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球少年] 音驹家的天然副攻》 1. 第 1 章 四月东京,新学期伊始。 对于刚升入音驹高中的孤爪研磨来说,高中生活和国中并没有什么本质区别——无聊的课业、嘈杂的人群、以及怎么玩都玩不腻的掌上游戏机。 孤爪研磨从小就被黑尾铁朗拉着打排球,从小学一路打到了初中,现在又顺理成章地升入音驹高中。 排球对他来说早已是生活的一部分,虽然他依然觉得跑步很累、接球很痛、和陌生人打交道更是麻烦透顶。 如果非要说升入高中后有什么意料之外的“灾难”,那就是开学第一天,降临在他隔壁桌的新同桌。 第一节早自习是新生自我介绍。 班主任在讲台上敲着黑板:“大家都是新生,接下来按照座位顺序依次做个简短的自我介绍吧,说说自己的名字和兴趣爱好。” 坐在倒数第二排靠窗位置的孤爪研磨默默把头缩进高领校服里,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他暗自计算着顺序,祈祷自己能用最少的话、最好在三秒钟之内结束这痛苦的社交环节。 然而,坐在他正隔壁的那个黑发绿瞳少年,在名字被点到的瞬间,猛地站了起来。 “大家早!我叫鹤川凛!国中毕业于京都的南山中学!” 鹤川凛的声音洪亮得像是警报器,瞬间把全班半数昏昏欲睡的新生给震醒了。 他脸上挂着灿烂到发光的笑容,大咧咧地挥着手: “我的爱好是打排球!还有吃大块炸鸡!最讨厌的事情是吃吐司面包边和算复杂的数学题!接下来三年请大家多关照!另外,如果有人知道本栋教学楼的洗手间到底在哪个方向,请务必在下课后告诉我!我早上已经在这栋楼里迷路半个小时了!谢谢大家!” 全班陷入了一秒钟的沉默,随后爆出一阵善意的哄笑。 坐在隔壁的孤爪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在只有一条主走廊的教学楼里迷路半小时……这家伙还不是一个简单的路痴,应该是路痴plus了。 班主任无奈地扶了扶眼镜:“呃……鹤川同学很活跃呢,请坐吧。下一位,孤爪同学。” 孤爪在全班残留的笑声中慢吞吞地站起来,声音轻得像蚊子嗡嗡:“……孤爪研磨。擅长打游戏,爱吃的东西是……苹果派。请多指教。” 说罢,孤爪研磨便以迅雷不及掩饰之势坐回了位置上。 但很显然,隔壁的那个社交黑洞已经被激活了。 刚一下课,鹤川凛就猛地把椅子拉了过来,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研磨!研磨!你刚才说你喜欢打游戏对吧?你玩的是最新款的《怪物猎人》吗?这里的冥灯龙超难打的哦,你需要我帮你看看操作吗?不过我其实不太会玩这个,但我看你刚才按键的手势真的好快哦!” 孤爪研磨再次把整张脸埋进校服里,将掌机往怀里缩了缩,试图挡住隔壁投射过来的热切视线。 而且……谁允许他直接叫我名字的啊?我们明明只是刚做完自我介绍吧……自来熟也要有个限度啊。孤爪研磨在心里无声地疯狂吐槽。 从早上开学到现在,鹤川就展现出了令人窒息的“社交活力”——疯狂单向输出、投喂各种零食、毫无边界感地直接喊他的名字,以及死死凑过来观察孤爪打游戏。 孤爪研磨用最冷淡的“嗯”、“哦”、“不知道”作答,试图施展无声的社牛退散术。 但很快孤爪研磨就绝望地发现,鹤川凛似乎根本接收不到任何社交降维打击的冷信号,反而觉得孤爪只是单纯的“害羞”。 小黑,你在哪里,快救救我。 “研磨,你吃酸梅干吗?很提神的!”鹤川凛又掏出一包进口包装的糖果递过来。 “……不吃,谢谢。” 孤爪研磨的声音依旧微弱。他的手指在掌机屏幕上快速微操,操控角色做了一个高难度的侧翻变向。 然而,就在孤爪研磨手腕翻转、小臂肌肉微微发力的瞬间,原本还在傻笑着剥糖纸的鹤川凛,动作突然停住了。 那双原本显得有些迟钝和天然的眼睛,在一瞬间爆发出某种锐利的视线。 鹤川凛的视线从他的手指,沿着小臂肌肉收缩轨迹,一路扫到了他的肩膀和双脚站姿。 “研磨。”鹤川突然凑近,声音里少了几分刚才的傻气,带上了某种令人脊背发凉的感觉。 孤爪身体一紧,游戏里的角色差点掉进悬崖。又直接叫名字了……这家伙真的没有礼貌的概念吗……霓虹传统的社交距离呢。 “你的食指和中指第二关节,茧子分布得很特别呢。” 鹤川盯着孤爪的手,极快地说道,“刚才你在做那个侧翻变向的时候,右手托举的姿势……明明只是按按键,你的小臂代偿性肌肉收缩幅度却完全是向下发力后精准向上弹托的。” 孤爪研磨的眼睛顿时缩成针状,缓缓转过头。 鹤川眨了眨眼,竖起一根手指:“你是打排球的吧?而且……是那种极其擅长用眼部假动作和手指微操,把对手骗在网前的隐蔽型二传手。” 孤爪研磨开始炸毛,死死盯着面前这个笑得毫无防备的同桌。 被看穿了。 不仅被看穿了打排球的历史,甚至连他在初中比赛时最擅长、也最隐蔽的“二传习惯”,都被这个自来熟的新同桌一眼剥光了!这种东西是能看出来的嘛?每个人的茧子不都一样吗? 好可怕,这是某种“超能力”了吧! “而且你到现在都还在坚持打球吧!肌肉的微循环张力保持得非常好呢!” 上一秒还在散发危险气息的鹤川,下一秒又变回了那个社交恐怖分子。 鹤川凛挠了挠头,“太厉害了!我一眼就能看出来,你绝对是个超厉害的二传!” 孤爪看着眼前这个神经大条的家伙,嘴角微不可查地抽动了。 面前这个不知道是不是人类的物种……到底是敏锐还是迟钝啊? 还有,别叫得那么亲热啊! “研磨——” 教室前门突然被推开,高二的黑尾铁朗手里拿着一本便签簿,靠在门框上笑眯眯地朝这边挥了挥手:“走了,去吃午饭……诶?” 黑尾铁朗的话还没说完,鹤川凛已经猛地转过头去。 他的视线在黑尾身上停留了不到半秒。 从黑尾右侧肩膀略微下沉的幅度、双腿离地起跳肌肉的绷紧习惯,到黑尾右手食指上微不可查的胶布痕迹,鹤川的脑海中瞬间将这些生理特征拼接在了一起。 随后,鹤川的双眼放光地盯着黑尾的头顶,脱口而出: “呜哇!前辈!你也是打排球的吧?!而且绝对是网前的副攻手!不过你的发型好厉害!是用一整盒定型啫喱才能竖成这种跟公鸡冠一模一样的造型吗?!睡觉的时候不会扎破枕头吗?这是某种为了防封盖网前视线而特意设计的战术发型吗?!真的有用吗?!有用的话我也去弄一个!” 原本准备打招呼的黑尾铁朗,脸上的猫式假笑瞬间僵住了。 “噗……”孤爪研磨连忙把脸埋进手臂里,整个人都在剧烈抽搐,拼命忍住绝不能笑出声来。 平时在学校里像个骗小孩的诈骗犯小黑,竟然也有被一年级新生当场吐槽鸡冠头的一天! 黑尾铁朗牙痒痒地磨了磨手掌,露出一个更加“危险”的笑容。 但是作为音驹排球部二年级的核心副攻手,黑尾的猫科动物本能突然警觉起来。 眼前的这个一年级,光凭自己进门时走路的姿态和手腕上的微小痕迹,就瞬间判断出了自己的场上位置! “喂,一年级的新生。”黑尾走到鹤川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试探性地抛出了一句话, “既然你看得出来我是副攻手……那如果对方二传手在网前做出背传的视线诱导,你第一步会看哪里?” 鹤川甚至没有思考半秒,脱口而出:“看他起跳前左脚掌心倾斜的角度,和肘关节抬高的高度差距——视线是会骗人的,但身体重心的物理代偿不会!” 鹤川说得理所当然。 黑尾铁朗的笑容变得有些兴奋,语气开始变得循循善诱。 “听到了吗,研磨?这可真是一位……不得了的新同桌啊。” 黑尾一把按住鹤川的肩膀,笑道,“鹤川同学对吧?中午要不要一起去中庭吃午饭?” “好啊好啊!”鹤川眼睛发亮,疯狂点头,“黑尾前辈!顺便能不能带我去一下食堂?我早上找了一圈都没找到食堂在哪里!” “没问题,迷路的小子。”黑尾咧嘴一笑。 小黑完全一副拐卖小孩的架势呢。 午饭时间,三个人坐在中庭的木椅上。 鹤川从书包里掏出了自己的午餐——一个精致的高级保温餐盒,里面塞满了大块大块淋着照烧汁的顶尖黑毛和牛、炸鸡和海鲜饭团。 “太棒了!今天的炸鸡超好吃!”鹤川凛兴高采烈地大口吃着,脸上很快就粘上了酱料。 鹤川凛很大方地把餐盒推到孤爪面前,“研磨!你也吃一块!肉质超弹牙的!” “……我自己有 面包。”孤爪研磨往旁边缩了缩。 就在鹤川凛伸手去掏水壶的时候,一张卡片一不小心从他的外套口袋里掉了出来。 “啪嗒” 孤爪研磨低头一看。 那不是普通的学生卡,而是一张黑底金边、上面印着全球顶级私人管家俱乐部联名标志的私人定制黑金副卡。 孤爪在打某些模拟经营类游戏时在资料库里见过这玩意儿——光是每年的运卡年费就足够买下半间电子竞技俱乐部。 “……” 黑尾铁朗也扫到了那张卡,眼皮跟着抽搐了几下。他试探性地问道:“鹤川……你这张卡是?” “啊!掉了掉了!”鹤川忙不迭地捡起来,随手往裤兜里一塞,大喇喇地笑道, “我老爸给我放在身上应急的卡,说是方便在外面买水什么的。不过我觉得没啥用,食堂买饮料又不能刷这个!还是用硬币方便!” “……方便买水吗。”黑尾铁朗嘴角抽搐着看向孤爪研磨。 孤爪研磨默默喝了一口苹果汁,这家伙……对金钱的概念,大概还停留在“自动贩卖机的饮料用硬币买比较方便”这个水平。 但偏偏鹤川身上没有任何豪门大少的架子。他谈论起大块炸鸡时的快乐,比谈论那张黑金卡要纯粹的多。 这种诡异的接地气感,配合他那恐怖的运动感知和灾难级的路痴属性,让孤爪研磨觉得眼前的同桌笨蛋感要溢出来了。 还有,他今天在心里吐槽的也太多了,好累,各种意义上都好累。 “话说回来,”黑尾拍了拍手,把话题拉回正轨,“鹤川,你在初中也是打副攻手的吧?京都南山中学……我记得去年的关西大赛上,有一支拦网很强的队伍也是这个名字。” 听到黑尾铁朗提到初中排球,鹤川凛赶忙咽下炸鸡: “对啊!我们在关西大赛打到了前八强呢!天天和京都那些高大的怪物主攻手在网前硬碰硬!超爽的!不过可惜最后输给了星海那边的队伍。” “关西八强的主力拦网么……”黑尾摸着下巴,眼底闪过一丝精光,“那你升入音驹,肯定是准备加入排球部的吧?” “那当然!”鹤川一提到排球,整个人都像是在闪闪发光,“我听说音驹的防守在关东很有名!所以我特意让老爸帮我办了这边的入学手续!我迫不及待想在网前拦网了!” “不过嘛……”黑尾拉长了音调,故意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 “现在的音驹排球部,可没有你想象的那么顺风顺水哦。三年级那些老前辈虽然守规矩,但训练方式老旧得不行,论资排辈的观念也重得很。像你这种一年级的新人,进去大概率只能先捡一个月球。” “捡球?!”鹤川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 “排球场上难道不是谁能把球扣落地面、谁能把球拦下来谁就上场吗?跑去捡球能提高网前的封盖反应速度吗?” 孤爪研磨听着鹤川凛这番直白得近乎冒犯的发言,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这个笨蛋入部绝对会挑衅前辈的。 黑尾铁朗却笑得格外开心:“哈哈哈哈!说得好!鹤川,下午放学之后,跟着我和研磨一起去体育馆吧。有些事情,光听我说可没用,得你亲自去看看。” “好啊好啊!”鹤川猛点头,随即搓了搓下巴,露出思考的表情,“不过……黑尾前辈,音驹的第一体育馆……是在教学楼的左边还是右边啊?” 黑尾铁朗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 下午的课业在孤爪研磨的走神和鹤川凛的昏昏欲睡中缓缓度过。 当放学铃声响起的瞬间,原本还在课桌上昏迷的鹤川凛瞬间弹了起来,满血复活!转过头看向孤爪研磨:“研磨!放学了!我们去排球部吧!” 孤爪研磨慢吞吞地收拾着书包,拉上拉链,抬眼看着面前这个精力过剩的同桌,轻声说道:“鹤川……体育馆在相反的方向。你走错门了。” “诶?!是吗?!哈哈哈哈!” 孤爪叹了口气,把掌机塞进口袋,站起身来:“走吧。小黑应该已经在楼下等着了。要是让你一个人走,你估计会走到隔壁的女子高中去。” “研磨你太温柔了!” “……别说这种恶心的话。还有,怎么又直接叫我名字了……算了,叫就叫吧。” “研磨你果然很温柔呢!” 孤爪研磨力竭 夕阳拉长了少年的影子,一场关于传统与变革、笨拙与天赋交织的高中排球生涯,在这天放学后的走廊里,悄然踏出了最初的脚步。 2. 第 2 章 傍晚,空气里带着一丝微凉的湿意。体育馆外的老樱花树下,粉白色的花瓣被风吹得零落飘散。 “研磨!你看!花瓣掉下来了!” 鹤川凛背着笨重的单肩运动包,兴奋得像个第一次进城的孩子,在花坛上一边跑一边伸手去接飘落的花瓣。 结果因为只顾抬头看树,鞋底踩在半湿的花瓣上猛地滑了一下。 在身体失去平衡的瞬间,鹤川并没有慌乱倒地,而是顺势微屈膝盖,顺畅地卸掉了这股冲力,轻巧地重新站稳。 孤爪双手插在校服口袋里,步频很慢,连头都没回,只是默默往旁边挪了半步,避开了离自己太近的同桌。 “……看路,鹤川。”孤爪声音很轻,没有任何起伏。 “嘿嘿,失误失误!”鹤川拍了拍身上的灰,两眼发亮,“因为感觉排球馆就在前面了嘛!” 孤爪抬眼看向前方。 体育馆门口的樱花树下,正站着两个穿着红色运动服的二年级学长。 其中一个是留着公鸡头发型的黑尾,正一只手转着排球;另一个则是身材矮小但气势两米八的二年级自由人,夜久卫辅。 “黑尾,你那是什么令人作呕的表情?”夜久昂着头,朝黑尾翻了个白眼,“从刚才开始就在那里傻笑,恶心死了。” 黑尾铁朗挑了挑眉,居高临下地咧嘴一笑:“怎么了夜久?我只是在为你感到高兴啊——毕竟等一年级的新人进来了,说不定你就不是球队里身高最矮的人了。” 夜久卫辅的额角瞬间爆出一根青筋:“死鸡冠头,你想死是吧?!信不信我现在就把排球塞进你的嘴里啊?!” “哎呀呀,真可怕,小个子前辈发火了呢。”黑尾铁朗欠揍地摊了摊手。 就在这两个人即将当街扭打起来的时候,体育馆门后缓缓走出一个身材高大、面相温和的少年。 他手里拿着毛巾,“好了好了,黑尾,夜久。一会儿一年级的新生就要过来了,在后辈面前吵架可不是好榜样哦。”此人正是二年级主攻手,海信行。 他的站姿非常沉稳,举手投足间有一种令人心安的可靠感。 几人推开体育馆重重的铁门走了进去。 巨大的馆内空间里,排球击打地板的声音沉闷有力。 在右侧的网前,一个留着莫西干头的少年正站在那里。 虽然助跑的启动速度算不上敏捷,但他踏地的那一步重得要将木地板踩碎。凭着一股惊人的爆发力与强悍的躯干力量,他跃入空中,腰腹肌肉绷紧成一张满弓—— “轰!!” 那绝不是普通的一击。排球带着强大的力量重重砸在界内,随后高高弹起,撞击在后场的防护网上,发出刺耳的震响。 打球的正是一年级主攻手,山本猛虎。 山本猛虎落地后微微喘息着,用小臂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当他转过身看到刚进门的鹤川凛和孤爪研磨时,双眉拧紧,眼神带着一股不服输的硬朗:“你们也是一年级的新生吧?我是山本猛虎。既然进了排球部,大家就一起好好加油吧。” 孤爪研磨默默往黑尾身后缩了缩,把脸埋进外套领子里。 然而,鹤川凛却毫不避讳地一步跨到了山本猛虎面前,大咧咧地围着他转了一圈,两眼发光: “哇!你的发型太酷了吧!像一头威风凛凛的野猪!而且你刚才起跳后的腰腹发力好猛啊!球砸在地上发出的声音简直像炸弹!” 空气骤然安静了一秒。 “噗——咳咳咳!”站在后方的黑尾直接没憋住,猛地咳嗽起来,整个人笑得背都在剧烈抖动。 山本那张原本绷得很紧的硬汉脸瞬间卡壳了。 他眼角抽搐,脖子到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爆红,眼神惊恐又困惑地看着鹤川: “野……野猪?!这算是什么夸人的词啊混蛋!!” 但紧接着听到后半句对自己扣球力量的肯定,山本又有些别扭地转过头去,粗声粗气地嚷道:“哼!这、这才哪到哪啊!排球可不是光靠力量就能赢的……不过你小子,眼光倒是挺不错嘛!” 孤爪研磨在黑尾铁朗身后静静地看着这一幕。沉默了两秒后,小声憋出一句: “……哪有人被比喻成野猪还会高兴的啊。” 就在这时,站在排球架角落里,一个留着普通短发、全程面无表情的猫猫嘴少年正靠在那里喝着牛奶。 那是同样刚入部的新生,福永招平。 福永看了看害羞得摸耳朵的山本,又看了看满脸阳光的鹤川,突然面无表情地伸出一根手指,抛出了一句冷笑话: “野猪在山上跑……山本在猪上飞。” 场地里瞬间死一般沉寂。 “不好笑吗?” 山本害羞的表情再次僵在脸上,满头黑线:“福永!你这家伙到底在说些什么奇怪的谐音梗啊!这种时候不要突然讲这种莫名其妙的话啊!!” 福永面无表情地眨了眨眼,转过头去吸了一大口牛奶。 孤爪把头埋得更低了。 ……全是怪人。 就在这时,三年级的队长带着几名高三老队员脸色阴沉地走了过来: “吵吵闹闹的像什么样子!一年级的新生听好了。在音驹,规矩高于一切。 接下来的一个月,所有一年级生不准触球,全部给我去擦地板、捡球、整理器材!” “哈?凭什么?”最先爆炸的果然是山本猛虎。 “就凭我是三年级的前辈,现在教练走了,整个排球部都是我们在管,你有意见吗?” 山本猛虎双拳紧握,咬着牙满脸不甘,却被前辈的架子压得说不出话。 鹤川歪了歪头,看着三年级队长,眼神清澈而直白:“学长,在场边看球和擦地板确实能学到很多东西……但是,如果不让我们碰球,我们要怎么变强?我们报排球部,就是为了打排球啊。” “闭嘴!这里轮不到你一个新来的教训我!” 三年级队长被这番毫无遮掩的话呛得面子上挂不住,厉声喝道。 “我没有教训学长,我只是在说事实。” 鹤川往前迈出了一步。就在这一瞬间,他原本大而明亮的绿眼睛骤然收缩成一对竖 瞳! 鹤川的语气并没有变得尖锐,甚至依然带着平时的坦率,但周身却在瞬间爆发出一股凶猛的气场。 那种被死死盯上的危险感,逼得三年级队长大崎下意识地退了半步,额头上渗出一丝冷汗。 大崎猛地反应过来后,为自己后退半步感到恼羞成怒,他指着鹤川的鼻子吼道:“好啊!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我们当年可是闯进过全国大赛的队伍!” “想要变强是吧!这周末我们就跟你打一场排球比赛!”大崎的声音里满是压迫感,“前提是你能凑齐一整支队伍。要是你输了,就给我滚出排球部!” 鹤川凛直视着他:“要是我赢了呢?” 大崎显然没想过这个问题,一时语塞。 鹤川凛往前迈了一步,语气平静得吓人:“要是我赢了,请三年级的前辈们把排球部交给黑尾前辈。敢赌吗?” “你——” 场上的其他人甚至都不明白事情怎么突然发生到这一步了。但面对这股庞大的压力,鹤川眼中的竖瞳依然紧盯着队长。他刚要开口—— “算我一个!” 山本猛虎突然跨步站到了鹤川身旁,眼神凶狠的盯着高年级:“想逼他退部,先过我这关!我也加入!” 福永招平默默捏扁了手中的牛奶盒,精准丢进垃圾桶,走到了鹤川身边:“陀思妥耶夫斯基说,妥了。” 一直缩在后面的孤爪研磨轻轻叹了一口气,拉了拉衣领站了出来,小声却清晰地说:“……算我一个吧。一个人被打败太惨了。” 大崎脸色一变:“你们……” “拿退部吓唬一年级,队长你未免也太难看了吧。” 黑尾铁朗双手叉腰走了过来,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既然一年级缺人,算我一个,我加入他们打副攻。” “比赛怎么能没有自由人?” 夜久卫辅一把拉开运动服拉链,拍了拍胸膛站了出来:“我也加入!想把新人扫地出门,问过我没有?!” 海信行温和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走到大家身边,笑着补充道:“算我一个吧,刚好充当主攻手。这样队伍就全部凑齐了。” 一年级4人(鹤川凛、孤爪研磨、山本猛虎、福永招平)+二年级3人(黑尾铁朗、夜久卫辅、海信行),刚好凑齐了一支包含轮换在内的完整7人战队! 大崎脸色铁青,指着这群人说不出话来:“好……很好!这周末比赛,我看你们怎么收拾东西走人!” 看到同伴和学长们一个接一个地站到自己身旁,鹤川眼中的竖瞳悄然散去,重新恢复了清亮。鹤川冒出蛋花眼感动得一把抱住旁边的山本和黑尾: “山本!黑尾学长!大家!我好感动!这周六我们绝对要赢啊!” “混蛋!别突然抱过来啊!很热啊!”山本红着脸吼道。 黑尾铁朗笑着揉乱了鹤川的头发:“臭小子,到时候要是拖后腿,我可不会善罢甘休啊。” 孤爪研磨站在一旁,看着这群吵闹的人,轻声自言自语: “……真是的,吵死了。” 3. 第 3 章 退部对抗赛前倒数第三天的下午,体育馆内的空气闷热得如同蒸笼。 高一和高二的队员们聚集在A场地,而三年级的正选们则在B场地进行着例行的针对性扣球训练。 虽然两边隔着两条球场边界线,但三年级那边时不时传来的重扣声和脚步声,依然像是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不少人的心头。 “都打起精神来!” 黑尾铁朗站在场地中央,手里拍着一颗排球,将大家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他转身走向休息区,从战术板架子上拿下一块白板和几支水性笔,啪地一声架在排球网旁边的铁架上。 “距离退部对抗赛只剩三天。” 黑尾铁朗在白板的中央圈出高三正选的几个名字,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高三的学长们互相打了三年球,默契度极高。如果我们跟他们硬拼基础,肯定会被砸得粉碎。我们不能做死板的套路,要发挥出在场每一个人的长处!” “所以今天——直接做实战专项测试,把每个人的特点彻底吃透,然后拼凑出最适合我们的战术结构!” 场地边的孤爪研磨坐在侧边的休息椅上,双脚踩着排球筐的边缘,手里拿着记录板和中性笔,安静地观察着场上的一切。 首先进行的是基础防守与攻击测试。 “海,先从你开始。”黑尾喊道。 海信行站上球场,面对黑尾发出的连续重扣,他的脚步稳健得惊人。 无论是前场的轻吊还是后场的深场扣球,他都能用最标准的姿势将球稳稳垫向二传位置。 孤爪研磨在记录本上划下一道:“海学长:一传到位率极高,防守几乎没有死角。进攻端虽然爆发力不足,但胜在路线选择非常冷静,是维持全队平衡的‘躯干’。” 接着是山本猛虎。 “我来!把球给我!!”山本在大吼声中高高跃起,面对黑尾和海信行的双人封堵,他凭借腰腹力量在空中撕开了一条缝隙,将排球重重砸向地板。 孤爪研磨继续记录:“山本:强大的突破能力。球风勇猛,面对高压防守反倒能提升专注度,是负责正面突破的‘利爪’。” 随后测试的是福永招平。 福永在网前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在研磨送出一记略低平的传球时,福永在助跑途中隐蔽地改变了挥臂角度,以一个角度刁钻的小斜线球将球打落在了无人防守的死角。 孤爪研磨回到场边,拿起小白板:“福永:擅长利用身体角度打出死角扣球,是在冷不防位置出击的‘尖牙’。” 而防守测试的焦点,则是夜久卫辅。 黑尾、山本和福永三人连续在网前发动猛攻,排球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残影。 然而夜久却像是在场地后方铺开了一张网,每一次判断落点都十分精准。无论多沉重的扣球,落在他手上的瞬间都被顺畅地卸去力量,化作抛物线准确飞向二传位置。 孤爪在夜久的名字后面打了个勾:“夜久学长:顶级后场反应与防守预判。一次次化解重扣,将精准的排球源源不断地输送到全队各个位置,他是维持整支队伍生命力的‘血液’。” 黑尾在白板上记下数据,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很好,大家的特点都很明确。那么……最后一个,鹤川!” “嗨!” 一直在场边认真观察的鹤川凛立刻跨步冲向网前。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双手自然垂在胸前,眼神在站上网前的一瞬间收敛了平时的脱线。 黑尾拿着球重新站上扣球位:“鹤川,一传我已经测试过了,反应极快但卸力手法粗糙。接下来,测试你的网前防守!” “了解!” 海信行给黑尾喂了一记高抛球。黑尾起跳,准备扣球。 作为音驹的核心副攻手,黑尾的扣球不仅具备相当的力度,而且在空中的滞空时间可以让他有充足的时间进行击球的变向选择。 在黑尾起跳的前一秒,他故意将肩膀微微向□□斜,做出要打一记斜线重扣的假动作——在绝大多数高中生副攻眼里,这个动作足以骗过大部分的拦网。 然而,就在黑尾肌肉收缩、腰腹绷紧的刹那,站在网对面的鹤川,眼睛微小地收缩了一下。 在这一瞬间,鹤川凛已然看到了黑尾铁朗的运动轨迹。 他的双眼不仅瞬间捕获了黑尾踏跳时左脚尖微小的指向角度、右臂拉起时肌肉的纹路以及手腕发力的轨迹;同时清晰地描绘出了自己身后整片半场的空间分布——他不用回头,就能精准地感知道后排站着的是夜久学长还是海学长,以及他们此刻正处于什么位置! “不是斜线。” “黑尾学长要打的是看准我左侧空档的平打直线球,而夜久学长现在正站在我后方偏左两个身位的地方!” 鹤川腾空而起!他并没有盲目地起跳去硬碰黑尾的扣球,而是精准封死黑尾最习惯的变向角度,留下了一个看似能够突破、实则直通防守主力的“诱导通道”。 在黑尾看来,那条唯一能发力的线路被诱导着展现出来。黑尾在空中顺应本能手腕一抖,将球扣了过去。 “啪!” 排球被精准诱导着飞向后场。早就轻松站在指定位置的夜久卫辅甚至连大范围移动都不需要,只是极其从容地向前半蹲,用双手将这记减速后的球稳稳垫起,排球顺畅地飞向了研磨的手边。 黑尾双脚落地,看着自己的右手手掌,随后惊讶地猛抬头看向鹤川: “小子……如果我刚才打的是没时间思考的快攻,你绝对能直接把我的球拦死吧?!而面对我有充足思考时间的扣球,你居然能把我的球直接赶到夜久站的位置?!” 夜久也忍不住冲上来捏了捏拳头,眼里全是惊叹:“好久没接过这么省心的球了!不用全场瞎扑救,只要站定收球就行。鹤川,你到底是怎么做到连身后谁站在哪里都清清楚楚的啊?!” 鹤川凛落地后,眼角松弛下来,恢复了平时的迟钝,歪了歪头: “诶?怎么做到的……就是,看到的啊。” 大家愣了一下。 鹤川一脸理所当然地抬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刚才起跳的时候,黑尾学长大腿肌肉绷得很紧,手腕发力的方向如果强行打小斜线会受伤的;然后起跳前看了一眼大家的站位,大概就能感觉到夜久学长会站在哪里了,我就留了空间把球诱导到那个方向去了。” “……” 全场陷入了一秒钟的死寂。 山本猛虎收起惊掉的下巴:“‘就是看到的啊’算什么解释啊!这是什么天才的炫耀吗!! ” 场地边的孤爪研磨,在记录板上写下了战术逻辑: “鹤川拥有绝佳的空间感知与轨迹预测。面对失误或快攻,他能凭单人拦网实现极高的拦杀率;而在面对有思考时间的攻手时,他能将球诱导向后排队友,大幅降低后排一传的体力消耗。他在网前为整支队伍泵出了最省力、也是最强劲的攻防转换节奏。” 孤爪敲了敲白板,眼神闪亮:“鹤川,你是激活全队反击动力的‘心脏’。” “我们加起来,就是一支BOSS也打不动的血牛队伍啊。” 黑尾铁朗闻言拍了拍手,将所有人召集到白板前。 他看着面前的队员们:“听好了,各位!我们是音驹,互相维系着对方。” 黑尾将水性笔在白板上的名字间快速划过,将所有人连在一起: “研磨是战术思考的‘大脑’”;“海是维持攻防均衡的‘躯干’;”“福永是出其不意攻击的‘尖牙’”;“山本是强行撕开防线的‘利爪’”;“夜久是在后场稳稳接球、为全队输送营养的‘血液’”;“鹤川用眼睛看透轨迹、把预判与应变结合,在网前为全队泵出反击契机,是全队的‘心脏’”;“而我,会作为撑起前排防线的‘脊梁’!” 黑尾环视圈内的众人,嘴角勾起一抹凌厉的笑意: “别忘了,猫可是顶级的掠食者!只要我们连接成一个整体,我们就是网前最敏捷、最致命的捕猎机器!” 山本猛虎和鹤川凛闻言热血沸腾,鹤川凛眼神发直“心脏啊,一听就是主角的定位。” 山本猛虎挥舞着拳头:“老子要把高三那群家伙的防线通通撕碎!” 夜久卫辅也笑了起来:“我会把每一球都接起来并送到位的。” 海信行温和地微笑:“很适合我们的战术。” 福永招平也是微微一笑。 孤爪研磨……孤爪研磨只觉得他们吵闹。到时候要念出来吗,虽然是我想出来的,但念出来好社死。 在基本的战术框架确定后又做了一些日常训练,训练结束后就各自回家了。 鹤川凛洗完澡后,大字型地躺在床上,天花板上贴的排球海报在微弱的月光下隐约可见。 鹤川凛把双手抬到眼前,摊开掌心,看了看上面打球留下的薄茧,又兴奋地握成了拳头。 今天终于正式加入了音驹排球部。 虽然手忙脚乱的,但一想到明天又能站在那个铺满木地板的体育馆里和大家一起打排球。他的心脏就止不住地狂跳。 “更强的人……还有好多啊。” 黑尾前辈那看似漫不经心却坚不可摧的拦网,研磨好像能算到一切的大脑,还有山本充满力量感的扣球…… “我也要……变得超厉害才行!” 鹤川凛翻了个身,抱紧了枕头,嘴角咧开。 他开始在脑海里天马行空地幻想——他看见自己高高跃起,单手拦死了全国主攻手的重扣;看见孤爪回头朝他笑了一下;看见黑尾用力揉乱他的头发;看见他们一起站在全国大赛的赛场上,听见全场在喊“音驹”。 明天,他还要去那个体育馆。还要站在网前。还要和大家一起打排球。 带着这样的念头,少年满载着干劲,呼吸渐渐平稳,陷入梦乡。 4. 第 4 章 退部对抗赛前倒数第二天。 清晨六点四十分,黑尾铁朗的手机在枕头边疯狂震动起来。 他迷迷糊糊地摸索着接起电话,还没来得及开口,听筒里便传来一阵中气十足的哀嚎: “黑尾学长——!救命啊——!我又迷路了——!” 黑尾的睡意瞬间被震散了一半。他闭着眼睛,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耐心挤出一个字:“……哈?” “我本来想着今天早点到学校,结果坐过了三站,下车之后想着走回来,走着走着……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走到了一座寺庙门口!这里有两个好大的石狐狸!还有好多鸽子!” 电话那头隐隐传来鸽子扑棱翅膀的声音,以及鹤川的怪叫:“啊!不要啄我的鞋带!这双鞋很贵的!喂!你们这些家伙听不懂人话吗!” 黑尾铁朗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盯着屏幕上显示的来电时间气笑了,这狗东西纯折磨他来了,他昨天还以为排球部终于来了个会体恤前辈的可爱后辈。 他用力按着太阳穴,声音低哑:“鹤川,你周围有什么标志性建筑?学校在车站往南走,你早上从哪一站下车的?” “唔……车站的名字是……”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我忘了。” 黑尾铁朗非常真诚的问:“你怎么不把你自己忘了?” “黑尾学长!你不要抛下我啊!”鹤川的声音听起来可怜巴巴,但下一秒又变得精神抖擞, “啊!不过这边的鸽子真的很亲人!有一只已经停在我头顶上了!还有三只在我肩膀上排队!我觉得它们好像把我当成面包了!” “那是因为你身上的早餐面包吧,笨蛋!”黑尾铁朗终于没忍住,对着手机吼了出来。 等他按照鹤川凛发来的模糊定位,骑着自行车一路找到寺庙门口时,眼前的画面还是让他眼前一黑。 清晨的古寺前,石狐狸旁,一个穿着音驹校服的一年级男生正被二十多只鸽子团团围住。 鹤川蹲在地上,手里高举着一块从书包里掏出来的三明治,表情如临大敌: “不行!就这一块!这是我在便利店抢到的最后一个!给了你们我早饭怎么办!” 几只体型彪悍的灰鸽子扑棱着翅膀,试图去啄他手中的三明治。 鹤川凛左躲右闪,动作灵活得像是面对对手假动作一般,顺带还不忘喊出一句: “你们的假动作太明显了!想从左侧包抄对吧?我可是连黑尾学长的扣球都能看穿的男人!” 黑尾铁朗把自行车“嘎吱”一声刹在路边,脸色铁青。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双手合十“不生气,不生气。鄙人向来以慈悲为怀。” “黑尾学长!你终于来了!”鹤川眼睛一亮,激动地站起身。头顶的鸽子被惊得扑棱棱飞走,扬了他一身羽毛。 黑尾把鹤川拎上后座,一路猛踩踏板冲向学校。 晨风迎面吹来,鹤川坐在后座,两条长腿缩在脚踏杆上,手里还紧紧攥着被鸽子啄得千疮百孔的炸鸡三明治。 “黑尾学长。” “干嘛。” “你人真好。” “少拍马屁。你知道我早上本来可以多睡四十分钟吗?” “但是前辈你看起来就很会认路嘛!像那种在荒野里也能找到水源的男人!” “这跟我认不认路没有关系!是个人都知道学校离车站走路只要三分钟!” “可是真的很难找嘛……” “闭嘴,吃你的鸽子味三明治。” 早晨七点零五分,黑尾铁朗终于把鹤川连人带包拖进了校门。 孤爪研磨正站在鞋柜旁,低头玩着掌机。听到身后传来的动静的他转过头来。 “研磨!早上好!”鹤川兴奋地挥手,差点把掌机从孤爪手里打掉。 只见黑尾铁朗一身热汗眼神凶狠的盯着鹤川凛,鹤川凛浑然不知一脸傻笑,脑袋上还夹着几根羽毛。 “早上好……小黑。鹤川。”研磨酱的眼神犀利起来了,这代表着研磨的灵感正在运作,从来没有真相能逃过那双锐利的眼光! “……你们去喂鸽子了?” “不要连吐槽都这么冷淡啊研磨!”黑尾铁朗没好气地抓了抓头发,露出一个疲惫的笑,“我大清早骑车绕了半个区,就是为了接这个在寺庙里和鸽子搏斗的家伙。” 鹤川毫不在意地嘿嘿笑着,顺手把包里的鞋取出来,结果掏了半天,才忽然发现他昨晚收拾东西时把家里玄关的拖鞋和室内鞋混在一起塞进了包里。 掏出来一只拖鞋和一只室内鞋,还都是左脚。 鹤川低头看着两只都是左脚的鞋,自己也愣住了。 “啊嘞嘞?!” 黑尾铁朗已经不会再惊讶了,甚至语气里带着慈祥:“你就这么穿着出门了?” “我出门的时候很急嘛!房间里又黑!而且这两只鞋的鞋底居然都是防滑纹,穿起来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区别很大啊混帐!你难道没觉得一只脚冷一只脚热吗?你的袜子呢??” “袜子……对哦!我好像忘记穿了!” 鹤川一脸恍然大悟地低头看向自己光裸的脚踝,又抬头看看正在走廊上经过的几位女生投来的异样目光,咧嘴一笑,朝她们挥了挥手: “早!今天天气很好哦!” 女生们互相交换了一个微妙的眼神,快步走开了。 孤爪研磨轻轻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备用鞋带,默默递过去: “……至少把拖鞋那只先绑在脚上,走到教室再想办法。室内鞋的话,去医务室借一双。” 鹤川凛眼里发出星星攻击:“研磨你简直是天使!” “再说这种话就自己光脚去教室。”孤爪研磨冷漠的防御了本次攻击。 第一节课刚下课,鹤川凛就从包里翻出了三个限量版超豪华炸鸡堡、两盒章鱼烧、六颗溏心蛋和一大瓶运动饮料,整整齐齐地码在了课桌上,像在摆阵一样。 山本猛虎从后门经过,看到那堆食物,眼睛都直了:“鹤川!你早上没吃饭吗?也吃太多了吧!” “因为今天早上只抢到一个三明治,还被鸽子围攻了,运动量已经超标了!”鹤川理直气壮地说着,把一整盒章鱼烧塞进嘴里,两颊鼓得像只松鼠。 福永招平面无表情地盯着看了三秒,慢悠悠开口: “鹤川。” “嗯?” “你这课桌……不平。” 鹤川凛愣了愣,低头看了眼:“挺平的吧?” 福永招平摇了摇头,伸出一根手指按住桌角,语气毫无波澜: “所以我要来招平。” 山本猛虎无语:“那不是你的名字吗……” 福永招平面无表情地点头: “对,福永招平——永远负责把不平的东西招平。” 说完,他顺手就拿走了一颗溏心蛋。 “……所以你出现就是为了这个?” 福永招平一边嚼一边慢悠悠地说: “找平了,才能开吃。” 山本猛虎和鹤川凛被冷的浑身一哆嗦。反而是孤爪研磨轻笑了一声。 福永招平看向他一副找到了人生知己的摸样。 然而,事情还没有结束,真正的灾难发生在第三节英语课上。 鹤川凛因为吃得太饱,开始发饭困。他先是撑着下巴,眼睛半睁半闭,接着脑袋一点一点,最后“咚”地一声,直接磕在了孤爪研磨的肩头。 孤爪研磨浑身一僵,握着笔的手指停在半空。 ……喂。这个人进化了吗?从没有社交距离到没有个人空间的概念吗。 肩膀好热。而且他的头发上还有鸽子的味道,好臭,好重。 说起来为什么睡着了还能流口水啊。给我醒过来啊。 他试图把肩膀往旁边移,但鹤川的脑袋就像装了什么自动追踪装置,身体跟着歪斜过来,口中还含含糊糊地嘟囔着什么“网前交叉步……把球封死……” 老师正在黑板上写字,没有注意到这边。孤爪研磨深吸了一口气,用笔尖轻轻戳了一下鹤川凛的太阳穴。 “鹤川……起来。” “唔……左侧有直线球的漏洞……”鹤川凛嘴里念念有词,眉头紧锁,仿佛在梦中还在和谁比赛拦网。 孤爪研磨又戳了一下:“马上要到你上场了。” 鹤川凛猛地惊醒,坐直身子,茫然地环顾四周,然后低头看向孤爪肩膀上的那一小块深色水渍,瞬间惊慌失措: “呜哇!研磨!对不起!我梦见在吃超大的照烧鸡腿,刚咬了一口——” “不要解释了。”孤爪研磨面无表情地用手帕擦了擦肩膀,声音阴沉得像从地狱里飘出来的 “……口水都滴到我校服上了,你这个不明生物。” “噗——”坐在前排的几个同学终于没憋住,捂着嘴笑出了声。 鹤川手忙脚乱地找纸巾,结果把桌上的笔盒弄翻,笔哗啦哗啦散了一地。 他蹲下去捡,头顶又“咚”地撞在了课桌上,痛得他眼泪汪汪。 “好痛!” 孤爪研磨重重的,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给他再来一次的机会,他绝对不会再选择坐在这里了。 中午的钟声一响,黑尾、夜久和海信行准时出现在一年级的教室门口。 “怎么样?我的专属路痴导航员,今天没有把自己弄丢吧?”黑尾靠在门框上,似笑非笑地看着鹤川。 鹤川自豪地挺起胸膛:“今天只迷路了两次!一次是去洗手间,一次是去教师办公室,但都被人指路带回来了!” 夜久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孤爪:“这家伙到底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孤爪头也不抬地收起掌机,声音平淡:“我也很想知道。” 海信行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折叠好的手绘地图递给鹤川:“鹤川,这是从教室到体育馆、食堂、医务室的简略图。没有多余岔路,标了方向。” 鹤川眼睛冒光,双手捧过地图,:“海学长!你太可靠了!居然还有箭头!还有颜色区分!这是比博士级的寻路系统还要厉害!海学长果然是佛祖吧!” 海信行微笑着看向黑尾:“这孩子只是有点缺乏方向感而已。” “那不叫‘有点’。”夜久冷笑着插嘴。 “不,他能在完全陌生的建筑里计算出最优的交叉步路线,却找不到教学楼唯一的主楼梯。”孤爪轻声补充道。 黑尾哈哈大笑:“这不就是才能的点法全加在排球上了吗?行了行了,去吃饭了。” 众人来到中庭的老位置坐下。鹤川打开他的巨型保温餐盒,今天的菜色又升级了:松露牛肉饭团、整块的炸猪排、明太子厚蛋烧、还有一种看起来像是从高级寿司店直接端出来的刺身拼盘。 山本猛虎盯着那盒刺身,眼睛瞪得几乎脱眶:“鹤川,你家是开饭店的吗?这已经不是高中生午餐的级别了吧!” “有吗?就是普通的饭团和炸物嘛。”鹤川夹起一块厚蛋烧塞进嘴里,满脸幸福地嚼着。 黑尾铁朗和夜久卫辅交换了一个“这家伙没救了的眼神”。 就在鹤川凛低头大口吃饭的时候,他的手腕上一直贴身戴着的浅灰色运动手环突然震动起来。鹤川看了一眼屏幕,嘴巴还在嚼着饭,含含糊糊地说: “啊!对了!今天下午放学后有我的体能私教要来学校送训练器材。” “体能私教?”夜久挑了挑眉。 “嗯!是我老爸给我请的,每周来两三次。说我太瘦了,要多吃点长肉,这样拦网才能更稳。” 说着,鹤川把袖口撩起来。他的手腕上不仅有高科技运动手环,手臂上还有几道淡淡的、像爪痕一样的旧疤。 山本好奇地凑过来:“鹤川,这些伤是怎么回事?排球能打出这种痕迹来?” 鹤川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眨了眨眼,语气轻快:“哦,这些啊。这是小时候和大黑贝玩的时候被抓的。” “大黑贝?”福永歪了歪头。 “我老爸养的一只高加索犬!超级大!站起来比我还高!超凶的!小时候和它抢球,被它追着满庄园跑。” “庄园?”山本猛虎嘴角一抽。 鹤川完全没有注意到周围人的表情变化,依旧滔滔不绝: “后来我学会了排球拦网,就再也不怕它了!它扑过来的时候,我直接一个网前起跳,用双掌封住它的前爪进攻路线,然后把它按在地上给它顺毛,它就会投降了!所以我们后来就变成了好朋友!” 孤爪研磨停下了喝水的动作,默默放下水壶,看向黑尾。 黑尾铁朗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道:“……他家的狗,可能都比我们排球部的经费贵。” 孤爪研磨点了点头:“高加索犬……小时候就比他高的话,那至少是大型赛级犬。按他的说法,院子里有庄园,父亲有私人管家级别的黑金卡,还有专属体能私教——鹤川家的经济实力,可能远超我们的想象。” “这已经超出了‘有钱’的范畴了吧!完全是另一个世界的人啊!”夜久卫辅压低声音惊呼。 “可恶!!这不就是万恶的现充吗!”山本猛虎咬手帕 而话题中心人物鹤川凛,此时正拿着一 个炸猪排饭团,试图喂给路过的野猫。 “猫咪猫咪,过来过来,这个很好吃的哦!” 野猫凑近闻了闻,嫌弃地甩了甩尾巴,转身走了。 鹤川凛整个人瞬间石化:“怎么会……炸猪排饭团明明那么好吃……” 福永招平面无表情地总结:“猫不吃猪排饭团。鹤川被猫甩了。” 山本笑得直接从木椅上滚了下去:“库哈哈哈哈,你这家伙不是副攻手吗!快点拿出你拦网的气势去追那只猫啊!‘用双掌封住它逃跑的路线’啊!” 闻言鹤川凛真的放下饭团,朝着野猫跑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黑尾铁朗看着那一幕,缓缓闭上眼睛,深呼吸:“……我们真的要和这家伙一起打退部赛吗。” 海信行依然微笑着:“这不也挺好的吗,有活力是好事。” 下午放学后,一行人走向体育馆。 鹤川信誓旦旦地走在前面带路,在第一个岔路口便自信满满地选择了右边。 黑尾铁朗站在后面,表情复杂地看着鹤川越走越远的背影。海信行轻轻拉住了正要开口的夜久,竖起一根手指。 五秒后,鹤川小跑着折返回来:“不对不对,这边好像是去停车场的!” “所以你为什么要带路?”夜久卫辅无语。 “因为我觉得今天状态不错,说不定能找到一条近路!” “你是路痴啊笨蛋!路痴就不要挑战‘找近路’这种高难度操作!” 最后,还是靠谱的海信行走在了最前面。鹤川凛乖乖跟在后面,拿着海学长手绘的地图,一脸崇拜地研究着。 “呐呐,海学长。其实你是佛陀转世吧,我对你许愿会显灵吗?” “首先,我不是佛陀转世,其次佛陀也不是用来许愿的。不过你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我哦。” “海学长!”鹤川又冒出了他的蛋花眼 众人“……这家伙的泪腺是不是太发达了一点” 到了体育馆后,大家开始更衣换鞋,准备进行对抗赛前的最后一次合练。 鹤川凛坐在长椅上,打开自己那个巨大的运动包,从里面往外掏东西。 先掏出了一个护膝,再掏出了一条运动毛巾,然后是两瓶水、三颗排球、一双备用鞋、一盒弹力带、一个小型按摩球、一包炸鸡味蛋白棒、一个便携式筋膜枪、还有一个闹钟。 黑尾铁朗看着那堆东西,眉头越皱越紧:“鹤川,你搬家吗?为什么包里会有闹钟?而且炸鸡味的蛋白棒是什么?好诡异的东西,真的有这种产品生产吗?” “啊!这个!我早上容易睡过头,所以带着闹钟,午休的时候可以定个时。至于蛋白棒是我的私人营养师帮我做的,完美符合我的口味哦!”鹤川理所当然地说。 夜久卫辅已经懒得吐槽了:“你这家伙,唯一带不丢的大概就是这堆和排球相关的东西了吧。” 鹤川低头沉思了一秒,然后抬头,表情极其认真:“我还有一样东西也从来不会丢。” “什么?” “对排球的热情!” 空气安静了两秒。福永招平第一个鼓掌:“说得好。” 山本猛虎眼角一热,握紧拳头:“鹤川……你偶尔也能说出很热血的话嘛!” 孤爪研磨把脸埋进校服里,小声嘀咕:“……不觉得很尴尬吗。” 鹤川凛精神百倍地原地跳了跳:“好——!今天也要好好训练!一定要打赢高三!” 然而他刚一起跳,右脚绊到了放在地上的筋膜枪,整个人腾空斜飞出去。 “危险!”黑尾和海同时伸手去接。 在身体失去平衡的瞬间,鹤川的肌肉反射再次发挥作用。 他手腕一翻,左手扣住黑尾伸来的右手,右脚精准地点在海的小臂上,整个人借力在空中做出一个极其诡异的反转动作。 “啪!” 最后,鹤川还是脸朝下摔在了垫子上。 孤爪研磨走到鹤川凛旁边,低头看了看那个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只有屁股微微撅起的家伙,轻轻叹了口气。 “没死吧?” 鹤川凛闷闷的声音从垫子里传出来:“……还差一点点。研磨,你能帮我把球拿过来吗?我想先躺一会儿。” “自己拿。” “研磨好冷漠!” “因为你只是趴着,又没受伤。” 黑尾站在场地边,看着这群吵闹的家伙,嘴角微微上扬。 虽然明天就是对抗赛了,但此刻他并不怎么担心。 因为这只新生的猫,已经拥有了最宝贵的东西——彼此的羁绊。 就在这时,体育馆的门突然被重重推开。 大崎带着几个高年级队员走了进来,扫了一眼正在训练的一二年级,冷冷地丢下一句话: “还有一天。到时候输了,可别哭着说前辈欺负你们。” 鹤川凛一个鲤鱼打挺从垫子上跳起来,脸上还带着刚才摔出来的红印,露出一个耀眼的笑容: “学长!我们不会输的!” 他眼睛亮得像是要烧起来,整个体育馆的温度仿佛都因此升高了一度。 “因为,我已经能自己找到体育馆了!” “……” 大崎额角青筋暴起:“这跟我们比赛有什么关系啊!” 鹤川凛认真回答:“当然有关系。能自己找到体育馆,说明我的状态很好。状态好就能赢。” 大崎深吸一口气:“给我认真点!” 孤爪研磨低下头,嘴角微微地弯了一下。 真是的……这个家伙,虽然是个笨蛋,但确实很有趣。 黑尾铁朗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声音笑道:“怎么样?你这位同桌,感觉如何?” 孤爪研磨盯着鹤川凛在网前蹦蹦跳跳的背影,沉默了一秒,轻声回答: “……很麻烦。” “但是,”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不讨厌。” 黑尾听完,咧嘴笑了,高声喊道:“好了!别闹了!全体集合!今天要把攻防转换的节奏配合到极致!明天让高三的老家伙们看看,什么是真正的‘音驹(nekoma)’!” “哦——!” 夕阳西下,体育馆内的声音此起彼伏。排球、汗水、笑声与呐喊交织在一起。 在这群怪人的簇拥之中,鹤川凛高高跳起,挥臂挡下黑尾的扣球,落地后又立马跳起来兴奋大喊:“感觉到了!我感觉到了!明天一定行!” 孤爪站在二传位上,望着那个满场乱跑、把每一颗球都当成最后决战来拦截的背影。 明天,会很有趣吧。 5. 第 5 章 周六清晨,音驹高中第一体育馆。 明明距离比赛开始还有一个多小时,馆内已经坐了不少来看热闹的学生。三年级的队员们在北侧半场做着拉伸,目光时不时扫向另一侧,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轻蔑。 “一群乌合之众罢了。”三年级副攻手川本一边压腿一边冷笑,“凑齐七个人就真以为自己能打球了。今天过后,那个啰嗦的一年级就给我滚出排球部。” “别掉以轻心。”三年级队长井川正一系紧鞋带,声音低沉,“黑尾,海信行和夜久都很强。而且听说那个叫鹤川的一年生,眼睛有些古怪。” “再古怪也就是个一年级。那个二传一看体力就很差劲,只要稍微针对以下就能把他们击溃了。”川本不以为意。 南侧半场,鹤川凛正坐在长椅上,安静地缠手指绷带。他的动作很慢,一圈一圈,缠得极其仔细。平时那种外放的傻气从他脸上完全褪去了,整个人透出沉静。绿色的眼睛半垂着,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孤爪研磨坐在他旁边,闭着眼睛,呼吸缓慢而均匀。只有手里轻轻摩挲着队服的小动作,暴露了他同样紧绷的神经。黑色的头色,软软地垂在颈侧,被体育馆里闷热的空气蒸出一层薄汗。 黑尾把所有人叫到身前。他的表情比平时更冷峻,蹲下身,用只有他们几个能听见的声音说:“都听好了。第一局,我们的接发球会很艰难。高三那些家伙一定会把球往研磨脚底下发,逼他跑动,消耗他。” “研磨。”他看向孤爪,“你的接球能力是全队最弱的一环,这你自己最清楚。从后排插上时不要勉强,到位的球给我和海,不到位的球给山本打调整攻。你的任务是传好球,不是接球。” 孤爪轻轻点头,没有反驳。他比谁都清楚自己的短板。 “夜久。”黑尾看向自由人,“后场就交给你了。你的接球能力是全队最强的,但山本和鹤川在两翼的防守面积也要跟上。福永、海,你们的一传合格。山本,你的一传偏弱,但如果球正好飞到你面前,就稳住重心,别乱动手腕。” 山本猛虎的头发还没剃成后来的莫西干,只是一头剃短了的黑发,带着点硬茬茬的野性。他捏了捏拳头,沉声:“了解。” “鹤川。”黑尾最后看向他,“你先在后面稳住,把一传接到位。你的拦网能力和我差不多,但论网前经验,你还差我一些。所以,到了前排,你来拦直线,我来封斜线。别想着一个人解决所有问题。” 鹤川抬起头,绿眼睛平静如深水。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 山本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开学以来,还是头一回见到鹤川在球场上这么安静。 黑尾扫视了一圈,忽然压低声音:“都记住了。在场上,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任务。鹤川和我的拦网是网前第一道防线,夜久和海是后场最后一道防线,山本负责正面突破,福永负责冷箭。研磨……” 他顿了顿:“研磨是大脑。大脑不能停转。所以,在场上,所有人必须用自己的长处去补别人的短处。听清楚了吗?” “清楚!” 黑尾站起身,环视一圈,嘴角慢慢咧开。然后他伸出手,掌心向下,声音压得低而沉,像是从喉咙深处滚出来的: “我们是Nekoma。我们是野猫。” 所有人的手叠了上来。 “我们是潜伏在暗处的猎手。我们是咬住猎物咽喉就不松口的猛兽。” 七只手叠得越来越紧。 “让猎物在不知不觉中落入我们的利爪之间。”黑尾抬起头,眼睛里燃着光,“让他们拼尽全力挣扎,然后——” “将猎物玩弄殆尽吧。” 七个人的声音同时炸开,低沉的、狂热的、带着少年人独有的中二与认真。 体育馆另一侧的三年级们被这突如其来的齐吼震了一下。井川皱着眉头看过来,嘴里不屑地“切”了一声:“装神弄鬼。” 裁判的哨声响起,双方队员在场地两侧列队。 “三局两胜制,二十五分制。抛硬币结果,三年级先发球。” 大崎站上发球线。他先用目光扫了一圈新生队的后排,视线最终停在了孤爪身上。 “嘭!” 一记凌厉的跳发,球带着强烈的旋转,直直地砸向孤爪的左侧脚边。 孤爪脚步慢了一拍。他勉强横移,将球垫起,但球飞行的方向偏了,直接冲向边线。 “我来!” 夜久从后排右侧飞身过来,整个身体几乎与地面平行,将球从边线外捞了回来。 “研磨!” 海信行从前排左侧起跳,用一记轻快的斜线扣球点向对方后场空档。 田所判断对了方向,但球的落点太刁钻,指尖擦到,球飞出了界外。 【音驹新生1-0音驹高三】 海信行握了握拳,转身朝夜久笑了笑:“救得漂亮。” 夜久从地上爬起来,甩了甩胳膊:“小意思。这球还不到让我出汗的程度。” 音驹得分,轮转。海信行从原本的前排右侧轮转到了发球位。 他站在底线后,把排球在掌心里转了一下,朝对面的田所笑了笑。 然后,发球。 海信行的发球不像大崎那样凌厉,但落点很稳定,压在了对方自由人和主攻手之间。 田所和川本对视一眼,都犹豫了零点几秒。 最终田所扑了过去,将球垫起,但一传乱了。大崎只能从底线附近勉强将球传向二号位。川本起跳扣球。 “晚了。” 鹤川已经站在网前。 没有多余的动作,他精确地出现在川本的直线球路上,双手轻轻一挡。球被卸去力量后高高弹起,飞在新生队场内。 “oouch!” “机会球!” 孤爪从后排插上,抬头看球。 海从左侧助跑,山本从右侧切入,福永从后排冲了上来。三个人同时起跳。三年级拦网完全被拉开,但还是有两个人察觉到了孤爪研磨的意图,来到山本的面前。 孤爪研磨一记快传飞向了右侧。 这时的山本已经在空中了。 而对面两人虽然跟上了山本,但是起跳时间不够,拦网威胁度几乎为零。 山本的右臂像鞭子一样甩出,排球像一颗炸弹,砸穿了对面的双人拦网,重重地砸在地板上,弹起。 “砰!” 【音驹新生2-0音驹高三】 “好——!” 山本落地,狠狠地挥了挥拳头。海信行走过来,和山本击了个掌。 音驹再次得分。海信行继续发球。 这次他选择了压后场底线。田所判断正确,将球稳稳接起。大崎快速插上,传出一记中路快攻。 井川和川本同时启动,鹤川凛的竖瞳紧紧盯着大崎的肌肉动作。 “是那里!”鹤川意识到后立马向左侧跑去 大崎手腕一抖,球飞向了川本。 川本助跑起跳,同时跟上排球的还有鹤川。二人几乎同时起跳。 “这家伙?!他怎么知道我要传这里!” 川本只好临时改变击球位置,打出一记斜线球,期望绕过鹤川的防守区域。 但鹤川的双臂跟着向左,双手在此刻下压,位置却精准得令人心悸。正好封在了川本的扣球角度上。 “砰!” 排球被拦得结结实实,弹回三年级场内。松田扑过去救球,但球已经落地。 【音驹新生3-0音驹高三】 全场爆出一阵惊呼。 鹤川凛落地后,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川本,然后转身回到自己的防守位置。 川本呆了一秒,随后咬着牙看向鹤川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恼火:“那个混蛋……” “别被他唬住了。”