅背，抬起眼睛用袖子胡乱擦着眼睛。 她在桌肚里拿出一包纸巾，也贴着桌子，小脑袋凑过去，小声道： “别听她们的！这很正常的，我刚也想哭呢。” 成城越擦越止不住泪，颤颤巍巍接过纸巾，声音也抖， “我、我停不下来.....爱.....哭、我....不...” 虞染皱着脸鼓腮：“爱哭又不是什么坏事，你只是很敏感呀。” 她手塞兜里抓了颗巧克力，推到他手边，语重心长地， “你这样想，这就是个小考，这次没考好，月考肯定就能考好了！” 成城也知道这个道理，只是他一哭，肖晓璇一笑，他就应激地止不住， ——“真娘”“动不动哭”“脆弱、恶心” 是他以前的同桌冷眼对他评价过的，成城攥着纸巾，咬住唇： “你觉得、我恶心吗......” 虞染眉心一皱：“怎么会！你别想歪呀，你很好的！” 她记得自己还找对方问过其他的题目。 女孩半个身子都越过了两桌子间的边线，关切地看着他， “你不要听别人对你的坏话，他们都心黑看什么都黑！” 成城眼睫颤了颤，他本只期望别再说他了，没想到竟然有人对他这么真诚的安慰。 他心里划过一丝暖流，想要对虞染表示感谢。 眼珠刚往右边瞥，就被吓了一跳，仓促地抬起头来—— 虞染见他一副惊惶的反应，一脸疑惑，顺着视线转过头去 ——身后赫然站着一个身形颀长的男生。 虞染瞪大圆眼，陆柒怎么在这！ 现在还是晚自习时间，不能随意走动，不会是管纪律的吧...... 虞染默默坐直身子，垂着脑袋装作订正试卷，露出一小片嫩白的后颈。 陆柒往前走了一步，贴近虞染的桌沿，弯下腰来。 ——凑得很近，是虞染站起身就会撞到他下巴的程度，她清晰地闻到了那股冷冽的清香。 “成城，杜老师叫你去办公室。” 虞染好久没再这么近听到的声音。 只是她皱了皱眉，看见成城应下，胡乱擦着眼泪的动作， 纠结地仰起头，率先请求：“可以晚点再去吗？” “他现在情绪不好。” 陆柒没停几秒，眼眸转到虞染脸上，淡和开口， “好像是什么重要的事。” 虞染蜷了蜷指尖，张唇想说两三分钟也不行吗。 “没、没事.....”但一旁的成城对她摆了摆手，往教室外跑了出去。 好吧。 虞染郁闷地看了眼陆柒，但对方已经背过身回去座位了。 15. 给她讲题 下了课间，成城才眼眶通红的回到座位上，像哭得更厉害过一样，连厚镜片都挡不住。 虞染声音关切，又不可置信：“老师训你了？！” 成城连连摆摆手，说老师是要他参加征文比赛，还温柔安慰了他，他是被安慰得没忍住又大哭了一场。 虞染松了口气：“那很好哇。” 高中的征文比赛，虞染也参加过，但是通过了省赛班里的名额有限，她也觉得不会得奖，主动放弃了资格。 “所以你是很优秀的，别在意这小小的数学和别人的看法！” 虞染给他鼓劲。 “....谢谢你。”成城感激地看她，小声道，“我、我明天给你，送瓶饮料吧...” “啊？为啥啊？” “谢谢你，安慰我。” 虞染连忙摆手：“几句话的事情呀，不用不用！” 她竭力拒绝，架不住对方泪汪汪的眼神，一句一句的坚持带着执拗。 “好吧......谢谢你啦！” “你、想喝什么？” “都可以！不要汽水饮料就好啦。” “好......” － “还是很棒啊，小虞同学！” 章浅看着屏幕里扁着嘴难过的虞染，不禁莞尔。 “多学了三章，综合考起来还能达到130就没有退步的。”她给出科普和安慰。 “那月考我还能有这个成绩吗？”下次就是分班考了啊..... “当然！”章浅表情认真：“相信小浅老师的水平，咱们这么努力，一定不会考差的！” 垂眼看了看面前的数学试卷，虞染重重点头。 但是用功的学习依旧不能减少她的焦虑。 她知道自己肯定不会在前50。 但是至少能不能进步到100呢，什么时候才能重回一班呢？ 想到考完试就要灰溜溜背着书包离开，虞染就有点不想接受。 她舍不得许清悠、谢慧馨他们，也想还能在空闲时偷偷看一眼陆柒得到满足。 那些看不起她的人可能会聚在一起说得更难听。 万一新班级的人也不好相处怎么办呢？ 虞染总在学得烦闷的时候想这些，越想越内耗，效率也降低下来。 这一天甚至没能完成上午的学习量。 虞染有些紧迫，想用下午吃饭的时间补回来。 她提前和许清悠说今天不去吃饭了。 对方没生气，只问需不要要帮忙带饭回来。 虞染摇摇头， “不用啦，我带着零食的呢。” 她看着笑容弧度有些淡的许清悠，讨好地笑， “就这一次啦！清悠你最好了！” “没事。”许清悠无奈弯唇，“你不要忽视自己的身体了。” 虞染一个劲地点头。 回到座位又开始苦着脸学习。 下午放学，其他人都第一时间去吃饭。 虞染拿出要补的数学题写。 但是第一道就看得她摸不着头脑。 之前她看不懂的题目就会跳过，等晚上章浅给她讲。 可是不会的题渐渐就变多，虞染不死心地想硬啃，但一道就要花大半时间。 紧迫的心理加上想要尽快补完的沉着，虞染本来还坚定地做着。 思路错误，虞染小嘴一撇，无力松开笔。 怎么那么难...... 她学得好烦啊！ 为什么就是学不会，为什么要欠学习任务...... 虞染手肘撑在桌面，捂住脸默默崩溃，报复性揉捏自己的双颊。 抬眼却是一愣—— 陆柒在讲台上整理东西。 还没走吗...... 陆柒吃饭一直都是挺晚才回来的，而且虞染在食堂从没看见过他。 也许是家里比较近，或者......去了旁边的医院。 教室里只剩下了他们。 虞染看着垂首动作的陆柒，肩背宽阔，墨发蓬松，脑子一抽—— “陆柒，” 对方抬眼看过来，黑眸沉静。 虞染依旧嘴比脑子快， “你能教我道题吗？” 然而反射弧也刚好转完了一圈，虞染惊得想把自己舌头给咬断。 对方眼神疏温，气质清寂，好像并没有下来答应她的意思， 虞染尴尬地打着哈哈： “没没事，我、好像....好像又会写了哈哈....” 她慌张低头，拿起笔一目十行地看着书。 却没想到，对方竟然真的走上前来—— “哪一道。” 陆柒站在她的座位旁。 虞染仓皇抬头，看着陆柒弯下腰，大脑像被按了暂停键一般，下意识机械地、颤颤巍巍伸出指尖，点在那道让她情绪崩溃的题目上。 陆柒又凑近了一点，骨节分明的大手扶在桌角，要看清题目上的内容。 清冽好闻的味道更加清晰，虞染猛地转过头，眼睛盯在题纸上，捏紧手中的黑笔。 “你注意它的先提条件。”陆柒顿了一下，拿过撇到桌边快落下的红笔。 淡和开口，在草稿上列出步骤。 虞染心脏怦怦跳，难为自己要硬着头皮听进去。 好在基础她打得还是牢固的，对方说到那个点上，她就通了。 “我会了！”虞染小声抑制住自己的欣喜，维持表面的矜持。 “谢、谢谢，你赶紧去吃饭吧，真是耽误你了！” “没事。”陆柒把笔放下，虞染都还没来得及偷看到他的表情，对方就已经走出门外了。 “！！！——” 虞染无声尖叫两秒，还是觉得不可置信。 ——陆柒真的给她讲题了！ 虽然其他很多人甚至连成城也给她讲过题，但不知道为什么陆柒就会让她这么心绪翻涌。 虞染捧了捧自己发烫的脸蛋，猛地摇摇头开始做题。 又有动力了！ － 虞染这一整天都异常的开心。 她鼓起勇气问陆柒题目，对方答应了。 下午本来准备不吃东西了的，虽然还是没写完。 但是许清悠特地给她带了一个火腿卷，惊喜冲淡了焦急，挨了几句柔和的教训。 晚上虞染向章浅主动道歉，自己并没有完成她规划好的学习任务。 却收到了对方的不赞同，反对她开导宽慰，灵活了学习计划。 虞染这几天睡个觉都是香的，兴高采烈地踏进教室。 声音都轻快不少， “成城，早上好呀！” 成城看她，低声回道：“早上好。” 说着把一瓶牛奶放在她桌面上。 虞染惊喜一瞬，又无奈地收下：“真的不用再送了，下次我不会收了哦！” ——这已经是第三瓶了，她也从书包里掏出一把甜食出来给他。 成城刘海遮着眼睛，抿了下唇， “我家..卖这个的......” 虞染惊讶看他，这个是很火很厉害的一个品牌！ 但还是佯凶看他，轻软的声音语重心长， “那也不能再送了——” 这不是抢钱嘛！ 成城默默点头。 好心情一直持续到现在，虞染喜滋滋喝着牛奶。 动作突然一顿——她可以给陆柒送饮料感谢啊！ 剧情里特意提到过，女主无意给反派的一瓶饮料，竟然恰好就是他喜欢喝的——百香果乌龙，有着特殊的原因。 让他心头一颤，感动地看着女主。虞染想到露出这种脆弱表情的陆柒，嘿嘿一笑，心底更加坚定了这个想法。 陆柒最近的晚自习时上时不上的，虞染不好在晚饭后送给他。 但平时教室又总有那么些人在，虞染也不好意思光明正大地当面给。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的考量后，虞染决定在午饭后去买好饮料。 吭哧吭哧写张纸条表达自己的感谢，趁着教室的几人没注意时，偷偷摸摸把饮料放在陆柒的桌上。 粉色的便利贴被压在饮料下面。 虞染惊心胆战地将手快速收回，装作自然地往后方走着。 却迎面撞上往这边走来的马卢杰，对上他皱眉斜睨的眼睛。 虞染顿了一下，眼睫垂落和他擦身而过。 救命，应该没看见吧...... 回到座位上，虞染根本坐不住，时不时就往后瞥。 马卢杰仿佛根本没注意到那瓶突兀的饮料，低着头看书。 好不容易快要打午休铃时，陆柒终于回到教室。 虞染紧张得绷直了身体，偷偷拿从李宁羽那借来的小圆镜。 从镜面里看角落的情况。 陆柒进到座位上，看见桌上不属于他的东西，愣了一瞬。 虞染看着他拿起纸条，几秒后抬头往自己这边看了过来—— ！ 虞染赶紧转移了小圆镜的方向，贴近它映出一颤一颤的睫毛。 再试探性地摆回去，发现马卢杰和陆柒正对视说着什么。 虞染预感不安地拧起眉—— 陆柒、竟然把那瓶饮料给了马卢杰？！！ 虞染瞳孔瞪大了一倍，眉眼满是错愕。 马卢杰还直接喝了一口？！ 还放进了他自己的桌肚里！！ “为什么......”虞染喃喃出声，看着神情自如的两人，心里惊涛骇浪。 悲伤、 失望、 然后就是愤怒。 她在纸条上明明就写了自己的名字，也解释了是感谢他送的饮料。 虞染想过他可能会退回来，却没想过他竟然直接给了别人。 ——给了讨厌她、她也讨厌的人。 虞染捏紧了手里的小圆镜，嘴唇抿紧，乌黑的眼瞳盯着前方。 她以后都不会给陆柒送饮料了。 午休铃响起，虞染胸膛微微起伏着拿出习题。 深呼吸闭了闭眼。 默念三遍“分班月考”。 再眨眼时，瞳孔里冒着一小坨火焰似的，她面无表情地开始刷题。 只是嘴巴往下撇着。 － 月考前一天晚上，最后一点时间用来移桌椅。 班长和副班长安排位置的摆放。 不过大家都坐在原来的位置上，也熟悉了要挪到哪个地方，麻溜地开始动作。 但虞染和马卢杰换了座位，导致她并不知道是移到哪里去。 她看向讲台，马卢杰看了一眼陆柒手中的安排表就下去移他的桌椅了，剩下陆柒在看着下面的进度。 虞染撇过眼，抱着自己的桌椅一点点挪动，免得一动不动显得突兀。 她等别人摆完自己插进去，或者等成城搬完桌子问他知不知道吧...... 桌椅以一毫米一秒的速度动着，突然一道淡和的声音在虞染旁边响起， “虞染，你摆错了。”陆柒的声音。 虞染停住。 “应该是第三组第二排。” 她完全走反了...... 虞染垂着头，没说话没应声，身体转了一个方向，又慢慢拖着桌子走。 等她搬到准确的位置，陆柒也不知什么时候回到了讲台前。 搬好桌椅，虞染又默默地背好书包走出教室门。 反正这位置她也坐不上了。 16. 主动换班 晚上依旧是章浅给她进行考前突击和事宜嘱咐。 不知道是不是之前焦虑够了，越临近开考虞染反而越平静了。 她又大致过了一遍各科的大纲，爬到床上直挺挺躺下。 ——也有可能是被气得情绪麻痹了。 考试的发挥也挺正常，反正没有难过是假的。 她再一次拒绝了一起对答案的邀请，放空地给自己发呆时间。 虽然已经接受了还是不会写很多题的事实，接受现在是坐在一班的最后一天。 但难过是无法遏止的，想要的目标和实力匹配不到一起，不甘是无法避免的。 虞染深呼吸了一口气，还是决定给自己打打气。 努力学习就好啦，她肯定有进步的！ 到了周一，因为全年级都要重新分班，老师直接把成绩单贴在了后面的黑板上，自己看完主动去相应的班级。 虞染到的时候人已经挺多的了，她背着书包尝试着往里挤，迅速失败就放弃了。 张势是个聪明的，跑去办公室又去打印了一份。 虞染赶忙围过去看，直接落在最后一名的位置。 ——89 虞染一愣，竟然比章浅估的624还多一分! 来不及欣喜，周围的人越来越多了，她赶紧拿个小本本记下自己的分数。 耳边又听到一些阴阳怪气的声音， “嗤，这么低......” “还赖着不走！” “关系户脸皮这么厚呢。” “班上平均分又得压低了......” 虞染长睫敛下，退出了人潮，走到自己的位置上。 ——许清悠竟然已经站在了她座位旁边，看见她兴致不太高的表情，只简短问着， “走吗？” 她已经扶上桌面一侧。 虞染早在很久就很李烈说了，自己不会占班级名额，如果没考到前50，那她就主动走。 这件事也只告诉过许清悠，对方如同往常一样，没劝阻也没赞同，只是有点重地捏住她的脸颊，笑得无奈： “——傻瓜。” 一班没有人员变动，看完成绩就坐回了位置。 唯有虞染和许清悠搬桌椅的动作显得突兀，全部瞪大双眼地去看。 “什么.....虞染怎么走了？！” “她不是才89吗，丢脸想走了吧。” “窝趣，现成的便宜都不占啊！” “哎.....其实挺有骨气的吧......” “怕被人嘲笑咯。” 两人搬着桌子都到走廊外了，众人还没反应过来。 谢慧馨几人扛着个虞染的椅子就出去追她们， “不是，虞染你干嘛还搬啊！”谢慧馨是真不理解。 虞染抬着桌子费力的很，又得插着空解释： “...我、会再考回....来的啊、” 唐雪怡看不下去往她那扶了一把，“那你再苟两个月不也能行嘛。” “89是什么很低的名次吗？！” 虞染虚弱说了句谢谢：“想、证明自己吧......” 其实，她是不想当那五十一人中的第51个人。 前五十就前五十，多了一个人她就觉得是自己做出的不公平。 他们嚷了两句，看着眼神执拗的虞染也息了鼓。 搬都搬了还说什么呢！ 众人把桌椅挪到隔壁二班。 里面是班主任站在讲台上看着，班长主要管理指挥同学们移动进出。 看见从一班来还带着桌椅的虞染傻了眼。 “噢，”那位带着眼镜面容古板的班主任反应了过来，“你是要到我们班的是吧？” 他往底下扫了几眼，给她指了个座位：“看你也不高，你就搬那去啊。” 虞染听话点点头，几人合力把桌椅搬好，她感激地对他们一一谢过，目光澄亮。 和她想象中的灰溜溜一点都不一样！ 真的太幸运遇到这些朋友了！ 虞染感动地看着他们走远道别，才坐回座位上。 新新同桌是一位女生，虞染友好转头，漂亮美艳的面容让她愣住一秒，呆呆道： “你好，我是虞染。” 女生正拿着小圆镜照着自己鼻尖那颗能够忽略不计的痘痘，头也没动， “叶茜茜。” 虞染莫名觉得这个名字眼熟，看着她那张明媚的容颜，忽地想起来—— 是二中的校花啊！ 好像是和男主有牵扯......虞染没太记得请了。 还想把自己随身携带的糖分享一颗出去，就听见一声极大且不甘的声音： “那我也得出去了？” 虞染闻声一看，是一个脸上有明显怨气的男生，站在右后方看着班主任。 喧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几瞬后又多出细碎的嘈杂。 连班长都看着老师，眼含着什么情绪。 “没考好能怎么办？”班主任没讲情面，拧着眉：“出去待两个月再回来！” 那男生喘着气，胸膛剧烈地起伏，仿佛不能接受这个结果。 班上大部分人都围着他安慰，拍胸抚肩缓和他的愤懑。 虞染还在那没太明白地看着，突然对上那男生的视线。 ——对方狠狠地剜了她一眼。 吓得虞染颤了下肩膀，不明所以转回头。 庞灰这次考试的名次是101。 但是有那个走后门的虞染在，他恰好还能留在二班。 丢不了面子，也能继续和他们那群人玩。 现在这个虞染不知道怎么回事。 来了二班不说，还把他挤了下去！ 扫把星！ 虞染尽量忽视突然多出来的一些不善目光。 要给同桌的糖也忘记了，掩饰般拿出语文课本开始看，无声沉了点呼吸。 怎么和她想的一点儿也不一样...... 除了感受到二班更怪异的氛围之外，不同老师的上课方式还是让她有些难以适应。 硬着头皮过完一上午，虞染沮丧地闭了会儿眼睛。 等教室里走的人差不多，才起身准备去吃饭。 ——发现许清悠竟然在门口站着！ 她连忙跑过去： “清悠、你怎么....” 她以为分了班，就默认饭搭子联盟解体了呢。 许清悠只是莞尔：“走吧。” 虞染咧开嘴笑，又黏人地贴住她走。 