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疾男配轮到我拯救了?[gb]》 1. 001 灯火通明的宴会厅觥筹交错,酒香伴着清脆的玻璃碰撞声四溢,没入喧哗的人群。 俞时的目光在人群中游移,最后定在一处。 “你说,我要是绑架他,南家会不会把我撕了?”俞时半开玩笑半认真问身边的燕桐。 燕桐顺着她的视线看到那个男人,扯扯嘴角,“不仅会把你撕了,还会把你妈你爸一起撕了。” “啧。”俞时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这么残忍。” “怎么,看上人家了?”燕桐只觉好笑,她拿胳膊肘捅俞时,“咱这种二世祖怎么能惦记那种娇花呢,先不说别的,你会养吗?” 俞时摸着下巴思索,“说不定我能学会呢。” 精致的五官,纤细的身材,以及空洞到像人偶的眼睛。 适合摆在玻璃展柜中。 ——这是俞时的唯一想法。 反正他也跑不掉,她得到了就是她的。 想到南家的残暴俞时叹气,很难得到,不,是完全不可能得到。 或许她的目光是有温度的、有实质的。 轮椅上的妙人回头,那双眼睛大概是在看她。 俞时扬起笑脸,对他做口型,“真漂亮。” 一对如同玻璃珠的眼睛突然有了神,直勾勾盯着她,她似乎看到他的嘴角翘起,但不等她确认他身后的人便推着轮椅带他离开。 俞时脸上笑容不变,“燕桐,绑架人会被判几年?” “真看上了?!”燕桐不可置信道,“他爹把他当眼珠子疼,再加上他身体那样,之前不知道有多少不怀好意的人找上门,那老头全把她们腿打断了,你认真的?!” “我觉得,我不是不怀好意的人。”俞时满脸真诚试图洗白。 “放屁。”燕桐一把推倒她,“点男人的时候也不见你说不要。” 俞时嬉皮笑脸坐直,“蔓菁说她朋友新开一家酒吧,要不要去玩玩?” “不去,最近戒酒。” 俞时把目光放在她面前的空酒瓶上吐槽道:“人家都不提供没开封的,也不知道你上哪儿找这么多对瓶吹。” “最后一次,喝完这次就戒。”燕桐说罢把手里的酒一饮而尽。 桌上又添一个空酒瓶。 “切。” “切什么切,你难道是什么好东西,全身上下也就脸能夸了,哦还有个学历,要不是你妈说毕不了业就把你吊起来打,你能拿到毕业证?” “那我也是拿到了,不像你,又被延毕。” 燕桐咬牙切齿,“我今年肯定能毕业。” 俞时白一眼她,“小鹿D国留学的都快毕业了,你还没拿到大学毕业证。” “这他爹能怪我?那破学校宽进严出,毕业证不好拿就算了学费还死贵,延毕一年就多交一年学费,草。我和我妈当时都想着学费这么贵要求这么低肯定水,谁他爹能想到它真打算让我学到东西。” “那就是你的事喽。” 燕桐从旁边服务生的托盘上拿下一杯酒不由分说塞俞时嘴里,“快闭嘴吧你。” —— 十几天前谈话的内容仍然历历在目,俞时清晰记得她看到那个轮椅上的男人心脏怦怦跳,恨不得当场就把他打包带走。 也记得燕桐气急败坏灌她一堆酒并诅咒她被南家人打断腿。 而现在…… “双方是自愿结婚吗?” “都是未婚吗?” 前一天喝了太多酒,现在还处于宿醉状态,俞时只记得今天早上有人闯进她家把她一通打扮,然后被她妈拎着来到了这里。 ——民政局。 而她的身边,是她心心念念的南家小少爷,南序。 大约太久没得到回复,工作人员又问她们一句,“双方都是自愿结婚吗?” 俞时瞥一眼南序愣愣点头,“是。” 南序紧随其后“嗯”一声。 接着开始收集指纹,登记个人信息…… 最后伴着快门声把迷茫的俞时和腼腆的南序一同定格在结婚证上。 从进来到出去,俞时的大脑一直不清醒。 她昨天因为心情不好一个人去喝酒,喝一半觉得太无聊叫了几个陪酒,边玩边喝不知不觉就喝多了。 早上的化妆师在她身上喷了大量香水遮盖酒气,俞云蔚女士也就是她的母亲,在见到她时狠狠在她屁股上踢一脚。 “早跟你说过今天要来领证还喝成这个死样子。又把我的话当耳旁风,我看你是皮痒了。” 俞云蔚带着歉意跟南序说:“南序,阿姨跟你说声对不起,是我没教好,以后她要是欺负你就来跟我说,打电话发微信都行,我替你狠狠修理她。” “诶,领证就该改口了,不过我也不强求,你想叫一声妈就叫,不想叫那继续叫阿姨也行。” 南序显然不太应付得来,“……好,谢谢您。” 俞时低头看南序,又抬头看他身后的人,这人不是她见过的他父母。 发生了什么来着? 听说上周他的父母出了车祸好像,没过多久就没了…… 那段时间俞云蔚女士给她打电话问她是不是喜欢南序,她没睡醒以为在开玩笑,毫不犹豫应下。 俞云蔚女士听到肯定回答后骂她狗崽子,表示她知道了让她这两天消停点。 俞时揉脑袋,还发生了什么? 哦对了,那天宴会上她的发言被人传出去,全世界都知道了她对南序一见钟情,要绑架南序。 这个消息是燕桐告诉她的,燕桐还说,南家现在雇了保镖,就是为了防你。 如果是其他人说这种话可能只当在开玩笑,但俞时有前科。 她在国外读大学时曾绑架了一个拒绝她告白的男人,她也没做什么,是那个男人大肆宣扬扭曲事实,以至于这个流言伴随她回到国内。 尽管俞时尽力澄清她不是无法接受被拒绝,是那人和她同一个作业小组,他在拒绝她后就以此为借口逃避,拒不完成分给他小组作业,不甘心多干一份活的她出此下策狠狠制裁…… 奈何没人信。 大家对俞时的印象就是:神经病。 偏偏俞家足够有钱,只要不是杀人放火都可以解决,更何况现在只 是一些感情纠纷。 “俞时,结婚了就要对人家负责,是你说喜欢人家的。”俞云蔚狠狠拍俞时的肩膀,力气之大让俞时怀疑自己要因此骨折。 “不要以为你长大了我就不会把你吊起来打。”俞云蔚露出“核善”的笑容。 俞时一个激灵瞬间清醒,“好!我会的!” “快把人带回去好好相处吧,我给你买了婚房,以后就去那边住吧。” 俞时一脸茫然,“什么时候?在哪儿?” 俞云蔚咬牙切齿,“又没看消息?你真是皮痒了……” 不等她说完,一通电话将她紧急叫走,俞云蔚女士让她洗干净自己的皮等着,临走还嘱托南序被欺负一定要找她告状。 俞时翻以前的聊天记录,确实有这回事,她妈让她挑个地段,她说随便,让她挑户型,她还随便。 俞云蔚女士一怒之下给她甩来一个地址,并告诉她这个是她的婚房,钥匙在门口地毯下压着让她赶紧去拿。 不过她没回消息。 第二天俞云蔚女士又发来消息说,她先让南序搬进去了,并通知她9月1日去民政局领证。 俞时脑子里对这条消息一点印象没有……那几天,她跟燕桐出去野营了,山里信号不好。 俞时尴尬摸后脖颈,跟南序道歉,“对不起,我昨天心情不好一不小心喝多了,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有事你随时联系我。” 谁来也可笑,结婚证都有了联系方式还没有。 看南序表情也挺懵的,俞时打开车门,“先上车回……呃,家吧。” 真奇怪,她还一次没去过那个房子,但现在却要称呼它为家。 这个车是针对残障人士设计的,车身加高门加宽,可以直接坐着轮椅上车。 俞时躲进副驾驶,一路上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稀里糊涂就回了这间“婚房”。 感谢天感谢地,感谢她亲爱的母亲没有做红彤彤的婚房布置,推开门看起来就是一间普通的屋子,除了,门都很宽,还有一高一矮两个厨房外都很普通。 矮的厨房显然是为了照顾南序,但他身后跟着的应该是保姆,他大概没有机会用这个小厨房。 俞时朝南序伸手,“我叫俞时,请多指教。” “我叫南序。”他将他的手搭上去露出一个腼腆的笑。 俞时将目光放到他身后,“不好意思,我该怎么称呼你?” “我叫王金,随你怎么叫我,少爷是我一手带大的,他一个人过来我不放心。”他停顿几秒接着说:“我把他当亲儿子,要是有人敢欺负他我会跟她拼命。” 夹枪带棒的,俞时尴尬揉鼻子,这就是口碑。 “行,挺好。” 俞时进去找到主卧,这间房子已经有主人了,桌子的高度、把手的位置、洗手间的一切都照顾南序做了调整,她看了一圈退出来转头走进隔壁的次卧。 该配的家具全都有,衣柜里挂满没摘吊牌的衣服,俞时随便扒拉两件,全是自己的码,还是她常穿的风格。 显然,在俞云蔚女士的预设中,她就是住次卧的。 2. 002 “我结婚了!” 在燕桐嘴里的“放屁”脱口而出之前,俞时提高声音继续说:“我认真的!领证了!” 率先挑起结婚话题的宋蔓菁瞪大眼睛,“我没听错吧!你比我还先结婚?和谁!什么时候?怎么背着我们偷偷谈恋爱!” 宋蔓菁有一个已经相恋七年的青梅竹马,提起结婚这个话题是想让她们帮忙挑挑婚纱,顺带邀请几人做伴娘。 “你怎么能比我还快呢?!婚礼呢?你背着我们办了婚礼?!” “还没办!”俞时格外爽朗,“是闪婚,总之,我们已经领证了。” 周围的人全部围过来,“是谁!” 俞时冲燕桐眨眨眼,“南序。” “什么!”燕桐拍桌而起,“我草!你是真牛!南家怎么同意的!快跟我说说!” 宋蔓菁和一旁的叶琴面面相觑,宋蔓菁出声,“那个,燕桐你是不是这几天没怎么关心新闻?” 燕桐瞬间冷静坐回去,“没有啊,刚徒步回来,怎么了?我错过了什么?” 叶琴表情不太好,压低声音,“南家出事了,前几天刚办完南序父母的葬礼。现在那一大家为了继承权乱成一团……” 燕桐眉头皱紧,“俞时你趁人之危……” 俞时无辜摊手,“南家先提的,算不上我趁人之危。” 虽然俞云蔚女士跟她说的时候,她也不信,但确实是南家先开口说想结婚的。 “他入赘?” “当然,反正南家那边不太想要他。” 燕桐骂一声,“我草,你真是个混蛋。” “嫁给我也没那么糟糕吧,虽然我确实比较贪玩,但我……以后会改的?” 燕桐狠狠翻白眼,“你说这话自己都不信。” 叶琴问俞时,“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该干嘛干嘛啊,这有什么影响。”俞时没懂她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宋蔓菁:“你不喜欢他?” 俞时不假思索回答,“喜欢啊。但是没有到爱的程度,说难听点他现在是烫手山芋,因为我一句看上他就被南家塞给我了。” 宋蔓菁扶额,“我和你的婚姻观真是……我和柏苍都七年了还没领证,你一句看上了直接闪婚。” “我和你们这种纯爱战士怎么可能一样。”俞时双手枕在脑后满不在乎道:“婚姻也算一种商品,不知道南家跟我妈谈了什么,反正我妈挺高兴,成就成了呗,家里摆个花瓶挺好看。” 燕桐胳膊肘戳她,“你的那些小男朋友不分?” “干嘛要分,这婚挂个名头而已,我只是觉得应该让你们知道一下。” 宋蔓菁适时接话,“婚礼还办吗?” “看他吧,我都行,无非就是办了婚礼我偷偷浪。”俞时耸肩,“蔓菁你继续说,有没有婚纱照片给我们看看?” 话题中心转移回宋蔓菁身上,燕桐偷偷勾住俞时的脖子问她,“那明天还去不去酒局?” 俞时拍开她的手,“去啊,以后也都去。” 燕桐翻白眼,“亏你当时还说能学会养‘娇花’,也不怕闪了舌头。” 俞时揉揉鼻头,“我你还不清楚,满嘴跑火车而已,谁能想到会变成真的。” 这段婚姻只会给俞时的生活增添一份乐子,不会影响她的任何步调。 —— 但非要说的话,还是有的。 “小姐…” “别叫我小姐。” “太太…” 俞时一脸见鬼表情看王叔,“这个更恐怖,我有名字,实在不行你叫我小俞我也认。” “俞时,少爷他觉浅,晚上回来能不能小声点。” 俞时缓缓瞪大眼睛,“我已经提前了,11点还晚吗?以前我都两点才回家。我一直以为他在屋里玩手机。” 王叔皱紧眉头,“我不是指责你,但是少爷确实……” 俞时比一个“停”的手势,抢先打断他,“行,我知道了,他一般几点睡?我以后要不在他睡之前回来,要不当晚就不回来。” 卧房的门打开,南序驱动轮椅靠近她们,他插话,“我没关系的,这里毕竟是你家。” 王叔显然不满意的南序的“体贴”,“可是……” 俞时揉揉太阳穴,“你一般几点睡几点起?” 南序仰头看她,“我没关系,按照你的时间就好。” 俞时转头把目光投向王叔,“几点?” “一般晚上十点睡,早上六点起。” 俞时捏眉心,“六点起?长么大除非倒时差我从来没有这么早醒过。” 南序紧张捏衣角,“所以不用管我……我没关系……我不在意这些。” 俞时长呼一口气,“我知道了,我尽量,如果超过10点我没回来那就别管我了。” 王叔露出笑,“麻烦您了。” “没事,房本也有他的名字,又不是我一个人的房子。”俞时随手脱下外套扔沙发上,神情漠然,“再说了,我也不止一个家,在哪儿睡都一样,扰人睡觉天打雷劈,而且……” 她的目光落在轮椅轮子上,“那东西撕下来扔远点,我觉深,不会被吵醒,你们随便。” 路过南序她突发奇想伸手揉他的头发,嘀咕一句“手感还挺好。” “砰。” 门被甩上,让人摸不准她到底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南序泄力靠在椅背上,“都说了我没事,非要多此一举。” 王叔走过去帮他理好头发,“本来的事,既然要一起过日子,这种事情还是尽早说开,你能忍一时还能忍一世吗?日后天天如此,你怎么受得了。” 他还想说什么,最后化为一声叹息,嘴边的话咽回去,改口道:“你要是不敢说,那就我跟她说。” 南序垂头看着地板发呆,余光瞥见轮子上的静音棉,“我……我不想她夜不归宿,就算回来很晚,至少我们也是在同一个屋檐下……” 南序抬头看王叔,眼神嫌恶,“你话多了。” 王叔轻声应下,“是,我多此一举。” 南序转而问,“她真的会喜欢我吗?” “不就是因为她喜欢你,你们才结婚吗。” 他焦虑咬手指,“不对,不是,不一样。” 这间屋子绝大部分时间都是安静的,他和俞时的作息有着天壤之别,她一天也有绝大部分时间在外 面。 她在这个屋子里为数不多的时间都在睡觉,他希望她过得好,至少不会因为他吵到她。 于是他即便知道静音棉会让轮椅前行更困难,依旧自以为对她好裹上那种东西。 而现在,她戳破了他的自作聪明。 “把那些东西全都撕下来扔掉!” 俞时睡醒已经是下午四点,燕桐打来电话说今晚的酒局取消,正好她也想去找自己的小男朋友。 五点,她换好全新的衣服站在全身镜前调整细节,最后再喷一点香水。 镜子中映出轮椅上妙人的脸,俞时忍不住将他和小男朋友的脸比较,不到一秒得出结论,小男朋友还是差点。 她转身看他,“有事吗?” 南序冲她腼腆一笑,“今晚回来吗?” “不回来,不用管我。”俞时蹲下和他平视仔细欣赏他的脸,或许那天的宴会他也没兴趣,现在的眼睛比当时亮多了。 “晚饭也不吃吗?” “不吃,我马上就走。”俞时光是看着他的脸就忍不住笑,“还有想知道的吗?我对我的丈夫知无不言。” 南序的脸腾一下变红,语无伦次,“我,不是,那……明天,回来,什么时候?” “我也不太清楚,但肯定在六点以后。” “你今天……格外好看。” “我吗?”俞时意外看他,她笑道:“应该我夸你才是,你一直都很漂亮,今天比昨天更漂亮,未来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漂亮。” 南序紧张咽口水,“你喜欢我吗?” 俞时笑容更加灿烂,“当然,宴会后的谣言不是无的放矢,我真的说过那种话。” 南序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漆黑的瞳仁如同镜子,印出他的脸,他生硬转移话题,“香水很好闻,能也给我喷一点吗?” 俞时把手里的香水拿给他看,“这个?我还没喷,不过我挺喜欢这个味道。” 说着她将手臂伸直远离他,将一点点香水喷在自己的手腕上,另一只手腕过去蹭蹭,转眼她将手腕伸到他面前,“你闻闻,喜欢就喷,不喜欢就别为难自己的鼻子。” 清淡的栀子花香扑鼻而来,南序依然凑过去,鼻尖擦过她的手腕。 他说:“我喜欢。” 俞时把香水瓶放他手里站起穿上外套,“拿去喷,等我明天回来送你一瓶全新的,这瓶我用过就算了吧。” 南序捏紧香水瓶,“没关系,这瓶就可以。” 俞时无所谓道:“那就都给你,新的给你,旧的你也拿去用吧。我走了,明天见。” 南序抬头看镜子中的自己,他看到的一切告诉他,今天不一样,她今天要去见的和以前要去见的人不一样。 他试图阻止……他配吗? 她应该恨他吧。 冰凉的香水瓶被他的手心捂热,似乎这上面还残留着她的体温,南序像她一样将香水喷在手腕。 味道不一样。 “当——” 手中的香水瓶脱手落在地上,声音沉闷,香水平安无事。 他弯腰捡起重新用力将它扔出去,瓶子砸在墙上。 “哗啦——” 玻璃碎裂。 3. 003 王叔习以为常拿来工具清扫,从玻璃碎片中寻找蛛丝马迹,清扫的间隙让人去购买同款。 