井川压低声音,语气沉稳,“只是我们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而已,等稍微熟悉了打法就能把比分扳回来。” 海信行继续发球。他的第三个发球依然稳定,但三年级终于找到了突破口。田所一传到位,大崎将球分给井川。井川从后排跃起,一记重扣打穿了福永和山本之间的空隙。 【音驹新生3-1音驹高三】 “别在意!”夜久大声喊道。 三年级得分,发球权转换。三年级完成轮转后,柴田站上发球线。 他的跳发中规中矩,球直逼孤爪的防守区域。夜久从侧方扑来救球,球飞向网前。 一传不到位的孤爪托球给山本,山本在前排调整进攻,被对面的三人拦网逼得只能吊球。田所将吊球轻松接起。 大崎快速插上,传出一记快攻。井川起跳,将球扣向音驹的后场。 夜久从后排飞身扑过去,将球救了起来。 “研磨!”排球精准的托到孤爪的正上方 孤爪将球传向左侧。海信行助跑起跳,一记斜线球打向对方后场空档。 田所没有跟上,球从他手边飞过,落在地板上。 【音驹新生4-1音驹高三】 “漂亮!”黑尾在替补席上用力拍了一下大腿。 音驹重新获得发球权。轮转后,山本猛虎站上了发球线。 他深吸一口气,把球高高抛起,助跑,起跳,挥臂。他的发球带着一股狠劲,球速快得惊人。 “嘭!” 球直接砸在对方的后场底线上,ace发球!! 【音驹新生5-1音驹高三】 山本发球直接得分。 三年级请求了暂停。 井川把所有人拉到一起。他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但语气依然冷静:“他们开局太顺了。等我们拿到发球权,把所有发球都往那个二传身后发。他的防守是最差的。还有,等那个一年生的副攻到了后排,他的防守比那个二传好,但也只是普通水平。给我往他们的后场压。” 比赛继续。 山本继续发球。这次田所接了起来,大崎组织进攻,川本在右侧扣球,被鹤川和黑尾的双人拦网挡回。但井川反应极快,将球救起,重新组织。松田在左侧打手出界。 【音驹新生5-2音驹高三】 三年级追回一分。 山本的发球轮结束。双方开始了漫长的拉锯战。分差在三分上下浮动,谁也无法连续得分拉开差距。 井川的跳发越来越凶,几次直接砸在音驹的底线上。 孤爪在后排被针对得厉害,喘息的间隙越来越短。但夜久像一面移动的墙,把无数个必死球救了回来。海和福永的一传也越来越稳,让孤爪有了更多喘息的空间。 音驹这边,山本的正面强攻和福永的冷箭交替得分。 鹤川在前排的拦网让三年级的右翼进攻完全哑火,井川不得不把进攻重心移到左侧。 【音驹新生8-6音驹高三】 比赛继续。川本在网前突然爆发,山本接球开始失误,三年级连得两分,将比分追平。 之后山本的状况有些不太对劲,三年生开始集中把球打向山本。 【音驹新生8-8音驹高三】 井川发球。他站在发球线后,盯着山本看了几秒,忽然咧开一个冷笑: “喂,那边的不良。你的扣球除了那一下蛮力,还有什么啊?路线跟教科书一样,闭着眼睛都能拦下来。而且接球也一塌糊涂嘛。” 山本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猛地转头,瞪着井川 ,眼里的火瞬间烧了起来:“你说什么?!” “没听见吗?我说你的扣球太无聊了。”井川耸了耸肩,声音故意放得很大,确保全场都能听见,“像你这种只会闭着眼睛猛扣的选手,音驹的未来真让人担忧啊。还是说,你们音驹已经沦落到要把希望寄托在一个只有力气的家伙身上了?” 山本的手指捏得发白。胸口剧烈起伏。 “喂,山本。”黑尾从替补席上站了起来,远远地喊道,“冷静点!” “我知道!”山本甩了甩头,站到了自己的位置,眼睛死死盯着网对面的井川。 但接下来的两球,山本明显失去了原有的节奏。 第一次,他助跑太早,起跳位置偏了,扣球直接出界。 【音驹新生8-9音驹高三】 第二次,他为了避开井川的拦网,强行改打小斜线,结果球挂在了网上。 【音驹新生8-10音驹高三】 井川在网对面笑了笑,声音不大,却字字扎进山本的耳朵里:“看,我说得没错吧。只会用蛮力横冲直撞的家伙可不行。” 山本整个人都在发抖。他的呼吸又粗又重,额头上青筋暴起,像是随时会冲上去挥拳。 “暂停!” 黑尾叫了暂停。 “都过来。”黑尾把所有人召集到休息区。山本走到最后,低着头,拳头攥得死紧。 黑尾抱着双臂,盯着山本:“你被他说中了。” 山本猛地抬头:“你说什么?!我才没有被那种家伙——” “你刚才那两球,完全不是平时的你。”黑尾直白的点出来,“你就是被他说中了。他的目的就是这个。让你急,让你乱,然后你就会被自己打败。” 山本咬着牙,沉默了。他自己也清楚。 黑尾环顾了一圈,沉声道:“三年级比我们老练的地方就在这里。他们会在场上用语言、用动作、用一切手段来打乱你的节奏。我们拦不住他们说什么,但我们可以决定自己听不听。” 山本低着头,手指插进黑色短发里,痛苦地搓了搓:“我知道……可是,我越想证明那家伙是错的,就越是接不好,打不准……” “所以,别证明了。”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所有人都看向鹤川。 他站在队伍最边上,微微抬着下巴。绿色的眼睛在体育馆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平视着前方的场地,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他身上那股沉静而锋利的气场,正一点点地逼退周围的浮躁。 “打穿他们。” 山本愣住了。 鹤川终于转过头来,直视山本的眼睛: “你的扣球,是我见过的最有力量的东西。我们会成为你的后盾,不是约定好了吗?你会成为我们的利爪,撕碎敌人的防线。” 山本怔怔地看着他。 鹤川又往前走了一步,压低了声音:“你的一传不如夜久前辈,速度不如福永,技术不如海前辈。但你是全队唯一一个能靠一次扣球就改变比赛走向的人。井川会挑衅你,正是因为他比谁都清楚这一点。” “他其实在怕你。” 最后三个字,鹤川说得很轻,却像钉子一样,砸进了山本的胸口。 山本的呼吸慢慢平复下来。他低下头,拳头依然握着,但不再发抖。 过了几秒,他抬起头,眼眶有些发红,声音沙哑:“……你这家伙,居然也能说出这么肉麻的话啊。我还以为你只是个笨蛋呢。” 鹤川眨了眨眼,开始哼哼“因为这是事实,我一直都相信我们能够打赢这场比赛。甚至已经想过登上全国大赛的场景,拿奖杯的样子了。” 黑尾在旁边轻轻笑了一声。他看向山本:“还想再来一次吗?把刚才那两球,亲手打回来。” 山本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脸,声音重新带上了那股狠劲:“帮我拦住他们。” “当然。”鹤川点了下头,转身走回场地。山本的眼神还没有完全恢复平时的锐利,但至少,他的手不抖了。 比赛重新开始。 松田站在了发球线后。 “砰” “是跳飘球!我来!” 夜久上前上手接球托向前排,孤爪弓步上前半蹲着将球垫传到中路。 山本猛虎一记重扣打穿拦网,田所在后面成功接住。大崎将球传给后排的阿部。 山本不爽的切了一声。 “don'tmind” 鹤川的声音清晰而短促。他的身体已经提前移动到了阿部的面前。 两人同时起跳,鹤川一直盯着阿部的右肩,起跳的瞬间,阿部的右肩比左肩略微向后引了一点点,手肘打开的幅度比之前两次直线攻击时要小,手腕内扣的角度也更深。 这是「斜线」的击球前兆。 果然,阿部的扣球沿着一条极深的斜线砸来。鹤川的身体几乎是本能地做出了反应。 他没有像黑尾教的那样先横向移动封堵直线,而是脚下用力一蹬,整个身形几乎是贴着网,斜斜地飘了过去,双臂高举,精准地卡在了斜线的角度上。 “砰!” 球接起来了,但力量太大,球飞向了场外。 夜久冲出去,用脚背将球踢回场内。福永紧跟着将球扣过网。 “救回来了!” 这一球打了快1分钟,最后田所接球失误,球出界。 【音驹新生9-10音驹高三】 这一分拿得极其艰难。鹤川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护膝上的灰。 “我已经全部看清了。”像是野兽般的气场从鹤川身上散发出来。 “接下来我会把你们的扣球全部拦住!” 6. 第 6 章 【音驹新生9-10音驹高三】 鹤川凛站在3号位,轻轻甩了甩手腕。他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但那双深绿色的眼睛,却亮得像黑夜里锁定了猎物的野兽。 打了将近十个球,三年级这群人的肌肉记忆,已经在他的视界里被彻底拆解成了一帧帧清晰的动作分解图。 “喂,鹤川。”身旁的黑尾低声提醒道,“对面主攻阿部的力量上来了,接下来小心他借手打手出界,或者强行超手。” 鹤川没有立刻回应。他微微侧过头,目光在球网对面的几人身上缓缓扫过——川本起跳前右肩过度的下沉、井川转身时有些僵硬的髋关节、阿部扣球前那近乎偏执的胸大肌发力倾向…… 然后,他收回目光,看向了站在后排的自由人夜久卫辅。 “夜久学长。”鹤川开口了。 “……哈?”夜久一愣。 “后场防守的范围,夜久学长可以缩小一半了。” 鹤川的声音不高,却在安静的网前清晰地散开,连对面的井川和川本都听得一清二楚。 “你说什么?”夜久挑起眉毛。 鹤川抬起手,修长的十指在胸前微微张开,深绿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强大的自信: “他们的扣球习惯,我已经全部看清了。” “接下来,就看我的吧!” 此话一出,球网两边同时一震。 “哈?!狂妄的小鬼,你在小看谁啊?!”三年级的川本额角青筋暴起,怒极反笑。 黑尾愣了一下,随即嘴角缓缓咧开一个恶劣的弧度。后排的夜久更是一掌拍在鹤川:“……臭小子,真敢说啊!好,那就来吧。让他们看看我们的实力。” “哔——!!” 哨声尖锐响起,三年级二传大崎再次站在发球区,大力将球发出! 排球带着强烈的旋转直奔新生队半场后角! “我来!”海信行脚步极稳,一个滑步侧身,双臂平稳切入球下,将这记凌厉的发球稳稳垫起,“——到位!” “研磨!” 排球飞向网前,研磨插上迅速组织快攻,将球精准分给四号位的山本猛虎。山本拔地而起,打在对方拦网手腕上造成打手出界! “嘭!!” 【音驹新生10-10音驹高三】 比分追平,双方迅速交换攻防节奏。三年级立刻叫了前场组织,大崎稳稳接住反弹回来的球,眼神发狠,再次组织起三年级最引以为傲的王牌强攻—— 球被大崎高高推向了四号位,直奔力量最强的阿部! “阿部,给我轰碎他们!!”三年级替补席大吼。 阿部大步助跑,庞大的身躯腾空而起,手臂如同拉满的强弓!他看着网前那个神情冷漠的一年级,心中发狠:别太嚣张了,小鬼!这一球打手出界,我看你怎么防! 阿部的手臂在空中骤然变线,肌肉紧绷,打算从鹤川的指尖外侧强行切出去! 然而,就在他手腕即将切变角度的前1秒—— 鹤川动了。 阿部右胸肌肉的牵引、大臂的旋转弧度,在鹤川眼里被无限放慢。鹤川没有盲目去扑球,而是在空中猛地将外侧的手臂向内一收,同时核心发力,整个人在网前铸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斜角铁壁! 外侧打手出界的路线——瞬间被掐死! 直线暴扣的路线——被黑尾的协防彻底封锁! 阿部的瞳孔剧烈收缩。人在空中,弓已拉满,他所有的逃跑路线在一瞬间被完全预判封死,唯一留给他的生路,只有…… 被刻意漏出来的、正中央的一道狭窄缝隙! 可恶……只能往这里打了!! 在无法停下的惯性驱使下,阿部只能硬着头皮,顺着鹤川“留给他”的唯一角度,将球狠狠扣了下去! “嘭!!” 排球呼啸着穿过了拦网的缝隙,直射后场! 然而,在球落下的正中央—— 夜久卫辅甚至连脚步都没有移动半步。他早已稳稳地屈膝半蹲在那个唯一的落点上,双臂并拢,嘴角扬起一抹肆意的冷笑: “——都说了,打得太正了啊,三年级的!” “咚!!”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阿部拼尽全力的重扣,就像是主动投怀送抱一样,结结实实地撞在夜久的手臂上,划出一道极其完美的弧线,不高不低,直奔网前研磨的头顶而去! 完美一传!诱导防守彻底成立! 阿部落回地面,双脚发软,呆呆地看着那颗被完美接起的球,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刚才那一瞬间……他扣球的方向,根本不是自己选的。 是那个一年级的绿眼睛副攻,用拦网强行“逼”他打过去的! “研磨!反击!!”黑尾的大吼声响彻球馆。 孤爪研磨在网前高高仰头,金色的猫眼里倒映着落下的排球,嘴角微微勾起: “……真听话呢,三年级的学长们。” 孤爪上前托球,他的动作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在三年级最难受的节奏上。 三年级的拦网犹豫了。 孤爪跳起来。所有人都以为他要传给刚才状态火热的鹤川,或者传给他一直都在在喂球的山本。 但他没有传球。 他的右手在触球前一瞬收回,左手从极其隐蔽的角度轻轻一拨。 “嗒。” 球轻飘飘地坠入三年级的前场空档。三年级的拦网还在网前等球,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音驹新生11-10音驹高三】 “哦哦哦哦哦!!!”新生队伍的人都欢呼着跑向孤爪研磨。 被扑倒的孤爪有气无力的向黑尾伸手“小黑……救我” 没来参与的黑尾好笑的看向被压在人群底下的孤爪。 “嘛~就先好好享受队友的爱吧,研磨。这可是运动系少年不得不品的一环呢。” “可恶!那个一看身体就弱的二传真是阴险!” “还有那个爱傻笑的家伙也不对劲。我们不会真的要输吧……” 三年级的替补席上一片死寂。 井川和大崎死死盯着对面场地中央。那个刚刚从人堆里爬起来的二传手,正慢吞吞地拍着队服上的灰,脸上带着一种和场上气氛格格不入的平静。黑尾站在他旁边,咧着嘴笑,伸手帮他把歪掉的护膝扶正。 “发什么呆!”大崎朝自己半场吼道,“他们就是靠这些小聪明拿了几分而已!回到我们的节奏来!” 但“节奏”这个词,已经从三年级手中悄悄溜走了。 音驹新生队发球,福永招平站在原地,左手托球,右手插在腰间,面无表情地看了对面一眼。然后抛球,起跳,挥臂。排球像一片被风吹斜的叶子,带着古怪的漂浮轨迹飞过网去。。 “我来!”田所喊了一声,勉强将球垫起。大崎从后排插上,快速组织。井川在网前做了个要打快攻的假动作,但大崎的传球却送到了后排的阿部手里。 阿部从后排起跳,左手重扣。 鹤川已经在网前了。 他没有起跳。他只是往右挪了半步,用左前臂轻轻一垫,将阿部的重扣卸力,球稳稳地飞向孤爪。 “研磨!” 孤爪双手准备托球。海信行、黑尾和山本同时起跳。 前排三个攻击点同时启动。 孤爪起跳。 这一次,他的手型是标准的背传预备。井川和川本同时起跳,封向黑尾。但孤爪的手腕在触球瞬间向右一拧,球擦着他的指尖飞向了两翼。 不对,是向右翼飞去了。 山本猛虎已经腾空。他的身体向后拉成一张满弓,右臂带着呼啸的风声劈下来。 “砰——!” 排球穿过井川和柴田的指尖,砸在三年级场地的深处。 【音驹新生12-10音驹高三】 “再来!”山本落地后直接转身,朝着孤爪的方向喊,“下一球也给我!” 孤爪没有回答,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 福永继续发球。这一次,他的发球更飘,落在三年级的左侧底线附近。松田被迫上手接球,球飞向了网前。大崎快速调整,将球分给川本。 川本助跑,起跳,扣球。巨大的冲击力打开了山本的双臂。 “啪” “触球一次”山本对着后方大喊 夜久的一传稳稳将球托到孤爪的正上方。 就在这时,黑尾从旁边斜着作势起跳了。网前的川本赶紧跟着起跳。 但是黑尾的第一次起跳明显是虚的,高度很低,双脚几乎没有离地,只到川本胸口的位置。川本下意识地顿了顿,惊觉不对。但黑尾落地的时间,比川本预想的还要早。 紧接着,黑尾第二次起跳。 这一次,他的弹跳完全释放,整个人像一只弓身弹起的黑猫,瞬间出现在川本面前。川本甚至还没有落地,球就被黑尾的大手结结实实地扣了下来。 “砰!” 球砸在川本自己脚边,弹起后飞向场外。 【音驹新生13-10音驹高三】 单人时间差。 “看到了没有!”黑尾落地后,转头朝自己的队友们吼道,“这才叫副攻!” 夜久并不捧场:“是是是,黑尾大人最厉害了。赶紧回你的位置去,别挡着我。” 三年级的暂停已经用光了。井川只能在场边嘶吼,让队友们集中精神。但场上的三年级队员们,脸上已经开始浮现出一种更深层的疲惫。不是体力上的,而是心理上的。他们发现,对面这支拼凑起来的新生队,已经远远超过了他们的预判。 而且,还在变得越来越强。 还是新生队的发球轮,这次福永抬头看了一眼比分牌,然后低头看着手中的排球。体育馆里的嘈杂声在他的耳边慢慢退去,只剩下一片空旷的安静。 发球。 福永的球直直的奔向大崎,大崎正准备后退接球的时候,球在飞过网后突然下坠,落在三年级 前场和后排之间。井川和柴田同时扑过去,但都差了一步。球落地。 【音驹新生14-10音驹高三】 “好发球!”夜久鼓掌。 这次福永没用跳飘球,直接跳发找了田所的正手位。田所接得很勉强,球飞向网前。大崎原地起跳,将球吊向音驹半场。 “我来!”海信行从后排冲上来,将球垫起。黑尾从后排右侧插上,起跳扣球。球沿着右侧边线飞过去。 “砰” 黑尾扣球得分!。 【音驹新生15-10音驹高三】 “太好了!!” 音驹新生队的节奏已经完全挡不住了。孤爪在场上作为指挥家,不断地引导队友,通过传球将每一个攻击点调度到最佳位置。福永冷不丁的击球、山本的暴扣、海的巧打、黑尾的战术变化、鹤川的拦网诱导、夜久在后排的救球,虽然彼此配合还有些僵硬,但是孤爪总能在关键时刻做出正确的选择。 三年级还在追分,井川和阿部的每次触球都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但他们的进攻路线越来越单一,网前已经被鹤川和黑尾完全锁死。 【音驹新生17-11音驹高三】 鹤川拦网得分。 【音驹新生18-12音驹高三】 黑尾打手出界得分。 【音驹新生19-12音驹高三】 福永小端线得分。 【音驹新生20-13音驹高三】 阿部连续两次后攻,艰难地追上一分。 【音驹新生20-14音驹高三】 但每当三年级想要起势,鹤川就会用他的拦网将他们反击的勇气消弭于无形。身为二传的大崎明白自己这方已经彻底被那双眼睛看穿了,那时的他竟然说的是真的。他们已经被对面的野兽咬住咽喉了。 比赛继续。 三年级的松田发球。夜久稳稳接起,球精确地飞向网前。孤爪跳起来,这一次他没有任何犹豫。背传,直接送到鹤川面前。 鹤川从后排冲上来,他的助跑路线拉得很长,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的心跳上。到了三米线处,他猛地蹬地起跳,整个身体在空中打开,绿色的眼睛牢牢锁着对面的拦网。 井川和川本同时起跳。两人一左一右,封住了大部分角度。 但鹤川没有看他们。 他看的是孤爪,看的是那颗正在飞来的球。 然后,他挥臂。 球穿过两人之间的缝隙,砸在三年级的底线上。 【音驹新生21-14音驹高三】 鹤川落地,踉跄了一步,然后抬起头。 孤爪站在他面前,递过来一只手。 “扣球得分的感觉怎么样。”孤爪说。 鹤川借着他的手站起来,笑得露出虎牙:“嘛嘛~我果然还是喜欢拦网得分。” 黑尾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假装手里拿着手帕来擦去眼角的泪水:“年轻真好啊,研磨也长大了,交到朋友了。” 夜久从旁边走过,面无表情地吐槽:“你是老妈子吗?” 比赛进入尾声。三年级已经筋疲力尽。他们的进攻不是被鹤川拦下,就是被夜久接起,好不容易打过去的球,又会被孤爪用一记记刁钻的传球转化成音驹的反击得分,而且每一球的时间也越来越长,就像是野猫在戏弄猎物一般。 【音驹新生23-14音驹高三】 山本暴扣得分。 【音驹新生24-14音驹高三】 鹤川拦网得分。 最后一球,黑尾发球。三年级已经失去继续打下去的心气了。直接发球得分。 【音驹新生25-14音驹高三】 第一局结束。三年级的学长们心态都已经爆掉了,所以第二局几乎没有悬念。三年级换上了替补,试图用体力充沛的阵容做最后一搏。但他们的进攻路线依旧被鹤川和黑尾还有夜久看得死死的,防守端则被孤爪越来越刁钻的传球节奏撕扯得七零八落。当第二局结束的时候,全场在短暂的寂静后,爆发出了巨大的欢呼声。山本和夜久抱成一团,海信行依旧保持微笑,福永把水壶举过头顶,黑尾对着观众席比了个欢呼的姿势。孤爪则立马躺在地板上不省人事了。 鹤川站在场地中央,喘着气。汗水从他的下巴滴落,落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黑尾走到他身边,把毛巾递过去。 “结束了。” 鹤川转过头,接过毛巾,朝黑尾露出一个笑容。 “黑尾学长,我们赢了。” 黑尾走过来,一把将鹤川的肩膀揽住:“走吧,去吃拉面。我请客。” 夜久在后面提醒:“你请?你确定?鹤川一个人就能吃垮你!” 鹤川眼睛亮得像星星:“真的吗!我能吃五碗!” “……当我没说。各付各的。” 笑声在体育馆里回荡,久久不散。 7. 第 7 章 网的另一侧,大崎慢慢解开护膝,手指在微微发抖。川本和井川站在后面,脸色铁青,终究没有再说出一句话。 “好了,愿赌服输。别闹得太难看了,是我们技不如人。亏我还说什么教训教训他们。” 大崎深吸了一口气,走到黑尾铁朗面前。 “黑尾。”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排球部,交给你们了。” 黑尾铁朗收起惯常的嬉皮笑脸,郑重地躬身:“我们会赢下去的。” 大崎又转头看向鹤川凛。那个一年级正把毛巾披在身上当披风到处跑,完全没注意到这边的气氛。大崎沉默了一会儿。 “别让音驹再停下来了。IH输的太难看的话我们可是会回来重新教训你们的。” “不会的。” 没有漫长的告别,三年级生们默默收拾好背包,陆陆续续走出了体育馆。 旧的时代在这一刻划下了句点,而新的音驹,正在这片被汗水浸透的球场上,悄然苏醒。 窗外的樱花瓣飘进体育馆,落在球网上,又被风吹走。春天总是这样,带走一些东西,也留下一些东西。 “好!收工收工!”夜久卫辅拍了拍手,转头看向躺在地板上的孤爪研磨,“研磨!别装死,起来换衣服!” “……动不了。”孤爪研磨缩成一团,声音从地板缝里飘出来。 山本猛虎走过去,蹲下戳了戳孤爪研磨的脸:“研磨你没事吗?要用毅力站起来啊!” “……吵死了,山本,离我远点。” 黑尾笑着摇了摇头,转身收拾球网。海信行和福永开始整理散落的排球。鹤川凛站在原地,把汗湿的刘海往后拨。阳光从高窗斜进来,照得他眯起了眼。 “和大家一起打排球果然最棒了!” 更衣室里,山本猛虎对着镜子摆出健美姿势,高声宣布“这就是音驹王牌的□□”,被夜久卫辅一脚踹在屁股上。孤爪瘫在长凳上玩手机。福永坐在角落,安安静静地拆开一包仙贝。 鹤川凛翻着背包,突然“啊”了一声。 “怎么了?”黑尾套上外套,回头看他。 “我把便当盒放在玄关没拿。”鹤川凛说,“出门前我还检查了包,结果只确认了游戏机在不在。” 孤爪研磨从手机屏幕前抬起眼皮:“你连吃饭和游戏哪个重要都分不清吗。” 鹤川凛完全没有不好意思:“因为游戏机真的很重要啊。我可是有一年都没玩过了。现在是蜜月期啊蜜月期。不过我现在真的好饿,感觉能吃掉一头牛。” 夜久卫辅扶额:“你这家伙,到底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饿了就找吃的,困了就找地睡,迷路了就在通讯录里找朋友打电话。这就是我的人生信条!”鹤川凛答得理所当然。 夜久张了张嘴,决定放弃纠结这件事。 东京的午后,风里还带着樱花最后一点香气。 七个人涌进学校后门外的“猫又拉面”。老板从后厨探出头,看见黑尾就笑了:“是黑尾啊。听说你们今天有比赛?” “赢了。”黑尾铁朗拍着桌子坐下,“七碗特制豚骨,大份。” 热气腾腾的面端上来。鹤川凛夹起一筷子送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睁大了。 “好吃。” 只说了两个字,然后他开始专心吃面,速度越来越快,最后几乎要把脸埋进碗里。 海信行把自己碗里的叉烧夹到他碗里:“慢点,别呛着。” “谢谢海学长。”鹤川凛抬起头,嘴里还含着半截面条。 黑尾铁朗放下筷子:“今天赢了,但接下来才是重头戏。IH东京都预选赛,我们的目标可是全国称霸。” “全国啊……好,我已经燃起来了!!”山本瞪大眼睛。 海信行看着桌边的人。山本猛虎和鹤川凛在抢最后一颗卤蛋,福永招平不动声色地喝汤,孤爪研磨一边说“累死了”一边把面吃得一根不剩。夜久卫辅正和黑尾铁朗讨论今天排球场上的失误点,筷子在桌上比划来比划去。 这些声音混在拉面馆的蒸汽里。 海信行笑了一下。 “怎么了?”夜久卫辅问。 “没什么。”海信行说,“只是觉得,这支队伍会很有意思。” “那当然。”黑尾铁朗靠在椅背上。 “明天休息一天。”黑尾铁朗宣布,“后天开始训练。” “诶?不趁热打铁吗?”山本猛虎惊讶。 “身体需要恢复。这周一直都在高强度训练,再继续下去身体会承受不住的。”黑尾铁朗斜了他一眼。 “老板!再来一碗!看我马上就让身体恢复到巅峰状态!”山本猛虎举起手。 吃完面,黑尾铁朗走到柜台前。 “七千八百円。” 黑尾铁朗掏出钱包,翻了两遍。里面只有一张五千円和几枚硬币。 “咳。”他转过头,“谁带现金了?” 夜久卫辅翻了个白眼,掏出钱包。海信行也拿了出来。 “谢了,下次我请。”黑尾铁朗挠头。 “你每次都这么说。”夜久卫辅说。 走出拉面馆,午后的阳光暖洋洋地铺在街道上。樱花在阳光下显得薄而透明,像纸片一样。 “我还有事先回去了。下周一见。”海信行挥了挥手,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下周一见。”众人喊道。 海信行的背影在街角消失。黑尾伸了个懒腰,勾住孤爪的肩膀:“研磨,今天感觉怎么样?打排球开心吗?爱上排球这项运动了吗?” “没有。” “诶……我还以为今天的研磨会稍微热血一点呢。” “只是……” “嗯?” 孤爪研磨看着又开始打闹的鹤川凛和山本猛虎。 “只是稍微感到有趣了,而且……” 孤爪研磨回头看了一眼黑尾铁朗:“我也不后悔跟着小黑一起打排球哦。” 黑尾铁朗愣了一下,又笑出来:“是吗。那为了表达感谢,陪我去买排球用具吧。” “不要。我要睡觉。” “别这么冷淡嘛。” “小黑。”孤爪说。 “嗯?” “你的钱包……” “遭了!我这个月零花钱全花光了。完全忘了这件事了!研磨你借我点吧,下个月就还。” “不借。” “为什么!我们不是幼驯染吗?” “正因为是幼驯染,所以我知道你不会还。” 黑尾铁朗的表情僵住。但他很快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夸张地叹了口气:“研磨,我们之间的信任就这么脆弱吗?” “脆弱的是你的钱包。”孤爪研磨面无表情地回。 “噗。”夜久卫辅走在前面,听到这句没忍住笑出了声,“研磨说得对。黑尾你什么时候能把钱还清,太阳都能从西边出来了。” 黑尾铁朗立刻转头,义正辞严:“我请客的时候你们可没少吃。” “那是两码事。”夜久卫辅毫不留情,“而且今天也不是你请的。” “严格来说,我出了五千円!”黑尾铁朗试图挽回尊严。 “然后剩下的都是我和海出的。”夜久卫辅斜他,“所以你的贡献是负的。因为你还欠我们。” “夜久,你数学是不是变好了?”黑尾铁朗语气浮夸地称赞。 “闭嘴。” 走在一旁的鹤川凛忽然眨了眨眼,像想起了什么:“如果只是想买护具和胶带的话,去车站旁边那家‘V-STAR’体育用品专卖店怎么样?那里的东西很好用哦。我可以请大家,就当是庆祝今天赢了比赛!” “V-STAR?”山本猛虎倒吸一口凉气,“喂喂,那可是只卖高级进口货的店啊!随便一副护膝都要普通店的三倍价格!不行不行,怎么能让你太破费!” 夜久卫辅也严词拒绝:“没错,鹤川,你的心意我们领了,但前辈不能随便占新部员的便宜。而且那家店太贵了。” “诶?可是不用花钱啊。”鹤川凛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黑金相间的卡片,“我有他们店的最高级VIP卡,那家店的东西我可以直接免费拿的,不用走结账流程。” 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秒。 山本猛虎僵硬地转过头,凑到孤爪研磨耳边嘀咕:“研磨……鹤川这家伙,家里到底是干什么的?这已经不是普通有钱人的级别了吧?难道是什么隐藏的王子殿下吗?” 孤爪研磨盯着鹤川手里的卡看了一会儿,半垂着眼皮,语气平静地抛下了一颗炸弹:“……他姓鹤川。刚刚才想起来最近日本那 个刚把产业扩展到高级体育零售和地产业的新兴家族,就是鹤川财阀。” 风吹过街道。 夜久、黑尾、山本,甚至连福永都停下了脚步。 所有人瞪大眼睛看着眼前人畜无害的鹤川凛,脑子里只剩下同一句话在无限回音—— 这不就是超级大少爷吗?! “怎么了?”鹤川凛歪了歪头,有些疑惑地看着僵住的众人,“不想去那家店吗?那我也可以叫人把东西直接送到学校……” “不!去!我们去!”黑尾铁朗一把按住鹤川凛的肩膀,队长架子荡然无存,“鹤川同学……不,大少爷!以后你就是音驹排球部的神明!” 半小时后,一行人有些晕乎乎地走出了高级体育用品店,每个人手里都提着几袋子的排球用品和香氛喷雾。 山本抱着手里的袋子,看着鹤川的眼神都不一样了,甚至带上了一丝敬畏。他咽了口唾沫,结结巴巴地开口:“那、那个……鹤川少爷……” “怎么突然这么见外?”鹤川凛被他的称呼逗笑了。 “废话!你可是那个鹤川财阀的人啊!”山本猛虎大声吐槽,满脸紧张,“我刚才在拉面馆居然和你争一颗卤蛋,电视剧里的财阀家里不是都有那种黑手套,吗。我明天会出现在东京湾吗。” 鹤川凛摆了摆手:“我才不会这样做呢,而且大家不用这么在意啦。直接叫我‘凛’就好了。” 众人(并不否认能做到这样的事情吗?好可怕。) “诶?直接叫名字吗?可是……”山本还有点顾虑。 “其实主要是因为,我上面还有一个哥哥而且我哥哥超严厉的。”鹤川凛伸手抓了抓头发,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在外面,大家叫‘鹤川’通常都是在叫他。所以如果你们一直‘鹤川、鹤川’地叫我,我总感觉怪怪的,好像我哥站在我身后一样。” “原来如此。”孤爪研磨微微点头,立刻从善如流,“凛。” 福永招平也默默在一旁比了个大拇指:“凛,好名字。” “对吧!”鹤川凛笑得很开心,“所以山本,你以后也直接叫我凛就行,不用加什么少爷啦。” “好、好的!凛!”山本猛虎深吸了一口气,终于找回了平时的热血状态,一把揽住鹤川凛的肩膀,“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山本的好兄弟了,有人欺负你就报上我的名字!” “卡酷一呐山本!” “哼哈哈哈哈哈!” 走在前面的黑尾铁朗和夜久卫辅看着这四个一年级生迅速拉近了距离,都有些忍俊不禁。 “那,这个就周一带给海学长吧。”鹤川凛提起为海信行挑的体育用品袋子,笑眯眯地说,“既然大家都换了新装备,海学长也不能少。” 听到这句话,黑尾铁朗猛地停下脚步,一拍大腿:“糟糕!” “你又怎么了?又想起欠谁钱了?”夜久卫辅翻了个白眼。 “不是!明天……4月8号!”黑尾铁朗看向夜久卫辅,神色有些激动,“明天是海的生日啊!我差点忙忘了!” “啊!”夜久卫辅也愣住了,“对,4月8日……确实是他的生日!” 山本猛虎立刻兴奋起来:“什么?!海学长要过生日了?那我们明天是不是要搞个盛大的生日派对!买个大蛋糕,在体育馆里挂满彩带——” “驳回。”夜久卫辅无情地打断他,“你们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海。他那种性格,最怕别人大张旗鼓地给他庆生了。要是搞得太夸张,他反而会觉得困扰的。” “那怎么办?当做不知道吗?”山本猛虎像个泄了气的皮球。 “可是”鹤川凛拎着手里的护膝袋子,轻声开口,“今天不是还赢了退部赛吗?” 众人看向他。 鹤川凛弯起眼睛,笑容在阳光下显得特别明亮:“既然海学长不喜欢大张旗鼓地庆祝生日,那我们就用‘庆祝退部赛胜利’的名义办一场小派对吧。顺便,给他一个惊喜!” 黑尾铁朗的眼睛亮了起来。他摸了摸下巴“哦呀……这个主意不错。” 孤爪研磨叹了口气,把下巴往衣领里缩了缩:“感觉会变得很麻烦……” “研磨,明天不许逃跑哦。”黑尾铁朗一把揽住幼驯染的脖子,大声宣布,“好!音驹排球部‘海信行绝密惊喜作战’,现在正式启动!” 8. 第 8 章 “那么,现在开始分配‘海信行绝密惊喜作战’的任务。” 黑尾铁朗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眼前的几个队员,开始点将:“首先是蛋糕。研磨,福永,你们两个现在的任务,是去车站前面的那家甜品店订一个大蛋糕,顺便在那边等做好了拿过来。至于场地‘海之味’料理店那边的包间,我昨天已经提前打过电话确认了,那家店的海葡萄可是远近闻名的绝品,海一直念叨着想去吃。” “诶……”孤爪研磨立刻将下巴缩进了外套衣领里,眉头微皱,露出了明显的抗拒表情,“好麻烦……为什么要去拿蛋糕……” “需要我直接请米其林甜品师来店里做吗?”一个清脆且充满活力的声音插了进来。 众人齐刷刷地转头,只见鹤川凛正高高举着右手,整个人兴奋地往前凑。他双眼直勾勾地盯着黑尾,完全没察觉到自己的提议在普通高中生听来有多离谱。 “……哈?”黑尾铁朗愣住了。 “我看电视里播的,准备派对不都是直接请厨师团队来家里定制吗?”鹤川一边说一边掏出手机,“包在我身上!我出门前带了卡,十个厨师应该够吧?不够的话我再给管家打个电话……” “停停停!”黑尾眼疾手快地一把捂住鹤川即将拨号的手,额头青筋直跳,“鹤川,我们这是排球部的内部聚会!这次宴会的经费是大家一起出资凑的零花钱,主打一个心意!不要动不动就请米其林大厨啊!” “哦……这样吗?”鹤川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他平时对金钱没什么概念,买东西只要刷卡就好,不太明白为什么放着方便的厨师不请,但既然是队长的指令,他立刻爽快地点头,“我明白了!大家一起出资凑钱办理派对,这就是团队的青春羁绊对吧!” 夜久卫辅在旁边痛苦地捂住了脸。这个大少爷,对金钱的认知真的和普通人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 “咳,”黑尾心累地收回手,继续安排,“福永,看好研磨,去拿蛋糕。” 福永招平默默地比了一个“OK”的手势,拉着还在叹气的研磨,转身朝着车站的方向走去。 “接下来是我和夜久。”黑尾摸了摸下巴,“我们负责先去料理店的包间进行场地布置。既然是庆祝,稍微弄点气球和彩带,气氛必须搞起来。那么,最关键的一环——” 黑尾的目光缓缓移向了剩下的两个人:“凛,山本,你们俩的任务最艰巨。” 突然被点名的山本猛虎立刻挺直了腰板。鹤川也激动地握紧了拳头,迫不及待地想要接下任务。 “你们要去海的家里,想尽一切办法缠住他!”黑尾压低声音,语气严肃,“绝对不能让他提前出门,更不能让他察觉到我们在准备派对。等我电话通知,你们再把他带到‘海之味’来。” 黑尾停顿了一下,压低了嗓音:“为了确保行动隐秘,我特意设定了一个暗号。等我布置好场地,会在电话里说‘盐烤秋刀鱼准备就绪’。听到这个词,你们就立刻把海带过来。明白了吗?” “盐烤秋刀鱼!”山本猛虎倒吸一口凉气。 “居然还有暗号!好帅啊!!”鹤川凛激动得原地蹦了一下,大声回应。对于从小习惯了单打独斗的鹤川来说,这种带有暗号的秘密团队行动,实在太有趣了。 “黑尾学长放心!我绝对会把海学长死死地钉在家里,让他寸步难行的!”鹤川信誓旦旦地保证。 “去吧,靠你们了。”黑尾挥了挥手。 “是!”鹤川精神百倍地转过身,迈开大步就朝前走去,“山本,我们快冲吧!” “喂!鹤川!海学长家在反方向啊你个路痴!!”身后传来山本猛虎崩溃的怒吼。 “诶?是这边吗?抱歉抱歉!”鹤川毫不在意地转了个圈,脚步轻快地折返回来。 夜久卫辅站在原地,看着山本把完全分不清东南西北的鹤川往正确的方向拉,眉头渐渐皱成了一个死结。 他转过头,充满怀疑地看向黑尾:“喂,黑尾……你真的觉得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这两个人,没问题吗?而且这个暗号纯粹是你想吃秋刀鱼了吧。” 黑尾心虚地移开视线:“应该……没问题吧?而且把其他事交给他俩我更不放心啊……” 二十分钟后,两人站在了海信行家门口。 门很快被打开了。穿着一身居家服的海信行站在门内。看到门外的两个学弟,他明显愣了一下。 “鹤川?山本?你们怎么来了?” “我、我们……”山本猛虎的大脑瞬间空白,扯着嗓子大喊,“我们是来探讨排球之魂的!!” “不是啦,山本太夸张了!”鹤川立刻上前一步,直接用拔高的音量掩盖心虚,“海学长,叫我凛就好了。其实我们是来……是来复盘今早的比赛的!对,没错就是这样。” 海信行愣在原地:“……比赛复盘?但那不是下周一才要做的吗?” “对啊!但我们觉得我们在今天的比赛里防守接球做得很不好,所以特意来请教海学长!”鹤川双手合十,直直地看着海信行,“海学长教教我们吧!” 海信行看着门外这两个学弟。山本的脑门上全都是汗,视线死死盯着地面;而鹤川整个人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兴奋劲。 这两个孩子绝对瞒着事,而且演技很烂。 海信行没有拆穿。 “原来是这样啊。快进来吧。”海信行侧过身,把门打开。 十分钟后,两人坐在海信行家客厅的沙发上。海信行端来了冰麦茶和饼干。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山本因为太过紧张,每隔五分钟就要看一眼时钟;而鹤川为了完成任务,开始疯狂找话题。 “海学长,排球到底是用什么皮做的啊?”“海学长,如果要提高团队协作,我们是不是应该去深山里修行?要不要每个人都在瀑布下面打坐?”“海学长,你接球的手腕角度可以再展示一次吗?” 海信行安静地听着,面对鹤川那些跳跃的问题,他耐心地一一解答,时不时还帮因为紧张而呛到的山本递纸巾。 “嗡嗡嗡——” 鹤川口袋里的手机终于发出了震动声。 他迅速接起电话:“喂?黑尾学长?!” 电话那头传来黑尾的声音:“凛,盐烤秋刀鱼已经准备就绪了。” “明白!”鹤川挂断电话,猛地站起身,冲着海信行大喊,“海学长!不好了!黑尾学长说‘盐烤秋刀鱼已经准备就绪’了!” 山本绝望地捂住了脸:暗号不是让你当着本人的面直接念出来的啊! 海信行却十分配合地放下了茶杯,站起身来:“看来情况很紧急,那我们赶紧走吧。” 三人换好鞋走出门。走在前面的鹤川自信满满地指着反方向,大步迈开:“海学长,山本,走这边!” “是那边啊你这个白痴!!!”山本终于忍不住咆哮了。 海信行走在最后,看着前面吵吵闹闹的两个学弟,心情愉悦地跟了上去。 春日的傍晚,街道上被夕阳染上了一层橘红色。三人并排走在前往料理店的路上。 海信行漫不经心地看着周围的街道,随口挑起了一个话题:“说起来,黑尾突然用暗号把我们叫出来,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活动?比如……庆祝之类的?” “对啊!因为今天要庆祝海学长的生——” 鹤川凛正兴冲冲地抢答,话音刚落到“生”字,他的声音突然像被掐住脖子的大鹅。 黑尾学长那张严肃的脸和“绝密惊喜”四个大字瞬间在他脑海中炸开。 完了。鹤川的眼睛猛地瞪大,瞳孔疯狂地震。短短两秒钟内,冷汗“唰”地一下布满了他的额头,接着如同瀑布般顺着脸颊、脖颈疯狂滑落,连后背的衣服都被浸湿了,整个人简直像刚跑完一万米马拉松一样汗如雨下。 “生……生……”鹤川结巴着,浑身僵硬,大脑CPU超载燃烧,试图找个词把这个致命的坑填上。 旁边原本就提心吊胆的山本猛虎,此刻惊恐地转过头,看着狂冒冷汗的鹤川,胃部开始剧烈抽筋。 “生……生长发育!!”鹤川猛地一拍大腿,用一种大到几乎破音的音量吼了出来,“对!我们要庆祝海学长的生长发育!听说海学长这个月又长高了一厘米,这可是我们排球部的大事!” 空气尴尬地凝固了两秒。 “哈、哈哈、哈哈哈!”为了增加可信度,鹤川一边疯狂抹去额头上的瀑布汗,一边干巴巴地放声大笑,眼神四处乱飘,“不然还会是什么呢?难不成还会是生日吗?怎么会是生日呢!今天又不是谁的生日,能有什么特别的事呢!我们绝对不是去吃什么蛋糕和海葡萄料理的!海学长你真的太多心啦!” 山本猛虎绝望地低下了头,痛苦地闭上了双眼。这欲盖弥彰的程度,还不如刚才直接全盘托出算了! 海信行看着鹤川那副汗流浃背、疯狂掩饰的模样,以及旁边已经快要虚脱的山本,大概已经知道会发生什么了。他强忍着笑意,温和地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那确实是我多心了。” 没过多久,三人来到了“海之味”料理店的门前。海信行在鹤川和山本极其心虚的注视下,推开了包间的拉门。 “砰!砰!” 两声彩带礼炮在门边炸开,五颜六色的纸屑纷纷扬扬地落下。 “海!生日快乐!!” 包间里挂着略显笨拙但充满心 意的彩带,桌上放着一个大大的草莓蛋糕。黑尾、夜久、研磨和福永齐刷刷地站在桌边。 尽管来时的路上就已经猜到了十分,但真正推开门,看到队友们为自己精心准备的这一切,海信行还是由衷地感到惊喜和温暖,他笑着说道:“谢谢大家,我很开心。” 包间里的气氛热烈了一瞬,但黑尾铁朗和夜久卫辅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他们太了解海信行了,这份从容的微笑容里,唯独少了一份突然被吓到的感觉。 黑尾危险地眯起眼睛,目光越过海信行,死死盯住了站在门口、正准备长舒一口气的山本和鹤川:“喂……你们两个,是不是在路上把计划全抖出去了?” “不!不是我!”山本猛虎吓得连连后退,指向旁边,“是鹤川!” “我没有!我明明用‘生长发育’非常完美地圆回去了!”鹤川凛理直气壮地大声反驳。 “生长发育是个什么鬼啊!”夜久卫辅叹了口气,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他和黑尾对视一眼,两人极其默契地大步走上前。 “砰!”“咚!” 包间里接连响起两声清脆的爆栗声。 几分钟后,派对正式开始。大家围坐在桌前分享着蛋糕和海葡萄,而在包间的角落里,头上各自顶着一个大包的山本猛虎和鹤川凛,正背对着众人,凄凉地蹲在地上画着圈圈。 “对不起,山本,我以后再也不随便抢答了……”鹤川一边用手指在榻榻米上画圈,一边委屈地嘟囔。 “闭嘴……你这家伙根本就不懂什么叫演戏,我的胃好痛……”山本欲哭无泪地继续画圈。 “明明山本的演技也很差劲的说。” “喂!” 派对刚刚开始,包间里满是欢声笑语,只有角落里的两团阴云还在持续散发着幽怨的气息。 海信行看着那两个蹲在地上画圈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他端起两个装满草莓蛋糕和炸虾的纸盘,走到角落,轻轻拍了拍两人的肩膀。 “好了,反省时间结束。”海信行的声音温和而包容,将盘子递到他们面前,“再不来吃,最好吃的草莓可就要被黑尾和夜久抢光了哦。” 鹤川凛和山本猛虎抬起头,看着眼前笑意盈盈的海信行,以及盘子里堆得冒尖的美食,眼泪飙出来。 “海学长——你就是佛祖大人啊!”鹤川感动得无以复加,双手接过盘子。“对不起海学长!我们下次一定把嘴巴缝上!”山本吸了吸鼻子,大声保证。 “行了行了,赶紧滚回来坐好。”不远处的夜久卫辅没好气地瞪了他们一眼,但还是顺手把饮料推到了他们常坐的位置上,“今天可是庆祝,一直蹲在角落里算怎么回事。” “就是,吃饱了才有力气应付明天的训练啊。”黑尾铁朗撑着脸颊,嘴角带着一抹坏笑。 两人如蒙大赦,赶紧端着盘子溜回了饭桌旁。原本因为少了两个人而稍显空荡的桌子,瞬间又变得拥挤而热闹起来。 研磨安静地小口吃着路上顺手买的苹果派;山本猛虎一边嚼着炸虾,一边手舞足蹈地和鹤川比划着今天比赛里的扣球动作;鹤川则满眼放光,连连点头,时不时发出一声惊呼。夜久在一旁操心地给他们递纸巾,生怕这两个笨蛋把酱汁沾到衣服和地板上。 海信行端着大麦茶,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真是吵闹啊。”黑尾铁朗不知什么时候端着杯子凑到了海信行身边,语气里带着几分抱怨,眼神却无比柔和。 “是啊。”海信行微微点头,目光扫过桌前这些性格各异、甚至有些让人头疼的学弟们,“但是,感觉很不错呢。” 以前的音驹,像是在慢慢的腐朽,缺少一些横冲直撞的活力。而现在,容易紧张却热血的山本,沉默寡言但行动力极强的福永,敏锐却讨厌麻烦的研磨,以及这个虽然常识缺乏、但永远充满热情与直率的鹤川…… 这些新鲜的血液,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交汇在一起。 “啊,吵吵闹闹的,但确实流转起来了。”黑尾看着鹤川因为抢到最后一块炸鸡块而和山本欢呼击掌的样子,轻笑了一声,举起手中的茶杯,“新鲜的氧气,正在这支队伍里奔涌呢。” 这或许就是音驹的新生。不完美,磕磕绊绊,常常闹出乌龙,但却充满了无限的可能与生机。 海信行笑着举起杯子,和黑尾轻轻碰了一下。 “那么,为了音驹的新生,还有……”海信行看着周围的同伴,“为了这最棒的生日。” “干杯!”*7 小小的包间里,少年们清脆的碰杯声和充满活力的笑闹声交织在一起,顺着春日微暖的晚风,飘向了更加明朗的明天。 9. 第 9 章 鹤川凛站在距离音驹高中最近的电车站出口外,盯着手机屏幕上的导航软件,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屏幕上的蓝色小箭头正随着他的原地转圈而疯狂打转。周围是千篇一律的便利店、自动贩卖机和匆匆出站的上班族与学生,完全看不出到底哪一条路才是通往学校的正确方向。 没错,他又双叒叕迷路了。而且是在成功挑战了错综复杂的东京轨道交通之后,在这短短不到十分钟的步行路程里,迷失了方向。 这原本是不应该发生的事情。就在一周前,他每天的日常还是坐着那辆黑色加长轿车,由老管家亲自驾驶,平稳地停在学校大门前五十米处。然后他会在路人们惊讶的目光中走下车。 “凛?” 一道带着些许疑惑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鹤川凛转过头,看到了穿着音驹高中制服、背着运动包的夜久卫辅。 夜久卫辅看着站在车站出站口路牌下盯着手机发呆的学弟,走上前看了一眼他屏幕上乱转的导航,叹了口气:“你面向的是去往商店街的方向,学校在相反那边。你怎么在出站口卡住了?还有,你不是个大少爷吗,怎么没有专车接送,跑来挤电车了?” 面对前辈的疑问,鹤川凛收起手机,老老实实地回答:“我开学前向家里申请了自己上下学,专车和司机也都被我退回去了。我现在每天自己坐电车过来。” 夜久卫辅微微睁大眼睛,有些意外:“不坐专车跑来坐电车?为什么?和家里吵架了?” “没有吵架。”鹤川凛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认真的执拗,“我只是想体验一下普通男高中生的生活。” 他顿了顿,看着出站口结伴走过的学生们,继续说道:“在国中的时候,每天车接车送,感觉自己和大家隔得很远。所以之前的我很羡慕大家。大家作为同级生,放学后可以一起结伴去便利店买包子,早上可以一起挤电车、在车站碰头,然后边走边聊天去学校。我也想自己刷卡进站,坐电车来上学,想在从车站到学校的路上和大家偶遇。” 听到这个理由,夜久卫辅愣了一下。他看着眼前这个家境优渥、却因为想和同级生们一样“普通”而大清早迷路在车站出口的少年,心里泛起一阵无奈又好笑的情绪。 “体验普通高中生生活的第一步,就是先学会看车站的出口指示牌啊,大少爷。你能成功坐对电车没坐过站,已经是个奇迹了。”夜久没好气地拍了一下他的后背,力道却并不重,“跟紧我,要是再走丢了,今天就没人能救得了你了。” “是!谢谢夜久前辈!”鹤川凛立刻精神了起来,背好运动包,像保镖一样亦步亦趋地跟在夜久身后。 有了夜久卫辅这个人肉导航,鹤川凛总算顺利踏进了校门。 到校门口时,鹤川凛忽然说:“原来这条路这么短。” “你以为呢?”夜久卫辅看向他。 鹤川凛认真回答:“导航上显示要拐三个弯,我以为很远。” 夜久卫辅无语:“三个弯,每个弯之间直线不到一百米。你以前到底怎么到的学校。” 鹤川凛答得理所当然:“车。” 夜久卫辅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冷静。结果还是忍不住给了鹤川一个爆栗。 “咚” 最后的画面是鹤川捂着额头包着眼泪默默走回了自己的班级。 下午的排球部训练中场休息时,夜久拧开水壶,转头看向正在和黑尾说话的鹤川。 “说起来,关于鹤川这家伙上学的事,我们得定个规矩。”夜久卫辅清了清嗓子,把大家的注意力吸引过来,“这小子为了体验‘普通高中生生活’,把专车辞退了自己坐电车。结果在出站后走到学校的这十分钟路程里迷路了。” 听到这话,山本猛虎一口水差点喷出来:“在车站到学校的路上迷路?!凛,那条路就算闭着眼睛也能走到吧!” 福永招平默默地放下毛巾,用手指比划了一个无头苍蝇的动作。 孤爪研磨坐在角落里,一边摆弄着手机一边头也不抬地说:“鹤川的方向感,大概只在排球场上有效。如果不加干预的话,确实是个麻烦。” “这可不行啊,早上迟到可是大问题。”黑尾铁朗摸了摸下巴,“既然这样,从明天开始,我们排个轮班表吧。” 黑尾铁朗顺手拿过战术板和马克笔开始写名字:“既然你是坐电车来的,那一三五由同级生的山本、福永和研磨负责,在车站的检票口等你;二四就由我和夜久或者海来负责。总之,绝不让你在出站后有任何走偏的机会。” 看着战术板上迅速排好的“车站接线员”名单,鹤川凛有些不知所措:“那个……不用这么麻烦大家,我多走几次,肯定能记住怎么从车站走过来的。” 夜久卫辅走过来,拍了拍他的后背:“别逞强了,黑尾接你的那天到现在那么多天还是这样,让你自己学会估计够呛。而且,你早上不是说,很羡慕能和大家在车站碰头一起走吗?现在你的愿望实现了。” 鹤川凛看着大家理所当然的模样,绿色的眼睛开始变得湿漉漉的。 “是!十分感谢大家!” 休息结束后,黑尾铁朗将全员召集到了战术板前。鹤川跟在黑尾身后走向战术板时,余光扫到了二楼看台上挂着的那面黑色横幅。上面写着两个红底黑字,但他没细看,视线很快被黑尾手里的白板笔吸引走了。开始复盘退部赛。 “首先是你,凛。” 突然被点名的鹤川凛背脊一僵,立刻站直了身体。 “你的眼睛确实很厉害,能看穿对面二传的意图。但是,”黑尾用笔重重敲了敲战术板前排的位置,“你在网前,基本是靠个人能力判断,然后就直接起跳了。完全没有和队友进行拦网分工的沟通。” 鹤川凛愣了一下,下意识反驳:“可是,我把球导向了夜久学长的防守区域……” “那是夜久反应快,加上你给的球路确实有迹可循。”黑尾毫不留情地打断他,“但退部赛里,有两次我们俩在网前出现了重叠拦网。因为你没出声,我也判断了那个方向,结果我们俩撞在一起,导致防线出现了巨大的缝隙,被对面直接打斜线穿缝得分。你的问题不是判断不准,而是‘判断了,但不共享’。” 夜久卫辅双手抱胸,叹了口气接话道:“鹤川,你在国中打球的时候,队友是不是都很听你的?” 鹤川凛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在南山中学,大家只要跟着他的节奏走就行了。 “那就是被惯坏了啊,大少爷。”夜久无奈地揉了揉眉心,“你的国中队友大概觉得‘反正凛看得准,听他的就行’,所以从来没有人纠正过你的这种打法。这导致你毫无自觉,理所当然地以为‘一个人解决前排所有问题’是正常的。这种方式在增加队伍下限的同时把上限给锁住了。但排球是六个人的运动,天赋再高,也不能替代互相之间的配合。” 他忽然想起国中时的一场比赛。对方主攻手从后排起跳,扣杀落点刁钻,他判断对了方向,一个人横移两步起跳拦下。落地后回头,发现队友们都站在原地,齐刷刷看着他,眼神里全是“还好有你”。 当时他觉得那是信任。 现在想起来,或许那只是依赖。 “我好像……”他低下头,声音变得有些干涩,“从来没想过,可 以不用一个人判断。” “不过,你也别太沮丧。”海信行温和的声音适时响起,他看着鹤川,眼中带着安抚的笑意,“你的空间感真的很出色。在整场退部赛里,你的起跳位置一次都没有踩到队友的防守线,也完全没有妨碍到后排的视野。这非常难得。” 海信行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但问题就在于‘不说话’。你拥有天才般的观察力,可天才一旦沉默,就会在球场上变成一座孤岛。我们需要你把‘你看到的东西’,变成‘大家都能用的信息’。” 黑尾铁朗点了点头,补充上了最后一击:“而且凛,你的身体素质——弹跳、爆发力、力量,在高中界都只能算是普通水平。所以遇上身体素质或者某些方面特别强大的天才攻手,就算你看清了球的走向也无法拦住。这就是需要团队配合的时候了。” 队伍里安静了下来,鹤川凛垂着眼睛,大脑在飞速运转,消化着前辈们尖锐却直指核心的剖析。 “既然这样的话……”旁边,一直低头看着战术板的孤爪研磨突然开口,猫一般的眼瞳静静地看向鹤川,“那就用比的吧。” “研磨,你有想法?”黑尾铁朗挑了挑眉。 “嗯。”孤爪研磨语气平淡却条理清晰,“凛在网前看到对方二传的意图后,不要直接跳。先在背后打暗号给后排。后排根据暗号提前调整站位,前排的小黑再配合做拦网。