分班已成事实，虞染选择让自己尽快适应着。 可是她还没适应一星期，就在沉默中崩溃了。 她不明白为什么二班规矩可以那么多，短短六天，她就已经被抓到四次了。 虽然她旁 边的叶茜茜可能得有十五次....... 而且课间的气氛也有些窒息。 要么就是鸦雀无声地补觉，要么就是一大群人频繁发出爆裂的讨论和鸣笑。 老师事情也很多，还特意搞自习突查。 抓到不仅要多写一张卷子，还要出丑地站在讲台上过完那节课。 有时候都不是虞染没进入状态，而是异常无情打破了她的状态。 虞染累觉不爱，叹着气趴在桌上。 一旁有空就照镜子的叶茜茜瞥她一眼，语气平常又无所谓， “别管呗，连个通报都没有的。” 和这个新新同桌相处下来，虞染发现她真的不愧校花这个名号。 长相明艳大气，气质张扬随意，行事风格更是大小姐来的。 被记名字就翻个白眼，叫去罚站拿本书塞个小镜子就上去，遇到不爱听的话，要么无视要么就冷笑怼回去。 偏偏还没吵输过的。 虞染觉得，这样都还能留在二班，是真的非常厉害了。 她也受到如此洒脱不羁作风的熏陶，才没真的在这困难的环境下崩溃。 有时候实在无语了，就在心里狠狠地骂一骂。 虞染掏出一颗巧克力，上供给叶大小姐当学费。 叶茜茜撇了一眼，飞快接过： “谢了，下次记得带海盐那味的。” “......好哦。” － 到这周日，章浅有事请假了，虞染自习了一上午，想着能好好休息一下。 结果虞野拍开她的门，要虞染陪他去拆石膏。 “干嘛今天非叫我去啊！” “没人陪我去。”虞野拽着个脸。 虞染无语嘀咕：“那之前你怎么去的......” 爸爸可从来没想着管他那腿，妈妈可能也是被爸赌气阻止了。 虞野不耐烦了：“去不去？” “去就去嘛！”虞染怕他一拐杖怼到自己，小声顶嘴。 好歹虞野给她找了个学霸老师，好好说话也就答应了，还这么凶。 吵吵嚷嚷到了医院。 虞野把手搭在虞染肩膀上。 虞染狼狈地撑起他，走得踉跄。 “......再走几步是不是就想让我再骨折一次”虞野无语地看腋下被压弯腰的少女。 虞染整张小脸都涨红了：“明明是你太重！” 虞野放过她，拄着拐杖一瘸一瘸地走。 上了骨科的楼，虞野就不管她了。 虞染不熟悉流程，看着她哥熟练地走这到那，她想凑过去帮点忙，还被嫌气地推到一边。 干脆坐到一旁的休息椅不动了。 无聊看着地面，想到了附近的谭叔叔和杨阿姨。 想要去看看他们...... 虞染站起身，一步一步往那边走，又停在导诊台处。 纠结。 万一陆柒在怎么办呢？ 可是自己是看的谭叔叔和杨阿姨，又不是看的陆柒！ 腿脚往前蹭了一小步。 但是陆柒要真不欢迎她怎么办？ 可是都认识了凭什么不能看！陆柒管那么宽吗？ 她垂着头又往前挪了一点距离。 但是谭叔叔和杨阿姨其实也没想见她怎么办？ 虞染停住了，很久也想不到反驳的理由。 17. 加上好友 杨悦出来送诊治医生，略带愁绪地呼出一口气，眼神一偏。 好像看见了上次陆柒的那个小同学...... 杨悦眯了眯眼，凑近一看，发现真是虞染，表情有些木，露出一点笑容。 “是小染吗？” 虞染还在出神，听见叫唤抬起头，傻傻地愣愣一下。 “...杨阿姨！” 杨悦应了一声，拉住她的衣袖， “怎么又来医院啦？快进来坐坐！” “我陪我哥复查...”虞染下意识地回她，等到被拉到病房门口才反应过来，拒绝已经来不及了。 她蓦然看见了最里面，男生低着脑袋，穿着一件白色卫衣，手里拿着显得异常细小的一团针织线，不算陌生地勾勾划划。 ——超极滑稽又反差萌的画面。 虞染怔愣看着，下意识想要惊叹一声。 想到什么又止住嘴，收敛表情，移开了目光。 杨悦让她坐在上次的位置上，拿起一旁的针织毛线，眉眼温和， “阿姨这不是又来打探陆柒的情况了嘛” 虞染脸上犹豫几秒：“阿姨，我现在不在一班了......” 杨悦眼神变得关切，看着她： “啊...是怎么了吗？” 虞染有点忸怩：“就是、考差了。” “这没事呀。”杨悦看着她有点委屈的表情，露出几分怜爱， “那新班级怎么样呢，同学老师都还好吗？” 虞染神情更纠结了：“感觉还好吧......” “感觉能认识的朋友很少，但是我的同桌很好！” 面对杨悦那副和乔薇别无二致的关怀眼神，虞染不自觉就说得多了，苦恼地皱着眉， “但是呢，二班的纪律很严......比如不能把水杯放在桌上，我第一次又不知道，结果那个班长就直接扣我了的分！” 当时特别严肃，跟抓到她把手机放桌上了一样，吓得她道过歉后，一秒都不敢停地把水杯收书包里。 “扣三分要罚写三遍文言文，扣六分要罚一天倒垃圾.......我都扣四分了！” 叶茜茜不管这些规矩，但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小弟小妹，能代劳就代劳了。 但她不行啊！ “——早上天还有点暗还不开灯，到午休了又经常不关灯，而且一点点翻书的声音都不准有。” 一班午休前一般都会学个十几分钟的，二班睡的人也不多，但是就规定睡觉就是睡觉。 她被扣了一分后，含泪只能默背点古诗英文。 “老师也好麻烦，布置很多难写的作业，还其实没用什么用......” 虞染终于把心里的郁闷一一说出来，虽然吃饭会和许清悠一起，但是虞染只是偶尔说相对离谱的，不想增添负面情绪. 回家了乔薇虞渊虽然也关心她，但她又要补课，根本也没时间倾诉分享。 这会儿一股脑越说越多，听见谭琦咳嗽了两声才猛地顿住。 闹了个大红脸，才发现已经说了她自己不知道多少句了，还义愤填膺，明晃晃要对方认同似的。 眼神开始飘忽，手足无措， “我我我我是说......哦陆柒、陆柒最近挺好的呀！” “总是考第一名，恩....班长当得也负责任、反正都都不用操心的！” “......” 虞染讲不出什么找补的话了，慌乱地绞着手指，垂着头没敢看他们。 没想到杨悦忍俊不禁，大大绽开笑容：“没事儿，你谭叔叔就是听笑了。” 虞染不好意思地看向谭琦，发现对方对着她微微扬着唇角，是开心的样子。 她松了口气，但没再敢像刚刚那么无礼了。 杨悦手里也勾完了最后一笔，眼角漾开浅浅纹路： “规矩都是死的，小染啊，不要因为别人否定就乱想什么，你肯定也能适应好的！” “阿姨拿这个娃娃安慰安慰你吧。” 看见杨悦手里那只可爱的毛线小兔，虞染眼睛先是亮了一下，又不知道该不该收，下意识看了眼陆柒，又马上转过头来。 难为地摆摆手：“阿姨，我不能要....” 这应该是要算进工钱的......她不该收的。 “拿着吧！也是几毛钱的小东西，阿姨也没什么东西好送你的——” 虞染听见这异常熟悉的话术连忙打断：“阿姨阿姨、我要，您别说了我要还不行嘛......” 双手接过这小兔子，心里又羞涩又惊喜。 举起它凑到自己眼前看着。 粉白圆润的，毛茸茸的手感特别好，虞染欣喜地看向杨悦： “阿姨你好厉害！织的又快又好看！” ——不像陆柒，她刚刚偷撇到一眼，一堆还没成型的团子，和刚进来的时候都没什么差别。 “你喜欢就好呀。”杨悦呵呵笑了两声。 虞染腼腆地笑着，霎时想到拄拐的虞野，惊了一下， “哎呀！” 她连忙解释：“我、我哥应该拍完片了！我得去找他了，杨阿姨再见谭叔叔再见！” 虞染对两人摆摆手，就要出去—— “小染，刚好让陆柒送送你啊。”杨悦开口拦下她。 虞染疑惑“啊”了一声，这有什么必要送的...... 连连摆手边往外走：“哎不用不用我走几步......” 杨悦转过头看了眼陆柒，对方顿了下，放下手中的针织线，几步走到虞染身边， “走吧，我送你。”语气轻和。 虞染动作一顿，只好住了嘴，又和两人道过一遍再见后出了病房。 走出几步，虞染就停下了， “就、就到这吧。” 她低着一点下巴，捏了捏玩偶，听见陆柒开口， “好的。” “谢谢你来看杨姨和谭叔。” 一如平常温和礼貌的语气。 虞染摇了摇头，在对方移步要离开时，从进病房开始隐忍在一边的情绪开始发涨。 她无声吸了口气，突然启唇， “——那天，” 她看着对方停住，声音变小， “你为什么要把饮料给别人啊......” 虞染本来以为不生气了的。 和杨阿姨聊完后轻松又开心，还收到了礼物。 但是现在又蒙上一股失落，以为自己会说得质问，但根本还是带着一丝不满和委屈。 “......” 陆柒垂首：“他说低血糖，想要喝饮料缓一缓。” 虞染咬了下唇。 “对不起，我不应该擅自这样做。” 对方的声音有些低，似乎确实觉得抱歉。 虞染拧紧的结一下就松了，情绪一点点散开。 道歉了就好，而且是马卢杰开的口，错也不全在陆柒。 对方却继续说：“我把饮料的钱给你吧。” ——当然不用啊，本来就是她要送的。 但虞染摇头的动作做到一半，她又停住，生硬地转成点头的动作。 认真脸：“嗯。” 干脆利落地翻出 兜里的手机，指尖蹭蹭，递到陆柒面前，“你加我吧。” 对方沉默两秒，也拿出手机，操作两下，覆在虞染手机上方。 手机传来扫码成功的嘀声，虞染再藏不住笑意，眸光明亮。 还想仰头再说点什么，自己的手机却骤然响起一阵惊促的铃声，定睛一看——是她流落在外的亲哥！ “我得走了——” 脸色变得仓皇，只得赶忙跟陆柒道了别，不忘回头叮嘱， “记得要加我啊！” － 回到骨科的问诊室，虞野已经坐到她原先的那个位置上，冷漠无情。 “还记得我是你哥吗。” 虞染难免心虚：“我、遇见我同学了，聊着忘时间了......” “你去认他作哥。” 虞染双手合十哄他：“哎呀哥我们回去吧！亲哥！” “我一直扶着你到家好不？” 虞野拧眉：“你刚和个男的聊？” 虞染哽住，她好像是默认了...... “不行嘛...”她莫名地语气弱下来。 “我比不上一破男的聊得连亲哥都不找了？” “比得上比得上比得上！” 虞染讨好回他，有眼力见地把他手里的资料袋拿到自己手上。 “你这什么？”虞野看见她手里的针织小兔。 虞染下意识藏了藏，没来得及说什么，对方火气又上一层楼， “男的、送你这玩意儿？” “虞染，你是不是皮——” “哎呀！”虞染终于忍不住大声打断他。 “这是他家人送我的！” 她简要地说了一点大致情况，保证描述得绝对温馨纯洁带长辈关爱。 虞野眯了眯眼看她： “最好是这样...你心给我收着点！” 虞染忙不迭地点头，小身板被对方压得往下倒了点，又强撑着笑容铆足了劲挺着，磕磕绊绊走到医院门口。 经过的路人目光同情地看着他们。 ——悲惨相依为命的两个苦娃儿哟...... － 虞染到家才收到陆柒的好友验证消息，火速通过。 发出一张友好的表情包。 对方直接发出一个转账。 虞染点了退回。 九：【我想了想，还是不用啦！】 九：【本来就是我想感谢你的，而且阿姨还送我这么可爱的兔子呢！】 虞染眼含期待地看着手机屏幕。 七：【好的，谢谢】 ....... 就没了？！ 虞染鼓腮，眼珠子骨碌转了转。 九：【我来看杨阿姨和谭叔叔，真的不会麻烦到他们吧？】 不然她太冒犯，扰了他们清净，以后就不去了...... 对方过了很久才回的。 七：【不会】 虞染有些苦恼，陆柒回消息很慢，而且也很简短。 后来她有事没事就想一些自认为合理的话题，给陆柒发消息。 结果不仅回得像龟速，还会自动忽视一些话。 虽然她确实发得多就是了...... 但是平常他们也见不到面，别说相处得更好一点，虞染怕陆柒都会把她忘了！ 也才近距离接触一个月多一点吧。 上一次面对面，还是虞染去打水看到前面的陆柒，兴奋地跟他打了个招呼。 然后就没了。 但虞染正奋发图强学习着，没烦忧太久，热情过一阵就歇了劲。 18. 运动会了！ 反而男主突然变得奇奇怪怪的。 有一天虞染和许清悠吃着午饭的，秦星遇又餐盘一撂坐在许清悠旁边。 两人没理他，他就动静可大地戳戳筷子敲敲盘子，脸色也阴沉得吓人。 衬得许清悠更加平静无害。 虞染不明所以地看看对面，眼睛在两人之间转来转去。 “不用理他。” 许是虞染的目光太过明显，许清悠轻声开口。 反而激怒了秦星遇。 “我坐着也不行了？”他蓦地转过头，冷笑不满。 “我又没不让你吃。”一句接着一句。 “这么关注我？” 虞染：“......” 嗯...？ 没人理他了，秦星遇又冷哼一声回头塞饭。 结果就是两人吃完率先离开了位置。 第二天秦星遇又堵在她们回教室的路，视若无睹周围看热闹的人，对着许清悠就胡乱塞过去几本书，语气硬邦邦： “收下！” 虞染光看脸色和声音，还以为收保护费的来了，偏偏许清悠还淡笑着收下了。 “——谢谢。” 没等秦星遇哼过不屑一笑说点什么，两人又和他擦肩离开。 之后隔三差五就去食堂和她们挤一起。 看许清悠接受良好——旁若无人的样子，虞染也适应了这么大个人又异常强烈的存在感。 反正也没欺负捉弄了就挺好。 － 二中即将举办春季运动会，各班主任让同学们积极填报项目。 虞染对自己的运动能力有自知明，既然不强制，她就选择安安分分当个拉拉队后勤。 对于即将到来的活动充满了期待——因为陆柒报了项目！ 之所以知道，是因为通知出来那天，虞染正愁没有话题找陆柒聊天，当天晚上就问他会不会报什么项目。 当然也不可能这么直接，原话是这样—— 九：【陆柒，好像要举办运动会了，那天的英语测试会不会取消呀？】 九：【我们班还没有消息，所以想着在你这打探一下嘿嘿！】 九：【而且举办两天欸，项目也多，我们班差点没报满...】 九：【...你有不有报什么项目呀？】 九：【[小狗问号jpg.]】 对方过一天早晨才回的。 七：【是取消了】 七：【报了1500】 虽然依旧回的简短，虞染还是不可遏制地激动了。 陆柒人高大，也不瘦弱，之前打篮球就知道他运动起来很帅、很有魅力！ 但虞染很久都没见过了，平时也人淡如菊的。 不过她相信，小小的1500而已，对方绝对不在话下！ 运动会当天，同学们的情绪极度高涨，男生们穿上自己的私服，带着一串排插过来，女生们也抹上一点精致。 各班要下去集合。 虞染什么也没拿，小脸蓄势待发，瞥见一旁无动于衷、毫无起身意思的叶茜茜。 “茜茜，你不去吗？” “不爱去。”又没她哥哥宝宝在。 “不是、不能缺席吗？” 虞染瞪大双眸。 叶茜茜作无辜状看她：“我痛经痛死了。” “啊...”虞染一听，神色迅速转为担忧： “那你要我帮忙去打点热水吗，或者买点暖宝宝？”她没怎么痛过，好像这些是比较有用的。 “......” 叶茜茜像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她： “.....我是说借口大姐。” “你怎么考这分数的？” 虞染呆愣一下，才反应过来，面颊升温弱弱反驳她： “......是你自己没说清楚啊！” “行呗。” 叶茜茜自发现怼她没什么爽感回报后，已经懒得和她吵了，甩了甩柔顺的发尾，眼神撩人地看她勾起唇角， “下次记得这样帮我哦～” 虞染看她这熟悉的操作，脸又红了一点，怕她像上次一样亲过来，连连道好，跟着最后一批人出了教室。 下了操场，虞染待在二班区域内，孤零零一个人。 没办法，她在二班除了叶茜茜也没好好认识过谁，自己也是埋头学习，还算友好的一些同学已经结成伴四处走了。 ——说是拉拉队，但到了操场集合完，大家就散成一片。 纠结了好一会儿，虞染干脆去找旁边的许清悠。 唐雪怡他们也在一堆，加入几人，很快就聊得不亦乐乎，到班上的同学比赛时就跑到场地加油。 虞染高兴坏了，她之前的运动会都没有这么有参与感，真切实意地鼓劲关心，眼底的笑意都快漫出来。 到了男子1500米的检录时间。 虞染早早就拉着许清悠在跑道边站着，但最近的一排都没挤进去，围着很多人。 ——因为不止陆柒参加，秦星遇竟然也报了这个项目。 如今的拉拉队比前几场比赛加起来还多。 秦星遇分在了倒数第二组，陆柒最后一组。 听着周围的谈论声，好像是秦星遇那组挺多体育生的。 虞染咋了咋舌，但觉得既然是男主，应该也能拿个第一第二吧。 秦星遇穿着一身运动短衣裤，散漫拉伸着四肢，眉眼松弛，肩背宽阔。 用力显得虬结紧实的肌肉更甚，他抬颔往一处盯着。 虞染默默听着周围的女生在尖叫花痴，小声但激动地喊校草注意到了她。 醒醒...你们校草看得是最后面的许清悠。 而且不是校草是校霸，嗯。 参赛选手在跑道上做好姿势，枪声一响。 众人噌地一下飞了出去。 虽然没有短跑冲刺的速度那么快，但虞染瞠目结舌地看着比她跑八百还快的速度，只觉不可置信。 跑道的加油声震耳欲聋，清晰可见的是带着“秦星遇”的呐喊。 虞染差点要捂住自己的耳朵，转头一看，发现许清悠看得也挺认真的。 