香水味道四溢,浓郁到呛鼻。 南序的目光跟着王叔,突然冒出一句,“她骗人。” “晚餐想吃什么?”王叔找出毛巾擦拭地面。 南序转动轮椅进屋,“不吃。” “砰—咔嚓。” 房门落锁。 王叔敲敲门,“少爷……俞小姐给了我所有门的钥匙。” “滚。” “哗啦——”隔着门板清脆的玻璃碎裂声传出。 王叔从储物柜中拿出一个新的玻璃杯放在桌面以提醒自己待会儿拿进去。 —— 俞时会对脸好看的人无限包容,能作为小男朋友收编的都是她精挑细选钓出来的。 眼前这个,明眸皓齿是她唯一能想到的形容词。 笑起来唇红齿白,一双亮晶晶的桃花眼里只有她。 俞时当时满脑子都是:我草!长这么漂亮。 ——那时她还没见过南序。 “俞时,你看这块表怎么样?”林璟文让导购将表拿出来,虚虚搭在手腕上。 俞时眼角带笑看他的脸,没分给那块表半分眼神,递卡,“包起来。” 他今天穿着高领毛衣配卡其色风衣,尽管俞时很想问他“不热吗?”,但发觉这身衣服给他锦上添花后生生忍住了。 今天的计划是先吃晚饭然后随便逛逛,他再跟她去康清壹号的房子。 不过林璟文临时起意不想吃预订的餐厅,而新的餐厅需要等位,他便拉着她来到了这里。 进门就是一家奢侈品店,和林璟文交往不过一个月,已经给他花了十几万。 俞时倚在门口等待结账,林璟文满心满眼都是那块儿表,眼底的欣喜能溢出来。 跟她的男人大多都拜金,俞时不在乎,但他们好像总觉得自己看不出来。 偶尔也谈过几个穷小子,几千块的东西就足以让他们手足无措,有的欲望会越来越大,甚至于变丑,这会让俞时毫不犹豫甩掉他。有的会摆正自己,受宠若惊主动跟她提分手。 后者很有意思,她通常还会纠缠一番,在得到几个尤为美味的夜晚后再和平分手。 林璟文戴好表走近她,“让你破费了。” 俞时抬手捏他的脸颊在他唇上轻啄,“那你知道今晚该怎么做吗?” 林璟文脸色明显变白,轻轻扯她衣角,“我会的,我已经做好了准备。” 哦对了,1掰4也很有意思,林璟文就属于这一款。 俞时松开手扔下他离开,声音慢悠悠道:“还想要什么?” 林璟文追上她,“你可以帮我挑几身衣服吗?” 俞时回头看他的穿搭,“这不是很会穿吗?” 林璟文认真道:“我想知道你想看我穿什么?” 俞时在商场导览前站定,环视一圈没找到想见的品牌。深表遗憾。 “蜜糖甜心知道吗?” 林璟文迷茫反问,“什么?是甜品吗?” “不是,但你以后应该知道,找时间查查,我喜欢她们家的衣服。” “好。” 俞时看着林璟文将这四个字存在文件传输助手上。 “上二楼吧,在男装区随便看看。” 男装区放眼望去都是保守的版型和颜色,俞时分不清这是这个商场的特色,还是这些牌子不行。 转念一想,太猎奇也不好,对眼睛不好。 在一片白灰黑中,俞时瞥见一抹亮色。 她扔下一句“你自己随便看。”转身上楼去寻找那抹亮色。 “欢迎光临,想看点什么呢?我们有甜系、哥特、日常……” 这是一家Lolita店铺,从楼下那个角度刚好可以看到这家五彩斑斓的门面裙子。 俞时径直前往王子系服装区,越看眼睛越亮,导购热情凑上前递上平板,“您是自己穿还是送人?这里有模特上身图。” 王子大约也分三六九等吧,有的一看就复杂,有的一看就普通。 平板上的模特图都是瘦瘦高高的白皙男孩,俞时脑子里第一时间浮现的脸是南序。 南序那张脸…… 比这些模特都漂亮。 “这个,这个,这个,包起来。身高大概175?体重可能只有100斤?”俞时眉头紧皱,南序坐轮椅大大折损她的判断能力,“算了,尺码表有吗?我自己琢磨。” 在她的印象里他很瘦,今天刚刚抓过的手腕过分纤细,手指倒也漂亮。 “尺码表在这里,不合适可以到店里来退换,您不用担心。” 俞时回忆刚刚看到的人,选取一个折中的尺码,“就这样吧,包起来。送去xxxx地址,刷卡。” 不等俞时把卡递出去,林璟文从她身后扑过来抱紧她,“你在这儿啊,我找了一圈才找到你,在看什么?” “衣服?给我看的?”林璟文蹙起眉头,“会不会太弱气?” 俞时把卡递给导购,平板塞林璟文手中,“不是,不过你想要也可以现在挑,等等一起结账。” 林璟文先问她,“你喜欢我穿这样的衣服吗?” 俞时头也不抬回复道,“不适合你。” 穿的像H剧男主,身材也双开门。 林璟文明显松一口气,“我也觉得,我们换一家看吧。” 他没有追问那些衣服是买给谁的,俞时欣赏他的识相。 不等二人换一家店,餐厅给打来电话,买衣服就此作罢。 “下次再陪我一起买好吗?” 俞时笑一声,“都可以。” —— 结束晚餐正坐在阳台看夜景的南序收到一个礼盒。 “少爷,这是你买的吗?” 通体都是粉色的,被粉色丝带缠在一起,礼盒上挂着一个吊牌。 “不是。” “那应该是俞小姐买的。”王叔将礼盒放回门口,南序打断他的动作,“送到她房间里。” 门不一定开着。王叔抱着这样的想法试探性转动次卧的门。 “咔”门开了。他轻手轻脚将礼盒放至墙角,一回头,南序就在门口看着。 俞时的房间和她那个人一样,热烈张扬,屋里东西不多但五彩斑斓。 南序不知道自己在试图窥探什么,他的目光黏在那里。 什么都没有,他希望看到的东西什么都没有。是应该的,毕竟她住进来时没有带来任何东西。 它还会存在吗?应该早就扔了吧。 被那样的人讨厌是什么感觉呢?南序现在的感受还不太真切,他甚至分不清她是否在讨厌他。 她恨他是理所应当的。 王叔轻声关上门隔断视线,南序看他,“她是不是有很多情人?” 王叔张张口没发出任何声音,点头。 南序:“她一直都是这样。” “嗯,俞小姐的多情……”王叔斟酌一番开口,“很出名。” “她以前不这样。” 王叔不知道该怎么回,索性不回,“少爷,该睡觉了。” 王叔铺好床,拿出睡衣,把南序抱到床上,感受怀中人的重量,他忍不住开口,“少爷,又瘦了。” 南序心不在焉,“嗯,帮我换衣服吧。” 褪去外裤露出他遍布疤痕的、肌肉萎缩导致过分纤细的双腿。 南序的目光落在腿上,这些疤一部分是当时车祸留下的,一部分是手术后留下的。 他闭上眼睛,“如果我死在那场……” 王叔捂住他的嘴,“嘘,别乱想,早些睡。” 南序躲开他的手,嗤笑一声,“其实我连寻死都做不到。” “少爷对我来说是很珍贵的人,我不希望从你口中听到这种话。” “你就会这一句。”王叔帮他理衣服,南序顺势趴在他肩头,“现在我也只剩你了。” “还有大小姐。” 南序表情厌恶,“她巴不得我早点死,你出去。” —— 就像林璟文可以临时反悔约好的餐厅一样,俞时也会临时反悔。 “俞时,对不起……我,我太害怕了,我不知道该打给谁,我只能想到你,对不起,我是不是打扰你了?”男人的声音带着哭腔,断断续续道歉。 俞时拿下手机看眼屏幕上的备注,乐逸。 “ 先别哭,亲爱的,什么事,你说。”俞时招手打断林璟文脱衣服的动作,耐心听电话那头的哭诉。 “我做了噩梦,梦到……”少年清朗的声音伴着抽泣声钻进她的耳朵。 俞时越听脸上的笑容越灿烂,“这么害怕啊,那没办法了,为亲爱的排忧解难是我的职责。你在家吗?我现在过去。” 说着俞时拿上外套往外走,嘴里还不忘安慰对方。 林璟文顺从跟在她身后,走到门口俞时捂住听筒压低声音,“今天算了,看上什么直接发我,早点睡,晚安。” 话落在他脸颊落下一吻,潇洒离开。 林璟文站在门口听着她哄人的话渐渐消失。 被俞时的嘴哄骗一点都不丢人。 今晚不了了之他该高兴吗? 俞时挂断电话满脑子都是她应该学电视剧里招个助理帮她收拾烂摊子,但她现在是无业游民。 很有钱的无业游民。 乐逸是她刚回国那会儿谈上的,是个胆小又敏感的男生,他同时具备听话、反应好、漂亮和有分寸的优点。谈到体位他只纠结了几秒就小心翼翼应下。 他说,他爱她,他相信她。 他说,和她在一起做什么都可以。 在俞时所有玩过的里面,他跟在她身边最久,善解人意从不作妖,因此当她接到他的电话时很意外,甚至怀疑自己看错了人。 这种手段很多人用过,俞时已经听腻了,她的行程需要预约,突然打来的电话她会拒接,但乐逸不一样。 路过花店,她买了一支百合。 尽管俞时有房门指纹,但还是摁响门铃,等人开门的间隙,她折断那支百合,在他开门后抬手将百合别再他而后。 俞时带着凉意的手和花瓣擦过他的耳朵,面前这个眼眶通红的男人愣愣看她。 俞时笑出声,“很漂亮啊,还是这么漂亮。” 乐逸抓住她的手把她拉进屋,他从厨房端出一杯热水,“对不起,冷不冷?” “现在才秋天。”俞时双手捧住他的脸,“手很凉吗?” “嗯。”乐逸在她手心蹭蹭,“其实不用过来。” “但你没有制止我,对吗?” 乐逸哑口无言,半晌难为情道:“我很想你,你已经很久没,没找我了,我怕你太忙,但是刚刚我一时冲动……我以为你会挂断的。” 俞时抵住他的额头,眉眼带笑,“你不一样,乐逸不一样,毕竟千金难买我的乐逸。” 乐逸心头一颤,从脸红到耳朵尖。 俞时摩挲他的耳垂,笑容愈发玩味,“好烫啊,难道我没有跟你说过吗?” 乐逸眼睛都不敢看她,“没,没有。别取笑我了。” 那朵百合还在他的耳后,俞时后退一步靠坐在沙发上,“我可以过夜吗?” “当然!这本来就是你的房子。” 俞时眉眼弯弯,“亲爱的,你应该知道我说的是哪种过夜。难得出来一次,你肯定舍不得我空手而归吧。” 乐逸咬唇点头,“我去准备一下。” 白皙纤细的双腿在她面前走来走去,俞时越看越满意。 那双小鹿一样的眼睛会因为她的呼唤而下意识寻找她的身影,羞赧欲死时会含着泪求她,粉红的唇瓣慌不择路含住她的手,想咬又不敢咬。 哗啦啦的水声如同白噪音,俞时走进另一个卫生间和他一起开始。 不知过了多久,卧室的氛围灯打开,俞时知道,他准备好了。 她慢条斯理从外套口袋中拿出打火机点燃香薰,幽幽香气四散,乐逸跪坐在床上看她,“谢谢你接我的电话,谢谢你今天能过来。” “我不太喜欢听你讲这些话,偶尔也想看你任性,总觉得你像是机器人无欲无求还不会生气。” “不是的,我也会生气。” 俞时挑眉反问,“什么时候?” 乐逸偏头避开她的视线,“求饶但不理的时候。” 俞时噗嗤笑出来,“那也叫生气吗?” “怎么不算呢?” 俞时的手指在他胸膛打圈,泛起阵阵痒意,这只手的位置不断偏移,直到转到那一点红上。 “再哭一次,我想看。” 4. 004 “为什么会买百合?” “因为花店只剩百合。”俞时懒得再编情话,“如果你想要别的,我下次给你带。” “我以为是你觉得我像百合。” 俞时翘起一边嘴角,“这样说的话……也确实是,那就是缘分吧。” 乐逸捏紧被子,将大半张脸就埋进去,只露出一双眼睛,“那个,我的舍友订婚了。” “你羡慕他?” “不是……有一点。”乐逸把被子拉高。 俞时脑海里冒出好几句他接下来可能会说的话,纠结于直白拒绝还是委婉拒绝。 “如果你结婚,我们就分手吧。” 啧,这句话她没想到。 “为什么?” “我不想当三……我也知道你不可能和我结婚,总之,你结婚时提前告诉我一声,让我有个心理准备。” 俞时想起那张红彤彤的结婚证忍不住笑,“行,我结婚前跟你说一声。” “嗯。” “睡吧。” “你现在走吗?” 俞时低头看他,眼神里满是荒谬,“你在胡说什么。现在是凌晨两点,我以前干过这种事吗?” 乐逸把脸完全埋进被子,声音听不太真切,“嗯。” 俞时跟着钻进被子看他,“那我以后不会了,原谅我好不好。” “好。” —— 俞时回家顺路接上燕桐,见她背着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包她就知道,这家伙又要进山当野人了。 “又和阿姨吵架了?”俞时扔给燕桐一片口香糖,燕桐泄愤似超大力撕开塞嘴里。 “不然呢,这个家我是一秒都呆不下去了。”燕桐瘫倒在后座,“那个语气谁听谁破防,典又典,一开口就是别人家的谁谁谁,然后开始上压力PUA,切。” “我把你送哪里?” “高铁站。” “这次去哪座山?” “没想好,到了高铁站再买票。”燕桐一骨碌坐起,“话说你这是刚从谁家出来?” “乐逸。” “哦,他啊,挺好一孩子,就是瞎眼跟了你。”燕桐语气饱含惋惜,“当初要是我先遇到他就好了。” “滚,你根本就不喜欢这一款。” 一圈人里面之所以和燕桐玩得最好,不仅因为她们两个高中就认识和一样的性取向,最重要的是喜欢的不撞款。 燕桐喜欢,呃,驯服野兽。 “啧,你根本不懂肌肉男的好,你个没品的家伙!” 俞时不想和她争执这个话题,“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至少三天后吧,三天内我都不想看见我妈的脸。呃……然后我就该爬回去继续我的学业了。”燕桐哀嚎一声,“凭什么啊,凭什么这么难毕业,你们都自由了,怎么我还没毕业!” 俞时从后视镜中看她的脸嘲笑她,“因为我们都是假菜,只有你是真菜。” “放屁,我只是差点运气,我一定尽早结业。” 说笑间抵达高铁站,燕桐带着自己的一大包下车,“走了,回见。” “拜拜——给我带纪念品。” “网上一买一大堆,买个屁,不买。”燕桐嘟囔着走远,俞时目送她进站。 燕桐的母亲望女成龙,对于双高知的家庭来说,她的学历简直是奇耻大辱,当初随便把她打扰扔国外,现在回国是越看越气。 俞女士呢,比燕桐母亲好一点,她没有望女成龙,她坚信她女儿就是龙……并且一定会继承她的公司,带领它做大做强。 口袋中的手机“嗡嗡”震动,俞时把头抵方向盘上,她不用拿出来看都知道是俞云蔚女士的。 “妈。” “俞时,和南序相处的怎么样啊?是不是该收收心了?虽然媒体还不知道你结婚了,但你这和情人逛街又被记者拍到是不是不太好?影响股价你知不知道!老娘我这次帮你压下去,不会有下次了。” 俞时低笑一声,“你上次也这么说的。” “俞时你现在来公司一趟,我买好皮带了。” “你都这么说了我怎么可能还过去。”俞时开免提靠在椅背上闭眼。“应该不止这件事吧。” 俞云蔚清清嗓子,“进公司实习吧,你之前说专心学业我不挑你的理,现在都毕业了赶紧滚过来积累经验。” “不太想去。” “想想想,这世上哪那么多不想去就不去的,这公司不给你我还能给谁?” 俞时认真想想后开口,“我不介意你冒出一个私生子。” “死远点!俞时你真是皮痒了,我现在过去找你。” “诶诶诶,我不在家。” 俞云蔚勉强压下怒火,“没有也不可能有,你年纪也不小了,想想你以后想做什么。” 俞时长叹一口气,“我想创业。” “创你爹的头,我这有现成的给你还不要,还创业,这市场能把你头拧下来当球踢。” 俞时还想说什么,俞云蔚不给她开口的机会,“今天来公司,跟你亲爱的妈妈吃顿饭,敢放我鸽子我就先把你的头拧下来当球踢。” 话落挂断电话,“嘟嘟嘟”的声音萦绕在她耳边。 这边刚挂断,第二个电话紧跟着打进来,这次的来电人是她亲爱的父亲——元瀚书先生。 “喂,爸……” “你结婚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你妈也真是,这怎么就能同意,你结婚多久了,我今天才知道,你带上他让爸见见,再跟我一起吃顿饭。” 俞时:“反正这个婚也不重要,这不是还没办婚礼,办婚礼前肯定告诉你。” “还办婚礼?!那小子也配?俞时你玩几天算了,差不多就跟他离了吧,爸爸想你了,回家跟爸爸吃饭。” “你不都知道原因嘛还问我。”俞时打个哈欠,“今天不行,我妈先跟我约好了。” “上次你也这么说。” 俞时:“这次是真的!不信我给你截图看我和妈妈的通话记录,明天吧,明天我带上他一起。” “他就不必了,我没兴趣,你一个人来就行。钱够不够花?爸爸再给你转点?” “爸爸,作为一个成熟男人,不应该问我,而是直接给我转。”俞时脸上不知不觉带笑,“谁会嫌钱少。” “很好,爸爸欣赏你的金钱观,那爸爸的公司就交给你了,这周末开始来公司实习吧。” “为什么一定要交给我呢?”俞时叹气,“我一点都不想继承家业。 ” “你现在还没拥有它,不知道它的好,你过来看看就知道了,这次爸爸先跟你约好了,咱们周六见。挂了啊。” 俞时拿起手机一看,又黑屏。 车在高铁站附近临时停车点停了五分钟,被保安驱赶赶紧往外走。 她随手输入一个目的地,跟着导航离开。 —— “叮——” 门铃响起打破屋内的宁静,王叔第一反应是去看南序,见他没什么表情才走去开门。 或许是俞小姐忘了带钥匙。 但门上有指纹解锁,这个想法不成立。 打开门,印入眼帘的是一个身材高挑的男人,引人注目的是他帅气的面容和刘海处的蓝色挑染。 他冲王叔微笑,“你好,我找俞时。” “抱歉,俞小姐不在家。” 男人似乎松口气,“嗯?不在?那我找这个家的男主人。” 南序就在一旁听他们的对话,给王叔做口型,「让他滚」。 “有什么事吗?” “俞小姐说她结婚了,我不信。