这样,凛的眼睛就不再只是个人的武器,而是全队的‘雷达’。” “暗号系统?”夜久卫辅眼睛一亮。 “是的。”孤爪研磨继续说道,脑海中已经构建出了清晰的战局。 孤爪研磨从战术板上抬起头,声音平静:“暗号分两个阶段。前半段,凛只观察不跳,全员保守防守,拖长时间。等他摸清了对手的习惯,再启动暗号。后半段,凛看到的变成所有人的站位。然后收网。” 他说完,又把视线落回手机上,像只是顺便提了一句。 黑尾铁朗勾起嘴角,接过话头:“研磨的意思是,我们的比赛要像猫狩猎。先磨爪蓄力,让猎物觉得自己还有机会跑。等凛把对面的传球习惯、进攻路线全读透了,再锁喉收网。”他扫了一眼众人,“进攻端,山本和福永负责得分。防守端,夜久和海根据暗号提前站位。我和凛做诱导拦网。研磨在中间调度。” 山本猛虎兴奋地搓起了手:“喔喔喔!听起来超级帅啊!猎杀之猫!” 鹤川凛呆呆地看着研磨,又看向黑尾、夜久和海。这一刻,他终于意识到了自己一直以来的“理所当然”是多么狭隘。他一直试图做那个独自扛起防线的人,却忘了在音驹,他拥有一张多么坚韧、多么包容的网。 鹤川凛缓缓的笑出来“这就是我来到音驹的理由啊。” 看着这个直率的学弟,黑尾铁朗满意地勾起了嘴角,转动了一下手中的白板笔。 “很好。那么从今天开始练习。” 血液已经开始在新的脉络中流淌,氧气正在输送到每一个角落。在这支名叫音驹的队伍里,孤岛将不复存在。 鹤川忽然抬起头,再次看向二楼看台上那面横幅。 “繋げ”(维系)。 原来早就在这里了,只是他今天才看懂。 无论是刚刚大家为了他在车站不迷路而制定的轮班表,还是现在研磨教给他的暗号,都在向他传递着同一个信息。在音驹,没有人是孤岛。大家最终都会紧密的联系在一起。 “我记住了。”鹤川凛收回视线,看着眼前的队友们,“我会把我的眼睛交给队伍。” “真正成为音驹的心脏吧,凛!” “是!” 10. 第 10 章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马上就到了黄金周音驹放假的时候。 此时的班主任正在给大家讲解放假的注意事项,丝毫没有发现台下的鹤川凛正在低头玩手机。 群聊:“目标是全国称霸” 【今天也没看懂导航】“黑尾前辈!马上就是黄金周了,我们有和其他队伍一起合宿的安排吗?漫画里这种时候主角团都会碰上宿敌,然后和他们一起成长对抗,光是想想我就已经热血沸腾了!”(黑毛绿眼猫猫背后冒火.jpg) 【我才没用啫喱】“很可惜,没有你想象中的少年漫展开。因为之前音驹的实力确实不够强,所以现在连能约练习赛的队伍都找不到几个呢。”(猫猫叹气.jpg) 【根性排球】“怎么这样!” 【我才没用啫喱】“所以黄金周的时候就只有我们排球部去合宿了哦。说到这里大家有什么想法吗?” 【自由人才是最帅的】“去奥多摩吧。山上有很多宿坊。而且我很喜欢在山里修行的感觉呢。感觉整个人都被大自然净化掉了。” 【我才没用啫喱】“那肯定是去千叶县的九十九里滨了!沙滩!阳光!排球!这才是青春啊!山本,海边还有漂亮的大姐姐哦。” 【根性排球】“什……海边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呢。” 【applepie】“可是海边好热,肯定会出很多汗,还要做防晒。好麻烦。” 【根性排球】“用毅力克服它吧研磨!” 【applepie】“这根本和毅力无关吧……” 【心如止水】“我倒是都可以。” 【目标是成为搞笑艺人】“我投山里一票。” 【自由人才是最帅的】“福永你果然有品,我再也不说你的笑话冷了。”(猫猫感动.jpg) 【我才没用啫喱】“所以现在是2对2,海这家伙弃权。研磨和凛,你们俩怎么看。” 【applepie】“我弃权。” 【我才没用啫喱】“那最终决定权就落在凛的身上了呢,别忘了平常是谁对你最好,是谁把你送到校园,是谁在你迷路的时候大清早舍弃自己的睡眠也要向你伸出援手。” 【自由人才是最帅的】“好恶心啊黑尾这家伙。” 【今天也没看懂导航】“好沉重的压力,黑尾前辈威胁禁止。” 【今天也没看懂导航】“但是……黑尾前辈说得对,确实受了你很多照顾……” 【今天也没看懂导航】“夜久前辈,虽然我很喜欢山里的感觉,可是黑尾前辈他……”(猫猫为难.gif) 【我才没用啫喱】“哦呀哦呀,看来胜负已定了呢。”(计划通.jpg) 【自由人才是最帅的】“凛!不要被那个鸡冠头的花言巧语骗了!想想山里的宁静!想想在瀑布下修行的感觉!” 【根性排球】“还有沙滩上的漂亮大姐姐!” 【今天也没看懂导航】“夜久前辈想去山里,黑尾前辈想去海边……我有办法了!” 【applepie】“……不好的预感。” 【今天也没看懂导航】“我们去静冈的伊豆半岛吧!前三天去海边,后四天去山里。至于交通问题大家也不用担心,我可以联系管家在黄金周第一天早上安排车送我们到机场,然后搭乘专机直飞静冈,落地后也会有车送我们去私人沙滩和山中宿坊。问题完美解决!(^_?)?☆” 【我才没用啫喱】“……是少爷的光芒。” 【自由人才是最帅的】“……是少爷的光芒。” 【根性排球】“……是少爷的光芒。” 【applepie】“……是少爷的光芒。” 【目标是成为搞笑艺人】“……是少爷的光芒。” 【心如止水】“大家真的很默契呢。” 【自由人才是最帅的】“你前几天在车站迷路的时候不是还信誓旦旦地跟我说,‘只想体验普通男高中生的生活’吗!包下豪华宿坊、专机接送、私人海滩到底哪里普通了啊!” 【今天也没看懂导航】“夜久前辈,我追求的‘普通高中生生活’,其实只是想享受和大家在一起的那种青春羁绊感而已。国中的时候,大家知道我家的情况后,就总是让着我。但音驹的大家完全不会。你们会指使我捡球,会跟我抢卤蛋(山本:为什么还记得这件事啊!),会像对普通后辈一样教训我(夜久&黑尾:该不是在说我们吧……)。” 【今天也没看懂导航】“我真的、真的很高兴能遇到大家。” 【今天也没看懂导航】“既然大家都是为了‘全国称霸’奋斗的同伴,那么作为回报,我来安排我能力所能及的事情,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今天也没看懂导航】“而且黑尾前辈,宿坊本来就是修行的地方呀!我刚刚问了管家,管家说那里有很宽敞的庭院可以让我们挥洒汗水,旁边就是私人沙滩可以进行沙地特训,饿了还有专门的精进料理!后面几天再到山上进行林间特训。这完全符合‘艰苦修行’的定义吧!” 【今天也没看懂导航】“所以,希望以后大家遇到这种事情不要再惊讶了!不管多大的排场,这都只是我对排球部的一点点心意而已。相信我就好了!(??????)??” 【根性排球】“呜呜呜呜!凛!你这家伙太热血了!这就是青春啊!我不会让你这趟白安排的!我要在沙滩上完成一千次鱼跃!青春就是要在沙滩上也要拼尽全力啊!!!!” 【applepie】“……虽然他对‘艰苦修行’的理解完全是坏掉的,但他本人好像是真心觉得这很普通。小黑,放弃吧。而且我想去泡温泉。” 【我才没用啫喱】“(扶额)……行吧。既然你都把‘羁绊’说到这个份上了,前辈我再拒绝就太不解风情了。不过到了那里,排球训练绝对是魔鬼级别的,你可别喊累啊,大少爷。” 【今天也没看懂导航】“没问题!明天上午我会让管家把车开到学校门口,今天下午大家先准备好要带的东西,明天就在校门口集合吧。” 【众人】“了解。” 黄金周第一天早上七点。音驹校门口。 初春的早晨还带着一丝凉意,音驹排球部的几人正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一边打着哈欠一边闲聊。 “研磨,你昨晚不会又熬夜打游戏了吧?”夜久卫辅看着旁边那个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外套领子里的布丁头少年,无奈地叹了口气,“黑尾没管你吗?” “小黑在忙着重新制定合宿的训练菜单……”孤爪研磨眼睛都没离开手里的游戏机,声音闷闷的,“因为多了‘沙地特训’和‘林间特训’,他好像很兴奋,一晚上都在写写画画,笑得很恶心。” “说起来黑尾人呢?你们俩不应该是一起来的吗?” 海信行接话道:“他说要先去学校器材室拿点东西,让我们先上车。” “嘶——”山本猛虎倒吸一口凉气,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我已经能预感到接下来几天的地狱生活了。不过!”他突然握紧双拳,背景仿佛燃起了熊熊烈火,“为了在沙滩上完成一千次鱼跃,这点苦算什么!青春,就是要挥洒汗水啊 !” “山本,你吵死了。”夜久卫辅揉了揉额角,环顾四周,“说起来,凛还没到吗?明明昨天是他提议在这个时间集合的。” “会不会又在哪个出口迷路了?”海信行温和地笑了笑,“要不我给他打个电话……” 海信行的话还没说完,一阵低沉而平稳的引擎轰鸣声突然从不远处传来,吸引了校门口所有人的注意。 话音刚落,一辆通体漆黑的加长版轿车缓缓驶入了校门前。那流畅的线条和车漆在晨光下泛着昂贵的光泽。 音驹众人的聊天声戛然而止。 夜久卫辅的下巴差点掉到地上,他指着那辆仿佛从哪部财阀电视剧里开出来的加长轿车,手指都在微微颤抖:“那、那是什么?来接哪个国家元首的吗?” “不,夜久前辈……”研磨终于放下了手里的游戏机,目光复杂地看着那个从豪华轿车窗口探出来的、熟悉的身影,“那个‘元首’,好像是我们队的一年级新生。” 鹤川凛穿着音驹红色的运动服外套,背着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运动背包,笑眯眯地朝他们挥手:“早上好!夜久前辈、海前辈、山本、福永还有研磨!黑尾前辈还没来吗?” 空气安静了足足有十秒钟。 福永招平面无表情地开口:“这辆车,比我们排球部的器材室还长。” 山本猛虎:“你现在说这个?” “凛少爷,请问这些就是您的同学吗?”白发老管家微微鞠躬,声音沉稳优雅,“十分荣幸能为各位少爷服务。车上已经准备好了现磨咖啡、英式红茶以及刚出炉的法式可颂,请问各位想用点什么?” “啊,谢谢田中爷爷。不用麻烦了,大家早上应该都吃过了。”鹤川转头看向呆滞的众人,“这辆车平时是家里用来接待客人的,因为空间比较大,我觉得大家坐着会舒服一点。有什么问题吗,夜久前辈?” 看着鹤川那种“这就是一辆很普通的代步工具啊”的理所当然的表情,夜久卫辅只觉得一阵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他想起了昨晚群聊里那番感人肺腑的“羁绊发言”。 “……没问题。”夜久面无表情地转过头,拍了拍旁边同样石化的山本猛虎的肩膀,语气出奇的平静,“走吧,山本,上车。我已经看开了。” “欸?”山本猛虎愣愣地回过神,“夜久前辈,你不吐槽了吗?” “不吐槽了。”夜久疲惫地摆了摆手,说罢夜久戴上自己准备的墨镜率先踏上了那辆铺着柔软羊毛地毯的豪车,“从今天开始,不管这个大少爷再弄出私人游艇还是直升飞机,我都不会再吃惊了。这就是我们排球部的‘日常’,懂吗?” “……啊,哦。”山本猛虎似懂非懂地跟了上去。 孤爪研磨叹了口气,慢吞吞地收起游戏机,路过鹤川时小声嘟囔了一句:“虽然小黑放弃了,但夜久前辈的神经好像已经开始坏死了。” 鹤川不明所以地歪了歪头:“哎?夜久前辈不舒服吗?要不要让田中爷爷把私人医生叫来?” “不用了!”车厢里传来夜久卫辅中气十足的咆哮。 鹤川凛被吼得缩了缩脖子,小声问旁边的孤爪:“夜久前辈是不是饿了?我包里有蛋白棒。” 孤爪研磨头也不抬:“他是被你气的。吃你的东西也补不回来。” “不过如果你有能让人精神放松的营养品,可以给我一个。我昨晚也没睡好。” 鹤川凛立刻开始翻找书包:“有!我包里有薰衣草味的睡眠软糖。” 孤爪:“……你还真是什么都有。” 11. 第 11 章 十分钟后,音驹高中的校门口。 “抱歉抱歉!因为要重新确认特训的菜单,稍微晚了一点——” 黑尾铁朗一边把训练笔记塞进包里,一边小跑着赶到学校大门。然而,他并没有看到平时出去打练习赛时常坐的那辆破旧小巴士,也没有听到队友们抱怨“太慢了”的声音。 取而代之的,是一辆停在校门正中央的黑色加长版林肯。虽然尺寸还在正常加长车的范围内,但那漆黑锃亮的车身和标志性的贵宾气场,和略显年代感的音驹高中大门简直格格不入。 黑尾愣了一下,左右张望:“哎?夜久他们人呢……” 话音未落,加长豪车那扇沉重的后车门被白发管家从外面缓缓拉开。 紧接着,音驹众人依次从车里钻了下来。 走在最前面的夜久卫辅,原本清秀的脸上此刻架着一副宽大的倒三角黑超墨镜;跟在他后面的山本猛虎,戴着一副镶着金边的飞行员墨镜,手里还端着一个装着金色液体(无酒精苹果味气泡水)的高脚杯;就连平时最怕引人注目的研磨,鼻梁上也架着一副挡住大半张脸的反光护目镜,正低头按着游戏机。 至于鹤川凛,则笑眯眯地站在他们旁边,像个正在招待朋友的阔少爷。 清晨的阳光洒在他们音驹红色的运动服上,配合着背后的加长豪车和脸上的黑墨镜,硬生生在校门口站出了一种“极道组织少主带人出门办事”的诡异气场。 黑尾铁朗站在原地,看着这群戴着墨镜的队友,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的大脑在这一刻短暂地停止了思考:……我的排球部,是在我迟到的这十分钟里,发生了什么? “你来了啊,黑尾。”夜久卫辅推了推鼻梁上的黑超,语气沧桑得仿佛刚看破红尘,“上车吧。不要问为什么,也不要问车里为什么会备着这么多不同款式的高奢墨镜。我已经放弃思考了。” “哦,小黑。”孤爪研磨头也不抬,“车里的星空顶和氛围灯有点刺眼,管家爷爷就给我们发了这个。你也要吗?” 黑尾铁朗深吸了一口气,用手用力抹了一把脸,将那一秒钟的无语彻底打包丢出脑海。他重新换上那副招牌式的、带着点不怀好意的笑容,大步走了过去。 “不用了,墨镜就免了。”黑尾一把揽住鹤川的肩膀,指节用力地钻了钻大少爷的头发,“既然‘豪华战车’都准备好了,那我们就怀着感恩的心收下吧。不过啊,凛——” 黑尾压低声音,笑容在晨光下显得格外危险:“既然你连加长豪车都弄来了,等到了那个‘艰苦修行地’,特训的强度如果不翻倍的话,可就对不起这辆车的排场了,对吧?” 鹤川凛的眼睛亮了起来,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即将面对什么,大声回答:“是!黑尾前辈!我已经迫不及待想开始魔鬼修行了!” 加长版林肯并没有开上前往静冈的高速公路,而是七绕八绕,直接停在了东京近郊一处私人停机坪里,一架通体雪白的豪华私人专机前。 面对这种常人一辈子都碰不到的夸张排场,音驹众人的内心此时却毫无波澜。经过了刚才加长豪车的洗礼,他们的三观已经完成了强制重组,彻底麻木了。 “哦,换乘飞机啊。”夜久卫辅面无表情地推了一下鼻梁上的墨镜,语气平淡,第一个踩上了专机的舷梯。 机舱内,研磨扫了一眼机舱,挑了最角落的座位窝了进去,连句多余的话都没说,直接掏出游戏机;福永招平则默默地坐到了旁边,端起一杯乘务员递来的高级红茶,像个老爷爷一样安详地吹了吹热气。 短短的航程转瞬即逝。当专机在阳光明媚的跑道上平稳降落,舱门缓缓打开,一股带着微咸气息的温暖海风迎面扑来。 “哦哦哦哦!!伊豆!!我们到伊豆了!!!” 憋了一路的山本猛虎按捺不住,第一个从舷梯上冲了下来。他双手张开,激动地对着远处的蓝天白云大吼:“是大海的气息!是合宿的味道!!” “大海!沙滩!特训!!”鹤川凛紧跟其后冲了下来,作为同期的好兄弟,他像一只脱缰的哈士奇,直接扑过去搂住山本的脖子跟着到处蹦跶,“山本!让我们去征服伊豆的沙滩吧!!” “哦哦哦!说得太好了凛!青春就是要在沙滩上尽情挥洒汗水啊!!” 福永不知何时也像猫一样轻巧地飘到了他们身边,虽然没有说话,但默默地举起双手比了两个“V”字手势表示庆祝。 研磨慢吞吞地走下飞机,头疼地叹了口气:“……好吵。” 半小时后,专车将他们送达了此行的目的地——位于伊豆半岛山间的一处高级宿坊。 这处建在半山腰的传统日式庭院充满禅意,青松翠竹,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线香与木材的清幽气味。踩着柔软的榻榻米,看着宽敞明亮、自带私人露天温泉的超大和室,音驹众人终于松了口气:太好了,总算有点正常的“山间合宿”的感觉了。 这时,管家微笑着推开了和室尽头那扇巨大的落地推拉门。 门外是一座宽敞的观景露台,从这里可以俯瞰山下的绝美海景。更重要的是,露台旁边有一条隐秘的石板阶梯,一路蜿蜒向下,直通海岸。 “少爷,各位,从这条阶梯走下去,步行三分钟就是属于本家的私人海滩。”管家微微鞠躬,语气平静地抛出重磅炸弹,“我们已经在那片天然沙滩上,连夜按照国际赛事标准搭好了排球网,准备好了所有训练器材,绝对不会有外人打扰各位的特训。” 好嘛,这直接包下一整片海滩的做派,很“鹤川”。 “行了,别愣着了!”黑尾铁朗拍了拍山本的肩膀,他一把将行李包扔在榻榻米上,看着山下那片金灿灿的沙滩,眼中燃起了跃跃欲试的战意,“所有人,换衣服!五分钟后沙滩集合,我们去吹吹海风!” 顺着露台旁蜿蜒的石板阶梯向下,海浪拍打礁石的白噪音越来越清晰。步行不到三分钟,一片开阔平坦、沙质细腻的金黄色海滩便展现在音驹众人眼前。 崭新的排球网在海风中微微晃动,旁边整齐地摆放着装满排球的推车和各类训练器材。 “哦哦哦!大海!” 鹤川凛兴奋地踩进柔软的沙地里,回头想招呼另外三个同期生一起,却发现刚才在停机坪上还跟他一样活蹦乱跳的山本猛虎,此刻正在失意体前屈orz。 “……山本?”鹤川疑惑地凑过去。 “没……没了……”山本猛虎把脸埋在阴影里,肩膀微微颤抖,发出了灵魂深处的悲鸣,“私、私人海滩……这就意味着这里除了我们和管家,连个鬼影都没有……” 他猛地抬起头,仰天长啸,眼泪狂飙:“我的泳装大姐姐呢?!我梦想中的夏日海滩浪漫邂逅呢?!全都没了啊啊啊啊——!!!” 看着陷入巨大绝望的山本,研磨面无表情地绕过了他。福永招平则默默走上前,像模像样地双手合十,对着山本拜了拜,像是在超度他死去的青春,然后顺手往他头上撒了一把沙子。 “喂,福永!别把我当死人啊!你撒的沙子进我耳朵了!” 福永扬起猫猫嘴:“我在帮你做全身的沙浴。放松肌肉。” “骗谁呢!” “行了,一年级的,收起你们那些粉色的妄想。” 黑尾铁朗迈着长腿走到球网前,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山本的哀嚎。他双手抱胸看向众人。 “既然是私人海滩,也就是说,无论你们在这里发出多惨烈的叫声,都不会有人来救你们。” (超不妙的发言!) 黑尾铁朗踩了踩脚下松软的沙子,语气变得认真起来:“既然来到了海滩,我们就来点真正硬核的。沙滩排球可不是什么海边嬉水游戏。” 他举起一根手指:“第一,移动与跳跃。沙地松软,不仅无法急停变向,每一步都要额外发力,体力消耗是室内的1.5倍。而且,沙子会‘吸住’你们的脚,起跳高度普遍会降低10到20厘米。” 听到“体力消耗1.5倍”,研磨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僵硬了一下,默默往后退了半步,却被夜久一把按住了肩膀。 “第二,风与阳光。”黑尾指了指天空,“球的轨迹会被海风吹偏,发球落点完全不可控。加上阳光直射,你们必须学会‘读风’,甚至要在看不到球的高点时进行‘盲接’。” “但是——”黑尾话锋一转,眼神中燃起战意,“只要能克服这些,你们的下肢爆发力、防守预判意识,以及传球手感都会得到质的飞跃!等回到室内场,你们会感觉自己像长了翅膀一样轻盈!” 他从推车里拿出一块战术板,大声宣布了今天的魔鬼菜单 “先从适应沙地开始! 第一项:沙地横向滑步来回10次5组,外加单脚沙地平衡站立训练脚踝! 第二项:沙地深蹲、弓步,去感受沙子的阻力! 第三项:降低30%力道的发球练习,重点抓风中飘球的落点!还有沙地专用的‘向前扑救’练习! 最后,全部两人一组,进行严格的2v2实战!失误直接失分,不许换人!输掉一场就绕着沙排场两圈鱼跃!现在,全员动起来!!” 伴随着黑尾的一声令下,沙排特训正式展开。 一年级的四人很快体会到了沙地的严苛。原本在室内场地上熟悉的移动方式,在这里完全失效。沙子无情地吞噬了下肢蹬地的力量。 习惯了室内发力方式的山本猛虎,因为无法适应这种软地面的重心转移,在横向移动和救球时频频失去平衡。他几乎一整天都在不断地向前鱼跃,每次爬起来都要吐掉嘴里的咸沙子。 鹤川凛的困境则在于起跳。他发现自己一向依赖的精确助跑在沙滩上大打折扣,全力起跳的高度连平时的七成都达不到。有几次他按照室内场的节奏起跳拦网,结果脚陷在沙里,被黑尾的扣球直接打穿。 福永招平原本悄无声息的灵活步伐也变得迟滞,难以在防守时及时就位。 但这仅仅是适应性训练。当训练进入到下午的2v2实战阶段时,真正的折磨才刚刚开始。分组是随机轮换的。第一局鹤川和山本对上了海信行和夜久,第二局又变成鹤川和黑尾搭档,对上研磨和福永。每一局的搭档都在变,刚建立起的一点默契,下一局就被打散重来。 沙滩排球的两人制规则,让一年级生们无处躲藏,而高年级前辈们则展现出了完全不同的适应力。 一阵海风吹过,鹤川凛发出的球在过网后突然改变了轨迹,向外飘去。就在他以为能直接得分时,海信行已经提前预判了风向。他横移两步,双腿在沙地中稳稳扎住底盘,“砰”的一声,将这个受风力影响的飘球完美地垫向了网前。 “传得好,海!” 夜久卫辅大喊一声,从后排迅速跟进。在沙滩排球的场地上,没有了室内自由人的限制,他终于可以参与前排进攻。尽管沙地限制了起跳高度,但夜久抓准了助跑时机,迎着传球跃起,面对山本猛虎的拦网,他在空中冷静地观察了防守空当,挥臂打出了一个扣杀。 排球精准地砸在界内。鹤川凛为了扑救,失去了平衡,一头栽进沙子里。 他慢慢撑起身体,吐掉嘴里的沙子。这是他今天不知道第几次判断对了方向,却晚到了半步。 他引以为傲的眼睛在这片沙滩上同样不好使。海风让球的轨迹不再遵循他在室内场总结出的那些规律,而沙地限制了对手的起跳方式,导致他熟悉的“看肌肉看关节”判断法频频失灵。他第一次发现,自己依赖的观测本能,在陌生的环境里也需要重新校准。 但场上最受煎熬的,毫无疑问是孤爪研磨。 沙排偏向单兵作战,意味着没有任何防守死角。平时在室内通常被大家保护起来、专注于二传的研磨,迎来了最大的地狱。黑尾铁朗在球网对面毫不留情地贯彻着战术针对。 “研磨,这球是你的!” “研磨,去拦网!” “注意风向,这球落点偏了!” 失去了队友们的掩护,研磨被迫直面接发球和防守的全部压力。前一秒刚在阻力极大的沙地里接起重扣,下一秒就要立刻起身跑位去准备托球,偶尔还要被迫在网前起跳拦网。沙排对二传更为严格的持球规则,更迫使他在极度疲劳的情况下还要保持手型的绝对精准。 一整个下午,沙滩上回荡着排球的击打声和沉重的喘息声。 直到夕阳西下,海水被染成橘红色,黑尾终于吹响了一整天特训结束的长哨。 “今天就到这里。” 哨声落下的瞬间,孤爪研磨直接双膝一软,整个人摊成一张猫饼,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再抬起,体力彻底透支。 紧接着,福永招平默默地走到研磨旁边,一言不发地仰面躺下,闭上了眼睛。鹤川凛撑着膝盖剧烈喘息了几声后,也一屁股跌坐在沙地上,揉着酸痛的大腿肌肉。 即便是四人中体力最好的山本猛虎,此刻也只能双膝跪地,双手撑着沙面,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连抱怨的力气都挤不出来了。 夜久擦了擦额头的汗,走过来看着地上一动不动的一年级生们,对黑尾说道:“第一天就练得这么狠,明天他们还能爬起来吗?” “沙排就是要用这种最直接的方式,强行拉高他们的下肢力量。”黑尾看着手里的战术板,嘴角微微上扬,“能坚持跑完今天的菜单,还算及格。” “而且我问了宿坊里的负责人,会有专门的按摩师给我们舒缓肌肉。”黑尾把战术板夹在腋下,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 “所以别担心,明天你们一定能爬得起来。爬不起来就按摩师按到你们爬起来为止。” 一年级的四位成员互相对视一眼,同时在心里呐喊:恶鬼前辈! 12. 第 12 章 “站起来,别躺在沙子上吹海风,会感冒的。”黑尾走上前,蹲下戳了戳瘫软在地的研磨。 研磨把脸埋在手臂里,发出微弱的抗拒声:“……让我长眠于此吧,小黑。” 最终,是一年级生们互相搀扶,外加前辈们半拖半拽,才勉强把这群体力透支的后辈弄去洗澡换装。 为了避开宿坊严格的素食限制,好好犒劳队员们一天的辛苦,黑尾和夜久带着全队离开了住宿地,来到了附近的一家海滨定食屋解决晚餐。 拼起来的长桌上摆满了丰盛的食物。铁板姜汁烧肉散发着浓郁的酱香,烤秋刀鱼滋滋作响,每个人面前都放着一碗冒着热气的超大份米饭。 “开动吧!多吃点补充体力!”海信行笑着把盛好的味增汤递给他们。 “哦哦哦!肉!”山本猛虎双眼放光,身体的本能驱使他拿起筷子,伸向一块沾满酱汁的烧肉。 然而,就在他的筷子即将夹住肉片的瞬间,他的右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发抖。这是肌肉过度疲劳后产生的生理性痉挛。 “吧嗒。”筷子一松,肉片掉回了盘子里。 山本猛虎不信邪,深吸一口气,再次用力握紧筷子。结果整个右臂的颤抖幅度反而更大,连带着木制桌面都跟着微微震动。 “噗……”对面的夜久实在没忍住,捂着嘴笑出了声。 不仅是山本,鹤川凛在端起汤碗时,手腕的抖动让他险些把汤洒在裤子上;福永招平则动作迟缓且僵硬,艰难地将米饭送入口中。 最惨的依然是孤爪研磨。他眼巴巴地看着面前的烤鱼,手里虽然握着筷子,但手臂完全拒绝执行大脑下达的指令。他绝望地叹了口气,额头重重地磕在桌面上。 “我不想吃了……咀嚼好累……” “不行,不摄入足够的蛋白质和碳水,明天你的肌肉会痛得连床都下不来。”黑尾叹了口气,拉开椅子在研磨旁边坐下,顺手拿起公筷,“张嘴。” 在黑尾半强迫的投喂和前辈们的监督下,一年级四人组艰难地完成了这顿异常费力的晚餐。 饭后,大家靠在椅背上休息。黑尾喝了一口大麦茶,看着横七竖八瘫坐着揉腿的一年级生们。 “感觉怎么样,沙滩的洗礼?” 山本猛虎流着面条泪“这和我想象的海边假期完全不一样啊……” “黑尾前辈……腿已经完全没有知觉了……”鹤川凛苦着脸哼唧。 “这就对了。”黑尾放下茶杯,收起了平时的玩笑语气,神情变得认真起来,“在不稳定的地面上,你们平时的发力习惯被全部打破。这就逼着你们必须用身体的核心去寻找平衡,调动更深层的肌肉去发力。这也是这次特训的真正目的。” 他环视了一圈陷入沉思的一年级生们,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等你们习惯了沙地上的沉重感,再回到室内平坦坚硬的木地板上时……你们就会知道,真正的轻盈是什么感觉了。” 这番话确实让人热血沸腾,但现实的残酷很快就打破了一年级生们的幻想。 吃过晚饭,全队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宿坊。刚拉开休息室的拉门,一股浓郁的药酒味扑面而来。黑尾铁朗通过管家请来的三名专业运动理疗师正跪坐在榻榻米上,满脸慈祥地看着他们。 “好了,排好队,一个个来放松肌肉。不然明天你们谁也别想爬起来。”黑尾铁朗站在一旁,下达了无情的指令。 最先上场的是山本猛虎。理疗师的大手刚按上他紧绷的大腿肌肉,一阵凄厉的惨叫声瞬间穿透了宿坊的屋顶。 “疼疼疼疼疼!断了!大腿要断了!”山本猛虎在榻榻米上疯狂扭动,试图挣脱理疗师的双手。但理疗师不为所动,拇指精准地找到肌肉深处的酸痛点,用力按压揉搓。 旁观的所有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山本这家伙肯定夸张过头啦。”鹤川凛干巴巴的解释。 轮到鹤川凛时,他深吸一口气,趴在垫子上,试图用毅力硬抗。 “山本!看好了!什么是真正的男子汉!” 理疗师的手指沿着他的小腿肚一路向上推拿,原本积攒着大量乳酸的肌肉在强力按压下发出抗议。鹤川凛死死咬住下唇,双手紧紧抓着榻榻米的边缘,手背青筋暴起,额头上疼出了一层冷汗,硬是一声没吭。 “哦?忍耐力不错嘛。”理疗师赞许地点点头,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对不起我错了,不行了不行了!” 鹤川凛终于破功,开始不断拍打垫子“我招了,我招了,我什么都招了。” 至于研磨,他在听到山本第一声惨叫时就已经默默转身,企图挪向门口溜走。然而黑尾早有防备,一把拎住他的后领,直接将他拖到了理疗师面前。 “小黑,放过我……” 五分钟后,研磨趴在榻榻米上一动不动,眼神彻底失去焦距,眼角还挂着生理性的泪水,看来已经被彻底玩坏了。 “接下来是谁?”理疗师擦了擦手上的按摩油。 “我来吧。”黑尾神色自若地走上前,趴在榻榻米上。作为队长,他打算给后辈们展示一下前辈的从容。 然而,理疗师的手肘刚压上他的腰侧肌群,黑尾的面部肌肉瞬间扭曲。但他硬是死死闭着嘴,把惨叫咽了回去,只从牙缝里挤出几丝抽气声。 鹤川凛立刻从角落里爬起来,悄无声息地凑到理疗师身边,语气真诚且充满担忧:“师傅,黑尾前辈今天作为教练,不仅要在场边指导我们,而且在沙地上的起跳次数也最多。他的大腿后侧、臀大肌以及腰部绝对积攒了超量的乳酸。为了他明天的训练状态,请您务必进行最深度的放松。不然明天黑尾前辈没恢复好,我就要怪自己了。” 黑尾猛地睁开眼,死死盯着鹤川:“你这混账……” “哎呀,这位同学说得很专业。”理疗师深以为然地点点头,随即将全身的重量压在手肘上,狠狠碾过黑尾的大腿根部肌肉。 “唔——!”黑尾猛地抓紧底下的软垫,手指几乎要在布料上抠出洞来,额头的冷汗直接砸在了榻榻米上。 鹤川凛在旁边满意地点点头,退回了角落。 另一边,夜久卫辅也趴上了二号垫子。他刚才吃饭时笑话了山本,此刻自然成了山本猛虎的重点关照对象。 当理疗师的双手按压在夜久紧绷的小腿肚上时,夜久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上半身瞬间绷直。 山本猛虎不知何时凑了过来,双手握拳举在胸前,大声喊道:“夜久前辈!拿出我们在球场上的气势来!刚才吃晚饭的时候您笑得那么开心, 现在的声音太小了!师傅,夜久前辈是自由人,他的腿部肌肉最需要关爱,请加大力度!” 夜久疼得额头青筋直跳,咬牙切齿地偏过头:“山本……你明天……死定了……” “不用客气,这都是后辈应该做的!”山本猛虎假装听不懂威胁,甚至不知从哪摸出手机,“咔嚓咔嚓”地对着夜久痛苦隐忍的表情连拍了好几张。 一向温和的海信行看着这鸡飞狗跳的场面,默默叹了口气,主动趴在第三个理疗师面前,闭上眼睛提前把毛巾叠好咬在嘴里。 伴随着此起彼伏的惨叫与闷哼,音驹高中排球部的沙滩特训第一天,在极度酸痛与疲惫中落下了帷幕。 …… 第二天早上,阳光透过窗户洒进大通铺。 伴随着第一声起床闹钟响起,房间里接连爆发出压抑的呻吟声。经过一整晚的发酵,延迟性肌肉酸痛达到了顶峰。每个人在试图坐起身时,都感觉四肢灌满了铅。 鹤川凛艰难地撑起上半身,刚活动了一下肩膀,就感觉后背的肌肉在疯狂拉扯。他转过头,正对上同样龇牙咧嘴的山本猛虎。 还没等他们完全清醒,两道阴影投射在了他们面前。 黑尾铁朗和夜久卫辅正站在布团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黑尾揉着手腕,夜久则面无表情地捏了捏指关节,发出清脆的“咔吧”声。 “早啊,两位关心前辈的好后辈。”黑尾扯出一个核善的笑容。 鹤川凛默默移开视线,看向窗外:“啊,今天的海鸥叫得真好听。” 山本猛虎迅速闭上眼睛,发出极其虚假的呼噜声:“呼……我还在做梦……” “砰!”“咚!” 两声清脆的爆栗准准地敲在了两人的脑门上,伴随着山本和鹤川齐声痛呼,音驹高中排球部新的一天正式拉开帷幕。 上午九点,全队再次站在了柔软的沙滩上。 虽然每个人都顶着一身酸痛的肌肉,但在经历了昨晚的深度理疗后,身体的沉重感奇迹般地消退了不少。 黑尾铁朗吹响了哨子:“开始常规垫球和扣球练习!把昨天身体记住的平衡感找出来!” 相比较昨天的一团乱麻,这一次,情况发生了变化。 鹤川凛在网前准备起跳。他没有像昨天那样盲目用力蹬地,而是收紧了腹部核心,将力量集中在脚尖,在沙面上借力。他的身体猛地腾空,虽然高度依然不及室内,但在空中的姿态却变得更加稳定。 “砰!”他精准地扣中研磨传来的球,排球在沙面上砸出一个浅坑。 另一边,山本猛虎在经过初期的不适应后,也摸索出了门道。他不再依赖蛮力,而是利用腰腹的扭转带动整个手臂,扣出的球势大力沉。 就连孤爪研磨,虽然依旧满脸生无可恋,但在沙地上移动的步伐也变得轻巧了许多,不再像昨天那样深一脚浅一脚地陷入沙坑。 看着场上逐渐适应环境、动作越来越流畅的队员们,黑尾站在场边,满意地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看来是时候加大难度了。” “什么?黑尾前辈,我好像突然听不懂日语了。”鹤川凛心虚的后退半步。他已经完全忘掉昨天自己对魔鬼训练的向往。 “放弃吧,凛。你们已经逃不掉了。” 13. 第 13 章 对于音驹的众人来说,这三天是应该被遗忘的恶性记忆。 “啊啊……地狱绘图……” 鹤川凛平躺在宿坊的被褥里,大脑中只剩下一个确切的念头:黑尾铁朗绝对缺乏人类应有的同理心。自从黑尾铁朗发现第一天的训练众人接受程度良好后,又再次加大了训练量。正所谓只要没死就往死里练。 在这三天里,黑尾铁朗完全无视了他们濒临崩溃的体力,不仅没有削减训练量,反而不断在沙滩上叠加新的高强度项目。鹤川凛觉得自己腿部的肌肉纤维已经彻底断裂了,他甚至在心里认真推演,如果明天早上谎称发高烧,黑尾铁朗直接把他送回东京的概率能有多大。 睡在旁边的山本猛虎,内心的挣扎同样激烈。他满脑子都在进行着残酷的拉锯战。想要成为王牌主攻手的决心不断催促他绝不能在前辈面前示弱;但身体各处传来的警告却在疯狂叫嚣着停止。他觉得如果明天再来一次沙地单兵训练,自己的排球生涯就会直接终结在这片海滩上。 至于孤爪研磨,他已经单方面切断了对现实世界的感知。他的脑海里正在计算着一个凌晨出逃的计划。避开走廊木板的嘎吱声,绕开夜久前辈敏锐的听觉,成功抵达车站的几率大概只有百分之二十。风险太高了。 就在众人各自在脑内进行着挣扎时,黑尾走进了房间,宣布了一条决定。 “明天全天休息,自由活动。”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鹤川凛的大脑直接宕机了。他怀疑自己因为过度疲劳产生了幻听。休息?那个以压榨他们体力为乐的黑尾队长,居然会主动给他们放假?这不合常理。这绝对是一个陷阱。鹤川在心里断定,黑尾一定在盘算着把他们骗到深山里进行更残忍的体能特训。 山本猛虎……山本猛虎还没缓过来。 孤爪研磨则迅速在心里推翻了之前的逃跑方案。既然不需要去沙滩,那所有的体力都可以用来通关刚买的游戏。逃跑太费事了,还是躺在房间里打游戏吧。 其实,黑尾心里有着非常清晰的考量。他很清楚,连续三天破坏平衡感的高负荷沙地训练,已经将众人的身体逼到了极限。肌肉需要时间来修复和重组,如果不留出缓冲的余地,强行继续只会增加拉伤的风险。适当的放松,才能让他们在后续的实战训练中把吸收的东西发挥出来。 偶尔展现一下宽容,这群后辈才会更死心塌地地跟着他的步调走。黑尾在心里默默盘算着,不禁露出核善的微笑。 “黑尾这家伙又开始露出这种恶心的笑容了,脑子里肯定没想着好事。” “嘛嘛~夜久这种小个子是理解不了我们这种人的高瞻远瞩的。” “哈?想死吗?!” 海信行看着这一切,在心里暗自叹息。一年级这几个家伙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黑尾现在的仁慈,完全是为了在休息日结束后的训练里,能更加毫无顾忌地压榨他们的价值而已。 翌日清晨,阳光温柔地洒在宿坊的纸拉门上,海风裹挟着咸味与松林的清香拂过走廊——这本该是令人神清气爽的景象,却让音驹的一年级生们集体陷入更深的警惕。 鹤川凛是第一个醒来的。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屏住呼吸,侧耳倾听整栋建筑的动静:没有哨声、没有黑尾标志性的“起床!”、甚至连夜久前辈的脚步声都消失了。 “……太安静了。”他喃喃自语,手指悄悄摸向枕边的手机,“这种和平,绝对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与此同时,山本猛虎正站在庭院里,对着空气挥臂练习扣球动作。他的肌肉仍在酸痛,但身体比大脑更诚实——即使休息日,他也无法真正停下。 “如果连休息都在偷懒,那和放弃有什么区别?”他咬紧牙关,又一次跃起。可刚落地,膝盖就传来一阵刺痛,让他踉跄了一下。 “喂,山本。”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廊下传来。孤爪研磨穿着睡衣,手里端着便利店买来的饭团,眼神半睁半闭,“你这样练,黑尾会以为你体力过剩,明天直接加训两小时。”

“……研磨?你不是说今天要通关《怪物猎人》冰原DLC吗?” “通关需要存档点,而存档点需要电力。”研磨咬了一口饭团,“所以我来确认发电机有没有被黑尾改装成体能测试仪。”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打了个寒颤。 而此刻,黑尾铁朗正坐在海边的礁石上,手里拿着笔记本,记录着什么。海信行悄然走近,递给他一罐冰咖啡。 “你在写训练计划?”海信行问。 “不,”黑尾合上本子,露出那抹熟悉的微笑,“我在计算他们明天还能不能跳得起来。” 海信行沉默三秒,默默后退一步:“……你果然没打算这么轻松就放过他们。” 回到宿坊,鹤川终于鼓起勇气推开大门——外面空无一人,只有几辆租来的自行车靠在墙边,车筐里放着地图和写着“自由活动推荐路线”的纸条。 “……真的只是休息?”他迟疑地跨上一辆车。 不久后,四人(加上被硬拖出来的研磨)骑到了附近小镇。他们吃了海鲜丼,逛了神社,甚至玩了抓娃娃机(研磨抓娃娃成功的概率高的离谱,迎来鹤川和山本崇拜的目光)。山本第一次感觉到高中合宿的快乐,鹤川的小动物危险警报也慢慢停下。 然而,当他们在傍晚返回宿坊时,发现黑尾正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手机。 “你们自行车上装了码表和心率带。” 黑尾晃了晃手机,“数据不错。耐力恢复得比我预想的快。” 鹤川低头看向自己骑回来的车,车把上确实多了一个小装置。他之前注意到了但完全没放在心上。 黑尾笑起来:“明天开始林间训练。可喜可贺。” 鹤川手中的猫玩偶掉在了地上。 孤爪研磨面无表情地转身:“我现在重新计算逃跑成功率……提升到35%了。” 山本猛虎整个人已经燃尽了:“……好。我准备好了。” 福永招平失去了他的猫猫嘴。 14. 第 14 章 凌晨五点,天还没亮透。 宿坊外的山道上已经响起了此起彼伏的脚步声和沉重的喘息声。 鹤川凛觉得自己的肺快要炸了。 黑尾规划的所谓“林间训练”,是一条从宿坊后山延伸到山顶神社的越野路线,全程约四点五公里,前半段是缓坡土路,后半段是陡峭的石阶,终点是山腰一座荒废已久的稻荷神社。 全队的任务非常简单,跑上去再跑下来,只有完成两个来回的人才有资格吃午饭。 “这不是排球训练……这根本就是虐待啊虐待……”鹤川一边跑一边用袖子抹掉额头上的汗,声音被上气不接下气的喘息切割得断断续续。 “你还有力气说话说明强度不够。”黑尾骑着一辆不知道从哪借来的山地车,悠哉地跟在他们身侧,胸前的秒表不停跳动。他的脸上甚至带着晨练散步般轻松的笑意,“凛,你的步幅太乱了,调整呼吸,斜方肌别缩着。” “黑尾前辈……为什么你不跑……”山本猛虎从牙缝里挤出话来,两条腿沉得像是灌了水泥。他本想保持昨天休息日里好不容易恢复的状态,可黑尾选的路实在太阴间了,前半段那些树根和碎石几乎把脚踝逼到了极限。 “因为我要观察你们啊。”黑尾理所当然地拍了拍车把,“如果我也埋头跑,谁来记录你们跑姿变形的时间点?谁来提醒你们调整呼吸?谁来确保你们不会在石阶上直接摔成脑震荡?” “那还真是……谢谢黑尾前辈了……”鹤川凛咬着牙,感觉自己每说一个字都在消耗宝贵的氧气。 山路越来越窄,坡度也越来越陡。福永招平跑在队伍中段,脚步轻快,偶尔还会停下来观察一下路边的蘑菇。夜久卫辅跟在他后面,额头已经沁出细密的汗,但呼吸节奏依然稳定,只是脸色不太好看。 “夜久前辈,你还好吗?”鹤川路过时问了一句。 “少说话,多跑。”夜久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又不是小孩子,用不着你担心。” “是……”鹤川缩了缩脖子,继续向前。 队伍末尾,孤爪研磨的身影慢悠悠地晃着。他的步频不快,跨步幅度也很小。他半睁着眼睛,幻想路上都是跑酷游戏场景,时不时躲开地上的碎石。既不加速也不减速,只是匀速移动。“……为什么我一个二传手要被逼着跑山……到底关我什么事……” “研磨,别以为我听不见。”黑尾的声音从前方飘来,“二传手才最需要耐力。你不能比攻手先倒下,否则谁来托球?” “托球的瞬间我也会倒下。”研磨小声回应,但没让黑尾听见。 第一趟折返点在山腰神社下方的一处平台,那里摆着几个水桶和饮水器。山本第一个冲到,但他不敢坐,只能扶着膝盖大口喘气。鹤川紧随其后,脸色涨红,汗水浸透了背心。福永已经站在旁边喝水了。夜久和海信行因为要看护后辈所以后面才到,然后是黑尾推着山地车慢悠悠地走上来。 “休息三分钟,然后第二趟。”黑尾看了眼秒表,语气轻松。 “三分钟?我的腿还没开始恢复!”山本哀嚎。 “你的腿昨天已经休息一天了。”黑尾笑眯眯,“现在它们需要的是刺激,不是恢复。三分钟,计时开始。” 鹤川瘫在地上,看着朝阳升起。他想起昨天自由活动时,他们骑着自行车在小镇里闲逛,吃海鲜丼、逛神社、抓娃娃,甚至以为黑尾良心发现。现在看,那根本就是“最后的晚餐”。 “黑尾前辈,您昨天让我们骑车,就是为了测试我们的耐力恢复情况吧。”鹤川突然开口,声音有点虚弱。 “聪明。”黑尾点头,“你们的心率恢复速度比我预想的快,所以今天的距离和坡度,我是按照你们能承受的上限来定的。放心,不会真的让你们跑死,但肯定会接近那个数值。” “……那还真是让人安心多了。”鹤川在心里默默给黑尾铁朗记上了一笔。该死的鸡冠头前辈,之后我训练我一定往死里拦住你的扣球,让你笑不出来。 三分钟一到,第二趟开始。这次大家学聪明了,不再冲得太快,而是保持稳定节奏。鹤川尝试调整呼吸,把注意力集中在脚下,尽量不让鞋底打滑。 他发现,经过沙滩训练后,自己的脚踝在踩到不规则地面时,会自动做出微调,核心也会瞬间绷紧,来保持身体平衡。这种反应已经变成了一种本能,不需要刻意去想。 山路两旁是茂密的杉木林,阳光从树梢间漏下,在湿滑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鸟鸣声此起彼伏,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如果忽略双腿的酸痛,这其实是一条很美的路线。 “哈哈,再坚持一下,就快到了。”海信行笑着安慰后辈,然后加速向前。 第二趟比第一趟更慢,但每个人都完成了。研磨依然是最后一个到达,第二趟后面他的速度和走路也差不多了。孤爪研磨到达后立马趴在地上。在地上休息了好一会才扒着鹤川和山本站起来。 孤爪走到神社鸟居下,低头看着坐在地上喝水的黑尾,喘了几口气才开口:“我今天的运动量大概就是极限了。所以别再加量了。” “明天本来就不加山地跑了。”黑尾说,“明天去树林里做对抗训练,用身体记住这些动作。” “那更糟。”研磨面无表情地转身,去找水喝。 下山的路相对轻松,但黑尾要求他们跑下来而不是走下来,理由是“下山对膝盖的冲击更大,正好锻炼缓冲能力”。众人咬着牙,一路小跑回到宿坊。鹤川觉得自己的膝盖里像灌了砂子,每一步都嘎吱作响。山本更惨,小腿肌肉开始隐隐抽搐,走路一瘸一拐。海信行和夜久卫辅体力显然比一年级的好得多,但是也快不省人事了。 午饭是体力恢复餐,米饭、煎鱼、味增汤,还有每人一碗山药泥拌饭。鹤川像松鼠一样小口小口地把食物塞进嘴里。孤爪研磨坐得离餐盘很远,小口小口地扒饭,眼神时不时飘向窗外。 “研磨,你多吃点啊,下午还有体能训练呢。”山本关心道。 “下午不是训练,是战术会议。”黑尾放下筷子,“下午不练体能,只看录像。晚上有时间给你们自己放松。” “录像?”鹤川眼睛一亮。 “嗯,我带了之前沙滩训练的录像,还有今天早上你们跑山的记录。今天下午我们做分析,找出每个人的问题,明天对抗训练之前先解决。” 这倒是个好消息。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虽然看录像不代表轻松,但至少不用再流汗。 下午两点,所有人集中在宿坊的公共活动室。黑尾用投影仪把录像投在墙上。画面上是他们在沙滩上跌跌撞撞的样子,第一天的鹤川起跳时重心后仰,落地时膝盖内扣,差点摔倒;山本扣球全靠蛮力,上半身扭得像麻花;研磨在沙地上移动时脚尖拖地,每一步都陷得很深。 “好羞耻……”鹤川捂住脸。 “这是第一天,很正常。”夜久说,“但后面几天你们已经改善很多了。凛的起跳重心稳定了,山本的扣球能用上腰腹力量,研磨的移动也轻快了不少。进步很明显。” 黑尾按下暂停:“但问题也很明显。凛,你的助跑最后一步还是太大,导致起跳前重心会往下沉。到了比赛里,这种下沉会拖慢你的起跳速度。山本,你扣球时肘部位置太低,容易被拦网看穿。研磨,你传球时手指控制很好,但下肢太僵硬,如果连续移动后传球,质量会下降。” 三人被点名,各怀心思地点头。 海信行补充:“福永和夜久的问题不大,但福永的一传有时会飘,夜久接大力扣球时站位偏后,容易被压到底线。” 福永歪了歪头,表示收到。夜久则抱臂点头。 黑尾切换画面:“这是你们沙滩训练最后一天的表 现。和第一天比已经很不一样了。明天树林对抗,就是要看看你们在复杂地形里能不能把动作做出来。如果能在树林里扣出好球,回到室内你们会觉得轻松很多。” “可是黑尾前辈,我们为什么非要在树林里打排球?又不是打野战。”山本问。 “因为排球比赛中,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球会落在哪里,也不知道自己的脚会踩到什么位置。如果只在平地上训练,你的身体会依赖固定环境。但在树林里,地面不平,树枝会干扰,阳光会晃眼,这些都能逼着你的身体学会随时调整。这就是我希望你们得到的东西。”黑尾认真地说。 “黑尾前辈……偶尔好帅。”鹤川脱口而出。 “我知道。”黑尾心安理得地接受。“话说……为什么是偶尔。” “因为黑尾前辈经常会像诈骗小孩子的诱拐犯呢。” “哈?!” “说回正题,明天我会亲自上场扣球,你们要接我的球。”黑尾补充,“如果接不好,就要继续加练。” “什么?!”鹤川和山本同时惊呼。 “不只是我,海和夜久也会参与。明天的对抗更像实战模拟,你们四个一年级为一组,我们三个加一个外援为另一组。” “外援?”孤爪研磨抬起头。 “是附近大学排球部的一个人,我请来的。”黑尾笑了笑,“他明天会来帮忙。” “场地还是标准半场,规则和沙滩2v2一样,四人轮转,没有固定位置。” 黑尾补充,“但别以为人多了就能偷懒。四个人接四个人的球,比两个人接两个人的球更累。” “大学生?!”山本猛虎的眼里燃起火焰,“那太好了!我要扣翻你们!让你们见识见识我的毅力!” “你先接住我们的扣球再说吧。”夜久卫辅泼冷水。 鹤川在旁边默默盘算,三个前辈加一个大学生,对四个一年级,这阵容怎么看都是送死。 “明天规则很简单,”黑尾说,“打满五局,每局二十五分。输的人要负责打扫宿坊和准备晚饭。” “如果我们赢了呢?”鹤川问。 “赢了的话,后天继续休息一天。” “真的?!”鹤川和山本对视一眼,斗志瞬间被点燃。 “真的。”黑尾笑得温和。 孤爪研磨却叹了口气。这两个笨蛋被坑了这么久还不明白吗?这家伙敢说这种话,就说明他根本不认为自己会输。毕竟他们队里三个二年级前辈都有不止一场高中大型排球比赛的经验,再加上一个体能肯定更强的大学生。这怎么赢? 但鹤川和山本已经燃起来了,福永也难得地握了握拳。黑尾铁朗看着这一切,年轻真好骗啊。 晚上,众人在各自房间做拉伸。鹤川用泡沫轴滚着小腿,疼得龇牙咧嘴。山本在走廊里和福永练习挥臂动作。研磨则缩在被窝里,偷偷掏出手机,搜索“如何在一天内恢复肌肉”“快速消除疲劳的食物”“排球对抗训练小技巧”。 夜久卫辅路过,一把掀开研磨的被子:“别玩手机了,早点睡。明天你要是先没体力,我饶不了你。” “夜久前辈……我在查资料。”孤爪研磨有气无力。 “查什么?查怎么逃跑吗?”夜久卫辅瞪他。 “查怎么接住黑尾前辈的扣球。”孤爪研磨撒谎不眨眼。 夜久愣了一下,然后哼了一声:“这还差不多。”转身走了。 研磨重新缩回被窝,继续搜索。 而黑尾正坐在自己房间里,对着战术板写写画画。明天的对抗,表面上是给一年级一个挑战,实际上他更想看看,在真正有压力的环境下,这几个孩子能不能把训练中的东西用出来。他合上笔记本,走到窗边,看着后山黑黝黝的轮廓。 “别让我失望啊。” 他轻声说完,关灯睡觉。 15. 第 15 章 鹤川凛站在树林里,歪着头打量眼前的场地。 “黑尾前辈,这真的能打吗?” “有什么不能打的。”黑尾蹲在地上,正用白色胶带把最后一段边线固定好。 球网已经拉在两棵杉树之间,高度是标准排球网的高度。地面是泥土和杂草混合的天然地面,往网前走几步,几处树根从土里拱出来,能明显感觉到脚底的高低变化。 “我觉得能打。”山本猛虎已经换好了鞋,原地跳了两下。 “就是士气会先被地面吃掉一半。” “那你现在士气还剩多少?”孤爪研磨含着一根棒棒糖在旁边问。 “满格。昨天就说好了,赢了后明天就可以在空调房里躺一天。而且这是我们第一场队内赛吧?我已经燃起来了!”山本打出一套不明所以的拳击动作。 “输了要负责做饭和打扫宿坊。”福永招平补充。 “我本来也打算帮海前辈做饭的。”鹤川说。 “不,你那是添乱。昨天你切个洋葱都能把指头切进去。”山本翻了个白眼。 “那是我第一次切洋葱。” “你平时到底过的什么生活啊。” “家里有厨师……”鹤川的声音小了下去。 “差点忘了你还是个大少爷来着。我们排球部什么时候能有经理啊。最好是超级大美女!” “别做梦了……起码得等到我们IH打出成绩了之后。自从排球部衰落后部里的经费都被砍了。要不是有凛在,这次黄金周我们估计会就近找个可以合宿的地方了。” 黑尾说罢在网前站直身子,拍了拍手上的土,朝旁边喊了一声:“荒井前辈,这边可以了。” 一个高个男生从树后走出来。荒井走到网前,和大家打了声招呼。 黑尾铁朗介绍道:“这是曾经音驹高中升学的荒井学长。现在是大学排球队的主力攻手哦。” 众人:“学长好!” “哈哈哈哈,黑尾那家伙太夸张了。还请多多关照。” 队员到齐,黑尾拍拍手:“四对四,我们四个对你们四个。荒井前辈,我,海信行,夜久。对面鹤川、山本、福永、研磨。规则和正式比赛一样,没有自由人,夜久也可以参与扣球。输的人负责厨房和打扫。今天不管输赢,打完我请你们喝饮料。” “你带钱了吗?”孤爪研磨头也不抬地问。 “没带。”黑尾铁朗答得飞快。 “我就知道。”孤爪研磨叹了口气。 比赛开始 鹤川站在发球线后面,用脚试探了一下地面。土和草混在一起,踩下去有点松,但没有想象中那么糟。风从侧面吹过来,不大,但足够让球在过网后发生偏移。 “别在意风。”孤爪研磨在他身后说,“你只要发到对面后场就行,剩下的我们会处理。” “好。”鹤川凛深吸一口气。 他把球抛起来,助跑,起跳。脚下的土在最后一步轻微滑动了一下,出球点比平时低了两厘米。球过网,落向后场。 夜久卫辅往左移了一步,低身接起。 “一传到位。”他喊。 荒井从左侧快速插入,几乎没有助跑,手臂一甩。 “咚!” 球钉在鹤川和山本之间。谁都没碰到。 【黑尾组1-0一年级组】 “好快……”鹤川瞳孔微缩。 “他根本没跳。”山本说。 “因为不需要。”孤爪研磨走过来,“荒井前辈的扣球点很高,手臂又长,近体快球可以完全依靠上肢力量。你看到的是他甩臂,其实他在击球前已经选好落点了。” “那怎么接?” “别站太前。他的球下坠快,落点深。你越往前,球越会打在你脚边。” 发球轮次转换。荒井发球。 “啪!” 一记势大力沉的跳发。 可不能让前辈把风头出尽了!在后排的山本立马上前接球。但重炮手的跳发球不是那么好接的,山本猛虎没有控制住球,球只是反弹后继续向后飞去。 “福永!” 此时的福永招平已经成功就位。 “咻” 排球被传向中场高空,鹤川凛在前排跳起。 “双人拦网”! 正前面的黑尾铁朗和海信行跳起拦网。鹤川凛不得不向左侧空隙的方向扣球。 “啪” 后排的夜久卫辅早就等着了,扣球稳稳的接起托向黑尾铁朗。 “黑尾!” 黑尾铁朗充当二传将球传给荒井学长。荒井轻松跳起将球直接扣下。 “啪” “双人拦网!”鹤川凛和孤爪研磨跳起。 正当荒井出手击球时,鹤川凛的眼睛看见了!荒井的手腕向外翻转,肘部微微下沉——这是打手出界的动作。鹤川凛瞬间读出了球的轨迹,双臂向内一收。 球擦着他的身侧飞过去,落在界外。 【黑尾组1-1一年级组】 是运气吗?荒井心想。 “不是运气哦前辈。”黑尾满脸笑意的解释。 “那家伙的眼睛很特殊,能看清攻手扣球的动作并立马反应过来。是毫无疑问的攻手噩梦呢。” “嚯--看来这届的音驹很不错嘛。” “那是当然,拭目以待吧前辈。” 发球权交换,山本猛虎发球。 山本猛虎大力跳发,右手用力挤压排球,眼睛盯住夜久卫辅。毫无疑问,山本想要正面击溃夜久。 “好家伙!来吧!” 夜久卫辅稳稳接下山本猛虎的跳发,身体因为排球的力道往后一倒。 “海!别让一年级的小瞧了我们!” “真是的,弄得我也稍微热血沸腾起来了。”海信行作势扣球把福永招平和山本猛虎骗到网前。 不……不对。这个姿势是假扣真传,鹤川凛立马跟孤爪研磨比出手势。孤爪研磨了然后往后排就位。果不其然海信行把球传向右翼。 黑尾铁朗和鹤川凛在网前同时起跳。鹤川凛的眼睛紧紧盯着黑尾的身体,每一块肌肉走向,每一个动作都告诉他,是这里吧!! 