明明有一千五百米，却感觉一下就完成了。 第一果然是秦星遇。 他冲开红线，顺着惯性跑出几米远，慢慢停下来，喘着粗气撸了一把汗湿的发际，又撩起衣服按住脸，露出了紧实利落的沟壑。 ——又收获一波尖叫声。 虞染抽了抽嘴角，偏偏秦星遇缓过来还往许清悠这边瞥，勾起得意的笑。 许清悠不知道是看没看到，反正目光没在那，脸色依旧温和。 跑道又围了起来，不过人没那么多了。 虞染趁机拉着许清悠钻进几个空里，眼神热切地看着第三跑道上站着的人 ——陆柒身形挺拔，长袖堆到手肘处，模样平静，简单做了几个拉伸动作后，蹲下将鞋带系紧了些，微风把头发吹得微乱。 虞染这时候也变得紧张起来， 像是自己在跑一样，出发的那一声枪响让她心脏都颤了颤。 目光粘在陆柒身上。 这一组就没有刚刚那么你追我赶的激烈了，听说好像也只有一个体育生。 他一直处于第一名，后面紧追不舍的就是陆柒。 只是陆柒看起来竟然还挺沉稳，步伐均匀，摆臂稳定。 明明和上一组的速度差不多，但虞染连一圈觉得漫长。 后面陆柒的跑姿没有垮塌，表情也没有崩掉，深呼浅出，汗水顺着下颔滑落。 虞染加油越喊越大声。 最后一圈，陆柒离第一米只有十几米的距离，眉眼一沉，步幅开阔，加快了节奏。 ——他竟然还能加速！ 众人欣喜地呐喊，虞染微张着唇愕然看着。 陆柒反超得了第一！ “好厉害啊！” 虞染踮着脚去看他，手都要啪啪拍红，眸光灼灼。 高兴、放松、骄傲、崇拜。 就算陆柒身边有女生试着想给他送水，虞染还是保持着这种眼神。 男生走了几米，没有毫无形象地塌腰或扶背，远远的距离显出极佳的比例。 她看着陆柒摇了摇头，说了什么，接过一旁体委邹时杰为参赛队员准备的水和纸巾。 退到跑道里侧，陆柒打开水灌了几口，喉结上下鼓动着，突然目光一垂，对上虞染这边的方向。 ——对视一秒。 愣了一瞬，虞染蓦地撇开脸，敛住表情，圆眼呆着耳尖发烫。 完了...应该没看清吧...... 她后知后觉自己太过直白的目光。 为了掩饰自己的慌乱，虞染嘻嘻哈哈跟许清悠说回去坐着，好像没什么好看的了。 还没走到座位上，广播突然传来要求检录的通知。 许清悠忽地顿住了。 虞染疑惑看她： “怎么——”广播突然响起第二遍通知，虞染表情凝固住。 “.......” “请高一一班，许清悠同学到主席台进行检录！” 怎么可能？！ 当天报名的时候她就问过了许清悠，对方也没有报任何项目。 怎么可能会突然要她参加比赛！ “清悠......”虞染担忧又有点焦急地看着她。 “——喂！” 一旁不知道秦星遇什么时候过来的。 “终于找到你了。”他看着许清悠，好像还没发现两人不对劲的表情。 “刚刚我跑得帅吧？学生会的说我好像是全校第一。” 秦星遇摸了摸鼻子，勾着笑。 “不过也说不准咯，我就发挥了一般水平而已。” “......” 秦星遇顿住。 拧眉发作，大声不满：“干嘛又不说话！” 许清悠没看他，蹙眉沉默。 “你说！”秦星遇冲着她旁边的人道。 虞染此时怒火中烧着，看见这场恶作剧百分之八十的源头，校霸脸也不怕了，哼地一声就撇过头。 一秒后又转回来，忍着怒气： “清悠没报这个项目！肯定是有人把她的名字写上去了！” 秦星遇皱眉：“什么项目？”他刚忙着找人，听都没听那糊广播。 虞染没再回他，看着眼睫垂下的许清悠，突然嘴巴一撇，拉起她就往前走， “走！” “我们去找老师！” 19. 名字被换！ 她们找到了在一班区域候着的李烈，反而是虞染委委屈屈说明的情况。 本来报1500的薛语也急匆匆赶了过来。 说明自己确实找班委报了名单的。 一堆人围了上来。 邹时杰仓皇又疑惑，也保证自己确认过名单交到办公室的。 秦星遇跟着来了，了解事件收尾，爆了一句粗口，寒着脸什么也没说地走了出去。 “那不就是有人去办公室改了名字嘛......”有人窃窃私语。 “那现在这要怎么弄啊？” “就还是薛语上呗，本来是她报的。” 其他人还没说什么，薛语脱口而出： “那最后评分怎么算？”她跑出来的要算在许清悠头上吗？ 此话一出，众人沉默了，脸色精彩。 薛语反应过来，咬唇低头。 李烈才从你一言我一语的吵闹里理明白思绪，严肃的脸色更加低沉。 “替赛也是会被取消比赛资格的。” “这样。” “我们这个项目就直接弃权了，我现在去跟主任说明这个事，把肇事者揪出来，处理通报批评。” 虞染接受了这个办法，刚要松口气安慰许清悠—— “但是弃赛不是会扣咱班的分吗......” “我们前几次也是第一啊......” “老穆还说得第一给我们减作业的......” “不就是个比赛嘛，好歹参加吧，如果是我我也会参加的。” 虞染不可置信，看着那些人。 李烈已经走远了，这里大部分都是没参加项目待着的人，嘀咕的话说得越大声。 她气得想开口反驳，被许清悠拉住了手腕。 “虞染。” “我们抓紧去检录吧。” 虞染瞪大双眼，震怒都变成了震惊，被许清悠拉着转身走。 “为什么！” “最后一名和弃权扣分，哪个最划算？” “可是这是1500啊！” 秦星遇满头大汗不说，陆柒跑到最后也默默缓了好久呢！ 别人就是故意把她名字换在这个项目，要看她出丑的！ “你怎么这么小看我的体力。” 反倒是许清悠已经接受了，看着虞染无奈笑。 “......但你本来不用这么累的！”虞染不甘又愤懑。 “没关系，我跑不了会停下来的。” 虞染定定瞧着平静的女孩，败下阵：“......好吧。” 虞染陪着她检录，走到跑道上。 许清悠是第一组。 上都上了，虞染也不想把负面情绪传给她，挤出笑容，拍着她的肩膀坚定道： “放心吧！我刚刚听了一耳朵，这一组一个体育生都没有！” “我会尽量陪着你跑的哦！你累了我就给你加油！” 虞染努力把高涨的精气神传递给她，对方学她攥住拳，屈起一只手臂在面前动了动。 虞染赶在开始之前跑到了内场草坪里，此刻围着看的人竟然也不少。 许清悠作为清纯学霸本就出名，最近秦星遇大张旗鼓的作为更是惹人议论纷纷。 虞染现在是前所未有的紧张，和之前的都不一样，现在是担忧居多。 凭这个狗血剧情的尿性，万一有那种故意绊许清悠一脚让她摔了的惨剧发生呢？ 虞染又不能明说，只得再三叮嘱她首先注意安全。 再担心比赛也开始了，虞染一开始跟着跑还不太熟练，有些社恐。 但周围也有挺多人在陪跑，人也混杂的，跑着跑着就光顾着看许清悠了。 对方模样还算轻松的，及肩的柔发吹到脑后，刘海也被吹开，露出一张素净清透的鹅蛋脸。 先累的果然是虞染。 她体力本就不好，还要瞻前顾后，时不时给许清悠来一句加油。 没跑两圈就跟不上了。 肩膀手臂不经意撞到了旁边人的腰腹处，虞染喘着气说出第五遍“不好意思”。 实在累得跑不动，她移到一边缓着气息，脸颊绯红，要去找许清悠的身影。 “虞染？！”龙浩达的声音。 “你在这呢！” 虞染应了一声，慢吞吞抬起头看人，这才注意到旁边脸色平淡的男生。 呼吸一顿。 ——所以她刚刚撞到的是陆柒？！ 心底一跳，但在剧烈跳动的频率里已经不明显了。 虞染只有余力惊讶，对方好像也没注意到她，虞染有一搭没一搭回着龙浩达的话。 在原地缓了一会儿就好很多了。 虞染赶紧去看许清悠。 已经是最后一圈了。许清悠的脚步明显有些凝滞，鼻尖渗出薄汗，调整着呼吸。 虞染停着的地方恰好是终点后一些，她抻着脖子看远处的人影，呼吸还有些重，准备等着许清悠一到就跑过去扶住她。 还没走出去，眼前递出一瓶水。 虞染愣了愣，看向给她水的陆柒。 “班里给参赛队员准备的。” 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她脑子跑缺氧了，都没想到这个。 挤出笑容接过，虞染对他说了句谢谢，第一名已经冲过了红绳，她赶忙往跑道走去。 许清悠凭着意识越过终点，靠倒在虞染怀里。 虞染被冲得后退几步，话里满是惊喜： “清悠！你是第二名！你太厉害了！” 听着许清悠有些错乱的呼吸声，虞染撑着她大半重量，轻声道： “得、得先走几步缓缓清悠.....” 一旁赶过来的谢慧馨几人也扶着许清悠走了几步，带她坐到椅凳上。 他们更专业有经验一点，教许清悠长吸慢呼，又给喝水又喂葡萄糖的。 虞染手里的水硬是没送出去。 刚好自己也渴得厉害，她看向旁边的唐雪怡： “这是你们班的水，要还回去吗？还没开封的.....” “哎你喝了得了，那么多水呢。” 虞染眨了下眼，放下心来，打开咕噜喝了一口。 许清悠缓了快半个小时才恢复过来，只剩下脸颊颧骨有些潮红。 一班大部队赶下个环节去了，虞染待这陪她。 要走的时候秦星遇来了，拎着个畏缩的男生，气势汹汹走到许清悠面前，把那男生一甩。 “道歉！” 虞染傻眼看着他们。 那个男生弓着脊背，头低着，被秦星遇吼得一抖，连忙对许清悠不住弯腰： “我......对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 “我不该跑去办公室偷偷换成你的名字！我错了！我错了！” 男生态度卑微得就快跪下了，周围人纷纷投来目光。 许清悠没开口，虞染皱着眉。 “不是，”她疑惑看向秦星遇，“怎么抓到的呢？” 秦星遇冷哼一声：“这小子半晚蒙着个脸翻墙进了学校，不知道哪里来的钥匙，溜进办公室改了名字。” “还以为找不到他呢，揍了一拳什么都招了。” “孬货。” 虞染看着面前这个胆小如鼠、不断道歉的男生，眼底更加疑惑，连许清悠都蹙起眉。 “那、他干嘛要害清悠啊......”看清悠也不认识他的样子。 秦星遇顿了一下，横目踢了那男生一脚： “问你话呢！” 男生被踢得膝盖弯了弯，腿抖着了筛子， “...我、我、我嫉妒她的成绩！” “对...她成绩太好了，次次都有奖学金拿，凭什么她可以这么轻松拿到！” “我、我太嫉妒了......” 秦星遇听得又要抬起手揍他—— “等等。” 许清悠开口，制止他。 对方忿忿收回手。 “谁给你的办公室钥匙？”许清悠看着那男生。 男生瑟缩一下，低声回道： “我、我之前就有过，捡到的......” “谁告诉你李烈老师在哪个工位的？” “我白天、去踩点了......” “为什么选择半夜来学校。” “因为这个时候一个人都没有，肯定最方便了！” “天那么黑，为什么要蒙着脸。” “万一，被发现了、不也得不偿失啊......” “他给你多少钱，你能这么大胆违反校规。” “三千，他答应我——” 意识到什么，男生蓦地一颤，抬眼错愕地盯着她。 秦星遇眯眼，揪着他的领子提起， “哪个傻比买你去的？说！” 男生说漏了嘴，体似筛糠，却抿紧嘴什么也不肯说了。 许清悠目光沉着： “你说出来，我们会在老师面前把你摘出来。” “是啊！”虞染点点头，“不然我们总会查到的，只是时间问题！” 那男生犹豫了一下，看了一圈周围远远看着的人，面色灰败： “可是、他还会找我麻烦的......”他被抓到的那一刻就完了。 许清悠凝视他，声音清冷：“如果这一次他被放过，以后要求你做的事只会更严重。” “你说吧！”虞染拧着眉头。 一旁的秦星遇则是将他越拎越上，卡着后颈。 “...邱伟杰......”男生声音有些堪比蚊子嗡声大小。 但秦星遇恰好就认识这人。 “那个坏事做尽毫无底线的垃圾？”他磨了磨牙。 “原先打架就没赢过我，还敢碰我的人......” 秦星遇手一甩，又要绷紧下颔走人。 “等等——”许清悠叫住他。 “先商量出一个理由。” “不用理由，”秦星遇偏过头，勾着冷笑，眼底阴鸷，“我的小弟发现了他的勾当，就这么简单。” “——那垃圾完蛋了。” 走路带出的风裹着凌人狂狷的冷意，远远围观的众人迅速给他让出一条路。 虞染咽咽口水，觉得还好没和男主真怼起来过。 嗯....男主还是男主。 这边秦星遇去揍人，许清悠和虞染去告诉教导主任来龙去脉。 虽然还没出结果，但已经料见了顺利的号角。 只是虞染还是不懂，邱伟杰是个混混校霸，那和许清悠有什么关系呢。 许清悠沉默两秒，也说不知道。 虞染没再想了，可能都看出秦星遇对许清悠感兴趣。 邱伟杰典型的打不过就攻击软肋，太小人了。 20. 初进金龙... 解决完这些事，运动会也结束了，两人干脆回了班级。 二班还是大部分人都回来了，一些人聚在一起打着游戏。 看着虞染走进教室，沉默两秒。 “哟，交际花回来了啊？” 虞染愣愣坐下，疑惑看了看说话的人，困惑地指了指自己。 啊？说她吗？ “哦，”对方恍然大悟，纠正道，“你可不是，你只是爱黏着别人而已。” “可能别人都不一定理你呢...哈哈” 虞染眼神黯下来，板着小脸垂下眼睫。 她转过头，拿出习题册，开始刷题。 “哎呀，可别说人家了，到时候又回到一班，啪啪打我们的脸了！” “那也得进了才打呀，被踢出去了还装自己是一班人呢......” 虞染在写一道简单的题目，思路很顺滑，她列着步骤，到第二遍代入却算不出来了。 “以为自己多给他们加油，就会被接纳了一样。” 他们说话的声音不算小，周围人却像没听见一样。 叶茜茜这时候春风得意地进来，听到最后两句，冷呵一声，靠在虞染的桌子上，抱臂扫过他们。 眼神讥诮：“怎么呢？” “嫉妒虞染讨人喜欢了？” “没她那讨好样，至少也得有她那张脸吧。” “咱班运动会排过前五吗加什么油？” 叶茜茜妙语连珠，利索得让别人插不进一句嘴。 “你们又敢保证没给庞灰加油了？” “几个大男的对一个女生找事？” “看看自己的样貌查查自己的成绩吧。” 对方一群人哑口无言，也有怵她的原因在，脸色难堪散开走了。 叶茜茜翻了个白眼，顺了下柔发，要进座位时。 就发现虞染一脸星星眼地看着她，眼含水光，嘴唇微嘟。 “...干嘛。” “有老公了，不收老婆。” 叶茜茜抬了抬下巴让她起开。 虞染听她的话震惊了，边给她让出位置，喃喃： “你结婚啦？” “不不、”虞染话说出口又反应过来，“呃，男朋友吗？” “嗯哼，差不多吧。” “哦......”好奔放哦，都叫老公了。 像是看清虞染在想什么，叶茜茜又拿着她的那镜子照，左看右看， “在一起三年了有什么不能叫的。” 虞染瞪大眼：“这么、年轻吗......” 看着她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叶茜茜逗她， “还有更早呢，娃娃亲，青梅竹马，八岁订婚。” 虞染神情呆滞。 不愧是狗血啊......她适应良好地接受了。 并挑挑拣拣地把海盐巧克力全部上交给叶茜茜大小姐。 对方满意接过，两指合并在红唇贴了一下，印在虞染白嫩的脸蛋上。 － 又经历一个月考，二班换位置还是半学期一次。 虞染没什么压力，感觉发挥得应该差不到哪里去。 嗯...主要是心态更好了。 考完就放五一假，虞染心事重重，蓄势待发。 ——她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接下来有一个关于反派的、很重要的剧情点。 书里写到第二天反派会去金龙，打完拳一身烦闷，想去舅舅介绍给许清悠兼职的烧烤店，远远地看她一眼，刚好女主就碰上了麻烦，陆柒英雄救美，但两人还是受了伤，女主为反派清理包扎伤口，借此关系也更进了一步。 现在和剧情的发展已经不一样了，但虞染还是不能保证不会发生。 况且许清悠确实在烧烤店打工，虞染昨天还去过。 很偏，吵闹，鱼龙混杂。但许清悠说不危险，虞染才不信。 所以她想去金龙找陆柒，一方面想看看陆柒打拳到底是什么样的。 又多了一个人手，清悠真有麻烦了她就迅速报警！ 深夜十点，虞染悄悄摸摸出了家门，打车到上次的那个酒店。 这个时间比上次人还多，男女老少，精致得体，相伴的也有不少。 虞染在门口旁伸着个脑袋瞧，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个面善的小姐姐带她进去。 如果又碰上之前的那种大叔，她还是安安分分跑到对面等陆柒出来算了。 “哎——” 肩膀被拍了下，声音从虞染身后传出，她吓得一跳。 仓皇往后看。 竟然是上次解围的那个男人！ 虞染松了口气，客气地笑： “呃...是您啊！您好您好......” “......”刘衡轩低头看了看他身上这套西装。 他也才大个六七岁差不多吧...有这么显老？ “又来找陆柒的？” “嗯.....”虞染莫名心虚，其实想过要不要求眼前人帮忙带进去， 但她有点怕这人，没有什么安全感。 “你又进不去。” 刘衡轩说着实话，拿起手机翻翻划划。 虞染想的时候还是美满的，到这了发现进去的概率真的很低，她抿抿唇。 “...那我在外面等着吧。” 刘衡轩啧了声。 这小妹妹连被人盯上了都不知道。 “先回去啊，保不齐待两三个小时。” “啊......”虞染小脸皱起。 可是她来都来了。 看对方不愿意走，自己又没那个时间守着他，刘衡轩心里快速转了一圈。 “我带你进去，走不走？” 虽然是答应过陆柒，但是如果是他想的那样的话。 进去看看反而更好？ 虞染看着他，有些犹豫。 这时候又警惕心强了，刘衡轩鼻间溢出一声哼笑，露出和陆柒的对话框给她看。 L：【[转账]】 L：【1号来不来】 七：【嗯】 ...... L：【你小同学又来找你了】 L：【她哭着求我，带她进来了啊】 虞染确认是陆柒的号，语气也像，最新的还没回。 只是她哪里求了啊！ 虞染抿抿嘴，看看刘衡轩干笑。 “谢谢您......” 地下和大堂完全是两模两样。 大堂金碧辉煌，灯光明亮，装潢大气。 这里却是有些昏暗的彩光，金属和丝绒的陈设显得喧嚣又沉敛。 经过一条色光迷离的长廊，尖叫的、膨胀的、哄笑的喊声逐渐变得清晰，直到振聋发聩。 虞染跟在面色如常的刘衡轩身后，慢慢揪紧了衣角，双脚一点点发沉。 终点通向一处庞大隆重的中空场地，底下的人们脸 上露出狞笑和痴狂，四肢舞动、欲望膨胀。 围着正中心的圆形擂台，一道道打在骨肉，强烈碰撞却发闷的声响，就是观众的兴奋剂。 神经被点燃，喊破喉咙地喝彩。 虞染唇瓣微颤，她停在尽头，一点点看着那些面目涨红、高声嘶吼的人们。 眼里是精明，是偏执，像只是披着人皮，被情绪裹挟的野兽。 她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向高处的擂台，瞳孔震颤。 少年只身穿着背心，汗水浸湿勾勒出爆发的肌肉，神色冰冷，出手带过狠厉的劲风。 此时已经接近尾声了，对手节节败退，用手肘也抵挡不及，喘着粗气往前直拳击出。 陆柒偏身移开，沉腰发力，指骨绷紧砸在对手的颧骨，冷眼看着对方偏过的头颅，一记勾拳狠狠捶过脆弱的肋腹。 对手发出一声微弱的痛哼，意识滞缓之际，拳风擦过耳廓，眉骨被撞得钝痛发麻。 他倒落在地，耳边一阵嗡鸣。 底下传来爆裂的呐喊声，陆柒轻喘了口气，拉起倒下的人递给工作人员。 肌肉还在微微地发涨酸痛，他轻垂着眼看那群渴求痴狂的赌徒，冷着脸准备退场。 双手微抬，触碰到缠着手腕的白布绷带。 像是突然注意到什么，他停下脚步，蹙眉侧过脸—— 额间一滴汗落在浓黑的睫羽上，眨眼滴下，砸入坚硬的地板。 他看见远处那个格格不入，小脸精致却苍白的少女。 周围是疯狂失智的吃人野兽，衬得虞染像失足掉进了脏污洞窟，单纯又懵懂。 ——无数双饥渴阴险的目光也未曾发觉。 目光死死锚向那处，看见男人把她带走。 沾血的绷带被粗暴扯开，陆柒攥紧骨节充血的拳头。 黑沉沉的气压急剧酝酿。 虞染被刘衡轩领到一个到处是房间的地方，让她待在其中一扇门旁边。 她默不作声地听着，垂着脑袋露出个郁闷地发旋，看得刘衡轩好笑， “不是你自己想进来的？” 对方沉默两秒，慢吞吞点头。 “怎么呢？心疼啊？” 虞染又点头。 “放心了，也就前面输过几次吧。”学完黑拳的招数，那确实没得输了。 虞染沉默。 “.....他、打了多久啊？” 刘衡轩挑眉：“也就一年...快两年了吧。” 虽然说满打满算也就几十场，但他笑眯眯地没说出来。 呆愣两秒，虞染还想张口问点什么，走廊响起沉压钝重的脚步声。 刘衡轩看着比上次还要动怒的陆柒，状似无辜： “要不是我恰好碰到了，可能就是别的什么人带进来了。” 陆柒看了他一眼，沉眸一言不发。 “哦，那边好像让我管点事。”刘衡轩理了理领带， “我先走了，你们两同学好好聊，别吵架啊。” 虞染看着酒红的顺滑布料消失在眼前，抿了下唇。 另一边的脚步越来越清晰，滚烫的气息近在咫尺。 她犹豫着抬起头，背靠着冰凉墙壁，目光滑过半湿起伏的腰腹胸膛，看向寒着脸的俊俏面容，小声开口： “...陆柒、你——” “待着。”对方打断她的话，语调寒冷，眼底露出警示。 拧开门进去，“砰”的关门声让虞染肩膀抖了抖。 21. 去吃烧烤吧 听不清房间里面的声音，但虞染猜可能是换衣服去了。穿着短衣短裤，又出那么多汗，应该不会感冒吧...... 虞染乖乖没动，思维发散着。 但是陆柒身体好，嗯...身材也很好。 刚刚近距离，第一次看清陆柒的上半身，露出的皮肤也白，肌肉很大、泛着红。好像有好几块腹肌，一呼一吸地在鼓，像会动一样。 停停停—— 虞染打断自己的色心，不明白怎么还能想到这里。不敢逃避去想自己真正郁结的事了。 ——她感觉陆柒生气了。 但是想了想，陆柒确实应该生气。打黑拳是他的秘密，那么危险又暴力，肯定不能让学校的人知道。 虞染垂着脑袋，从进来开始，她就越来越不安。 越来越后悔。 早知道就在外面等了，就说偶遇的。 心里揪成一团，虞染又害怕刚刚那样的场景，又不敢相信陆柒竟然这样经历了两年。 虽然说反派惨，但也没说这么惨啊！ “咔嗒。” 门突然开了，虞染的思绪被打断，仓促转过身。 陆柒已经换成了一身黑色卫衣和灰蓝长裤，应该是冲了个澡，头发是湿的。大概擦过几下，搓得有些乱糟糟的，发尾偶尔落下一两滴水。 陆柒的脸还是冷着，虞染支吾不知道怎么开口。 她不说话，陆柒倒是说了，长睫垂着，声音很冷： “来这干什么？” 虞染大脑卡壳，紧张得编不出假话，生涩回道：“...找你......” “知不知道这什么地方？” “现、现在知道了。” 陆柒冷睨着面前一脸做错事模样的人，旁边突然传来别的声响，撇了一眼那方向，撤开几步，简短发话： “进来。” 虞染低着脑袋进去一点，看着纯白的瓷砖。身后又是一声较重的关门声，虞染抓着布料的手颤了颤。 陆柒看见，冷嗤：“胆子这么小，还敢来这里。” 虞染听着头顶极近的不耐。 “是不是被抓去挨揍才知道怕。” “！” 她不可置信地抬头，唇瓣微颤，看着他漠然的面容，眼眸透出受伤的神色。 与学校里清润淡和的班长已然判若两人。 “怎么，我说错了？”陆柒直直回视她，语带芒刺，“要是没有刘衡轩，你知道自己现在会出现在哪吗。” 虞染慢慢垂下头，知道他说得是对的。 尽管对方说得很难听，但如果真的遭遇了不幸，她会比说得还要惨。 ——自己真的不应该来这里。 “......对不起。”她对陆柒道歉， “我、我以后再也不来了。” “对不起。”声音很低，带着一点颤抖。 “哭什么。”对方的声音带着冷淡。 “没、没哭！”虞染紧接着反驳，露出张小脸给他看了两秒，又倏地低头藏住。 是没哭，只是眼眶泛红，眼尾可怜巴巴地垂着，嘴巴也向下撇着，就差没告诉别人——我现在很委屈了。 陆柒唇角平直，收回视线，拿起手机敲了几下，重新打开门。 “跟我出去。” 虞染轻轻吸了下鼻子，紧紧跟在他后面。 跟她来的路不一样，有些绕，还经过了像酒吧一样的地方。一路上遇到的人都很成熟开放，甚至热情地招呼起陆柒和虞染。 陆柒脚步不停直接无视，虞染也低着头装听不见。 从酒店的另一边出来了，陆柒停下看她。 “赶紧回家。” 虞染没点头，沉默两秒，怯怯问道： “...你呢？” 陆柒眼神薄峭：“我也回家。” “哦.....” 虞染掏出手机，打车。 地址填的烧烤店。 她不知道陆柒到底回不回家，也不敢问再他了，干脆自己一个人去算了。 “你家是烧烤店？”陆柒快要气笑，声调冷得发寒。 虞染一惊，把手机藏在怀里，他怎么还看别人手机的啊！ “我、我没吃晚饭，去吃个烧烤不行吗......” 她越说越心虚，转头看别处。 陆柒看她两秒，女孩耳尖不知道什么时候红了，可能是刚刚，但大概率是休息室挨骂的时候。 “随便你。” 五月的风吹着还有点凉，虞染穿着外套的，只有脸蛋被吹得冷了一点。看看穿得单薄的陆柒，他没玩手机，看着别处，好像没看到他打车。 也许是家近？可是她之前以为陆柒家离学校很近。 但学校离这很远很远。 或者是要看着她上车呢？好歹保证别在这出事。虞染觉得可能是这样。 虽然陆柒生气的时候一点都不温柔，但还是刀子嘴豆腐心的。 “陆柒。” 对方长睫掀起，侧头看她。 虞染心底一惊，没想到自己怎么看着看着就叫了他一声，慌乱道， “我、我请你吃烧烤吧！” “这一家挺、挺好吃的，我昨天才吃过！” 虞染眼神希冀地看着他。 但陆柒薄晒，眼底无情：“我为什么要去。” 虞染不死心：“就、就感谢你带我出来。” “给我忠告这些....吧。” 对方丝毫不为所动，听言冷笑： “你要是不来，也不会有这些事。” 虞染轻咬住唇，不明白明明平时是淡和有礼的人，为什么会变得对她这么恶语相对。难道她今天做的事，已经让对方讨厌至极了吗？ 车已经快到了，虞染攥紧指尖，声音很软，带着一点乞求， “真的不去吗？” “去吧......” “清悠也在，会偷、偷偷给我们放很多小料的。” “我好好跟你道歉，给你赔罪可以吗？” 她的眼眸沾上水光，诚恳地望向那双漆黑冷酷的眼眸，像说尽了好话。 司机已经在鸣笛了，虞染看着仍然面无喜怒的陆柒，失落地撇开脑袋，往那走边轻声开口： “那再——” 身旁传来声响。 对方跟着她动了，一起往车上走。 虞染怔愣一瞬，转头看他，只看得见他冷硬的下颔线条。 “还不走？”对方也停下来，锋利具有冲击力的五官正对着她。 “！” “哦哦！走、我们走...走吧走吧！” 虞染急匆匆地上了车，看着对方也跟着上来。 车都开了，她还有点不敢相信。 竟然真的答应了！ 是愿意原谅她的意思了吗？或者被她感动到了？ 虞染愣愣地看着他的侧脸轮廓，对方像是没注意到她的目光。黄影变幻，虞染脑子乱乱的，沉底的心脏一点点浮起。 她好像这么盯了一路。 － 剧情里写到女主是凌晨时候遇到的麻烦，而烧烤店是三点收摊。考虑到今晚特殊，虞染是持着既然溜都溜出来了，就守着到闭店为止的想法。 虞染和陆柒到的时候差不多快十二点了。 她下了车就去找许清悠的身影。人还没找到，就看见了坐在一个圆桌旁的熟悉面孔。 ——秦星遇怎么也在？！</p >虞染大吃一惊，看看他又看看陆柒。 两、两个人就要这么碰上了吗！ “不想赔罪了？”陆柒语气幽冷。 “不不是。”虞染硬着头皮否认，只得走一步看一步。 两人走进了外面摆桌的区域，在里面收拾的许清悠看见她，愣了一下，空了走出来。 “你...们怎么来了？” 虞染早早跟她说过要来，但到晚上也没个人影，以为是有事。 没想到是这么晚来的。 虞染扬起笑：“我、和陆柒偶然碰到了，就一起来吃个烧烤嘛！” 她半掩着真话，陆柒也没出声说什么。 许清悠无奈笑了下：“那你们和秦星遇坐一张桌子吧。”指了下一旁的桌子上孤零零的人。 秦星遇看他们视线对过来，冷哼一声撇过脸。 虞染心里冒汗，面上自然应下，看了眼陆柒，坐在跟秦星遇隔了张凳子的位置。结果陆柒不知道怎么回事，也跟虞染隔了一个位置的距离坐下。 虞染睁大眼睛疑惑看他，对方一个眼神也没给。 一张小圆桌就六个位置，三个人平分秋色，三方鼎力。 “......”许清悠拿出一张菜单，“你们要吃点什么？” 秦星遇已经点过了，虞染接过那张菜单，想给陆柒先点。 毕竟是她请客，但又莫名感觉会很突兀，只得低头报了几个菜名，再递给陆柒。 陆柒点得也不是很多。 许清悠拿过菜单，去里面了。 虞染默认看着桌上的餐具，觉得尴尬。 如果秦星遇不在，她还有胆子再跟陆柒道几句歉，聊几句天。 但是谁让秦星遇也在啊！ 她跟秦星遇也不熟，想来想去—— 发现三人的共同话题就只有清悠...... “对了！”陡然想到什么，虞染杏眼瞪大，“那之前运动会清悠被换的事怎么样了？” 当时虽然没有结论，但肯定是洗清冤屈该有责罚的，然而临近月考，许清悠没提，虞染也忘记了这个事。 但那个邱谁也没被通报批评啊？ 陆柒：“班主任......” 秦星遇：“老子把他——” 两人同时开口，三个人都愣了一瞬。 虞染默默闭紧嘴巴。 秦星遇瞪了陆柒一眼，语气桀骜： “我把那垃圾揍得找不着北了，还敢拿他爸作威作福，嗤...” “最后不还是痛哭流涕地滚出二中了！” “......”虞染干笑,“好...好厉害啊哈哈......” 又转头看陆柒，准备等他说。 “......”陆柒漠着脸， “许清悠最后得的积分给她算在了奖励里。” “罪魁祸首的家人应该也给了她一部分赔偿。” 虞染眼睛亮亮：“那就好那就好。” “......” 她没话聊了。 好在烧烤也一份份地上了，虞染就算是不饿，也埋头默默吃起来。 陆柒没说话，拿着手机看什么，偶尔吃一口。秦星遇则是打开了游戏，拽着脸手指翻动。 时间越来越晚，客人也慢慢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小桌几个散客。 唯独隔壁桌，有五六个人围着张大圆桌，声音粗犷，酒气熏天的，声音就没断过，面红耳赤地高声喧哗，说的什么虞染也没听懂，只是带着警惕地偏头看着那边。 “看什么。” 寒凉短促的话语把她惊得转过头来，她看着陆柒平直的薄唇。 “没没什么。” 连忙低头塞了口小馒头。 22. 烧烤店遇事 时间渐晚，客人越来越少，那桌的人也越来越肆无忌惮，酒瓶互撞，又激烈拍着桌子。 虞染注意到许清悠出来了，她走到那附近，给一个客人点单，隔壁桌的一个人叫声囔囔，好像在对许清悠招手。 虞染顿时有不好的预感，“别”字还没说出口。 粗声的谩骂响起，随之而来的是啤酒瓶的破碎声—— 一道迅捷的身影从她眼前闪过，是陆柒！ 他几步冲到许清悠旁边，拉着她后退一步，及时挡住了那人的拳头，反之狠狠给了他一拳，揍得他头颅偏开。 虞染松了一口气，又震惊陆柒的反应力。 一旁的秦星遇也暗骂着撂下手机，怒意翻腾冲过去补了一脚。 只是那一桌的五人反而没有劝和道歉，一个个醉态汹汹地撸起袖子为兄弟报仇。 啤酒瓶不断响起砸碎的声响，塑料凳也打烂几个，附近的桌子被人掀翻或者塌撞下去。 虞染跑到许清悠旁边，眉眼焦急，混乱又夸张的场面激得她心惊肉跳的，还伴随着粗俗的辱骂声，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封闭的拳场。 “清悠，我、我们要报警吗......”她带着慌忙和无措。 旁边的人要么是看热闹不嫌事大，要么早跑了。 但是许清悠这份兼职是她舅舅给她介绍的，还拿的是表姐的身份证。 如果报警，未成年做笔录和身份证作假很麻烦不说，她这份工作也会丢掉，甚至舅舅那边...... 许清悠低声告诉虞染她的为难，虞染微张着唇看她，看看那边的混战又转回头，表情转为坚定： “没事！陆柒和秦星遇一定会打赢的！” 男主和反派一起，别说是二打六了，二打十都没问题！ 战局很快就明朗了，那六个人连连被打趴下，意识到是惹不起打不过的，对上眼神就往外跑。 秦星遇眼漫戾气还想再追出去，瞥到旁边没动的人，又转过头看轻抿着唇的许清悠，不忿地收回了动作。 摊子被打得一片狼藉。 虞染后怕地看了看地下粉碎的啤酒瓶，问许清悠： “我我们、要打扫干净吗？” “哎呀！” 许清悠还没发话，老板先一脸焦急地走出来，心疼地看着他的摊子， “我的桌子、我的椅子......” 店子都被砸了，人也走光了，老板自然没了生意做。 四个人帮着收拾了残局，好一会儿才弄完。 老板拿着一个本子给许清悠算今天的工钱，眼下的肌肉抖了抖，缓和着道：“妹子啊，我做生意也不容易...” “你看看，今晚这架打得，不说那些坏了的桌椅啤酒，” “那几个混子的账都还没收呢！好几百去了！” 在后头的虞染几人眉头皱起。 “今晚还闹这么难看，保不齐以后更多人来闹事......” 大致明白老板话里话外的意思，许清悠轻声道： “朱叔，您觉得应该怎样。” 老板骤然笑了，又变得亲和：“这样，我也不用你赔多的了，那桌人的钱就扣在你工资上，今天的那两百没了，明天的再——” “你干嘛啊！”虞染忍不了了，在秦星遇也快动拳头的时候冲到许清悠旁边，气恼地看着那老板。 “又不是我们先动手的！” “你不是也没出来阻止吗！” 虞染第一次对陌生人吼这么大声，怒着小脸愤然看着他，“如果没有我们，那群人说不定还会砸你更多东西。” “现在这么嚣张就是你之前惯着他们闹事的！” “哎你这小妮子——”那老板脸色不虞地看着虞染，但她身后站着的那两蠢蠢欲动的男生，让他噤了声。 不会打架的他还能动动嘴皮子，但下手这么狠又气质不凡的，特别最后面靠在门边那个，面上未动怒，眼神却冰冷刺骨的。 以他的混了十几年的直觉来看，这人大概是最不好惹的那一类。 