我就想知道这个家到底有没有男主人。” 南序驱动轮椅抵达门口,“是,她结婚了。” 男人俯身看他,“她的老公是你吗?” 南序微笑不语。 男人的目光停留在他的腿上,微微挑眉嗤笑一声,“什么啊,应该是商业联姻吧,俞时怎么会喜欢你这种……” 王叔揪住他的衣领,“你算什么东西。” 男人嬉笑道,“大叔,别这么容易生气啊。我本来还以为自己肯定要和她掰了,不死心才找过来,现在知道是商业联姻那就没关系了,反正她不爱你。” 南序示意王叔松手,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戏谑道,“就算她和我离婚,也不可能跟你这种肮脏下贱的臭虫结婚,像是阴沟里的老鼠,听到别人幸福就迫不及待出来骚扰。” “俞时不知道你会过来吧,如果她知道……”南序笑出声,“我看你今晚就要从这个城市消失了。” 男人明显慌了一瞬,随即很快镇定下来,“她不会这么对我。” 南序微笑,“是吗,她可能不会这么对你,但我会。” “说再多也抵不过那本结婚证。她有很多情人,你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你凭什么觉得自己特殊?” 他轻蔑道:“装纯勾引俞时的贱人。” 南序敛下眼眸,长长的睫毛遮住他的神情,“送客。” 王叔早早通知物业,这会儿保安正好上楼把人押走。 保安队长点头哈腰道歉,“抱歉抱歉,是我们看管不利,不会有下次了。” 王叔敷衍两句关上门,南序抬手,血迹顺着掌纹溢出,沁入指缝。 松开手,掌心有四个月牙型伤口,王叔慌忙拿来医药箱处理,南序冷笑道:“当我是死的吗。” “少爷,松手。” 闻声南序才知自己又不知不觉攥紧拳头。 “我得不到不代表会让给那群贱人。一群贱人。” 王叔看着南序的脸欲言又止。 纱布裹好伤口,王叔帮他整理衣领,“少爷,结婚证一个时间只能有一本,现在这本在你手里。” 5. 005 “俞小姐,我有事想和你单独谈谈。” 俞时刚出浴室王叔便适时敲门。 她拿毛巾随手搓搓头发,一手打开门,“进来。” “昨天送来的礼盒我自作主张给你放到房间里了,如果不合适……” 俞时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墙脚,粉色的礼盒实在显眼,“给南序买的,你待会儿拿走,让他试试,如果不合适我去换。” 她靠在墙上双手抱胸,“只是说这个事吗?” “刚刚,你的情人上门了……”王叔如鹰一般的眼睛死死盯着她,“俞小姐,需要我提醒这是多不合理的行为吗?” 俞时不耐烦蹙眉,“哪个?” 王叔眼皮一跳语调不变,“有蓝色挑染。” 俞时拿出手机开始翻,“蓝色挑染,我想想是哪个……哦,找到了。” 她点开照片给王叔看,“长这样?” “是。麻烦管好你的人。” 俞时掀起眼皮看他,语气玩味,“南序让你这么说的?” “不是,少爷让我对你保密。” 俞时眉梢挑起,“保密?确实是我没管好,我得摆正态度认错。” 她扯下脑袋上的毛巾捋捋头发走出卧室,找到躲在阳台的南序。 俞时眉眼弯弯,半蹲在南序面前,“抱歉,亲爱的,是我没管好下面的人,也不知道谁透出去我们的住址,我会好好查查处理的。” “在这之前,我首先代替他跟你说声对不起,以后我会管好他们的。”俞时站直,脸上笑容收敛一些,“不过我跟你坦白,跟你结婚不会让我过往的生活方式发生改变,会所我依旧会去,情人也不会断。” 南序看着她的眼睛,视线下移,修长的脖颈和锁骨自深v浴袍中露出,他注意到她左侧锁骨有一点红痣。 他鬼使神差伸手,忽而意识到这个高度根本够不到,正打算收手时,身体的弯腰,主动将脖子凑到他面前。 “你好像没有在听我的话?看来你并不生气,也是,本来我们的婚姻就像是个玩笑。”俞时伸手玩笑般点他的鼻头,南序亦伸手抚摸她的红痣。 南序认真看她,“但还是太过分了,他说的话很难听,不仅骂……” 俞时及时捂住他的嘴,“既然难听就别再回忆了,我会处理他的。” 她垂眸看那双手,“你喜欢这个?” “我觉得它的位置恰到好处。”南序收回手,“很漂亮。” 俞时一想到接下来要说什么就想笑,“位置当然恰到好处,这是我纹的。” 南序一怔“噗嗤”笑出声,意识到不妥捂住自己的嘴巴低头尽力憋笑,可惜一耸一耸的肩头出卖了他。 “这么好笑?”俞时歪头,“这是我成年那天纹的,那家纹身店听完要求后都没收我钱,不过代价是要让新手纹身师纹。因为不需要任何技术含量,所以我很高兴地同意了。” “我觉得很离谱,但想到是你,又可以理解。” 俞时蹲在他旁边,“听起来你很了解我,是我的恶名如雷贯耳吗?” 不等他回答俞时话锋一转,“说回正事,我依旧会去会所找情人,同样,你也可以去那些地方玩玩,咱们各玩各的。 “还有,会所的不上床的话还可以,他们嘴都很甜,但要上床还是算了,找点干净的。我可以替你监督她做体检。” 南序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她。 她接着说:“你也可以带到这个家里,只要别让我撞见就可以,我不介意这个,其他次卧也可以给她用,反正我经常不在。” 俞时站起身揉他的头发,“总之,今天的事对不起。我会给你补偿的。如果你有想要的可以直接告诉我。” 她扔下这种话自顾自回屋。 南序扭头看王叔,眼眶通红,声音压抑着怒火,“她在说什么狗屁东西。” 南序抄起手边的玻璃杯正打算砸过去,想到屋内的俞时缓缓收手。 “好恶心。” —— 从俞时见姜文星的第一面,他的刘海上就有挑染,在那一大本名册中,这抹挑染会帮他吸引更多注意。 她也是被那抹挑染吸引,而恰好他能言会道身材好,点过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 是谁给他的胆子呢,又是从哪儿打听来的地址…… 她两根食指分别戳太阳穴死死回忆和他的过往,上一次见面是在……前两天。 她和燕桐约好的酒局,燕桐发誓那真的真的是她最后一次喝。那天除了他还点了好几个。 哈?难道她喝多了说过什么不该说的话? 她喝太多会断片,所以一直提防着自己,上次…… 燕桐!草,这家伙说着最后一次最后一杯最后一口硬是把她灌醉。 和俞时不一样,燕桐不仅是个酒蒙子她还不会断片。 俞时果断打过去电话,等半天一直听到“嘟——嘟——”声,啪,“抱歉,您……” 挂断再打,“抱歉”,再打,如此重复,俞时的脾气如奶油般化开。 心想着最后一次。 “喂?咋了?”通了。 俞时怒极反笑,“终于舍得接电话了?” 燕桐语气鄙夷,“你这叫什么话,我在山上,我为了接你的电话特地跑到半山腰。” 自知理亏俞时一秒收敛脾气,“上次喝酒,我喝多是不是说了不该说的话?” “上次?啧,你说自己结婚了这话算不算?啊对了!你还偷偷告诉了028你的新家在哪里。” 俞时声音拔高,“你不拦着我!” “我拦个屁,你抱着人家到角落偷偷说的,我根本没听见,一扭头你都说完了,还是回去的路上我追问你你才告诉我实情。” “我疯了吗?” “是啊,你疯了。”燕桐哈哈笑,“出事了?他闹上门了?早告诉过你别一个人太多次。非吊死在28号上。” 俞时沉默半晌,“以后再点他我就是狗。” “你再说一遍。” “想录音?” “知道就快点,前面加上自己的名字。” “我俞时再点姜文星就是狗。” “录下了录下了,真有下次以后你都汪汪叫。” “我手里还有你说自己再喝酒就是……” 燕桐声音拔高打断俞时,“诶!一码归一码!我上次真是最后一次!” 燕桐瞥见旁边不知道哪个缺德货留这儿的啤酒易拉罐一脚踩 扁,“反正你抓住我我肯定汪汪叫。” 俞时烦躁揉头发,“哄男人你一般送什么?” “我送蛋白粉……” “滚啊!有没有通用点的选项!” “呃,车。” 俞时耻辱咬下唇,“你是不是故意的。” 燕桐灵性沉默,试探问出声,“呃……送南序的?” “又寸。” “用你那一套送花、送表、送电子设备不行吗?” “能行吗?”俞时一头栽倒在床上,“他看起来不会对这些感兴趣。” 她越说越心虚,“”造成一切的罪魁祸首是我,我还跟他说会好好处理泄露消息的人。” 燕桐抬头看天,“你真该死啊你。” “这份礼物一定要超级贵重,超级诚心,让他超级喜欢。” 燕桐沉吟片刻,突然冒出一句,“和你离婚。” “他可能真想和我离婚,但南家应该不要他了。” 燕桐感叹,“你真该死啊。” 燕桐:“我不知道,别问我,我的男人都好哄,你问宋蔓菁去,她的男人不好哄起来非常不好哄,她肯定很有经验。” 俞时果断挂电话转去给宋蔓菁打,对此,宋蔓菁的回复是: “啊?我?勾引他就好了,穿个蕾丝吊带在他面前晃一圈他就全招了。” 俞时:“……算了,忘了他是恋爱脑,不好哄也就嘴上说说。” 宋蔓菁瞬间八卦起来,“咋了?你情场失意?哪个男人能让你这么苦恼?” “呃,我的丈夫。” 宋蔓菁倒吸一口凉气,“你做了什么?” “这个就算了,我不想说,总之我需要一个合适的礼物……” “抱歉啊,我只谈过柏苍一个,我送什么他都高兴,不过非要说的话,他更喜欢我亲手做的东西。但这个对你不适用……”宋蔓菁声音变低,“哪天你想和人搞纯爱我能帮帮你。但我能等到这一天吗?” 俞时嘿嘿笑,“不打扰你了,挂了挂了。” 手机扔床上,息屏显示时间,11:24分。 俞时心头涌起放鸽子的念头。 仿佛心有灵犀,俞云蔚女士的来电弹出。 颤颤巍巍接下,电话那头的俞云蔚语气阴恻恻,“还记得要跟我这个妈吃饭吧,没忘吧?” “记得记得,我已经出发了。” “那就好,我在山禾订了位子,你直接过去等我。” 俞时匆匆换好衣服拿上外套往外走,想起自己嘴欠说的那些话,扭头看到客厅里拼拼图的南序。 她开口问俞云蔚,“我能带上南序吗?” 听到自己名字的南序抬头看她。 俞时捂住听筒询问南序,“你待会儿有空吗?和我妈一起吃顿饭。” 南序张嘴正打算拒绝,只见俞时双手合十跟他做口型,「求你了,去吧,求求你。」 他缓缓点头,俞时拿起手机超大声跟电话那头的人说:“我要带南序过去!” 俞云蔚女士说到做到,她是真的买了皮带,她今天见面也是真的要被打,但是带上南序就不一样了。 她肯定不会当着外人的面打她……应,应该不会吧。 6. 006 “小序啊,和俞时相处的怎么样?房子住得还舒服吗?有没有哪里不方便?我让人再改改啊。这个俞时没欺负你吧?不要不好意思,阿姨肯定是站在你这边的。” 南序不擅长应付这种局面,一直在局促摇头,“我没事,挺好的……” 俞时放下手中的水杯,“我也没那么人渣吧,怎么可能欺负人。” 俞云蔚满眼不信任,“说不准,我一直觉得我太溺爱你。” 俞时瞥见她包里露出来的皮带一角,扯扯嘴角,“溺爱吗?” “是啊。”俞云蔚把注意力放在南序身上,“总之,俞时是个粗心大意的人,做事冒失但心眼不坏,你要是和她相处不舒服了就告诉阿姨,阿姨帮你让她改。” 俞时默默把南序的水杯填满水,嘀咕着,“我怎么可能干那种事。” 因为是临时起意出门吃饭而且见家长,王叔没好意思跟上,俞时默认照顾他的责任落到自己身上。 见南序在看自己,俞时压低声音凑在他耳边,“如果想去卫生间就告诉我,这家店有无障碍卫生间。” 南序一动不敢动,等俞时退开才摇头,“没关系,我一个人也可以。” 俞时无所谓道:“有人在身边你就用呗,而且你使唤我不是理所当然吗。” 南序看她的眼睛,俞时挑眉,“嗯?” “好。” “看来感情还不错?我是不是白担心了?”俞云蔚出声。 “我是弱智吗,怎么可能欺负他,倒也不必每次都追问。” “我这不是怕他害羞不敢开口嘛,到时候吃哑巴亏。” 俞云蔚单手托腮看南序,“如果你想离婚阿姨也支持你,俞时确实混账东西,不过今年和明年不行,我答应过你父母。” 俞时来了兴趣,“所以谈了什么?” “保密。” “切。” 南序抿紧嘴唇,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嗯,谢谢您。” 菜陆续上桌,话题到此为止,俞云蔚自然开始聊身边的八卦,即便不知道也能搭上两句话。 俞时心知都是因为南序在,不然话题就会变成催她去公司上班,而且刚刚也没怎么骂,幸好她拉上南序一起。 手上动作一刻不停,见南序饭碗里的菜空了就立刻拿公筷给他夹。 俞时突然想起一件事,“对了,宋蔓菁快结婚了,她想让我去当伴娘。” 她转头看南序,“我们要不要也办个婚礼?你想要吗?” 南序的筷子停滞在半空。 俞云蔚狠狠剜俞时一眼,哪壶不开提哪壶,“菜够吃吗?要不要再加一个?” 俞时一脸懵,为啥啊。 南序抬头看她,腼腆笑,“不用,我和俞阿姨已经聊过了,还是不办婚礼比较好。” “真的吗?我妈没跟我说啊。” 餐桌下俞云蔚的脚后跟碾过俞时的脚面,“该惦记的不惦记,不该惦记的瞎惦记,我给你发的消息是一眼不看。俞时,吃完饭我跟你一起把南序送回去吧,你再跟我单独聊聊。” 俞时眼神慌乱,想说什么最后咽下去,但还是不甘心开口,“我是同意办婚礼的,如果你改变心意就和我说。” “嗯,谢谢你。”南序重新低下头,捏紧筷子却不见动。 俞时自知失言,尴尬摸鼻子,“还有想吃的菜吗?要不要再点一个饭后甜点?” 说罢拿起菜单开始翻,时不时瞥南序观察他的反应。 他忽然放下筷子,“我去一趟卫生间。” 俞时立刻站起来,“我推你过去。” 南序摇头,“不用,我很快回来。” 俞云蔚和俞时如出一辙的脸都生怕南序出事,目送他拐进卫生间。 俞云蔚一把拧住俞时耳朵,“也不知道你长眼睛和耳朵是干什么吃的,能用用,不想用捐了,再漏看消息我真要大义灭亲了。” “痛痛痛痛痛。” “活该。不痛不长记性。”俞云蔚松手,“看到皮带了吧?吃完饭去我办公室逛逛。” 俞时乖巧坐直低头,“妈妈,求你,下手轻点。” 俞云蔚的脸色前所未有的严肃,“是你说喜欢南序,我才应下这婚的,确实你的爱不值钱,但他已经跟你领证了,离婚还有离婚冷静期,说话做事都注意点。他是你的丈夫,出门在外,夫妻一体,别丢俞家的脸。影响股价。” 俞时小心抬眼看她,所以她才不想要那个破公司。那是你和你爸的,塞给我算什么事。 “你爸联系你了吗?” “嗯,爸爸让我明天跟他吃饭。” “去吧,你爸的公司也行,你可以一起接手,到时候是要合并还是把那个卖掉都是你一句话的事。” 俞时心头一跳,猛然站起,“我去看看南序。” 去洗手间的路不长,俞时没忍住翻了三次白眼。 去到洗手间时南序正在镜子前两眼无神发呆,俞时倚在门框上看镜子中的南序。 她好像没见过南序穿睡衣,即便在家也永远穿着得体的衣服。 他会下楼吹风晒太阳吗? “嗯?在看什么?”南序终于回神,注意到了旁边的俞时。 俞时嘴角溢出笑,“在看你。” “抱歉,我是不是耽误太多时间了。” “没有,浪费一点时间算什么大事。”她走到他身后握住轮椅把手,“浪费我的时间尤其不算事。” “算上这件事,我已经对不起你两次了,你有想要的东西吗?” 南序没什么精神,“啊,这不算什么。” “那不行,你不说只能我自己想了,希望我送出手的东西不会太糟糕。” 这顿饭结束俞云蔚真的跟着俞时把南序送回家。 看俞时抱南序上下车的动作很熟练,俞云蔚难免产生她真的爱南序的错觉。 这个念头冒出来自己都想笑,她不闯祸就谢天谢地了。 自从俞时经历过绑架后她就处处宠着她,长久疏于管教,等俞时高中时才意识到一味溺爱不行,她可能又走了另一个极端,但她不会害俞时。 俞时很快返回,母女二人分别坐在主驾和副驾。 俞云蔚从口袋掏出烟点燃,俞时默默打开所 有车窗,俞云蔚夹着烟将手伸出窗外,“我做的决定都是为了你好,刚好你承认喜欢南序。” “嗯,这个婚无所谓,和谁结都一样。”俞时扭头看窗外。 “原本是打算联姻的,南序带着一块地皮入赘,不过意外发生,这块地皮成了他的保护费。” “反正公司迟早给你……” “我不在乎这个。”俞时打断她的话,“我也不想听这个。” “我就你这么一个女儿,我希望你能混出个名堂。” “但你们还年轻啊,退休还早着呢,先让我创业玩玩怎么了。” “我是不可能给你钱的。”俞云蔚掐灭烟,“你要真想创业就自己挣起步资金。” “有家庭的托举我为什么不用。”俞时理直气壮。 俞云蔚冷哼一身,“你把自己的零花钱少给男人花就有了,还敢跟我要。栽男人身上,没出息的东西。” “这不是,跟你学的。”俞时小心翼翼说出大逆不道的话。 “我的钱都是我挣的,你学个屁,你真想学就学我跳级19岁大学毕业,学我早早跟你姥爷闯荡见世面,学我跟外国人砍价拿下订单。 “学我玩儿男人,学个屁,一点好的不学。 “等你接手公司能让市值上升,不说多少,多了就算,我肯定一句屁话不说。” 俞云蔚靠坐在椅背,“开车吧,去公司。” 