黑尾铁朗在发现鹤川凛拦网姿势变化后就立即意识到自己被看穿了,只能手腕一转临时换个方向。 “啪” 孤爪研磨将高高球接起。 “被摆了一道!” 这一刻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个人都屏住了呼吸。 第一个反应过来的福永招平,他弓步向前准备托球。左右两翼的山本猛虎和鹤川凛同时起跳大喊。 “把球给我!” 被两侧攻手吸引了注意力的黑尾组没有发现一年级里还有一只在暗处的猫。 “砰” 孤爪研磨将球扣在空出的中场。 【黑尾组1-2一年级组】 “太棒了研磨!”鹤川凛和山本猛虎冲过去抱着孤爪研磨一顿夸。 “好热……快放开我。” 一旁的黑尾组都震惊的看向孤爪研磨。 “那个研磨居然扣球了!”夜久卫辅不可置信的说。 黑尾也控制不住的大笑“哈哈哈哈哈,排球很有意思吧。可不能让他们一直领先了啊各位。” “当然。” 山本猛虎第二次发球,也许是意识到夜久卫辅的难缠,山本这次把球击向荒井期望能打乱他们的进攻节奏。 “我可是从善守的音驹毕业的,别太小瞧我了!后辈!” 荒井将球稳稳接起,海信行上前充当二传。 一双猫眼将一切尽收眼底,是荒井学长!鹤川凛迅速打出暗号,鹤川凛、山本猛虎和福永招平接收到信号后立刻向左翼的荒井跑去。 “三人拦网!” 这次的荒井使出全力将球打向福永招平双臂。完全无法阻挡的力道迫使福永招平打开了双臂,球重重的砸向场内。 【黑尾组2-2一年级组】 “能看清二传想传哪个攻手,也能看清攻手的击球动作。但只有看清是不够的,因为你的身体还没跟上你的眼睛啊后辈! ” 一年级的三人闻言担心的看向鹤川凛。 “啊啊,我知道的。之前我就知道了” 鹤川凛的眼神坚定“正因为我知道了自己的弱小所以我才会来到音驹。因为我可不是一个人啊!” “鹤川!你果然超热血的!”山本猛虎对着鹤川凛狂飙眼泪。 “ 非常好的回答……那么比赛继续吧。”荒井欣慰的看着这一幕。这次的音驹说不定真的能做到当初的他们都没做到的事。 发球权交换交换,黑尾铁朗发球。依然是跳发球。 “啪” 鹤川将球垫起后托给孤爪。 “我可不是第一次接黑尾前辈的发球了!一传到位。” 孤爪研磨没怎么移动就来到了球的正下方。此时队内的另外三人都被紧紧盯着,果然这个时候就应该。 孤爪研磨作势托球,突然用左手一拨,球落在黑尾组场内,夜久飞扑救球失败。 二次进攻得分! 【黑尾组2-3一年级组】 …… 比赛进行得十分胶着,两队的差距没有荒井想象的那么大,即使比赛进入后半程,双方的比分也没有拉开差距。 只是过程进行的相当惨烈,基本是你一球我一球的得分。由于这几天的魔鬼训练身体还没完全恢复,一年级组的体力又完全不如黑尾组的众人,已经是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 孤爪研磨更是被刻意针对,现在已经是上气不接下气的状态了。 比赛的节奏变化出现在【黑尾组23-21一年级组】 荒井发球,每次他的大力跳发都让一年级吃尽了苦头。 “砰” 一记跳发直奔孤爪研磨而去,鹤川凛跨出一步补位接球。 孤爪研磨快传向中场的山本猛虎。 “单人拦网!” 黑尾铁朗跳起,山本猛虎正想把球打回场内重新组织进攻。面前的双手突然一斜,排球已然高高飞向黑尾组场内。 “机会球!” 夜久卫辅上手托球,荒井助跑充足高高跃起。 “三人拦网!” 赫然是鹤川凛、山本猛虎和福永招平三道身影。但是身体的疲软已经让他们无法全力防守。 “啪” 排球直接击穿拦网。 【黑尾组24-21一年级组】 荒井第二次发球,依旧是跳发。 不对!鹤川凛的眼睛察觉出异常,但他已经来不及打出暗号了。 荒井的发球过了球网后开始突然下坠。 鹤川凛赶紧向前鱼跃。 “咚” 排球落在鹤川的指尖前,又弹了起来。他趴在土里,看着球滚远。 【黑尾组25-21一年级组】 黑尾组赢得本场比赛的胜利。 “输了啊……”鹤川凛在地上顺势转身。 “怎么样?你前辈果然还是你前辈吧。”黑尾坏笑着走上前去,一年级的四位在排球落地后没一个站着的。 “对,海前辈、夜久前辈、荒井前辈、黑尾前辈都好强啊。” “全国,甚至在东京比我们强的可不在少数。” “所以我们一起才是最强的!” “说的好!看你们今天这么累厨房和打扫就交给夜久前辈吧。” “黑尾你这家居然拿我做人情?!” “夜久你这话就说的不对了,我都是为了后辈好啊。” “你这家伙想死了是吧!”说罢夜久便冲上去和黑尾扭打在一起。 荒井抱着双臂,看着眼前这群瘫倒在地上的后辈“说不定这一届的音驹会成为历届最强哦。只不过现在还只是一只幼猫啊。” 海信行微笑:“所以才需要我们这些前辈看着它长大。” “交给你了,海。” “嗯。黑尾和凛他们,会做到的。” “等你们站上全国舞台上的时候我会带着以前的那批人给你们加油的。” “感激不尽!” 16. 第 16 章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合宿的最后一天上午,黑尾铁朗宣布了今天上午放假,下午准备返程的消息。 “终……终于结束了啊……”鹤川凛吐魂,合宿不应该是大家一起挥洒青春的汗水,是前辈温柔耐心的教导,是和大家一起早睡晚起吗?虽然确实有青春的汗水就是了。 鹤川凛决定再也不相信少年漫里的那些场景了,那些都是骗小孩的。 从今天开始他就是钮祜禄·凛了! “好了,既然能放假就去到处走走散散心。别跑太远了。” 听完黑尾补充完的话,鹤川凛和山本猛虎紧绷了多日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鹤川凛的好动因子又开始控制他的大脑了,“山本山本,我们去后山玩吧?” 山本猛虎原本也想着出去逛逛于是就同意了。原本鹤川想叫上孤爪研磨的,但是他本人一副敢强拉他出门,他就跟所有人爆了的表情。 没有了秒表的倒计时,也没有了沉重的沙袋,纯粹的步行让鹤川感到一种久违的轻松。 他心里盘算着这几天流过的汗水,觉得似乎也并不是完全无法忍受。 他怎么会有这种想法?难道他已经被鸡公头前辈精神控制了吗?!这就是传说中的PUA吧PUA! 鹤川凛就这样露着一脸怀疑人生的表情走,然后在半山腰处找了条小溪,随手找了两块石头坐下来。 “山本,我居然觉得这几天给我的感觉特别好……”鹤川凛看着流动的溪水,组织了一下语言道 “迷茫的前路一下被照亮了的感觉。知道自己缺了什么,也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 山本猛虎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我也有这样的感觉。第一天我还以为黑尾前辈只是为了虐待我们……” “音驹啊,我应该已经彻底喜欢上这里了。”鹤川凛感叹。 “怎么突然这么肉麻?” “……山本你这家伙有时候真没情趣,现在这副场景明显是你一句我一句聊着友情啊羁绊啊什么的,然后一起抱头痛哭才对。” “凛你这家伙有时候也蛮难懂的。不过你确实说得对!” 山本起身“哟西,接下来回到学校也不能松懈了啊凛!fighting!” “哦哦!fighting!” 两人就这样一路大呼小叫的回程。 回程时,鹤川凛脑内的方向感再次发挥了相当有效指引作用。 他认定左边那条杂草丛生的小路是捷径,刚迈出两步,就被早有预料的山本猛虎一把薅住了后领。 与此同时,宿坊内。 孤爪研磨正心无旁骛地坐在角落推进游戏进度,福永招平在一旁安静地翻阅着新买的蘑菇图鉴。 夜久和海去了附近的温泉,而黑尾则独自留在房间里,脑海中不断复盘着这几天的训练数据,并在笔记本上做着总结。一片岁月静好。 下午,管家田中爷爷开车准时抵达。 全员上车后,车厢里比来时安静了许多。 高强度的训练耗尽了所有人的电量,大半个车厢的人一落座就陷入了沉睡。 鹤川凛坐在窗边,看着逐渐远去的海岸线,心里涌起一股微妙的充实感。 他小声嘟囔了一句:“下次还想来。” 靠在他旁边半梦半醒的孤爪研磨敏锐地捕捉到了这句话,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嘟囔着回道:“下次你来,我就不来了。”话虽如此,他的嘴角却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 抵达东京校门口时,众人互相道别。 黑尾铁朗临别前告诉众人:“回去把身体好好拉伸,后天训练我要检查。谁偷懒谁加跑。” 鹤川凛认真地点头:“我会做的。黑尾前辈你就放心吧。” 黑尾铁朗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果然还是鹤川凛这个后辈最乖了,不像研磨天天用嫌弃的眼神看他。 背着包走向车站时,鹤川在路口停下脚步。 他掏出手机,在脑海里仔细比对了一下导航的箭头和周边的建筑,随后转过身,走向了完全正确的方向。 黄金周结束,开学第一天。 鹤川凛走进教室,看到孤爪研磨已经坐在位子上打游戏。 他在心里祈祷着什么,走过去坐下。 “作业写了吗?”鹤川凛带有一丝希望的问。 “写了。” 孤爪研磨抬头看向鹤川凛。“你难道没写?” …… “研磨你这家伙为什么背叛我!我们难道不是一直一起行动的吗?我们难道不是伙伴吗?” 鹤川凛率先出击,旨在占领道德制高点。 “明明是你自己忘了,不过老师明天才检查课业。你自己加油吧。” 鹤川凛被击沉了。 午休时间,山本猛虎也拿着空白的作业本凑到了教室后排。 鹤川凛和山本猛虎两个人面对着成堆的试卷,一时沉默。 “山本,你觉得我说作业被狗叼走了老师会信我吗?” “会死的更惨吧……” 黑尾和夜久此时恰好从走廊路过。黑尾靠在门框上,语气轻松:“需要我帮忙吗?我数学可是很拿得出手的。” 山本猛虎的内心瞬间燃起了希望的火苗,然而黑尾紧接着补了一句:“开玩笑的,我才不会帮你补作业。” 山本猛虎在心里把对队长的尊敬彻底清空了。他果然还是那个恶鬼前辈! 最后还是海信行伸出了援手。 他耐心地坐在旁边,一边在心里叹息这群后辈的惨状,一边给他们讲解解题思路。 鹤川凛和山本猛虎满脸虔诚的朝着发光的海信行双手合十拜了一拜。 补国文作业时,鹤川在“黄金周的回忆”这篇作文上奋笔疾书。 他没有写那些俗套的风景,脑子里浮现的全是沙滩上阻力极大的细沙、树林间斑驳的光影,以及被黑尾的扣球狠狠砸在手臂上的沉重力道。 他把这些感受毫无保留地写满了两页纸。 孤爪研磨凑过来看了一眼,心里有些意外。“你写得挺好的。” 鹤川的眼睛刚亮起来,孤爪研磨就移开了视线,补充道:“但是字太丑了,老师大概率看不懂你在写什么。” “怎么这样?!不管了,就这样交上去吧。我相信老师会网开一面的。” 孤爪研磨想了想眼前这个家伙平时上课不是睡就是睡,认为老师应该很难网开一面。 “准备好被处罚吧……” “研磨!能不能盼我点好!” 放学后,排球部全员在体育馆集合。 大家都一脸严肃的围坐在一起。 黑尾铁朗站在中间,收起了所有的玩笑心思,郑重宣布了下一阶段的目标:IH预选赛。 “准备好在比赛场上大闹一场了吗?让我们告诉他们,重新启程的音驹有多么可怕!” “哦!”*6 因为之前三年级的学长都退部了。现在整个音驹排球部只剩他们七个人,所以要重新分配队服。 黑尾铁朗推出一车衣服开始喊号。 “一号黑尾铁朗、二号海信行、三号夜久卫辅、四号山本猛虎、五号孤爪研磨、六号福永招平、七号鹤川凛。” 在众人穿上自己背号服后互相搀扶着围成一圈。齐声道: “我们是潜伏在暗处的猎手。我们是咬住猎物咽喉就不松口的猛兽。” “让猎物在不知不觉中落入我们的利爪之间。”众人抬起头。 “让他们拼尽全力挣扎,然后——” “将猎物玩弄殆尽吧。” “小黑,你们真的不觉得有点尴尬吗?” “这你别管,就说帅不帅吧。” “……”孤爪研磨选择不予评价。 日常训练结束后,孤爪研磨和鹤川凛并肩走在前往车站的路上,今天是他负责送鹤川凛回去。 由于鹤川凛的导航能力有了质的飞跃,他们这次居然没有再走任何冤枉路。两人随口聊着即将到来的IH预选赛可能会遇到的对手。 鹤川凛仰起头思考“井闼山和枭谷啊,感觉都是很强大的对手呢。” 孤爪研磨盯着地上的影子,忽然开口:“你的眼睛,到了正式比赛会很有用。” 鹤川凛转头看向他。 孤爪研磨继续说道:“但其他学校的教练也会研究你。只要被盯上,他们一定会想尽办法用各种战术干扰你的判断,让你的眼睛失效。” 鹤川凛沉默了片刻。他在脑海中回放着这 几天在沙滩上无数次摔倒又爬起的画面,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那我就用身体去接。如果我的眼睛不能起到作用的话,我就会用我的脑,我的手,我的腿,我的一切。” 孤爪研磨偏过头看他。 鹤川的眼神和平时不太一样,没有那种随时随地都要蹦起来的热闹劲儿。 他只是在陈述一件他已经决定好的事,就像在说“明天早上我会记得带便当”一样平常。 孤爪收回视线,嘴角动了动:“总算说了一句像运动员的话。” “我本来就是运动员。”鹤川小声抗议。 “是吗。”孤爪的语气很轻,尾音散在晚风里。 两人走到车站。鹤川凛朝孤爪挥了挥手:“明天见,研磨。” “嗯。” 鹤川转身走了几步,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比平时稍微大一点的“明天见”。 他回头,看见孤爪已经转过身,低头准备出站。 “真是个不坦率的家伙呢,研磨。”鹤川凛小声嘟囔。 鹤川凛转回身,把运动包的肩带往上提了提。 黄金周结束了。 沙滩上的沙子、树林里的落叶、球网对面的扣球、还有孤爪研磨刚才那句“总算说了一句像运动员的话”,全都在他的脑海里挤成一团。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节上还留着训练时缠胶布留下的浅痕,掌心因为天天撑地,磨得有些发红。和刚开学时那双只有几颗薄茧的手已经不太一样了。 “我会用身体去接。”他小声重复了一遍。 他想起沙滩上蒙着眼睛接球的感觉。没有画面,没有肌肉线条,只有风穿过球面的声音,和球砸在手臂上那一瞬间的触感。 他接得不够好,但那种“接住了”的感觉,比任何一次看穿对手的扣球都更真实。 “下次,”他轻轻说,“我会接到它。” 车厢里人不多。鹤川凛找了个靠门的位置坐下,把包放在膝盖上。 车窗外的东京在暮色里发亮。鹤川凛靠着窗,额头抵在玻璃上,看着自己的影子在玻璃里时隐时现。 鹤川凛打开家门正打算把自己扔进沙发上时,手机震了一下。 是山本猛虎在群里发的消息。 【根性排球】“兄弟们!明天早上谁第一个到体育馆,谁就是最强的男人!” 【自由人才是最帅的】“你是小学生吗?” 【我才没用啫喱】“最强的人负责擦地板。” 【目标是成为搞笑艺人】“那我现在出发。” 【applepie】“福永你别掺和了。” 【今天也没看懂导航】“我已经在路上了!” 【applepie】“……你又在哪条路上?” 【今天也没看懂导航】“我不确定。但这条路看起来很像去体育馆的那条!” 【我才没用啫喱】“凛,你现在应该在电车上吧。” 鹤川盯着屏幕,噗嗤地笑出了声。 他打字:“骗人的,我已经进家门了。” 【根性排球】“可恶!被你骗到了!” 【今天也没看懂导航】“但我确实迷路了一次。从车站到家,多绕了一个路口。” 【applepie】“你居然只多绕了一个路口?” 【今天也没看懂导航】“是啊!我觉得我很棒了!” 【自由人才是最帅的】“以后请保持这个水平,不要再进步了。我怕。” 鹤川笑着收起手机,把脸埋进运动包里。包上还沾着一点点沙子,从伊豆带回来的,混着海风和松树的味道。 他忽然觉得,就这样一直走下去也不错。 成绩单会发下来,作业会写不完,黑尾前辈会继续用各种方法加练,夜久前辈还会骂他笨蛋,福永还是会面无表情地讲冷笑话,山本还是会把“毅力”挂在嘴边,而孤爪研磨……大概还是会一边说“好累”一边在游戏里把他打爆。 是的。自从和研磨在游戏里加上好友,他就致力于在PVP模式里打败对方。至今五十七败,零胜。 这些都没有关系。 “我回来了。”鹤川凛小声说,把包抱紧了一点。 新入音驹的猫,已经找到了自己的路。 17. 第 17 章 “救救我啊研磨!” 鹤川凛一边werwer地叫一边扒着孤爪研磨的手。 “接下来的月考凭我自己百分之一百会挂掉,我如果挂掉了研磨就看不到这么活力四射的鹤川了哦!” 孤爪研磨其实想说那样也挺好的,但是猫咪感官提醒他如果说了会更麻烦。于是只能妥协地叹了口气。 “好了,我会帮你补课的。先把手松开。” 鹤川凛听到自己想要的回答后就松开了手指,他转身从抽屉里把入学适应性的卷子摊开拿给孤爪研磨看。 ……孤爪研磨看到面前皱的像咸菜一样的卷子沉默了一会,看到国语、数学、英语全部个位数的成绩又沉默了一会儿。 “你另请高明吧。” “不要放弃的那么快啊!研磨你那么聪明!除了你我也找不到其他人了。” 孤爪研磨也只是说说,但他也是真的头疼。于是他决定请外援,这种苦他不能一个人承受。 就这样周六的上午排球部全员出现在了黑尾铁朗的房子里。 “所以说为什么是我啊?!” “谁让小黑是排球部主将呢,如果凛因为成绩不合格不能参加排球部训练就是你的错。” “就是说啊。”夜久卫辅大爷似的躺在沙发上,看向黑尾“喂,我渴了,给我倒杯水来。” 这是挑衅吧……其他人默默注视着这一幕。 “好了别闹了,还是好好的看看怎么帮一下凛吧。”最终还是海信行出来缓和了一下场面。 鹤川凛此刻还想拉别人一起下水“难道就只有我全部不合格吗?山本你难道全部合格了吗?” “哈?你想挨揍吗!我可是每一科都低分飘过的男人。” “也就是说山本还是有可能不及格吧,前辈们我觉得山本也需要补课!” “话糙理不糙,凛说的没错。山本你这家伙也要跟着补课。”黑尾无情的下达了判决。 山本再次失意体前屈“怎么这样?” 夜久直接在后面各踢了鹤川和山本一脚,“你们两个哀嚎什么呢,我们这群要给你俩补课的人才应该哀嚎吧!” “那就这样了。”黑尾随即开始安排每个人的工作。“研磨负责数学,夜久和我负责国文,海和福永负责英语。快开始吧。” 但当鹤川上桌翻开书的那一刻,他的大脑已经断开连接了。研磨在讲什么?我在哪?我在干什么?窗外的阳光真好啊…… 孤爪自己讲了半天,抬头鹤川一副神游天外的脸,气不打一处来,直接研拳出击。 “砰” “对不起,我再也不走神了。” 旁边正在补国文的山本直接嗤笑出声,结果也挨了一发铁拳。 “砰” “对不起。” 山本还好,能低分飘过说明还是有些底子的。但是鹤川整个一黑洞,光进不出。没办法,排球部的众人只能轮流强行灌输知识进去。 时间来到中午,这场残酷的相互折磨才终于告一段落。补课的一方口干舌燥不停喝水,被补课的一方已经趴在桌上昏迷了。 “真是的,从来没像今天一样深刻地感觉到教师这个职业的残酷啊。”夜久大吐苦水。 孤爪双眼无神,在这个早上以前,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的情绪原来能这么丰富。 黑尾站起身走向家里的冰箱,他翻了翻“家里好像没什么菜了,我们点外卖吧。” 鹤川一听可以吃饭了就原地复活“我想吃炸鸡!” “驳回。” “那披萨?” “可以考虑。” 黑尾掏出手机滑着外卖软件,“但鹤川你只能吃蔬菜那一半。” “欸——”鹤川发出一声哀嚎,“没有肉的披萨算什么披萨!” “那你月考挂科被禁赛的时候也别抱怨。” 鹤川立刻闭嘴了。 山本猛虎在旁边举手:“我要吃照烧鸡肉的!” “你也差不多,闭嘴。”夜久一巴掌拍在山本后脑勺上,“这群家伙根本没有发言权。” 孤爪瘫在沙发扶手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仿佛灵魂已经脱离了这具被数学折磨了一上午的躯壳。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为什么帮鹤川补个课,会比打排球还累。 海信行笑了笑:“点普通披萨就好了,再加几份意面和沙拉。大家都能吃。” “海前辈是天使……”鹤川感动地念叨。 “天使可救不了你的数学。”孤爪满身怨气的盯着鹤川的后背,直到把鹤川盯得浑身发抖才慢慢收回目光。 外卖送到的时候,黑尾家的客厅里已经横七竖八地躺了一片。鹤川第一个从桌上弹起来冲向门口,被夜久一把薅住后领拽了回来。 “老实坐好,我去拿。”夜久丢下这句话,趿着拖鞋去开门。 “夜久前辈,我的那份不要青椒。” “你有个屁的要求。”夜久头也不回。 披萨盒在茶几上一字排开。黑尾点了四份四种口味拼盘,三份意面,两份薯条,还有一盆怎么看都不太受高中生欢迎的凯撒沙拉。 海信行默默把沙拉往鹤川面前推了推:“先吃这个。补充维生素。” 鹤川看着那盆绿油油的东西,表情复杂。 “海学长……这个,真的能吃吗?” “能吃。而且对你下午继续补课有帮助。” “下午还要继续吗?!”鹤川和山本同时发出惨叫。 黑尾咬下一口披萨,笑得春风满面:“当然。你们不会以为上午那点时间就能解决问题吧。凛,你的个位数分数,不是一天补得起来的。所以我们今天的目标很简单——从个位数变到两位数。” “目标好小!”山本吐槽。 “先别笑。”夜久往山本嘴里塞了一片青椒,“你的成绩也就在及格线边缘晃悠,一次发挥失常就得陪凛一起停掉训练。给我认真点。” 山本嚼着青椒,表情比刚才补国文时还要痛苦。 鹤川趁大家不注意,悄悄把叉子伸向那半块照烧鸡肉披萨。 叉尖刚碰到饼皮,孤爪研磨的筷子就横空伸过来,稳稳夹住了他的手腕。 “蔬菜那一半。”孤爪头也不抬。 “研磨!就一口!我只吃一口!” “你上午说会认真听讲的时候,也是这个语气。”孤爪松开他的手腕,把沙拉碗又往他那边推了推,“结果三分钟就睡着了。” “我那不是睡着!只是眼睛闭上休息了一下!” “你的额头都磕到桌子上了。声音很响。”福永冷不丁补了一句。 鹤川闭上了嘴。 最后他还是在沙拉里挑了几片培根和半颗溏心蛋,混着生菜吃完了。山本趁乱抢到了最后一块照烧鸡肉披萨,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被夜久用眼神逼着又往嘴里塞了一筷子青椒。 孤爪只吃了几口意面就停了,靠在沙发边闭目养神。黑尾看不过去,把一块刚切好的披萨丢进他盘子里:“下午你还得继续当主力。别先倒了。” “我已经倒了。” “那也给我爬起来。我们这些人可都是被你拉过来当垫背的。”黑尾笑了笑,压低声 音,“而且,凛其实挺信任你的。” 孤爪沉默了一秒,慢慢坐起来,拿起那块披萨咬了一口。 “真不想在这种事情上被信任。”他说。 下午的学习会老师们商量了一下,觉得再这样下去两边都会崩溃。于是决定换一种方式。 众所周知,排球笨蛋的重点不是笨蛋,而是排球。 海信行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一块小白板,架在沙发旁边。他先给山本讲了一轮基础语法,又在鹤川面前把一道数学题拆成了三步,每一步都写在板子上,配着图。 “凛,你看这道题像什么?”海信行指着那道几何题。 鹤川盯着看了一会儿:“像……排球场的半场?” “对。”海信行笑了,“这条线是球网,这个角就是后排底角。如果球从这里飞到这里,你觉得它会落在哪条线上?” 鹤川的眼睛亮了一下:“对角线。” “正确。那这条对角线的长度,就是我们现在要求的。” “海学长好厉害……”鹤川小声说。 “不是厉害,只是换了你习惯的方式来讲。”海信行把笔递给他,“来,你试试下一题。” 鹤川接过笔,在白板上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半场,然后在旁边写数字。 山本凑过来看了一眼:“你画的是球场还是被撞坏的球网?” “安静。”夜久按着山本的脑袋把他转回去,“人家至少开始写了。你连个箭头都画不直。” 孤爪坐在旁边,认命地翻着鹤川的数学卷子,发现上面的错题五花八门,有的甚至连题目都抄错了。 经过上午的地狱行,他深切的发现了鹤川的文化水平约等于一只成年大猩猩的事实,决定从最基础的入手。他用红笔在鹤川的草稿纸上圈出几个基础公式。 “这些,先背。晚上回家睡前看三遍,明天我要抽问。” 鹤川看着那几个公式,五官都拧在一起。他闭着眼默念了几遍,然后睁开眼:“背好了。” 孤爪不信,抽了一个问他。鹤川答出来了。 “行,继续。”孤爪挑了下眉。虽然想问鹤川是怎么做到的,但估计不是什么正常的方法。 福永负责英语。他的教学方式也变得特别。他会先念一个单词,然后说一个和这个单词完全无关的冷笑话,再让鹤川和山本抢答那个单词的意思。 山本和鹤川实在get不到福永的点,而且福永的冷笑话攻击也很恐怖,所以两人只能疯狂运转大脑里仅有的智慧,用最快的速度记住这些单词。 到傍晚的时候,鹤川居然真的把数学和英语各弄懂了不少。虽然距离及格还有一段距离,但至少不再是“光进不出”的状态。 海信行把今天讲过的重点整理成一张纸,让他带回去复习。 山本则完成了一套国文,错误率比上午低了不少。 夜久虽然嘴上不饶人,但看完他的答案后还是点了点头:“勉勉强强。明天继续。” 黑尾从厨房端出几杯冰麦茶,分给众人:“辛苦了,各位。排球部补课作战大成功。” 鹤川捧着麦茶对大家大声道谢。 “我明天也会好好学的。” “明天也要来?”孤爪研磨闭着眼问。 “当然!大家不是说要陪我补到及格吗?” 孤爪睁开眼,和黑尾对视了一下。黑尾笑而不语。 “行吧。”孤爪说,“但是你明天要是还睡觉,我就在你头上画排球。” “画帅一点。”鹤川认真地说。 “……这不是重点。” 18. 第 18 章 一年三组,教室内。 “好了,现在把考试卷子发下去。不及格的人下周的体育祭不能参加,要留下来重新补考。” “欸——”班级内爆发出一阵喧哗声。 鹤川此刻正在浑身发抖,昨天排球部的大家终于把他个位数的成绩拉到及格线上,但也仅限于此了。能不能稳过还是个未知数。 拿到前面传下来的卷子后,鹤川赶紧速通了一遍,发现卷子里的内容很多他昨天都复习到了,顿时信心大增。 感谢大家!难道说他鹤川凛也终于有考到班级前列的一天了吗。他终于要崛起了吗! 不……还不能笑,要憋住,要一鸣惊人! 孤爪研磨就这样看着隔壁的鹤川低着头窃笑,肩膀还在不停地抽搐。 “……” 他时常为自己能读懂这家伙脑门里想的什么而苦恼。 不过及格了也好,不然补考的话这家伙又会来闹他了。 所以为什么排球部就只有他和鹤川在一个班级,这样的话苦难不就都集中在他自己身上了吗。 很快两个小时过去了,所有人依次把写完的卷子往前传。 鹤川凛考完后就一直在孤爪周围晃悠,嘴里时不时哼两声,鼻子翘到天上去了。 孤爪为了不被继续精神污染只好棒读“哇,凛你考的怎么样,感觉能不能及格?” 鹤川凛眼睛一亮“那是当然,不过我的成绩可能只会在及格线左右吧,ε=(?ο`*)))唉,还真是有点担心呢。”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心里想的是他故意把分数说低,想成绩出来之后惊艳所有人。 “……”孤爪又读懂了。 “哦,那还真是可惜。”说完后就趴在桌子上准备小憩一下。 这次是鹤川被噎住了,这剧情不对啊? 不应该是研磨来安慰他,他假装伤心,然后成绩下来之后所有人就对他进行全方位无死角的夸夸吗。 但是为了不掉逼格,鹤川只好哦了一声后转头自闭,把所有话都咽了回去。 他没看见的是,在他转身后,已经闭眼了的孤爪露出了一抹坏笑。 但鹤川岂是如此轻易放弃之徒,地点来到下午放学后的排球馆内。 鹤川凑到练习接球的夜久旁边“唉——感觉这次考试我不一定能及格呢,真苦恼啊。” 夜久听到这没出息的话瞬间露出恶人颜“你要是敢不及格就切腹谢罪吧!” 鹤川二连败,流泪跑开。“夜久前辈是笨蛋!” 夜久无语“……这是什么少女漫场景吗?” 海信行走到他身边“不知道,应该是想让我们鼓励他吧?” “但他刚刚一副欠扁的样子诶。” “夜久你有时候暴力倾向也蛮严重的……” 鹤川训练结束回到家后越想越生气,“可恶的前辈们,看我明天怎么惊艳你们!” 第二天上午 班主任把卷子陆续发出去,鹤川拿到卷子后迫不及待地查看分数,【国文:61数学:62英语:60】。 旁边的孤爪也瞄到成绩了,颇有一番坏心思的恭喜“鹤川你及格了呢,真是太好了,虽然是低分飘过。” “是啊。”鹤川勉强笑着回答,随即一声重叹把精气神都吹出去了,整个人变成黑白色“真是太好了呢。” 看着鹤川这副样子,孤爪都有点后悔刚刚说那一句了,这就是扮猪吃饲料吗。 “对了,本次我们班的成绩还不错,没有不及格的。平时分数最低的同学这次也及格了。接下来就是体育祭了,大家好好准备吧,想报名的去体委那里。”说完班主任就拿着资料走出教室了。 “……是吗,我原来还是最低吗……哈哈哈哈,我就知道。” 够了,鹤川。我开始有点心疼你了。 趁鹤川还没有彻底堕落,孤爪连忙转移话题“凛,体育祭你打算报什么项目?” “不知道呢……像我这样的最低报什么项目都只会拖大家后腿吧。” 听到这话的孤爪研磨猫咪预感开始报警!不好!大危机! 平常的鹤川已经开始乐呵呵的阐述他的十八般武艺了,看来这次是真的受到打击了。 但是问题不在这里!他和鹤川作为班里唯二的运动部社员,如果鹤川就此消沉下去的话,毫无疑问鹤川应该负担的项目绝对会转移到他身上! 聪慧的二传很快就理顺了脑内的逻辑,旋即开口“没事的,凛你之前还只是个位数的分数,现在都能及格了。你已经进步了几十分了!” 鹤川凛僵住的身子晃了晃。 很好!有效果! 孤爪乘胜追击“考试不是为了和别人比较的,只要全力以赴了就够了,那才是最重要的。” 鹤川凛回过神,转头看向孤爪。 还差最后一步!“而且凛这次低分飘过是因为才复习了几天吧,如果之后一直认真上课的话说不定能考到班级前十呢。” “哎呀,我哪有你说的那么好。这还是要感谢排球部的大家啦,没有你们就没有现在的我……” 后面鹤川还扯了一大堆,但是孤爪完全没听进去。要说孤爪会相信鹤川以后会上课听讲?别开玩笑了,眼前这家伙的本性早就被他弄清楚了。 不过危机已经成功解除,是时候开始行动了。 “马上体育祭了,这可是一个展现你实力的机会。去报名参加5000米跑步和接力跑吧。让班级里的其他人对你刮目相看。” “那是当然的!”鹤川朝孤爪竖了个大拇指后就去找体育委员报名了。 笨蛋……真好呢……就这样把所有项目都报了吧。 很可惜,孤爪的计谋未能完全如愿,听说这件事的黑尾强迫孤爪必须报名一两个项目,美其名曰锻炼身体。 可恶的小黑。 这次考试山本也及格了,甚至超了及格线十多分,这让他在部活里对鹤川好一顿炫耀。 “可我是从个位数进步到及格的,我的进步更大!” “我七十多分。” “山本你这家伙!”鹤川几哇乱叫的冲上去和山本缠斗,最后约定在体育祭的5000米决出胜负。 黑尾抱着手臂吐槽“这两个笨蛋完全被研磨玩弄于鼓掌之间啊。” 体育祭当天,音驹高中5000米赛道起点。 鹤川凛和山本猛虎正隔着跑道对视,二者的视线在空气中劈啪作响。二人从体育祭当天早上就开始互放狠话。 鹤川凛双手抱胸,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山本,今天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做后发制人的战术型跑者。” “哈?你昨天还在体育馆门口问我5000米是不是要跑十圈,连我们学校一圈多少米都不知道的人哪来的战术?”山本毫不留情地戳穿。 鹤川脸色一僵,随即强行挽尊:“那、那是战略性的示弱!” “你最好是。” 幕后黑手 孤爪正坐在班级看台的阴影处低头玩游戏机。他由衷地希望这两人赶紧开赛,跑完了世界就能安静了。 “研磨,你报的是什么项目?”海信行端着两瓶水走过来,顺手递了一瓶给他。 “借物赛跑。”孤爪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小黑擅自给我报的。” “借物赛跑?”海信行想了想,“那应该还好,距离不长。” “但愿吧。”孤爪盯着屏幕,心里已经在模拟最坏的情况——比如抽到写有喜欢的人这种类型的字条,那他会立刻弃权。 夜久同样站在看台上望着较劲的两人“这两个笨蛋,可别在全校面前丢人。” “他们肯定会搞砸的,所以我已经准备好录像了。”黑尾举着手机,笑容阴险,“以后就用这段录像要挟他们。” “……你有时候真的很可怕。” “多谢夸奖。” 发令枪响。 鹤川像支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山本被他的起步吓了一跳,不是说后发制人的嘛?山本也开始冲刺。 第一圈,鹤川领先。 第二圈,鹤川仍然领先,山本开始加速追击。 第三圈,鹤川的脸开始发绿,山本开始追上鹤川。 第四圈,山本轻松超越了他。 “凛!你那也叫战术?!”山本边跑边回头嘲笑。 “少、少啰嗦!我在等最后爆发!”鹤川咬着牙硬撑,肺部……肺部要炸掉了。 第六圈,鹤川彻底失去了战术。 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超过山本。这个念头支撑着他在第七圈开始加速,一步一步逼近前方那个晃动的背影。 “不是吧,那家伙还有力气?全程冲刺5000米啊,是个男子汉。”夜久惊讶地探出身子。 “是意志力,或者说是单纯的执念。”黑尾点评道,“顺便一提,今天他的均速超过了平常训练呢。这就是所谓的热血吗。” 最后一圈,没有被鹤川带崩跑步节奏的其他人跟了上来,他们陆续超越了山本和鹤川。 而此时的鹤川和山本并驾齐驱,两个人的步伐都已经变形,手臂胡乱摆动,表情狰狞得像是刚从水里爬出来的水鬼。 “谁、谁会输给你啊!” “这、这句话该我说!” 终点线近在眼前。 两人同时扑了出去。 几秒钟后,计时员宣布了成绩:山本猛虎和鹤川凛并列第三名。 两个人趴在终点线后的缓冲垫上,像两条被拽上岸的鱼一样大口喘气。 “……算、算平手。”鹤川艰难地说。 “谁、谁跟你平手……” 不对,计时员通过慢放发现鹤川的手提前到达终点线,所以第三名应该是鹤川凛,山本猛虎第四名。 听到消息的鹤川肺也不痛了,脚也不酸了。 “我只能说三是三,四是四,二者不可混为一谈,第四永远是第四,永远被第三压一头。” 看到鹤川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山本也激发出了后备隐藏能源。冲上去开始排球馆战斗二番目。此时力竭的鹤川完全不是对手,只能任山本拿捏。 很快操场边的体育老师看到这一幕,上前给了两人人一人一拳,拽着领子把他们拉下场了。 “嘎嘎嘎嘎嘎!”看台上的黑尾此时已经笑抽了,夜久在旁边一脸嫌弃的看着他。 看着眼前这一幕的夜久叹了口气,不禁为排球部的未来感到担忧。 19. 第 19 章 上午的常规运动比赛结束后,就是下午的趣味赛事了。也就是孤爪和鹤川都要参加的借物赛跑。 借物赛跑就是每个班级出两个人,轮流抽取箱子里的纸条,然后将纸条上写的东西带到答题区,工作人员会判定答案是否生效,限时5分钟。 一年级的工作人员是一个粉色头发的女生,她把一个贴着绝密封条,上面画着可疑爱心的箱子递了出来。 这个箱子看起来就很不妙啊!希望这次的赛事组准备的字条上写的都是正常东西啊…… 孤爪是第一个抽签的,他把手伸进抽签箱里,很快就拿出一张字条,上面写着 【你想一起打一辈子游戏的人】。 他盯着纸条上的字久久没有动弹。 不对劲吧?这个指向性是不是太强了?真的不是作弊吗? 孤爪抬头看向工作人员。粉发女孩一脸无辜的回望:“怎么了同学?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不,我弃权。”孤爪干脆利落地把纸条折起来揣进兜里,转身就往弃权区走去。 可惜他忘了跟他过来参赛的还有一只比格。 “纳尼纳尼?研磨抽到了什么?”鹤川以闪现般的速度来到孤爪身边,顺手就把他兜里的纸条拿了出来。 孤爪甚至都没反应过来被掏包了!这家伙怎么做到的?职业窃贼吗?他的技能点怎么总是奇奇怪怪的? 鹤川把纸条上的字重复了一遍“什么嘛,也不是什么大事。研磨是想找我吧,别害羞嘛,来,我带你回去答题。” 就这样,身娇体弱的研磨猫完全抵抗不了鹤川的力气,被一路拖到答题区。 粉发女孩看了看字条又看了看鹤川,最后望向被一路拖过来的孤爪,她已经理解了一切! “恭喜通关!” 孤爪绝望闭眼“不——你没有理解!” 接下来是鹤川凛,他直接选择了最下面一层的纸条。 上面写着【冰冷的东西】 鹤川挠了挠头,突然头上的灯泡亮起,有了!他转身就往一年组其他班里跑去。 被他抛下的“一起打一辈子游戏的人”还倒在地上。 “我恨你,鹤川凛。” “福永!福——永!你在哪里?” “我在你背后。” 鹤川被吓了一大跳“咿呀!福永走路怎么没有声音的。对了,快跟我走,我这次的字条抽到你了。” 字条上还有具体的人吗?没等福永想清楚,鹤川就拉着他飞奔到答题区。 “快!福永,快讲个笑话。” 福永大概明白发生什么了,于是开口 “为什么排球主攻手去《三国演义》剧组面试,一开口就被录取了?” 粉发女孩和鹤川同时陷入思考。 “因为他张嘴就是“主公(主攻)” “……” “恭喜通关!” “耶!”福永和鹤川高兴地合掌。 福永没有参加借物跑比赛,于是接下来鹤川就拉着福永和孤爪(怎么还有我?)去看排球部其他成员的比赛。 等他们来到二年级的区域后,发现山本猛虎也在,鹤川率先打招呼“山本!我们在这里!” 山本听到后朝着鹤川他们招手,示意他们过去。 等他们赶到的时候正好发现在借物跑赛场上的人是夜久和黑尾。 第一棒是夜久卫辅。 他一脸不耐烦地把手伸进箱子,随便抽了一张。 展开一看,纸条上写着:【一个最像小孩的人】 好死不死黑尾还把纸条大声念出来了。 不仅如此,黑尾铁朗,这位音驹高中排球部的主将、号称拥有卓越洞察力和绝对恶劣性格的男人,第一时间把手指向了夜久。 空气凝固了。 杀气!是非常浓稠的杀气! 一年级四人齐齐后退一步,以免等下被溅一身血。 “喂,黑尾,你想死吗?”夜久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可是夜久,”黑尾一脸无辜,“全场最符合这个描述的人,不就是你吗?” “我也这么觉得。”鹤川在旁边小声补刀。 山本慌忙捂嘴“鹤川你不怕晚上被夜久学长杀害吗!” 二年级的工作人员看了看纸条,又看了看夜久,小心翼翼地开口:“那个……同学,规则上写‘可以指自己’……” “谁会指自己啊!我指黑尾!” 夜久卫辅一把揪住黑尾铁朗的衣领,像拖一只大型垃圾袋一样把他往答题区拽。 “等等、等等夜久!纸条上写的是最像小孩的人,不是我啊!” “你的心理年龄就是一小孩!” “这是暴力胁迫——!” “我就是在暴力胁迫!” “黑尾前辈……要死了呢。”鹤川凛诚恳地作出评价。 “自作自受。”孤爪研磨还瘫在地上。 山本猛虎压低声音:“你们说夜久前辈会不会一气之下把黑尾前辈埋在操场角落里?” 福永想了想:“音驹的操场下面,说不定已经有好几个像黑尾前辈这样的人了。” “福永你这家伙说话好恐怖!” 二年级的工作人员战战兢兢地举起通关牌:“恭、恭喜通关……” “你看,很顺利嘛。”夜久松开黑尾,拍了拍手上的灰。 黑尾艰难地爬起来,衣领和头发都乱了,但他还是不死心地补了一句:“夜久,你刚才跑过来的样子真的很——” “嗯?” “……没什么。” 鹤川凛这时候冒出来带头鼓掌:“好!夜久前辈的黑社会气质镇压全场!” “鹤川,你明天训练的时候给我等着。” 鹤川瞬间噤声。 好可怕!但为什么我要怕?我不是在夸奖夜久学长吗? 鹤川陷入了沉思。 接下来轮到第二棒。黑尾一边整理衣领一边把手伸进抽签箱,嘴角的笑怎么看都不怀好意。 他展开纸条,大声念道:【一个你平时最想踹飞的人】。 空气再次安静。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地落在了夜久卫辅身上。 “黑尾。”夜久眯起眼睛,“你故意的吧?” “这可是抽签箱自己决定的,我可是很公平的。” 黑尾摊开手“来吧夜久,为了班级荣誉。” “为了班级荣誉我要先把你踹飞。” 二人又是一阵打闹,最终夜久为顾全大局还是跟着去了答题区。 “恭喜通关!” “黑尾你完了,明天训练结束别走。” “收到收到。” 因为排球部其他成员的项目都已经结束,所以大家就解散 各自活动了。 等到三年级那边的借物赛跑结束后,各班开始统计总分。 一年三组凭借孤爪和鹤川两员巨将成功获得第三名,黑尾和夜久的班级因为两人一直打到最后才完成比赛所以排在倒数,弃权和挑战失败的人不计入排名。 虽然只是趣味赛的第三名,但是鹤川还是很高兴。 他凑到孤爪身边“研磨研磨,我们今天配合得超好吧!‘一起打一辈子游戏的人’诶,多感人的纸条!” “那是作弊。” “才不是!纸条上写的明明就是你内心深处的真实想法!” “我内心深处没有任何想法。” “骗人!你明明经常偷偷看我打游戏!” “那是因为你打得菜,我在确认人类操作下限的极限在哪里。” “……研磨你的吐槽好伤人。” 听到这话的孤爪愣了一下,对啊,他什么时候沦为吐槽役了。 孤爪想到这,不禁留下一滴辛酸的泪水。大概是和旁边这个家伙遇上后就变了吧。 广播里开始通知闭幕仪式将在二十分钟后的礼堂举行,要求各班先到指定区域集合。 鹤川把毛巾搭在脖子上,回头去找排球部其他人。 山本正从操场另一头跑过来,手里攥着三瓶运动饮料,挨个抛给鹤川和孤爪,又自己咬开瓶盖灌了半瓶。 福永从后面慢慢踱过来,脸上的表情介于“我在放空”和“我在酝酿冷笑话”之间。 “福永,你今天那个主攻的段子,我觉得可以载入排球部史册。”鹤川竖起大拇指。 “谢谢。我会继续努力。”福永认真点头。 “你们谁看见黑尾和夜久了?”海信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他们身后,手里拿着班级的签到板。 鹤川回头张望。 操场边缘,黑尾和夜久正被他们的班主任拦着训话。 夜久站得笔直,满脸不爽,黑尾则懒洋洋地赔着笑。 班主任表情痛心疾首,隔得太远听不清,只隐约传来“我们班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之类的话。 “还活着。”鹤川汇报道。 “嗯,那应该没事了。”海信行温和地笑了笑,“先集合吧。等他们挨完骂会过来的。” 闭幕式被校领导拖得又臭又长,不幸中的万幸,全校师生都可以坐着听。 鹤川全程靠在孤爪肩膀上打盹。 孤爪几次想把人推开,但鹤川的脑袋像粘了胶水,怎么推都推不回自己那边。 “起来。”孤爪小声说。 “不要……” “我肩膀麻了。” “哦。” 鹤川不情不愿地睁开眼,坐直身子,顺便擦了擦嘴角。 孤爪看了一眼自己的校服肩头,再次确认没有任何不明液体,才把心放回肚子里。 “这个校长话好多,跟上课一样,他的话入耳就会让我昏迷。” “昏迷也得给我坐好。” “好冷漠!” 等到校长讲完后学生陆续撤出礼堂。 等鹤川从礼堂出来后天已经快了。夜风从操场那头吹过来,带着一点白天没散尽的尘土气。 他深吸了一口气,觉得今天真是很棒的一天。 “哟西!明天要更加努力的练习排球!还有希望夜久学长把今天的事情全部忘掉。” 20. 第20只猫猫 5月21日天气晴 * 下午4:00 昨天体育祭结束了,大家的生活也重新步入正轨。 在学校上课时好像没发生什么值得记录的事,研磨说这是因为我一直都在睡觉。 研磨好过分! 我才没有一直睡觉,偶尔也是会认真听课的,只是他没看到! * 下午5:00 终于放学了!研磨说他有事要先走一趟。所以这次我要一个人去体育馆! 我相信我一定会成功的! * 下午5:30 我迷路了……这里应该是1号教学楼吧。 我好不容易提升的导航能力怎么又退化了? 排球部的大家这个时候都到更衣室了,得快点才行。 * 下午5:40 还是打电话给黑尾前辈吧。他一定会原谅我的! 被骂了……黑尾前辈是坏前辈! 不过他等下要亲自来接我,还是不要惹他生气了。 * 下午6:00 换完衣服开始训练啦!研磨原来早就到了吗?! 首先是绕场十圈跑步热身。 黑尾前辈在前面领跑,他的配速是顾及到部里每一个人的,也就是说大家都不能偷懒和掉队。 * 下午6:30 黑尾前辈和海前辈会分别站在两台智能排球发球机上发球,要求每个人都要接球到位10个后才能和他们互换。 顺带一提,排球机是我赞助的,哼哼哼。 但我赞助前根本不知道这玩意发球那么快,打在身上好痛。 我可能是全日本第一个被自己捐的机器打得想退货的人。 但是没办法,谁让我们是善守的音驹呢,每个人的地面实力都必须在线。 发球机的发球角度和速度都不是固定的,在发球机上的人会通过微调设备来改变球的轨迹。 我们要不断地移动、垫球、移动、垫球,只有把球成功垫到二传头上才能算是一个有效一传。 接球成功率最高的毋庸置疑是夜久前辈。 我每次把球接飞后夜久前辈都会来帮忙调整接球姿势。 夜久前辈是大好人!我再也不说你矮了! 被打了…… 他好像知道我刚刚又想到“矮”这个字了。莫非夜久前辈也有超能力? * 下午7:00 发球机训练终于结束了!中场休息10分钟,好诶! 我两条手臂都超红! 夜久前辈说我的接球姿势还是太僵硬,就像"被冻住的企鹅"。 企鹅明明很可爱! 不过他亲自示范了正确的姿势,球就像被吸到他手臂上一样,然后稳稳地飞向二传的位置。 明明个子不高却能接到那么多球,夜久前辈真的好厉害。 (我偷偷在心里夸他,没有说出来,不然又要被打。) * 下午7:10 接下来是拦网连携训练。 黑尾前辈说这是音驹的生命线,不能马虎。 研磨负责传球,我们其他人在网前排成一列。 黑尾前辈站在攻手位置,会突然改变起跳时机和挥臂方向,我们要根据他的肩膀、手肘、视线来判断是真扣还是假动作。 我在这个项目表现第一!我成功拦死了黑尾前辈好多球! 不过黑尾前辈看上去好像不太开心,错觉吧? * 下午8:10 分组对抗! 研磨的传球还是一如既往地舒服,但黑尾前辈说不许我们用习惯的路线。 "如果只会打一种球路,对方会看穿的。" 于是我们尝试了快攻、背快、时间差……我发现音驹的大家都很聪明,每个人都能很快地调整自己的位置。 和山本对打的时候最累,他扣球永远是用最大的力道,自从知道躲不过我的拦网后就一直试图打穿我的双臂。 超痛的! 但我用拦网回敬回去了!山本脸色变得和被我拦死后的黑尾前辈一样了。 地板好硬,我的膝盖都红了。 但夜久前辈说:"疼就喊出来,但是别停下。" 我喊了,然后继续接球。 研磨在旁边说:"吵死了。" 研磨真的好过分! * 下午9:10 发球训练。 部里还不会跳发的好像只有我和研磨了。 呜呜。 我发了大概五十个球,落点乱七八糟。 黑尾前辈站在我对面,每次我发球出界他都会叹气。 "你发球的时候眼睛看哪里?"他问。 "看球啊。" "不对,要看你想让球落在哪里。" 我试了一下,想象球落在对方场地的角落里。第一个球还是出界了,第二个球砸在了网带上,第三个……进了! 虽然只是界内一点点,但黑尾前辈终于没有叹气了。 * 下午9:40 训练结束后的收拾器材。 研磨说他要先走,结果被黑尾前辈抓住了后领。 "别想逃,今天轮到你擦地板。" 研磨的表情超不情愿,但还是留下来拿着拖把慢悠悠地擦。 我负责把球一个个捡回筐里。夜久前辈在整理护具,海前辈在检查发球机,山本把毛巾塞进洗衣袋,大家都默默地做着自己的工作。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训练的时候又累又痛,现在大家一起收拾东西却觉得很开心。 * 晚上10:00 终于结束了! 黑尾前辈说为了奖励我今天没有迷路到河里,请我去便利店买面包。 他居然还记得!上周我确实差点走到河边…… 我们在便利店门口坐着吃冰淇淋。研磨吃着他的冰棒,眼睛一直盯着手机。 黑尾前辈问我:"觉得今天的训练怎么样?" 我想了想说:"很累,但是很有趣!" 黑尾前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还真是……" "真是什么?" "没什么。明天也要准时到,别再迷路了。" "我会努力的!" 研磨抬起头看了我一眼:"明天还是我来接你吧。" "研磨!你是大好人!" "……我是好人坏人完全取决于上一件事是吧。" * 晚上10:30 到家了。 玄关放着一双陌生的运动鞋。 松本老师已经到了。 他是我爸给我请的体能私教。 从上个月开始,每周会来家里三到四次,帮我做体能评估和疲劳管理。 说实话,他比我爸还像监护人。 “鹤川,先去洗澡,把汗冲干净。十分钟后客厅见。” “是——” * 晚上10:45 客厅里摆着小瑜伽垫、泡沫轴、握力计,还有一本厚厚的记录本。 < p>松本老师先让我做了几个简单测试:深蹲、单腿站立、纵跳、按压小腿和大腿肌肉。 他一边按一边问:“这里疼吗?这里呢?肩膀抬起来我看看。” “小腿有点紧……” “嗯,今天移动训练多,正常。膝盖呢?” “不疼的。” “好。” 然后他让我做了三次纵跳,记录高度。 “弹跳比周一掉了两厘米,说明下肢疲劳累积了。” 两厘米?! “别担心,还在安全范围。但如果明天还是这个趋势,我会让黑尾减少你的拦网起跳次数。” * 晚上11:00 松本老师打开黑尾前辈给我的训练记录表,一项一项核对。 “绕场十圈,接球七十三个,拦网连携四十二组,分组对抗十五分,发球五十个……” 他点点头。 “今天的运动量达标了,甚至稍微超出一点。额外训练取消,只做放松和拉伸。” 太好了! 我还以为他又要让我加练腹肌呢。 * 晚上11:15 松本老师用泡沫轴帮我滚了一遍大腿外侧和小腿。 痛得我差点哭出来。 “痛就说明筋膜黏连,不滚开明天会更僵。” “呜……” “忍着。” 然后是静态拉伸。他把我摆成各种奇怪的姿势,像在给一只章鱼打结。 “呼吸,别憋气。” “我在呼吸……” “你这叫呼吸?这叫漏气。” * 晚上11:40 放松结束。 松本老师在记录本上写下今天的评估: 「5月21日:训练量达标,下肢疲劳轻度累积,肩前束张力正常,睡眠质量需保证。建议明日部活以技术训练为主,减少额外冲刺。」 “我会把报告发给你妈妈,也会同步给黑尾。” “同步给黑尾前辈?!” “不然你以为他为什么最近越来越准地知道该让你练什么?” 原来如此!我身边的间谍是你啊! * 晚上11:50 松本老师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明天见。” “明天也要来吗?” “只要你还在排球部一天,我就还会来。” “对了。”松本老师已经走到门口,又停下来,“你一个人的恢复做得不错。但排球是六个人的运动。如果你队友的疲劳管理跟不上,你的状态迟早也会被拖垮。” 说完,他关上门走了。 我站在原地,脑子里反复回响着他刚才的话。 松本老师不是会随便说废话的人,他应该是在提醒我吧。 就这样决定了!明天找黑尾前辈聊一聊吧。 * 5月22日凌晨12:00 躺在床上,手臂和腿还在发烫,但比前几天轻松一些。 手机里研磨的消息:「明天车站口,别迟到。」 夜久前辈的消息:「企鹅姿势继续练。」 黑尾前辈的消息:「晚安,未来王牌。」 松本老师的消息:「12:30前必须睡着。我会看手环数据。」 他怎么连我几点睡都知道?! 嘿嘿,未来王牌。 我把手机屏幕又按亮了一次,把那四个字反复看了三遍。 山本根本想不到,黑尾前辈认定的未来王牌是我吧! 所以明天也要加油! 21. 第二十一只猫猫 拥有超强行动力的鹤川第二天就跟黑尾聊了这件事,原本鹤川打算请一个护理团队的。但是黑尾说总不能让后勤人员比正选还多,所以最后只请了一位康复师。 康复师的名字是樱井莉子,是个超级大美人。鹤川在下午的部活时就把她带过来介绍给大家。 “大家好,我叫樱井莉子,叫我莉子就好了。接下来就由我来负责各位的身体健康情况,还请多多指教。” 鹤川上前补充“莉子小姐是松本老师介绍过来的,是东京大学毕业的高材生哦!” 山本此时已经严重超载“您……您好!我的名字叫山本猛虎,今年15岁!兴趣……兴趣是排球……” 剩下的全员就看着山本磕磕绊绊说了一大堆的话。 “很高兴认识你,山本同学。” 莉子朝山本微微一笑,山本号战舰已被击沉,跪在地上再起不能。 “……” 看完戏的黑尾带着大家上前和莉子互相熟悉,约定好莉子在每天训练结束后为大家准备康复治疗。 在黑尾和莉子交谈时,不知何时恢复的山本挪到鹤川身边。 “凛。”山本拉起鹤川的双手。 “?” “以后你就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兄弟了!” “???” 双方的寒暄结束后,排球部又重新开始了每天的日常训练。 鹤川无聊的叹了一口气。 马上就要到IH预选赛了,因为之前的音驹实力实在差劲,导致他们都没有合适的练习赛打。 要么是能约的队伍太弱了,要么是强力的队伍看不上他们,毕竟一支连教练都没有的队伍实在提不起重视。 鹤川和黑尾提过重新找个教练的事情。 黑尾说他现在还和猫又教练保持联络,每天汇报训练情况。 包括现在对每个人的训练计划都是他和猫又教练一起制定的,而且猫又教练明年可能就会回归音驹了。 鹤川听到这里眼泪汪汪,猫又教练伟大无需多言!他将永远信奉猫猫! 他问黑尾要了猫又教练所在医院的地址,打算为猫又教练请最好的医生,用最好的设备! 黑尾眉毛一挑,大概知道鹤川要干嘛,不过他也希望猫又教练能早日康复就把地址给了鹤川。 “哦!对了!”说起练习赛的对象——鹤川想起来一个人,打开好友列表划到一个羽毛球头像。 【今天快看懂导航了】“光来光来!我差点都要把你忘掉了!你怎么不来联系我。” 那边很快就回复过来,应该是训练中场休息。 【高个子都是菜鸟】“明明是你这家伙强行让我加你好友的吧!要加的是你,结果不联系的还是你!” 【今天快看懂导航了】“欸——光来好狡猾,明明比赛结束的时候一副想跟我认识的样子。” 【高个子都是菜鸟】“你这家伙!!!” 昼神幸郎看见旁边的星海光来面色扭曲的攥着手机,默默开始窥屏。 【高个子都是菜鸟】“所以说,找我干嘛?” 【今天快看懂导航了】“哦哦,因为我们想找队伍约练习赛,我思来想去果然还是光来最强了!毕竟是你和昼神打败了我们嘛” 【高个子都是菜鸟】“哼哼,那是当然的。所以你高中为什么不来鸥台?你最擅长的就是拦网了吧。” 【今天快看懂导航了】“就是因为拦网足够强了才会不想去鸥台啊。” 【高个子都是菜鸟】“你这家伙很敢说嘛。我会去问问教练的,如果可以我会再联系你。” 【今天快看懂导航了】“光来果然最棒了!” 星海看到这句话又开始臭屁了。 “是鹤川那家伙?”窥屏完毕的昼神在旁边开口。 “没错。还有不要偷看我的手机!” “你们是怎么好上的?” “你的说辞好恶心。” 星海初中的教练并不信任矮个子的能力,所以他常年都在替补位坐着,偶尔才会有上场的机会。 