觑了他们一眼，老板低下头拿着笔划划几笔，又在手机转好账，露在他们面前。 “行了吧！” 许清悠迟疑：“朱叔，那我明天...” 他“啪”地关上本子，心中憋闷：“准时来！” 许清悠浅笑道谢。 四人出了店里。 虞染还是撇着小脸，嘟嘟囔囔： “清悠，能不能别做这个了......可以找其他安全一点的兼职啊...” “就是！”秦星遇难得附和她的话，怒气未消，“之前就叫你别来，现在不听话遇上这档子破事了吧！” 许清悠反倒是沉稳的那个， “现在不好再换了，把剩下三天做完就好了。”也不让舅舅那边落下话根。 虞染也不再说什么，点点头。 “那我们赶紧回家吧。” 现在快凌晨一点了！ 秦星遇上前走了一步，盯着许清悠，语气有些强硬：“我送你回去。” “我家在附近的，你赶快回去吧。” 秦星遇坚持看她，轮廓清晰的颧骨上受了点擦伤，是刚刚打架被蹭到的，野性的五官显得更乖张， “我送你。” 许清悠沉默了，没再说什么。 不知道秦星遇哪里叫来的车，虞染才打好车，他的车就到了，停在路边亮了亮远光。 两人进了车，许清悠转头对着虞染，又看了眼她身后的陆柒， “早点回家，到家记得给我发消息。” 虞染乖乖点头，和她摆摆手。 秦星遇处在里面，好像是做了什么，让许清悠偏过头去。 虞染有点看入迷了，车都走了才猛然想起自己和另一个人。 她都磕到了，陆柒应该是不开心的吧...... 愣愣转过头，和也转过眼神的陆柒对视上，讨好地笑， “我、我送你吧！”嗯...关爱反派！ 陆柒面无表情地看她。 虽然有点怵，但虞染还是坚持和他对视，像在金龙门口那样，表情倔强。 结果车先来了。 没人上车。 一声鸣笛在寂静的空气里响起。 陆柒皱了皱眉，打开车门先进去。 虞染弯起眼睛跟上，嘴里念念有词： “师傅不好意思改一下——” 被陆柒打断。 “不用。” 他冷眼盯着虞染，对方抿住唇，没再敢说话。</p >路上沉默了好一会，虞染透过街边昏暗的光线，看清陆柒手肘上的淤青。 莫名想到今晚这两次打架，陆柒浑身带着戾气的模样。 心里又开始堵，她凑近陆柒，小声道： “陆柒，” “你能不能、也别做那个了啊...” 陆柒嘴角溢出冷笑，嗤道： “你挺能管。” “动不动就是让人别赚钱。” 虞染噎住，意识到自己确实很像那种隔岸观火，爱替别人做决定的人。 陆柒和许清悠，都有各自的难言之隐，她现在的生活是变好了，如果像她穿书前打着工，有个人突然让她不要干了，别拿这笔钱。她也会觉得莫名其妙的。 可是...... “可是、”虞染嗫嚅道，“这个，真的很危险...” 她声线有些颤抖，语调委屈又柔软。 亲身去过金龙，才觉得它的可怕。被欲望吞噬的人，肆意挥霍金钱崇尚暴力的赌徒。 在擂台下，像是随意被谈论的商品、博弈的赌注。在擂台上，不清楚什么时候会倒下，每一拳都有可能致命。 那陆柒自己怎么办呢，他的家人怎么办呢？ 虞染想对他说这些。 可是陆柒垂眼看着她，静目疏离、缄唇漠然。虞染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垂下脑袋看着手指。 为什么会对一本书里的反派这么上心呢？ 她其实也想不出清楚。 难得闲暇之余被推荐了这本，觉得陆柒这个名字和她的还挺像，莫名有一种亲切感，同样可能不太好的出身，反而不像她软弱沉默，能够坚韧强大，将脆弱敏感隐匿于心底。 明明有美好的未来，却为了追爱变得执迷不悟，做的坏事叫她皱眉又揪心。从清风隽朗的少年变成人人避之不及的囚犯…… 算了。 她轻叹口气。 陆柒肯定也不想这样，伤害自己的身体健康做这些，任何人都不会主动这样的。 她更没资格对别人说这些，坐着说话不腰疼，除非她能够拿出一大把钱，解决他的困难。 但是她自己没有，想到慢慢在存的那些钱，虞染沉住气。 把自己安慰好，虞染又悄悄抬点头，看已经把头转向窗外的陆柒。 “你...家里远吗？” “......家里人会不会在等你呀？” 她尽量说得没之前那么丧气，软和着声音问她。 等了好几秒，微风吹乱虞染的一点发髻。 对方连动作也没换，背对着她，像是没听见一样。 虞染心里一点点跌下去。 是因为她口不择言生气了吗...... 虞染今天吃了太多的闭门羹，此刻也不知道要做出什么反应。 她垂着眼尾看车上的地毯。 只有像怪兽张牙舞爪的狂乱风声和机械冰冷的导航打破车内的寂静。 到了家，虞染慢吞吞下了车。 还是低声地说了句“拜拜”。 ——声音很小很小，是车里听不到的程度。 也意料之中地没有得到对方的回应。 她隔着半开的厚玻璃，看着那张模糊不清的侧脸消失在视线里。 23. 来当小保镖 垂头丧气进了家门，虞染蹑手蹑脚，又要悄声上楼。 结果客厅里冒着白光的一张脸差点让虞染吓得叫出来。 贴住一旁的墙壁，才发现是虞野，拿着个电脑坐在沙发上，此刻像个死神一样盯着她。 虞染又怕又怒，走近他，小声愤愤：“干嘛啊哥！” 虞野阴测测：“舍得回来了啊......” 虞染连忙抬手比嘘，求他小声一点。 “是我朋友今天遇到麻烦了，才回来这么晚的。”她主动解释。 虞野冷漠：“这不是你能这么晚回来的理由。” 再等两分钟他就要敲开虞渊乔薇的房间一起报警了。 “虞染，你要是再这么晚归，我就告诉爸妈，让他们看看所谓的乖女儿叛逆成什么样。” “——你以后放假就别想着出去了。” 虞染受够他这么大的声音了，一个劲地说好好好，双手合十求他别说话了。 根本都不敢靠近他，生怕虞野闻到她身上的那点烟酒味。 挨了虞野几分钟的冷眼和警告，虞染终于被放过。 虞染回了房间就给许清悠报备了，也确认了对方已经到家。 犹豫了一下，还是给陆柒发了条消息。 九：【你到家了吗？】 等了几分钟都没消息，虞染撇撇嘴，准备去洗澡。 边洗边在心里想—— 为什么陆柒变得这么冷漠？ 明明之前很温和，至少也是平静地啊。 她脑子灵光一闪。 ——不会已经在黑化了吧？！ 剧情后期，反派爱而不得逐渐黑化，做事越来越过分，手段狠厉铁血无情。 虞染苦了脸。 感觉真的有点像啊！ 这走向怎么崩坏成这个样子了！ 她真的不想看陆柒黑化，高岭之花生生变成恶魔食人花啊！ 但她又开始安慰自己，可以阻止反派继续黑化啊！ 虽然已经变得有些冷漠了，但是做的事全是好的啊！ 虞染缓了口气，莫名的责任感让她心底的郁结失落消失大半。 也不知道是不是脑子进了水了，虞染重新燃起前所未有的勇气和干劲。 洗完澡才发现陆柒回了消息，是在她发出十五分钟之后回的。 七：【嗯】 虞染眼底坚定。 九：【好哦】 九：【早点睡呀！晚安[月亮]】 九：【[小狗碎觉jpg.]】 等了五分钟，对方都没回。 甩了甩脑袋，虞染关掉手机关灯睡觉。 － 第二天下午虞染带着作业去了烧烤店。 许清悠看见是她，愣了。 虞染率先露出笑说， “我来陪你呀！” “这有什么好陪的...”许清悠无奈莞尔。 “当然要来啊！” “我们昨天还跟猪头老板撕破了脸，如果我们不在，他肯定会给你穿小鞋的！” 虞染义正言辞。 要是又有混混了就叫帮手，要是老板欺负了她就骂回去，反正剩下的三天她都要在这！ “而且实话说，这里的烧烤也蛮好吃的嘛！” 许清悠无奈地看着她，只说：“九点前回家吧。” 虞染眼睛亮亮，像准备十足的狡黠兔子， “我早就跟家里人说好了！” “十点半前回家，迟到一分钟就会打电话过来的！” 许清悠看了她良久，轻声说好。 虞染估量得没错，那老板本想着这几天给许清悠多使点脏活累活。 结果看那天晚上那个顶嘴的小姑娘也在，顾忌着另外两个人高马大的男的，低骂一声，没再使什么小绊子，率先说好的多一个小时洗碗也成了屁话。 虞染专心写完一套语文卷子，给自己一会玩手机的时间。 但她没什么手机瘾游戏迷，兜兜转转跳转到联讯页面，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定了定心神，点进了陆柒的对话框。 九：【我在清悠这呢，来当保镖！】 她拍了一张在木桌上放着作业的照片。 九：【[小兔子警察jpg.]】 竟然对面过了没几分钟就回了，但回得很简短， 七：【？】 虞染没懂他的意思，也发了个问号表情包。 七：【没有坏人是当着一群人的面白天来的。】 虞染嘟了嘟嘴。 九：【我知道！但我这也是陪伴呀，还有底气！】 九：【而且我会呆到晚上的！】 对方没再回了，虞染撇嘴，但心情莫名更加愉快起来，偷笑着挺直背开始写卷子。 没想到晚上七八点的时候，陆柒居然来了。 虞染研究那道概率题看得专注，半天没能下笔，旁边冷不丁传来一道人声， “看条件。” 虞染吓了一跳，转头一看，眼里溢出惊喜， “你怎么来了？！” “先写题。” 虞染乖乖转过头去看题，但是心扑通扑通跳着，根本静不下来，看了好几遍条件也没想明白。 委委屈屈地说不知道。 陆柒搬了个塑料凳坐下，沉着声线给她一步一步引导，虞染硬是慢慢听了进去。 “哇！”写出来后惊喜地看着他。 顿了一下，收敛着表情，又悄声问， “你没去金龙了呀？” 结果对方神色又冷了下了，横目睨她， “怎么。” “你想去？” 虞染惊得一颤，连忙摇头说没有。 那眼神，怕是只要虞染点头，陆柒就要绑着她去金龙上去擂台搏斗。 她挠了挠脸蛋，弥补着重找话题， “你、怎么突然来这了呀？” 陆柒神情也没缓和，反问她， “你怎么来这了？” 虞染本来想回不是说过当保镖吗，顿了顿，明白他的意思，表情窝囊， “.....哦” “九点回去？”陆柒突然又问她，但像是陈述句。 怎么都说是九点..... 虞染跟他再说了一遍，她跟家里人保证好十点半前回。 陆柒没再说什么。 后来秦星遇也来了，虞染没再蠢笨地问他怎么也来了。 还是那个桌子，只不过虞染旁边是陆柒，陆柒隔了个位置是秦星遇。 有点怕尴尬，虞染拉着陆柒问她这些天不会的题目。 问了几道，虞染越做越顺手着的，陆柒又突然不搭话了。 她愣愣看着对方，没搞清楚状况。 “你得回家了。” 虞染转头看了下表，皱眉， “才九点半！” 陆柒就这么看着她，低颔缄唇，没什么表情。 虞染败下阵来，开始收拾书包，跟许清悠道别。 虞染打到车，低着脑袋坐进去。默不作声地要关车门—— 被什么阻力拦住，虞染收回手抬起头看，呆住了。 陆柒竟然坐了进来，虞染瞪着眼睛愣神，看他关上车门。 “坐过去一点。” 陆柒冷冷发话，虞染惊醒，边哦哦哦边往里移。 反应过来，又竭力抑制想要上扬的嘴角。 失败，脸朝窗外笑眯了眼。 她就说陆柒是因为黑化了嘛！ 不惹生气的时候还是很正常很好啊！ ——虽然 还是老变脸。 虞染平复好激动的心情，又转头看向对方， “陆柒，”她轻松的声线里带着期待， “你明天还来吗？” “没你那么闲。” 虞染也没郁闷，鼓了鼓腮， “好吧。” 之后两天，陆柒就真的没再过来。 许清悠也在九点半开始催她，她撒娇多留了一会儿，也顶多十点就得走了。 好在男主也都在，这三天都平安无事地过去了。 反倒是和陆柒的聊天。 不仅一朝回到解放前，甚至连之前都不如了。 三天时间，虞染想到什么就给他发一条。 十句里陆柒能回一句都是奇迹！ 而且回的都是一些“嗯”“哦”和表情符号。 虞染一脸迷惑地看着聊天框。 是她话题找得不对吗？ 或者单纯是陆柒太忙了？ 见不到他，虞染根本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金龙她不敢再去了，医院谭叔叔杨阿姨那里她有想过要不要去看。 但又觉得是不是目的性太强了，而且过节应该会打扰到他们的。 轻叹了一口气，虞染只能告诉自己慢慢来。 反正上学了也有机会见到的！ 然而现实是骨感的。 和往常一样，两人虽然在隔壁班，但是一半空余时间都在学习，另一半虞染也难得出去。 特意看很奇怪。 除了极偶然的相遇，大多也就是虞染趁着课间操多看几眼了。 她也不再频繁给陆柒发消息了。 虞染还补着课，学习又累又难，对方几天也不见得回一次，坚持没多久就搞不来了。 但怕两人联系真这么断了，时不时虞染想起来就问候他一下。 也不管对方回不回的。 这天虞染刚到教室，发现自己桌肚里塞了一份—— 信封？ 这时叶茜茜也背着个小皮包到了位置。 看见虞染捏着一张粉色信封，疑惑来回看，勾起点兴味。 “哟！” “谁送情书了啊？” “是、是吗？”虞染呆着脸看她。 其实她冒出过这个想法，但很快就否决了。 她可能比较自恋地认为自己长得还有点姿色，但是她的风评不好，除了她常聊天的那些人，别人她也没接触过。 而且她从来没收过情书。 穿书前，她没什么营养，不说面黄肌瘦，好歹也挺憔悴的，又不爱说话， 被表白几次，反应不做好被传了出去，慢慢也没什么人觉得她值得喜欢追求了。 叶茜茜挑眉，轻松从她手中拿过信封， “拆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虞染赶忙制止， “要是不是怎么办呀。” “而且这不一定是我的呢！”要别人放错在她这也不是没可能。 “...行呗。”叶茜茜稍稍无语：“我就看看外面，看有没有什么信息的。” 结果没有，纯粉色的信纸，叶茜茜凑近闻了闻，眯眼下定论， “就是你的情书ok？” “啊？”虞染不懂她怎么就ok了。 叶茜茜理所当然，看她如傻子， “知道你喜欢粉色，身上还是蔷薇香” 她语气莫名怪异， “这人还挺了解你的.......” “......” “这都是很常见的啊。” 虞染默默接过信封，小心压在一本书里， “又没有写名字，先放在这吧。” “等失主找来再还给她。” 叶茜茜看着失主呵呵一笑，面无表情转过头。 24. 器材室被锁 时至暮春，繁花悄悄落尽，清寒初褪，一学期已经不知不觉过了大半。 又到了分班月考，虞染说不紧张肯定是假的。 但该努力的也努力了，考着考着心态就放平了。 只剩下午最后一门英语，吃过饭后，虞染回二班放书拿书。 一个高瘦的男生突然走过来碰了碰她，语气友好， “虞染，你觉得考得怎么样？” 是二班的学习委员赵衣。 他们几乎没说过话，虞染不知道对方怎么突然搭话问这个，下意识礼貌笑了下，答他： “还好吧，我感觉和上次难度差不多？” “好的。” 对方点点头，转身走了。 虞染看着他的背影摸不着头脑。 回到考场，虞染准备背背句子就午休。 突然赵衣又来了，轻声走到她桌前，示意她出来。 等她一头雾水跟着对方站在走廊，看见对方抿了下唇，深呼吸开口： “我想跟你说件事。” 虞染愣愣看他。 “——本来想等考完试再找你，可我实在想现在跟你说。”他斟酌着语气，尽量说得平和，苦笑。 “不然下午的考试我心不安宁，也怕没有合适的时机了。” 听他这么说，傻子也能明白她说得事是什么了。 虞染想起前两天的那份粉色情书，有点受宠若惊，又很不好意思，看了看周围，低声道： “那、那个情书是你的呀？” 赵衣一愣，又马上笑着坦诚应下。 虞染挠了挠有些温度的脸蛋，犹犹豫豫地想道过谢，并说明自己没这个想法。 但赵衣走近了一步，眼神带着请求：“可以跟我去一个地方吗，在那里我确认喜欢上了你。” “我想对你说的话，也希望能在那里讲出来。” “不管结果如何，我都想请你听完。” 虞染看着神色恳切的赵衣，唇瓣微颤。 又看了眼时间。 最多半个小时也能说完吧，对方是班上前几名，肯定也不会想耽误到考试。 第一次面对这么温柔深情的表白，对方又说出这种近乎乞求的话。 她不知道怎么回应，但也不好意思这样拒绝，万一真伤心考砸了怎么办，在这么明显的地方被老师同学看见也不太好。 心中麻乱，只得点点头。 午休时间，同学们都安静在教室里，外面空旷寂静，鲜少有几个人走动。 虞染跟着他到操场那边，边听他温柔倾诉心意， “第一次注意到你是在器材室，觉得你很有活力、很可爱......” 面对这么直白的夸奖，虞染真招架不住，本来的荣幸和感激莫名变了味，扣着手指，觉得越走越不好意思， “赵衣，就就在这说吧。” “待会要考试了......” 然而他坚持，缓解气氛地提出悬念：“我特意在器材室给你准备了惊喜，结果你一直没发现。” 他低头自嘲一笑， “其实我猜到你不会答应我的。” “但是，既然都开了这个口，我想至少把我的心意表达清楚。” 虞染看着露出沮丧神色的男生，倍感压力，只能硬着头皮答应继续走。 到了器材室，赵衣推开没锁的铁门，绅士主动地给虞染让出空间进去。 虞染攥着衣角，越觉越怪，这里没有第三个人，器材室还是老房子改造的，里面没开灯，深处很暗。 尽管赵衣看起来依旧和善，她的第六感却在给她预警。 “赵衣，真的快考试了、我......” 赵衣笑容越扩越大，语气忽地怪异：“既然都蠢到这了，干脆乖乖进去吧。” 虞染表情僵住，仓皇看着他，后退两步， “你...” 赵衣讥讽，抬着下巴居高临下：“嗤，不会以为我真喜欢你吧。” “你觉得有谁会喜欢你这样的？” 他已经全然没有刚才的温柔殷切，揭开眼底的恶意鄙夷，“不过是厚脸皮贴着那些人，以为就能成为风云人物了？” “跟你说要表白，勾勾手指就来了，觉得有人喜欢你得意坏了吧？” 虞染惶然摇摇头，脸上的颜色褪尽，才意识到这不过是一个骗局，她转过身要逃跑。手肘被一把抓住，力道大得她痛呼一声。 赵衣拽着她，把她推进器材室。 虞染撞到架子上，视线变得灰暗，她听见落锁的声音，颤抖着拍门， “你.....有话好好说可以吗？” “是我做了什么吗我跟你道歉，你放我出去可以吗？” 巨大的落差还刺得她反应不过来，那双厌恶的眼神让她害怕又无措，眼睫颤栗， “求你放我出去......” 赵衣被她软弱的回应笑出声，难得好心告诉她：“到时候高二会有体育课，上课了你自然就能出来了。” 隔着一扇门，外面传来的声音很闷，像击在铁板上的钝锤，虞染应激地收回手，难堪着后退。 “这里的监控早就坏了，你也没有什么损失。” “只是个小恶作剧而已。” 赵衣语气威胁：“所以你最好别说出去哦。” “否则这可能就不是最后一次了......” “......” “为什么？”虞染无力跌坐在地上，错愕地听着这些话，像是不可置信地喃喃。 为什么要关她。 为什么要说这些难听的话。 她已经主动改变了，为什么还有人这么讨厌她...... 赵衣看了看手上的表，在走前说出最后一句嘲弄：“本来还不屑作这个理由。” “没想到玩弄你真挺爽的。” “蠢货。” － 陆柒照例从医院吃过饭，赶在考试前进了校门。 经过操场，几个人围在一处交谈什么，在无人寂静的空地十分打眼。 陆柒不经意瞥过，又偏过脸回去看，眉心微拧。 小团体打闹不算特殊，但这些人...... 一班的郑彩琴，二班的学习委员赵衣，体委庞灰——他认出其中平时八竿子打不着的几人。那群人也注意到有人经过，临了说了些什么，故作平常往教学楼走去。 没错过其中一个人走时心虚地往某处望了望，陆柒顺着视线看过去，眼底微沉。 广播已经开始通知同学们进考场，陆柒收回了目光。 － 虞染抱着膝盖靠坐在架子旁，不知道发了多久的呆，在昏暗死寂的空间里，一声吸鼻子的动静都显得特别大。 也惊醒了虞染。 无神的瞳孔动了动，她缓慢轻眨着睫羽。 ——算了，别再想没用的事了。 囫囵擦了把眼泪，虞染吸吸鼻子，扶着架子站起来。 去推铁门，纹丝不动。 她印象里这扇门是挂锁的，从里面根本打不开，抱着期待仔细看了器材室一圈，意料之中地没发现任何有用的东西。 虞染垂下眼眸靠在门边。 只能等上课了。 听力的分也没了，能不能幸运地让她蒙对一半呢？ 也得等真能出去再说吧。 唉。 虞染还在胡思乱想着，旁边的铁门突然被拍了拍。 不轻不重的一声，她慌张往后缩了缩。 以为是赵衣中道而反了...... “有人吗？” 一道有些失真低沉的声音响起，虞染蓦地看向门口，圆眼瞪大。 “陆柒！！” 她是幻听了吗？！ 还是刚刚晕过去了在做梦？！ 虞染惊得心都提了起来，要听门外的反应。 锁被提起的声音，又落下了。 “虞染。” 那道相同的声音再次响起，只是语调似乎更沉了， “站远一点。” “......好。”确认真的是陆柒，虞染不可置信地微张唇，下意识后退回答着。 空气沉静一秒，一声巨大的撞响从门口传来。 尽管有了预感，虞染还是被吓得一抖，仿佛是砸向她的。 砰砰响了好几下，铁门被踹得没发生什么变化。 虞染觉得这样不可行，费力不说，踹多久都不知道能开。 “陆柒！”她往前走几步，稍微大声开口，要盖住巨大的砰声， 声音停下。 “等会上课老师就过来了，你先回去考试吧！” 虞染真怕下一秒就打铃，连得陆柒也没听力分了。 “你——” “闭嘴。”带着点凶的声音打断她，透着警告， “别在门附近。” 虞染默默应了声，又是一道哐啷巨响，极近的撞击声震得她耳膜发闷，畏怯地退开几步。 铁门被震得嗡嗡震颤，轰然的冲击萦绕在封闭的空间里，沉重和刺激让虞染不适地皱紧眉。 只有金属撞击的轰然声，比喧嚣的雷动还要来得强烈。 虞染似乎听见了沉重的呼吸声。 松开咬紧的唇，虞染还是没忍住再劝阻第二次： “陆柒，你——” “别让我说第三遍！” 只说了三个字，对方就带着戾气高喝打断，透出前所未有的怒意。 虞染双肩一抖，瞬间噤声，面带惧色看着那扇黑门。她甚至能想到陆柒冷漠不耐的表情。 “......” 空气停滞两秒。 “站远了没有？”门外的人似乎恢复了冷静，平着语调。 虞染背抵在架子上，捏紧衣角，忍着哭腔： “嗯......” 又过了两秒，撞锁的砰响才继续。 也许是先前已经踹了几十下，或者是位置找准、力道也更重了，没过一会儿。 沉闷的巨响骤然炸开，哐啷一声，锁梁应声而断，铁门轰地砸开到墙壁上。 门外的光线侵袭进里面一大片范围，虞染垂着眸避光，看见门外耸然站立着的人。 陆柒肩背紧绷，薄唇轻抿，往里走近几步。 虞染小脸苍白，嘴巴紧闭着，脸颊上还有未干的泪痕，蹭着一点灰尘。 眼尾是红的，肩膀微缩，模样尤为可怜，像被囚禁住的家养白兔。 在虞染的一步距离之外停下，陆柒俯身，尽管声音放轻，还是透着些滞涩。 “没事吗？” 虞染摇了摇头，上课的铃声陡然响起，她委屈巴巴的神色添了慌乱： “我我们赶紧去考试吧！” 陆柒抬到半空的手顿住，敛目放下。 应了一声，随着虞染一起往考场跑过去。 25. 告到校长室 虞染赶到时，已经过了十分钟，她接受着监控老师的眼神批评，缓着气息，庆幸还好来得及。 监考老师让她赶紧进去，里面的同学大多注意到她，有的甚至抬头看了看。 赵衣也在这个考场，但虞染已经没空管这些了。 她尽量平复着情绪，找回考试的状态。 可能是最惊心动魄的时刻已经体验过好几轮了，亦或是虞染终于练成了考试即专注的秘诀。 除开前面几道是乱蒙没听清的，之后虞染恢复了往常的心态，指尖微抖也没有很大的影响。 考完她还愣神了好一会儿，才连忙收拾东西回了二班。 众人搬着桌椅恢复原来的位置，虞染慢慢挪着，眼前出现一个身影。她抬起头，看见面前的赵衣对她温和笑了下。 指尖蜷起，虞染木着脸飞快低下眼眸，换方向绕远路搬回原位上。 没有人再邀请她对答案了，虞染小臂交叠，半张脸埋进臂弯，面对着墙壁。 但真靠着墙壁坐的是叶茜茜，一考完试她就将什么考试啊答案啊抛之脑后，对着刘海捣鼓着。 这会儿看见呆呆丧丧的虞染，笑话她： “考差了就考差了呗，跟本小姐再坐两个月还不满意。” 她知道虞染想考进一班，平时不是学习就是学习，上次考了个58名跟人格分裂了一样。 一边惊喜感恩进步这么大离目标这么近。 一边又痛恨没再努力用心一点多进8名。 现在双眸灰扑无神，像个睁眼睡觉的木头娃娃。 小模样还挺可怜。 叶茜茜给她脑袋上别了个小蝴蝶发夹，戳戳她温软的脸蛋： “多学学我，找点学习之外的事做，书呆子糗死了！” “谢谢你茜茜...”虞染一顿一顿地点头，声音低软。 她撑起身子，熟练摸索着头发轻轻摘下送给自己的发夹，装进自己的书包里。 决定练练英文字体。 小自习下了课，还有一节自习，虞染蔫蔫起身出去打水。 有的班级是一直搬位置到现在——那半节自习当下课时间。 这时候饮水机都没什么人，虞染接满水，拧好瓶盖转身要回去。 看见了一边也拿着水杯的陆柒。 对方也看着她。 虞染想了想，好像还没对他道谢，停在一边等他接完水。 结果陆柒看了眼前面的两人，直接上前站在了她旁边。 呆了一下，虞染只得现在组织语言。 “...陆柒、谢谢你救我，我、” “但是也对不起啊，你应该、也没听到前面那几道听力吧。” 虞染现在脑子不太活跃，想不到什么讨好的话，说了两句，只能干巴巴再道谢。 陆柒也不似平常在学校的淡和，更趋于冷淡，没应她的感谢和道歉。 “去找老师。” “啊？” “啊什么。” “......不了吧。” 虞染默默低下头，轻声开口： “那里没有监控，而且，他警告我别说。” 她不敢去打小报告，不管老师选择息事宁人还是批评处分，对方都会更记恨她。 这次是关房间，下次是不是就要让人打她了...... 虞染脑袋垂得低，陆柒只看得见她头上垂落的马尾，声音很沉： “你以为忍着就能躲过一切？” “默不作声只会让他们觉得你好欺负。” “那...至少下次就没那么狠了吧......” 虞染默默反驳。 而且，她本来就是好欺负。 陆柒像是被她的话气到，胸膛微微起伏，声音冻得像冰潭， “虞染。” “你太懦弱。” 他直接转身走了。 虞染神色受伤地抬起头，看他的背影。 连一句安慰都没有，反而直白揭开她的恐惧。 虞染抿紧唇。 走就走啊！ 水都没打，渴死你！ 本来做什么都没干劲的，这么一生气，反倒中和了虞染的消沉。 唰唰订正试卷。 看得叶茜茜真情实意地翻了个白眼。 - 照例和许清悠吃完晚饭，虞染回到教室，然而凳子都还没坐热乎，许清悠竟然来找她了。 虞染快步走了出去，看着她连微笑唇的弧度都没了，一惊： “清悠，你怎么了！” 许清悠蹙着眉：“你被别人锁在器材室，怎么不跟我说。” 虞染讶异，意识到应该是陆柒告诉她的，心虚笑了下： “我、我不是让你陪我多散了会儿步嘛......” “我以为你只是觉得没考好。” 虞染还没见过她对着自己有点生气的样子，支支吾吾要解释。 一旁的秦星遇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的，见气氛不太对，挑眉： “这怎么？” 虞染看看他，又看看作势要解释的许清悠，只得苦着脸把他们拉到相对偏僻，至少不被赵衣看到的地方。 断断续续讲了个大概。 秦星遇拧眉：“这姓赵的这么贱！” 见许清悠也不降反增的愠色，虞染打着哈哈：“又没什么事嘛！” “说了也没用呀，还多个人生气伤心呢。”就像现在这样。 许清悠反问：“为什么没用？” 秦星遇附和：“他是揍不得还是有理了？” 虞染咬唇：“你们也觉得我选择沉默是不对的吗” “是。” “废话。” 虞染嘴角下撇，又被许清悠捏住脸颊，她轻声问， “那我当时用工资抵那群混混的单，你觉得对吗？” 虞染立马摇头：“不对啊。” “可是我这样做，之后老板心里肯定怨气更多，变着法地克扣工资，给我穿小鞋。” 虞染听着她当初对许清悠说过的话，抿唇沉默。 “虞染。”许清悠更温柔了， “我们都能陪着你，也很愿意当你的底气。” “你不用独自承担的。” 虞染鼻尖一酸，指尖掐进掌心，克制着眼泪不掉下来。 她穿书之前，性格是孤僻甚至有些奇怪的，总是会有夫妻想要领养她，可虞染脑子一根筋，说什么都不愿意，院里的小孩觉得她不识好歹，久了也慢慢不和她走得近。 她不会交朋友，一开始受了欺负会哭着打回去，但她只有一个人，被打怕了骂怕了才知道收敛和沉默，从此只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受点小闷亏也无所谓了。 也再没想过要大闹讨回公道的可能。 秦星遇这时刚好瞧见看见出来的陆柒，叫住他： “不是陆柒就是个人证吗，这不挺有力的？” “赶紧的，我们三个陪你去找校长，他可不敢不看我面子！” 陆柒走了过来，看见虞染急忙埋脸抹了抹眼睛，语气沉静。 “先去办公室吧，校长不一定在。” 最后还是找到校长那去了。 根据陆柒的“口供”，团伙多达五六个人，横跨至少三个班——甚至是前三班。 李烈和二三班班主任简直焦头烂额，一个个把念到名字的同学叫出来。 其实是除了陆柒，其他人都是一脸难以置信。 虞染更加惶然害怕，眼眶挂着泪，小脸惨白。她还以为只是赵衣看她哪里不顺眼才这么做的。 怎么还有 这么多人看她不顺眼啊！ 不算小的校长室挤满了人。 校长实在一个头两个大，看着面前这群低着脑袋不做声的孩子们。 先把无关此事的许清悠和秦星遇赶了出去，叫陆柒又说一遍事情经过。 空气里只有无数的呼吸声，和陆柒冷静的阐述。 “经过操场，发现一群人在笑着讨论什么。” “听见郑彩琴说，最好关到考试结束，看虞染还怎么进前五——” “你胡说！”郑彩琴颤着嘴唇，惊惶看他，“我根本没有这么说过！” “可以去查监控！” 陆柒依旧沉着：“监控当然被你们发现不可用了，甚至赵衣以此威胁虞染，恐吓她要是告诉老师，会做出更过分的事。” 赵衣站在郑彩琴旁边，脸色铁青。 “虞染同学，真有此事？”校长肃着脸，看向虞染。 难以忽视那群人投射在她身上的目光，虞染往陆柒身后躲了躲，点头。 校长深吸一口气，神情沉怒： “身为名列前茅的学生，竟然做出怎么不择手段的事情！” “造成这么恶劣的影响，怎么担得起品学兼优这四个字！” “你们在这进行深刻的反思，让老师一个个通知你们的家长过来！” 校长室进来的人越来越多，但都是和虞染无关、甚至反感害怕的人。她心里没底，看着事情越闹越大，那些人看她的眼神越来越深刻。 连他们的家长也因为立场和亲缘，不善地对她看过来。 虞染站在一角，侧过脸避开。 “李老师。” 陆柒突然出声，看向李烈，“也请虞染的家长过来吧。” 虞染一愣，转头看他。 事情闹这么大，李烈自然也是通知了的，看向面露怯然的虞染，才懊悔忽略了她本人的感受。 严肃的神色缓和下来，他拍了拍虞染的肩： “别担心，虞染同学，你家长也快到了。” “这件事啊，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虞染眼眶微红，点点头。 家长都通知完了，李烈看着一旁的陆柒，也拍拍他，叫他回去晚自习。 陆柒应下，侧头看了眼虞染。 女孩杏眸含着水光，朝他弯唇笑了下。 收回视线，陆柒擦着她往外走去， 好似无意碰过了虞染的手背。 － 一旁的郑彩琴频繁朝着门外看，越等越焦虑。 她被几人推卸责任，声称自己才是主犯。明明、明明是一起看虞染不顺眼，还有人对她说是虞染想要把她从一班拽下来，她才加入被撺掇的！ 又有人进来，郑彩琴脸色一喜，委屈地开始哭。 一对穿着讲究的父母急忙走进来，看见自己委屈的宝贝女儿，连忙拥着她安慰。 “没事儿宝贝，爸爸妈妈来了啊......” 安抚好郑彩琴，郑建和刘芒对着校长嘘寒问暖，打着感情牌， “孩子年纪小，就是一时糊涂，是我们做父母的在外奔波，没多管教。” “让彩琴好好道个歉，给同学一些安抚赔偿，这事儿啊就翻篇吧？” 校长打着哈哈没应话，这样的家长他遇见的不算少了。不过分的，受害方也接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算了。 可惜这次不管过不过分，都不是他能做决定的了。 两人见校长不为所动，瞧见后边的虞染，笑着走上前： “小同学啊，我替彩琴给你道个歉。”刘芒弯着笑，要摸上虞染的脑袋。 被对方僵硬着躲开，唇角顿了一下，含着深意轻笑， “你看，长得也真水灵，阿姨给你五万块，去买些漂亮衣服看看电影的，好不好啊？” 26. 考进一班啦 虞染不敢跟这两人的眼神对视，担心被他们的精明狡诈给威慑住。一边又觉得给的赔偿也算大方了，虽然可能只是对方一个月的零花钱。 就在虞染强迫自己别听那个女人的话，思考如果是以前的她会不会收下时—— 门口响起乔薇带着薄怒的声音， “真是有其父母必有其子女！” 虞染眼睛一动，转头看向门口。 乔薇是从家里火速赶来的。 听见虞染被锁在什么器材室，只来得及披了个大衣就气势汹汹地赶了过来，旁边站着同样担忧带怒的刘叔。 刘芒回头看了眼说话的人，审视后眼底掠过一丝不屑。 气势装得挺足，可惜不过无名份的戏子而已。 “彩琴可不是谁都想认识的，如果我女儿做到了这份上，也要看别人是不是更恶劣，做了什么不体面的事吧？” 乔薇嘴角溢出冷笑，抱紧向她伸出手的虞染，挑眉威严：“可惜了。” “嫉妒成性、品德失守的可不是我女儿。” “要决定坏孩子是否受处分的才是我女儿。” 刘芒收住笑，还欲再说什么，门口进来一个气场极强的男人。眉眼深邃、神情凌厉，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正装。 ——是刚从公司赶来的虞渊。 一旁坐着不语的郑建眉头一皱，蓦地站起来，心里暗骂一声连忙赔笑。 “哎呀，都是我们彩琴太不懂事！” “我们接受处分，也该管教管教她了，让她涨涨记性！” “爸爸！