俞时忐忑不安发车,“还要挨打?” “我要是你就不会问,不说别的,光领证前一天喝得烂醉如泥就足够你立正挨打了。我知道你混账,没想到混账到这个地步。 “也就是南家出事,不然我在民政局就动手了。” —— 俞时小时候没吃过的“竹板炒肉”在初中后全涌上来并持续到现在,俞云蔚女士坚定认为是她小时候打少了,长大了不好矫正更要下重手。 俞时也不会乖乖站着挨打,通常是俞云蔚拿着东西满屋子追她,追上了就抽,没追上继续追。 如果犯了极其重大的错误,俞云蔚会罚跪,到这一步就是俞时也认自己错,乖乖跪一夜。 下手不重,就是丢脸。 这也会导致她根本不长记性,于是开始恶性循环。 这场“友好交谈”结束刚好下午六点,俞时开始思考自己接下来的行程。 姜文星这个名字突然冒出,俞时想起被自己遗忘的事,开车即刻前往目的地。 “开ktv包厢,把028交来。”俞时把会员卡甩在桌上径直往里走,随手退开一个没人的房间。 身后的服务员小跑跟在她身后进屋调试设备、送东西。 俞时挽起袖子双手抱胸等到今天的主人公。 “咔哒”把手转动,姜文星带着酒进来,俞时示意其他人都出去,最后出去的顺手锁死房门。 俞时将他手中的酒拿走放在桌上,“知道我为什么找你吗?” 姜文星脸色煞白,“俞小姐,我犯错了吗?” “你说呢?”俞时捏住他的脸颊逼他抬头看她,“我大概是脾气太好,让你产生了幻觉。” 7. 007 俞时一脚踹在他的膝窝,“咚”一声结结实实跪在地上。 姜文星慌乱抓住她的衣角,语无伦次,“俞小姐,绕我一次,我,一时糊涂,对,我喝多了,脑子不清醒,俞小姐,求求你……” 俞时抬脚踩在他的肩膀,“你越界了,在这儿跟你开开玩笑怎么还当真?” 伸直膝盖,姜文星顺势被蹬倒,后脑勺磕在地板发出闷响,俞时走近脚尖蹭他的脸,“起来。” 见他利落从地上爬起来重新跪好,俞时抬手扇过去。 指印迅速在他白皙的脸上浮现。 姜文星咬牙挺直腰板一动不动,俞时再赏他一个让脸对称。 “行了,选惩罚,自己辞职还是我帮你?”她拿起桌上的酒精湿巾慢条斯理擦手,连指缝都不放过。 姜文星耳朵里只剩嗡鸣声,一时没听清她的话,俞时没耐心重复,“自己滚还是我帮你滚?” “自……自己滚。”姜文星声音颤抖,嘴角溢出一抹血迹,连滚带爬离开包厢。 房门打开,俞时朝门外的服务员勾手,“叫你们老板过来。” —— 回程路上看到一家花店,俞时进去再出来,手上便多了一束花。 他可能不会喜欢,但来都来了,大不了进垃圾桶。 紧挨着花店的是甜品店,俞时依然不确定他会不会喜欢,遂在推荐下购入店里最热销的几款。 再旁边是金店,她看到偌大的金店招牌笑出声,一套下来全搞定。 就是不知道他会不会这么好哄。 钻石、黄金、珠宝,俞时选来选去定下一枚平安扣,忽而想起她们也没有买个结婚戒指,在柜台前挑了半晌笑一声放下手中的戒指,“算了,就那个平安扣包起来吧。” 一手捧花一手拎着购物袋,门店的玻璃印出她的身形,俞时站定欣赏一会儿。 不愧是我。 她对自己很满意,但不确定这副模样能不能哄过南序。 怀着这样的心态站在家门口。 “滴—” 打开门迎接她的是在客厅看电视困困欲睡的南序。 俞时站在门口目不转睛盯着他,真漂亮啊,网上的bjd娃娃成精也就是这样吧。 也确实如王叔所言,南序觉浅,很快清醒睁眼,寻找声音来源。 身材高挑的女人背对着他,怀中抱着一捧明媚的花,另一手拎着购物袋,她匆匆换上拖鞋带着东西进屋。 朝他走来。 朝他走来?! 南序定定看着那束花离他越来越近。 “抱歉吵醒你,需要我抱你进屋吗?” “不,我自己……” “好,是,你自己可以。”俞时自讨没趣,她将花束递到他面前,“喜欢吗?” 南序显然不相信,慢半拍伸手,“给我的?” “那我给王叔?” 南序希望王叔从现在起不要从洗手间里出来。 “…谢谢。”他不自在接下,“我很喜欢。” 俞时见他满脸局促,忍不住开口逗弄,“我们已经结婚了,亲爱的,你可以理所当然接受这些。” 她将两个购物袋放在茶几上,“这些也是给你的,甜点是店员推荐的,我尝过试吃都还不错,小袋子里是……” 俞时的花戛然而止,她拿走他手中的花把小袋子放到他手中,“你自己打开看看。” “谢谢……”南序抿唇,打开购物袋拿出礼盒掀开盖子,一枚平安扣静静躺在盒中。 玉通体翠绿不见一丝瑕疵。 南序仰头看她,“为什么……” 抢在他说完前,俞时回答,“觉得很适合你,不想戴留下收藏也不错。” 南序低头把平安扣攥在手心,“你是不是很喜欢给人送礼物。” 俞时闻言愣了片刻,“嗯……好像是这样,虽然挑礼物的过程很麻烦,但看到对方收到礼物的反应就会很高兴。” 你以前就这样。 南序目光温柔,抿唇轻笑,“谢谢,我很喜欢。” “那就好,虽然我的礼物没有特别让你开心,但至少不是你会厌恶的东西。” 她回头瞥见电视节目还在播放,顺势瘫倒在沙发上,“在看什么综艺?” “随便点开的。” “介意我和你一起看吗?” “不介意,这本来就是……” “行,等我去换衣服。”俞时临走近卧室留个脑袋回头看他,“你不需要跟我强调什么房子的归属权,你也是房子的主人。你尊重我,我也尊重你,如果你不喜欢和我一起看电视可以提出来。” 南序张嘴,“啊…好。” —— 这是一个喜剧综艺,主持人和嘉宾在各种游戏环节都在笑,但客厅观看这部综艺的两人却安静到诡异,以至于电视中的“哈哈”声是那般突兀。 坐太久南序小幅度转移重心,奈何治标不治本,碍于俞时在旁边他也不好意思做大幅度动作。 回头观察俞时,却发现她正在看他,也不知看了多久…… “是不是不舒服?”俞时凑近他,“我能帮你吗?还是叫王叔过来。” “不,不用。” “难受的是你,没必要嘴上逞强。”俞时敲响王叔的卧室门,“我觉得南序不太舒服,你看看需要做什么。” 俞时没跟着王叔过去,站在远处看王叔把耳朵凑过去,南序小声说了什么,王叔便推着轮椅进南序卧室。 俞时打个哈欠走过去关掉电视,从盒子里拿起一块小蛋糕叼嘴里,路过南序卧室拔高声音,“王叔桌上有甜点,你也尝尝吧,吃不完的扔掉免得坏肚子。” 隔着门,声音听不太真切,王叔正在给南序按摩,闻言南序呼吸一滞,“她应该是讨厌我,觉得我麻烦。” “怎么会,带回来的东西都是少爷的,我不会动的。” “她凭什么不喜欢我?” 王叔答不上来。 好在南序只是胡言乱语没有追着要答案,喃喃,“她对所有人都这样,我并不特殊。” 南序觉得自己真是疯了,他又凭什么因为一点过去就扑上来,他幻想着她和少年时一样,幻想着她也和他一样怀念那段时 光,幻想着他们见面她将他抱在怀里说好久不见。 可是不对啊,不对啊,那样美好的记忆她有很多很多很多,多到记不清和他的过往。 那一段记忆在他的脑海里不断被回忆发亮,而在她的脑海里却占不到半分位置,或许没多久就被彻底遗忘。 甚至可能他和她的记忆在她脑海中从来不美好。 因为他是……罪魁祸首。 所以她不记得他。 忘了好,不记得好。 南序捂脸痛哭泪水溢出指缝,浸湿他的袖口。 —— “我怀了孩子,你的。” 女人将报告单甩在他们面前,俞时瞥一眼报告单内容,移开视线转头看窗外。 孕四周。 玻璃窗倒映着两个人的身形,女人铁了心要把事情闹大,她扯着嗓子大喊,“你必须对我负责!我付出了最美好的青春,好不容易有了孩子!” 元瀚书脸色铁青,一手抓住女人的手一手捂住她的嘴。 “打掉,我现在送你去医院。” “唔……唔!”女人在他手下挣扎,但到底不是壮年男人的对手。 女人深吸一口气扯一把旁边的俞时,声泪俱下,“是不是你不让你爸要!你怎么这么自私!他们都离婚了还不允许我给你爸生孩子吗!我就想孕育我们爱的结晶,我不打!我不去医院!” 大喊大叫引来其他桌的客人都探头探脑八卦,被拖下水的俞时一脸无语,“话说那么好听,还不是想分财产,但凡我爸是个穷光蛋你也不会扑上来,更不会在这种地方闹事。” 她翘起二郎腿掀起眼皮瞧她,“还有,我不介意多个弟弟妹妹,也不介意私生子,和我没关系。纯粹是你没本事钓不住男人。” 女人大怒,还想说什么被元瀚书生生拽走拖出店外。 没多久元瀚书的助理开车抵达,他将女人塞进车里离开这事才算完。 报告单还留在桌上,俞时拿起细看,看不懂,但上午刚查出来,收到结果就迫不及待找来,蠢货,不如直接偷偷生下来。 她随手撕碎B超单扔进垃圾桶,元瀚书也坐回位子上。 “不好意思,爸爸没想到那个疯女人会找来闹事。乖女放心,我绝对不会有除你以外第二个孩子。” 俞时自顾自在菜单上打勾,“无所谓,有了我也不在乎。” “不会有那一天的,爸爸打算过几天去结扎,那些女人总偷偷戳破byt,爸爸发誓不会有下次。”元瀚书伸手抓住俞时的手,“爸爸的公司只会留给你。” 有其父必有其女,更别说她妈妈也这样,俞家的风流人尽皆知,一家三口个个情人遍地。 只是俞时不理解他们为什么执着于让他当独生女。 “爸爸,我觉得你还年轻,什么继承不继承的,太早了,你好好干吧,等干不动再说。” “这怎么行,爸爸最多干十年就要退休,十年很快过去,你得抓紧时间跟着爸爸学,你要是能早日学成提前让爸爸退休,爸爸会高兴死的。爸爸最大的梦想就是环游世界,乖女助力爸爸早日退休。” 8. 008 俞时回忆一番电视剧中的台词,酝酿后开口,“可是我不想要!我想要创业!我不要你们的公司!” 后面还有一句:我不要你们的臭钱。 ——但她说不出口。 “咔嚓”闪光灯一闪而过,谁偷拍忘关了。 俞时努力绷住,双手抓紧元瀚书的手,“爸,要不然你先资助我点钱让我创业,等我创业失败了自己会回来继承家业的。” “那不行,乖女创业很辛苦的,很累的,爸爸这里有现成的,可以让记者写新闻就说繁星科技是你一手创办的,过去也是你在背后指导爸爸做决策,如今终于成年可以光明正大接手。” 俞时扯扯嘴角,“爸爸,繁星科技创办时我还在我妈肚子里。” “没事啊,我乖女聪明,能给爸爸托梦,爸爸就是在梦里被你指导的。” 俞时抬头看他几眼欲骂又止,“爸爸,少看点短剧,费钱,也费脑子。” “谢谢乖女关心,爸爸记住了。” 俞时把菜单推给他,“你点吧,我选好了。” 元瀚书转手把菜单给服务员,“除了菜单上的这些再加个鹿龙黄精汤,就这些。” 俞时没憋住噗嗤笑出声,捂住嘴往下抹把嘴角压平,“爸爸,光喝没用,修生养息更重要。” “好,谢谢乖女提醒。” 言归正传,俞时严肃脸,“爸爸,改天我带南序见见你吧,虽然我们……呃,算是联姻吧,但我觉得还是有必要见见你。” “不用,爸爸没兴趣,估计用不了多久你就该离婚了。你妈也是够混账的,怎么能让你跟随随便便的人结婚!婚姻这种重要的事就这么草率决定!等我见了你妈……” 元瀚书先生对俞云蔚女士的怨念三天三夜也说不完,从头到脚将她批得一无是处,在他宝贝女儿的婚姻也被“出卖”后,怨念更是倍增。 最后千言万语落到一句话,“俞时啊,跟爸爸住吧,别跟你妈了。” 这时候俞时也会拿出一样的回复,“爸爸,我已经一个人住很久了,这句话不成立。” 在离婚后没争到抚养权的元瀚书先生十年如一日抓住机会就跟俞时说这句话,而这次也依旧失败,甚至还多了一句更扎心的话。 “而且我也结婚了,我得和南序一起住。” “放你娘的狗屁。” 元瀚书推推金丝眼镜,满身书卷气的男人骂出这样的话已经是他能想到最脏的话了。 “离婚!赶紧离婚!” “两年内离不了。”俞时眨眨眼。 元瀚书拍桌而起,“我现在就去找你妈!” 俞时抓住他的手腕阻止他,“先吃饭先吃饭。” 元瀚书眉头紧皱,“太不像样了!你妈就不是个东西!这算什么事!” 俞时拿起一颗葡萄喂到元瀚书嘴边,“啊。” “啊。” 元瀚书百分百配合她发起的幼稚游戏,天大的气也消了。 “算了,反正还没人知道,迟早会离的,不要怪爸爸说话难听,毕竟要和你住一起的,怎么能是个那种人呢。” 俞时抬脚踢他小腿上,再喂他一颗葡萄,“啊。” 元瀚书乖乖闭嘴,“没事,离了以后还是别结婚了,你看我一个人不也挺好的,觉得孤独就多叫几个男人,爸爸帮你把关。” 说起这个元瀚书从手机里翻出几张照片,“这是给爸爸公司投简历的小伙子,我留了几个觉得不错的照片,你看你喜不喜欢,喜欢爸爸帮你联系。” 俞时撩起头发,啊,她的爱情观出现问题她爸要负80%的责任。 ——剩下20%来自俞云蔚女士,是她帮她打开自由性向恋爱的大门。 俞时面露难色,想当年她真以为她们是好朋友,结果意外撞到她们在床上。 “都不喜欢?表情这么难看?我眼光下降这么厉害吗?” 俞时把他的手机推回去,“不是你的问题,是我的问题,我自己物色,这个就不需要你帮忙了。” “哎,乖女长大了。想当年你对我给你安排的青梅竹马满意的……” 俞时伸手捂住他的嘴,阻止他剩下的话,“诶诶!上菜了吃饭吃饭!” 元瀚书单手托腮笑眯眯看她,眼神里满是欣慰,顶着一张帅脸下一秒脱口而出,“和他离婚。” “知道了知道了,会离的。” 元瀚书这才满意点头,“就算不是什么世纪帅哥也不能是他。” “冒昧问一句,爸爸你的意思是?” “至少得是世界级帅哥才行。爸爸告诉你,什么都是虚的,只有脸才是实在的,至少得帅到那种地步才能当你的老公。” “彳亍。” “哦对了,既然不想接手家业那有兴趣当模特吗? “你桓泉叔叔公司的新游戏快上线了,打算找一批人cospy,他让我帮他物色人选。” 俞时只觉匪夷所思,“叔叔疯了吗?怎么会把这种任务交给你?他难道不知道你脑子里只能想到推荐我吗?” “我怎么知道,反正我想让你去。” “算了吧,人家需要推广不应该是给各大博主下商单吗,要我做什么,我甚至都不是模特。” “你可以是啊!你的身材怎么不能当模特!你要是喜欢我现在就找人教你走台步,下周就安排你去走秀!” 俞时摊手,“重点是这个吗?” “要不要去玩玩?妆造拍摄全部他负责,你只需要人到了脸到了就行。” “我不……” “去吧去吧,有个角色特别适合你!你一定得去,你肯定适合,不会有比你更适合的人了!”不等俞时说完元瀚书已经开始“吟诵”。 俞时剩下的话憋回去,“好,但叔叔不一定会要我。” “他敢不要试试。” 俞时投降,“行,去,哈哈。” 这是一顿身心俱疲的饭,饭后还被他绕进去稀里糊涂答应周末去公司转转,俞时只能反复强调,只是观光,不是实习! 俞时内心宽面泪,吃饱了犯困脑子转不动是我的错吗。 —— 带着一颗受伤的心灵,俞时去找乐逸,可是乐逸有课!她再度转战林璟文。 俞时看他尴尬到恨不得钻地缝里顿觉没意思,摆摆手离开。 就在此时,燕桐救她于水火。 “现在小鹿组局来不来!” “在哪!” “翡世,计划是玩一圈然后去郊区赛车场。” 俞时两眼放光,“能不能直接去赛车场。” “这不行,柏苍他们也要一起,得等他们下班。” 俞时开玩笑道:“都富二代了翘一次班呗。” “柏苍已经为了和蔓菁约会翘很多次了,伯父说他再翘就逐出家门。” 俞时闭嘴,“行,我现在去翡世。不过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不继续当野人了?” “别提了,待了一天就开始下雨,只好紧急撤离了,下次我得查清天气预报再去。” “那你现在在哪儿?要不要我去接你?” “不用,我开着车。” 从这儿到翡世就十五分钟的路程,俞时一路顺畅抵达,停好车在停车场门口正好遇上燕桐。 燕桐一个飞扑挂俞时身上,“好久不见啊!小俞!” “也就两天。” “那也是好久。” 俞时把她从身上扯下来,“你不许喝酒,不然你就是狗。” “你要玩赛车你也不许喝!” 燕桐一想,不对,“她既然计划是去赛车场今天肯定就没酒,除非小鹿疯了。” “啊,D国终于毕业,疯了也能理解吧。” 燕桐没忍住笑,“确实。你小声点别让小鹿听见。” 提问,一群富二代聚一起会干什么? 俞时答:打麻将、打台球、泡澡、蒸桑拿…… 但她不打台球,麻将失去新手保护期后一直输三家,泡澡蒸桑拿更是没意思。 于是她现在在打游戏。 “蔓菁说婚礼定下月初!都听到了吧!” 俞时抽空问,“伴娘需要做什么?” “你需要拉练柏苍。”宋蔓菁举手回答。 “啊?”俞时扔下手柄看宋蔓菁。 宋蔓菁走近双手紧握俞时的手,“你堵门,往死里敲诈。” “这么相信我?” 宋蔓菁戳她手臂上的肌肉郑重点头,“对。” “柏苍伴郎是谁?” “他的大学同学还有元琸。” “元琸是个菜鸡。”俞时重新捡起手柄,可惜自己操纵的人物已死,她撒泼打滚要求重来一把。 小鹿挤走宋蔓菁一屁股坐到俞时身边,“你呢,我听说你也结婚了,你的婚礼呢?” 俞时头也不回道,“他说不办,她们没告诉你?我这算是商业联姻,虽然我无所谓,但是南家那边似乎更没打算让人知道。南家的人我都没见过,更别提商量婚礼了。” “你不声不响干了票大的啊!”小鹿撞她肩膀。 “这也不算什么吧,倒不如说我没有联姻才奇怪,你能想象到我非某一个人不可,哭天喊地闹着一定要和他结婚的场景吗?” 