那天本应该也是这样,但当优里西中学对上南山中学的时候,优里西队发现他们所有的扣球都在那双眼睛下熄火。 优里西的攻手们变得越来越焦躁,被拦下的球也越来越多。 此时场下的星海没有任何畏惧,眼神里满是战意。这家伙好强!超级强!想要上场!想要和这个人比赛!星海立即转头跟教练表达自己的意愿。 优里西的教练也想让场上的攻手缓一缓,于是乎星海光来上场,替换掉了道心破碎的主攻手。 虽然气势汹汹的上场了,但是他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破解鹤川的拦网。 不过这才有意思!所谓空战就是要不断的突破自我,星海就这样越战越勇。 一时之间两边打的有来有回,但是除了鹤川以外的其他人根本处理不了星海的扣球。 星海发现了,鹤川的队友都对他过度依赖了,这种依赖已经成为了习惯,认为队伍里有鹤川就足够了,这种习惯会过度的消耗鹤川的体力。 于是,在决胜局。 “砰” 星海光来正面击穿了鹤川凛的拦网! 比赛结束后双方退场,星海找上了鹤川。 “喂!比赛的时候我就想说了,你对我一点都不吃惊吗?” 鹤川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你应该看到我这身高然后瞧不起我,然后被我精湛的球技吓到啊!刚刚被我击穿拦网的时候也是!怎么一点都不惊讶!” 鹤川缓缓打出第二个问号。 “所以说你这表情什么意思!” 鹤川紧闭眼睛思索,突然好想明白了什么似的,拳头砸向掌心。 “哦!我明白了!光来是想和我交朋友吧。早说嘛。” 星海就这样一脸迷茫的看着鹤川把自己的手机从口袋里顺出来,点开line加上了好友。 “还没上场的时候我就看到光来了哦,虽然矮矮的但是一眼就感觉你很强!可惜前两局你没能上场。不过最后还是一起比赛了呢!我果然没看错,光来你超强的。不过你在交朋友上太傲娇啦,直说就好了。” 说完鹤川朝还在风中凌乱的小海鸥道别“拜拜,高中我们再一起打球吧。” 这时星海才反应过来,脸色开始涨红“你……你这家伙!” 可惜鹤川已经走出场馆了。 然后可怜的小海鸥就守着手机一直等着鹤川给他发消息,直到现在。 昼神面无表情的听完这段经历。 “原来你那时候去找鹤川了啊,我还以为你去厕所了。不过你也太白给了吧,星海在galgame里是最容易被攻略的类型呢。” 星海脸上暴起青筋,一记旋转踢打在昼神的身上。 “啰嗦!” 骂完后星海就去找教练商量练习赛的事情了。 “无法被欺骗的拦网吗……”墨菲教练沉吟片刻,“有意思。那就答应他们的练习赛邀请吧。” “好!我这就发给鹤川。” 另一边收到消息的排球部。 山本听到消息后第一个跳起来“鸥台?!是那个鸥台高中吗!登上过全国八强的队伍!” 黑尾靠在球网上,表情难得认真“没错,他们的教练非常有名。” “艾伦·墨菲,之前是意大利甲级联赛的教练,来到日本后还把一个V2球队推到了V1。鸥台的战术是组织选择型拦网,会根据不同攻手调整站位,毫无疑问是拥有全国顶级拦网实力的强队。” 黑尾继续补充“也就是说这次的练习赛对象是我们前所未有的强敌,也是宣告音驹复活的最好标识。” “鹤川。这次鸥台的新人队员星海光来和昼神幸郎你都认识吧,你觉得他们怎么样。”孤爪看向鹤川。 “光来是个小个子,但是他的摸高在三米四左右。弹跳力和滞空时间都很夸张,扣球点高,下手快。是一位极其擅长空战的选手。” “至于昼神嘛,我了解的不多。因为在比赛时我很少扣球,不过他的心态很稳定,不会轻易被攻手和二传骗来拦网,号称【不动的昼神】” 音驹的众人不由苦脸,光是听着就很难处理啊,我们也不是擅长进攻的队伍。 两支防守球队碰撞在一起,拦网vs接球吗……孤爪痛苦的紧缩五官,是地狱啊地狱。 海信行无奈“好了研磨,不要自己吓自己了。” 黑尾站起来做了总结:“总之,我们这次练习赛只是为了检验成果,不要求胜利。但是我们就算输也要把海鸥的羽毛拔下来!” “猫崽子们,准备出发吧,目标长野县。让我们把翱翔在天空的海鸥拉回大地。” 鹤川听完后一脸惊奇“黑尾前辈每次都是在说这种漂亮话的时候最帅,平常完全是个不良呢。” 其余人:他居然真的说出来了! “砰” 黑尾收起拳头“好了,练习赛就在这周六,各位做好准备。” 鹤川脑门上顶着包重新冒出头来“这次还是坐我家的飞机去哦,我们家在长野县也有一个庄园,里面有停机坪。” 排球部的其他人已经见怪不怪了,说了声好就开始继续研究鸥台的其他对手。 “大家好冷漠。” 周六早上六点,音驹校门口。 天还没完全亮透,七个人已经到齐了。 鹤川站在最前面,头发被早晨的风吹得乱糟糟的。他手里举着一块写着“音驹排球部”的小旗子,是昨晚自己用白布和马克笔做的。 “你什么时候做了那种东西?”孤爪问。 “昨晚。这样很有仪式感不是吗?这可是我熬夜做的!”鹤川挥了挥旗子,旗面被风吹得翻过去,露出背面歪歪扭扭写的“猫猫必胜”。 “很有气势嘛!”山本凑过来,看着旗子点头,“不错,有比赛的感觉了!” 福永一言不发地掏出手机对着旗子拍了张照,设为壁纸。 三分钟后,那辆熟悉的黑色加长车稳稳停在门口。 管家田中下车,为众人拉开车门:“各位少爷,请上车。车上准备了早餐。” 鹤川率先上车“走吧各位,出征了!” “哦!”*6 22. 第二十二只猫猫 长野的天空比东京更亮,云层压得低,像随时会掉下来。 鹤川在巴士上一直贴着窗户看,山本坐他后排,两个人每经过一个隧道就“哦”一声。 “你们安静点。”夜久从前面回头,“等下要打练习赛,好歹紧张一点,现在这状态像来远足的。” “有什么关系,有句话说的好,要把比赛当成平常训练,我们这是严格遵循名言。”鹤川嘿嘿笑。 “差很多!”夜久瞪了他一眼,转头继续和黑尾确认热身安排。 巴士驶进鸥台校区时,车厢里明显安静了一瞬。 和音驹那栋上了年纪的旧校舍不同,鸥台高中看起来更像一所新建的综合运动学校。校门宽得能并排开进两辆卡车,操场铺着深红色塑胶跑道,往里走,排球馆的屋顶高出一截,外墙上挂着一条蓝底白字的横幅:“习惯是人的第二天性”。 “真有气势。”海信行轻声说。 “横幅而已。”黑尾笑了一声,但目光已经落在体育馆门口那排穿着统一训练服的鸥台队员身上,“不过他们的平均身高,快比我们高一个头了吧。” 鹤川把目光从横幅上收回来,落在球馆门口那个最矮的身影上。星海光来正朝这边挥手。 即使隔了一段距离,也能看见他脸上那股跃跃欲试的劲头。 “走,下车。”黑尾站起来。 音驹全员陆陆续续走下巴士。鹤川踏上地面的瞬间就朝着星海跑过去。 “光来!” “凛!”星海同样跑了过来。 鹤川笑着抬手:“光来,我好想你啊。” “谁要你想了!”星海嘴上这么说,耳朵却红了一圈。他转向黑尾他们,挺起腰板,努力让自己在一群高个子中间显得不那么矮。 “欢迎来到鸥台。” “光来,你耳朵好红,是害羞了吗?” 星海猛地回头:“昼神你这家伙!” 昼神幸郎抱着胳膊站在体育馆门口,表情淡淡的,但嘴角分明在忍笑。他身后站着其他几个鸥台队员。 “欢迎音驹的各位。”昼神走上前,声音平稳,“教练已经在里面了,我带你们去更衣室。” 黑尾点点头,示意队员们跟上。鹤川还想跟星海说话,被夜久一把抓住后领拖走。 “先换衣服,叙旧等会儿。” “夜久前辈,我又不是猫……” “闭嘴。” 星海看着鹤川被拖走的背影,小声嘟囔了一句什么。昼神低头看他:“你说什么?” “没什么!”星海转身就往球馆里跑,“我去热身!” 鸥台的体育馆比音驹大整整一圈,天花板高得能让灯光都显得有些遥远。地板是新铺的枫木,鹤川踩上去有种过于干净的弹性,球鞋摩擦时发出的声音都和平时不太一样。 新鲜感让鹤川在排球馆内一直蹦跶:“好棒的感觉!回去就让我老爸在音驹重新建一个排球馆。” 音驹众开始熟练地无视一些话。 更衣室内,黑尾谈起今天的对手“那个叫白马的,身高超过两米了吧。” “应该没错”夜久满脸不爽的接话“而且那家伙看矮个子的眼神很讨厌!” “你在说你自己吗?” 夜久一拳打向黑尾的后背:“知道还问!” 孤爪研磨叹气:“对面全是数值型的BOSS啊,高个子带来的不仅是拦网的高度,他们的击球线也高的离谱啊。” “没事的研磨!我的摸高也有340!不会让他们超手的。” “我们队里摸高能到330的就只有你和小黑了,所以我们防守的重点要放在后排接球上。” 孤爪研磨抬头认真看向众人:“今天无疑是一场持久战,看他们的拦网先挡住我们,还是我们的接球先困死他们。” “了解!” 黑尾笑了笑:“走吧,别让主人等太久。” 回到球场,鸥台已经列队站好。星海站在队伍最前面,看见鹤川出来,立刻招手:“凛!过来!” 鹤川跑过去:“光来,怎么了?” “这个给你。”星海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塞到他手里。 鹤川低头一看,是一颗柠檬糖。 “?” “补充糖分。”星海别过脸,“等下别输了说是肚子饿。” 鹤川愣了一秒,随即笑得眼睛弯起来:“光来好体贴!” “不是体贴!是战术!”星海耳朵又红了,“让你吃你就吃,少废话!” “好好好——”鹤川剥开糖纸塞进嘴里,酸甜的味道一下子在舌尖炸开。 黑尾走过来,意味深长地看了星海一眼:“星海君,对我的队员真好啊。” “黑尾前辈想多了!”星海立刻立正,“这只是、只是……体育精神!” “体育精神啊。”黑尾拖长声音,转头对夜久说,“夜久,我们怎么没有这种体育精神?” “你想要我喂你吃糖?”夜久面无表情。 “……那倒不用。” 昼神走过来,拍了拍星海的肩膀:“光来,热身最后一组了。” “知道了!”星海跑开前又瞪了鹤川一眼,“等下我不会放水的!” “我也不会!”鹤川冲他挥挥拳头。 教练席坐着的墨菲一脸慈祥:“真是青春啊,音驹吗……希望和你们的练习赛不是一个错误的选择。” 白马芽生表情轻松写意,转头看向昼神:“昼神,他们连全国都没进去过吧,我们有必要和他们打吗?” 昼神则表情莫名:“该怎么说呢,今天说不定会是一场恶战。” “真的假的?” “哈?你是在看不起我的眼光吗白马?!”星海发动恶人脸攻击。 “不,我只是觉得小个子觉得可怕的地方不一定我也觉得吧。” 昼神略微正色“过于轻敌可能会输哦白马。” “了解。”虽然这样说了,但很明显白马没有听进去。 球网另一侧的音驹众正围在一起。 所有人的手叠了上来。 “我们是潜伏在暗处的猎手。我们是咬住猎物咽喉就不松口的猛兽。” “让猎物在不知不觉中落入我们的利爪之间。” “让他们拼尽全力挣扎,然后——” “将猎物玩弄殆尽吧。” “哦哦!好帅!”一旁偷听昼神和星海眼睛发光。 练习赛是三局两胜制。 “滴————!”随着一声哨响,双方球员来到自己的位置上。 鸥台的阵容是:前排主攻手白马芽生,副攻手昼神幸郎,主攻手星 海光来,后排主攻手野泽出,副攻手宫崎凉介(自由人上林鲸一郎),二传手诹访爱吉。 音驹的阵容是:前排二传手孤爪研磨,副攻手鹤川凛,主攻手山本猛虎,后排主攻手海信行,副攻手黑尾铁朗(自由人夜久卫辅),主攻手福永招平。 鸥台先发球,诹访爱吉走上发球线。 “诹访学长发个好球!” “砰!” 随着诹访爱吉的一记跳飘球,比赛正式打响。 这一记跳飘球略过球网后迅速下降,落点十分刁钻,目标直指前排的二传。 “我来!”夜久早就洞悉其意图,向前抢了两步,上手把球接起。 “一传到位!” 孤爪眼睛掠过鸥台的站位,很快就有了主意,一记快穿球给到左翼。 “啪!” 山本在左侧跃起,手臂猛地挥出。 “啪!”山本的扣球被早已洞悉的昼神和白马拦住,球无力的倒向音驹的地面。 “还没结束呢!”夜久飞扑过去,把被拦回的球垫起来,大吼:“研磨!” “把球给我!”鹤川凛在右侧向孤爪研磨要球。 白马芽生和星海光来立马跑向右侧准备起跳的鹤川。 昼神幸郎察觉到不对“慢着,不是他!” “砰!” 孤爪研磨假传真扣,二次进攻得分。 【音驹1VS鸥台0】 “我开始预感到不妙了。”昼神幸郎眯着眼睛看向孤爪研磨。 他原本以为音驹里值得一战的对手只有鹤川凛,看来这个瘦弱的二传也不容小觑啊。 发球权轮换,孤爪研磨发球。 孤爪研磨上手发球,这球落在野泽出和上林鲸一郎中间。 二人同时向球的落点踏出一步后又踏了回来。 “砰。” 孤爪研磨发球得分。 【音驹2VS鸥台0】 鸥台众人表情狰狞的看向孤爪研磨。这个阴险的家伙! 教练席的墨菲教练也微微吃惊,“这个二传手的脑子相当好用啊。” “研磨nice发球!” “再来一颗!” 这种招数怎么可能来第二遍嘛,孤爪研磨内心无语。 这次孤爪研磨的上手发球被上林鲸一郎轻松接起,诹访爱吉将球传向右翼高空,星海光来助跑后跃起! “三人拦网!”海信行、山本猛虎、鹤川凛三人并成一排。 但很可惜,充足助跑后的星海光来跃起高度远远超过海信行和山本猛虎。 “嘭” 星海光来右臂用力甩出,被大力击打的排球正越过山本的头顶—— “啪” 鹤川凛的眼睛已经看出星海光来的打算,他探出球网的双手一瞬间向左下压! “砰” 鹤川凛拦网得分! 【音驹3VS鸥台0】 落地的鹤川凛和星海光来互相对视,眼里满是战意。 “光来,让我们来大闹一场吧!” “好!” 白马芽生已经收敛了轻松的表情:“那个小不点的扣球……被拦断了?” 昼神幸郎看向网对面,语气平静:“所以我说了,今天会是恶战。” 23. 第二十三只猫猫 球场中,鹤川凛的目光始终黏在诹访爱吉身上。 “研磨!再来个好球!” 孤爪研磨第三次上手发球,球直飞鸥台后场。 上林鲸一郎的判断很快,重心下压的瞬间双臂已经并成一条平整的垫球面,球撞上来发出一声结实的闷响,被他稳稳送到三米线前。 诹访爱吉从后排启动。 他的助跑方向是斜线,第一步落在右翼,第二步却突然向中路收拢。那种身体重心的微妙偏移骗过了大多数人的眼睛,但鹤川凛没有动。 ——是左侧。 他在诹访爱吉挥臂前一秒就喊了出来,同时向后方比出暗号。 前排三人交叉步向左翼移动,海信行、山本猛虎、鹤川凛几乎在同一时间跃起,三双手臂在网前连成一片高墙。 “三人拦网!” 白马芽生被迫扭转身体,从三人手臂中间那道仅剩的缝隙里把球打出去。 排球擦着山本猛虎的指尖飞向音驹后场,早有准备的夜久卫辅跪在那里,双臂迎球一沉,把球卸进自己怀里。 球高高飞起,落在鹤川凛上方。 “研磨!” 孤爪研磨将球高高托起。 山本猛虎从四号位助跑起跳,右臂抡圆。 但鸥台前排的白马芽生、昼神幸郎、星海光来三人同时跃起,拦网的阴影几乎把山本猛虎完全罩住。 山本猛虎的摸高在全国级别的选手中算不上顶尖。面对这道墙壁,他只能临时改变意图,试图打手出界。 注意到山本猛虎眼神的昼神幸郎微微一笑,在他扣球的瞬间收起双手。 “砰” “出界!” 【音驹3VS鸥台1】 山本反应过来自己被看穿了,眼神凶恶的看向对面那个眯眯眼。 被瞪的昼神幸郎完全不怂,甚至出言挑衅“啊拉~运气真好呢,一下就猜中了。” 山本当场爆炸,但又因为在比赛的缘故不能上前PK,只能继续用眼神攻击。 旁边的鹤川也感觉到有些不妙“昼神比初中的时候更放得开了呢。” 对面的昼神幸郎脸色微微一沉:“是啊,当时确实有些不像话呢。” 还没等鹤川继续追问,哨声就重新响起了,没办法鹤川只能重新就位。 发球权轮换鸥台发球 星海光来站上发球线,他用力按压着排球,他的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笑容。 ——太好了。 这样的对决,这样的排球,才是他想要的!他要在这里超越自我! “砰!” 一声巨响,排球几乎贴着边线落地,夜久卫辅甚至没来得及做出反应,球就已经在他身侧砸出一个沉闷的声响。 无触球得分! 【音驹3VS鸥台2】 “喂!音驹的家伙们!”星海光来握紧拳头,“记住了,我是要成为全国第一的王牌!” 包括孤爪研磨在内的音驹众人,脸上都忍不住咧开兴奋的笑容。 “来吧!” 又是一记压线的大力跳发。 “我来!” 这回夜久卫辅看清了球的轨迹,他提前半步下蹲,双臂并拢迎球,球撞上来的力道让他整个人向后仰去,他顺势后翻卸力,把球垫向高空。 “机会球!”鹤川凛向后方大喊。 孤爪研磨快步来到排球底下。几乎同时,鹤川凛、山本猛虎、福永招平向着网前跑去。 多位置同时进攻! 鸥台的前排被迫散开,只有昼神幸郎的眼睛始终盯在孤爪研磨身上。他的站位选的很好,在三号位和四号位中间,可以覆盖到整个中场以及左翼。 原本想再次尝试二次进攻的孤爪心里啧了一声,手腕一翻,临时将球传向中场高处。 “双人拦网!”昼神幸郎和星海光来同时跳起。 福永招平扣球的力道突然一松,慢慢将球轻推过网。 先一步落地的昼神幸郎赶紧调整姿势,整个上半身向后90度,单手把球垫起来。 一传不到位下,诹访爱吉只能上前,把球传给星海打调整攻。 “砰” 星海光来一记内角球打向音驹后方。 “啪!”海信行一传到位,球稳稳地送到孤爪上方。 孤爪瞄了一眼鸥台的站位,一记短平快传给鹤川凛,可惜意图已经被昼神看穿。 昼神幸郎和鹤川凛同时起跳,两人的手臂在网前几乎重叠。 鹤川凛腰腹一拧,避开拦网来了一发斜线扣球。 “啪” 扣球被上林鲸一郎轻松接住,高高飞在鸥台上空。 “机会球!” 诹访爱吉上前,一个高球传给了白马芽生。此时他的面前只有鹤川凛一人。 白马芽生右手鞭出,他要用暴力破开拦网。 排球打在鹤川凛的手上,从掌侧滑过,飞向音驹的高空。 “触球一次!” 海信行将球传向孤爪研磨的位置。鹤川凛落地后立刻向左侧跑去,那边的鸥台基本是一片空网,白马芽生不得不跟住他。 排球传向了后排的福永孤平,是后排进攻! “啪” 就在福永把球扣出去的瞬间,两双大手覆盖在球的去向。 是昼神幸郎和星海光来! 排球重新飞回音驹的场地。 孤爪研磨略带诧异的看向二人。他们看穿了自己的传球意图? 原来如此,没被假动作和掩护攻骗到,这就是不动之昼神吗? “排球还没有落地!” 夜久卫辅再次鱼跃上前救球。他的前臂擦过地板,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球被高高垫起。 只是这次的一传不到位,海信行被迫二传,他眼神一扫,发现前排只有在四号位的山本被盯的比较松。 一发快传给到山本猛虎。 “砰!” 在网前的是白马芽生,两米高的身板加上高中生顶尖的摸高让他在拦网上难遇敌手。 排球再次被拦回到音驹。 已经提前看到白马芽生动向的鹤川凛提前准备好了拦网保护,他侧身将球垫向孤爪研磨。 极快的节奏让所有人都开始吃不消,反应变得迟钝起来。 孤爪研磨长传给到左侧。 左翼的山本猛虎在鹤川凛接到球后就开始助跑。 鸥台前排的三人显然也意识到了。 “三人拦网!” “给我破开啊!” 全力爆发的山本猛虎右臂如鞭子一样甩出,已经产生形变的排球就这样挤开昼神幸郎的双臂,落在鸥台的场地上。 【音驹4VS鸥台2】 孤爪研磨看到记分牌后,忽然感到一阵绝望。 刚刚这一颗超长回合球打了一分钟。不会一局要打一小时吧?! 站在场边的墨菲教练和黑尾铁朗也都有点牙酸。 但是两边的队伍在一颗长回合球过后,反而打出了真火。 比赛继续。 发球权轮换到音驹。 鹤川站上发球线,排球在掌心被反复按压。欲哭无泪,他只会上手发球啊!回去就开始练跳发! 场边,黑尾铁朗举着换人牌走到记录台前,夜久卫辅下场。自由人替换完成——这是音驹在这一轮换中的常规调整,让同样作为拦网核心的黑尾,补充鹤川凛轮转到后排所缺失的拦网强度。 鹤川凛抬头确认队友位置。 前排网口:二号位山本猛虎,三号位海信行,四号位黑尾铁朗。后排:一号位鹤川凛自己,五号位福永招平,六号位孤爪研磨。 鹤川凛把球在掌心转了两圈,又转了两圈。 ——上手发球就上手发球吧。至少要把落点控好。 他在心里给自己打气,目光锁定对面六号位的诹访爱吉。 现在星海换到后排,鸥台的攻击力无疑下降一大截。二传接发后再组织,多少会慢一点。如果能发到他的胸前或者脚下,鸥台这一轮换的进攻节奏就会被拖住。 鹤川挥臂。 球带着不算快的速度越过球网,划出一道平稳的弧线,直奔诹访身侧。 诹访眉头微皱。这球速度一般,但落点压得很低,正好在他的腰腹部。他不得不屈膝把球垫起,球飞向鸥台前排。 “一传被打乱了!好机会!” 鹤川大喊出声。他的眼睛黏在诹访身上,随即转向昼神。 鸥台能托好这种球的人就只有星海和昼神,现在星海在后排赶不过来,那么二传就只能是昼神了! 孤爪研磨从六号位快步移动到网前,声音冷静:“昼神二传,注意高球!前排注意右侧!” 昼神幸郎的反应很快。他网前低手接球,但那个传球太低了,逼得他整个上半身都向前探出,根本没法用上手传球组织战术 攻。 “该死。”昼神在心里暗骂。 他只能用一个调整托,把球高高挑向四号位。 “野泽前辈!” 野泽出从后排助跑起跳。球的高度够了,但是不到位的二传让他的起跳时机比平常晚了一瞬。 经过提醒的黑尾、山本和海信行横向交叉步到野泽面前,同时屈膝、起跳。 “三人拦网!” 野泽在空中感到为难,对面三人助跑和起跳都比他充分,面前这道墙壁已经彻底把他封死。 这个黑色鸡冠头应该也是他们的拦网核心,那最好不要用反弹球和打手了,只能硬扣了吗? “砰” 排球砸在黑尾铁朗的前臂上,高高弹向后场。 “触球一次!” 鹤川凛快速冲向落地,上手接球将球传到孤爪头顶。 孤爪在网前调整好呼吸,抬头扫了一眼前排: 黑尾和山本二人刚刚落地还没调整好,鹤川和福永在后排。鸥台左侧因为野泽强行扣球,落地后重心还没恢复,出现了短暂的空档。 “海学长!” 孤爪手腕一抖,球快速传向海信行。 海信行落地的瞬间就做好了二次起跳的准备。他向前一步,在球到达最高点的同时跃起。 白马芽生拼命横向移动想要补位,但他两米的体型转身太慢,手指尖只来得及擦到球皮。 “砰” 海信行的快攻从白马指尖上方掠过,后排的上林想要接球,但是落点判断有误,球打过他的肩膀后飞向场外。 “音驹得分!” 【音驹5VS鸥台2】 海信行落地后握拳低吼:“好!” 发球权还在音驹这边,鹤川继续站在发球线后。 他深吸一口气,把球抛起。这次他刻意把落点压得更低,想复刻上一球的效果。 排球打在球网边缘过网,带着一点不规则的晃动。 鹤川倒吸一口凉气。失误了?不,擦网而已,不算失误。嗯,不算。 旁边会读心的孤爪默默不语。 上林这次没有犹豫。他提前半蹲,双臂稳稳送出去,一传比刚才舒服得多。 “一传到位!” 诹访爱吉从后排插上。鹤川的眼睛死死锁着他。 传哪里?左翼?中路?还是后排的星海? 诹访起跳,双臂高举,身体朝左微倾。 昼神和白马同时启动,音驹前排的黑尾和海信行也跟着横移。 鹤川却注意到诹访触球前的最后一瞬,手腕有一个极小的外翻。 ——是背传。 “后面!” 鹤川喊出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星海光来从后排助跑,第三步重重踏在地板上,整个人像被弹弓射出去一样升到半空。他的身体拉成一道满弓,右臂高高扬起。 “砰——!” 几乎是擦着孤爪的耳边砸在他身后一步的地板上,又弹向观众席。 黑尾转头看向孤爪“研磨你刚刚不会闪开了吧?” “……我没有。” 黑尾继续狐疑的凝视孤爪,孤爪选择侧头躲避话题。 “所以你果然因为害怕闪开了吧!” 【音驹5VS鸥台3】 星海落地后没有庆祝。他直起身,看向鹤川,抬了抬下巴。 “都说了,这次不会像初中那样了。” 鹤川盯着他,眼睛里没有被得分的懊恼,反而更亮了。 “好快啊光来。”他说,“比我看录像时还要快。” “那当然。”星海哼了一声,“刚才那一球,我只用了八成力。” 鹤川愣了一下“真的假的?好厉害啊光来!才一年不见就变得这么强了!果然你最棒了!” 星海的嘴角怎么压也压不住:“还……还好啦,那都是因为我每天都在坚持训练!” “哦哦!还有呢还有呢?” “还有每天都要喝一杯牛奶,还要……” 两边的队友眼神变得古怪,他俩怎么就聊上了? 昼神伸手按住星海的头:“要叙旧等比赛结束。现在还在打。” 星海拍开他的手:“知道啦!” 鹤川也被孤爪拽着后领拖了回去:“别在网前聊天。好丢人。” “研磨是妈妈吗?” “砰” 研拳二次出击。 24. 第二十四只猫猫 昼神幸郎低头走向底线。他弯腰拾起排球,指腹蹭过凹凸的纹路,忽然停住了。 ——所有人都在看着他。 队友的、对手的、替补席上的、看台上那些模糊成一片的目光。 那些目光里燃烧着一种让他熟悉的东西:战意、渴望、不肯退让的执念。 他想起那天。 他抬眼看到大家眼里的战意,不由想起那天…… 生在排球世家,昼神幸郎从一开始就没有“选择”的权利。 天赋、身高、家族的光环,像一副无形的精密枷锁,将他死死焊在排球场上。 为了不成为那个“掉队的人”,他的日常逐渐演变成一场偏执的自虐 ——咽下吃到反胃的增肌餐,把所有人都当成假想敌,甚至每一秒都在苛责上一秒的自己不够完美。 “失误就是犯罪,软弱没有价值。” “拿不出成绩的人就是努力不够,肯定是偷懒了,再就是自己主动放弃了。” 这种紧绷到病态的理智,在初中全国大赛落败的那一刻彻底崩塌了。 昼神面无表情地走着,心中翻涌的是被掏空后的自我厌恶。 他将右手死死按在粗砺尖锐的石墙上,随着脚步前行,掌侧被生生磨得血肉模糊,在墙面上拖出一条暗红色长痕。 ——都是这只手不好,失误了全是这只手的错。 …… “喂,你这是干什么啊!” 一双手用力的拉住了他的背包。 那是二队的矮个子星海光来,正像看傻子一样皱眉看着他流血的手。 昼神扯了扯嘴角:“……我……我觉得自己并不怎么喜欢排球的样子……” 星海松开他的背包,双手插兜,语气轻松:“既然这样,就索性先不打了呗。反正又不会死。” 昼神的视野在那一刻豁然开朗。 是啊。 排球这东西,原来从来都不是非打不可的。 既然可以放弃,那就……再打打看吧。 助跑,起跳,身体感到前所未有的轻盈。 “砰!” 势大力沉的发球直扑后场的孤爪。 和鹤川完成轮换的夜久几乎是瞬间判断出来球的轨迹,从右侧猛冲过来。 真是的,怎么每个人都要瞄准研磨这家伙啊!回去就让他多接100个球。 “我来!” 他整个人鱼跃而出,球面与手臂撞击发出沉闷的声响,排球被高高顶起,却因来球力道过猛而失去了控制! 球被接飞了! “抱歉!救球!” 倒地的夜久立刻撑地起身,双臂还残留着发麻的震颤。 该死,这球好重……那个人的状态,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另一边的昼神幸郎也有些吃惊于夜久的接球实力。 黑尾铁朗和白马芽生同时起跳。白马仗着身高优势率先触球,正要向下扣压,黑尾却眼疾手快,右手向右一拨! 排球从白马的指尖滑脱,落向鸥台的空当! 白马落地后不甘地咬牙:“可恶……” 黑尾稳稳站定,抬头对上白马的视线,开始挑衅:“哦呀哦呀,看来这位高个子对排球很生疏呢。” “看我碾碎你们,小型生物!” 星海看到白马和黑尾同时争球就知道,那个傻高个论起心眼子肯定不是对面那个蜂窝煤的对手。 所以他早已移动到了落点前方。 “诹访前辈!”垫起球后的星海快速跑向四号位,开始准备助跑。 “真是的。”诹访快步上前,双手架成传球姿势,“一个个都这么让人不省心!” 他没有犹豫,手腕一抖,将球高高送出。 排球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在四号位上空。 星海踏准最后一步,猛然蹬地腾空。 对面两道身影几乎同时起跳—— “别想过去!” 海信行和山本猛虎双臂上举,手掌完全展开。 但是。 星海光来的眼中没有半分犹豫。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身高从来不是决定高度的唯一条件。助跑的速度、起跳的时机、挥臂的爆发力,以及飞向天空的执念,全部会在这一刻叠加成他独有的武器。 “太小看我了!我可是——”那双海鸥的眼睛熠熠生辉。 “砰!”排球从两人的上方穿过,直直砸向音驹后场底线。 夜久拼命前扑,指尖堪堪擦过球皮。 “星海光来啊!” 超手扣球得分! 【音驹5VS鸥台4】 墨菲教练靠在教练席的座位上,眯着眼睛打量场内。 明明才开场不到十个球,结果都燃起来了啊。 昼神第二次发球,还是跳发。 夜久的自由人本能告诉他不对劲,昼神跳发时有挥臂减速和上搓动作。 “是前区球!我来!” 夜久说完降低重心快速前移,双手合拢并成平面,迎着排球轻轻一送,让球弹向孤爪后迅速起身。 ‘喂喂,真的假的,这也能反应过来。音驹的自由人好强啊。’昼神落地后不动声色的思考。 孤爪单脚蹬地,给了一个又高又稳的传球,并对黑尾递了一个眼神。 黑尾心中了然,他屈膝作势起跳,对面的白马和野泽也跟着跃起,但是天空的身影并没有那道黑色的身影。 “被骗了!” 黑尾重新起跳扣球,直指二人后排的空挡。 “休想!” 白马落地后赶紧二次起跳,两米的身高让他的指尖成功触摸到球,可惜球还是落在鸥台的场地上。 【音驹6VS鸥台4】 “你应该才接触到排球不久吧。身上还有很多破绽哦!”黑尾再次出言挑衅。 后排的昼神注意力转向孤爪,刚刚那球是故意的吧。 看穿芽生在排球上的稚嫩,想让他慢慢变得焦躁起来吗?真可怕啊这个对手。 发球权转换,音驹发球。 山本想起刚刚孤爪告诉他的话,选择一记跳发打到上林和星海中间。 此时状态正盛的星海才注意到一旁的自由人也想接球。 两人都顿了一下,最后上林抢先一步把球垫起,但一传已经偏了,球直接飞到三米线外。 诹访从五号位追过去,侧身努力把球往回捞。这群阴险的猫! 赶到的宫崎临时充当二传,托了一个调整球给前排的野泽。 野泽临时助跑起跳,但福永和黑尾已经并过去了。没有充足助跑的野泽手指轻轻一推,把球吊向音驹后场。 早有准备的夜久完美接起一传。 “研磨!” 从后排插上到网前的孤爪抬头看球,此时前排三人的起跳节奏全在他计算里。一记背快传给二号位的海信行。 “双人拦网!”宫崎和野泽同时跳起。 “砰” 海信行小斜线扣球得分。 【音驹7VS鸥 台4】 “好球!”海信行转身和孤爪击掌。 回头准备发球的时候,孤爪已经重新给山本暗号。右手在身侧轻轻一划,食指指向底线左端。 ——五号位压线球。 山本没多问。研磨的比赛指令从来不需要解释。他走到底线,把球按在掌心,助跑,抛球,挥臂—— “砰!” 排球越过球网后急速下坠,飞向诹访左后方的底线。 ‘这个家伙发球居然这么准?!’ 诹访瞳孔微缩,后撤一步,身体后仰,双臂并拢成垫球面,把球顶了起来。 “一传不到位!” 此时一道银白色的影子从六号位冲了过来。 ‘诹访前辈被追发了。野泽前辈和宫崎前辈作为临时二传,只能托出调整球;面对音驹的地面,调整球就等于白送。' ‘只能由我来组织进攻。' 星海的视线落在二号位那个两米高的巨人身上。 ‘前排只有那个傻高个,能靠力量砸穿音驹的防守。' ‘但是这个家伙高中才开始打排球,扣球技术不娴熟。要超手,必须给高球,给足助跑和挥臂空间。' ‘好' ‘那就给高球。’ 星海向上一托,排球高高飞起,精准的落向二号位上空。 白马开始助跑。 几乎同一时刻,研磨举起了右手,五指张开,向下压。 音驹全员开始调整站位。 夜久退守中线,山本从补向右后区,海信行稍稍沉在网前,只留一线高度防吊。黑尾和福永没有起跳,而是向后撤了半步,把网前空间让出来,化作第二道地面防线。 地面防守面积骤然扩大。 白马起跳了。 他在空中看见的是——没有漏洞的音驹后场。 ‘只能打重。’ 他咬紧牙关,斜向挥臂砸球。 夜久早已卡在那里,做好接球姿势。 “砰!” 夜久身体被球砸得向后一沉,整个人几乎后仰着把球卸向孤爪的方向,但球还是稳住了,飞向三米线前。 孤爪到位后一记快传给到黑尾,鸥台拦网还没归位,黑尾扣出一发斜线。 “砰。” 球砸在鸥台场地中央。 【音驹8VS鸥台4】 星海落地,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我的托球意图被看穿了。' ‘不——' ‘对面那个二传,从一开始就想诱导我把球传给白马。' ‘白马那家伙现在肯定更加急躁了。' 网对面的孤爪看向思考的星海,像是正在捕猎的猛兽。 ‘就这样思考吧。' ‘不停地思考。' ‘羽毛会变重,翅膀会发沉,连振翅的力气都会一点一点消失。' ‘届时,野猫会彻底撕掉你们的翅膀。' 场边的鹤川看的心惊胆战:“研磨好可怕!我以前没有惹到他吧……不对我好像一直在惹他。” “还不叫暂停吗?”昼神扭头看向教练。 墨菲教练捋了捋自己的胡子:“不,不需要,这是他们必须经受的考验。而且练习赛就是用来查漏补缺的不是吗?” “而且,对面的目的不只是星海啊。”抬头看向满脸急躁的白马。 “焦躁和迟疑越积越多,最终会把攻手压垮,希望他能早点反应过来吧。这一场比赛白马会是收获最多的也说不定。” 25. 第二十五只猫猫 比赛局势现在完全掌握在音驹手中。 山本这次发球还是打算瞄准诹访,意图打乱一传迫使星海传球。 正当他击球的时候,星海和诹访迅速换位。 星海鱼跃救球后没有半分犹豫,立刻起身助跑。 “好一传!”诹访抬手短距离背传给在三号位上起跳的星海。 “三人拦网!”音驹前排的三人也捕捉到了这个信息,一同跃起。 星海在空中看见了那三面高墙。 ‘缝隙。' 星海腰腹收紧,原本准备正面扣杀的挥臂轨迹在半空中硬生生改了角度。 他没有朝下砸,而是斜斜挥向黑尾与海信行之间那道窄缝,手腕在最后加了外旋。 排球不是飞向场地,而是飞向黑尾的手指外侧。 “——出界!” 黑尾瞳孔一缩,想要缩手已经来不及。球擦着他的指尖外侧飞了出去,在边线外砸出一声闷响。 【音驹8VS鸥台5】 ‘在空中临时改变身体姿势打手出界吗?这小个子真是个怪物啊……’ 夜久在后排直接骂出声:“黑尾你这家伙在干嘛?居然这么轻易就被打手出界了!” 黑尾回头对喊:“能跟上就很了不起了好吧!” 孤爪并不意外,他早就从鹤川口中得知星海有多么擅长空战,不过……攻略这种BOSS才有成就感啊。 哨声响起,白马芽生发球。 正当音驹所有人严阵以待时,他来了一个平平无奇的上手发球。 音驹众:…… 感知到对手眼神的白马恼羞成怒,他才打排球不到一年!一年!为什么要用这样的眼神看他啊!这是赛场霸凌! 你们队伍的那个绿眼睛副攻不也只会上手发球吗?! 场边的鹤川打了一个喷嚏。 “我来。”夜久上手将球轻松垫起,舒了一口气。 今天他才是真的燃尽了,而且可以预料到的是接下来整场比赛他都不会轻松,所以接到这种球的时候居然有点感动。 “好一传!”孤爪几乎没有动,把球传给面前只有诹访盯梢的海信行。 宫崎作为现在鸥台正选里唯一的三年级选手,其经验也是最丰富的,发现孤爪的意图后当即交叉步并着诹访向左移动。 两人来到海信行正对面,起跳封住直线。 海信行不得不强行改变扣球方向,让球擦着宫崎飞过。 上林半蹲后斜跨一步,稳稳接下这发扣球“诹访!” 诹访追上去,在中场起跳抬手传球。 此时已经在五号位做好助跑的星海大喊:“球给我!” 听到自家主攻手要求的诹访把球向着背后一推。 音驹这边前排三人同时跃起“三人拦网!” 但是有着充足助跑距离的星海打点远超三人。砰地一声,排球越过三人头顶砸向音驹场内。 已经不是第一次被扣超手的音驹显然已经熟悉怎么处理这种球了。 夜久赫然出现在扣球的落点,压低重心,下手接起了这一球。 落地后的星海轻啧一声,感觉自己已经被对面的猫咪看穿了。好恶心的感觉。 另一边音驹前排的三人落地后快速向左拉开,把宫崎和野泽从二号位带走。 不对劲……星海看着对面二传在二号位起跳作势传球,眼神却往他这里一斜,是二次进攻! 在星海上前补位的时候,孤爪却将球往后一拨,一号位的山本此刻已经跳起,一发直线球径直打在星海刚刚离开的地方。 星海哪里还不明白自己被视线诱导了!他气得牙痒痒,对面这个瘦瘦的二传心太脏了! 【音驹9VS鸥台5】 发球权转到海信行手中,作为队中佛陀般的存在,他的好胜心其实并没有特别强。但看到大家维系在一起,共同面对强敌的时候,他也不会落下! 海信行在哨声响起的瞬间把球抛起,跃起用力扣球。 下一瞬,球就出现在白马的位置。 好快!白马芽生已经来不及调整位置了,只能拼命用肩往球靠。 排球打在白马肩膀后直接弹飞到场外,上林鲸一郎赶紧冲过去鱼跃把球往回打。 排球越过球网来到音驹的空中。 “我来!机会球!”夜久喊完后把球传给孤爪。 除了夜久和孤爪外的音驹所有人都向前突进,多位置同时进攻! 被迫处理太多信息的鸥台前排不得不分散站位各自盯防,孤爪此时把球往球网轻轻一拨。 不好!刚刚被骗过一次的星海发现这次来真的,只能鱼跃上前扑救。 排球飞向鸥台后排,星海赶紧起身重新就位。 “抱歉!救球!” 好不容易追上球的上林只能再次给出一发机会球。 孤爪追上球原地跃起,抬手把球传给了二号位的黑尾。 他和孤爪这么多年的幼驯染也不是白当的,他们之间快攻的熟练度远超其他人。 此刻被吸引来的鸥台三人全力跃起,意图拦下快攻。 看着眼前的场景,黑尾扬起一抹坏笑,直接把球单手托回给四号位的孤爪。 孤爪面前几乎就是空网,原本应该在后排接球的白马也被黑尾吸引了注意力,他抬手就往场内扣去,排球稳稳落在鸥台场内。 【音驹10VS鸥台5】 白马也发现是自己的跑位失误给了对面机会。加上之前几球自己明明全力起跳却没能得分,他的状态慢慢变得急躁。 而这一切都落在了孤爪的猫瞳之中。 像是为了回报之前击球的憋屈,上林在接到海信行的发球后,把球稳稳地传给诹访。 诹访直接传出高球给到星海,星海再次超手扣球越过音驹的前排三人,大斜线球压线得分。 【音驹10VS鸥台6】 星海轮换到前排后攻击力彻底爆发,打手出界、吊球、小斜线球层出不穷,直接再从音驹口中连夺三分。 【音驹10VS鸥台9】 黑尾向孤爪:“研磨,你的战术还没生效吗?” 孤爪表情平静:“这些得分基本是靠他强大的个人实力,星海的体力已经在加倍消耗了。” 野泽再次发球,这三分里鸥台的发球每次都没有对音驹造成足够的威胁,野泽出对此表示无奈,明明在全国大赛时他也是有好几次直接发球得分的。 夜久轻松接起跳发,把球直接顶到孤爪正上面。 “一传到位!”孤爪顺嘴称赞一声,随后把球托向打后排进攻的山本,没办法,鸥台的拦网强度实在吓人,音驹这边能和他们正面对攻的只有山本猛虎。 飞在空中的山本全力把球扣下,星海和诹访跟着起跳,砰的一声。 排球打在二人的手臂上弹回音驹后场,夜久心累的跑向排球,下手把球垫向黑尾。 黑尾在二号位原地跳起,作出传球的动作。 但是之前被骗过的诹访和星海不敢放过他,只能让宫崎快速平拉到四号位防止快攻。 黑尾也的确不擅长和除了研磨以外的人打快攻,啧,回去就加练这个。 最后把球传给后排起跳的海信行打后攻。 前排为了提防黑尾而忽视后排海信行的星海和诹访只能看着球越过头顶,上林鱼跃伸手只差一点就能够到球。 【音驹11VS鸥台9】 场边的鹤川拿着号码牌跃跃欲试。 夜久小跑下场,经过鹤川身边时用毛巾抽了一下他的胳膊。 “?为什么夜久前辈要打我?” “在场上接球要接吐了,发泄一下。” “哦……” 夜久大力拍向鹤川的背“给我坚持久一点!把他们的球都拦回去!” “是!”鹤川揉了揉胳膊,跑进场内。 网对面的鸥台就没有这么轻松写意了,毕竟这个看起来呆呆的家伙靠拦网拿了他们好几分。 哨声响起,黑尾等到快八秒才发球,排球直扣白马。 被频频针对的白马接球也确实是鸥台的短板,排球打到他的手臂后直接弹向观众席。 黑尾发球得分。 【音驹12VS鸥台9】 好不容易拉平的分差又重新拉开,白马在后排越来越难受。他想立马到前排拦下音驹的扣球! 而看到这一幕的孤爪知道计划可以进行到下一阶段了。 黑尾第二次发球选择在哨声响起后立马抛球,还没反应过来的鸥台众人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好在上林鲸一郎反应迅速,立马推开白马下手接向发球。排球打在他的手臂上高高飞起,诹访立马跟进传球。 鹤川开始诹访的动作。 ——是背快!目标是光来! 鹤川打出暗号后,带着孤爪和福永快步移向到二号位,三人起跳拦网! 星海眼睛一扫就决定正面破开拦网,目标就是这个阴险的二传。 令星海没想到的是,当扣球穿过孤爪的双臂后,黑尾好像提前知道了他的扣球方向,双手一合稳稳接住扣球。 “研磨!” 孤爪移动两步二次起跳,快节奏地局面让星海没来得及思考就跟着起跳,同时也看到了孤爪脸上计谋得逞的笑容。 他双手一推把球传向后二起跳的黑尾,跟着孤爪落地的星海再次看着黑尾的扣球越过头顶直打鸥台后场底线。 原本打算配合星海封住斜线球的上林再次与球失之交臂。 【音驹13VS鸥台9】 第二次被骗的星海快要接近爆炸边缘了。要说音驹强吗,也不强。但是他们的战术球又多又恶心。 不过也就这段适应期了,等到鸥台的拦网成型,他们会困死这只乱跳的野猫。 战斗才刚刚开始! 孤爪显然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他要利用鹤川的拦网和接球让每一球都变成长回合,让焦躁和急切布满每个人的心中。 接下来的球局更加黏稠。 音驹:“一传到位。” 鸥台:“成功拦回去了!” 音驹:“接住了!” 鸥台:“又拦回去了。” 分数就在双方你一接我一拦下来到了【音驹23VS鸥台20】 虽然只是第一局,但显然两边都很心累,因为这局已经打了30分钟了。 每一个长回合球都在加剧每个人心里疲劳。 旁边的墨菲教练第无数次在心里点头。练习赛对象选音驹,真是选对了。这样的长回合,这样的压迫感,平时在高中联赛里可遇不到。 26. 第二十六只猫猫 哨声响起,裁判示意诹访爱吉发球,场上音驹的阵容是第二轮次,也就是二传站在二号位的轮次。 他扫了一眼后发现音驹现在的阵容明显防守强度很高,只能再瞄准二传发球了。 习以为常的夜久上前两步,压低重心把球原地垫了起来。 “一传到位!” 场边的墨菲教练也感慨这个一传的漂亮,这种能接住大力跳发,还能给出完美一传的自由人真是少之又少。 起码他们鸥台还没遇到过这样的好苗子,并且最近几年的全国大赛也没有发现这么强的自由人。等夜久高中毕业了以后他倒是可以帮忙引荐一些球队。 东京啊……怪物和天才真是层出不穷。 孤爪原地跃起,抬手把球传给左翼。 已经在四号位起跳的山本助跑跃起,用尽全力把球扣下。 他对面的星海和昼神跟着起跳,两双大手压下把球拦回音驹场内。 山本在这场比赛里感到前所未有的窒息感,球打不过去,不论多么用力都无法穿过那道铁壁。 他从未如此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不足,既然决定成为音驹的利爪,那怎么连第一道屏障都无法撕碎。 “喂!别走神!球还没有落地!” 作为前排拦网手的鹤川,在星海和昼神形成双人拦网后,立刻后撤准备保护,成功把球垫起。 “一次不行就来第二次,山本你的毅力呢!”说完的鹤川紧抿双唇,默默捏拳,好帅啊我自己!早就想说这句话了! 后排的海信行上前充当临时二传,双手一托来了一个高球“再来一次吧,山本。” 啊,就是这样,就因为这样他才喜欢音驹。 人与人之间的维系,这份牵绊,这份信任,他后面还有队友。 山本后退三步重新助跑。 “真是的,别看不起我们啊!”鸥台的星海、昼神以及从四号位补过来的白马同时起跳。 直线,斜线全部被封死了,只能打反弹球重新组织进攻了吗? “才不会这样做呢!”山本猛虎腰腹扭转,整个人近乎侧开,网对面的鸥台三人瞳孔紧缩。 “砰!” 排球压在鸥台的四号位边线上,重新弹向观众席。 所有人都沉默的看着这一球,直到山本大喊。 “好!!!!!” 【音驹24VS鸥台20】音驹的赛点。 鹤川飞扑抱住山本“是超级小斜线啊brother!我没想到你真的能成啊!” 音驹众人也纷纷上前恭贺,鸥台那边就比较沉默了。 诹访率先开口:“我……怎么感觉我们像是反派?”,没办法,这种临阵突破对敌人的冲击无疑是最大的。 还是昼神拍了拍手掌让众人回神。“没关系,那一球确实是好运,他不可能每一球都做到的。” 昼神最后看向白马。 被一直有些看不起的攻手超越,滋味不好受吧。 白马从打排球开始,就相信高度即是一切。跳得够高,对面就拦不住;臂展够长,对面就扣不过去。所以他才一直叫星海“小型生物”。他相信现在自己比不过星海,只是因为技术不熟练,经验不够而已。 直到——对面这家伙的出现。 山本的打点没他高,技术也没强到夸张的地步。但白马就是能感觉到,这家伙在某方面比他强,而且强得多。 昼神看着逐渐陷入思考的白马心里有些欣慰,自从这家伙开始打排球后过得太顺了,包括对排球的热情也在逐渐消磨。能在练习赛上有所感悟总比在全国大赛时失神来得好。 只是对面那个二传没那么容易放过你啊…… 发球权轮换,孤爪研磨发球。 孤爪抬头看到还有些走神的白马,知道时候到了。 他发球前故意顿了一下,把球抛起来。落点选在白马的头顶和上林身前一步之间。 孤爪基于前几球的观察,赌白马会急着接球,而发一个刚好落在他头顶附近的球,就能让他扰乱队友。 之前一直被当软柿子捏的白马芽生觉得这球还是在针对他,不过这种发球他认为接起来也没什么难度,于是后退两步准备接球。 状态有些不对劲的白马没有注意到队友的位置,后退的同时挡住了野泽和上林。 原本想上手接球的上林被迫让位,白马下手垫出一个质量不算高的一传。 诹访只能把这球传给星海处理,到这一步的鹤川快速比出暗号,拉着山本和海信行一起封死斜线。 无奈的星海只能打出一记直线球。 “研磨!”接到球的夜久大喊孤爪的名字。 孤爪跑动两步来到排球底下,心下了然,是时候加速了。 短平快给到三号位的山本,刚刚回到前排的白马赶紧和昼神起跳,此时的山本轻轻推过排球,将球吊到白马身后。 落地的白马往后一捞,排球飞向右场,诹访上前追了两步跃起准备传球。 前排传来白马的大喊“我来!” 但是诹访选择传向二号位起跳的星海,看到星海屈膝的海信行和山本正打算起跳被鹤川制止了。 “是时间差!听我的口号!一……二!” 面前的高墙挡住星海扣球的方向,星海对此并不感到意外,他早就领教过鹤川的强大。 不过在他正面的可不是鹤川。 星海的视线越过面前的三人,扣向场内会被接起,打斜线会被拦死,打超手还有夜久——那就只剩一条路。 鹤川看到星海的挥臂动作明显是要打手出界,当他想要开口提醒的时候已经晚了。 有所察觉的海信行想要收回双手,结果还是被排球打到手指,弹向场外。 打手出界得分! 【音驹24VS鸥台21】 星海落地,攥紧拳头,目光越过球网,正好对上孤爪抬头的双眼。 ——还没有结束。 在轮次交换的间隙里,孤爪只来得及回头对鹤川和黑尾低声说了一句:“看住白马。” 发球轮换,星海在发球线后捏了捏球。孤爪的身前只有福永和鹤川。他没有多想,直接把球砸向了孤爪。 福永反应很快,横移一步挡到孤爪身前做接发保护。。 虽然自从进到音驹之后一直在练习接球,但是福永的接球技术明显没有夜久那么娴熟,排球重重砸在他的双臂上,朝着场外飞去。 夜久飞扑把球往回扣,球飞在鸥台的高空之上。 “机会球!我来!”星海喊出声后就把球垫给诹访。 “把球给我!”白马在三号位起跳要球,诹访旋即给出一发快传。 ——我看到了。 那一丝焦躁,那快了一步的起跳,那和 队友之间完全失配的击球点。 这次的鹤川没有比出暗号,径直来到白马面前。 同样发现自己失误了的白马感到一阵心悸,扭转身体想要改变扣球方向。可鹤川已经跟着变了。那双手猛地翻转方向,将球压下。 “砰”地一声,排球落在白马的脚边。 音驹拦网得分。 【音驹25VS鸥台21】,音驹拿下第一局胜利。 四分分差没有让音驹放松。休息区里,孤爪拧开水瓶喝了一口,长长吐出一口气。 赛前黑尾和孤爪就商量过,第一局必须在星海和昼神完全热开之前抢下来。 鸥台个人实力平均在音驹之上,又有星海这个超强打手,一旦被他们找到节奏,后两局会很难打。 但孤爪也没想到,星海的空战能力比鹤川描述的还要麻烦。 发球针对、双人拦网、三人拦网,该用的都用了,除了让他多跑几次一传、多消耗一点体力外,始终没有特别好的限制方法。 他放下水瓶,视线越过球场,落在对面失神的白马芽生身上。 “第二局,继续从他身上撕开缺口。” 众人齐齐看向他。 “第一局就看出来了,他是新手。”孤爪的声音很轻,“和队友的站位配合很粗糙,接发时只会看自己的位置,不会看身后。” “我们针对他发球,拦住他的扣球,他的节奏已经开始越来越乱了。”孤爪顿了顿,“身高再高、臂展再长,排球也不是一个人的运动。他还没明白这一点,这也是他和山本之间的差距。” 黑尾咧嘴一笑:“所以?” “所以第二局继续发球找他,让压力越积越多,逼他再次失误。”孤爪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但如果他们调整接发站位,让上林或野泽替他接球……”他抬起头,猫一样的眼睛扫过众人,“那就改追诹访。” “追二传?” “诹访的接球能力不算顶尖,只要他一传不到位,能做好二传的只有星海。或者星海后撤接一传,进攻位置后移,打乱他的空战节奏。” “前排里能真正从鹤川手上得分的,只有白马和星海。他们打点高,鹤川如果起跳时机被扰乱,就很危险。” “现在我们已经拔掉他们一只翅膀的羽毛了。” 夜久点头:“也就是不管怎么变,都是让星海跑起来。” “嗯。”孤爪重新把视线投向对面,“还有那个白马。如果他第二局清醒过来,开始打高球强攻打点——” “就只能靠鹤川的视线预判,后排根据暗号地面接球了。” 鹤川闻言拍拍胸脯“就交给我吧!” 夜久往他后脑勺拍了一下:“忘了说你了,你打球又开始变独了!” “有……有吗?” 孤爪接过话茬:“你的空间感很好,所以总想让每个人都站在最合适的位置。但排球不是把所有棋子摆好就能赢的游戏。我们不是你棋盘上的棋子,我们也有自己的判断。” “你来到音驹不就是想体会团队吗,所以,再多依赖我们一点吧。” 鹤川的眼睛开始变成荷包蛋:“研磨……” 黑尾拍了拍研磨的肩膀:“研磨确实很可怕呢,两边的攻手都被你玩弄了。” 孤爪没有反驳,只是站起身。 “走吧。第二局,在他们调整过来之前结束掉。” 27. 第二十七只猫猫 白马芽生坐在长凳最角落,毛巾盖在头上,把自己和外界隔开。 他不想说话,也不想看见任何人的表情。脑子里全是那颗被鹤川凛拦死的球——明明跳得那么高,明明手臂已经挥出去了,为什么球会躺在自己脚边? 答案很简单,是自己失误了。 他清楚现在自己的状态正是那群野猫想要的,失误也是被逼迫出来的,但是不安和焦虑不会因为了解情况而有所缓解。 “我是不是根本不适合打排球?”这个念头像野草一样疯长。 他才打了不到一年,连正规训练都算不上,凭什么会想要站在全国级别的赛场上?现在他连没进全国大赛的对手都打不过。 一只水瓶滚到他脚边。 “喂,高个子菜鸟。这么快就屈服了吗?”这熟悉的口癖,白马不用抬头就知道是某小型生物。 “虽然我总说自己不在乎身高和力量。”星海开口,声音里没有平时那种张扬,反倒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但是在眼前看到还是会忍不住羡慕。” 星海光来没低头看他,只是抱着胳膊站在场边,目光落在远处那个正被音驹众人围在中间、绿眼睛笑得弯弯的身影上。 这个世界其实很不公平。有人生来就两米高,有人拼尽全力的摸高只是别人的起点。可同时,它又是公平的。无论高矮胖瘦,只要肯下苦功,都能练出强大的排球技巧。 星海一直相信,自己可以用技术去填平身高的鸿沟。 可现实是,鹤川凛也好,那个叫孤爪研磨的二传也罢,甚至眼前这个刚学会看身后的高个子,他们无一不是既认真又努力的人。 那么,身材矮小的人,就真的没有办法战胜他们吗? “我啊,”星海忽然低下头,冲白马扯了扯嘴角,那个笑容里没有得意,只有一种早就习惯了的不甘心。 “对自己很弱小这件事,早就心知肚明了。” 白马终于抬起眼,声音有些哑:“……既然知道自己弱小,为什么还想要成为最强?” 星海像是被问住了,眨了眨眼,然后一脚轻轻踢在白马的小腿上。 “废话,当然是因为不甘心啊。” “你知道我为了够到你随手就能拦到的球,每天要多跳多少次吗?你知道我为了在网前不被你们这些高个子看扁,要练多久扣球路线吗?” 白马抿着嘴,没说话。 “可你呢?”星海的声音陡然扬了起来,“你明明有我们这些矮个子做梦都想要的高度,却只会坐在地上盯着自己的影子发呆。你知不知道这有多浪费?有多……让人火大?” “我……” “别跟我说什么‘我会努力’。”星海打断他,伸出手指戳了戳白马的胸口,“你今天的接发球确实烂透了,拦网也被骗得团团转,最后那下醒悟也来得太晚——” 他的手指顿了顿,语气忽然软了下来。 “但你还站得起来。” 白马愣了一下。 “输了就输了,练习赛而已。”星海站起身,朝白马伸出手,掌心向上。 “可你要是现在就认输,那就等于告诉我:星海光来,你永远赢不了那些又高又有天赋的家伙。因为他们根本不会把你放在眼里。” 白马看着那只因为常年扣球而有些变形的手,在场上把音驹的防守撕开了一个又一个口子。然后握住那只手,借力站了起来。 “我才没有屈服,小型生物还是太多虑了。”接着白马一脸扭曲的对星海道谢。 “哈?什么表情?想挨揍吗?!” 在一旁坐着喝水的昼神一脸慈祥的看着这一幕,星海就是有着将人带上天空的气质啊。他也好,白马也好,在意志这方面说不定加起来都没星海高呢。 白马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慢慢握紧。 那只小型生物说得对。 他还有太多东西可以学会。 而第一步,就从不再只看着天空开始。 随着哨声响起,第二局正式开始,双方换边。 鸥台的阵容是:前排主攻手星海光来,副攻手昼神幸郎,主攻手白马芽生,后排主攻手野泽出,副攻手宫崎凉介(自由人上林鲸一郎),二传手诹访爱吉。 音驹的阵容是:前排二传手孤爪研磨,副攻手鹤川凛,主攻手山本猛虎,后排主攻手海信行,副攻手黑尾铁朗(自由人夜久卫辅),主攻手福永招平。 音驹猜拳胜利,选择先发。福永站在发球线后,目光落在对面四号位那个最高的身影上。 球越过球网,带着一点侧旋,落向白马芽生和上林鲸一郎之间的接缝。 白马脚步动了动,上林已经喊了出来:“我的!” 但白马还是下意识伸手去够,两个人的手指撞在一起,排球从中间漏下,砸在地板上。 【音驹1VS鸥台0】 福永再次发球,还是找白马。 这一次白马没有动。上林鱼跃前扑把球救起,诹访立刻组织进攻,把球高高托起。星海在二号位助跑起跳,山本和鹤川同时起跳拦网。 星海在空中强行扭腕,球从山本指尖外侧飞出砸在边线。 【音驹1VS鸥台1】 “对面在测试白马。”昼神幸郎低声说。 星海落地后甩了甩手:“放心,那家伙虽然笨了点,但是已经开始醒悟了。” 第一次发球权转换后,鸥台开始反击。 星海站上发球线,助跑,跳跃,砰地一声,球越过球网,直直砸向孤爪身前。 这球来的很快,孤爪被迫后退半步,双臂并拢把球垫起。 一传不到位,球飞向三米线前,鹤川快步追上去临时充当二传,调整传球给四号位的山本。 山本全力扣下,昼神和白马双人拦网,球打在昼神手臂上弹向音驹后场。 夜久稳稳接起,孤爪已经移动到网前,双手一托,把球传向三号位。 鹤川起跳快攻。 上林横移一步,单手把球垫向诹访。 诹访立刻传出背快,白马在中场起跳,鹤川成功看穿击球动作,双手一斜把球压回鸥台场内。 【音驹2VS鸥台1】 心绪再怎么稳定的昼神,此刻也深感棘手:“这家伙的眼睛未免太可怕了,只能用硬实力生生打穿吗?” “不然你以为为什么我想和他打,这家伙就是个拦网怪物,也是每个攻手最好的磨刀石。