你在说什么！”郑彩琴错愕地看着他。 刘芒也一脸愤然要说什么，被郑建用眼神警示住了，神色还带着点慌乱。 心底一慌，刘芒转转眼珠，一改之前的咄咄逼人，挤出微笑：“嗐，是我们看管太少了，这次、这次要好好教育一番！” 乔薇冷眼看着这场变脸，不给一丝情面：“欺凌我女儿的人，按照校规一条条进行处罚，作为监护的家长——” “也更责无旁贷！” 出了校长室虞染还没缓过来，被乔薇虞渊一左一右围着问来问去，呐呐回答着。 乔薇摸了摸她脑袋：“染染宝贝，我们不需要你这么用功乖巧。” “知不知道妈妈一进来，看见你那样的表情，心都快碎了！” 像个无依无靠、没有底气的可怜孤儿。 虞染挽着她的手，心底暖得像灌了满腔的热意：“我就是、太害怕了，没来得及想别的。” “别这么乖啊染染，”乔薇捧了捧她的脸，认真道， “以后遇到麻烦，一定一定要及时告诉爸爸妈妈，还有哥哥。” “不管在哪、有多远，我们都会第一时间赶过来，为你撑腰的。” 他们从小把虞染捧在心尖上，工作之余尽心呵护着，养成乖巧样却频频出事，好不容易变得灵气娇俏了点，此事让乔薇又怒又怕。 虞染眼眶里的泪水被她擦去，母女相拥抱了好一会儿。 班主任给虞染提早放了假，让她跟爸妈回去。 但是虞染书包没拿，还要带试卷回去，让乔薇虞渊在教学楼下等她。 一进到班级，本就不安静的环境变得更嘈杂了一点。 虞染没太意外，当时在办公室就已经有很多偷听的人了。她跑到位置收拾书包，注意到一旁的叶茜茜难得冷着一张脸。 “你怎么啦？”她边收拾边小声问她。 又和她的哥哥宝宝吵架了吗。 结果叶茜茜冷哼一声，撇开脸，让后脑勺对着她。 停下动作，虞染轻抿唇： “你生我的气了吗？” 一听这话，叶茜茜猛地正过脸，忍着怒火， “你还好意思委屈？！” “怎、怎么呢......”看着愤懑透着受伤神色的叶茜茜，虞染莫名有些心虚。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听着对方一字一句咬牙切齿的申诉，虞染彻底汗颜，干笑着道歉又再解释了一遍。 叶茜茜扬着下巴听着，看见虞染已经收拾好的书包，冷哼一声： “不原谅你！赶紧走！” 虞染只得掏出剩下的糖都给她。 “我爸妈还在等我，我先走了哦。” “真的对不起嘛...” 叶茜茜没再说什么，不看她但一颗不剩地把糖夺了过去。 弯了下唇，虞染跟她小声道过别后出了教室。 － 回到家，又接受了乔薇虞渊一番狐假虎威的的社交教育，虞染苦笑不得又暖意满满。 真切意识到和穿书前的不一样。她已经有朋友有家人，受了委屈也不用再默默咽下，有很多人都在心里善意想着她，带着爱对她。 虞染回到房间，给叶茜茜发了几条求和的消息，告诉许清悠、唐雪怡他们最后的情况。 转到陆柒的对话框，虞染犹豫了会儿， 九：【今天超级、超级、超级超级谢谢你！】 九：【你说的话很对，是我太低估自己啦，以后我会努力改进的！】 九：【但是...】 九：【你能不能、也别再这么刀子嘴豆腐心了呀[小兔哭哭jpg.]】 陆柒是第二天才回复的—— 七：【豆腐心？】 虞染鼓腮，觉得他可能说得对。 九：【哦！】 撤回。 九：【嗯嗯！你真的太善良啦！】 过了几分钟。 七：【哦。】 － 周日章浅给她估分。 虞染觉得可能有希望？ 至少是她的正常水平，除了听力那几道只蒙对两三分。 她已经设想过各种情况，顽强地保持平静。 ——其实是已经崩溃过了。 回到学校，带着延迟缓刑的想法，虞染没去挤后面看成绩单。 先做下好和坏的心理准备。 叶茜茜也没到多久，打开小皮包，拿出一个东西“嗒”得放虞染桌上。 “在二班了本小姐以后罩着你。” 虞染已经在线上哄好了她，拿起雕刻精致的不知胸针还是徽章，虞染发愣： “这个我就不收了吧，感觉很贵重呀。” 叶茜茜睨她：“不要就扔了。” “......好哦，谢谢你茜茜！” 没等她要去看成绩单，许清悠一群人就进来到她面前。 “！” 虞染局促转过头，看他们或精彩或严肃的表情。 许清悠：“来帮你移位置.” 谢慧馨：“我靠我靠你太牛了虞染！” 唐雪怡：“你咋样呀小九子！” 虞染率先抓到许清悠的话，眼眸骤然瞪大，不可思 议张了张嘴， “我、我进啦.....?” “四十七名！” 虞染：“！” 她惊愕地扑腾眨眼，确认对方没开玩笑的神色。 说不清是什么，有一瞬的难以置信，又升起巨大的狂喜，以及莫名酸涩的释然。 虞染呆呆愣愣地转过头，看向唯一有些不开心的叶茜茜， “我、呃......那个、你——” “不准笑我！”叶茜茜没好气瞪她下意识咧出的傻笑， “赶紧走吧你！” 虞染听话收住表情，心里泛暖，但太多人在她不好意思表达什么肉麻的回应。 “那你、好好学习，呃天天开心、”看着对方脸色越来越黑又急忙找补， “——我有空就找你玩！” 叶茜茜轻哼一声，让他们赶紧搬。 桌椅先放在了一班走廊。 还没打早铃，唐雪怡几人拉着虞染问东问西。 周六那晚这件事就已经传遍了各班。 说郑彩琴吊车尾害怕保不住一班的名额，但偏偏只防虞染，赵衣有进一班的可能，但只对虞染有警惕，庞灰则是因为虞染被踢出了二班，对她反感不顺眼...... 根据张势的独家消息，郑彩琴直接转学了，赵衣作了处分、成绩作废，其他人也根据参与程度受到相应处罚。 不管是他们干出的事，还是遭受的惩罚，都挺让人咋舌的。 虞染点头认证这个传言。 “但是你也很牛啊！”唐雪怡对她竖起大拇指，“这样心态还不崩，又进这么大步！” 虞染腼腆笑了下，还没说什么，不远处就有一道小声却清晰的反驳， “学校给她弄上去的呗......” “受害者当然得有补偿了，谁知道是不是暗箱操作的。” 虞染默默敛目。 许清悠偏过脸，没什么情绪地看着肖晓璇： “虞染每次考试都在进步。” “她平时的努力勤奋，也不是你一句造谣就能抹掉的。” 肖晓璇看着面前最令她讨厌的两人，内心不屑冷哼。 碍于旁边那些长舌妇男人婆的恶心视线，她沉着脸走开。 打了铃，一班按照成绩排名一个个进去选位置。 这次许清悠是第一，和陆柒相差几分。虞染知道陆柒这次的成绩肯定会因为救她有影响。 她看着最前面念名单的陆柒。 许清悠选了原位置。 虞染看着陆柒走进去，将他靠墙的那把椅子抬起，移到右边放下。 虞染神色疑惑，陆柒干嘛要换到旁边坐？ 看见这一幕的其他人也议论纷纷。 要知道陆柒从始至终都只选的角落位置，这次却突然改了。 谢慧馨解释：“应该是不想进出都要跟同桌讲一声吧。”她反正是深受体会。 虞染更加迷惑：“陆柒不是一个人坐吗？” 龙浩达勾笑：“我不坐讲台边了啊。” 虞染瞪大双眼。 龙浩达虽然也爱，但实在架不住每个老师都能轻易对他监视互动，遭受一脸唾沫还要保持微笑。 也就是说，如今全是双数的座位；也就是说，陆柒必须有同桌。 虞染心猛地一提，但又很快落下了。 她第47个呢，哪里轮得到她...... 27. 她追陆柒吗？ 这时马卢杰第5个去选。 虞染却发现他的表情莫名变得不自然，甚至有些悚然。 身板僵硬着，竟然没有进去——他没选择换到陆柒旁边！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虞染还是松了口气。 反正不是他，谁都行。哦还有肖晓璇，但是她在49名，更加没机会。 虞染边看边数自己可能会坐哪些位置。 却发现，怎么陆柒的同桌一直没人选？ 她问龙浩达，是不是没人知道他不坐讲台。 “没有啊，我上次就严肃宣布最后一次坐宝座了。” “其实吧，”唐雪怡看她，斟酌着话语， “大家几乎都默认是给谁留的。” 虞染愕然：“谁啊.....” “你啊。” “啊？！”虞染惊骇。 谢慧馨耸肩：“这不很显然吗？” 毕竟陆柒一脚踹断器材室的门锁，不惜考试迟到落榜第二也要英雄救美的事迹已经全校皆知了。 当然对一班人更直观的是——那天晚上陆柒直接走到许清悠面前，脸色冰冷地告诉她虞染受了委屈，然后保驾护航地去给虞染作人证。 如今虞染重进一班，陆柒还直接换了八百年不变的位置。 反正有眼色有情商的人是不会选择当陆柒同桌的。 虞染不知道他们这些心里活动，只以为是自己...呃...... 看着打趣揶揄她的几人， “我对陆柒，很那个吗？”她有点不好意思。 “......”唐雪怡微笑看她,“到底是怎么觉得不明显的......” “但是我又没送情书，没黏着看他，又没送糖送水什么的。”这时候她又不心虚了，面不改色全然忘记自己送的饮料和频繁的消息轰炸。 谢慧馨反问：“那你怎么就和这一个男同学关系比较好呢？” 虞染无辜看向龙浩达。 “龙龙不算，他是我们的共同财产。” 龙浩达骄傲并夸张地勾起嘴角。 虞染张张嘴，放弃辩驳，“好吧......” 唐雪怡捏了下她的脸颊，“你挺厉害的呀。” “这么敢追。” 高一的时候陆柒确实帅到了很多人，一个接一个的表白，然后失败。慢慢地就少了，传出他温和但有距离的高岭之花形象。一班人反正是有目共睹，陆柒不是好接近的。 听见唐雪怡的话，虞染有些发怔，不知道在想点什么。 一下子就到她了，虞染回过神，眼睛胡乱瞟了眼陆柒。对方正低头看着名单。 不顾瞪眼看她的肖晓璇，抱起凳子进了教室，放在了陆柒原来的位置上。 等座位全部选完，她又吭哧吭哧请谢慧馨一起把桌子搬进来。 陆柒对她选这个位置没什么反应，把自己的桌子移开让她进去。 直到瞥了眼右边人的侧颜，虞染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原来成功进一班，重新坐在陆柒的旁边，她真的做到了。变成她前桌的谢慧馨转过头跟她聊天，虞染人在心不在的回。 直到上课了，虞染心绪仍旧没平下来。 她又想起刚刚在走廊，唐雪怡打趣她这么敢追的这句话。 追吗？她追陆柒吗？ 虞染有点怔愣。 她喜欢陆柒，也总刻意接近他。 但她还没想过这样其实是追求，也从没想过陆柒和她在一起的画面。 她的喜欢是那种喜欢吗？ 虞染陷入思绪。 但她确实是喜欢陆柒的啊，从冰冷的文字中认识他，被他吸引，想要阻止他黑化。 和他近距离接触会心脏怦怦跳吗？好像有时候有，还会脸红。 但她本来就容易紧张。 可是不喜欢......那她这么努力接近他、阻止他黑化干嘛呢？ 又绕回了原点，虞染脑子蒙圈，不自觉盯上陆柒的侧脸。 男生的鼻梁很挺，五官优越，长睫浓密，那双眼眸总是黑的，叫人看不清里面的情绪状态，又让人很容易陷进去。 两双眼对上，虞染还在想喜欢是什么，怎么表现一个人喜不喜欢，直到那双黑眸越放越大—— ！ 虞染骤然切断思绪，猛地看回书本，眼睫簌簌乱眨。 她她她、她在想什么啊！！ 落在她脸上的视线还没消失，虞染脸蛋越来越烧，压抑住想捂脸的冲动，指尖抖着去拿笔装算术。 他们连朋友的关系都不是，谈什么喜欢不喜欢啊！退一万步讲，就算是喜欢也不能追人吧，还在高中呢！！ 那道视线移开了，虞染故作镇定抿着唇撑住一面脸颊，罪恶地骂了自己两句，强迫正经静心进入课堂。 － 虽然两人已经离这么近了，虞染还是没敢找陆柒说话。 她发现当面和线上是两回事。 隔着屏幕她都不用多思考什么，想到个话题就发过去了，反正对方也不一定回。 但现实里，什么“食堂做了道好奇怪的菜”“跑操有人的鞋子掉了”这种有些无聊的话题，她都没好意思开口。 况且她不能想象陆柒无视她的话，不然她一定会尴尬失落到钻进墙里去。 真要算起来，他们上次的聊天，还是陆柒说她...懦弱那次。 虞染每次想到这个，又退缩了搭话的意图。 她找陆柒说话的勇气是有额度的，或者说她一天只好意思找陆柒那么几次。 然而，因为她坐在里面，进出都要问过陆柒，以至于给她造成了已经说过话，不用再聊的错觉。 如今班上十几个人包括陆柒、许清悠、马卢杰等，都在准备学科竞赛，去竞赛教室训练，平时不是做题就是补觉。 虞染也没再好意思再吵他。 唯一安慰的是，早安打卡还是续起来了。 － 一天，陆柒中午回到座位，看见桌上摆放的一瓶饮料，百香果乌龙茶。 侧眸看了眼装模作样写题的虞染，他坐下来，抬手将饮料放在一角。 过了没多久，旁边有些轻软的声音就传来了， “陆柒......” “那瓶饮料是我给你的。” 陆柒转过头看她。 “为什么。” “你救我，我还没谢谢你呀。” “你收下吧......” 看着对方小嘴微撅、眸光潋滟的模样，陆柒垂颔淡淡： “为什么送这瓶？” 虞染顿住，手指下意识绻了下， “...这个、很好喝啊！” “我觉得你应该会喜欢吧...嗯、” 陆柒顺着她的视线看向那瓶饮料，伸手拿过，低眸停了会儿， “好。” “谢谢。” 虞染内心松口气，连忙点头。 难不成她记错了？这不是陆柒喜欢喝的那种？ 为什么他一副不怎么高兴的样子...... 虞染颓丧地闭了闭眼。 那以后都不送了吧。 － 周日，虞野又要去医院复查。 虞染迫不及待要跟着他出去。 “干嘛。” 虞野伸出那条腿拦在她面前。 “我陪你呀！”虞染露出讨好笑。 “呵呵，有人陪了，轮不到你。” “知道知道，”虞染嘿嘿笑，“我就蹭个车。” “你又要去找那男的？”虞野眯眼看她。 “不是啊！”虞染心虚，“我去看叔叔阿姨的！” 上次他们还让自己多去呢！ 虞染一个劲缠着求他，虞野不耐烦看了看时间，让 她赶紧走。 虞染兴高采烈打开门，一惊， “小浅老师？！”刚给她补完课的章浅怎么在车里啊！ 章浅朝她一笑，“平常的时候叫我小浅姐姐就好啦。” “好！小浅姐——嗷！”虞染捂住腿生气地往后看。 “瞪什么瞪，”虞野冷酷，“坐前面去！” 虞染忍气吞声地走到前面。 一路上，虞染对着章浅问东问西，毕竟平时除了学习也没怎么聊天。 “二中之后会越考越难嘛？” “也没有，看章节的重要程度吧。” “哦！那小浅姐姐你之前是不是只学数学啊？”虞染好奇这个。 章浅失笑：“当然不会，如果没入选，还是要好好高考的。” “噢～那你在高中——” “虞染......”虞野声音有点阴测测。 “干嘛？” “你好吵。” “......知道了！” 到了医院门口，虞染和章浅道过别后，跑去一旁的摊子上。 犹犹豫豫选择了苹果——最不出错的种类。 她仔仔细细选好一篮子，笑眯眯给摊主付过钱。 病房里。 隔壁的小孩感染进了ICU，只剩下谭琦一家人。 此时的氛围也有些沉默。 杨悦：“小七，张小姐那边是不是在找你了......” “没有。”陆柒皱眉，“他们找你了？” 杨悦轻叹了口气：“不如，就和他们见一见吧。” 陆柒神色冰冷：“别理他们，之前的事忘了吗。” “可是，你......” “我去了也是一样。”陆柒打断她。 看见脸色哀默的杨悦，缓和了一点情绪。 “杨姨，我们和那些人早就没关系了，只......” 陆柒收住话，蹙眉看向门外。 杨悦和谭琦跟着看过去。 好像和想象的不太一样......虞染探出的脑袋僵住。 缓缓露出全身，别开脸不敢看眼神寒凉的陆柒，她对着两位大人干笑， “杨阿姨、谭叔叔......我想来看看你们、来着...” 杨悦见是虞染，漾开笑：“小染啊！” “怎么来看我们了？快进来快进来！” 虞染心里有些欲哭无泪，磕磕绊绊， “您、们现在.....方便、吗......？” 虽然现在缓和下来了，但是刚刚的气氛很凝滞，好像在说什么管不管的话...... “当然方便了！”杨悦加重了语气，过去把她牵进来，发现她手中的苹果。 “这...小染，怎么还带东西过来呢！”带着点轻微的责怪。 虞染迟钝地把篮子递给杨悦，傻傻地笑， “我老是空着手来打扰，但是也不知道该买什么......” “只能买这些了。” 杨悦看着她无奈笑，接过放在一旁：“下次可不准送了啊！” 虞染乖巧点头。 本来是有些畏缩的，但杨悦的反应让虞染松了口气，眸光又恢复灵动的神采。 她看向病床上的谭琦，脸上一喜： “谭叔叔，你是不是好一些啦！” 谭琦眼睛半耷着，带着笑意，声音有些沙， “是呀......” 看向杨悦有些讶异的神色，虞染眨眨眼：“因为感觉谭叔叔的气色比上次好一些了！” “而且我好久没来了，肯定恢复一大半了！” 杨悦眼尾往下弯，神色动容。 “真是借小染吉言了！” 唯一还算庆幸的是，谭琦还没有再复发感染，治疗也慢慢在变好。 只是他们已经不敢再掉以轻心了。 28. 背地讲好话... 虞染眯起眼睛笑，偷偷看了眼陆柒。 他和笑意明显的三人格格不入，脸色并未松弛下来，看了他们一眼，起身要走： “我去下洗手间。” 虞染有些怔愣，看他离去的背影。 “别管他小染！”杨悦把她叫回头，柔和道， “他脾气差，我们都不管他啊。” “你最近怎么样啊？