鹿思菱张大嘴巴一阵恶寒,笃定开口,“你不会。” “对,我不会。” “什么时候离婚?”鹿思菱回头寻找元琸的身影,果然正聚精会神看她们。 “不知道,看他吧,我随便。” 元琸的脸不出意外黑下来。 9. 009 赛车场才是今晚的重头戏,俞时也正是为了这一刻才来玩的。 这次除了俞时这一圈,鹿思菱还叫了些认识但不熟的,总之凑了20个人的局,但实际到场不止20人,毕竟还有人带了对象。 实际上的20个人里有一半打算开,剩下一半就纯看热闹。 “来都来了,赌一把。”人群中不知道谁起头,很快一群人响应。 “俞大小姐权威不必多说。燕大小姐极限运动狂热粉,赛车更是玩的是速度和激情,油门干到死。鹿大小姐终于顺利毕业回国,满腔怒火正急着发泄……” 燕桐没听完他们的介绍,穿好防护服带上头盔急着去车库开车。 “啊,我的爱车,好久不见。”燕桐从车头摸到车尾,“我这段时间怎么就没想起来来开一圈。” 俞时抱着头盔紧跟在她身后,从公用车里随便挑了一辆开过的。 “俞时你真该自己买一辆。” “养车很麻烦啊,改装更麻烦。”俞时坐进驾驶位带上头盔,“随便开开算了。” 汽车发动的嗡鸣声盖过说话声,俞时只能看到燕桐嘴巴动听不到她说了什么。 十辆车先后驶上赛道起点。 透过后视镜能看到观众席聚一起的人头,那群人捧着酒杯笑笑闹闹,俞时感觉自己被耍了。 算了,下次不跟这群人来了。 “嘟——”一声。 俞时踩下油门,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统统消失。 两侧的风景急速后退,眼里只剩前车和赛道。 …… 这场比赛伴随“砰”的巨响落下帷幕。 转弯时后车飘逸炫技失败撞上前车,前车被撞到树上。 ——俞时是那个倒霉的前车。 “我发誓再也不跟不熟的人赛车了!”俞时竖起三指对天发誓,甚至要求燕桐一定录下,万一她又犯浑就一巴掌拍她脑门上。 燕桐看她被裹了一圈又一圈的脑袋目露怜悯,“我都说了还是自己的车开着放心。” “放狗屁,你这连事后诸葛亮都不算,我这是被追尾的,开什么车都不好使。” “不过看到你这么生龙活虎我就放心了,昨天你昏迷不醒我也快被吓晕了。” 俞时伸手摸自己脑袋上的纱布,“幸好头盔靠谱,安全气囊靠谱。” “撞你的那小子都骨折了,幸好你的伤不严重。” “其实我还有轻微脑震荡。” “看不出来一点。”燕桐把削好的苹果让她手里,“不过昨天阿姨来看你说要收拾你。” 俞时放下苹果缓缓躺下,目光真诚看她,“其实我失忆了,对吧。” “阿姨看过你的检查报告,已经晚了。” “诶呀,后遗症,没查出来,突然就有的。” 说再多也没用,俞时心如死灰,“别冻我卡都好说。” “可能已经晚了?阿姨昨天就说要冻你的卡,至少在你完全恢复前不会解冻。” 俞时瞪大眼睛坐起翻手机。 “完了,全完了。” “刚好你就老实点养伤吧,赛车场也停业整顿,好好在医院待着吧。” 燕桐啃一口苹果,含糊道:“阿姨让我劝劝你,说你这几天太野了,现在更是差点出人命,正好养伤消停一段日子。” “这不是你给我削的?” “你不是不吃?总不能浪费吧。” “谁说不吃了!我就暂时放一下!” “那我重新给你削呗。”燕桐把苹果叼嘴里三下五除二削好一个新的,只是这个新的干净程度肯定比不上之前的慢工出细活。 “给。” “再削干净点。”俞时嫌弃。 “吃点皮死不了人。” “我是病号!”俞时大声抗议。 “叩叩叩”敲门声打断她的抗议。 “进来。”俞时不情愿拿走苹果自己削。 宋蔓菁、柏苍和元琸各拎着一堆东西进屋,找个空地把东西放下,自顾自坐在旁边椅子上。 元琸拆开带来的果盘递到俞时手边,笑道,“什么时候醒的?” 有切好的果盘谁还自己削苹果啊,俞时把没削完的苹果顺手往燕桐手里塞,拿起叉子开开心心吃果盘。 “今天早上醒的,已经没事了。” “没事真是太好了。”宋蔓菁泪眼汪汪看她,“昨天把你从车里救出来你一动不动……” 柏苍心疼哄宋蔓菁,“别哭了,昨天开始就一直哭,眼睛都肿一圈了。” 见哄不好他给俞时使眼色,俞时全当看不见,“自己的老婆自己哄。” 元琸跟燕桐窃窃私语,燕桐拿起自己的包匆匆离开,“俞时,我有事先走了!正好他们陪你!改天见。” 元琸自然坐在燕桐刚刚空出的位子上,俞时狐疑看元琸,“你跟她说了什么?” “她前男友在跟我打听她的行踪。” 俞时燃气八卦心,“不是吧,那个人还没放弃?!” “毕竟燕桐……偏财又骗色,伤透了人家的心。” “我为燕桐辩驳一句,她已经把钱都还给他了,她只是当时离家出走卡被冻结身无分文被迫的而已。” “是是是,但还是用完就扔。”元琸接手那个没削完的苹果,连着最外一层果肉从头到尾削出一长条完美的薄片。 俞时盯着他的手看,“你这手艺真好。” “才艺之一。” 连带着他啃苹果都赏心悦目,俞时觉得元琸受过严苛的礼仪教育,就是那种做不好就打手罚跪的礼仪教育,但他本人说没有。 “不对,说回正事,还不是因为安萧是你好朋友你才偏袒他,那燕桐也是我好朋友,我也偏袒她,她没错!本来就是成年人。” 元琸轻蹙眉头,“好吧,那是安萧无理取闹死缠烂打。” 俞时听完自己都没绷住,“她,噗嗤,算了,反正是她的事。” 说安萧无理取闹还是太丧良心了。 宋蔓菁眼泪终于止住,她把俞时掰过来正对她,“今年都别玩赛车了!真的,我找大师算了,她说你今年有一劫。” 俞时目光越过她朝柏苍喊,“你老婆又被骗钱了。” 柏苍无奈,“这次这个大师是真的。” 宋蔓菁重重点头,“对,他还说你今年红鸾星动。” “我的红鸾星一直挺活跃的。”俞时皱起眉头看柏苍,“还是不靠谱。” “诶呀不对不对,你听我说,大师说你会遇到正缘,和那些不一样。” “啊,我确实结婚了,也算他对了吧。” 宋蔓菁继续否定,“不对不对……呃,好像也是。” 她转身看柏苍,“你找的大师也不怎么样!” 柏苍投降,“那再找嘛,至少他说俞时会顺利度过这一劫是正确的。” “对。”宋蔓菁转回来,“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她说完突然惆怅道:“那你还能赶上我们的婚礼吗?” “能啊,还有两周呢,我又不是骨折,下周就拆线,拆线就没事了。” 宋蔓菁冷静下来,“你好好休息,我和柏苍要去试婚纱,顺路来看你,我们把元琸留下陪你。” 俞时跟她拜拜,“给我看美照哦。” 病房只剩她和元琸,转头一看他已经把一盘苹果都削干净了,此刻正在切块。 “我吃不了这么多。” 元琸抬头认真看她一眼,“我和你一起吃。” “你今天没事吗?” “没有,大家建议轮流来陪你,这个时间是我在‘值班’。” 俞时屈膝手肘承载膝盖上托脸看他切苹果,“你是不是进公司上班了?” “嗯,怎么看出来的?我还没跟人说过。” “有黑眼圈,而且感觉你有种快死的感觉。” 元琸失笑,“确实……比较忙。” “那你今天怎么会有空?这不是周二?” “黑眼圈都这样了,我请一天假不过分吧。” “会扣工资吗?” “不会,因为我本来也没工资。” “哇塞,你爸比我妈还黑心啊。” “还好。我爸说等年底和年终奖一起给我发。” “那年底请我吃饭。” “现在就可以请你吃。” 俞时指自己脑袋上的纱布,“吃什么?清淡病号餐吗?” 元琸忍俊不禁,“行,那就年底。” 俞时掏出手机,“陪我打游戏吧。” 元琸放下手中的水果刀,一边上号一边不经意道:“我听人说,你挺喜欢你结婚对象的。” 俞时头也不抬应下,“确实,他长那样很难不喜欢。” 元琸接受邀请进入房间,俞时迫不及待开始游戏,音效声重叠在耳边响起,元琸心不在焉手指半天没动。 俞时手伸过去帮他禁英雄,“想什么呢,如果你是想装高手空ban,那我第一个不同意。” “我有点对他好奇,想知道他到底多好看。”元琸笑,“我给你打辅助,要吗?” “不要,生命会自己找到出路,我打对抗去。” “辅助跟对抗怎么了,我是自由的。” “队友也是自由的,我带不动烂掉的发育路。” 好巧不巧射手申请和俞时交换分路,俞时一个手抖点下同意。 元琸默默锁瑶,“我进去就屏蔽队友。” 俞时也掏出自己的激情绿茵马可波罗,“好在我的射手不算菜。” 元琸悄悄把话题绕回来,“话说我还没见过他呢,一直深居简出也没照片。” 俞时上线直奔红隼,“我也没照片,不过就是建模脸你知道吧,看上去跟假的一样,结果人家就长这样。” “我以为你见怪不怪了,你见过的建模怪还少吗?”元琸如数家珍列出几个名字,“这些你都跟我说过是建模脸,但我依旧一个没见过。” 俞时大脑卡壳一瞬,“我草,你说的有几个名字 我都记不得啥时候和他玩的了,记性怎么这么好。 “嗯……就是一山更比一山高?南序不仅长得好,还特别贴我心坎,有种对对对,我就是想看这样的脸的感觉。日!这么多人,卖了卖了。” 话落元琸屏幕变灰,“我刚帮你挡了控诶。” “死一个比死两个好,复活了赶紧来找我,这个峡谷我一个人不行。” 俞时没得瑟两秒也屏幕变灰,“看来他们不满足于一个辅助。” 她抬头看元琸,“你对我的前男友们这么清楚不会是喜欢我吧?” 元琸冷笑,“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 “也是。”俞时坐直,“所以我一直很害怕蔓菁和柏苍的爱情出现问题。万一朋友都没得做咱们夹在中间好尴尬。” 元琸低头控制角色,长长的睫羽遮住眼中神色,“嗯,别朋友都没得做。” 输输赢赢打完一抬头,俞云蔚站在门口死亡凝视。 元琸起身给予俞时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阿姨,您别太担心,俞时头盔和防护服都穿齐了,伤得不重。” 俞云蔚乐呵呵拍拍元琸肩膀,“嗯,阿姨知道了,你先回去吧,我陪她。” “吧嗒”病房门关上,俞时都来不及做“尔康手”挽留。 俞云蔚是来送饭的,撑起小桌板保温盒里的东西一样样摆出来,没摆一样,俞时就心惊肉跳一次。 向来糙养的俞云蔚何时有过这种行为啊,更别说这菜的色泽像是自己做的。 俞时仿佛看到自己要向死去的姥姥姥爷忏悔的场景了。 她垂死挣扎道:“是别人撞的我,我只是倒霉。啊,我头疼。” 说完捂脑袋,顺带连眼睛一起捂住。 半天没听到俞云蔚的声音张开指缝偷偷看她的反应。 俞云蔚抬手,看半天没找到头上可以下手拍的位置,悻悻收回手。 “算了,你也老大不小,自己心里有点数。我们就你这么一个独苗苗。” 俞时探头探脑没从她的包里看到皮带,这才安心拿起筷子,“我才刚毕业,哪里老大不小了。” 俞云蔚没好气翻白眼,“快吃吧。什么时候醒来的?” “今天早上。” “给南序也发条消息报平安吧。这是他拜托我送来的。” 俞时停下筷子贼兮兮抬眼看她,“我就说你不像会给我带饭的人。” “他很担心你。”俞云蔚说完低估,“南序……看上你哪点了?” 俞时没听清后半句,也没放心上,拿起手机找和南序的聊天窗口。 和他的聊天记录只有一条,我们已经成了好友了,现在开始聊天吧。 俞时心虚侧过去挡住屏幕不给俞云蔚看。 「俞时:今天早上醒来的,我已经没事了,伤不重,不用担心。」 「俞时:不会让你成为鳏夫的。(调皮表情)」 「南序:好。」 俞时正打算放下手机,看见桌上的饭又补一句。 「俞时:饭很好吃,谢谢你。」 「南序:好。」 两个好字让俞时抓耳挠腮想不到该怎么回,只能发个表情包算了。 “我报备完了。”俞时邀功。 “这不是你应该做的,还敢跟我邀功。南序得知消息一夜没睡好,你还跟我嬉皮笑脸。” “怎么感觉你一直在帮南序说话,我们俩又不熟,说是同居,实际呆在一个屋子里的时间加起来不超过一周,更别说我俩有时差,见面的时间可能还不到五个小时。怎么可能这么担心我,这么想撮合我俩?” “你……哎,算了,我不说还不行。反正南序是个好孩子,没打算和人家过一辈子也别让他寒心啊。” 俞时扒拉饭,“知道了,我会的,我多体贴啊。” “你那些小情人哪个理你了!也就南序惦记你。” “他们是不知道,不过我也没兴趣告诉他们,无所谓了,不缺这点人关心。还有,你不是刚说了不向着南序。” 俞时唯唯诺诺嘀咕,“是你想跟南序结婚才对吧。” 俞云蔚拧住她的耳朵往起拎,“俞时你欠抽了就直说,这医院还能蘸上碘伏抽你。” “错了错了,疼疼疼,我开玩笑的,我胡说八道的。妈咪饶命!” “卡给你冻了,过两天出院后老实在家养伤,让我发现你乱跑这卡你这辈子别想解开。” 俞时虔诚道:“遵命。” “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情人也别找,告诉他们都消停点。我听说有人上门闹事了,俞时你连这个都管不好,那我真是要鄙视你了。” 俞云蔚缓缓竖起国际友好手势。 俞时耻辱扒饭当没看到,“绝对不会有下次,我喝多让他钻空子了。” “伤好以后进公司实习,别管你创不创业,做什么都要经验,基层经验,你脑门一拍就想创业不赔死你才怪,我绝对不会给你擦屁股。” 俞时欲言又止,止言又欲,“行。” 10. 010 俞时出院第一时间回到自己之前的公寓,但被俞云蔚女士“亲切”撵回了新房。 俞云蔚:“记住,你们已经结婚了。” 俞时只觉匪夷所思,“不儿,还管我住哪儿吗,住哪儿不是住,我不乱跑不就行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算让那些情人上门,想都别想,伤好之前再乱搞把你脑袋拧下来。” 俞时恍然大悟,“还能这样。” 她根本没想过让那些男人踏足她的私人领地,但被禁足好像确实可以这样。 俞云蔚一噎,“滚回去陪南序。” “行呢。”俞时唯唯诺诺,寄人篱下身无分文,您说啥就是啥。 她似乎……不,是绝对,没有过和南序从早到晚都待在一起。 早晨六点,隔着房门一点点声响伴着早餐的香味从门缝钻进来。 正常来说俞时不会被这点动静吵醒,但养病期间害怕熬夜猝死,作息也跟着调整变健康许多,总之,机缘巧合,她在这个时间点睁眼了。 打开房门,站在走廊口,客厅餐厅厨房尽收眼底,王叔在厨房忙碌,南序在客厅做简单的上肢力量训练。 窗外阳光撒入室内,照亮整个客厅。 王叔端着早餐出来注意到俞时,轻声过去和她搭话,“俞小姐早上好,吃早餐吗?” 俞时摇头,“从来不吃。” 但她还是好奇二人的早餐是什么,盘子里只有一个鸡蛋、半块红薯、十几颗蓝莓,旁边还有一小碗粥。 俞时看看那点饭又看看南序,“怪不得那么瘦。” 这点饭她通常减脂期吃,吃不饱又饿不死。 “少爷早晨胃口不太好。” “像小猫一样的一口饭。” 聊天声吸引南序的注意力,他放下手中的小哑铃来到俞时面前,“早上好,我吵醒你了吗?” “怎么会,在医院的生物钟变成这样了。” “要不要一起吃早餐?” “不吃,不用管我。” 南序紧接着问,“那今天要出门吗?” “诶,我妈没告诉过你吗,在我伤好之前我会一直待在家里。” 南序恍然,“一直?” “是的,我被禁足了。”俞时弯腰欣赏他的茫然表情,“大概是我要插足你们的日常生活。” 南序否认,“不会,不是插足。” “那就是打搅。” 南序摇头,“这本来就是你家。” “我们家。”俞时指正。 南序怔住心脏漏一拍,“什么?” “我们家。”俞时笑盈盈重复,“房本上有两个名字。” 南序释然笑,“嗯。” 南序和王叔在餐厅吃饭,俞时在沙发上东倒西歪看手机,群里一堆人艾特她喊她出去玩,俞时一个都不想理。 乐逸问她最近是不是很忙,很久没联系他了,林璟文问她下次见面会是什么时候?他已经完全准备好了。 然后是维护客户的会所老板,问她最近怎么样,上新人了,有没有兴趣来看看。 俞时手机往沙发上一扔,脸埋进抱枕,没意思。 可能是后遗症,也可能是被禁足虽然自己觉得没什么但大脑偷偷不爽。 总之,没意思。 南序结束早餐前往阳台看风景,阳台面积足够大,弄个空中花园不成问题,但它现在只有一张桌子。 王叔给送去一本书,南序在桌子前时而抬头发呆时而看书。 俞时起身也从书房拿出一本书、两支笔,再自己搬个凳子坐到南序旁边。 她递给南序一支笔,“看书的时候不会想写写画画吗?” “谢谢。” 晨风拂面,初秋的早晨气温已经转凉,俞时没坐两分钟就回屋拿外套,好心给南序也拿了毯子,结果出来才发现他穿的很厚。 俞时随手把毯子往沙发上一扔若无其事坐回去。 “你在看什么书?” 南序合上书给她看封面——《呼啸山庄》。 “嗯嗯,挺好的。” 他重新打开继续看,除去风声这里只有翻页声。 南序没等两分钟又问,“你觉得好看吗?” “好看。如果你也想看书打发时间,那它是个不错的选择。” 俞时低头看自己手里的书,哦,《基督山伯爵》,其实也没差多少……吧? 