只有过了鹤川才能在全国比赛上打出名号。” 旁边的星海补充道。 “初中的时候他的队友就是明显的破绽,来到音驹后变得更加难缠了,也让我更加兴奋了啊!” 昼神看着又燃起来的星海默默吐槽:“你对排球的热爱某种程度上也很可怕呢,一想到要被一直拦住,谁也遭不住啊。” “没事,白马已经不会被轻易打倒了。” 比分开始胶着。 【音驹3VS鸥台2】 【音驹6VS鸥台4】 【音驹7VS鸥台6】 【音驹8VS鸥台7】 第一次技术暂停,休息的音驹众人发现白马的打法变了。 他不再像第一局那样急着证明自己,也不再被每一个假动作骗得团团转。 接发球时,他只接那些落点明显冲着他来的球,其余的统统让给上林和野泽。拦网时,他不再提前起跳去追诱饵,而是把双手直直举高,封住最稳妥的路线。 这种打法拿不到分数,却让音驹很难再从鸥台突破。 “他不上当了。”山本猛虎皱着眉。 鹤川凛弯腰撑住膝盖:“这算什么?我们爆种他们也爆种?谁才是主角队啊。” 孤爪研磨没说话,只是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 他知道白马的调整会让原计划变得棘手。既然诱饵失效,就换一条鱼线。 休息结束,发球权到了黑尾手中,他满脸坏笑的盯着羽毛球头小海鸥,让星海一阵恶寒,压低重心准备接球。 但是这一次,质量很高的跳发球直直砸向诹访爱吉。 诹访接得有些紧,球飞向网前。野泽从三号位回撤,单手把球拨向二号位上空。星海助跑起跳,但起跳点比平常后撤了半步。 鹤川立刻组织拦网,大喊:“一……二!” 鹤川和山本同时起跳。星海在空中没有硬扣,而是把球一推,吊向孤爪身后。 夜久早已退守到位,稳稳把球接起。 孤爪立刻组织反击,把球传向后排起跳的山本。山本扣出一记斜线,球打在白马手臂上飞出界外。 【音驹9VS鸥台7】 下一球,黑尾继续追发诹访。 诹访这次直接让开位置让上林接发,上林传给昼神,昼神二传,把球高高托起给白马。 白马没有尝试打任何技术球,只是顺着球路高高扣下。 鹤川双手并拢,球砸在他手掌上弹向音驹后场。 “触球一次” “好拦网!”夜久上手把球救回,球直接传给二号位的福永。 福永起跳快攻,昼神和白马同时拦网。福永在空中把球一拨,传向四号位起跳的鹤川。 鹤川扣向底线,上林后撤两步把球接起。 诹访重新组织,把球传给星海。星海从后排助跑起跳—— “三人拦网!” 鹤川、孤爪、福永同时起跳。星海在空中把球猛地一压,球从孤爪和福永之间的窄缝穿了过去。 夜久扑救不及,球砸在底线。 【音驹9VS鸥台8】 “好球!”星海大喊。 发球权轮转,昼神发球,他发了一个之前还没用过的跳飘球。 黑尾朝前排大喊:“跳飘球!我来!” 黑尾上前两步准备接球,球打在黑尾伸出的双臂后弹起一个微小的弧度,落在他的脚边。 【音驹9VS鸥台9】 得分后昼神 笑了一下:“啊啦,运气真好呢。” 场上所有人眼皮都跳了一下:……这个阴险的家伙! 昼神继续发球,目标仍然是黑尾,这次的黑尾选择上手接球,排球成功传给了孤爪。 “好一传!”说完的孤爪起跳给了后排起跳的黑尾一个背快,排球穿过起跳拦网的宫崎掌侧,星海扑救失败,球落在鸥台场内。 【音驹10VS鸥台9】 在夜久举牌换黑尾下场的间隔中。 意识到音驹打算一直追发诹访的鸥台众人开始互相补位。 而音驹这边同样发现了这一情况,第一次申请了比赛暂停。 夜久卫辅灌着水:“他们开始互相补位了。” “那就让星海多跑。”孤爪站起身,“他接球、进攻、拦网都参与,体力消耗远比想象中的快,这会让他无法全力起跳。” 鹤川举手:“那个高个子怎么办?” “继续找他发球。”孤爪说,“他现在变得保守,不失误也不得分。我们就不需要从他身上得分,只需要让鸥台的进攻变得单调。” “单调?” “他不打斜线,不打手出界,只打安全球。”孤爪看向对面,“你和小黑在拦网时就留出安全球的位置,让他们开始认为打这种球不会被拦死从而习惯打安全球。 “只要他们开始习惯了,那些比较难接的技术球的配球就会变少,海鸥已经快飞不动了。” “收到。” 比赛继续。 发球权转换,福永发球,目标是白马身边。 白马把球接起,诹访立刻传给星海。星海后排起跳,扣向斜线。 夜久早已等在那里,双手并拢把球卸向网前。 “一传到位!”孤爪插上,手腕一转,把球轻轻一推,传给四号位山本。 山本扣球,野泽和宫崎双人拦网。山本在空中临时改变方向,手腕一抖,把球打向野泽脚边。 排球砸在鸥台二号位的边线上,小斜线球扣球得分。 【音驹11VS鸥台9】 比分再次开始紧咬,音驹的拦网好像开始失去了其攻击性,星海和白马还没发现他们跑动的幅度和距离开始远远超过上一局。 这也让每一球都变成了长回合球,每一分都几乎没有多余的喘息。 接下来的十几个球,双方谁都没能甩开谁。音驹用连接变化得分,鸥台用高度和拦网咬住,比分在疲惫中一寸一寸爬升。 比分来到【音驹23VS鸥台22】。 发球权在音驹这边,孤爪发球,选择找野泽。 野泽这次接稳了,把球传给诹访。诹访立刻组织快攻给昼神。 但看到鹤川暗号提醒的孤爪已经提前移动,山本、鹤川和孤爪三人堵在昼神的扣球路线上。 昼神在空中把球一拨,传向二号位星海。 星海后排起跳,扣出一记直线—— 夜久鱼跃把球救回,孤爪立刻组织反击,传给回到中场的山本。 山本扣向斜线,上林后撤把球接起。 诹访重新组织,把球高高托起给白马。 白马起跳。 他面前是鹤川和孤爪的双人拦网。 ‘只能打直线。’ 白马身体反应超过了大脑思考,扭腰挥臂,把球砸向直线。 球越过拦网,飞向音驹后场。 福永招平早就等在那里。 他双脚稳稳站定,双臂并拢,把球卸向网前。 “一传到位!” 孤爪插上,身体后仰把球传向二号位鹤川。 鹤川起跳快攻,球从白马指尖上方掠过,砸在鸥台场地中央。 【音驹24VS鸥台23】 音驹率先来到赛点,体育馆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孤爪和鹤川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孤爪再次站上发球线。 球在掌心转了一圈,他的目光越过球网,落在星海身上。 球发出去,还是找野泽。 野泽接起,把球传给诹访。诹访插上,双手一托,球高高飞向二号位。 星海助跑起跳。 眼前是鹤川和海信行。两人的站位靠中间收得很紧,右手边的斜线被完全封死。 ‘又是这样。’ 从第二局中段开始,每次他扣斜线,不是被鹤川拦回,就是被夜久稳稳接起。只有直线,音驹似乎总是慢一步。 星海腰腹一扭,右臂高高扬起,把球砸向直线—— 鹤川没有动。 一直守在斜线位的海信行突然转腕,双手从斜线方向猛地转向直线。 “砰!” 球砸在海信行手臂上,笔直地弹回鸥台场内,上林鱼跃救球失败。 【音驹25VS鸥台23】 星海落地后愣了一下。他站在原地,呼吸很重,几秒后忽然笑了一声,咬牙抬头。 ‘又被骗了!这群混账猫咪!’ 28. 第二十八只猫猫 当哨声吹响,宣布音驹获得本场练习赛胜利的瞬间,场上的众人爆发一阵欢呼。 山本猛虎第一个跳起来,拳头砸向天空:“赢了!我们赢了!” 鹤川凛比他慢半拍,反应过来后整个人扑过去抱住山本:“赢了赢了赢了!山本你太厉害了!今天的扣球简直帅呆了!” 山本猛虎转过身,眼神犀利:“听好了!凛!我能打穿拦网,都是因为我每天坚持不懈的努力,不放弃的决心,还有” 紧接着山本用食指点在鹤川的心脏处,“还有我对排球的爱啊!” 两人对视三秒后,右手互握:“mybrother!” 其余人:……我们不认识两个笨蛋,真的好丢人。 就在这时,体育馆另一边的掌声响了起来。 节奏不快,一下,两下,三下,带着一种让人不由自主安静下来的力道。 墨菲教练站在鸥台休息区前,嘴角挂着笑,目光祥和。 “恭喜你们,音驹的各位。”他说,日语发音带着一点外国腔,但每个字都很清晰,“打得非常漂亮。” 山本愣了一下,下意识站直:“谢、谢谢教练。” “不过,”墨菲把保温杯往记录台上一放,拍了拍手,“如果你们觉得到这里就结束了,那就大错特错了。” 他抬手指了指球场中央。 “两队所有人,集合。” 孤爪把水瓶盖拧紧,站起身,目光扫过对面那群脸色复杂的鸥台球员,又看了看已经站到球场中央的墨菲教练。 “……看来休息不了了。” 两支队伍慢慢围成一个松散的圈。 墨菲教练抱着胳膊,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 “那么,从谁先开始呢?” 墨菲的视线转向音驹这边。 “首先是音驹的各位,今天是练习赛,没有正式裁判。你们教练也不在,那就由我来说几句。” “孤爪研磨。” 孤爪正试图把下巴藏进外套领子里,被点到名时动作僵住。 “体能是明显短板。如果被拖进第三局,后半段组织能力会断崖式下跌。过度依赖读取,遇到不按套路的对手会把自己累死。” 夜久在旁边抱臂补刀:“他跑步本来就慢。” 孤爪面无表情:“我只是不想跑。” “不想跑和跑不动是两回事。”夜久斜眼看他,“你两个都占了。” 其实不需要说出来的,他都明白。 “鹤川凛。” “是!”鹤川精神抖擞。 “拦网预判天赋惊人,但进攻参与太少。”墨菲用笔尖敲了敲笔记本,“你的大脑把百分之九十的算力都分配给了‘读取对手’,留给‘如何得分’的预算只剩百分之十。你在进攻端的存在感,几乎为零。” 鹤川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 “更致命的是,”墨菲的声音沉了下来,“你习惯把所有人摆在你理想的防守位置上。对吗?” “我……” “这会导致两个后果。”墨菲竖起一根手指,“第一,你的眼睛的确很厉害,但如果遇上能够欺骗你眼睛的对手,你不仅会自己被骗,还会通过暗号把错误信息同步给全队。你的‘眼睛’会变成陷阱的扩音器,让整支队伍跟着你一起跳进去。” 鹤川的脸色变了。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的失误可能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第二,”墨菲竖起第二根手指,“排球比赛里,副攻手不只是防线上的盾牌,也是刺向对手的匕首。在关键分需要你一锤定音的时候,你站不出来。所有终结压力都会压在山本 和福永身上,相信你也看出来了,你们音驹很欠缺一击定胜负的选手,而对手只要掐死他们两个,你们的进攻就会瘫痪。” 墨菲做了总结:“你的天赋是双刃剑。用得好,你是全队的心脏和雷达;用不好,你就是全队的盲点。把一部分精力收回来,练你的挥臂速度和进攻路线。否则到了全国大赛,遇到比你更高、更快、更会骗你的攻手,音驹的心脏会率先衰竭。” 鹤川低下头,盯着地板,半晌才闷闷地应了一声:“……是。” 他以后一定会尽量减少对眼睛的依赖的,他可不想因为自己的原因让全队输掉比赛。 “黑尾铁朗” “作为队长,你的网前力和战术执行力是这支队伍的脊梁。” 墨菲的手指点了点笔记本,“今天你在拦网上的诱导防守做得漂亮。更难得的是,你能在高压下保持冷静,把一群性格迥异的队员拧成一股绳。这种领导力,比任何技术都稀缺。” 黑尾难得正经地坐直了:“谢谢教练。” “别得意。你的扣球路线还可以更刁钻,但那是锦上添花。”墨菲抬眼看他,“作为音驹的脊梁,你撑得很好。” 夜久在旁边抱臂,小声嘀咕:“哈?这家伙明明是个诈骗犯。”之前还骗他们零花钱来的,在路上遇到小孩还会问他们喜不喜欢打排球。 “夜久卫辅。”墨菲的声音直接盖过去。 夜久一僵:“在。” “你今天的接发球和防守,堪称教科书。”墨菲的语气里带着罕见的肯定。 “尤其是那几次鱼跃救球,卸力手法很完美。你是这支队伍最后的保险,也是前场可以放心进攻的底气。” “作为自由人,你是顶级的。” 黑尾在背后拖长了音调,语调七拐八扭:“脸红了呢,顶↗级 29.第二十九只猫猫 二十分钟后,两支队伍浩浩荡荡地出了体育馆,来到附近的便利店门口。 说是浩浩荡荡,其实也就是十几个人挤在一起看旅游地图。 孤爪率先质疑:“我们真的要一下午逛完松本城和善光寺吗?这根本就不是旅游!” 黑尾抬头稍微思考了一下,也觉得一下午逛两个景点,确实有点太超过了。 那要不要分头行动呢?他和夜久必须要有一个人看住研磨,不然这家伙绝对会找个阴凉的地方长蘑菇。 “要不我叫直升机来?” 众人回头,众人沉默,众人心动,众人忍痛放弃。 最终还是夜久拍了拍鹤川的肩膀:“虽然感觉会很帅气,但是我们不想明天上新闻。” 鹤川·不经人事·凛显然不理解为什么会上新闻,但他会溺爱自己的同伴。 一旁的鸥台众人显然被老钱惊到了,昼神缓步移到黑尾身边,悄声询问:“他一直这样吗?” 黑尾沉默点头,昼神表示理解。 最后还是星海拍板决定“那就分头行动吧,我和昼神各带一队,我负责善光寺!” 鹤川选择和星海贴贴,“我要跟光来一起,弥补我们曾经的友谊。” “别这么肉麻啊,你这家伙!” “光来你又脸红了诶,你果然很喜欢我嘛。” “吵死了!” 孤爪同样想去善光寺,理由是那里很清净,说不定能把鹤川作为妖魔净化一下。(鹤川:?) 黑尾选择善光寺负责看住孤爪,海信行不出所料的选择了寺庙。鹤川内心os:毕竟是佛陀大人嘛。 突然海信行转头对着鹤川露出富有深意的笑容,给鹤川吓够呛。 我又被读心了?难道说音驹部所有人都会读心?我知道你在读我的心!我已经发现你了! 鹤川当即开始摇头寻找露出破绽之人,众人也是看的一愣。 已经把鹤川研究透彻的孤爪默默不语。 最后的两支队伍是,星海带着黑尾、鹤川、孤爪以及海信行,昼神带着音驹剩下的其他人,鸥台的大家因为已经去过这两个地方了,选择各回各家休息了。 星海拿起鹤川自制的小旗子晃了晃“那么善光寺队给我走。晚上六点钟的时候,就到鸥台附近的一家店吃荞麦面吧。” “话说这么晚你们赶得上回去的列车吗?” 星海和鹤川对视,星海奇迹般的理解了他的意思,上前呼噜了两下鹤川的头,没想到手感还不错。 鹤川不解,但还是把头送到星海手下任撸。 音驹的其他三人:有一种被当面NTR的感觉,好奇怪。 被三双猫瞳直直盯着的星海并没有选择退让,他选择昂起头嗤笑一声。 他挑衅了!这个偷猫贼! 场上唯一一个看不懂局面的鹤川:等下要不要买关东煮吃? —— 五个人坐车前往善光寺的路上,气氛有些微妙,鹤川趴在车窗赞叹长野的自然风光。 描述词包括但不限于:哇!这树好绿,哇!这水好蓝,哇!这云好白。 其他人:…… 这家伙不是财阀少爷吗?包括来长野的时候也一样,怎么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当黑尾问出来的那一刻,他的脑子里都在想会不会是什么豪门的恩怨情仇,只是鹤川自己没有发现。 鹤川没有回头:“不啊,我其实经常出国去玩的,我爸爸妈妈还有哥哥都比较溺爱我啦。只是这是我第一次和这么多朋友一起出来玩!很高兴!” 好……好耀眼! 星海提出初中排球队的那群家伙呢?他们没有陪你出来玩吗? 鹤川稍微思考了一下:“怎么说呢,我感觉他们并不是很想和我交朋友的样子,更多是把我当成老板?就像我哥哥的助理对我哥哥那样。” “没事,以后只要你来长野,都可以来找我!或者你可以转学过来。” 猫贩子出击! “不用了,我们在东京也会好好带他一起玩的。就不劳您操心了。” 鸡冠头猫妈妈防守! “那太好了光来!但是音驹的大家对我很好,所以转学还是算了吧。不过我打算暑假的时候弄一个超级大合宿,邀请我所有认识的排球朋友一起来。” “你不是只认识我们鸥台吗?” “等之后打比赛就能认识更多了嘛!” 发现自家猫崽子胳膊肘没有往外拐的黑尾松了一口气,但是这个合宿的事情他怎么不知道? “这是我刚刚想到的!” 好吧,毫不意外。 在众人闲聊的时候,车已经开到了善光寺。 黑尾铁朗一手一个,拎着鹤川凛和孤爪研磨的后领下了车。 鹤川还没反应过来,双脚就已经站在了善光寺前的石板路上。他晃了晃脑袋。 “黑尾前辈!我可以自己走的,你抓住研磨就够了!” “放你自己走,下一秒你就会跟着鸽子跑到不知道哪里去。” 黑尾松开手:“在这里站好,不要动。” 鹤川小声嘟囔:“我才不会跟着鸽子走。” 星海光来走在最前面,抬头看着善光寺的仁王门。 “到了到了!”他转过身,小旗子在空中晃了晃,“善光寺队,集合出发!” “哦!出发!”捧场的海信行和鹤川呱唧呱唧鼓掌。 海信行站在仁王门前,双手合十,仰头看着门上那两个表情威严的金刚力士像。 “好壮观,有一种被震慑的感觉了呢。”他轻声说。 鹤川凑过来看了看金刚力士,又比对着海信行的脸看了看。 海前辈果然不是金刚力士啊,所以是弥勒佛那种吗。嗯……等下再对比看看! 海信行:鹤川你能不能别这么好懂。 穿过仁王门,是一条长长的参道。 参道两旁是古老的树木,树干粗壮得需要两三个人才能合抱。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鹤川一边走一边看地上的光斑,慢慢的就偏移了路线。 星海眼疾手快地拉住他的手腕。 “你又不看路,本来就路痴。” “对不起。” 星海总觉得放开鹤川的手腕的话,这人会立刻走散。他可不想去广播台领失踪儿童。 于是就这样牵着,放慢了脚步,走在他身边。 黑尾走在后面,看着前面两人的背影,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那个星海,”他压低声音对孤爪说,“是不是对我们的鹤川太好了?” 孤爪看了一眼:“人家认识的比我们早。” 黑尾无言以对,怎么说的好像我们才是小三一样。 黑尾决定不再跟孤爪讨论这个问题。他跟上来,走到鹤川的另一边,把鹤川和星海隔开。 虽然不明白黑尾在干什么,但是星海从不服输!尤其是在面对高个子的时候。 谁知道这个鸡冠头是不是刻意做这种发型,显得自己很高。他星海最看不起这种人了! 海信行走在最后面,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看着前面四个人挤成一团往前走,觉得自己像是跟着一群刚放学的小学生出来春游。 年轻真好啊。他想。 不对,我也才高中。又被鹤川的脑回路带偏了,也可能是同期太幼稚了? 在音驹这支队伍里,他总是不自觉地扮演那个最成熟的人。反正每次队友们开始胡闹的时候,他都会下意识地站在旁边看着。 希望今天不要出什么乱子才好啊。 海信行在心里祈祷,寺庙应该挺灵的吧。 善光寺的本堂是日本最大的木造建筑之一,屋顶高耸,气势恢宏。 < p>接下来星海带大家参观善光寺的本尊一光三尊阿弥佛如来。 鹤川仔细端详了一下如来像,再回头看海信行,作出恍然大悟样。 海信行:……他真的不想吐槽。 星海为大家介绍,这是日本现存最古老的佛像,听说很灵验。 “真的吗?”鹤川立刻来了兴趣,“许什么愿都可以吗?” “基本上都可以。” “那我可以许愿让我不再迷路吗?” 黑尾:“这个可能比较难。” 五个人在本堂前排成一排。鹤川双手合十,闭上眼睛,表情认真得像是正在参加什么重要仪式。 【希望音驹能打进全国大赛。】 【希望我能变得更强。】 【希望大家能一直在一起。 许完最后一个愿望,鹤川睁开眼睛,发现星海正在偷看他。 什么?光来怎么发现的?怎么人人都会读心术! 星海看着鹤川瞳孔地震的样子,不免也觉得好笑。 “好了好了,走吧,下一个地方。” 善光寺有一个很有名的活动,就是戒坛巡游。 就是在寺庙的地下通道里摸黑巡游,一直摸墙壁,墙壁上会有一个极乐之锁,据说摸到铜锁的人会有好运。 入口在本堂的一侧,一个不太起眼的木门。 星海站在门口,回头看着众人。 “等下会很黑,属于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你们最好抓住前面的绳子或者墙壁。” “明白。”*4 在工作人员的再次提醒下,五人依次进入里面。 走到最黑的路段时,黑尾的恶劣心思就起来了。 他凑到前面的孤爪耳边,故意捏着嗓子学老和尚的声音:“唔,施主请留步啊。” 已经被整蛊习惯的孤爪没什么反应,反而是黑尾后面精神紧绷的鹤川被吓得一蹦。 胳膊肘直接打在黑尾的后肋上,黑尾闷哼一声蹲下缓缓。 结果前面听到动静的孤爪往后一退,脚刚好踩在黑尾的新鞋上,黑尾这下憋不住叫了。 声音太大把隔壁通道的游客也吓叫了,一时之间通道里都是叫喊声。 鹤川也吓到了,但他很快发现这种回响很好玩,跟着“啊——”了一嗓子。 工作人员从入口方向喊道:“里面请不要打闹!” 五人摸到锁后几乎是互相推搡着逃出去的。 最后摸到极乐锁的五人抓紧时间逃离现场,并互相约定把今天是事情彻底拦在肚子里。 火上浇油的鹤川当然也没逃过铁拳制裁。 回程的路上,趁着其他三人去厕所的空当。 鹤川神秘兮兮的对孤爪说:“研磨,我暑假有个大计划。” 至于什么计划,孤爪看着鹤川亮闪闪的眼睛就知道,他想让自己主动问。 好麻烦……但是不问的话,今天估计很难消停了。 “是什么计划?” “我啊,其实刚刚买了一座小岛哦!” ……说实话,孤爪以为自己不会再被鹤川的撒币程度震惊到了。 “所以呢?你买小岛想干嘛?” “就是我之前在车上说的大合宿啊!我希望所有人都能在那个岛上一起打排球。现在正在谈购买手续呢。” 好惊人的行动力!这家伙不是来的时候才想到的吗?怎么这么快? “研磨也觉得应该先保密对吧,而且到时候小岛上的体育设施建好了估计都到暑假了,提前说就没那么惊喜了。” 孤爪有些无语,所以为什么要提前跟我说,我就不需要惊喜了吗。 而且再怎么说这么大的工程量,能在几个月内建好也很不可思议了。 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在于。 “请务必在小岛上建游戏馆!” “啊?好吧,我会通知的。” 30.第三十只猫猫 到了晚上六点,昼神他们已经来到了星海推荐的那家料理店。 “他们不会是跟着凛那家伙指的路吧?”夜久四处张望,并没有发现另一队的踪迹。 昼神也有点疑惑:“不太可能吧,星海蛮可靠的。” “不好说,毕竟是那个鹤川啊。” 山本猛虎此时也点头:“毕竟是那个鹤川啊。” 福永跟紧队形:“毕竟是那个鹤川啊。” 原本觉得太夸张了的昼神也不禁反思,原来那个鹤川有这么可怕吗。 五分钟后,星海等人终于到了,鹤川手里还抱着几个纸袋,里面装着本地特产的水果还有一大堆的御守。 没等夜久发起质疑,鹤川就开始分发他买的御守。 “夜久前辈,这些是你的。” “哦……哦,谢谢。” “这是山本的,这是福永的,这是昼神的。” 等他们依次道谢后才发现手里的御守不对劲,除了一些正常的平安和学业御守外,还混杂了一些奇怪的御守。 山本拿到的还有良缘守,夜久拿到的则是安产守。 两人沉默了片刻,夜久上前单手握住鹤川的脑袋。 “喂,凛,给我这个是什么意思?!” “好痛!好痛!好痛啊,夜久前辈!我只是把能买的御守都买了,没看上面的字啊!我也不知道店家会卖我这个。” 黑尾和孤爪亲眼看着鹤川买了这个御守后也没有提醒,为的就是现在这一幕啊,真是平静祥和的一天。 还是靠谱的大家长海信行上前劝架:“好了好了,别怪鹤川了,他也只是好心。我们快进去吃饭吧。” 黑尾也上前补两刀:“就是啊夜久,你这么暴躁对孩子不好。” 夜久脸上暴起青筋,单手把还在握着的鹤川朝黑尾扔过去。 “我看就是你撺掇的。” 旁边的孤爪选择忽视这群人,跟着星海和昼神先进店点单了。 又过了五分钟,几人鼻青脸肿(bushi)的进来了。 料理店内部比较狭小,店里也没有其他人,所以星海和昼神把两张桌子拼在一起。 刚刚坐下的鹤川看着菜单有些纠结,虽然说好了一起尝尝本地特色荞麦面还有猪排,但总觉得缺点什么。 没错!正是一锅热气腾腾的锅物!那种放在桌子中央,所有人都可以分享的大锅料理!只有荞麦面和猪排根本没有记忆点啊! 鹤川趁着众人还在点单的功夫出去打了一通电话。 当店员为众人上完菜没多久后。 一辆豪车到达店门口,从车上下来了三个黑衣大汉,其中两位还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巨大的土锅走进店内。 那口锅大得惊人,锅盖是用杉木做的,缝隙里已经飘出浓郁的香气,像是森林,泥土和阳光混在一起。 店老板正准备上前理论,从车上下来的黑衣人直接给了他一沓现金让他去角落数钱了。 黑衣人们把土锅稳稳放在桌子正中央,向鹤川九十度鞠躬:“请享用,少爷。” 随后就快步回到车上,开车走掉了,只剩在风中凌乱的众人。 星海&昼神:不妙,想拐人的想法从未如此强烈。 音驹其余人:早就预料到这一幕了。 此时的店长还在角落数钱。 鹤川在这个时候开口道:“这样才对劲嘛!运动完就是要喝热汤口牙!” “话说,这个不是一般的锅物吧。”山本看着眼前的土锅,声音有些颤抖。 “是吗?我不清楚诶。”鹤川嘴里吸着面,筷子已经伸向锅盖。 “我只是说想吃新鲜的。” 大家显然意识到了什么,逐渐停下嗦面的手。 孤爪伸手按住他的手腕:“还没有煮开,不是最佳食机。” 福永感动地看向孤爪,他再次意识到这个人会是他的人生挚友。 “哦,对。”鹤川收回筷子,乖乖坐好。 说是坐好,其实没过一会儿鹤川就开始扭,时不时就问孤爪:好了吗? 最后挨了一发研拳。 “对不起,我会乖乖的。” 等了一会儿,孤爪判断时间差不多了,上前揭开锅盖。 锅盖被揭开的一瞬间,白色的蒸汽升腾而起,带着更加浓烈的香气。 锅里是澄清的鸡汤底,漂浮着切成薄片的松茸、嫩鸡肉、豆腐、茼蒿和一把葱花。 “好香。”福永吸了吸鼻子。 “这香味儿也太犯规了。”夜久忍不住凑近。 星海已经拿起了筷子:“我不管了,先吃为敬” “等等!”黑尾按住他。 “这是鹤川叫来的,应该让他先吃。” “鹤川已经在吃了。” 众人低头,发现鹤川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给自己盛了一碗,正鼓着腮帮子吹气。 “……你动作还真快。”黑尾说。 “因为很香嘛。”鹤川含糊不清地说。 星海注意到旁边的昼神在拿手机拍照,问他怎么不吃? 昼神微微一笑,表示:“我要给其他队友报备一下嘛,提醒他们该吃饭了。” 场上众人:这家伙,好恶劣。 虽然但是,他们也有一点好奇其他人的反应。 随着昼神拍照完成,众人也是重新动筷。 山本端着碗,嘴里塞满了鸡肉:“这个肉,好嫩!” “嘴巴要被吃掉了!” “啊啊!你这个鸡冠头,敢抢我的肉!” “先到先得啦。” 在一群胃口超大的运动少年面前,锅里的食物并没有坚持多久,很快就见了底。 众人都瘫在椅子上,满足地揉着肚子。 鹤川靠在椅背上,眼睛半眯:“极乐啊极乐。” 说到这里,鹤川安静了下来,他想每天都这样,和大家一起打完排球后聚餐。 星海看着窗外已经暗下来的天色,忽然说:“等会儿你们就要回东京了吧。” 黑尾应声。 “那我们下次见面,就是全国大赛了。”星海说。 气氛突然安静了一瞬。 “光来。”鹤川坐直身体,认真地看着他,“全国大赛,我们不会输的。” 星海转过头,对上鹤川的眼睛。 “那你们可要加油了,你们赛区的枭谷和井闼山可都是全国大赛的冠军预备役。” “你就等着看吧!” “那我们说好了?” “说好了。” 黑尾举起茶杯:“敬全国大赛,敬排球!” 众人纷纷举起杯子,茶杯轻轻碰在一起。 “敬全国大赛!敬排球!” 昼神收回杯子,笑着说:“今天鸥台的失败只是一时失误,全国大赛时就等着我们的复仇剧吧。” 夜久挑眉:“那就走着瞧吧。” “赛场上见。”*9 吃完饭,鹤川朝星海和昼神道别:“光来!别又把我忘了!” “都说了是你这家伙把我忘了!” 昼神拍了拍星海的肩:“放弃吧,他听不进去的。” “啧,希望再见到你的时候,不要被我甩在身后。” “那是当然。” 走出料理店时,长野的夜风已经很凉了。 星海和昼神在店门口站了很久,直到音驹的车子拐过街角才转身离开。 道完别的音驹的众人坐在回程的飞机上,机 厢里比来的时候安静了许多。 山本猛虎靠着窗睡着了,福永招平低头看着手机,夜久卫辅在整理这几天拍的照片,海信行手里捧着一本书。 鹤川凛坐在靠窗的位置,脸贴着玻璃,看着外面飞速后退的风景。 【长野,再见。】 他在心里说。 【下次来,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第二天,鹤川难得在闹钟响起之前睁开了眼睛。 窗帘缝里漏进几线晨光,在天花板上划出细长的一条。 他平躺着,盯着那道光看了好一会儿,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墨菲教练的话。 “你在进攻端的存在感,几乎为零。”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才不会一直这样。”鹤川闷声说。 他坐起来,光脚踩在地板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东京的清晨灰蓝灰蓝的,楼群之间已经有电车的影子在移动。 他又想起长野的天,想起星海说“我们在全国大赛见”时的那双眼睛。 “好。”鹤川对自己说,“今天开始,加练扣球。” 他比平时早了四十分钟出门。 结果刚出玄关就折回去拿排球鞋,拿完鞋又忘了便当,最后在门口来来回回折腾了十分钟,才终于确认东西都带齐了。 “出发。” 然后他走出了公寓。 又是十分钟后,鹤川盯着眼前的便利店招牌,陷入沉默。 “车站的方向是这边吗?” 他掏出手机,导航上的蓝色小箭头转了两圈,指向他刚才来的方向。 “啊。” 他转身往回走,步子越迈越快,最后小跑起来。 清晨的风灌进校服领口,凉凉的,很舒服。 不过——他好像要迟到了。 今天在车站领他的是夜久前辈,如果迟到了一定会挨拳头的。 鹤川开始加快脚步,终于赶上列车。 等夜久带鹤川到学校的时候,校门刚开不久。 两人拐向体育馆,远远就看见孤爪研磨蹲在门口,手里捏着一盒苹果汁,依旧是每天训练前生无可恋的表情。 “研磨!”鹤川跑过去,“你也来这么早?” “小黑说今天要提前布置训练。”孤爪说,声音还带着没睡醒的沙哑,“我是被拖起来的。” “黑尾前辈呢?” “里面。” 鹤川推开门。体育馆里灯还没全开,只有最靠近球网的那排灯亮着,黑尾站在发球线后,正把一颗球抛起来,起跳,挥臂。 球越过球网,砸在对面的底线附近,弹起来,滚进角落。 “黑尾前辈,早上好!” “哟。”黑尾回头,挑了挑眉,“今天怎么这么早?” “我想练扣球。” 黑尾吹了声口哨,把手里捡起来的球丢给鹤川。 鹤川接住,才发现球的表面有些潮,像是已经练了一阵。 “先热身。等其他人都来了再开始正式训练。” “不过,你练扣球之前,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鹤川站直:“什么?” “你为什么想练扣球?” 鹤川一愣。 黑尾看着他,表情难得认真:“是因为墨菲教练说你进攻参与太少,所以你觉得‘要练扣球’,还是你自己想得分?” 鹤川抱紧球,慢慢说:“我不喜欢关键球的时候只能站在旁边看。我想,如果我也能得分,山本和福永就不会那么累。大家也可以有更多选择。” 黑尾点了点头:“行,记住你自己刚才说的话。以后你每次练扣球,都先把它说一遍。” “好的!” 31.第三十一只猫猫 半小时后,随着鹤川的热身完毕,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到达体育馆。 鹤川站在中场准备扣球,孤爪在二传位置,黑尾站在网对面,双手虚放在胸前,摆出拦网的架势。 “来吧。”黑尾说。 孤爪把球托起来,弧线稳稳当当地落在鹤川面前。 鹤川助跑、起跳,在空中看见了黑尾的身体重心明显偏向左侧,那么就往右边的空场扣球! 他在空中调转手臂方向,挥臂扣球。 但就在他挥臂的瞬间,黑尾的身体已经横移过来,手掌精准地盖在球的下沿,把球弹了回来。 等到鹤川发现黑尾的身体变化后,已经来不及调整了。 “啪” 球落在鹤川脚边,滚了两圈。 “再来一次”黑尾说。 孤爪又托了一个球。 这次鹤川看得更仔细,黑尾起跳的瞬间身体略微前倾,左侧的空间看起来更好打。 他在空中调转手臂方向,想把球扣向左侧空场。 但等他挥臂过去的时候,黑尾已经横跨一步,双手在空中撑开,又是一次精准的拦网。 球再次被弹回来。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鹤川每次都能看见黑尾身体的破绽,每次都能判断出该往哪边打,但每次挥臂的时候,黑尾都已经移动到位了。 他要么被拦死,要么勉强改变扣球方向,把球打向中路,结果落点太浅,被后排热身完毕的夜久轻松接起。 每一次都是同样的结果。 鹤川有些不明白,黑尾是怎么确定他会往另一边扣球的? 看着鹤川迷茫的样子,孤爪抱着球,面无表情地走到网边。 “你刚才扣了十个球,有六个是直接被黑尾拦死的,剩下三个虽然过了网,但落点全在后排防守球员的接球范围内。” 鹤川愣住,显然没想到孤爪把他每一球的结果都记得清清楚楚。 “你起跳的时候能看见黑尾的身体重心偏向哪边,也能判断出该往哪个空场打,但你在空中调整身体、转动手臂的速度,跟不上你眼睛的判断。” 孤爪的声音依旧平淡,“等你把手臂挥过去,黑尾已经横移到位了。” 黑尾在旁边点了点头,“单人拦网的时候,拦网手的覆盖范围其实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大。理论上说,你往两边空场扣,我是来不及完全封住的。” 他抬起手,比划了一下,“但问题是,你从看到空隙,到做出扣球动作,中间有个反应时间。而我只需要看你的肩膀和手臂的动作,就能判断你要往哪边打,然后提前移动。” “说白了。”黑尾拍了拍鹤川的肩膀。 “你的眼睛很厉害,但你太依赖他了,你在跃起准备扣球的时候,脑子里处理的信息比你拦网的时候多得多,所以你在空中的调整时间也就比一般的攻手要更多。” “因为拦网是你先扣球,他再跟着应变,你的眼睛很快,但身体跟不上。你在空中调整的速度太慢了,等于提前告诉了对方你要打哪里。” 鹤川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张开又握紧,半晌才憋出一句:“……那我要怎么办?” “这就是问题所在了。” 孤爪把球放进球筐,“你在空中的身体协调性和调整速度,是需要长期训练才能提升的。短时间内,你很难做到大突破。” “不过等你能做到那种程度后。” 孤爪显然想到了什么,嘴角咧起。 “你就是真正的大BOSS了” 黑尾接着说:“你的力量不算大。面对多人拦网时,就算看到别人双臂之间的空隙,别人稍稍移动,你就可能被拦回。” 他走到球筐边,拿起一颗球,“你不像山本那样能靠纯力量硬砸,不管拦网手怎么动都能砸穿;也不像福永那样能靠变化球路打落点,用吊球、轻打这些技巧来弥补力量不足。” 体育馆里安静了几秒。 鹤川抬起头,声音有些闷:“……我还以为我进步挺大的。” 黑尾笑了笑,伸手揉他的头发:“你进步已经很大了,包括之前打球独的问题,你已经快解决的差不多了。排球是一门需要慢慢磨练自己的运动。” 他走到发球线前,捡起一个球拍了拍,“你的拦网天赋是天生的,反应快、判断准、手感好。这些同样是扣球也需要的素质。” “但问题在于,拦网只需要你在原地起跳、伸手去够,而扣球需要你在空中完成助跑、起跳、转体、挥臂这一整套复杂的动作,还要在这个过程中根据对方的移动调整方向。” “所以……”鹤川抬起头。 “所以,短时间内让你的扣球变得威胁十足是不现实的。” 黑尾把球抛起来,助跑、起跳、挥臂,一记跳发球呼啸着飞过网,砸在对面场地的底线附近。 “但是发球不一样。发球不需要你在空中做复杂的调整,只需要你把力量和节奏练出来,把球发到对方最难受的位置就行。” 孤爪在旁边点了点头,难得多说了一句:“而且你的眼睛好使,能看出对方接发站位的漏洞。只要你能把球发过去,威胁度会比扣球高得多。” 鹤川咬了咬嘴唇,看着黑尾刚才发球砸出来的落点,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我明白了!”他握紧拳头。 “那我们现在就开始练跳发吗!” 黑尾笑着拍了拍他的后背,“就等你这句话。不过在那之前——” 他转头看向孤爪,“研磨,你也别想偷懒,一会儿你负责观察鹤川的发球落点,给他反馈。” 孤爪默默把外套拉链拉到最高。 夜久这时候从器材室走出来,手里抱着一摞发球练习用的标靶。 “行了,既然决定了就赶紧开始。鹤川,你今天的扣球练习取消,全部改成发球。” “是!” 黑尾走到发球线后,示范了一遍完整的跳发动作。 助跑、抛球、起跳、挥臂,一气呵成。一记重球完美的压在底线上。 “怎么样?看清楚了吗?” “看清楚了!” “那你来试试。” 鹤川深吸一口气,学着黑尾的样子把球抛起来,助跑、起跳。 球飞出去了,它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好像在宣告自己的自由,就连清晨的阳光也照在它的球身。 球越过球网,越过对面场地,直直地飞向体育馆门口,砸在刚推门进来准备放标靶的夜久脑袋上。 “砰!” 夜久手里的标靶掉了一地。 他抬起头,脸上的表情非常可怕。 “鹤!川!凛!” 旁边的黑尾和山本已经开始笑了。 “对、对不起!夜久前辈!” 鹤川转身就跑,夜久也丢下手里的标靶追了上去。 两个人绕着体育馆跑了整整三圈,最后鹤川被夜久拎着后领拽回来,脑袋上多了三个包。 孤爪蹲在场边,一脸无奈:“你发球的抛球高度不对,而且助跑节奏也乱了。” “我、我再试试……” 鹤川喘着气。 黑尾笑完,把球递给他,“慢慢来,这次注意抛球的位置。” 鹤川握紧球,深吸一口气。 这次,他要好好练。 接下来的一周,鹤川的训练菜单里的扣球练习除了基础部分,其他时间都换成了发球。 黑尾站在网对面,孤爪蹲在场边,手里拿着笔记本,记录着鹤川每一次发球的落点和旋转。 “抛球再高一点。” “助跑节奏太快了,慢下来。” “挥臂的时候手腕要压下去。” 一遍又一遍。 鹤川的手掌被排球磨得发红,但他没有停下来。 第三天的时候,他的发球终于能稳定过网了。 第五天的时候,他能控制大致的落点了。 第七天的时候,黑尾站在对面场地接他的发球,连续接了十个,有三个没能稳稳接住。 “不错。”黑尾拍了拍手上的球印,从运动包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 “今天IH预选赛的赛程表出来了。” 所有人都围了过来。 鹤川挤到最前面张望。 “首轮对手是清江学园。”黑尾指着赛程表。 “去年秋季赛第二轮就被淘汰的队伍,实力一般。” “但真正的对手在后面。”夜久双手抱胸,盯着赛程表下半部分。 “本区的种子队——枭谷学园。” 鹤川看着那个名字,心跳加快了几分。 “木兔光太郎。”黑尾敲了敲赛程表。 “枭谷的王牌主攻,去年全国大赛MVP候选之一。想要去全国大赛,必须打败他们。” “东京只有两个出线名额。” 孤爪站在后面,声音平淡,“也就是说我们必须战胜枭谷,才能拿到全国的门票。” “冠军候选队和mvp选手吗。”鹤川握紧拳头。 黑尾转头看向他,”怕吗?” “不怕。”鹤川摇头。 “因为如果连枭谷都打不赢,就没办法去全国大赛见星海他们了。” “很好。” 黑尾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从今天开始,训练强度加倍。距离预选赛还有一周,首轮对阵清江虽然不难,但我们不能掉以轻心。只有一场一场赢下来,才有资格站在枭谷面前。” 夜久走到赛程表前,“鹤川,你的跳发已经有模有样了,但稳定性还不够。这一周里,你每天至少要发一百个球,成功率要达到百分之六十以上。” “是!” “山本,你的扣球线路太单一。直线、斜线、打手出界,这些都要练。福永,你在关键球的时候还会犹豫,接下来研磨会多给你托一些压力球。” 夜久最后看向孤爪,“研磨,你的体力还是不够。如果比赛打成持久局,你现在的状态撑不住。” 孤爪痛苦地看着夜久,半晌才憋出一句:“……我会努力的。” “很好。”夜久拍了拍手。 “预选赛只有一次机会,输了就什么都没了。都给我拿出全部的干劲来!” “是!” 接下来的一周,训练变得格外严格。 鹤川站在发球线后,一遍又一遍地练习跳发。 黑尾和夜久轮流在对面接球,孤爪蹲在场边记录每一个球的落点和旋转。 “落点太浅。” “旋转不够。” “这个角度不错,记住这种感觉。” “继续继续!” “是!” 32.第三十二只猫猫 六月一日,日曜日。 距离预选赛首战,还剩最后一天。 体育馆里回荡着排球撞击地板的声音。 “砰!” 一颗排球精准地落在场地边线附近。 黑尾在场边看到这一幕夸赞道:“好球!没想到凛你在发球上还蛮有天赋的嘛。” 鹤川摸了摸鼻子,开始臭屁:“其实我也没那么强啦。只是……怎么说呢,能有现在的成就,都靠我后天的努力啦。虽然天赋也占了一点就是了。” 黑尾沉默了。 天地良心,他只是顺嘴夸了一句,谁知道鹤川这么会顺着杆子爬。 “好了,别贫了,明天就是开幕战了,我们重新复习一下明天的战术。” 黑尾也不管鹤川的挣扎,上手就把他拽走,同时通知其他人一起集合。 众人来到排球馆中央,依次排列坐好,黑尾把手里的鹤川往队里一甩,转身就去把战术板拉过来。 上面画的是他们的站位和跑位阵型图,黑尾指着跑位图开始讲解。 “鹤川在前排的防守范围非常大。只要不是全国顶级的攻手,他和另一个前排的配合就能封住大部分的进攻。夜久在后排的压力能小很多。” 鹤川慢慢把身子挺直,眼睛瞥向夜久,故作镇定地清了清嗓子:“咳咳。” 夜久也察觉到鹤川的视线,眼角微微抽搐。 鹤川在前排的确能大大减少他的防御压力,但现在真的好想给他一拳。 鹤川的小动物雷达开始报警,他慢慢把挺直的背缩了回去。 黑尾并没有理底下的动作,继续说:“所以前排的第三人可以趁此机会寻找对面的防守漏洞。等鹤川发送暗号后,就立即行动。” “战术板上一些其他常用的进攻战术安排,还有凛的暗号安排,在过去一周的练习里相信大家已经很熟悉了。” “至于明天的对手清江学园。” 说到这里的黑尾停顿了一下,表情变得轻松起来。 “我没有他们一年级选手的情报,但就过往资料来看,他们属于能力比较平均的队伍。” “所以不用担心,还是之前的战术,第一局让鹤川和孤爪完全适应他们,接下来就是收网绞杀了。” “哦哦!”山本和鹤川十分捧场地欢呼。 就在这时,体育馆的门被推开。 樱井莉子提着医疗箱走了进来,微笑着说:“失礼了,我来为大家进行康复护理。” 不知何时从队列里站起来的山本,闪现到樱井身边。 “莉……莉子小姐,我……我们明天就要比赛了,到时候请……请你一定要来看!” 山本说完,脸已经红到耳根。 其余人:…… 樱井露出更加温柔的笑容:“放心吧,我一定会去的。会在观众席上,为你们每一球欢呼。” 鹤川第一个向樱井走去:“那今天的护理就拜托你了,莉子姐。” 樱井放下手中的医疗箱,开始为鹤川检查身体。 在检查过程中,樱井有些恍惚。 她想起了自己的高中时代,同样是排球部,同样渴望胜利的同伴。 那时的她只能坐在观众席上,看着队友们在排球场上奋斗。 直到那一天,队长因为旧伤复发,痛哭着下场,她们队也输掉了比赛。 在休息室的樱井看着她的眼泪,终于明白自己想做什么。 让这些少年的青春,不再因伤痛而留下遗憾。 于是她考入东京大学医学部,成为一名康复师。 当学长松本大辅打来电话,邀请她兼职负责音驹排球部的康复护理时,她没有任何犹豫。 这,就是她的答案。 回过神,她手上的检查动作已经完成。 “鹤川同学,你的手臂肌肉有些紧绷,等下要重新做好放松活动,不然会影响到明天的比赛。”樱井收回思绪,认真叮嘱道。 鹤川听到会影响到明天,一脸紧张:“哦!” 樱井见状噗嗤一笑:“放心,不是什么大问题。” 下一个做检查的是山本。 明明是最靠近樱井的家伙,但是因为紧张到发抖根本没抢到第一位。 樱井开口:“山本同学,放轻松,手抬起来。” 山本还在发抖。 黑尾在旁边坏笑:“哟,山本,手还抬得起来吗?” 夜久补刀:“明天比赛可不能这样。” 山本涨红了脸:“我……我才没有紧张!” 樱井笑着安慰,检查完后叮嘱注意事项,等大家都检查完后时间已经很晚了。 樱井收拾好医疗箱后笑着跟大家道别,先行离开了。 黑尾拍了拍手,将众人的目光重新吸引回来。 “好,今天的训练到此为止。”他环视一圈,语气郑重。 “大家按照莉子小姐说的,做好恢复训练,好好休息。明天上午七点校门口集合,学校会安排大巴送我们到体育馆。” “是!”众人齐声回应。 收拾器材的时候,鹤川兴奋地打了一套拳:“看明天我的跳发直接惊艳全场!” 夜久一边整理排球一边提醒:“别太兴奋然后又是一发全垒打。” “夜久前辈怎么还记得那件事!” “我会忘才奇怪吧……” 旁边的山本也很兴奋,满脑子都是自己扣球得分后,莉子小姐为他加油的画面。 “我燃起来了!!” 夜久:这两个易燃易爆品…… 鹤川突然想起了什么,放下手上的器材看向黑尾:“黑尾前辈,我们学校有排球部的应援队吗?” 在收拾球网的黑尾听到这句话,有些无奈:“嘛~以前还是有的。但是最近几年音驹一直没出成绩,啦啦队也就解散了。” “那会组织人去看我们比赛吗?” “也没有。” “那可以请吹奏部的人来帮我们吗?” “吹奏部好像人不多诶,毕竟是公立高中,对部活的资金投入没有私立高中那么多。” “什么嘛。”鹤川有些不满,到时候他拦网得分的时候不就没什么人庆祝了吗,得想个办法才行。 鹤川又开始动起了他的小脑筋。 要不在学校演讲吸引人来?不不不,会被教导主任骂的。 那就……自己找人来加油?对了!我可以请家里帮忙啊! 既然要请人,那干脆再请一支乐队,气氛肯定会更好! 嗯嗯,就这么办! 鹤川拿出手机开始搜索乐队,交响乐?好像不适合在体育馆演奏,那啦啦队?感觉不太适配风格,太鼓队?会不会太怀旧了。 那就管乐团?嗯……决定了! 鹤川开始搜索附近的管乐团联系方式。 咦,私立泷谷第二高中好像有个不错的管乐团? 点开网页一看,要填申请表……好麻烦啊。 鹤川盯着那些繁琐的步骤看了几秒,果断把链接转发给田中管家。 【田中爷爷帮我联系一下这个乐团,明天能来最好,不行就换一个】 山本看到靠在墙边的鹤川,忍不住提醒出声:“喂!凛,别玩手机了,早点打扫完早点回家。” 【另一边,田中管家看到消息,推了推眼镜】 (田中:一定要给少爷准备最好的!) “哦!”鹤川把手机收好,拿起一旁的拖布开始清理地板。 此时还在拖地的众人并不知道,明天即将到来的是怎样的风暴。 很快打扫完毕的众人将排球馆锁好。 黑尾此时开口:“凛,你确定还要住你以前那个公寓吗?本来就迷路,再加上每天排球训练到那么晚,要不换一个地方住吧。” 夜久也跟着说:“对啊,你现在应该体验够普通男子高中生的日常了吧,我们也不会和你有什么隔阂的。” 剩下的几人此时也点头。 “是呢,感觉这样越来越麻烦了,但现在买房子也来不 及装修啊。”鹤川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倒也不必买房。”黑尾扶额。 他突然眼睛一亮:“对了!我可以让家里每天派直升机来接我啊!” “同样不必如此……”轮到山本扶额了。 “开直升机上学?你是想让全校都知道你是大少爷吗?”夜久吐槽。 “要不今天先住我家?”温和的声音响起,是海信行。 鹤川感动落泪:“海前辈!你果然最好了!果然是音驹的佛陀啊!” “不需要,反正我父母最近也不在家,凛能来陪我,我也很高兴。” “不要太宠他了,海,这家伙以后绝对会得寸进尺的。” 黑尾挑眉提醒,双手抱着胸,表达对鹤川的不信任。 鹤川不服申辩:“我不会吃白食的!我可以付房租,还可以做家务,还能帮你暖——” “好了,别说下去了。”孤爪赶紧捂住鹤川的嘴。 再让这家伙说下去,谁知道会冒出什么虎狼之词。 “不用,我们不是伙伴吗。” 蛋花眼鹤川再次返场:海前辈……我一定会好好报答你的!将来你有任何事,我鹤川凛绝对第一个冲出来! 几秒后,孤爪僵硬地松开手。 他低头看着自己湿漉漉的手掌,上面既有眼泪,又有口水。 孤爪先是往鹤川身上擦了一下,再面无表情地走向洗手间。 “我去洗个手。” “喂!”鹤川低着头看自己衣服上的口水印,欲哭无泪。 “研磨你也太过分了!” 孤爪头也不回,只留下一句:“那是你自己干的。” 黑尾已经笑得直不起腰:“哈哈哈,凛,你这算是自食其果吧!” 夜久在一旁叹气:“行了行了,天都黑了,赶紧收拾东西吧。” 海信行适时岔开话题:“好了好了,时间不早了。凛,你跟我走吧。” “记住了,明天早上七点,校门口集合!大巴准时出发,迟到不等!” “是!” 夜色渐深,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鹤川背着球包,跟在海信行身边,沿着一条安静的巷子慢慢走着。 “海前辈,你家离学校远吗?” “不远,走路十五分钟。” “那正好!以后我还能多睡一会儿了。”鹤川美滋滋。 海信行轻笑一声:“明天早上我会叫你起床的。” “谢谢海学长!不过放心,我的生物钟超准时的!” 海信行轻笑一声:“那你明天最好把闹钟调到六点。因为我六点半才起,你自己醒了也别出门,我怕你迷路到隔壁的寺庙。” 鹤川: 无话可说的鹤川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影子被路灯拉得老长。 明天就要比赛了。 虽然嘴上总说着“没问题”“早有准备”,可真正要上了,心里还是有点没底。 海信行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放慢脚步:“凛,明天放轻松就好。你很强,非常强。” “嗯!”鹤川用力点头。 两人到达家门口,海信行推开门,打开客厅的灯。 屋里亮着暖黄色的灯光,虽然主人不在,但房间收拾得干净整洁。 “你睡客房吧,我父母出差之前就已经收拾好了。” 鹤川跟着走进客房,放下球包,发现床铺都很整洁。 海信行拍了拍他的肩膀,“要不先换我的衣服洗个澡?” “不用了,我随身带有!” “那就你先洗吧,早点洗完早点休息。” 门轻轻带上。 鹤川坐到床边,看向窗外,夜空中缀满了星星。 明天,就是真正的战场了。 但总觉得……忘了什么事。 他想了十来秒,没想起来。算了,应该不是什么大事。 与此同时,松本还站在鹤川家的客厅里,盯着墙上的挂钟,额角慢慢浮起一根青筋。 33.第三十三只猫猫 早上六点钟,鹤川准时从床上弹起。 今天就是上高中后的第一场比赛,一定要好好表现。 鹤川有些苦恼地揉脑袋,感觉大家熟络后都喜欢打他脑袋,这样以后会变成笨蛋的吧。 一想到黑尾前辈和夜久前辈在平时对他的压迫,鹤川就暗暗攥紧拳头。 今日的鹤川凛已经不是昨天的鹤川凛了!他誓要好好表现!让所有人都不再敲他的头了! 海信行打开房门,看到的就是鹤川在傻笑。 “……” 回过神的鹤川发现海信行的时候,他已经在门口待了有一会儿了。 “海前辈你看到了多少?” “……好了,一起吃早饭吧。” “不要转移话题啦!海前辈不是说6:30才起床吗?我还想去叫醒你呢。” “因为怕你迷路。” 鹤川如遭雷击,整个人石化在原地:“前辈可以不用把话说得这么直接的……而且我也有在努力嘛。” “是吗?我下次注意,赶紧换好衣服出来吃饭吧。” “是!” 当鹤川换好运动服后,就看见海信行已经穿着整齐,坐在餐桌上了。 桌子上是经典的日式早餐。一碗白米饭,一碗味噌以及一条盐烤鲑鱼。 开始胡吃海塞的鹤川满脑子都是:海前辈!贤惠!无敌! 等两人到达校门口的时候,发现大家已经到齐了。 “什么!我们明明已经提前15分钟了!结果还是输了吗?!” 黑尾接话:“因为大家都很兴奋吧,所以不约而同地提前到了。还有,什么时候有的这个比赛?我怎么不知道。” 鹤川叉腰,竖起食指摇了摇:“黑尾前辈已经out了,这可是漫画里的主角标配。是山本的话一定会懂的,对吧。” 发现黑尾转头核善地看向自己,山本知道有人要挨拳头了,所以他选择沉默。 “砰!” 鹤川不挨打的野望就此终结,人已经蹲在地上捂头了。 不对劲啊!这不对劲啊!这不是他想象的开局!鹤川作西施状流泪,可怜巴巴地想要博取同情。 但是没有人理会他。 鹤川只能假装无事地站起身,拍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对了,现在几点了?大巴车怎么还没到?” 在场六人的脑海中闪过同一个念头。 “这家伙,果然是笨蛋啊。” 话音刚落,远处就传来引擎的声音,大巴车稳稳地停在排球部众人的面前。 其他六人缓缓转头看向鹤川。 鹤川:……今天他真的这么时运不济吗?他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吧?难道在暗示我今天会有大事要发生?! 众人没有理会陷入自我怀疑的鹤川,陆续上车。 “等等!还有我没上车呢!” 等鹤川上车后,大巴也向着东京体育馆出发了。 二十分钟的车程很快过去。 当车子缓缓停稳时,那座标志性的白色建筑已经出现在窗外。 和他们同时到达的还有枭谷学园,是预选赛冠军候选,也是他们所要面临的半决赛对手。 “HEYHEYHEY!” 旁边的大巴车上跳下来一个猫头鹰发型的青年。 “哦哦!就是那个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赛场上的猛禽类,球场上的大明星——木兔光太郎是也!” 孤爪和黑尾两人对视一眼,确定这句话就是鹤川自己编的。 木兔的耳朵动了动,显然已经听见这句话了。 “HEYHEYHEY,正是本王牌!是不是超级帅!” 鹤川狂点头:“好帅,超帅,我也要像这样的口号!” “木兔前辈,不要闲聊了。教练让我们集合了。”木兔身后传来一道冷静的声音。 听到声音的木兔一脸兴奋地转头:“赤苇——我跟你说,我遇到自己的粉丝了!” “是吗?”赤苇以为遇到同好了,朝鹤川点头致意。 “不哦。”鹤川的瞳孔此时已经竖起来。 “我是来代表音驹宣战的,我们一定会打败你们,进入全国的。” 感受到战意的木兔也很兴奋,他的左手抬起,食指指向鹤川。 “我们会在半决赛等你们的。”说完木兔就跟着赤苇回到队伍里了。 赤苇问道:“木兔前辈会回应每个宣战的人吗?” “那是当然了!而且我觉得……”木兔锐利的金眸微微聚焦:“那个人很强!” 赤苇的脚步一顿,想起那支队伍的名字,音驹吗?最近没什么存在感,看来要跟教练提醒一下了,木兔前辈的直觉是不会错的! 另一边的音驹众人开始轮流摸鹤川的头。 “好帅啊凛!” “就是说啊!难得说了一句好话。” “是……是吗?”鹤川有些不好意思。 虎摸完鹤川脑袋的黑尾开口道:“走吧,要到我们登场了,首秀可不能输。” “哦!”*6 今天的比赛他们是第一场,所以要早早地就要准备入场热身。 换好队服后,队员们开始在场上热身。 海信行正在练习扣球,余光瞥见鹤川站在原地,一直往观众席上张望。 “怎么了?”海信行走过来,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嗯?”鹤川眨了眨眼,绿色的瞳孔微微放大,“我好像看到……” “我好像看到山本的亲戚了!”鹤川惊奇地抬手,指向音驹观众席的前排。 海信行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那里有个长得很像山本的橙发女孩,她和旁边的樱井正在朝他们打招呼。 “喂喂!山本!那是你的妹妹吗?” 山本虚起眼睛“啊!是茜啊,她就是我妹妹,而且是个重度排球迷哦。” 然后他转向樱井,眼神突然变得温柔:“还有莉子小姐今天也十分美丽啊。” “那我们更加不能输了。”黑尾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 就在这时,“哐当!”一声。 观众席后面的门被推开,两列身穿黑色制服、手持管乐器的人整齐地走进体育馆。 小号、长号、萨克斯、圆号…… 至少二十人的管乐团,排成整齐的两列,笔直地走向音驹观众席。 不论是音驹还是清江,两边的人都被震慑住了。 随着领队举起指挥棒,管乐团奏响了激昂的应援曲。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激昂的进行曲突然响起,节奏明快有力,整个体育馆都震动起来。 还在热身的众人再次缓缓把头转向鹤川。 鹤川竖起大拇指,眼睛亮晶晶,脸上写满了:快夸我!怎么样?这个应援很帅吧! 众人又把头转回去,没办法,真的很帅啊!感觉士气提升120%! 对面的清江学园反而被震慑住了,音驹难道是什么强校吗?没印象啊? “好帅的应援!”同样坐在观众席上的木兔狠狠地get到了。“Akashi!我们枭谷——” “抱歉,木兔学长,我们部门没有这么多预算。” “诶——” 枭谷的其他人此时也开口:“确实很厉害啊,这是专业的乐队吧?音驹这么有钱吗?” 原本作为种子选手被保送的枭谷众人今天是没有比赛的,结果中途被木兔拉过来说要看音驹比赛。 他们有什么办法?自家的王牌只能自己宠着。 只有经理和教练要回去处理事情,先行离开了。 号角声渐渐平息。 管乐团坐回观众席,但手中的乐器依然待命。