班上还是那么严吗？” 虞染听她说这个，也忘了刚刚要问什么，眉间陡然扬起， “杨姨杨姨，我赶在扣六分倒垃圾之前，重回一班啦！” “这么厉害呀！”杨悦见她小脸骄傲、翘唇邀功的模样，也忍俊不禁地夸奖起来， “小染就是很优秀啊！” 虞染眼眸亮晶晶的，垂头抿笑，又狡黠地开口， “所以我又可以给您和谭叔叔通风报信啦！” 看着面容温润的两人，虞染理了理话稿， “陆柒学习还是很厉害！他的数学还是最高分，已经在准备数学竞赛的事情了呢！” “是吗！”其实杨悦看陆柒做卷子时已经问过知道了，但还是笑着捧场道。 虞染重重点头：“他一定会通过的！”还会成功保送！ “但是、陆柒这次是第二名......”虞染又紧接着补充，“因为他英语考试晚到了一点。” 杨悦蹙起眉：“为什么呢？” 虞染绞了绞指尖，面带歉意地跟对方说来龙去脉。 杨悦惊心胆战地听到最后，松了一口气，慈和铺满眉眼， “那小染也很厉害啊，没有影响到考试和成绩。” 虞染唇瓣颤了颤，没想到对方丝毫没有怪罪不说，反而这样夸赞她。 眼眸泛起温热，虞染连连摆手， “陆陆柒更厉害！” 她又跟对方强调陆柒是如何强硬踹开门，而后抓获一窝坏蛋团伙的，势要夸个天花乱坠。 “说他们偷偷怎么怎么样，对方就很生气，强调这是假的是乱说！” “但是陆柒就一脸淡定，说，不然你们就去查监控啊，哦，监控好像你们也知道坏了噢？” 虞染神采奕奕，演得生动形象，杨悦和谭琦像在看话剧一样，脸上难掩笑容。 “......反正陆柒真的特别厉害，学习又好力气也大，特别聪明！非常非常优秀！我真的——” 话突然断掉，看见杨悦变得有些揶揄地往身后看了看，虞染一僵。 干巴巴小声补完最后一句：“......很佩服、” 缓缓转过头，果然看见站在身后，没什么表情的陆柒。 虞染彻底默下来，仓促转过头，低眸四处看了看。 “我、”虞染实在有点呆不住，脸开始烧，连忙站起来，“那个、我哥叫我回家了！” “叔叔阿姨我下次再来看你们吧！” 没顾杨悦的起身挽留，虞染溜得像个兔子，一下跑到门外一口气道了十次再见。 一会儿就跑得没影了，杨悦忍俊不禁。 看向没什么反应的陆柒，也懒得再和他吵先前的事了， “听到这样说你的好话了吧？你真的要对小染脾气好一点。” 陆柒扯唇：“我脾气本来就不好。” “行，”杨悦笑话他，“小染迟早受不了你的坏脾气！” “那最好。” － 金龙。 刘衡轩刚陪客户聊完，大剌剌陷进软沙发里，等别人送来醒酒汤。 看见直冲进门的陆柒，挑了下眉。 “今天不是没场么，怎么来了？” 陆柒站在墙壁旁，敛眸看他， “你是张家的人。” 听着对方冷言陈述的话语，刘衡轩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你知道的还挺快的啊。” “为什么找上我的家人？” “什么？”刘衡轩酒都醒了点，掀起眼帘看他， “我可什么都还没干。” 陆柒蹙眉，“那你......” “你什么你，叫表哥！” “别的人找到我了，你没透露？” 刘衡轩被迫接受对方的无视，“我都能发现你，不代表别人不能好吧。” “反正老爷子知道你之后，找你找得挺紧的。” “——其他人更不能放过了。” 陆柒闭了闭眼，提出底线： “别透露我在金龙的事情。” “肯定了。”这时候醒酒汤送过来了，刘衡轩起身，大马金刀一坐，喝了几口，又好奇看他。 “所以你怎么发现我的？” 陆柒眼底漫开一层漠然疏离：“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对一个人好。” 刘衡轩轻晒：“我也没觉得多好行吧。” 排除不是刘衡轩，陆柒转身要走，被他叫停， “说真的，别先入为主地排斥啊。” “张家又不是只那两派，最近那边快乱成一锅粥了......” “你接受只会好处更大啊。” 巍然挺立的身姿静静掩在漆黑光影里，语调清寒， “那也得看清，都是些什么打算。” － 一临近期末，时间就好像过得格外快。 数学竞赛省预赛也要开始了，虞染前一天认认真真跟许清悠和陆柒说了加油。 可没想到的是，虞染在家里等着章浅来时，陆柒破天荒地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七：【老师联系不到许清悠了】 虞染瞪大双眼，心脏猛地一跌，第一反应是陆柒会不会突发脑疾弄的恶作剧。 但下一秒又确认了这个消息的真实性——陆柒不会在这件事上骗人的。 她手足无措慌了半分钟，又手忙脚乱地去给许清悠发消息打电话。 无人回应。 脑子慌乱了半晌，她想清楚应该去许清悠家找她。 可是她不知道具体位置是在哪啊！ 想到秦星遇应该会知道。 ——可是，她没有秦星遇的联系方式啊！ 虞染神色慌乱地看着和许清悠安静的对话框，猛地想到叶茜茜好像是和秦星遇有关系的。 她像找到救命稻草，连忙给叶茜茜打了电话。 “干嘛呀？”叶茜茜心情还算好。 “茜茜、你有秦星遇的电话吗？快快快！” 叶茜茜听她一阵慌乱的声音，虽然疑惑还是找出来给她，还想再说点什么，立马被挂断了。 虞染马不停蹄给秦星遇说明情况，知道具体地址后，又连忙跟在家敲电脑的虞野说明情况。 叫张叔帮她送到许清悠家里。 地点是一栋老式小区，虞染不知道许清悠住哪一层。 陌生人也不社恐 了，逮到人就问认不认识许清悠。 好一会儿才问到，神色紧张地爬上楼，拍那扇门。 “清悠！清悠你在吗！” 虞染耐心等了半分钟，里面传来有些模糊的声音， “虞染？” 面上一喜，虞染又拍了拍门， “你怎么还在家呀！你忘记要考试了吗！” 对方停了几秒，虞染听见有些轻的一句话， “我出不去。” 虞染怔愣。 “出不去、什么意思......” 她想到剧情里恶毒的舅舅一家人，反应了过来。 话语都有些抖：“他们......” “他们要干嘛啊！”虞染不可置信地看着上锁的门。 硬推了推纹丝不动的门，虞染六神无主之际，秦星遇像个炮弹一样冲了上来。 虞染两三句和他讲清了缘由，秦星遇瞬间愤然地踹了一脚门。 “他妈的垃圾！” 虞染看秦星遇怎么踢都破不开的门，阻止他建议要报警。 “欸——”一行人从楼梯上了来。 “你们干嘛呢！”一个三四十多岁的男人面露凶恶。 虞染吓了一跳，看向面色不善的几人，又皱起脸。 秦星遇脾气火爆：“他妈的给我赶紧开门！” 那男人一点不怵， “你他妈谁啊！叫开门就开门，小崽子滚回自己家去！” 虞染大声开口：“那你干嘛把清悠关里面！” 那男人像是一愣，又看着虞染怒怼， “谁关里面了！你又哪里来的，两个混混赶紧他妈给我走！” “你还不承认！”虞染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清悠明明就在里面你就是关她了！” 男人还有怼她，被一旁差不多大的女人拦住， “什么呀！咱们好好说话！” “清悠怎么会在里面呢，我们出门时，还特地在门口喊了她几声。” “完全没人应啊！” 虞染又怒又气地想反驳她，反应过来什么，她咽下要和女人吵的话，急得快要哭出来， “你先开门！” “快点开门啊！” 秦星遇拧着眉，已经放弃讲道理，看见女人旁边稍小的男孩，抬手抓过他的衣领拽过来。 “哎！”女人尖叫着抱住男孩，要阻止秦星遇的动作。 “小崽子干什么呢！”男人也朝他的手打去，眼神不善。 秦星遇眼底狠厉冲他，手纹丝不动紧紧抓着面露惊恐的男孩， “开门！” 眼见就要爆发一场激烈的争斗，一旁的门重重地拍了两下。 众人一顿。 成勤与于秘丽对视一眼。 “哎呀！”于秘丽震惊干笑，“清悠不会真在里面吧！” “快快快！”于秘丽使劲扯回成小雄，翻起挎包。 “你说这也真是的！怎么叫人也不应呢，还好咱们就出去超市逛了逛。” “不然真被锁在家一天像什么样呢！” 于秘丽钥匙拧转两圈，打开厚重的大门。 ——许清悠面无表情站在众人眼前。 虞染先看遍她全身，确认没什么大碍后狠松一口气，又上前拉她， “清悠、我我们去考试——” 没扯动，虞染愣愣转头看她。 29. 蝴蝶效应吗... “来不及了。” 现在离考试已经只剩不到十分钟。许清悠却异乎众人的平静，黑亮的眼瞳盯上于秘丽。 “这事弄的！”于秘丽夸张拍了下手，一脸震惊担忧，“清悠，是要去考试吗！哎呀真是舅舅舅妈的不对，周日怎么还要考试呢！” “应该不重要吧？现在还早呢赶紧让舅舅送你！” 许清悠近乎冷漠：“我的手机。” “手机？”于秘丽一脸疑问，随后恍然大悟般，又在挎包离翻找，拿出一部手机， “你弟弟！真是太调皮了！今早看他抱着个手机，还以为从哪里捡的，竟然是把你的拿走了！” 秦星遇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又要抓起成小雄，却先一步被于秘丽责备地拽过去， 扒起手清脆地挥出几下。 “熊孩子！叫你拿姐姐手机！叫你拿姐姐手机！” 成小雄又被吓又被打的，七八岁的小男孩嚎啕大哭起来。 虞染看着这荒谬的一幕，滞然地说不出话来。 女人尖利的问责声和震耳的哭叫响彻整个楼道，恍若荒唐的闹市。 许清悠静静看着对面的三人。 半晌后，她垂下眼眸，拿起一旁的书包，擦过他们走出去。 虞染和秦星遇沉默下来，最后看了一眼堂皇荒诞的一家人，移步跟在了许清悠的身后。 “行了行了！”成勤见人没了影，赶紧阻止于秘丽。 于秘丽凶狠的模样立马换了，心疼关切地哄着成小雄进门。 看了眼时间，两人相视一对。 ——成勤几天前接到李烈的电话。 “许清悠家长，是没注意到群里的消息吗？” 那头说许清悠要去市外进行什么省赛，还一个劲地夸许清悠表现好成绩优秀。 成勤回得自然，打开落灰的群聊，一点点审视，才发现许清悠还得了个第一名。 奖学金倒是不少，还一个劲地向他们要钱。 成勤看着如同她爸妈一样的出色傲慢，眼里真觉得刺眼。 本想和于秘丽商量，既然她自己有钱，不如生活费就再少给一半，咱们家也没那么多钱供她。 后来听说那个数学竞赛，是给禀赋出众、万里挑一的天才参加的，要是得了奖，将是那位天才的荣光，要被家里学校捧着的。 如同许樾和成沁从荒凉大山走出来，摆脱家乡的贫瘠闭塞，闯出一番天地作为，成为整个成家村最耀眼崇仰的存在。 可那有什么用呢？ 背叛了整个村子，忘恩负义，狠心与全村人断绝关系。 他们一家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许樾和成沁已经得到了报应，许清悠也别想再有机会好过。 － 一间安静优雅的包厢里。 他们本来是在跟着许清悠漫无目的地走着。 走了很久，穿过马路，经过嘈杂的人群、幽静的小巷， 也不知道走到了哪，直到对方停下，虞染小声问她要不要去吃饭。 于是被秦星遇带来了这里。 精致的餐盘依次排开，散发着诱人的淡淡香气。 没有人动筷，房间里静得连根针的调了都能觉察出来。 虞染看着眼前的骨碟，眼尾垂下，脑后马尾都透着低落。 她在克制想哭的欲望。 如果是平常，她大可以缠着许清悠喋喋不休，尝试疏解她的情绪，逗她开心。抑或骂那些丧心病狂的人，诅咒他们不好的下场。 可是她现在觉得自己也是一个罪人。 原本的剧情，许清悠会顺利参加数学竞赛，一路过关斩将。就算过程会有狗血曲折，也有帮助保护她的人，有她坚定沉稳的信念。 许清悠会成功保送清大，过上很好的人生。 可是现在一切都变了。 虞染不明白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明明尝试挽救了也成功不了。是她打破了剧情，造成的这一切吗？ 如果她没有乱来，许清悠就不会错过比赛。 虞染越想越懊悔，可是她也不知道怎么说出口、承认自己的罪行。 她不愿意承认罪魁祸首其实是自己，可是理智告诉她这件事就是和她脱不了关系。 虞染不知道怎么面对许清悠。 一旁的秦星遇也罕见地沉默着，桀骜的眉眼垂落下来，像只颓丧的大狗。时而犹豫为难地看向许清悠，又闷闷地快速收回视线。 “嗒。”一声明显清脆的餐筷碰撞声响起。 许清悠看着比她还像遭遇当事人的两人，以及可怜巴巴胆怯望向她的眼神，内心的郁气都淡了不少， “没关系。” “我们先吃饭吧。” 虞染看她这么强装自然的模样，内心的愧疚排山倒海。 秦星遇也垂着脑袋不动作。 像两只做错事的小狗，看得许清悠失笑，反而轻声哄着他们：“真的没事。” “又不是只有一次机会。” 她的话语柔和但坚定， “以后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了。” 虞染别开脸抹了下眼睛，明白她说的话，抿紧嘴巴转回头， “好！” 严肃认真地看向许清悠保证，“以后一定会顺顺利利的！” 她要肩负起保护许清悠的责任！ 秦星遇也板着脸沉声发话，做出承诺：“不会有人再敢欺负你！” 许清悠自然跟着两人鼓起精神，点点头。 凝滞的气氛被打破，虞染委屈着个脸要贴着许清悠坐：“清悠，你别回那个舅舅家了！” “你和我住吧你别回去了！” 秦星遇看了眼虞染，也搬过座椅凑近，拧着眉：“我在学校附近有个公寓，你去那住。” 许清悠左看看右看看，抿唇失笑，摇摇头：“我以后会更加防备的。” “你也别叫人去找他们麻烦。”她对秦星遇叮嘱着。 左右两人露出愕然和不理解的神情。 “他们、他们都那样对你了！”虞染不明白为什么。 秦星遇却定定地看了眼许清悠几秒，低低嗯了声倒是没再说什么。 郁闷看着他们，虞染不是个非要强硬要求的人，见没人支持她，也蔫了气。 “那你真的要好好注意！”虞染向她确认，语气沉重，“如果以后我给你发消息打电话都不回，我会第一个冲到那里的！” “ 我才是！”秦星遇敏感地要争这个第一。 “我今天就是先到的好吧！”虞染就事论事反驳。 秦星遇不服：“我家司机半路抛锚了，后面才跑过来的！” 难怪当时看他凶狠又带着点狼狈的样子。 虞染轻哼：“以后再比啊！” “不对不对、”虞染立马拍拍嘴，作呸状，“没有这个以后！” 秦星遇嗤了一声，也不再说了。许清悠淡淡噙着笑看他们。 吃完饭，他们又随便走走到下午，一路上大多是虞染和秦星遇叽叽喳喳，有时候闹着闹着又吵起来。 但许清悠一发言，又都听话地按她意思来。 送许清悠到成勤家门口，虞染和秦星遇明里暗里对两大人放冷箭，又不敢做太过分，毕竟“人质”还得待在这。 对方倒是态度和缓，俨然像真心呵护侄女的亲人，再次批判了自己的不是，问候着许清悠，也热情地招待着同学。 在里面周旋良久，虞染和秦星遇假笑着拒绝了晚饭邀请，带着一肚子气出了门。 对着那扇门隔着空气踹了一脚，虞染板着脸下楼。 “清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虞染问一旁脸色也没多好的秦星遇。 她不相信清悠能忍着膈应甘愿住在成勤家里。 “关于她父母的遗物吧，不清楚。”秦星遇带着一身戾气。 “怎么会有这么坏的人！”虞染还是忿忿不乐。 好歹也是带着血缘关系的，却比陌生人做得还恶毒。 “等等，”虞染皱眉，“你怎么知道清悠父母的事的？” 清悠连她都没告诉！ 秦星遇身形顿了一下，带着点急促：“你都知道了我凭什么不能知道？” 虞染有些心虚，但气势不能输：“我每天和清悠在一起的时间比你多多了呢！” “那我送她回家的次数比你还多呢，你都没送过吧！” “我怎么没送过，我送的时候你都还没在二中呢！”虞染逮着她那一次说。 两人都带着未消的怒气，吵吵闹闹地出了小区。 虞染等着刘叔，停止了幼稚的行为，撇眼看他：“反正我们不能在清悠面前说这事。” “哪事？” “她父母的事！” “......我又不会说，你说漏嘴别带上我就行！” “呵！” － 虞染已经在提前手机上跟家人把今天的事糊弄过去了。回到家，潦草吃过饭，她回房间做章浅给她留下的作业。 写了一会儿又放下笔，郁闷地拿起手机。 她给叶茜茜简单解释完。又确认许清悠最新的回复算正常。 默默点进一整天都了无音讯的对话框。 一整天都有些兵荒马乱的，虞染也没心思给陆柒发什么。聊天界面还停留在早晨的那一句警示上。 陆柒会不会受到影响呢，应该会很着急吧。如果他也没考好，自己就真的是千古罪人了。 断送两位大学霸的前程吗......虞染苦哈哈地谴责自己。 键盘打了又删，犹犹豫豫还是选择算了。 等明天观察一下陆柒的表情如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