但她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还想跟南序搭话,扭头看到他认真的神情将剩下的话全咽回去。 现在的她就像是上学时打扰好学生学习的多动症同桌。 俞时强迫自己低头看书,没看两行就想抬头,而旁边坐着个大美人,她支起脑袋全神贯注欣赏漂亮脸蛋。 视线是有温度的,是有实质的,更遑论她们离得这样近。 南序的心脏狂跳不止,耳边是呼吸声,是自己的心跳声,他从不知道自己的心跳声会这样响。 眼睛定在面前的书页上,余光能看到她。 他快疯了。 他想问她这是什么意思,想问她到底打算做什么,话根本走不到嘴边就被咽下。 南序已经什么字都看不进去了。 「你怎么也在发呆。」 一张小纸条出现在他的视野。 纸上的字迹潇洒,纸条边缘坑坑洼洼,不知道从哪里撕下来的。 南序在纸上写下「你一直在看我,我脸上有东西吗?」 「有啊」 南序扭头看她,俞时拿出另一张纸条举在自己嘴边,「有点好看」 南序将头扭向另一边躲开她的视线。 红到快滴血的耳朵尖出卖了他,俞时笑眯起眼睛,完了,她现在已经不是像多动症同桌了,她现在就是。 俞时起身收拾好书,笑道,“好了,不打扰你了,你好好看书吧。” 身后传来脚步声,阳台门也被轻阖,桌上还留着那两张小纸条。 南序盯着纸条看了又看,这是爱吗?这算爱吗? “我爱他脚下的土地,头顶上的空气,他触摸过的每一件东西,他说过的每一句话,我爱他所有的神情,每一个动作,还有他整个人,他的全部。” 南序默念这几行字,他……爱她的全部?他不清楚。 他只知道,他对俞时的爱还没有这么深沉,这么沉重。 一切都开始于那一份善意,他如溺水的人死命抓住她,在看到她的瞬间奋不顾身扑向他。 但这不是飞蛾扑火,他没打算为了她去死。 不过是,因为自己必须要结婚,所以他只好抓住她。 南序的脑 袋隐隐作痛,他放弃思考,合上书,趴在桌上摩挲那两张纸条。 他只知道,他喜欢待在俞时身边,哪怕她什么都不做,和她待在同一个空间就是不一样的。 不一样的。 他闭上眼睛,想象俞时写下这些字的神情,思绪不自觉回到那年,她天神下凡站在他身边。 她说:“我叫俞时,三班班长。” 感觉身上落下东西,他睁开眼,回忆中稚嫩的脸变得更成熟,她趴在桌子另一边看他。 “睡着了?” 南序思绪恍惚,鬼使神差开口,“你还记得我吗?” “难道我是金鱼吗?你是我的新婚丈夫,我怎么会不记得。” 南序垂下眼眸,“我梦到你变成了金鱼。” 你分明就不记得,你分明忘了一切。但你依然说喜欢我的脸,幸好你还喜欢我的脸。 “那我会是一条漂亮的金鱼吗?” “当然,你漂亮极了。” “那你是我的主人吗?” 南序怔忪片刻,失笑,“我不是,你被摆在花鸟市场。” “那你下次买走我呗,我这么好看,你肯定不亏。” 南序笑着应下,“好,下次一定买走你。” “还睡吗,回屋睡吧,小心感冒。” “好。”南序直起身子,背上的毯子跌落。 俞时拿走毯子,“早知道刚才就给你裹上了。” 南序盯着她的眼睛看,想要从里面看到点什么,可是那里什么都没有。 他和其他人没什么两样。 但他总会有那么一瞬间以为他们真的是新婚燕尔。 “俞时,你平时这个时候会做些什么呢?” “睡觉,如果这会儿醒着估计是通宵了,可能在跟人打牌、打游戏,或者蹦迪喝酒。”俞时说完补充一句,“当然我今天没有通宵,我在养伤所以改了作息。” “是不是很有意思?” “一开始觉得有意思,后来就那样了,但也不会觉得无聊,她们叫我,我就去。”俞时低头看他,“你也想体验吗?” “有一点。” “等我病好了带你去,呃,你别告诉我妈,然后你得劝王叔同意,且帮着隐瞒。” “好。拉勾。”南序伸出小拇指。 “好幼稚。”俞时勾住他的小拇指,又凑过去和他的大拇指盖章,“不许反悔。” “不反悔。” 俞时将轮椅推进屋里,“那你呢?你这个时间平时在做什么?” “有时候还在看书,有时候在学吉他,有时候在看电视,还有时候在复健、按摩。” “好健康啊,你都不玩手机吗?不觉得手机好玩吗?” 南序摇头,“不,我会玩的,会刷一些视频打发时间,也会看。” “那现在呢?今天你打算做什么?” “我不知道,你帮我决定吧。” 俞时看到旁边偌大的电视,“那……看电视?” “好啊。” 南序来到沙发旁边双手撑在沙发上,不等他做下一步整个人突然悬空。 俞时把他抱上沙发,他张口,“我自己……” 俞时抢先打断,“我知道你自己可以,但你现在看起来很疲惫,我想帮帮你,拜托别拒绝。” 11. 011 南序最近在看一档地理节目,沉稳厚重的旁白、恰到好处的镜头画面能轻易让人沉浸其中,仿佛身临其境。 俞时抱着靠枕打哈欠,如果这些地方她没去过,那她应该也能津津有味看进去吧。 “是不是很无聊?” “只是我没睡够而已,六点起还是太早了。”俞时歪头看他,“现在电视是属于你的,不用管我,我不想看的话还可以自己玩手机。” “那个是你的手机?” 俞时顺着南序手指的方向看去,沙发缝中塞着她的手机,一直在嗡嗡响。 “你有没有兴趣猜猜是谁给我的电话呢?”俞时看他,“猜对了……猜对了我满足你一个愿望。” “摘月亮也行?” “呃,如果你许了我会努力试试的。” “我觉得是你的朋友们打过来的。” 俞时不太情愿拿起手机,“让我们揭晓谜底。” 屏幕上赫然写着“燕桐”。 “先生,恭喜你!猜对了!”俞时语气夸张,手虚空拧礼花,又自己配一声“砰”。 她接起电话,燕桐大喊,“你个死丫头敢晾我这么久!在家忙什么呢?” “在修生养息,打电话是什么事?” “我就知道你没看消息,不看消息的人就该统统拉下去枪毙。” 俞时点进微信,群里一堆艾特她的消息,然后是燕桐的私信。 “哦哦,喊我打游戏啊,可以,我现在上号。” “你在家是不是很无聊?我们玩的时候都没忘记你,百忙之中喊你一起来,就怕你在家里发霉。” “那你错了,我根本不无聊。”俞时看眼南序,他已经重新投入看电视,只留给她一个漂亮的侧脸。 俞时收回目光,“但还是谢谢你们想着我喽。” “要不我们去俞时家一起玩吧!”燕桐突然跟其他人提议。 “不行!不需要!线上就很好!” “为啥,线下一起打不是更热闹吗?” “我已婚,你们过来是疯了吗?” 南序小声插话,“我不介意,我可以待在房间。” 俞时张开五指捂上他的脸,“别管他们。你的脸好小哦。” 燕桐:“我还以为你会在自己的公寓,那算喽,快点上号,我们缺一个对抗。” 南序在她手下一动不敢动,他的唇紧贴她的掌心,温热的体温传来,被覆盖的皮肤温度骤升。 挂断电话,俞时收回手凑近南序,“难受吗?你的表情不太好。” 南序摇头,“没有。” “好吧,王叔怎么不陪在你身边?” 南序如实告知,“我让他在房间里呆着。” “为什么?” “……怕你不自在,也怕他冒犯你。” “冒犯?什么时候?” 南序沉默,俞时想了半天想到一个可能,“拿东西找上门的那次?” 南序依旧没说话。 俞时心虚移开视线,“那次是意外,是我的错,本来就该骂,换成是我,我也不想看见你的情人找上门,当然我不是介意你找,但上门还让对方看见这个行为确实太过分了。 “而且,我还是没想好给你什么礼物赔礼。” 南序低头,视线自然停在腿上,“没关系。” “有关系,这个问题太严重了。” 手机又开始嗡嗡响,俞时挂断电话跑进屋拿出耳机重新坐回去,“你可以慢慢想。我打游戏会和她们开麦,会打扰到你看电视吗?会的话我现在回屋。” “没关系。”南序抬头冲她抿唇笑,声音低到听不清说出后半句,“愿意陪我已经很好了。” 俞时已经戴上耳机,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屏幕上。 南序伸手合住自己的双腿,还好她没注意,就算摆好也坚持不了几分钟,他可能需要束带。 不知道她平时打游戏就是这样,还是因为他在场,她的话少得过分,就算说话声音也比较低。 “没事没事,守住等下一波。” “对面上去了小心点。” 南序确定她的注意力没有一丝分给她,悄然挪上轮椅离开。 俞时打完一把抬头,电视还在继续演,身边的人却不见了。 找一圈没找到,她敲响南序的房门,“怎么偷偷走了?我打扰到你了吗?” 门被打开,南序给自己的腿上盖了一条毯子。 “家里很冷吗?我把空调调高点?” 南序摇头,“不是,只有腿冷。” 涉及敏感话题,俞时噤声,后退给他让开位置好让轮椅出去。 二人重新回到客厅,南序调整轮椅位置直接坐在轮椅上看,俞时随手把自己刚刚抱着的靠枕塞给他,“不舒服就垫上。” 南序的脑子一团浆糊,他可能不太适合和她这么长时间待在一起。 他不停换电视节目,又驱动轮椅去倒水、拿零食,在客厅里来来去去,俞时突然伸手拦住他,“感觉你好焦虑,端着水杯过来但一口没喝,零食更是一个包装都没拆。” 俞时摘下耳机,将轮椅推到合适位置,“安心在这儿坐着,我回屋。” “不……” “但我在你身边让你不自在是事实,不要总反驳我嘛,吃午饭叫我。” “咔哒” 房门落锁的声音在南序耳边回荡,他攥紧毯子。 我毁掉了今天。 黑掉的电视印出他的脸,他拿起桌上的水杯将它砸在地上。 “哗啦——” 清脆的碎裂声让他的内心得到片刻安宁。 王叔匆忙走出来,俞时也探着脑袋往客厅看,视线刚移开屏幕控制的角色就死了,她索性大步走到客厅看具体情况。 “怎么了?” 南序心脏狂跳,冷静点,她不可能看到,他只是一时没忍住,这是一次意外。 “我,没拿稳。”南序脸色惨白,声音颤抖,忐忑抬头观察俞时的表情。 “你没受伤吧?”她将他的轮椅往后一拉,腾地空间让王叔打扫。 他摇头,“我没事。” “那不就得了,碎就碎了,碎碎平安,又不是什么大事,怎么把你吓成这样。”俞时瞥见角色复活,重新投入游戏。 她边往屋里走边说:“王叔你在客厅陪着他吧。” “别送啊我擦,燕桐你 有病吧。” 南序心有余悸,低喃,“我不能再这么做了。” 扫地的王叔动作一顿,这个坏习惯十几年没改掉,现在突然就有了戒掉的想法? 他眉头紧皱,不是好事。 “少爷,俞小姐会理解的。” “不,那是她没亲眼看到,我不能让她看到。”南序抓住王叔的手,“把玻璃制品都收走,换成塑料、橡胶都无所谓,要摔不坏的。” “少爷……” “去做!”南序拔高声音。 说完意识到音量太高立刻捂嘴,生怕俞时再从那个房间中走出来。 沉默几分钟后,确定那间屋子的主人没有出来的打算才放下手。 南序双手捂脸,“我不能让她讨厌我。她不可以讨厌我。” —— 王叔做好的午餐打断这场无休止的游戏,俞时闻到香味立刻跟她们说:“吃饭,不玩儿了。” 随后秒下线。 俞时兴冲冲打开门,却见门外的南序被吓一跳,他的手举起显然正打算敲门。 她和他面面相觑。 “要不我关上门让你敲一遍?” 南序一怔,“噗嗤”笑出来,“不用,其实我还嫌弃敲门手疼呢。” “那岂不是我开门的时机刚刚好。”俞时也冲他笑,“幸好我这个时候开门了。 “不过怎么是你来叫我?” “我想这样做。”南序眼神诚恳,心里却七上八下。 “我的荣幸。”俞时揉他脑袋,揉完又重新帮他理好,“头发好软,用的什么洗发水?” “我不记得,吃完饭给你看。” 俞时推着他走向餐厅,“好啊,我想和你用一样的洗发水。” 南序的心脏又在狂跳。 简直要疯了,她是故意的吗?还是随便说说、跟所有人都这样说。 “哇哦,色香味俱全,王叔你手艺真好,你老婆肯定很幸福呀。” 南序看俞时的眼睛,啊,果然是他很糟糕吗……这个时候比早晨真诚多了。 “俞小姐过誉了,有喜欢吃的菜、偏好的口味吗?我记一下。” 俞时愉快坐下拿起筷子,“没有,只要好吃都能吃!” 因为多了一个俞时,王叔不清楚她的饭量,所以量比平时多很多。 南序抿唇,依然不太想吃,但今天俞时也在。 她说到做到,是真的很喜欢,菜和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迅速消灭,或许是注意到他一直在看她,她手中的筷子拐个弯,夹的菜放进了南序碗里。 “是想吃这个吗?哦不对,我没用公筷,你要是介意就换一碗饭吧,对不起。” 南序的眼睛眨也不眨盯着她,这番沉默让俞时更加认定他很介意但不好意思开口,摁住打算起身的王叔,“我去给你重新盛。” 她拿新的饭碗和他的换,南序抓紧原本的饭碗,“我不介意。” “这样啊,我还以为你是不好意思说介意,真的不用换吗?你看起来不怎么开心。这好像是我第一次和你们一起吃饭哈哈。” 南序垂下眼眸,“我只是想知道,你是不是经常给人夹菜。你好像很擅长照顾人。” 12. 012 “是吗?我没感觉,”俞时认真思考,“举手之劳吧,都是很简单的事,顺带就做了,不会对我有什么影响,还能让对方对我产生好感,很划算的买卖。” “是买卖?” “当然,任何人身上都拥有我可能会用到的东西,人脉、品质、财富等等,对让他们我产生好感总没坏处。”俞时将视线定在南序脸上,张口但没说出想说的话。 南序追问,“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利用什么?” “我可以说吗?”俞时嘴角翘起,眼神无辜。 “可以。” “当然是美貌啊,我希望得到你的美貌。”俞时观察王叔的表情,手摁在桌子上,只要他表情不对就立刻跑。 但他没什么反应,南序也是一脸意料之内。 俞时重新拿起筷子,“快吃饭吧。” 饭后南序再次前往阳台,桌上还摆着那本《呼啸山庄》,俞时窝沙发上观察,没有她的打扰,他确实会认认真真看很久的书。 她需要一个玻璃展柜,高一米五宽一米二吧,她胡诌的,感觉可以把南序塞进去。 俞时有段时间沉迷收集娃娃和BJD,其实买到手根本不会玩不会好好拍照,拆开箱子就将它们束之高阁,她只是追求收集的过程,也因此花了很多冤枉钱,但她就是头铁,只要是她看上的多黑的价她都会拿下。 曾经有过给厂家怒砸二百万要求她们重新贩卖绝版娃的“辉煌”战绩。 不过这股劲头来得快去得也快,那些娃娃现在都在郊区房子的玻璃展柜中,定期叫人上门打理,她根本不会跑过去看了。 偶尔在社媒上刷到相关信息,她脑子里只剩,哦,这个娃娃我也有。 南序的出现久违点燃她的收藏癖,她需要一个那样的“娃娃”,她想要他。 他是人,怎么能是收藏品呢?没关系,只要她不说出口就好了。 俞时回屋翻出自己的拍立得,悄悄摁下快门,将这一刻的南序定格。 取出相纸,她将它放在茶几上,看着它慢慢浮现映像。 啊,过曝了。 再来一次。 上述流程重复,直到她拍完所有的相纸,终于勉强得到一张完美的。 望着剩下的那些拍立得俞时犯了难,该怎么处理? 不管扔掉还是烧掉都不太好吧…… 茶几上挤挤挨挨铺满这些拍立得,挨个看过去发现一张虽然有瑕疵但南序的脸尤为清晰的,她拿起这张打量。 可以裁掉背景留下。 “这是什么?” 手中的照片后出现一张更清晰的脸。 俞时俯身拉进距离,“我觉得这些设备拍不出你的万分之一美。” 南序低头看茶几,密密麻麻的照片全都是同一个角度的他。 “抱歉没有先征求你的意见,但就算你拒绝我也会偷偷拍。”俞时站直把手中的拍立得扔下,“你觉得哪张好一点?” “我可以问用途吗?” “这还需要有什么用途?收藏啊,因为很漂亮,所以想留下。”俞时晃晃拍立得相机,“而刚好我有一个很久不用的拍立得相机。” “为什么只拍一个角度?” “因为我那一刻天真的以为我能将这一幕完美定格,但拍出来的总是不尽人意。”俞时莞尔,“你生气了吗?” 南序表情是一片空白,很久后回神,“没有,你拍吧,需要我配合吗?” “不用,相纸拍完了,下次再说吧。” “为什么不用手机?” “感觉拍立得还是更有纪念意义一点。” “纪念什么?” “纪念那一刻的你如此耀眼。” 南序哑然,看她将照片整理成一沓,突然开口,“有没有人说过你很擅长说情话?” “有啊,和我玩过的男人都说我的嘴里全是骗人的鬼话,但他们也说,他们沉溺于这些话,不管真情还是假意,至少听到的那一刻是高兴的。”俞时把这沓照片当扑克牌洗。 切牌,开扇,落牌,看起来游刃有余。 但比起真扑克牌,这些拍立得还是太难操纵了。 “我会变魔术,你想看吗?” 南序点头。 当着南序的面她大大方方把拍立得夹在手背,然后翻过手心,“我现在手里是不是什么都没有。” 南序咬唇憋笑,点头。 “唰!”俞时给自己配音。 “诶,出来一张拍立得,照片主人公是谁?”她语气夸张,“居然就是我面前的的你诶,你说巧不巧。” “我还能给你变一把这样的拍立得,你信不信。” 南序肩膀一耸一耸,捂着嘴死命憋笑,配合她,“不信,噗,唔,不信。” “您瞧好。” 一张又一张拍立得出现在她手心,“吧嗒吧嗒落”在茶几上。 南序接住其中一张,驼背了,头好低,姿势好奇怪,腿也没合上,幸好只露出一点点。 俞时轻声唤他,“客官,这马上就要到重头戏了,您不看?