裁判看了看时间,吹响哨声:“双方列队!” 音驹的七名首发队员走到网前,整齐地排成一排。 对面,清江学园的队员们也列队站好。 双方对视。 十四个人同时弯腰,九十度鞠躬。 “请多多关照!”声音整齐划一,在体育馆里回荡。 鹤川直起身,深吸一口气。 来了,IH预选赛,我来到音驹的第一场正式比赛! “嘟——”裁判哨声响起。 清江学园率先发球,站在发球位的是他们的队长兼二传小野。 他心里有些没底,之前准备的音驹情报全部作废了,谁知道他们三年级的集体退部了。现在场上的都是一、二年级。 事已至此,先发对面二传吧。 小野轻轻跃起,一记上手发球穿过球网瞄准了前排的孤爪。 夜久察觉到对面发球意图后就已经向前移动两步,孤爪往后退了一步,让出位置,夜久稳稳把球垫起。 “好一传!”孤爪说完后,立马原地跃起。 他把场上的站位快速扫了一遍,这种时候的第一球当然应该交给他了! 孤爪触球的瞬间,手腕发力,排球划过一道弧线后落在山本的头顶。 “拦住他!”小野在后排大喊。 清江前排的两人迅速跟进起跳:“两人拦网!” 山本没有避开拦网的打算,这样充满意义的第一球,当然要正面突破!这才是男子汉! 他的右臂像鞭子一样甩出,“砰”的一声,排球瞬间挤开清江副攻的双臂。 “什么?!” 在清江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排球已经落在了场内。 【音驹1VS清江0】 裁判哨声响起的瞬间,山本猛虎仰天长啸:“噢噢噢噢!!” 观众席的管乐团立刻奏响号角!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山本茜站起来,疯狂挥舞应援棒:“好帅的扣球!” 鹤川也跟着乱叫,最后两人被夜久制止。 刚刚被挤开拦网的副攻手垂头丧气:“抱歉。” “没事没事,那个家伙力气很大,大家也都要注意一下。”安慰众人的小野努力忽视掉内心的不对劲。 发球权轮转到孤爪的手上,他深吸一口气,将球垂直抛出,将球轻轻击出。 排球正好落在清江后排自由人中村和小野中间。 二人看着球的轨迹同时出声:“我来!”,听到对方呼喊声的双方愣了一下,排球就这样落在场内。 【音驹2VS清江0】 “Ace!再来一球!”鹤川竖起大拇指。 观众席的山本茜也夸奖道:“好厉害,专门瞄准的空档吗。” 清江的教练也开始觉得难搞了,这支音驹光是这个脑子好使二传,还有那个力气大的主攻手,就能看出其强大。 他站起来劝慰场上队员:“don'tmind,记得把球让给自由人!” 孤爪二次发球,这次他选择瞄准的是二传小野,小野弯腰把球垫起,前排的副攻宫本充当临时二传。 他轻轻跃起,把球托给四号位助跑起跳的王牌主攻手四条。 作为临时二传的宫本并不知道,他的眼神包括他的动作意图其实非常明显,全部落在一双绿色的瞳孔中。 鹤川快速向后比出暗号,带着孤爪起跳拦网。 作为清江王牌的四条空中协调能力非常不错,在空中的时候也能调整姿势,正当他旋转身体,挥动手臂准备斜扣时。 鹤川的双眼准确地捕捉到了他的身体动作,一双大手突然移动,重重把改变扣球轨迹的排球压回清江场内。 音驹拦网得分。 【音驹3VS清江0】 34.第三十四只猫猫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小野扶着膝盖,不断喘气。 他看着四条的扣球又一次被拦回,自由人中村也已经习惯球被拦回,早早来到前排做保护。 四条第二次扣球。 他已经尽力甩开那个副攻了,结果扣球还是被对面的自由人轻松看穿,早早就位,双手一垫就把球轻松接起。 接下来是谁扣球?是那个莫西干头吗?好累……明明才第一局,怎么感觉身体和大脑都已经转不动了。 有这个想法的不止他一人,宫本和四条来到山本面前屈膝准备拦网。 不料孤爪根本没想把球传给山本。 他直接将球轻轻一拨,和三号位跃起的鹤川配合,短平快得分! 【音驹:22VS清江10】 —— 观众席上的木兔痛苦地皱着脸:“赤苇,我们真的要和他们打半决赛吗?” 赤苇也明显感觉到这支队伍的难缠:“没错,木兔学长。不出意外的话,半决赛就是我们和音驹了。” 小见春树跟着开口道:“音驹的那个绿眼睛副攻和他们的自由人都很强,都是有着全国顶级水准的怪物。其他人也不容小觑。” “是啊,那个副攻好可怕。”木叶秋纪摸了摸双臂的鸡皮疙瘩。 “代入清江的主攻手身上,我已经快没有打下去的动力了。” 猿杙大和注视着场上一边倒的局势,语气复杂:“善守的音驹复活了吗?” “善守的音驹?”赤苇有些疑惑。 “没错,是听之前的前辈说的。音驹曾经在猫又教练的带领下也是全国大赛的常客,那支球队是以地面防守出名的。” 不过现在这支球队,强的可不只是地面防守啊。 谈话间,鹤川又成功拦杀一球。 同样感到惊讶的还有观众席上的直井学。 原本他打算等到猫又教练明年回归,跟着他来音驹做助理教练。 没想到昨天临时接到猫又教练的电话,让他今天来看看现在的音驹。 他之前也听说音驹的主力三年级都退部了,以为现在的音驹大概处于弱旅的水准。 直到眼前这场球赛。 直井学鬼使神差地想,他或许要改变一下自己的计划了。 —— 回到比赛,此时场上的比分已经来到【音驹:24VS清江10】,鹤川发球。 站在发球位上的鹤川抿了抿嘴。 终于……终于要到他发球决定胜负的时候了! 之前因为太激动,发球直接打在墙壁上,白送对面一分,被夜久前辈来了一个眼刀,这一次他要拿回属于他的一切。 察觉到鹤川心思的夜久想再发眼刀,最后还是忍住了。 鹤川收回心绪,视线穿过球网,直直地注视着清江的自由人。 中村咽了咽口水,把身子压低,做好接球的准备。 随着裁判吹响哨声,鹤川立即把球抛起来,想要打一个措手不及。 助跑就位,双脚在地板上发出声响。 这个位置、这个时机、这个角度! “砰!” 鹤川狠狠将排球击出,瞄准的位置并不是中村,而是旁边的还没反应过来的小野! 可恶!来不及了! 小野伸长胳膊努力够球,排球打在他的肩膀上后飞向场外。 计分板来到【音驹:25VS清江10】 发球得分!音驹获得第一场的胜利。 得分后的鹤川在原地仰头,闭上眼睛感受周围的氛围。 观众席的管乐团再次奏响应援曲。 我——超级帅的啊!相信那两个前辈肯定会对他礼貌有加,悉心呵护吧。嗯嗯,这就是功臣吧,这才是Ace啊。 孤爪上前给了一发研拳:“别闹了,该换边了,比赛还没打完呢。” “研磨你好冷酷!” “游戏没打完,半场开香槟可是大罪。” 话是这样说没错啦,但是鹤川瞧着清江众人垂头丧气的样子,不像是还有战意。下一局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轻松呢。 都怪研磨,要不是他让我收敛点,不要在枭谷面前暴露太多……我一定能拦杀更多球! 清江教练发现气氛不对后,在努力激活大家的斗志,可惜收效甚微。 作为王牌,四条低头不作声,今天这场比赛里,他扣下的十个球中,三个会直接被拦杀,剩下六个都会被音驹的自由人接起来。 他哪里不知道自己打过去的球都是被诱导的,在扣球的瞬间,总是忍不住避开那个人。 因为感觉扣向他的球无一例外会被直接拦杀。 清江其他人也没好到哪去,不论是快攻还是重扣,都完全打不破那两个人的防线。 四条抬头,和同样往这边张望的鹤川对视。 那个人——那个绿眼睛的副攻,简直就是网前的“恶魔”。 “恶魔”本人还在继续和他的恶魔军师讨论战术:“研磨研磨,我已经彻底搞明白对面二传的身体动作习惯了,要不要……” 鹤川做出把绳子往脖子上一勒的动作。 “不……现在还不需要,先让所有人都以为你只是跟进式拦网,只是拦杀成功率很高。不要暴露出你对二传的能力。” “还不能让我们真正要捕杀的敌人有所察觉。” “好哦。” 原本来看其他队伍比赛的观众也开始关注起这场比赛。 无他,分数差太大了,预选赛第一天通常都是菜鸡互啄,能有这么大的分差,只能说明有黑马出现了。 “清江的实力中规中矩吧,偶尔也是16强的水准,今天怎么打成这样?” “那个副攻和自由人太可怕了,代入清江的主攻手,我已经要道心破碎了。” “我看他们现在的状态也差不多了……” “他们这支球队的观赏性也不错呢。” “因为都是长来回球嘛,我已经开始期待他们和枭谷的对决了。” “你们对音驹这么有信心?” “音驹到半决赛前的对手就属清江最强了。” —— 第二局比赛开始,音驹选择黑尾作为第一轮次的副攻。 清江的众人松了一口气,虽然这个鸡冠头作为副攻也很强,但是拦杀率要低的多,紧张的气氛也稍微松缓了一点。 黑尾哪里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直接气笑了。 他决定要稍稍放开了打,他也要疯狂拦杀扣球!他黑尾铁朗还没被小瞧过! 鹤川率先发球。 “凛,来一个好球!” 听着来自队友的应援,已经找到球感的鹤川转了转手里的排球,这次他选择踩八秒时间发球。 一记跳发直接砸在清江的后场。 “哔——” 裁判示意,发球超时,清江得分。 【音驹:0VS清江1】 “哈?” 发球权轮转到清江的小野手上,他这次发了一个中规中矩的跳发球,目标还是孤爪。 小野心里也清楚这样其实没什么用,但是音驹接球能力比较差的只有这个二传和场下的副攻了,能打乱一点节奏是一点。 山本上前垫球,一传到位,孤爪托球给四号位的黑尾,两人的快攻直接拉开清江的拦网。 自由人中村鱼跃救球,一传不到位。 捕捉到信息的黑尾咧嘴一笑。 二传的小野技术不算顶尖,那么这种调整球肯定会给自己家的王牌。 黑尾交叉步快速移动到四条面前,两人同时起跳。 被凛那家伙一直拦杀,现在已经对拦网有恐惧感了吧,想要摆脱拦网的心思简直写在脸上了。 黑尾双手横移直接挡在四条的扣球路线上,把球压了回去。 黑尾单人拦网得分。 【音驹:1VS清江1】 音驹得分,发球权轮换,鹤川下场和夜久交换。 换牌途中没有受到夜久的眼刀攻击,而是直接挨了一记拳头。 “做不到踩线就不要踩。”夜久面无表情。 “对不起……" 鹤川在替补席开始悔过。 比赛结束后,他多半要遭重了,不行,他得争取一下。 “哦哦!黑尾前辈威武!黑尾前辈无敌!黑尾前辈天下第一!”鹤川选择在替补席为黑尾打call。 听到喊声的黑尾朝鹤川温柔一笑。 鹤川了然,他的奉承没有任何作用,刚刚黑尾前辈的意思就是比赛完了等着瞧。 另一边,在观众席上。 “走吧,木兔前辈。”赤苇站起身招呼木兔。 木兔呆呆地回望:“诶?不看了吗?”枭谷其他人也纷纷起身了。 木叶解释道:“没必要看下去了,清江的主攻手已经被音驹玩坏了,现在先回去跟教练说一下情况吧。” “真不想和这种战术的球队比赛啊,打完第二天人都会萎靡掉。” “我也感觉这样打会很痛苦 啦——”银白色的猫头鹰紧盯鹤川。 “但果然还是想和他们交手,我有预感,我们会有一场非常精彩的比赛。” “明明之前还不想和他们比赛的也是你。”木叶果断指出木兔的问题。 “就是感觉,感觉啦!如果我能突破掉他们的防守,肯定会是全霓虹第一的王牌!” 木兔的眼睛仿佛在发光。 赤苇自入学后很少见到木兔这么认真的神情,一时也有些愣怔,是啊,这才是他认识的那个木兔。 赤苇微笑,神色柔和下来:“走吧,未来的霓虹第一王牌木兔前辈,去准备迎接我们的对手。” “哦!”木兔握拳,被哄得很开心。 小见和木叶开始讲悄悄话:“教练让赤苇进入排球队真是太明智了,刚来没多久就能让木兔服服帖帖的。” “可不是嘛。” —— 随着黑尾开始发力、清江失去战意,场上的局势已经完全掌握在音驹的手里。 在黑尾又成功拦下一球后,比分停留在【音驹:25VS清江15】。 音驹大比分2:0拿下首胜。 管乐团开始吹奏《鲁邦三世》主题曲。 音驹众人开心地围在一起向着观众席道谢,和旁边已经麻木的清江形成鲜明的对比。 清江休息区。 教练看着垂头丧气的队员们,叹了口气。 “抬起头来。输球不可怕,可怕的是失去斗志。” 四条握紧拳头:“对不起教练……我——" “你没有错。”教练打断他,“这支音驹确实很强,但你们要记住今天的感觉。” “被完全压制的感觉,被看穿的感觉,记住它,然后超越它。” “这才是我们来打IH的意义。” 小野抬起头,眼眶泛红,声音逐渐哽咽:“...我们明年,一定会赢的。” “没错。”教练拍拍他的肩膀,“你们还有时间成长。” 听到这句话,小野再也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 其他还处于麻木状态的队友,此时也跟着哭了出来。 —— 直井学站起身,收好笔记,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等这次IH预选赛结束,他会和这支音驹正式见面的,现在的队伍在他看来还是稍微稚嫩了一点。 不过他衷心希望这支队伍能走到最后,去看一眼全国的舞台。 “好了,该讨论你今天连续发球失分的事情了,凛。” 正打算悄悄离开的鹤川就这样被黑尾叫住了。 “哈……哈哈,黑尾前辈,我这不是正打算去找小茜和莉子小姐吗。” “回去加练100个发球。” “是……”鹤川勉强安慰自己,这都是为了变得更强! “好了,别哭丧着脸,现在可以去找人了。” 他们一出场馆就看到山本茜正拿着音驹的横幅,站在她旁边的正是樱井莉子。 山本茜直接忽视了自家的哥哥,来到鹤川面前: “鹤川同学,你的拦网真的好帅,是怎么做到的?还有你的高度和摸高是多少?怎么感觉你没怎么参与进攻?” 鹤川呆了一下,老实回答:“拦网都靠我的眼睛哦!身高188cm,摸高340cm,因为我不太擅长进攻啦。” “欸——明明这么高的摸高,你能直接超手扣球的。” “因为我力气不是很大,球路也很容易被预判,不过我已经在努力修行了!” “哦哦!我以后肯定会成为你的粉丝的!你一定要加油啊!” “哦哦!我一定不辜负你的期望,还有,叫我凛就行了,不用叫我鹤川同学的。” “那也叫我小茜吧,我的爱好就是排球!” “很不错的爱好嘛!” “是吧是吧!” 海信行上前拦住还想继续谈下去的两人:“好了好了,不要挡住出口了,我们出去聊吧,莉子小姐也一起怎么样?” “好哦。” 最应该说话的山本由于樱井在旁边,已经是过载状态了。 “山本君今天也打得很好呢。”樱井莉子突然转头,微笑着说。 “诶?!啊……谢、谢谢!”山本的脸瞬间红透。 “山本君是想成为音驹的王牌吧。” “不……不是……我还差得远……”山本语无伦次。 黑尾凑过来坏笑:“哟,山本你这表情可不行啊~" “闭嘴!”山本由恼羞成怒。 35.第三十五只猫猫 回去后的音驹众人没有选择继续研究明天的对手,他们准备一步到底,把猫头鹰拉下来。 排球馆的老伙计战术白板再次登场。 黑尾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一副无框眼镜,拿着水性笔得白板哒哒响。 “本次IH预选赛最大的对手,就是枭谷,只要能击溃他们,我们就能前往全国。” 这时候就有鹤川要问了:“老师老师,那我们该怎么击败他们呢?” “鹤川同学这个问题问的非常好!我们现在硬实力比起他们还是有一些不足的,所以我们的突破点就在——” 说到这里的黑尾拔开笔盖,在白板上画了只顶着猫头鹰发型的Q版脑袋。 “就在他,枭谷现在的王牌——木兔光太郎。” 鹤川再次举手:“不是都说他很强吗?难道说他有什么很明显的弱点吗?” “没错,木兔最大的问题就在于他的发挥极不稳定。” “发挥不稳定?” “没错,木兔比赛的表现取决于当天的战意以及心情。” “真的假的?这些话是黑尾前辈编的吧?” “砰!” 孤爪和福永一左一右,把抱着脑袋蹲地上的鹤川默默拖回队伍。 黑尾收回拳头,继续开口:“我看了枭谷以前的比赛录像,发现木兔经常会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原因变得消沉,这会让他出现很多基础性失误。” “所以我们也要有目的性地让木兔陷入这种状态。”黑尾说这话的时候看向了鹤川。 “第一局的时候尽量不要拦死木兔的扣球,更多去用触球来拉长战线,让木兔举步维艰。” 刚刚复活的鹤川立刻坐直身子,重重点头接受安排。 “当然,枭谷的其他人也很强,不要放松警惕了。” “明白。”*6 聊完战术的众人相约去吃午饭,鹤川顺势提出去他新买的房子,距离学校步行就十分钟。 其他人也很好奇鹤川这个少爷的房子长什么样,一口就答应了。 —— 黑尾等人换好衣服后,顺着鹤川给的地址一路走。 起初周围还是平常的一户建,拐进种着银杏树的僻静巷子,路面变成平整的石板,两侧的围墙也从水泥换成了砌得齐整的天然石墙。 早有心理准备的众人,还在竭力维持着表面的淡定。 走在最前面的黑尾停下脚步,盯着面前的黑格子大门:“喂,凛,你家到了。” “哦哦,我已经通知佣人开门了。” 正说着,木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两列身着素色和服的佣人分立门内两侧,齐齐躬身致意。 为首的是一位面相儒雅的中年男管家,熨帖的西装衬得身姿挺拔,不是他们在伊豆见过的田中老管家。 “各位少爷午安,我的名字是佐藤佑,叫我佐藤就好了。” 之前在沙滩的时候,鹤川特意没有让佣人上前服侍,大家本以为早就做好了心理建设,可真撞见这规规矩矩的列队排场,还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这就是财阀的生活吗?好夸张的排场!不是才刚刚买了不到一天吗?这是怎么做到的。 鹤川越过僵直的众人,兴冲冲地开口问道:“佐藤叔,我之前让准备的衣服呢?给大家换上吧。” 他已经迫不及待看大家震惊又开心的表情了。 “已经准备好了,少爷。”佐藤轻拍两下手掌。 两列佣人立马上前,每两位负责招待一位,引着还没回过神的音驹众人分别到单独的和室。 室内摆着一排桐木箱,箱盖边缘描着金纹,里头是叠得整整齐齐的和服。 等众人刚回过神,身上都已经换上了合身的和服。 黑尾率先走出和室,他低头扯了扯身上黑色的和服衣摆,布料的质感好得超乎预期。 他整个人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什么时候……” 海信行跟在黑尾的身后,深绿色的和服衬得人愈发温和,指尖轻轻摩挲过袖口的面料。 这个技法和纹样,应该是京友禅吧,还是手绘的那种。 海信行不动声色地把袖口翻过来看了一遍,又默默地放了回去。 价格,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后面的和室内传来山本的大叫:“这个衣服是不是有点太复杂了?我感觉都不会走路了!” “山本少爷,请不要乱动,会扯坏衣领的。”佣人温和且不容置疑的声音成功镇住了他。 “对、对不起。”说完的山本期期艾艾拉开门走了出来,柿红色的和服衬得他更加硬朗,偏偏走路同手同脚,浑身僵硬。 紧接着夜久也穿着藏青色的和服走了出来,下摆的暗纹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又看了看旁边鹤川身上那件白底金纹的,忽然开口: “你以前在家也穿和服吗?” “当然啦,我们家比较老派嘛。爸爸妈妈还说打完比赛后要邀请你们到本家去做客,所以就提前让管家临时准备好了衣服。” “什……什么?!怎么不早说!我还什么都没准备呢!” “夜久前辈需要准备什么?”鹤川有些不明白,“不就是朋友聚会吗,我爸妈很温柔的。” “话是这么说没错啦……”夜久有些沟通无力。 难道说他才是礼节过多的那个?不对!是凛这家伙太天然了! 孤爪在这时也打开门走了出来,浅灰色的和服穿在他身上显得人多了几分沉稳。 他低头扫了一眼腰带,又抬眼瞥了瞥鹤川身上的刺绣,语气平平地抛了颗炸弹: “我认得这个纹样,是正统京友禅的手绘友禅,而且腰带应该是西阵织的。这一身至少要两千万円吧。” 孤爪在心里默默补了句:京友禅的定制和服从打样到交付少说要小半年,能一口气凑齐七件,还有件件纹样都踩中每个人的特点,说是临时准备的鬼才信。 他看了一眼自己袖口内侧的刺绣——一只蹲坐观察的猫。 再抬眼扫过众人:夜久袖口绣着一只扑击地面的猫。海信行的是蜷缩着守护的猫。小黑的是正在跳跃的鸡冠头黑猫。 山本的,不用问,肯定是猛扑的莫西干头猫。 “不愧是研磨!我都不知道要多少钱欸。”鹤川竖起大拇指。 “不,我只是在游戏里见到过类似的皮肤,去了解了一下。”孤爪把头别过去,“现实里还是第一次穿。” 山本此时正在心里做算术题:一件两千万,六件就是…… 福永穿着淡蓝色和服最后出来,淡淡补充:“一亿两千万円。” “……” 黑尾默默走到鹤川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听好了,以后我们就是鹤川的音驹了,还请鹤川少爷继续包养我们。” 鹤川眼睛一亮:“好啊好啊,以后所有费用都由我全包了,护具旧了也可以跟我说。” 他答得太过坦诚,反倒让黑尾噎了一下,随即用手刀劈了一下他的脑袋:“你还真当真啊,开玩笑的,哪会让你全包。” “啊?”鹤川捂了捂脑袋,“可是也不贵啊 。” 众人:“……”金钱的光芒好刺眼,他们要被腐化了! 佐藤管家适时上前,微微躬身:“各位少爷,午餐已经备好了,请随我来。” 众人跟着他沿着木质走廊往里走,一侧的纸拉门尽数敞开,中庭栽着一棵老樱花树,枝丫伸得老远,花瓣零零星星飘落在廊沿上。 转过回廊就是后院,那里已经摆好一张长桌,上面铺着素色的桌布,桌子上一碗碗日式料理摆得整整齐齐,冒着淡淡的白气。 负责餐食的中原阿姨站在桌边,见人来后便微微欠身:“各位少爷请慢用,有什么需要请随时吩咐。” 说完就侧身退到廊下暗处,不打扰众人。 “哇——看起来就好丰盛!”鹤川第一个冲过去坐在主位,拿起筷子就夹了块天妇罗塞进嘴里。 “确实好吃!中原阿姨手艺很不错嘛!” “鹤川少爷喜欢就好。”中原阿姨眉眼温和地笑了笑。 夜久挨着鹤川坐下,目光扫过满桌料理,微微点头:“都是低油高蛋白的菜式,很适合运动后吃。” “我特意跟中原阿姨说的嘛!”鹤川顺手给旁边的研磨夹了块煮鲷鱼,“比赛完吃太油的会不舒服。” 孤爪挑了挑眉,也没说话,默默吃下那块鲷鱼。 黑尾坐在鹤川另一边,喝了口麦茶,一脸感动的看着孤爪。 捏着嗓子的声音从鹤川的另一边传来:“啊,那个研磨在好好吃饭呢,真是太乖了。” 黑尾一脸无语地转头:“都说了不要给我配音啊,夜久,显得我跟老妈子似的。” 檐廊下的风穿过后院的池塘,带着水汽的清香吹过来,掀起几人的和服下摆。 阳光正好,满桌饭菜冒着淡淡的热气,一群少年吵吵嚷嚷地吃着午饭,话题从明天的比赛绕到学校的测验,又绕回将来的计划。 吃完饭后,中原阿姨端来抹茶和樱饼。众人靠在廊柱上休息,山本捧着茶碗四处张望,感慨道: “鹤川,你家太舒服了,我心中的毅力要被磨损掉了。” “那以后周末训练完都可以来我家聚啊,反正也不远。”鹤川嘴里嚼着樱饼,随口接道:“也可以在这里睡哦,空房间多的是。” 孤爪靠在桌子上半眯着眼,懒洋洋地补了一句:“然后再每人定制一身衣服?” 鹤川还认真地想了想:“我觉得可以诶,夏天还要做浴衣参加花火大会呢。” 黑尾看着他一脸真诚的样子,笑着摇了摇头,这家伙虽然每天都在惹人生气,天然地让人头疼,但怎么也讨厌不起来。 下午茶歇够后,众人换回校服准备回学校。 临走前,佣人将和服仔细叠好,装进桐木箱里,递到每个人手上。 “等等,这个我们要带回去?”山本抱着箱子的手微微发抖。 “当然,这是送给各位的。” “送、送给我们?” “是的,袖口内侧都是鹤川少爷找人设计的个人logo,尺寸也是配好的。” 夜久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转头叮住鹤川:“你哪来的我们的size?” 鹤川眨眨眼,理所当然地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夜久再度迎来沉默,这真的不是超能力吗?而且被人一眼看穿身体尺寸,怎么想都怪怪的。 山本抱着箱子,嘴唇哆嗦半天,最后憋出一句:“mybrother你的人情我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鹤川摆摆手:“不用还,大家开心就好,都说了我要包养大家嘛!行了,下午学校见!” 36.第三十六只猫猫 因为今天是周一,他们又只请了上午的假去比赛,所以下午回学校还要上课。 鹤川回到座位后就打开一包糖果,从里面拿出苹果味的递给隔壁的孤爪。 “谢谢。” “没事,想吃我还有。”说着就塞进嘴里一颗。没多久下午的上课铃声就打响了,数学老师夹着一摞教案走了进来。 “上课之前先说件事,下周有随堂小测,范围就在这两周讲的课里,所以上课做好笔记,不及格的人放学留下补考。” “什——”鹤川猛吸一口气,差点被嘴里的糖抢的背过气去,咳得肩膀直抖,咳嗽声吸引了全班的目光。 孤爪选择默默低头,摆明了“我不认识这家伙”的立场。 鹤川此时想起了自己个位数的成绩,又想起之前补课的场景,背不完的公式、写不完的题、还有挨了不少的爆栗。 不行不行不行,我得认真听课,决不能让那天的场景重演! 才撑了十分钟,鹤川就趴在桌子上开始和自己的困意搏斗,脸埋在臂弯里,嘴里还碎碎念着刚听的公式,念着念着声音就越来越小。 又过了十分钟,鹤川安详地进入了梦乡,至于随堂测什么的,临考前再让研磨和前辈们帮忙补课吧。 他睡得心安理得。 孤爪在旁边看得心里直翻白眼。 亏他刚才还觉得这家伙说不定能长进一点。合着上次的地狱补课,就他一个人记到现在是吧? 那几天哪里是鹤川一个人的地狱游,分明是连带着他一起渡劫!至今想起来都觉得脑壳疼。 但不补又不行。指望鹤川靠自己及格,不如指望他回头让家里把学校买下来改成排球馆。 孤爪先是小声叫了几声“凛”,没反应,又用脚尖尝试踢他腿,结果鹤川睡得死沉,半点反应也没有。 孤爪索性选择了放弃。 下课铃声响起,鹤川立马弹起,拖着板凳就凑到孤爪旁边,扒着椅背直勾勾地盯着他,眼睛里明明白白写着“救我”两个大字。 孤爪哪里不明白这家伙的心思,他真的很想拒绝,但是中午才收了人家的衣服,果然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吗……算了。 他最后认命开口:“这周末比赛结束后,我会让小黑他们帮忙给你补课的。” “太好了!我就知道研磨对我天下最最好!” “但是你上课还是得认真听课,不能再像刚才那样睡过去了。” “可是我控制不住自己,我怀疑老师会催眠术!不然我怎么会睡着!”从不内耗是鹤川家的人生格言! “……”孤爪没说话,就一直用看笨蛋的眼神盯着鹤川。 难道自己还要和他解释老师没有超能力吗?算了,说了也未必听。 “那你打算怎么办?” “嗯……”鹤川把下巴搁在椅背上,一脸认真地思考,“那我睡着后研磨你就踢我一下,提醒我就行!” 孤爪怨气瞬间上来了:“你以为我没尝试过吗?谁知道你睡得那么死?你难道晚上在熬夜吗?” 鹤川被他的怨气吓得缩了缩脖子,乖乖摇头:“没有啊,我每次都很早就睡了。” 所以他才说老师有超能力嘛,不然是怎么做到的?瞥了一眼还在释放怨气的孤爪,默默把话咽了回去。 “我还有个办法。”孤爪转身翻笔袋,从里面拿出了一个圆规。 他也不是真要扎人,拿出来吓吓鹤川而已。 不过鹤川显然当真了,“研磨酱在开玩笑对吧?这个东西很危险的,扎到我就会东一个洞西一个洞了。” 孤爪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自己好像被小黑带坏了,怎么逗这家伙还挺有意思的。他在心里反思了一秒钟。 “行了,我下次会踢重一点。”他把圆规收回去,淡淡开口道。 鹤川正要开口说什么,第二节课铃声就响起来了,他只能坐回自己的位置,心里默默祈祷孤爪能对他好一点。 英语老师走进来后,鹤川立刻坐直身体,一副“我是好学生”的样子。 装得还挺像,可惜应该过不了多久。 孤爪开始默默数秒:3、2、1—— 鹤川开始打哈欠。 十分钟后,鹤川的眼皮开始打架。 十五分钟后,鹤川开始一点一点地磕头。 孤爪默默抬起脚,砰!一脚踢在鹤川的小腿肚上。 “嘶——!”鹤川猛地弹起来,一脸懵地看着四周。 英语课老师户田美智子是一位出了名温柔的女老师,听到动静停下讲课,转过头看过来:“鹤川同学有什么问题吗?” “没、没有!”鹤川重新坐直,“老师你继续。” 户田担心地看了他一眼,继续讲课。 鹤川这才敢转头控诉:“研磨!你太用力了吧!” “你就说你醒没醒吧。”孤爪面无表情。 “可是……好吧。”鹤川瘪了瘪嘴,找不到反驳的话,只能重新集中注意力,认真听课。 他还在心里嘀咕:研磨绝对是公报私仇!但是!没有第二次了! 没等鹤川坚持多久,困意重新涌了过来。 不行……好困…… 眼皮好重……就闭一下下…… “啪!”又是一脚,力道比上回还重。 “嘶!!!” 户田老师再次停下,眉头微微皱起来。她之前还以为鹤川是身体不舒服,现在看倒像是故意捣乱。“鹤川同学。” “对不起老师!我腿抽筋了!”鹤川试图为自己辩解。 户田深吸一口气,露出和蔼的笑容:“那你站起来活动一下吧。” “诶?”他听错了吗?那个温柔的户田老师怎么会说出这么冰冷的话,一定是他听错了。 “你没听错,站起来,站到下课。” “是……”抵抗失败的鹤川耷拉着脑袋,乖乖站了起来。 想开点,站着应该不会睡着了吧,加油!鹤川!你可以的!你可是鹤川家的男人! 结果才十分钟过去,鹤川就站着都开始晃悠,眼睛半睁半闭,眼看着就要站着睡过去。 孤爪发现自己每天都会被这个人刷新认知,原来真的有人站着都能睡着! 看来普通手段不行了,得用猛药。 他犹豫了两秒,从笔袋里摸出笔尖,对着鹤川的胳膊轻轻一戳。 “啊!”鹤川一个激灵,瞬间清醒。 这下户田老师是真的忍无可忍了:“鹤川同学,请你去走廊上站着吧。” “……是。”鹤川转身就走了,像下定了某种决心,再也没有看孤爪一眼。 —— “哈哈哈哈哈哈!凛你就这样在外面站了一整节课吗!” 放学后的部活,听到这件事的山本正无情地耻笑鹤川。 鹤川不说话,鹤川委屈,鹤川选择用湿漉漉的眼睛看夜久。 接收到信号的夜久开始护犊子:“山本你笑得这么开心,看来你很有信心能通过下周的随堂测。” “倒也没有……”山本瞬间蔫了。 孤爪在旁边凉凉补了句:“到时候还不是我们一起给这俩笨蛋补课。” 一想到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两年,众人都觉得前路一片灰暗。 “好了好了,未来的罪未来再受。”黑尾拍了拍手把话题拉回来,“先说说接下来的对手。” “不是说不用担心吗?剩下的队伍实力好像还不如清江。”鹤川有些疑惑。 黑尾解释道:“不能小瞧任何一个对手啊,凛,而且我们得藏着点手段,别提前都亮出来,忘了?” 话是这么说,接下来的几天预选赛,音驹一路打得顺风顺水,没遇到半点阻碍,场场都是2:0干净利落拿下,稳稳锁定了四强席位。 周五晚上训练结束,黑尾没让大家加练,赶人似的催大家早点回去休息,养足精神应付第二天的半决赛。 临走前他还特意叮嘱:“明天半决赛对手是枭谷。说实话,我们胜率不算高。但我想说,我们打球不只是为了赢。明天放开打,好好享受比赛吧。” “可恶!黑尾前辈说得我都要哭了!”感性的鹤川当场眼睛就红了,吸着鼻子抹眼睛,“我明天绝对不会认输的!” “那就加油。”黑尾笑了笑,“我可不想我们的夏天,就停在明天。” —— 周六早上,东京体育馆内人声鼎沸。枭谷和音驹的应援团各占半边看台,喊声此起彼伏。 音驹这边的管乐团是鹤川之前安排的那支,首轮效果太好,这次直接加钱包了全场应援。加上之前音驹一路打上来攒下的观众,还有山本茜组织的后援团,声势竟丝毫不输老牌强队枭谷。 观众陆续入座,广播里开始通知双方选手入场。 还没进通道,震耳欲聋的应援声就已经撞在耳膜上。 “枭谷——!枭谷——!” “勇往直前——音驹!——” 有着管乐团加持的音驹应援明显更有震撼力一点,白福雪绘有点担心这样会不会影响木兔的状态,毕竟他平时最在乎这些了。 赤苇看着神色认真的木兔反驳道:“不用担心,今天的木兔前辈状态绝佳。” 两队主将去裁判那边抽签决定先发球权,黑尾和木兔互相握手。 “木兔,小心被我们拽下来哦。”黑尾神色认真地说,手上也开始用力。 “那就来吧,黑尾。”木兔露出一口白牙,同样开始用力捏手:“胜利只会属于我们枭谷。” 双方分开回到队伍后,黑尾赶紧甩了甩被捏疼的右手。 该死的大力猩猩!而且还是枭谷抽到先发权。 黑尾招呼众人围成一圈,知道要发生什么的孤爪还有些抗拒,被鹤川强拉过来。 七只手叠在一起。 “我们是潜于暗处的猎手。我们是锁死猎物咽喉便绝不松齿的猛兽。” “待猎物浑然不觉间,落入我们的利爪合围。” “任他们拼尽全力挣扎,而后——” 众人抬头。 “将猎物玩弄殆尽!” 木兔听到口号后直接看向赤苇,眼神里都是:好帅,我也想要! “木兔前辈,等赢下这场比赛,我们就已经比他们更加帅气了。” 听到这话的木兔更加兴奋:“HEY!HEY!HEY!那就来吧!” 枭谷其他人敬佩地看向赤苇,不愧是首席猫头鹰饲养员。 “哔——”哨声吹响,比赛即将开始。 “集合!列队!” 枭谷与音驹隔着球网齐齐躬身致意。 东京赛区半决赛,正式开打! 音驹的阵容是:前排副攻手鹤川凛,主攻手山本猛虎,二传手孤爪研磨,后排主攻手福永招平,主攻手海信行,副攻手黑尾铁朗(自由人夜久卫辅)。 枭谷的阵容是:前排副攻手松田拓真(枭谷三年级),二传手赤苇京治,主攻手木兔光太郎,后排副攻手鹫尾辰生(自由人小见春树),主攻手木叶秋纪,主攻手猿杙大和。 37.第三十七只猫猫 赤苇的视线越过球网,落在四号位的鹤川身上,音驹这个阵容明显是为了让鹤川对位木兔,想让木兔前辈在首局先熄火。 他微微眯起眼睛,作为二传,他本该为自家的王牌扫平前路。但这几天的比赛看下来,他已经确认了一件事:音驹那个副攻手的动态观察能力强得可怕,想骗过他的眼睛,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在赤苇思索对策的时候,猿杙率先发球。 一记强力的跳发直接打向音驹半场。 夜久对于跳发球可谓是再熟悉不过,他几乎在球离手后的瞬间就开始移动,早早切进落点。 “接得漂亮!夜久前辈!”夜久轻松将球接起,完美地传到了孤爪的上方。 第一球先让山本热热身,前几轮的进攻还得靠他。 孤爪把球托向高空,位置是球网正中央! 山本自猿杙发球的同时就开始后撤,拉开助跑距离,猛地蹬地跃起。 来了!看到山本的架势,枭谷前排三人心中一凛,齐齐起跳。 “三人拦网!” “砰”的一声,排球直接穿过赤苇的双臂,扣在枭谷的后方。 【音驹1VS枭谷0】 “对不起,我没有做好拦网。”自觉失误的赤苇向队友道歉。 “Akashi,这可不是你的错,你没发现吗?”木兔鹰隼般的眼睛紧盯着网对面,“他们已经燃起来了啊。” 同样感受到战意的枭谷前辈松田适时开口:“没错,这场比赛怕是苦战啊。希望到下午和井闼山比赛的时候,我们还能有体力吧。” 喂喂!为什么一副我们输定了的样子! 鹤川在心里腹诽,他一定要把木兔拦到哭! 发球权转换,孤爪发球。 他眼睛一扫枭谷的后排,轻轻叹了一口气。该说不愧是全国冠军候选吗,几乎找不到什么站位漏洞啊。 最后他选择瞄准前排的赤苇,孤爪上手发球,寄希望这个新人二传在接球方面能稍弱一点。 可惜,作为在枭谷最宠木兔的存在,赤苇也是陪木兔加练最多的。 他直接上手接球,一传直接托出高球到网前。 “HEY!HEY!HEY!”木兔高高跃起,抡臂扣球。 “二人拦网!”前排的鹤川和山本起跳拦网。 看着眼前的墙壁,木兔想像刚才的山本一样,直接扣穿拦网。 想到这里他努力调整身体的姿势,右臂全力挥出。 鹤川把这些动作尽收眼底,全力起跳的木兔,他的力气拦不住,也不敢赌一次拦死,那就保证触到球。 鹤川举起的手掌向后一拨,木兔的扣球打在掌心上,变了方向,飞向音驹半场。 “触球一次!”鹤川看着惊讶的木兔,嘴角勾起坏笑,我就说了我要好好拦住你! “好拦网!”早有准备的夜久轻松把球托起。 孤爪插到前排,四号位的福永招平已经拉开,山本在三号位起跳,枭谷前排的视线被火力全开的山本晃了一下,福永瞅准空当,扣球落地。 【音驹2VS枭谷0】 观众席传来嘈杂的声音:“真的假的,那个音驹居然是开局领先吗?明明感觉木兔今天的状态特别好。” “是那个副攻手吧,好像叫鹤川,一般人很难拦住火力全开的木兔吧。” “看来今天有得看了。” 音驹应援席上,山本茜也被气氛带得激动起来:“好帅的拦网!好帅的扣球!勇往直前是音驹!” 另一边的枭谷众人神色紧张地望着木兔,生怕木兔开启消极模式。 没想到的是木兔也不在意这一两分,斗志反而更高了。 “喂喂,怎么跟录像里不一样。”换位席的黑尾开始觉得有些难搞。“木兔这家伙,居然是越挫越勇的类型吗?” 孤爪第二次发球,这次的发球刚刚过网就开始下坠,是飘球! 不知道孤爪还有这项技能的赤苇被打了个猝不及防,只能鱼跃救球,下手勉强将球托起。 “抱歉!救球!”赤苇叫道,排球朝着枭谷底线外飞去。 “真是的,怎么尽出一些之前没见过的招数!”小见飞奔到场外,下手用力把球打回场内,排球越过球网来到音驹半场。 “机会球!我来!” 前排的福永、山本、鹤川同时起跳,孤爪托给起跳最高的鹤川。 木兔和松田起跳拦网。 鹤川超手扣球,可惜被枭谷后排的木叶稳稳接住。 啧,就说他不太擅长进攻了,刚刚眼睛全在看枭谷拦网的两人了,没注意后排。 赤苇再次托球给到木兔,鹤川同样二次起跳,拦网成功,球弹回枭谷场内,小见鱼跃救起排球。 后排的木叶充当临时二传,一记长传甩开鹤川,猿杙后排扣球得分。 【音驹2VS枭谷1】 “凛,你很强啊。”木兔的声音从网对面传来,鹤川转头看他。 “但是我今天一定会突破你的拦网,成为第一王牌!” “那么,我会努力把你拦杀的,光太郎。” 场上其余人面面相觑:这两个人什么时候熟到互相叫名字了? 松田抱臂,淡淡开口:“一个强大的副攻,往往会激起另一个强大的主攻的好胜心。说不定木兔这场比赛,都不会进入消极模式了。” 听到消息的枭谷众人放下心来,音驹那边,脸色就没那么好看了。 这不是说明我们的战术半失败了吗?! 发球权轮转到枭谷的赤苇,他捏了捏排球,心思微微浮动。 音驹的二传被保护得很好,那就只能从其他人入手了,但在之前的比赛里,音驹每个人的接球技术都在水准之上啊。 真是一支麻烦的球队,略一思量,赤苇把球抛起,跳发把球压到鹤川脚边。 鹤川压低重心,轻松把球垫起。孤爪几乎没有跑动,直接把球传到网前,福永斜着将球扣下。 “触球一次!”判断到球路的木叶和木兔完成拦网,排球飞向枭谷的后方。 小见跟进将球托给赤苇,赤苇选择相信自己的王牌,托出一个高球。 想要再和鹤川一决胜负的木兔按捺不住,助跑后高高跃起。 网对面的鹤川带着福永和山本同时起跳,木兔这次的击球点足足有335cm,没有足够助跑的山本和福永被他硬生生超过一个头,只有鹤川能勉强用指尖够到,但还是差了一点。 “砰!” 排球径直砸在音驹底线,木兔超手扣球得分。 【音驹2VS枭谷2】 落地的木兔深吸了一口气,举起双臂:“HEY!HEY!HEY!” 观众席也传来枭谷的应援声:“枭谷——枭谷——” 暗路健行在教练席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他有预感,自家这只猫头鹰会在这场比赛后迎来蜕变。 他又看向音驹场内,或许迎来蜕变的不止木兔一人。 此时山本正在关心鹤川手指有没有出现问题,鹤川表示没事,低头沉默了两秒,再抬起头时,瞳孔已经竖起,带着莫名的兴奋:“山本,我感觉我现在也状态绝佳!” 赤苇第二次发球,这次他发在鹤川和福永中间,只要两人接球稍有犹豫,音驹的一传就会被扰乱,海信行的后排进攻也会被掐断。 但令他没想到的是,三个人都没有动。 不是他们愣住了,而是他们确信音驹的守护神会为他们保驾护航。 “我来!”夜久大喊一声,鱼跃接球。 孤爪快步来到球下,背传把球托 给二号位起跳的山本。 山本这次没能打穿枭谷的拦网,松田预判到球路后双手下压,排球弹回音驹三米线内。 读取到松田动作的鹤川单手够球,排球飞回球网中央。 刚刚落地的两人重新起跳争球,两边的选手看到后都开始大喊: “山本把球打过去!” “松田把球推过去!” 比赛经验更老到的松田直接侧身,单手将球拍向球网右侧。 “木兔!扣下去!” 时刻盯着球的木兔快速跃起将球扣下,同样察觉到的鹤川只能斜着跃起拦网,可惜还是差了一步。 “砰!”枭谷得分。 【音驹2VS枭谷3】 这也行?!山本想说些什么又把话咽了回去,下次他也要这样处理球! 鹤川一脸同情地上前安慰山本:“没事的,don'tmind,真的don'tmind。” “喂!什么表情!我只是丢了一分又不是十分!” 枭谷继续发球,赤苇轻轻将球打出。 夜久稳稳接球,孤爪双手举起准备托球,山本和凛在前排都被盯住了,那么…… 他传出一个高弧线球给到四号位,福永和枭谷的前排同时起跳。 不对?!他没扣球!是后排梯次进攻! 海信行在福永后面跃起扣球,排球穿过松田和木兔头顶,砸在枭谷场内。 【音驹3VS枭谷3】 “喂喂,这招也没见他们用过吧?他们还准备了多少招数对付我们?”松田有一些不祥的预感。 反观木兔则是一脸骄傲:“这不是说明我们很强嘛!所以他们才专门把招数留下来对付我们。” 有时候他真羡慕这家伙的乐天…… 发球权轮转,山本发球。 在凛那家伙练跳发的时候,我可没闲着,就让你们见识我的大力跳发吧! 只见山本把球抛起,一步,两步,起跳后迅速打出,排球飞向了赤苇! 他选择右移一步,让猿杙来接球,自己前插准备二传。 猿杙双手合拢,半蹲稳住重心。 “啪!”地一声,排球重重打在猿杙双臂上后高高飞起,只是飞去的方向是音驹的半场。 “抱歉!这球太重了,没卸好力!”被砸了个趔趄的猿杙重新站起。 “机会球!我来!”夜久将球托给孤爪后,音驹所有人都开始往前冲,全员同时多位置差进攻! 在枭谷前排陷入短暂混乱的时候,福永跃起斜线球扣球,前排拦网不到位,直接得分! 【音驹4VS枭谷3】 音驹众人落地后也有些开心,毕竟这个战术只能说是练习过的程度,能得分也是靠出其不意。 观众也被这一幕吓了一跳:“好帅,这是什么?同时多位置差进攻?” “不过感觉熟练度不高的样子,有几个人能明显没跑到位。” “枭谷也被吓到了吧。” 接收到新战术的木兔直接一个猫头鹰转头看向教练,暗路只能默默比了个OK先稳住他。 山本再次发球,他双手将球抛起,一个助跑,在空中用足了力气,这一次猿杙直接把球接飞了,音驹发球得分。 【音驹5VS枭谷3】 “噢噢噢噢!!”山本和鹤川举起双手怒吼,又被身后夜久的视线戳得慢慢降下声音。 山本第三次大力跳发,后排的猿杙侧身让开,双手举起:“OUT!” 裁判吹响哨声,发球出界,枭谷得分。 【音驹5VS枭谷4】 “山本!怎么才刚刚发球得一分就马上送出去了!”黑尾的喊声从场外传来。 “对……对不起。” 38.第三十八只猫猫 发球权轮转,松田站在发球线,心里吐槽:真是的,现在的一、二年级都这么强了吗?木兔也是,对面的副攻也是,以前可没见过这么多天才啊。 等哨声响起后,随即就把球抛向空中,紧接着开始助跑。 是大力跳发球吗?不、不对,鹤川的眼睛锁定松田的手腕,这个发力姿势—— “是跳飘球!”喊完的鹤川立刻让开,听到提醒的夜久上前两步,上手成功接球。 松田发现跳飘球被轻松接住后不爽地啧了一声,果然骗不过那家伙的眼睛吗。 海信行配合孤爪一记快攻成功得分。 【音驹6VS枭谷4】 音驹位置轮转,黑尾从替补席举起换人牌,示意夜久下场,自己上场。 “哼哼哼!”拿着球的鹤川大摇大摆地走上发球线。 没错!就是现在!我又要用自己的发球为队伍奠定优势了!我会把山本失去的都拿回来! 鹤川将球抛起,这次他要用上自己的全力! “嘭!”排球气势汹汹来到枭谷后排。 “真是够了,怎么音驹也人人都会跳发!还是趁着小见不在场的轮次!” 松田盯着来球,微微侧身:“OUT!” “砰!”势大力沉的排球打在了界外,枭谷得分。 “松田你好厉害啊!”木兔眼睛亮闪闪地看着排球部的前辈。 “当然,可别小看我了。”松田自豪道。 【音驹6VS枭谷5】 “对不起!”鹤川大声喊道。亏他还以为刚刚状态绝佳,结果和山本凑成送分双子星。 “别在意。”黑尾咬牙切齿地稳定军心,总不能两个都再骂一遍。不过听到声音的两人还是浑身一抖。 发球权这次来到木兔的手里,枭谷位置轮转,松田和小见举牌换位。 音驹众人看到站在发球线上的木兔,心思沉了沉,他是毫无疑问的强发选手,必须就在这一球就结束他的发球轮。 木兔把球抛起,一步、两步、最后一步用力踏出,整个人在空中作出完美的击球动作。 鹤川的眼睛同样看出了这一点,可恶,好帅!正因如此他才知道这球会有多难接。 “砰”的一声,排球重重砸在音驹底线。 木兔压线发球直接得分。 【音驹6VS枭谷5】 山本茜在应援席上咬指甲“好帅的发球,不愧是全国顶尖选手,发球速度太快了,根本没有反应时间。”说完她眼神有些担忧地看向场上音驹众人。 “再给我两球的适应时间!我来接球!”海信行发话了,其他人也松了一口气,毕竟现在音驹的守护神不在场上,接球能力最强的只有海信行。 如果就连他都不能保证接到这样的发球,音驹的士气会不可避免地下滑。 木兔发出第二球,海信行的身体此时也动了起来,他后退两步后伸出双臂,精准接住了排球,但是上面附加的旋转让球直接向界外飞出。 木兔发球连续得分。 【音驹6VS枭谷6】比分重新追回。 “HEY!HEY!HEY!”木兔已经完全进入状态。 “滴!音驹请求暂停。” 由于音驹没有教练,场边是黑尾示意学校监督老师叫出的暂停,木兔的状态肉眼可见地慢慢变好,必须得打断一下。 众人来到休息区,孤爪拿起水瓶看向鹤川:“凛,怎么样?能确定那个二传的动作了吗?” 鹤川有些犹豫:“还不行,样本还不够。他传球的手势变化还挺多的,再给我半局的时间一定就能完全看穿。” “那我们第一局可能要先放出去了。”孤爪重新开口。 “木兔维持这个状态肯定很耗费体力,肾上腺素和多巴胺会让他忘记肌肉的负担。所以我们这局不求胜利,只求把局面拉长,同时也让凛熟悉对手二传。” 黑尾若有所思:“那么我和凛还是不追求把木兔拦死对吧?” 孤爪点头:“没错,而且还要努力让木兔扣穿拦网,让夜久前辈来接球。这样可以让木兔继续维持高能耗状态,顺带让整个枭谷都提速。” “研磨!你果然很阴险!你之前果然一直骗我对吧!” 同样想这样说的其他人聪明地保持住沉默。 孤爪白了一眼开口的鹤川。今天是持久战,他还要保存体力,就不给鹤川一拳了,先记在心里的小本本上。 …… 暂停结束,比赛继续。 音驹再上场的时候换成四人接球阵容,三号位的海信行继续后撤,山本往孤爪的方向靠近了一些。 木兔发出第三球。 “嘭!” 排球再次来到音驹后排,海信行这次双手并作一个平台再次垫过去。 “啪!” 接到了!接下来海信行微微旋转手臂,成功把球送到音驹上空。 一传不到位,孤爪只能快步来到球的下方,将球传给后排起跳的鹤川。 鹤川的面前没有拦网,但是枭谷后排的小见早就做好了准备。 “机会球!”小见一传到位,木兔此刻还在后排,赤苇选择把球传给鹫尾。 鹫尾助跑后跃起,在此之前,对赤苇传球动作初见观测的鹤川早已比出暗号,落地后快速和黑尾一起来到前排。 “双人拦网!”见到两个副攻一起拦网的鹫尾只感觉到一阵强烈的压迫感,往这边扣绝对会被拦杀! 他只能强行扭转手腕,扣出一个小斜线球。 鹤川比出的暗号带动的不只是黑尾,还有前排保护的海信行。 他精准地出现在扣球的终点四号位,身子一沉成功把球接起。 “是预判吗?不对!他提前就知道了扣球方向,这怎么可能?”枭谷众人有些不敢置信,这种极限小斜线怎么可能预判得出来,能打出来都是奇迹了。 不等他们细想,黑尾又是快攻甩开枭谷的拦网,扣球得分。 【音驹7VS枭谷6】 音驹位次,鹤川下场换夜久。 鹤川站在替补席上,没急着喝水。他的视线越过球场,钉在枭谷那个二传身上,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比划。 再半局。再给我半局,就能看穿。 场上,福永在端线后拍了拍球。音驹的发球权。 他瞄了一眼枭谷的站位,把球抛起,跳发球压向猿杙的脚边。猿杙稳稳接起,赤苇两步插上,余光扫过音驹前排,黑尾、海信行、孤爪。没有那双绿色的眼睛。 “木兔前辈,请吧。” 排球直直喂向二号位。木兔光太郎从后排大步助跑,一步、两步,猛地蹬地,整个人像炮弹一样拔地而起。 “来了!”黑尾和山本同时起跳,双臂并拢封住直线。 木兔在半空中拧腰,把扣球角度压到极限,排球擦着黑尾的指尖呼啸而过。 “触球一次!”黑尾的指尖确实碰到了球,却没能改变它的方向。 “我来!”夜久早已预判到斜线落点,鱼跃出去,球砸在小臂上弹起,可惜力道太沉,排球径直飞向界外。 裁判哨响,枭谷得分。 【音驹7VS枭谷7】 “HEY!HEY!HEY!”木兔落地,举起双臂,眼睛亮得吓人,“黑尾!这球怎么样!” “不怎么样。”黑尾掸了掸袖子,“下一球就还给你。” 话虽这么说,他心里还是沉了沉,赤苇和木兔这家伙的适配度简直太高了,每一球都喂得恰到好处 。 想到这里的黑尾又笑了起来,这样也好,让木兔更加亢奋吧,看看是谁先崩断那根琴弦。 枭谷发球。木叶跳发,排球过网,夜久一传到位,孤爪直接把球托向二号位。 海信行高高跃起,迎着猿杙和鹫尾的拦网就是一记重扣。 “砰!”球被鹫尾的双手挡了一下,弹回音驹半场。 “机会球!”山本大喊。 夜久上手托球,球飞向网前。孤爪起跳准备托球,见状的枭谷众人赶紧回防,没想到他左手手腕一压! 排球轻飘飘地越过球网,落向空无一人的前场。 猿杙和小见飞身扑救,指尖碰到了球,却没能把它救起来。 【音驹8VS枭谷7】 “呜哇!那是二次进攻吧,居然敢在这个时候用,好大胆!”观众席炸开一片。 孤爪默默接住滚回来的球,连表情都没变。替补席上的鹤川忍不住吹了声口哨:“研磨我就说你果然超阴险的!nice进攻!” 第一次技术暂停,孤爪决定忘掉记小本本的事,选择当场报仇。 研拳出击! “砰!” …… 休息结束后,音驹继续发球。福永这次换了跳飘球,球刚过网就开始下坠,小见被迫鱼跃接起,一传半到位。 赤苇跑到场边调整,球只能勉强托给后排的王牌。 “交给你了!木兔前辈!” “没问题!”木兔全力起跳,面对黑尾的拦网,他直接选择了压线强攻。 早有预料的黑尾移动双臂,成功触球! “触球一次!”排球变线飞向后排。 “机会球!我来!”海信行早早就位,小臂稳稳一垫,排球飞向四号位的孤爪上方。 对二次进攻心有余悸的鹫尾停在原地,准备跟进拦网,看到这一幕的孤爪一个高弧线球甩向二号位。 海信行猛地跃起,这一次他面前只有赤苇一人拦网。 “砰!”海信行突然收力,排球轻打在赤苇的手臂上,弹回音驹场内,海信行略一低头,排球越过他的头顶,落在音驹场外。 打手出界得分。 【音驹9VS枭谷7】 “nice扣球!” 听到加油声的海信行微微一笑。 音驹继续发球。枭谷这次一传非常到位,赤苇在空中弯腰背传,排球飞向球网中央。 木兔光太郎早已等在那里。 他助跑后起跳的瞬间,黑尾和山本已经封死了直线,但木兔在半空中根本没有犹豫,抡臂、压腕,一个超手斜线! 球从黑尾的指尖上方掠过,带着恐怖的力道砸向音驹三米线内。 “我来!”夜久扑了过去。球砸在他小臂上高高弹起,却不受控制地飞向界外。 排球擦着边线落地。裁判右臂平举,指向枭谷一侧示意得分。 【音驹9VS枭谷8】 “nice传球!Akashi!”木兔落地,兴奋地挥拳。 “是木兔前辈扣球技术强。”赤苇顺着话给出一句夸夸,木兔成功接招。 不过……赤苇看向没什么反应的音驹众人,他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夜久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看着对面那个亢奋到发光的王牌:“这家伙……越打越来劲了。” “嗯。”孤爪的猫瞳盯着眼前的猎物,赤苇还没发现,木兔在后排的扣球频率已经快赶上前排了,不只是想要利用他的状态,更是因为想要相信自己的王牌,产生依赖了吧。 黑尾转头看向替补席。 鹤川同样也盯着赤苇,嘴唇微微翕动。 ——再半局。 ——再半局,就能看穿了。 39.第三十九只猫猫 比分就在双方的拉扯下来到【音驹20VS枭谷22】 鹤川重新来到前排,黑尾发球。 “砰!”小见一传到位,赤苇快步穿插到三号位起跳准备传球,眼睛扫过音驹的场内站位。 福永和黑尾分别在后排的左右两翼就位,卡住了松田常打的短平快线路,赤苇判断快攻会被防起,也就是说不能靠松田前辈的快攻球。前排的鹤川也在盯住他,二次进攻也不能用。 