快抬头。” 南序依言抬头,俞时手中变出一张真扑克牌K。 意料之外的物品让他瞪大眼睛,“什么时候?” “都说了我会魔术,你猜。” “我猜不到,什么时候藏起来的?什么时候去拿的?” “你先试试猜一下嘛,你不也知道原理了,你只需要猜猜我什么时候拿到这张牌就好。” 她用食指中指夹住这张扑克牌,“你朝它吹口气。” “还藏了东西?”南序探头试图揪出俞时的小把戏。 “你吹嘛,吹口气就知道了。” “呼——” 风吹过俞时指尖,手中扑克牌一翻变成一朵玫瑰。 她递到他手中,“好玩吗?” “好玩,所以是什么时候拿的?” 俞时一本正经道:“其实我还会魔法。” 南序抓住她的手腕伸进她的袖口,那张扑克牌确实藏在袖口中。 “但是,什么时候拿出来并藏起来的?” 俞时把他手中的玫瑰抽回来掐掉花茎别再他耳侧,“因为我会魔法啊。” “唔,人比花娇。” 南序抬手玫瑰,“是真花……哪里来的?” “魔法变出来的。”俞时眨眨眼。 “你之前说,我猜对给你打电话的人是谁就实现我的愿 望。我现在的愿望是你告诉我一切真相。” “这么宝贵的愿望就用在这种事吗?” “这是很重要的事。”南序表情认真。 俞时投降,“好吧,扑克牌是我拿拍立得的时候看到顺手一起拿出来的,剩下的扑克牌在我口袋里。至于玫瑰是仿真的,只是摸起来很像真的,和扑克牌放在一起,它们都是我的练习道具。 “想着反正也无事可做,就复健一下魔术吧。” “可是你刚刚掐了它的花茎……” 俞时捡起地上的花茎给他看,“你没觉得它和真玫瑰花茎比起来太光滑了吗?是木头仿制的。做工很惊喜,不细看很难发现。你看我不是怕被发现都没让你拿几秒花。” 南序取下耳侧的花,手卡在花瓣上花完好无损,“确实是假的……难怪这么艳。” “现在好了,你扒下我这个魔法师的底裤,下次再看也不会感到惊喜了,你失去了人生一大乐趣。” 南序低头把玩玫瑰,“没关系。” 俞时瞧他太低落赶紧说:“开玩笑的,我还会别的魔术,当然不会让这个乐趣止步于此。” 俞时拿出口袋的扑克,“扑克牌魔术可不止那一个。” “这朵假玫瑰能送我吗?” 俞时忙着切牌,头也不抬回复,“本来就是送你的,你不会觉得我还要把道具回收吧?那也太没品了。” “谢谢。”南序将花茎捡起放在腿上,和花一起跟着他回到自己的房间。 俞时炫完技一看,观众早跑了。 茶几上留着那些照片,她将照片收起,“忘问他该怎么这些照片了。” 她拿着照片回房间,把照片塞进原本装扑克牌的盒子,又讲盒子拿出来放到客厅茶几上。 口袋中的手机又开始嗡嗡响,是林璟文的来电。 “喂?有事?” 电话那头的声音忐忑道:“你一直不回我消息,今天也没安排行程,不仅今天,这周都是空的,你出事了吗?现在还好吗?” “没事,被禁足而已,过段日子会恢复正常的。” “那,需不需要我去看看你?” “送货上门?”俞时大马金刀坐沙发上,没拿手机的手搭在椅背上。 “不,不是那个意思……”林璟文沉默几秒,“也可以。” “哈哈哈,我开玩笑的,不用在意,你也不需要担心我,拿着钱该干嘛就干嘛,我需要会去找你的。” “嗯……好。” “那好好吃饭保持好心情,亲爱的。” “嗯。” “挂了,过几天见,等我解除禁足就立刻去找你。” “好的。” 走廊中冒出的半个轮椅默默后退,门重新关上。 南序掐自己的脸,他现在拥有的一切和那朵玫瑰一样,都是假的。 这样的话、这样的把戏她对无数人说过、做过。 她可以痛快喊出“亲爱的”更证明她经常喊,这个词已然失去它的独特。 回想起来这一天的相处更是“偷”来的,如果她没有受伤,也不会被阿姨禁足,更不会和他呆在这里。 她有很多朋友,也有很多……爱人。 13. 013 “我不吃晚饭。” ——俞时敲门得到这样的回复。 门只打开一条缝,屋主相当不欢迎她。 透过门缝,俞时尝试寻找那个身影,回应她的是紧闭锁死的门。 一头雾水的俞时返回餐厅,“我可能惹他生气了?他看起来心情不好。” 王叔一一将菜端上桌,“发生了什么?” “我以为我的相处还算愉快?我给他看了点小把戏,然后他回到屋里后再没出来。”俞时拉开椅子坐下,“你去看看吧。” “俞小姐先吃,不用管我和少爷。” 俞时看着王叔走进去,随后是敲门声、开门声、关门声。 她挑起眉梢,果然是她的问题。 俞时摸着下巴思索,什么事惹他生气了?很少有人见过她这一手会给她甩脸子。 偶尔甩脸子也不是真生气,更像是娇嗔,责怪她用这种把戏哄过太多人。 但她从不承认这样哄人不是第一次。 一手托腮,一手食指无聊敲桌面。 五分钟,十分钟,十五分钟。 屋里毫无动静。 她拿起筷子扒出一部分到自己碗里,剩下的放回去加热保温,随便应付一口回屋。 路过南序的房间她放慢脚步试图听到些什么,但隔音很好。 俞时遗憾进屋,并特地给门留个缝。 时间大约到晚上九点,那扇门终于有了动静。 王叔从屋里离开,顺带关上灯。 俞时瞪大眼睛,睡了?这么早?真的假的? 第二天一早,南序开始重复前一天的日程,和俞时的关系也恢复到了过往,但她依旧不知道他昨天发生了什么。 她也没兴趣追究。 被困家里的日子实在太无聊,俞云蔚女士时常突击视频电话检查她是否在家,就这么老实待了一周,终于要去拆线,也成功结束禁足。 作为奖励,俞云蔚女士不仅把卡解冻还往里面打了一笔钱。 南序在客厅看到她打扮自己,背上包走到门口。 她说:“王叔不用做我的饭了,和以前一样,晚上十点前没回来就是今天不回来。” 她说:“走了,拜拜。” 她也跟他招手,南序慢半拍跟她道别,“拜拜。” 随着那个人消失,南序一点点低下头。 他现在到底想要什么? 南序,你现在想要什么? —— 拆线结束俞时是飞奔过去找燕桐们的,“我草,今晚喝不喝?我请客。” “你终于被放出来了!”燕桐感概万千,“你被关的这段日子不像是被禁足,像是进了拘留所,不见人就算了,消息也不回!难道手机也被没收了?” 俞时装傻,“啊?什么?我以为我回消息了,原来是我意念回了吗?” 燕桐嫌弃她,“放狗屁,我给你发了快一百条,十条忘回就算了,一百条也忘回,你这是小年痴呆。” 俞时勾住她脖子压低声音,“下次去会所,我请客。” 燕桐立刻变脸,“诶呀,伤好了就行,人没事就好,看到你全须全尾站在这里我高兴死了。” 宋蔓菁和叶琴一齐踹燕桐,“俞时又给你许什么好处了,这事儿怎么能这么轻易翻篇。” 俞时挤进二人中间,“别介啊,我错了,真错了,好姐姐们原谅我吧。” 宋蔓菁推开她的脸,“我有对象。” 叶琴扭头,“不吃这套。” “真错了,你们也知道我伤到了脑袋,每天早睡早起……”俞时挤出一滴生理泪水。 “行了行了!就会这一下!”叶琴肘击她,“多回两条消息不就没事了。” 俞时咧嘴笑,“今晚去蹦迪吧,祝我顺利康复,我请。” 燕桐坐她大腿上,“去帝听,狠狠宰你。” 俞时大手一挥,“可以,敞开了宰。” 一群人笑成一团,收到消息的柏苍和元琸匆匆赶来,元琸还抱着一把向日葵。 元琸把俞时拉起来从头到尾打量一遍,“走两步。” “没有后遗症。” “走两步给我看看。” 俞时无奈走一圈,“真没事!没伤到脑子!太小题大做了吧。” “这不是怕万一。”元琸吧向日葵塞给她,“恭喜康复。” 俞时瞥他一眼,“说起来你俩怎么会来?不上班吗?” “翘了。” “跟元琸一起翘了。” 俞时看向柏苍,“还翘啊?你爸不是说要把你逐出家门?” “我这次有正当理由,好朋友终于康复我不该来看看吗。” “行。”俞时咋舌点头,“或许你爸能饶你一命。” 元琸轻声开口,“禁足这段时间过得还好吗?” 俞时抱着向日葵回头看他,“我?还行吧,饭挺好吃的。家里也不是我一个人,也不算太无聊。” “你和……南序一起?” “嗯,我妈让我们培养感情……呃,虽然我觉得她是在胡说。” 元琸忍不住追问,“那他怎么样?” 俞时斟酌后下论断,“很漂亮的机器人娃娃?” 元琸如释重负露出笑颜,“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他确实漂亮,也确实像机器人,几乎,不,是非必要不出门,日程每天都是固定的,什么时间就做什么事,几乎不出差错。还不怎么看手机,太神奇了。” “这样,第一次听说。” 俞时靠坐在沙发上,“正常,他深居简出,怎么可能有人知道呢,我要不是和他结婚被迫住一起,我也不会知道这些。” “不过蔓菁婚礼快到了,你……带不带他?” 俞时怔忪片刻,“我没想过,带出去就等于官宣……嗯,我是不太介。” 她的话戛然而止,不过那样或许乐逸会发现,她暂时还不太想和乐逸分手。 元琸手在她眼前晃晃,“怎么了?” “唔,没事,只是官宣会给我带来麻烦事,其实不带出去更好吧。”俞时眉头一点一点皱起,“他身体也不太方便,或许也不会喜欢那样的场合。” 宋蔓菁听不下去了走过来捏俞时脸颊,“你至少得先问问他吧,婚礼都没有他本来就够可怜了。” 俞时口齿不清道:“克市唔们吃商业涟漪。”(可是我们是商业联姻) < p>“对啊,你们有结婚证!让大家知道不是迟早的事吗!” “他……” 宋蔓菁瞪她,俞时把话咽回去,“我回去问问。 “你到底站哪边啊。”俞时弱弱反驳。 “还不是因为你太过分了!就算没有爱至少也给人家该有的待遇吧,你也说了他很少出门,一个人在家多孤单啊。”宋蔓菁揉她的脸,“你把你的小情人藏一藏,结婚了就收敛点!” “你情我愿的……”俞时还试图反驳被宋蔓菁一下捏住嘴。 “俞时,你可以是渣女,但你不能是个人渣啊。” 俞时沉默,“这难道不算在感情范畴里吗?” “当然不仅仅是感情啊,还有责任,结婚了就得负责啊!就算你们迟早离婚,但你的行为会让南序更可怜……他本来就被家里人抛弃了。” 俞时苦恼揉太阳穴,“关于这个问题我会和他好好谈谈的。” “谈什么谈啊,他寄人篱下肯定不会说实话。” “但他和我妈关系挺好的。” 宋蔓菁鄙夷她,“和长辈关系好更是开玩笑,看出来你一点都不在乎他了。” “我本来就是一觉醒来突然和他领证的,和他去民政局的时候我酒都没醒。” 叶琴张大嘴巴,“都是俞阿姨安排的?” 俞时目光游移,“呃……也不全是?她问过我是不是喜欢南序。我点头,所以这样了。” 宋蔓菁加大力度挤她的脸,“你更是罪魁祸首,要不是你插一脚人家说不定能和更好的结婚。” “比我条件好的还有几个未婚啊……” “谁说是财富了,当然是人品,他父母不可能什么都没给他打点吧,手里肯定会有一笔钱,拿这笔钱找人品更好家境差一点的人结婚不更好?” “……倒也是。”俞时试探开口,“算他遇人不淑?” “你一定要带他来我的婚礼!不然我告诉俞阿姨。” “啊!行行行,我肯定会带上的。” 宋蔓菁这才松手从她身上离开,她嘟嘟囔囔,“如果你失约的话我会很失望,不要让我失望。” 俞时看旁边的元琸,“你也这样觉得?” 元琸正打算开口被宋蔓菁一巴掌捂住,“你问叶琴,别问这些男的。” “那,叶琴你怎么没看?” 叶琴看她的眼睛,“我支持蔓菁,你至少不能毁掉一个人。” “毁掉啊……”俞时沉思,有这么严重?以前的男人不都这样?不过他有结婚证,所以他不一样? 我妨碍他了吗? 明明不是真的结婚,却被迫“出轨”受人谴责,各玩各的不行吗? 俞时举手,“我跟他说我们各玩各的,我也不介意他谈情人,这还不行吗?我们最多算合租。” 元琸挑眉,“你真这样跟他说过?” “真的啊,骗你们干嘛,我真不介意,我也不介意他把人带回家,更不介意他的情人用家里的次卧。” 元琸脸上的笑越发灿烂,“真的啊,但你说你喜欢他?” “喜欢和爱不一样,我对很多人说过喜欢,有问题吗?” 宋蔓菁捂住柏苍耳朵。 14. 014 俞时近乎报复性玩,此后一周都没回过那个家。 当然她自己也说不清是真的想玩还是不想看见南序。 宋蔓菁和她不一样,她的父母恩爱家庭幸福,又有青梅竹马柏苍,高中开始谈恋爱又一起到国外读大学,简直是校园文女主的标配,唯一的缺点就是这俩人学习都很差。 此特点在中考初现端倪,两家家长一拍即合将他们塞入国际高中最后直接去国外读大学。也因此和俞时成为了同学。 俞时谈过很多恋爱,但她可以自信地说,她还是不理解爱情的真谛,不过她本来也没兴趣理解。 只是她无聊生活的调剂品,如果有更好玩的东西进入她的生活她也可以不选择那种东西。 随着时间流逝,宋蔓菁的婚礼将至。她不仅没告知南序这件事,而且和他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住院那时发的客套消息。 俞时捧着手机盯聊天界面,她必须说点什么了,再拖下去时间来不及。 身后的屋子里一群人吵翻天,打游戏的、喝酒的、唱歌的乱成一团。 即便隔着隔音玻璃门也依稀能听到里面的闹腾。这次是柏苍包的总统套房,美名其曰婚前的单身派对。 但明天不是他的婚礼,两天后才是,他害怕自己喝多错过婚礼,给足自己时间醒酒。 顺带一提,这群人里面也有宋蔓菁。 “哗——” 身后的门被打开,嘈杂声瞬间清晰许多,来人关上门,这里又重新恢复寂静。 一瓶啤酒递到俞时手边,“怎么一个人躲这里。” 俞时收起手机接过酒,燕桐喝得满脸通红。 “又喝这么多。” 燕桐坐阳台的椅子上享受晚风,“没喝醉不就得了。” 她眯起眼睛看俞时,“你有心事啊。” 俞时一口闷,“或许,我还没想好怎么开口。” “什么怎么开口?不管什么事都直接做呗,反正俞阿姨会收拾。” “我刚被她放出来就立刻惹祸是不是太过分?她真的会拿皮带抽我诶。” 燕桐语气艳羡,“我宁愿我妈抽我,那些话听着太折寿了。” “扯远了,这件事本来也不会让我妈抽我,我还没跟南序说蔓菁婚礼的事。”俞时将空酒瓶掷进垃圾桶,“我该说什么?” “这有什么难,直接说呗,好朋友结婚,让他跟你一起去参加婚宴。你还是伴娘呢,沾沾喜气。” 燕桐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瓶酒,俞时定睛一看,伏特加。 “混着喝不怕死啊。” “就混一小瓶,没事的。” “抽空查查胃吧,我要是你的胃早罢工不知道多少次了。” “没事的,你说酒这玩意儿谁发明的,太带劲了。”燕桐小口品,喝着喝着开始耍酒疯,“我不想回家,也不想去念书……要不然我退学吧,我真读不下去了,毕业要求那么难真该死啊,我也该死居然没听中介的……但是高中学历也太难听了,不对,是小学。 “草,早知道晚点去国外读书了。” 俞时坐在她对面,“爱莫能助,别嚎了,嚎也拿不到毕业证。” “草。” 俞时托脸看她,自顾自说:“我那天觉得他真好看啊,好看死了,没见过那么好看的,我就想那要是我的就好了。 “结果真成我的了。啊不对,也不算,反正被结婚证绑一起,我妈叽里咕噜让我好好对他,说至少两年后离婚。 “我说什么时候办婚礼,他摇头,我说要不要礼物,他也摇头,我说我帮帮他,他还摇头。这辈子没被同一个人拒绝这么多次。”俞时不屑竖起中指。 燕桐嘿嘿傻笑,“你完了,你爱上他了。” 俞时先是鄙夷,随后皱眉,“我不知道,我对其他男人不也一样吗?但他是个易碎品,可能还是有一点点不一样?” 燕桐还是笑,“我也不知道,我只是想到这个梗了。” “滚啊!” 燕桐从口袋里又掏出一小瓶伏特加,忍痛道:“这个给你,快喝了给南序打电话吧,再拖下去人家都没时间准备衣服了。” “说不定他不去呢。” 燕桐双手托脸,“你都没问怎么知道结果。你又不了解他。” 阳台门再次被推开,这次是宋蔓菁和柏苍,她气势汹汹在前面走,柏苍跟她身后拎着一提啤酒。 宋蔓菁给柏苍一个颜色,柏苍超用力把啤酒砸桌上,然后转身走人。 腾出的位置宋蔓菁补上,她拍桌子,“俞时,南序说来不来!” 燕桐大声嘲笑,“没问哈哈哈哈哈,她这个啥缺不敢开口。” 宋蔓菁一个眼刀扫过去,“现在问。” 燕桐持续拱火,“她不敢哈哈哈,我来的时候就说要给人家打电话,到你来了手机都没往外掏。” 宋蔓菁也喝得有些飘飘然,直接上手摸俞时的手机,摁亮屏幕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俞时的人脸扫开手机。 屏幕停留在南序的聊天界面,宋蔓菁扒拉一下就到头,加起来不到二十句。 “谁敢信这是你的合法老公。” “也仅限合法了,除了合法什么都没有。”俞时放弃抵抗趴桌子上,“别给他打了,我刚刚忘了他老年人作息,十点就上床睡觉。” 宋蔓菁一脸懵,“啊?可是打通了。” 俞时:!!! 俞时弹射起步去抢手机,宋蔓菁早有防备左右手倒不让她抓住,“打通了就说明还没睡嘛,好机会,快点说!” 宋蔓菁打开外放,南序的声音响起,“喂?” 宋蔓菁一边躲一边拔高声音,“南序你好,俞时有话想和你说,她一直纠结不好意思打,我帮她下决心了。” “嗯?是俞时的朋友吗?” “对的,我叫宋蔓菁。” 俞时:“把手机给我!” 宋蔓菁:“那不行,给你肯定立刻挂断。” 俞时:“我不挂,你给我。” 宋蔓菁:“那也不行,你说谎怎么办,这样吧,我拿着,你就这样跟他说。” 南序略带疑惑问,“要跟我说什么?” 宋蔓菁捏紧手机凑近俞时,催促她,“你快说。” 俞时瞥见桌上的 伏特加,拿起又是一口闷。 燕桐吐槽,“还说我伤胃,你这种喝法更是不要命。” 俞时没好气回怼,“闭嘴。” 宋蔓菁给南序解释,“她不是跟你说的,燕桐也在这里,燕桐也是俞时的朋友。” 南序:“嗯,好。” 俞时喉咙发紧,“嗯……呃,那个。” 宋蔓菁白她一眼。 俞时清清嗓子一咬牙,“蔓菁要结婚了,她邀请我和你去参加婚礼,你想不想和我一起去?”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好久,“……谢谢邀请,但是。” 宋蔓菁截断他的话,“拜托了!来参加吧!俞时天天说你很好看!我真的很想见见你,但她一天到晚偷偷藏着你,我才想借此机会见你一面。” “我……” “拜托了!都怪俞时天天把你挂嘴边害我好奇。” 俞时不可置信指自己鼻子,给她做口型,「谁说了?」 宋蔓菁越看她越不顺眼,背过她继续跟南序说:“其他人也很想见见你,这个其他人也是俞时的朋友,她跟我们说她结婚了我们都很惊讶,我们。” 话戛然而止,她意识到不妥,改口,“不过你确实不想来就算了,当我没说过,对不起,我喝多了不太礼貌。” 宋蔓菁把手机还给俞时,苦恼抱头,她刚刚都在说什么话啊!太过分了吧! 两个人同时沉默,俞时酒劲上来更加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即便没人开口这通电话也没人主动挂断,俞时脑子里一团浆糊关掉外放语无伦次道,“啊,那个我们都喝多了,我想,不是,随便你,反正就是随便说说,不愿意就算了,毕竟你一直拒绝我。” 说到这里俞时就很气,“我从来没有被同一个人拒绝这么多次,从来没有!什么时候能轮到别人拒绝我。你不喜欢那天的玫瑰?还是不喜欢那天的魔术,突然闹什么脾气,我比窦娥冤。 “我承认你是很有姿色,脾气坏点也理所当然,人无完人嘛,但你至少得让我知道你为什么生气吧,我们还得在一个屋檐下住两年,如果你那张漂亮的脸蛋从此以后只给我看冷脸我会很难过的。” 俞时蹲地上手指画圈,“我发现你这人特较真。我哪儿做错了你说呗,虽然我也不一定改。” “我讨厌你。”南序声音颤抖,哭声混着话语传来。 俞时愣在原地,随后笑,“讨厌我的人多的去了。” 南序埋在被子里,眼泪浸湿被单,“我讨厌你。” 他又在幻想她爱他,但他清楚她根本只是在耍酒疯。 这种电话不知道给多少人打过,最后轮到了他,电话那头又不知道围着多少人偷偷取笑他。 说什么邀请,不就是为了当面羞辱他,这种事他怎么可能还会上当。 俞时坐地上看月亮,“别哭了,不想去就不去,这算什么事,只是蔓菁告诉我,得让其他人知道你和我结婚了,不然你有名无份。 “她俩不是坏人,至少蔓菁比我好,她善良真诚,她希望你来参加她的婚礼。 俞时拍拍屁股站起,“我现在回家。” 15. 015 燕桐:“喝多了。” 宋蔓菁:“绝对喝多了!” 宋蔓菁追过去拿走俞时裤兜里的车钥匙,“你打车回。” “我都没喝两口。” 燕桐推倒伏特加瓶子,发出清脆声响,“这是狗喝的。” “好好好,我现在打车。” 宋蔓菁跟着她下楼,确定她坐上正确的车才返回,推开阳台门燕桐一个人喝得正起劲。 “你居然还能喝。”宋蔓菁只剩惊叹,“你跟柏苍他们喝了一圈,跟我、小鹿喝了一圈,又跟俞时喝了,还能喝??!” “可以。”燕桐下巴抵空酒瓶上,“跟我喝吗?” 宋蔓菁皱紧眉头,“你最近有烦心事?” 燕桐笑,“我能有什么啊,最大的烦心事估计就是戒不掉酒。” “你妈妈又说什么了?” 燕桐痛苦闭眼,“提那家伙干什么,这不是排队吗?” 宋蔓菁把剩下的拎走扔屋里,做完回到燕桐对面的椅子上,“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嗯……不出意外等我毕业就会跑,该死的毕业证真难拿。” —— 手机显示现在是凌晨一点半,十点就睡的人但在凌晨一点接起电话。 南序肯定忘把手机静音了。 站在楼下夜风把俞时吹清醒,她回来是打算干嘛? 嗯……她的直觉告诉她,那种时候哄人就得说这样的话。 而且她确实喝多了,很困。 开门声在寂静的屋中格外突兀,俞时进门直奔南序的卧室。 指关节轻敲门板发出闷响,那扇门被打开一个缝。 又被打开一个缝。 俞时困得眼睛都要睁不开,浑身是难闻的酒味下意识不想离他太近,再加上害怕王叔听到声音被吵醒。 “@#*?!……” 南序一个字都没听清,他打开灯,光线自门缝泄露照出俞时的身形。 “睡醒跟你解释今晚的事,快去睡觉吧。” 他没动,俞时以为他还没听到又重复一遍,“睡醒再说,快去睡觉。” “为什么突然回来?” “我说我要回来。” 那双一向清亮的眼睛如同被蒙上一层纱,他看不到她眼中的一切。 诚然,她回应了他的期待,尽管像是酒后说胡话,但他还在早早坐上轮椅等她敲响这扇门。 “俞时,我……看不到你。”南序低喃,“我能算做你情人的一员吗?” “不能。”俞时即答,你是合法的。 不等她说完后半句,光线消失房门紧闭。 “喂,你有结婚证啊。”俞时扔下这句话进入自己卧室,靠着不能一身臭上床的执念,愣是洗完澡才趴床上。 这一觉睡到下午下午两点。 俞时睁开眼试图回忆自己昨晚经历了什么。 又断片。 只记得给南序打了电话。 洗漱完推开门走出卧室,客厅的南序闻声回头看她,显然有话要和她说。 俞时凑过去,“怎么了?” 南序脸色瞬间变难看,“你没有话要和我说吗?” “嗯……昨晚应该都和你说了吧,我没说吗?” “那也算解释吗?” “什么?解释什么?” 南序仰头看她,试图从她的表情中看到逗弄、戏谑之类的表情。 可他一无所获。 她的脸上只有疑惑。 左脸写着“什”右脸写着“么”,脑门顶着一个大大的“?”。 他到底在期待什么。 “我不会去的。” “什么?” “婚礼。” 俞时眼睛一点点瞪大,“真的不去吗?” “难道你还要把我绑过去吗?” “那倒不是。”俞时挠头,“我以为我们昨晚已经说好了,我怎么记得你答应了。” “你喝酒会断片吗?还是你真是金鱼成精。” 俞时低头忏悔,“我真的会断片。如果我说错话了我现在道歉,你能告诉我昨晚发生了什么吗?” 南序试图分辨她话语的真假,“昨晚你怎么回来的?” “应该是打车吧,不可能开车……不过发疯走回来也不是不可能,这个我可能得问问蔓菁。” “昨晚为什么回来?” 俞时脑内灵光一闪两眼发亮,“我想起来了,因为你哭了!” “我没哭。”南序扭头看向别处。 “那我记错了?”俞时凑近他的脸。 她真想起来了,她当时非常非常非常想看“娃娃”挂泪。 不过这个念头在进门时忘得一干二净。 她进门后……好想去找了他?说了什么? 啊,一片空白。 南序调整好情绪转移话题,“你和我说什么了。” “说什么了?”俞时重复。 “你是真不记得还是假不记得。” “真不记得,我喝多真的会断片,我朋友都知道。” “你朋友肯定偏向你。” “我可以给我妈打电话。”俞时对天发誓,“我妈肯定不偏袒我。” “怎么可能。”南序没好气看她,“你说要跟我解释昨晚的电话。” “哦这个!”俞时一拍手,“想起来了,想起来了,首先蔓菁是我的好朋友,她和柏苍的婚姻一方面是两情相悦,另一方面也是两家强强联合。宋家和柏家都会请记者。 “再者他们都算圈子里的名人,这场婚礼很重要。会来很多我认识和不认识的人,但都是有头有脸的人。蔓菁的意思借他们的婚礼顺带官宣我和你的婚姻。” 俞时低头思考,“我会让我妈和我爸用公司官号配合。虽然其实零个网友在意我是否结婚……”她摆手挥走乱七八糟的思绪,“反正就是这么个事。 “顺带能让媒体约束,让我受人监督,毕竟继承人出轨会影响股价……” 俞时说到这里心如死灰,“我妈会出钱买我的负面消息,那些娱记肯定会像鬣狗一样追着我不放,哈哈。总之对你是好事。” “那你为什么会同意。” “因为让你有名无份会显得我像是人渣,就算这份婚姻没有爱情,也不能让你受人诟病,毕竟你是入赘。” 俞时和他对视,看了半晌冒出来一句,“让他们知道我娶了你也挺爽的。” “但去不去还是看你,决定权在你身上,我只是提议,因为对你没有坏处。” 南序咬牙,“你为什么没想过我不办婚礼是因为我也有喜欢的人,我害怕被她知道我有这样一段婚姻。” “啊,这个。”俞时挠头,“对不起,我没想过,那,那算了,毕竟和我这种人结婚不是好事,嘿嘿。” “如果我不去,你会带谁?” 俞时打个哈欠漫不经心道:“谁也不带,他们不配。 “既然你有那种隐情那就算了,我会帮你保密,也会跟蔓菁解释的。” 南序摇头,“没有那种事,我是在胡说。” “哦。”俞时拿起桌上的苹果啃,“总归你是不想去,剩下的事我会处理。” 南序想说的话被堵住,想发出声音但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我去。” 俞时呆愣回头,“什么?” “我改主意了,我要去。” 俞时点头,“好。” 南序没看到他预想中的反应,一口气堵在那里不上不下。 “俞时,我看不懂你。” 俞时附和点头,“看不懂就对了,我是个神秘的人。” 南序被气笑,“不是夸你。” “但不是贬义词,无所谓了。”俞时将啃完的苹果核扔进垃圾桶,转身看正在做家务的王叔,“王叔你应该都听到了吧,如果他没有合适的西装就带他去买一套。” 她将一张卡放在茶几上,“刷这个卡。” 俞时背手慢悠悠回屋,可能最开心的是王叔,他肯定对于“隐婚”这件事耿耿于怀。 也可能是南家,就算是他们吧南序推出去的,但到底是南家人,官宣意味着两家被绑在一起,对于目前略显颓势的南家来说是天大的好事。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她记得俞云蔚女士曾说过,十几年前南家一家独大,她的那种小公司根本不被南家放在眼里,谁能想到他们有一天会被那个小公司踩脚下。 俞时告知宋蔓菁结果,下午两张邀请函一同被送上门,送货人是宋蔓菁。 除去邀请函,她还带了赔罪礼物。 “我还是第一次见你的婚房,装修得不错。”宋蔓菁在门口打量一圈,“不过就你一个人在家?” “不是,南序和他的保姆在屋里,可能在复健吧。”俞时扔给她一双拖鞋,宋蔓菁没换。 “不进屋了,婚礼上见,伴娘服也在这里你试试合不合适,有问题联系我,我再让人改。而且我今天也不太想见南序。”宋蔓菁捂嘴笑,“说了要在婚礼上见,那一定要在婚礼上见第一面。” “这些是给他的赔礼。”宋蔓菁双手合十,“拜托你帮我转告他我的歉意,还有他不喜欢这些补品的话你偷偷告诉我,我再送别的。” “至于吗?” 宋蔓菁长叹一口气,“我现在越想越觉得那些话是在绑架他,我不该说话的,我真的是喝多了呜呜。” 俞时琢磨南序的态度,“我觉得他没有生气吧。” “你不要用‘觉得’这种话,你又不是当事人,除非你亲口问……不,人是会说谎的,他到底难不难受只有他自己说了算。” 宋蔓菁看眼时间,“我还要给其他人送请柬,拜拜啦,过几天见。” “拜拜。” 俞时转身物色放补品的地方,往前走几步发现南序就在卧室走廊中。 在门口时被墙挡着处在视线盲区,俞时也不知道他听到多少。 她若无其事举起补品给他看,“蔓菁送的赔礼,她说她那天说错话了,希望你能原谅她。” 南序眼神疑惑,“她很愧疚吗?” “应该吧。”俞时把东西塞进厨房,“记得让王叔弄给你吃。” 南序话锋一转,笃定道:“她在可怜我。” “可能吧。” 南序面露嫌恶,“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可怜。” 俞时盯着他的脸,这好像是她第一次看到他露出这种表情。 “我可以做到我想做到的任何事。” “任何事”这三个字被咬得极重,生怕俞时听不清。 “有很多人可怜你吗?” “见过我的人都会露出那种怜悯的眼神,我不要任何人的怜悯。”南序咬牙,“不过你没露出过那种眼神。” 因为我觉得你似乎没有把我当人。 他将后半句话吞进肚子,她肯定没摸过送他的那些可笑衣服,劣质又扎人,他穿上再脱下不过几分钟就起了一圈红疹。 什么东西会需要这种衣服呢? 他把衣服全烧了。 她很糟糕,她和过去他见过的那个人不一样。 她们不是一个人。 可能所有人都在向前跑,只有他这个瘸子被扔在原地了吧。 他现在要为自己的一时冲动付出代价。 “我?”俞时不解,“那我在你心里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算了,我不想听。” 不等南序开口俞时就自行终止这段对话,“我对任何人对我的评价都没兴趣,嘴比脑子快随便问的,我不想听。” 俞时将手中属于他的请柬递给他,“后天是她的婚礼,抱歉我太过犹豫以至于没给你留太多准备时间。 “如果不方便出门那就叫人上门吧,你同意吗?你点头我现在就让人带着西装来。” 南序抿唇点头。 俞时开始在联系人里找,顺带偷偷问王叔南序的身高体重。 得到的结果比她想象中还轻。 “95斤?” 王叔也不敢打包票,“少爷已经很久没称过体重了。” 俞时打通电话交代给人把差不多号码的西装都拿过来,再带上几个裁缝。 很快乌泱泱一群人进入,撑起衣架各色的西装挂满衣架,安顿好人群退出,只剩下两个裁缝、一个设计师以及两个和南序身高体重差不多的模特。 设计师递给俞时一册服装宣传图,俞时转手把它册子扔给南序,“你要服务的对象是他。” 南序并不擅长应付这些,他将王叔拉过来和他一起选,下决定都很犹豫,只有得到王叔两次以上肯定答复才会定下试试。 一本册子一轮初筛用了快两个小时。 俞时听得昏昏欲睡,是因为他从小到大都没什么自己做决定的机会吗? 他的过去是什么样的?他是怎么长大的? 俞时脑子里冒出这个问题。 他的成长轨迹会不会是和她完全相反的? 初筛完毕设计师带来的模特一套又一套试穿,他再从中挑上身效果不错的。 比起站姿,他需要看更多坐姿,他需要考虑的是衣服敞怀下摆会不会卷进轮子、裆部会不会有奇怪鼓包、穿脱够不够方便等实际问题。 最后才是款式好不好看。 一套又一套试下来,最终定好三套,这才开始亲自上身,又根据发现的问题和裁缝沟通修改。 他以前买衣服也这么麻烦吗? 俞时注意到他的额头有一层薄汗,因为一个人换衣服很累吗?他没有让王叔帮他,坚持自己一个人换。 这是一个她以前绝不会注意到的视角。 量好尺寸定好修改方案,那一群人再次进来带着东西走人。 这个时候时针已经转到下午六点。 “为什么不让王叔帮帮你呢?这不是他本来的工作吗?” “这是我自己的事。”南序转动轮椅自顾自离开,没回头给俞时一个眼神。 俞时盯着他的背影想,我也看不懂你。 —— 一天的时间转瞬即逝,俞时因为是伴娘比南序出发要早很多。 更糟糕的是王叔昨天不慎磕伤脚趾,下不了地。 这意味着他要一个人去宴会厅。 南序在门口迟迟没勇气出去,他已经在门口坐了快一个小时。 这种感觉太过糟糕,以至于他想要临阵脱逃。 不去就不去,反正也不是他的婚礼,少他一个人根本没事,没有人会责怪他的,大家肯定都会原谅他。 这样的诉求完全是合理的,他可以这样做。 他……做不到。 南序开始考虑该怎么通知俞时,他或许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 “噔—噔—噔—” 高跟鞋脚步声由远及近,南序下意识关门,但在那之前,那双高跟鞋已经出现在了他眼前。 “这么巧?你也正打算出门?” 耳边是俞时惊喜的声音。 他没勇气抬头,捏紧手机摁熄屏幕。 如果俞时来早一点就会看到屏幕上是他打完还没发出去的话。 “我来接你,既然都收拾好了那走吧。” “不是说……让我一个人去吗?”南序的声音越来越低。 俞时看着眼前低下去的毛绒脑袋又想上手搓,但不行!今天不行! 她忍痛从脑袋上移开视线,“想来想去我还是不放心你一个人,如果在路上出什么事我就成千古罪人了。” “司机会送我过去的。你这样岂不是不信任司机大叔?” “啊?嗯……但光是把你送过去又不行,下车可能会碰到记者,还会遇到很多你不认识的人。而且目的是官宣,还是需要我在身边的吧。” 眼前人一直不抬头,俞时忍不住双手捧起他的脸。 泪水落在她的手心,南序那双玻璃珠般的眼睛被泪水浸透,水光潋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