那么答案毋庸置疑,就让王牌为我们开辟前路!排球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飞向枭谷右翼的木兔。 在赤苇起跳前,鹤川已经打出暗号。 他和山本交叉步快速来到木兔身前,鹤川喊出口令:“一、二!”两人跃起拦网。 这么多球下来,木兔也知道在鹤川拦网准备就绪后很难突破,所以扣出一个大斜线球。 “啪!”站在球落点的正是黑尾。 海信行前插两步充当临时二传,快速将球调整到网口,山本甩开拦网,跃起扣球得分! 【音驹21VS枭谷22】 黑尾再次发球,目标是枭谷后场中线压线,小见一时之间无法确定是否出界,只能抢先垫球。 Lucky!黑尾发完球后重新就位,心里默默想道:其实刚刚发球有点过头了,早知道不挑战压线球了,幸好被接起来了。 “黑尾前辈,你失误了吧,don'tmind!”在前排拦网的鹤川出声安慰。 黑尾扯出一个礼貌的微笑:眼睛厉害就是了不起哈! 其实察觉到发球失误的还有孤爪,只是他选择保持沉默,希望给幼驯染留下最后一点面子。 枭谷一传到位,松田短平快起跳扣球。 海信行鱼跃成功接起,排球飞向场外,福永跟进跃起,将球往回传,刚刚爬起的海信行后三直接扣球! “啪!”枭谷后排的木叶成功防守,不过效果不好,排球在后排径直飞起。 “对不起!小见接球!” 听到木叶道歉的小见只能选择原谅,充当二传把球往高了垫来打调整攻,心里默默吐槽:“爱护自由人,人人有责啊!” 排球飞到离球网特别近的地方,就算是木兔,打这种处理球也没什么好的办法,更何况鹤川和山本已经准备跃起拦网。 木兔选择将手指压到排球的中上部,快速处理下手,他没有把握在鹤川的眼睛里外抹,对付山本倒是绰绰有余。 “山本小心!”察觉木兔手部动作的鹤川马上开口提醒。 但是没怎么应对过这种技术球的山本不知道该怎么反应,眼睁睁地看着球从他眼前滑落。 枭谷得分。 【音驹21VS枭谷23】 “哈?!你不是笨蛋吗?怎么这种球都会!”落地后的山本深感打击,不是说好大家都用力大砖飞或者斜线球吗?没想到木兔你这个浓眉大眼的也玩这种技术球。 “HEY!HEY!HEY!很强吧,这可是王牌的必修课!等会儿比赛结束我可以教你。”木兔完全不在意山本口中的笨蛋,一心沉浸在自己高超的球技里。 山本只能雷霆小怒了一下,大怒的话会吃黄牌的。 场边的暗路教练开始得意,要知道木兔刚入部那会儿真的纯靠劲大和能扣小斜线的天赋,还是他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哄得他学习一些技术球的,他哄自家儿子都没花这么多心思。 比赛继续,赤苇发球,他明确地感知到自己的发球在这片赛场上的弱小,想为王牌扫清前路的自己还远不成熟。 “砰!”跳发球被黑尾轻松接起,孤爪起跳准备扣球。 “什么!那个二传会扣球?”感到震惊的枭谷众人连忙回防,在空中的孤爪突然扭转身子,将球往后一传。 “砰!”黑尾自接自扣得分。 【音驹22VS枭谷23】 此时鹤川对着孤爪竖起大拇指,示意情报已经收集完毕。 见状的孤爪嘴角微微勾起,猫瞳掠过赤苇,看来第一局会是他们先拿下了。 “嘟——”音驹换人,夜久卫辅in,黑尾铁朗out。 孤爪上手发球,排球擦网后快速下坠。 猿杙一传到位,赤苇再次开始思考,马上就要到赛点了,得快点结束这局,如果被音驹拖住会很麻烦。 音驹的防守阵型再次展开,前排是盯紧他的鹤川,后排的夜久也毫无顾虑地上前站在三米线附近。 赤苇有些疑惑,他们完全放弃后排防守了吗?他的大脑在零点几秒内飞速运转,又一次,他在传球的时候感到了一丝迟滞。 不行,不能犹豫,赤苇依然选择相信木兔。 几乎在赤苇手腕转动的瞬间,鹤川打出了信号。 鹤川和福永双人拦网,山本和夜久也来到三米线附近准备。 “砰!”木兔强行改变的扣球路线被鹤川精准捕捉,他双手猛地横移,直接将扣球拦断! 排球掉回枭谷场内。 鹤川拦网得分。 【音驹23VS枭谷23】音驹成功追平比分。 “木兔的扣球被拦杀了!音驹的那个副攻这么厉害吗?” “那当然,之前的几场比赛鹤川的拦网得分率高得惊人,被称为网前的恶魔,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局一直在触球而已。” “噢噢噢噢!网前的恶魔——鹤川凛!” 赤苇的瞳孔微缩,一阵寒意突然涌入他的大脑,有哪里出问题了!鹤川的跑位比他的传球还要快! 他的指尖无意识缩紧,是自己被看穿了吗,是自己导致木兔前辈的扣球被拦杀了吗? 还不够,我的变化还不够多,我的传球还不够快。赤苇咬紧嘴唇想道。 孤爪继续发球,这一次瞄准了状态明显不对劲的赤苇。 “砰!”排球被接飞。 “对不起!救球!” 此时的排球距离球网已经很远。 “安心交给前辈吧。”追上球的猿杙双手并拢,肘关节用力,下手将球击回场内。 木叶前排跃起扣球,被鹤川再次拦杀得分。 【音驹24VS枭谷23】音驹率先来到赛点。 “教练,不喊暂停吗?”发现赤苇状态不对的鹫尾看向暗路。 “不行啊,我也才发现,我们完全落入音驹的圈套里了,赤苇他应该是被看穿传球习惯了,现在喊暂停也不能马上改过来。” 暗路的眼睛扫向替补席上的黑尾,露出一抹苦笑:不,不只是赤苇,今天枭谷的每个人的扣球习惯大半都被那个副攻摸清楚了吧。 真可怕啊,还是音驹前几局比赛里完全没展露出的东西,该说一句荣幸吗,做这么多准备对付我们。 孤爪再次发球瞄准赤苇,收回心绪的赤苇手臂一震,到底是把球成功接起。 木叶二传配合木兔打了个快攻,即使鹤川已经看穿球路也赶不上,排球掠过他的指尖落在音驹场内。 枭谷的应援席传来起哄声:“厉害啊木叶,不愧是Mr.样样通样样松。” “谁!谁说的!都说了别叫这个称呼!”木叶四处张望开始找凶手。 【音驹24VS枭谷24】 山本茜双手撑在栏杆上再次招呼应援团喊口号:“勇往直前是音驹!勇往直前是音驹!” 枭谷的轮次,小见下场,鹫尾来到前排。 木叶也觉得有些棘手,加时赛偏偏是枭谷防守最弱的轮次,对不起小见,他以后一定会好好爱惜自由人的。(小见:现在才说是吧!) 松田发球,这次他的跳飘找的是鹤川,毕竟副攻相比其他选手接球的训练都要少一些。 终于等到了!我苦练救球这么久就是为了看到别人震惊的神情!鹤川美滋滋地想道。 他上手完美处理了这球过后立马抬头,不过没看到松田震惊的表情,毕竟对音驹人均自由人这一点他已经深有体会了。 孤爪长传到左翼,海信行助跑后跃起。 “三人拦网!”鹫尾、木叶和木兔三人同时跳起。 枭谷强大的可不止是木兔啊!鹫尾双手压下,成功拦网得分。 【音驹24VS枭谷25】枭谷成功反超! “对不起。”海信行开口道歉。 “不是海的错,要怪就怪凛。”夜久开口安慰。 “怪我吗?”鹤川深感无辜。 “对啊!这一局你才扣了几个球!明明长那么高。” “夜久前辈不会是嫉妒心作祟吧。” “想死吗你?” 松田再次发球,夜久一传到位,鹤川从二号位后退,助跑起跳。 他这次专门甩开了枭谷的自由人,因为他只有扣直线球的时候才能保证不扣球出界。 “啪!”排球穿过木叶的头顶,落在沿边直线上。 鹤川超手扣球得分。 【音驹25VS枭谷25】 得分后的鹤川开始学福永努猫猫嘴,眼睛布灵布灵的和夜久对视。 夜久:好火大!非要我说完之后再开始学着进攻吗! 之后双方又陷入漫长的拉锯战,比分交替上升。 鹤川再次拦杀木兔得分。 【音驹26VS枭谷25】 木兔甩开拦网快攻得分。 【音驹26VS枭谷26】 上场的黑尾吊球得分。 【音驹27VS枭谷26】 木兔成功打出超小斜线,落在音驹三米线内! 【音驹27VS枭谷27】 山本配合孤爪,黑尾起跳佯攻后山本从后排跃起,梯次进攻得分。 【音驹28VS枭谷27】 …… 比分一直胶着,来到【音驹35VS枭谷34】。 “真的假的,他们第一局还没结束?”一旁已经打到第二局技术暂停的井闼山众人表示吃惊。 不光是他们,连隔壁场地的观众都被这漫长的拉锯战吸引,纷纷探头往这边看。 “他们是怎么做到纠缠这么久的?” 旁边一位一直在看枭谷音驹赛场的观众开口分析:“音驹那个副攻完全看穿了枭谷的行动,而且他们地面接球实力又很强,所以枭谷很难得分。” “那为什么还没赢呢?” “因为音驹的进攻点太少了,那个叫鹤川的副攻一来到前排,三点攻就变成了两点攻,他偶尔才会扣球,扣的还是直线球,如果他和二传同时轮转到前排,那音驹前排甚至会变成一点攻。” 山本茜露出兴奋的笑容:“在枭谷的传球和进攻都被看穿后,想击破音驹这张网就只能靠木兔超强的个人技术了。虽然没有陷入消极模式,但是他第一局的体力消耗远远超过这个赛场上的所有人。” —— 赛场上,在孤爪又一次的假传真扣的二次进攻下,排球落在枭谷无人防守的前排。 第一局的比分最终停留在【音驹36VS枭谷34】。 音驹获得首局的胜利。 40.第四十只猫猫 音驹休息区。 虽然赢下了第一局,音驹的队员们却并没有表现得特别开心。原本以为靠着鹤川的暗号能轻松拿下这一局,没想到枭谷愣是靠木兔出色的个人能力强行追平比分。 “光太郎居然还这么有活力吗?”鹤川有些吃惊,因为他的体力在高中排球选手里算不上出众。 而且作为音驹的防守核心,大量的起跳和观察也在消耗鹤川自己的体力。 “没问题,只要枭谷无法反制我们就没有败北的可能,排球可是六个人的运动。”坐在椅子上的孤爪冷静地说道。 “而且完全依靠自家的王牌,这份罪孽感和愧疚感,枭谷的其他人也快受不了了吧。” 正如他所言,枭谷的休息区一片死寂。比赛从后半场开始,枭谷这边的进攻越来越难,除木兔以外的其他人被拦杀的概率直线飙升,得分也越来越少。 木叶仰头长叹:“这就是被猫咪盯上的感觉吗?好难受,球根本扣不过去嘛。” 场边的雀田薫很担心,作为猫头鹰饲养员之一,她还没见过大家这么沮丧的样子:“教练,音驹给的压力这么大吗?” 暗路教练拿着战术板思考第二局的首发阵容,开口解释道:“毕竟之前遇到的所有队伍都是以对攻为主,每次对抗都能带来正反馈。” “这次遇到的音驹是彻底的防守特化队伍,地板防守和拦网都是顶尖级别的。尤其是被鹤川看穿之后,个人实力不够强大的攻手完全无法从他的手中突破。这样的队伍在全国大赛里都很少见啊……” “那怎么办呢?教练看起来并不担心的样子?” “因为我们队伍里面还有一个‘王牌’啊,以前都是大家鼓励和信赖着他,也轮到他反过来鼓励大家了。” 率先开口的是赤苇,他紧紧咬住嘴唇,眼泪不受控制地酝酿:“对不起!我的传球完全被看穿了。” 这位一年级的二传非常明白,他能当上正选的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和木兔的相性绝佳,但就是这样还不成熟的自己却能被大家一再包容。 我明明,我明明—— 木兔微微喘着气,毛巾搭在脖子上,他挠了挠头,好像在组织语言,最后还是大声喊出来:“你们一个个垂头丧气地干什么啊!!不就是输了一局吗!!” 所有人都被突如其来的大嗓门震得一哆嗦。 木兔大步走到队伍中间,挨个拍大家的背,力道大得让每个人都呛了一口水。 “你们听好了!音驹确实很厉害,但我可是一指的王牌主攻手!” 木兔攥着拳头放在胸口,眼睛亮得像烧着两团火:“不管他们能看穿多少次,不管他们拦网多少次,我都会将球扣下去!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十次!十次不行就一百次!” “只用把球传给我就好了,我来为大家开辟前路!” 他高高举起拳头,声音里的热度像是要把整片赛区都点燃:“HEY!HEY!HEY!第二局,就让我们赢回来!” 枭谷众人心头的阴霾逐渐被木兔烧得一干二净,没错,这就是他们枭谷的王牌,永不黯淡的太阳。 木叶抹了一把脸,第一个站了起来:“说得好!第二局就靠你了,Ace!” 其他人也站起身拍向木兔的肩膀,大家都不约而同地无视掉那个一指的比喻。 “难得说了一句帅气的话啊木兔!” “哟西!看我把他们的发球全部接起来!” 眼眶还有一点泛红的赤苇看着奔向赛场的众人,想起木兔曾说过的王牌心得。 其一,必须用背影鼓舞队友! 木兔转过头:“走吧,Akashi,比赛还没结束呢。” “是!木兔前辈!”赤苇站起身,迈步去追逐那道身影。 被众人托举的猫头鹰重新展翅,化作一只巨枭。暗路教练看着这一幕十分满意,木兔光太郎,即将再度飞向天空! 木兔的喊声太大,让音驹这边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鹤川变成豆豆眼:“研磨,我觉得你以后还是少说点反派发言吧,每次对手都会被激起斗志。如果说第一局的光太郎是120%,那现在我感觉是150%欸。” 孤爪半月眼:怪我咯? 不过他还是叹了一口气,心里默默想:下次真不搞什么心理战术了,尤其是在对面有阳光型角色的情况下。debuff居然会变成正面buff,换作游戏他一定会投诉策划的! 孤爪心里清楚,如果说第一局都只是试探,那么第二局就是毫无退路可言的死斗了,拖到第三局自己的体力真的会跟不上。 音驹众人陆续进场,第二局比赛正式开始! 音驹的阵容是:前排副攻手鹤川凛,主攻手山本猛虎,二传手孤爪研磨,后排主攻手福永招平(自由人夜久卫辅),副攻手黑尾铁朗,主攻手海信行。 枭谷的阵容是:前排主攻手木兔光太郎,副攻手松田拓真,二传手赤苇京治,后排主攻手木叶秋纪,主攻手猿杙大和,副攻手鹫尾辰生(自由人小见春树)。 两边的站位都发生了变化,音驹选择牺牲一部分火力,让黑尾长久留场,继续强化防守能力,枭谷则是调整了轮转顺序,明显是想加强木兔不在前排时的进攻轮。 场边的暗路教练和场上的孤爪互相对视了一眼,两人的想法都很直接,既然底牌都已经交出来,就用最强的攻击&防御相互碰撞! 音驹先发,福永站上发球线。 枭谷的站位采用后排两人接球的阵型,明显是在保护木兔。 福永将球抛起,三步助跑后手腕轻压,发出一记跳飘。 “掩护!”接起球的小见大声喊道。 山本被突然前插的鹫尾成功吸引了注意力,在这个空当,赤苇把球传给四号位起跳的木兔。 可恶!被晃过去了!才回过神的山本就算尽力起跳也无法做出有效拦网,也就是说木兔面前的威胁只有鹤川一人。 木兔在空中弓起身子,姿势协调又完美,让拦网的鹤川也忍不住惊叹,但是他可不会就这样认输!鹤川手臂肌肉开始发力绷紧,力求拦下这一球。 “嘭!”木兔的手臂重重扣在排球上,形变的排球如同炮弹般呼啸而出,爆发出惊人的威力! “啪!”鹤川成功预判扣球角度,但是强大的力道让他整个人在空中后仰:“触球一次!” “好拦网!我来!”孤爪赶到落点,将球垫到左翼上空。 黑尾在后排跃起,面对枭谷的双人拦网,他突然改变姿势,假扣真传,把球传向右翼。 海信行后三起跳扣球得分。 【音驹1VS枭谷0】 “抱歉!”小见鱼跃没接到扣球,开口道歉。 “别在意,下一球!” 枭谷在休息的时候也简单讨论了一下如何战胜音驹,最终得出的答案是——加速! 只要鹤川不能及时给每一颗球都打出信号,枭谷就有突破的可能。所以作为二传的赤苇要减少思考的时间,尽量打快攻。 福永发出第二球。 “啪 !”小见一传到位,赤苇拿到球后迅速传出,松田三号位起跳打边线死角。 可不要小瞧我啊!黑尾压低重心双手并起,成功接起快攻。 排球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正好落在孤爪上方! “我来!”黑尾再次从后排跃起,他上场可不只是加强防守能力的。 作为一起长大的幼驯染,黑尾和孤爪的快攻配合是音驹所有人里最娴熟的! “砰!”黑尾扣出一记大斜线。 怎么可能让你们这么得意!小见鱼跃成功接起扣球! 排球飞到赤苇上空,他对面的鹤川紧紧锁定赤苇的身体动作。 没有犹豫,赤苇跃起长传。 鹤川比出暗号后又不动声色地后撤了几步,木兔在枭谷四号位起跳。 面对孤爪和山本的拦网,木兔毫不犹豫选择正面突破。 “砰!”超手直线扣球!排球从孤爪头顶穿过,飞到音驹场内。 不过被前排拦网遮挡了视线的木兔没有发现,孤爪后方的福永早已做好接球准备。 “啪!”排球被成功接起,不过福永整个人被力道压得往后一坐。 木兔的力道是不是越来越大了!来不及思考的孤爪快步补位,将球传到中场上空。 山本三步助跑跃起扣球,势大力沉的排球被松田成功拦下! “身为前辈当然要为自家的王牌铺平道路!”排球打在松田的手臂上掉回音驹场内。 “还没结束!!!” 海信行已经扑到前排,一个鱼跃将球高高击起。“音驹的王牌背后,也有我们这些前辈!” “山本!再来一次”孤爪再次将球托起,是一个漂亮的中场高球! 山本后撤重新助跑,在助跑的过程中,山本陷入了一段回忆。 其实他一直都知道自己在排球上的才能不是特别出众,除了力气和毅力之外没有其他的武器,但就是这样地他在音驹成功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一席之地,所以他才不要让音驹的脚步停留在这里! 山本这次跃起弓背的弧度远超以往,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大家正在维系在一起! ——扣下去!山本! “嘭!”排球成功打穿松田的拦网,扣球得分! 【音驹2VS枭谷0】 “山本,扣得漂亮!” “Mybrother!我承认你今天是王牌了!” “哈?我本来就是吧!” 松田叹了一口气:“怎么那个莫西干头也爆发了?大家轮着来是吧。” 福永这次选择直接跳发,小见一传到位,赤苇将球传向四号位。 “咚!”木兔的双脚离开地面时发出响声。 “三人拦网!”孤爪、山本、鹤川三人并成一排。 木兔这次依然选择从孤爪正面突破,不过这次他在排球上施加了一点侧旋。 后排接球的福永还没适应这种带有侧旋的扣球,排球打在他手臂上直接飞出界外。 木兔扣球得分! 【音驹2VS枭谷1】 鹤川目光灼灼地和木兔对视,光太郎又进化了吗?! 观众席上的山本茜大饱眼福了,不论是枭谷的扣球还是音驹的防守她都觉得十分有型! “不能叛变哦,小茜。”樱井莉子好似察觉到什么,眼神变得犀利。 “当……当然不会!” 一旁的直井学也深感这场比赛的激烈,不论音驹和枭谷谁能获得胜利,他最终都不会惊讶。 41.第四十一只猫猫 发球权转换,赤苇发球。 既然音驹选择牺牲一部分火力,那就干扰剩下的攻击点。 赤苇选择上手擦网发球,排球擦过球网后直直坠地,山本见状鱼跃扑到网前救球。 很好!山本救球的同时挡住了音驹中场组织进攻的路线,现在需要盯住的就是左右两翼! 鹤川原地起跳,想通过超手扣球打破僵局,可惜扣球意图被木叶成功预判,稳稳接起一传。 知道鹤川根据他的身体动作打暗号,没做过多犹豫。 赤苇将球托给自家王牌。 “嘭!” 木兔又是一记小斜线球,扣球得分! 【音驹2VS枭谷2】 鹤川擦了擦脑门上的汗,“研磨,他们现在一直用快攻,根本来不及打暗号了。” 孤爪累得不想说话,枭谷和以往比赛的队伍不同。 面对枭谷的扣球,他们不可能每一球都完美地接起来,然后送到二传头上。 这可苦了孤爪了,本来就是体力废,现在还要去追球,人一直在喘气。 不过该交代的战术还是得交代出来。 “没关系,相信小黑他们,音驹可不只有我们。” 孤爪缓了一口气后重新开口:“而且频繁的快攻会让枭谷自己的进攻节奏失配,赤苇和其他队友的默契还没到随意配球的地步。” 鹤川想了一下发现确实如此,枭谷现在的快攻威胁度明显比第一局稍逊一筹,比较难处理的配球也都是交给光太郎来处理。 —— 观众席上,直井学盯着场内来回飞动的排球,眉头微微拧起。 “有点难办啊……”他喃喃道。 “怎么了?现在应该是音驹占上风吧,枭谷多数得分不是只能依靠木兔吗?” 山本茜发现旁边观众席的大叔很懂排球的样子,索性开口询问。 直井学知道这个小姑娘是山本的妹妹,于是解释道:“表面上看确实是这样,但你没发现吗?比分被咬死了,两边都打不开僵住的局面。” 他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打算展示一下未来排球部监督的实力。 “枭谷第二局进攻越来越多采用快攻,快节奏的进攻会让鹤川的暗号变成累赘,这样音驹的防守转换效率就会开始下降。” “欸!那音驹岂不是很危险!”山本茜有些担心。 “这才是我说难办的地方,枭谷的快攻的确能突破鹤川建立的暗号体系。但问题在于,枭谷目前执行快攻的质量还不够,为了追求更快的进攻速度难免会失去一些精准度。” 山本茜有点明白意思了:“相当于两边最强势的地方都被ban了,又回到接球和进攻的对决?” “没错,现在开始就是体力和决心的对决了。” —— 回到赛场,场上比分已经来到【音驹7VS枭谷8】,第一次技术暂停。 孤爪看向略带急躁的鹤川:“凛,接下来就不用管暗号了,你要在前排完全发挥出自己的实力,去盯住木兔。” 鹤川认真点头:“了解” 暂停结束后双方重新上场,进入枭谷的发球轮次。 猿杙大力跳发瞄准孤爪。 他知道孤爪旁边的自由人会上前保护接球,所以他打算发在孤爪前面几个身位的地方,这样就能干扰到孤爪前插的路线。 令猿杙没想到的是,孤爪好似看穿了他的想法,右移两步后直接冲向网前。 他相信音驹的守护神不会让人失望。 “我来!”果然,夜久一传将球稳稳垫到网前。 “快上前!”察觉到什么的木叶高声大喊。 黑尾高高跃起扣球,排球穿过木叶和赤苇之间的空隙,砸在枭谷三米线内。 鱼跃救球的木叶和小见还是没能救起。 音驹扣球得分! 【音驹8VS枭谷8】 “音驹那个二传这么信任自家自由人的吗?我还以为会有一点犹豫呢。” 猿杙很是惊奇,这种默契居然出现在刚刚磨合两个月的队伍里。 “毕竟真的很有安全感啊,好几次以为百分百能拿分的扣球都被他接起来了,是一个很强的自由人。” 察觉到小见眼神的木叶赶紧收住:“当然,比起春树还是差了那么一点点的。” Mr.样样通先生在反应方面同样是无敌的! 鹤川重新站上发球线,枭谷众人终于松了一口气,这家伙终于换到后排了! 中规中矩的跳发球被小见接起(鹤川:喂!好失礼!) 赤苇将球稳稳传出。 “砰!”木兔强攻得分! “HEY!HEY!HEY!”木兔举起双臂大喊。 为了让木兔的亢奋状态持续到比赛结束,枭谷的其他人只能哄着他:“HeyHeyHey” “好平淡!” 【音驹8VS枭谷9】 发球权转换,没在意叫嚷的木兔,木叶准备发球。 “砰!” 排球划过一道弧线直奔音驹后排,目标是最右侧的鹤川。 都说了我可是苦练了接球的!鹤川横跨一步将球垫起:“机会球!” “接得漂亮!”黑尾大声夸赞。 开玩笑,凛这家伙的接球可是我手把手带教的!音驹人接球没有漏洞!大脑除外。 排球飞在音驹场内的正上空,黑尾迅速上前补位。 要二传直接扣球吗?!枭谷的前排突然犹豫起来,之前假传真扣和假扣真传都被黑心鸡冠头骗过。 最后赤苇选择守在网前中路,盯防海信行和福永。 原本想传球的黑尾重新改变身体姿势,勉勉强强扣出一个斜线球。 面对速度和力道都不在线的扣球,猿杙轻松接起。 在鹤川进入到后排后,枭谷进攻的余裕就会多很多了,赤苇稍作思考后托球出手。 “是猿杙!”在后排的鹤川大声提醒队友,不过已经迟了。 没等福永和海信行反应过来,猿杙已经从后排起跳,“啪!”排球径直飞向音驹后排。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别忘了还有我!”同样听到提醒的山本左移两步,正面接下扣球。 看着飞走的排球,孤爪又要叹气了,以前待在原地不动等球托过来的日子到哪里去了。 跑到位后的孤爪托出一个谁也没料到的球,其目标正是后排的鹤川! “哈?!!”鹤川着急忙慌地起跳,幸好大高个在这个时候发挥了作用,不然这个扣球会直接打在球网上。 孤爪当然不是随便托的,因为之前几次对攻都集中在左翼,鹤川的扣球次数也寥寥无几,这才让鹤川扣球的时候面对的是空网。 唯一担心的点在于鹤川会不会扣球出界,万幸鹤川说自己直线球还挺在行这句不是假话。 “砰!”排球砸在枭谷底线上,鹤川压线扣球得分! 【音驹9VS枭谷9】 扣完的鹤川才开始后怕:“喂!研磨!万一我失败了怎么办?” 孤爪面露微笑地和鹤川对视一眼。 鹤川:是‘失败了当然是你的错,二传是为攻手开辟道路的,开辟完道路撞车了能怪谁?’的意思,好奇怪,我为什么能看懂,难道我也会读心术了? 没理会陷入自我怀疑的鹤川,音驹轮次转换,夜久举牌把他换下。 黑尾拿起排球站上发球线,作为音驹难得的强发选手,他必须得为队伍争取两分回来才行啊。 在裁判的哨声响起后,黑尾将球抛起,助跑—— “砰!”排球打在木兔的手臂上后飞出场外。 【音驹10VS枭谷9】 鹤川赶紧招呼应援队一起喊口号:“黑尾黑尾发的好!黑尾黑尾发的妙!再来一球!” 黑尾嘴角抽了抽,举起手臂握紧拳头,声音就这样停了下来。 不妙!好帅!这个动作有点帅!场上四人(黑尾、木兔、山本、鹤川)的脑子里同时闪过这个想法。 黑尾再次抛球助跑,这次发球依然瞄准木兔。 正好想要表现的木兔抬起胸膛,用胸肌接下了这球。 不过大力跳发的精髓就在于大力,木兔接完球后闷哼了一声,努力举起手表示没事。 没管耍宝的木兔,赤苇追到球后做了个托球的假动作,成功骗到福永后,他的右手将排球一拨。 排球轻轻落在音驹场内。 【音驹10VS枭谷10】枭谷再次追平比分! 福永不嘻嘻,福永眯着眼睛看向赤苇,福永正在失去猫猫嘴。 不知道为什么有些愧疚的赤苇:…… 明明他只是回敬孤爪的二次进攻而已! 心疼福永的鹤川向孤爪发出谴责的脑电波,不知道为什么能接收到的孤爪回敬了一个拳头的脑电波。 在木兔和鹤川都不在前排的这段时间里,双方互有攻守。 等到两人重新轮转到前排的时候,场面又开始变得僵持又漫长,基本每三颗球就有一颗长回合。 —— 观众席上,已经利落地解决掉户美的井闼山众人选择来看下午决赛的对手。 以下是来自某不知名大将X的报道:知不知道第一次遇见每个扣球都带侧旋的人有多见鬼!!! “哇,他们真的还有力气打下午的决赛吗?”豆豆眉的自由人略带畏惧地开口。 “该说幸好半决赛遇上音驹的不是我们吗?”饭纲同样有些恶寒,“感觉那个副攻是每个二传的天敌。” 说完他看向角落里的阴湿海带男:“圣臣,你觉得你能突破他的拦网吗?” 佐久早犹豫了片刻:“只要他适应不了我的旋转就没问题。” “换言之适应了之后就很难突破了是吧。”饭纲轻易的曲解了自家后辈的意思:“毕竟那个木兔也拿他没办法嘛。” 佐久早也没有反驳,只是用看杂菌的眼神凝视饭纲。 “……好了不要看了,我错了,我们圣臣是最棒的。” —— 回到比赛,场面僵持着来到【音驹28VS枭谷28】,中间山本再次爆发小宇宙,不过小宇宙在被暗路喊了暂停后就熄灭了。 针对表现起伏不定的选手,枭谷表示他们很有经验。(木兔点了个赞) 此刻场上的双方都喘着粗气,知道这局比分可能又要往30走了。 黑尾选择发动挑衅技能:“怎么了?是不是累了?累了就下去休息吧。” 木兔:“哈?你才累了吧,你喘气的声音我们后排都能听到了,还是你赶紧去休息吧。” 鹤川也选择加入战场:“光太郎你等着瞧!研磨会用阴谋诡计把你们统统碾碎成渣口牙!” 孤爪开口,孤爪闭口,孤爪痛苦喘气。 在裁判快要给出判罚前,众人重新归位。 枭谷的球权,木兔发球,看着拿球的木兔,音驹众人严阵以待。 “砰!”在第二局局末木兔还是选择了大力跳发! 排球打在夜久双臂上后直接飞到观众席,山本茜下意识伸手,成功接到这球。 【音驹28VS枭谷29】 音驹众人脑子里闪过同一个想法:“木兔的体力是无穷无尽的吗?明明和他们一样出了那么多汗。” “抱歉!下一球我一定能接起来!”夜久大声道歉,擦掉头上的汗,深吸了一口气,眼神重新专注起来。 感受到战意的木兔又是一记大力跳发,目标依然是夜久! 这次夜久身子一侧,双手并拢,成功把球垫了起来! “好接球!”为了不让孤爪过多跑动,黑尾补位充当二传。 他的二传水平只能说刚刚够用,不过就现在这种情况有就不错了。 跃起的山本看着眼前的排球,咧嘴一笑,黑尾前辈这不是蛮行的吗?山本的手臂猛地用力! “双人拦网!”木叶和猿杙同时起跳拦网。 “砰!”排球打在猿杙右手掌侧后弹向枭谷场内。 小见鱼跃把球垫起,赤苇脚步迅速地来到球的下方,大声喊道:“木兔前辈!” 从后排助跑起跳的木兔展翅在高空飞翔,右手拉开! ——不过这些、我全部、一清二楚地看见了! 木兔挥臂的同时,鹤川屈膝跃起!整个人顿时散发出猛兽般的气场! 在木兔本能地调整身体,想要躲开拦网扣球的时候,绿色的猫瞳精准捕捉到他身体的变化。 鹤川双手猛地横移下压,成功拦断木兔的扣球!排球重重砸在木兔脚边! 不仅是对决的两人,整个音驹和枭谷的成员都扬起了兴奋的笑容。 这一局还没人愿意先倒下! 【音驹29VS枭谷29】鹤川拦网得分,比分再次追平!! 42.第四十二只猫猫 孤爪站在发球线上,双手慢慢捏紧排球。 汗水顺着下颌滑落砸在地板上、膝盖在发酸、肩膀像灌了铅、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感。 球馆的灯光也有些刺眼,孤爪眯了眯眼睛。 他不喜欢的东西有很多,不喜欢疼、不喜欢奔跑、不喜欢累得汗流浃背,每次高强度运动后身体都会发烧。 孤爪有些恍惚,换作以前,他的身体应该已经停摆了才对。 可是从什么时候起,身体开始不听使唤了? 明明最初打排球,只是因为小黑,明明到现在都不觉得自己已经喜欢上打排球,明明是讨厌的运动。 为什么站在发球线上的自己,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不是想回家。 ——还想再打一球。 还想把球传得再准一点,还想让小黑享受排球,还想听山本的怒吼,还想让凛继续拦网。 还想……让这个夏天继续下去。 突然出现的这个念头,让孤爪暗骂一声麻烦。 明明最讨厌累了。 孤爪抬起头,把排球向上一抛。 网对面枭谷众人蓄势待发的背影同样落在孤爪眼中,没有人会轻易让出胜利的果实,所以—— “再坚持一下。”孤爪对这具濒临极限的身体说道,“再撑一下下。” 然后挥臂,排球穿过球网来到枭谷后排。 正准备后撤两步接球的小见神色忽然变化,不好!是飘球! 没等他上前,排球好像突然开始下坠,落在枭谷场内。 【音驹30VS枭谷29】 鹤川频频转头看孤爪,想去和他贴贴但是怕吃拳头。 看见鹤川这副鬼样子的孤爪默默张开双臂,双手手掌向内一勾:来吧。 鹤川眼睛一亮后就和山本一起扑过去了。 山本:“我再也不说你没有毅力了!这就是根性啊!” 黑尾看着闹成一团的音驹众人,笑得很欣慰。 他当然知道研磨的体力极限在哪里,也正因如此他才知道,孤爪还能站在场上就已经是一个奇迹了。 研磨,已经稍微喜欢上一点排球了呢。 漏接发球的小见神色就比较扭曲了:“诡计多端的二传!就只有开局用过一次飘球,完全忘记了!” “别在意,比赛现在才最有意思啊。” 孤爪二次发球,这回有所准备的小见稳定接起一传。 不过赤苇没有选择中场快攻,而是把球传给后二起跳的木兔。 飞上天空的巨枭伸出了利爪,“砰!”的一声,排球被用力击出。 鹤川拉着山本一起拦网,木兔扣的是很明显的直线球。换作上半场鹤川自己就能轻松拦下,不过他现在的体力同样告急。 “啪!”排球没有击破两人组成的铁壁,弹到音驹场内的高空。 啧,原本能做到直接拦网得分的。 鹤川甩了甩在发抖的右手,接下来只能尽力尝试一触了。 发现鹤川异样的还有赤苇,看来音驹密不透风的防守终于要露出一道口子了。 “机会球!”木叶把球垫给赤苇。 既然如此,那就把口子拉得更大吧。 赤苇托球出手。 “交给我吧!HEY!HEY!HEY!”木兔从后排来到网前起跳。 鹤川还是抓住了木兔的扣球路线,不过已经不能做到完美拦网了。 “砰!”鹤川的手臂被排球打得往后一折。 “对不起!救球!” 排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飞出了界外,夜久没能追上。 枭谷扣球得分。 【音驹30VS枭谷30】 —— 被井闼山干掉的户美也来看比赛了,著名解说员大将优锐评:“真的假的?那个音驹这么有韧性吗?” 广尾幸儿面无表情:“因为队员全换了吧,以前那批队员好像都被下克上了。” 大将优磨牙:“你说得好可怕,不过这批队员实力确实更强,不过还不够。” 他声音重新变得冷静:“能把枭谷打成这样应该是情报战的胜利吧,听一直在看的观众说,音驹藏了好多手段都是为了打掉这群猫头鹰。” 广尾幸儿补刀:“毕竟我们就是这样被利索地干掉了……” “都说了别提这事了!”大将恼羞成怒,“怎么会有人的手腕能那样打球!虽然录像里看到了,但是实际面对又是另一回事了。” 他气愤地咬手帕:“可恶,为什么不让音驹打井闼山!” 沼井和马从后排揽住两人的肩膀:“说到底还是我们实力不够,还要变得更强啊。” 他的视线重新回到赛场:“锁住木兔的限制器已经被打开了,音驹接下来难办了啊。” —— 正如沼井和马所料,鹤川两局的盯防在大大拉高音驹上限的同时也在加速消耗自己体力。 “再来一球!木兔前辈!”赤苇再次把球托给信赖的王牌。 鹤川跟上木兔后展开双臂,这一次木兔的扣球成功打穿了他的拦网,在身后预备的夜久也没能接起这球。 【音驹30VS枭谷31】 “对不起!”鹤川愧疚开口。 夜久挺胸:“没关系,拦不住的扣球就交给前辈们吧。” 其实场上最不甘心的就是他,嘴里说着让鹤川依赖前辈,但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最核心的防守一直是靠鹤川维系的。 什么音驹的守护神,明明大家好不容易才来到这里。 “来吧!我会全部接下来的!” 枭谷的发球被夜久完美地接起,难得的,海信行开始要球:“左翼!” 孤爪将球精准地托到海信行面前,分毫不差! “好歹也让前辈出出风头啊!”海信行斜线球扣球得分。 【音驹31VS枭谷31】 枭谷申请第二次暂停,暗路教练把众人围成一圈。 “接下来就是最危险的时候了,音驹的板凳席没有我们厚,他们肯定是想要在这一局决出胜负。” 暗路深吸了一口气:“拿出全力吧,各位,世界正在为你们呐喊!” 不需要多说什么,也没必要再补充什么,所有的努力和汗水都会在这片赛场开花结果。 所谓一球入魂,就是要在每一球都灌注全部的集中力! “哦哦!!” …… 音驹的休息区,众人同样围成一圈。 “真是的,还以为能坚持到第三局。计划赶不上变化啊。” 鹤川此时补充:“对啊,研磨还说可以放掉第一局,结果第二局局末大家就坚持不下去了。” 海信行解释:“毕竟这两局的加时部分已经快够打第三局了。” 孤爪怨念十足:“没错!木兔不是机制怪吗?中间就应该陷入虚弱状态啊!” 在大家的喘息声中,黑尾笑着开口:“好了,接下来就让我们好好享受排球吧。” 两边都没有做出任何战术安排,两边也都默契地决定让这局成为决胜局。 场边,音驹的监督老师神谷攥紧了手里的毛巾。因为音驹还没有教练,申请暂停等环节一直由他来帮忙。 神谷原本认为学生当然要以考上大学为首要目标,社团活动只是会影响成绩的不利因素。 但是此刻的他站在场边,手里紧紧攥着毛巾,看着眼前这群浑身被汗水浸透的少年,喉咙发紧。 他看见这群孩子因接球泛红的双臂,他听见这群孩子剧烈的喘息,他感觉到这群孩子内心汹涌的意志。 神谷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他们就是在没有指导的情况下,遍体鳞伤地爬到了这里。 “那个……” 他的嗓音发颤,听到声音的众人齐齐回头。 神谷用力把毛巾往脸上一抹:“十分抱歉,这场比赛我帮不上什么忙。” 他停顿了一下,重新酝酿起情绪:“但是我会一直在这里为你们声援,不管结果怎么样,你们已经是我见过的,最了不起的一群人!” “所以去吧!把这场比赛拿下!” 音驹众人收回惊讶的神情:“放心看好吧老师!!” …… 在两边的应援声中,各选手重回赛场。 音驹和枭谷视线互相交错,这就是最后了! 山本的发球轮,没有保守的选择,毫无疑问的大力跳发!音驹在此率先露出利爪! “胆子真是大啊。”小见勉强接起发球。 “木兔前辈!”赤苇眼神望向木兔做出传球姿势。 但是网前的鹤川完全没有动摇,直到球即将被托出的那一瞬间,交叉步快速来到木叶面前,屈膝起跳! “啪!” 鹤川拦网得分! 【音驹32VS枭谷31】 山本茜带头喊:“鹤川鹤川拦网强!鹤川鹤川拦网棒!” 赤苇眼神复杂:原本以为他体力不支后就无法准确判断了,最后还是得靠木兔前辈突破吗。 山本猛拍了两下排球后将球抛起,三步助跑后重重踏地,手臂在空中划过一道有力的弧线,排球在接触手掌的瞬间产生形变! “砰!”排球如炮弹般穿过球网,直扑后排。 又来!还有完没完!! 小见伸臂垫球,排球接触手臂的力道比上次更重,但是接起来了! “赤苇!” “好一传!小见前辈!”赤苇补位传球,这一分不容有失。 ——必须交给木兔,是这样想的吧。 “双人拦网!”黑尾扬起坏笑,和鹤川一起来到中场起跳,成功拦回木兔后三的扣球! 毕竟二传手总是会把重要的球交给王牌嘛。 木叶在前排蹲下身子,险之又险地将球救起来。 排球重新飞向枭谷的高空,刚刚落地的木兔重新助跑起跳。 跟上他的还是黑尾和鹤川,音驹两个副攻都在前排的轮次让鹤川的消耗减少了许多。 木兔选择避开拦网,打出斜扣瞄准音驹左翼腰线。 那里正是做好接球准备的夜久! “啪!”排球被高高接起。 音驹所有人开始向前移动,“全员同时多位置差攻击!” 此刻孤爪收起动作,一时之间枭谷众人竟然无法判断传球方向,只能选择跟进拦网。 孤爪一记长传给到左翼的海信行! 怎么可能让你们得逞!木叶和猿杙从中场斜跳成功拦回扣球。 排球掉回音驹场内,全员参与进攻的众人无力救球。 【音驹32VS枭谷32】 枭谷死死咬住比分! …… 山本茜紧紧抓住身旁樱井莉子的手,明显把自己也代入到场上了。 “木叶快攻得分了!不好音驹有危险!” “鹤川拦网再次得分,比分追平了。” “孤爪二次进攻得分!难道说音驹要赢了吗?” “木兔打了一个超小斜线扣球,比分又被追平了!” “不好,是木兔的发球轮次!木兔直接发球得分了!” “发球被音驹自由人接起来了,黑尾梯次进攻得分!” 比赛打得观众心脏都有点不好了,虽然长回合球随着球员体力的流失越来越少了,但是比分依然在互相拉扯。 【音驹45VS枭谷46】 音驹使用全场最后一个暂停,让双方都恢复了一下体力。 但是等双方回到场上后,还是有些摇摇欲坠。 按理说枭谷现在换上替补就能拿下这场胜利,或许是对场上球员的敬意,不论是暗路教练还是替补球员都没有选择这样做。 孤爪已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上发球线的。 他把球抛起来的时候手还在发抖,甚至没有力气思考要发到哪里,只是凭借肌肉记忆把球推了出去。 排球慢悠悠地飘过球网,这个发球就算是排球新手也能轻松接住。 小见伸手把球垫起,不过接得并不漂亮,站起身时膝盖一软,半跪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腿……好像有点抬不起来了。 赤苇从他身边跑过,伸出双手,用力把球托到网前,在无法保证传球精度的时候就只能选择高度了。 木兔助跑后跃起击球。 “砰!” 夜久成功判断到了路线,压低重心将扣球接起,但整个人在排球的冲击下向后翻滚了一圈。 “研磨!” 他趴在那里,双手用力将自己撑起,跪在场地上。 球歪歪扭扭地飞到右翼,孤爪拖着两条腿冲过去,在球即将落地的时候向前一扑,两手攥拳并拢将球打回去。 “小黑!” 孤爪仰着头,看见黑尾已经在网前跳了起来,用尽全部力气把球扣了下去。 “啪!”木叶蹲下身,把这记势大力沉的扣球吃了下来,球高高弹向天花板,木叶双手后撑瘫坐在原地。 排球落向枭谷后排,鹫尾后撤飞身托球后同样跪倒在原地。 现在场上还能站起身的已经没几个了。 排球飞到球网中间,海信行和猿杙同时争球,结果是力气稍大一些的猿杙把球压回音驹场内。 山本一路狂奔 ,鱼跃用力把球垫起。 排球飞回枭谷上空,山本跪在原地,双手撑着地板,肩膀剧烈地起伏,但还是努力抬起头用目光去追球。 场内场外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那颗排球移动。 赤苇踉跄着托出最后一球,不用出声,他知道枭谷的王牌一定在那里! 木兔光太郎从后排助跑,他的腿也在抖动,可还是跳了起来。 鹤川跟进,跃起拦网。 他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呐喊,每一根神经都在催促,现在正是决战的时候! 排球擦过鹤川的指尖,音驹所有人都用出最后的力气扑向那颗球。 “砰!”排球重重砸在地板上。 【音驹45VS枭谷47】,枭谷获得第二局的胜利。 哨声响起的瞬间,两边都横七竖八倒成一片。 没有人欢呼,两边的人都只是维持着倒下的姿势,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此时观众的掌声响起,不为别的,只为这两支队伍贡献的精彩的一战。 输了啊……鹤川呆呆地望向天花板。 黑尾拍手让大家回神,声音带着一点哭腔:“还没有结束呢各位,让我们第三局再赢回来。” 中场休息时间只有三分钟,很快双方重新上场。 而为了保存体力迎战下午的决赛,暗路教练换上了替补。 —— 这一局打得和前面完全不一样。 山本从后排助跑,膝盖刚弯到一半,肌肉就忍不住抽痛,他咬牙跃起,扣出去的球被枭谷的替补拦网轻松挡了回去。 鹤川的眼睛依然能清晰地看到二传的传球方向,可是身体根本跟不上,跃起后也只能看着排球擦过指尖掠过头顶。 孤爪的传球也开始失准,多次和前排起跳的攻手失配,最后只能每次都托出高球让攻手调整。 夜久一次次扑出去,数不清多少次慢一步,但还是努力救球,只要再快一点点就好了,再快一点点就能够到了。 这局比分走得很快。5:2,10:4,18:7。 枭谷没有嘲笑,像是对待大敌般拼尽全力打好每一颗球。 随着木兔扣下的最后一球,最后比分停留在【音驹10VS枭谷25】 枭谷大比分2:1获得IH预选赛决赛资格。 音驹止步四强。 像是终于确定了这个事实,鹤川跪在地上缓缓抬头,球场的灯光很亮,亮得有些刺眼。 他眨了眨眼,然后有什么温热的东西从眼眶里涌了出来。 鹤川愣住了,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颊。 湿的。 ……啊,原来我在哭啊。 这个认知让他觉得有些荒谬。鹤川凛,从小学第一次在排球馆摸到排球起就一直在笑的家伙,在初中被光来淘汰后还能笑着说“交朋友”的家伙,被所有认识的人评价为天然单细胞的家伙。 此刻正在东京体育馆的球场上,哭得像是迷路的孩子。 说起来他好像真的一直在迷路。 开学第一天就在教学楼里绕了半个小时,去体育馆还是研磨带的路。第一次自己一个人从公寓里出发,结果迷路到神社,是黑尾前辈骑车把他接到学校的,还有从车站到学校,也是音驹的大家一起带着他走的。 但这一次好像音驹的大家和他都迷路了。 “……可恶。” 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得不像他自己。 鹤川用手背狠狠地抹了一把眼泪,但眼睛就像坏掉的水龙头,眼泪越抹越多。 可恶。 可恶可恶可恶。 明明已经那么努力了。 每天训练后大家都选择留下来加训,和黑尾前辈、夜久前辈一起练接球,小臂上的瘀青叠了一层又一层,就连最怕累的孤爪也在练发球。 明明大家都那么努力了。 “……凛。” 有人在叫他,但鹤川并没有回头。 他不敢回头,因为他知道身后都站着谁,知道那些人也拼尽了所有,如果和他们中的任何一人对视,他大概会哭得更惨。 一双运动鞋出现在他低垂的视野,然后是被汗水浸湿的红色球衣,一双撑膝盖上还在微微发抖的手。 黑尾铁朗站在他面前,弯下腰和他对视。 黑尾的眼眶同样通红,带着鹤川从未见过,温柔到近乎哀伤的表情。 “哭吧。” 黑尾只说了两个字,鹤川眼泪的堤坝就再也控制不住了。 “黑尾前辈!!!” 鹤川带着哽咽的哭腔。 “对不起!我看到了!我明明看到了啊!第二局最后光太郎的球路我全部看到了!!” “嗯。” “可是身体动不了!就差那么一点了!” “嗯,我知道。” “为什么……明明大家都那么努力了。” 黑尾将鹤川搀扶起来,把鹤川的头按在自己的肩窝。 “因为我们还不够强,因为枭谷同样努力。” 黑尾的声音很轻,“但是我们会变得更强。” 鹤川死死攥住黑尾球衣的后背,指节发白,泪水和汗水一起渗进那红色的布料里。 第二个人走过来了,是山本。 他硬憋着眼泪一把环住鹤川和黑尾:“混蛋!要哭一起哭啊!” 夜久也走了过来,什么话都没说,只是一巴掌拍在鹤川的后背上。 海信行把毛巾搭在鹤川的头上,轻轻揉了揉。 福永也没说话,上前拥抱住大家。 最后,鹤川感觉有人轻轻拉了一下他的球衣下摆。 他转过头,发现是孤爪站在旁边,一只手攥着他的衣角。 孤爪一字一句清晰地开口:“今天的托球,我传得不够好。” “研磨才没有——” “我不是在道歉。”孤爪打断了鹤川的话,“我是说,我下次会传得更好。所以你也要学会扣更多的球。” 鹤川用力吸了一下鼻子,伸出小指。 “约定。” 孤爪看着那根小指头,沉默了两秒,最后还是有些笨拙地勾了上去。 “……约定好了。” 黑尾看着这一幕,轻轻笑了一下,然后直起身,环顾着东倒西歪的队友:“好了各位,IH已经结束了,但是音驹的排球可不会在这里结束。” “记住今天的不甘和软弱,然后——” 黑尾伸出手掌,“把它们一一还回去,在全国” 夜久第二个把手掌叠上去,山本第三个,一个接着一个。 最后七只手掌叠在一起:“在全国!” 43.第四十三只猫猫 音驹的众人互相搀扶着整齐列队,两支队伍站在排球场的两边互相鞠躬:“感谢指教!” 握手环节,鹤川想要用力抓住木兔的双手,但是透支的身体让他只能借着木兔的力气重新站起。 本来好不容易停下的泪水又开始止不住:“光太郎!” 木兔安静地充当鹤川的借力点,难得脸上没有笑容。 “你是能打败我们的第一王牌吧!所以你们、你们一定要拿到全国冠军!带上我们那份!” 木兔用力回握:“那是当然的!等今年春高,我们再一起打排球吧!” 毕竟今天这场比赛,是两边都没预料到的激烈,鹤川的拦网以及音驹的接防体系强得让人印象深刻。 鹤川重新把眼泪收回去:“好好等着吧!我们一定会让你大吃一惊的!” 暗路教练双手环胸站在场边,目光变得深远。 将不甘和痛苦仔细回味,启程的幼猫即将迎来蜕变。 下次来到这片赛场的他们无疑会成为最具威胁性的挑战者。 不过—— 暗路教练看向神色坚毅的木兔。 同样成长起来的还有这只巨枭。 木兔啊,你是否更加深刻地了解到所谓王牌是什么了? 两支队伍转身来到观众席下,鞠躬致谢。 在山本茜的组织下,曾经音驹的支持者们特意来到了这片赛场,为这支新生的队伍加油鼓劲。 “真是的!你们打得太精彩了!” 发出声音的是大崎,这位声称如果IH输的太惨就来教训他们的三年级前辈,此刻也热泪盈眶。 不止大崎,还有其他退部的前辈们:“该死!不要认输啊!给我继续走下去,你们可是打败了我们的新音驹!” “下次一定要战胜那群猫头鹰听到了没有!” 山本茜眼泪哗啦啦地淌下,颤抖着声音:“大家已经做得很好了!!音驹是最棒的队伍!” 所以不要难过,她会作为音驹首席应援团团长一直支持大家。 樱井莉子也开口道:“记得回去后好好放松肌肉,你们真的很厉害。” 还有场边的神谷:“老师以你们为傲!就算我不了解排球也知道你们打得十分精彩!” “没错,你们的韧性我们看到了,下次再来吧。” “第二局居然能够打到45分,真的很了不起。” “你们的未来还有无限的可能!” 听到大伙对他们充满信心的声援,鹤川眼泪又开始打转,真是的,自己以前有那么爱哭吗。 “真的很棒,凛。” 这个声音? 鹤川包着泪水忙不迭地抬头。 他激烈的反应勾起了音驹其他人的好奇心,齐刷刷抬头。 声音的主人从观众席的最后一排站起,踱步走到前排栏杆边。 来人面容端庄秀丽,像是二十多岁的女子,穿着一身黑底牡丹纹的访问和服。 没有戴任何花里胡哨的配饰,却能给人一种老派人家的从容气度。 “哦卡桑——!你怎么来了!” 这是鹤川的妈妈?!众人的呼吸一窒。 鹤川妈妈那双和鹤川如出一辙的翡翠色眼睛,此刻微微泛红。 站在栏杆边温柔地注视着鹤川,嘴角弯起:“不是说好比完赛要邀请你的朋友们一起到本家做客吗?所以我提前来看你的比赛了。” “怎么样?打球开心吗?” 鹤川哽咽了一下:“当然,这就是我喜欢的排球,这就是我喜欢的大家!”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 她在观众席上全部看到了,那孩子永不放弃的坚韧以及想要胜利的决心。 既然鹤川已经爆发出了属于他自己的光芒,那么作为母亲,她只需要在后背为孩子加油鼓劲就够了。 音驹众人重新整齐列队,齐齐鞠躬:“感谢大家的支持。” 音驹排球部的夏天停留在了此刻,但是他们会重新来过。 回到那个体育馆再次出发,一点一点,一步一步,脚踏实地地。 —— 音驹开始陆续退场。 虽然很想在现场看枭谷和井闼山的决战,但奈何心有余而力不足。 每个人的身体都彻底透支了,属于坐下就会闭上双眼昏过去的程度,不过幸好IH预选赛决赛有解说和电视转播。 出了体育馆就看到原本停留在门口的大巴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那辆熟悉的加长版豪车。 黑尾和夜久转头看向鹤川,鹤川迷茫地摇了摇头,表示不是自己做的。 “是我安排的。” 声音从身后响起,是刚从体育馆出来的鹤川妈妈。 “各位已经很累了,所以接下来还请到凛家里做客吧,中午的膳食也让佣人们开始准备了。” “那就麻烦您了。”黑尾带头感谢。 鹤川妈妈摆了摆手表示不用这么客气:“叫我结月阿姨就好了,凛上高中之后我一直听他在电话里聊起你们,说你们都是很可靠的前辈。” 结月轻轻把鹤川揽过来。 “这孩子生活上不是很可靠,所以各位一定伤了不少脑筋。刚好借这个机会感谢一下大家。” 鹤川有些害羞妈妈揭自己老底:“老妈!” “好了别撒娇了,你平常什么样子我还不知道吗?”结月轻拍两下刺猬脑袋。 众人上车后没过多久就到了鹤川宅。 结月进去后就招呼佣人上前。 他们带着音驹众人进到房间,里面已经备好毛巾和换洗的衣物。 鹤川是第一个出来的,他发现客厅里整齐摆放了七张软榻,每张软榻旁边都站着一个护理人员。 看着他们手里的筋膜刀,鹤川吞了一口唾沫,默默地趴了过去。 剩下的六人也重复着这样的过程:开门、沉默、趴好、等死。 等人到齐后,“放松活动”也正式开始了。 “嗷嗷嗷!好痛!轻点轻点!” “啊啊啊!!!达咩达咩!” “卡桑!卡桑!” …… 唯一没有叫出来的是孤爪。 不是他不想叫,是人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 为了确保本次护理足够到位,筋膜刀刮了差不多10分钟。 黑尾站起来重新蹦跶了两下,身体还是有些酸痛。但是相比之前已经轻松多了。 不得不说,鹤川家请的康复师手法都还蛮不错的。 佐藤管家拉开客厅门,微微躬身:“各位少爷,午饭已经准备好了,结月夫人在料亭内等着大家。” “好了,起来吧研磨。不能让主人家等久了。”黑尾一把捞起在软榻上生死不明的孤爪。 孤爪神情恹恹:“小黑,我不是很想吃饭了,就让我在这里死掉吧。” 鹤川从旁边冒了出来:“那可不行!研磨不是说还要一起继续打球吗?你现在太瘦了!” “我已经后悔了,那句话只是场上的一时激情。” “骗人!”鹤川也上前捞起孤爪,他和黑尾各拽着一只手臂拖着孤爪走。 幸好地板每天都有人清扫,不然孤爪就要受到二次伤害了。 其他人也纷纷从软榻上起来,挺着酸痛的身子跟着黑尾三人。 —— 穿过走廊,众人发现之前后院的空地上多出了一座亭子,它的四周都是玻璃门,可以轻松看到后院的景色。 佐藤管家拉开门:“这里就是料亭了,请各位安心用餐。” 进到亭内,食物香气扑鼻而来,让人食指大动的菜品整齐地摆放在长桌上。 结月跪坐在主位上示意众人坐下:“请不要客气,尽情享用吧。” “我开动了!” 落座后鹤川第一个动筷,他夹住一片金枪鱼刺身塞进嘴里。 软嫩的口感在他嘴里立即炸开,鹤川的眼睛瞪大,好吃!真好吃! 又是一筷子把刺身放在孤爪盘子里。 鹤川嘴里还嚼着刺身,声音含糊不清:“呜姆,这个好吃研磨你也吃一点!” “这个甜虾也好吃!醋章鱼也不错!研磨你也吃!” 孤爪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食物慢慢垒成小山。 这是什么喂猪的手法?! 他连忙开口:“快、快停下!” “嗯?”鹤川当成没听见,继续累计奖池。 “好了好了,研磨吃不完那么多的。”黑尾及时救场,从小山里夹出去几片给山本。 孤爪感动:对不起小黑,你是一个合格的幼驯染,我再也不会说你了。 看着眼前胡吃海喝的少年们,结月右手抚脸:真是的,感觉自己也变年轻了呢。 吃完午饭后黑尾他们就各自回房午睡,休息够了后就去看预选赛决赛的转播。 等人员齐聚后,黑尾发现孤爪还没来。 他叹了一口气:“果然还是中招了吗,凛,研磨的房间在哪里?” 鹤川疑惑:“怎么了 吗黑尾前辈?” 黑尾开始翻自己书包。 他一边翻一边解释:“研磨他体力很差,所以每次高强度运动后都会生病。现在没来估计是已经发烧了。” “欸——!要叫医生吗?”鹤川开始变得慌张起来。 “没必要,应该只是运动过度引起的发热。”黑尾从包里拿出一盒退烧药,朝鹤川晃了晃。 “想到今天的运动强度可能会很高,就提前带上退烧药了。” “那好吧,跟我来。” 等两人拉开孤爪的房门,发现他还在睡。 黑尾摸了摸他的额头:“啧,果然发烧了。喂,研磨快醒醒,吃药了。” 鹤川上前轻轻摇晃孤爪的身子。 “嗯……凛,小黑?你们怎么在这里?我这是怎么了?”孤爪眼神迷蒙地睁开眼睛,发现嗓子有点痛。 “你发烧了,快吃药好好休息吧。”黑尾递来药片和一杯温水,让孤爪吞服下去。 “好好睡吧。” 吃完药后孤爪重新盖上被子睡了过去,鹤川招来两个佣人看着他的状况。 “研磨今天很努力了呢。”黑尾笑得温和,“走吧,凛。我们去看决赛。” “哦斯!” —— 因为上午和音驹比赛太激烈的缘故,枭谷的正选们状态都不是很好,更别说井闼山手腕非人的攻手佐久早了。 没有意外,井闼山大比分2:0,轻松战胜枭谷成为IH东京第一代表队。 山本心情复杂:“怎么说呢,我有一种井闼山捡便宜了的感觉。” 鹤川附和:“就是就是!要不是我们井闼山不可能轻松夺冠!” 夜久关注的是其他地方:“井闼山的那个自由人很强,但应该是从其他位置转的自由人。” 鹤川呆呆地眨了眨眼:“为什么?因为他比夜久前辈高吗?” “砰!” 夜久收回拳头:“因为他的防守思路更偏向攻手,有时候身体也会控制不住上前。不过他的接球真的很强。” 黑尾点头补充:“而且他和那个手腕能翻180度的攻手配合很默契,应该曾经是队友。” 缓过来的鹤川开始掰自己的手腕:“他是怎么做到的,好厉害!” 海信行感叹:“应该是单纯的天赋吧,和凛的眼睛一样。东京还真是怪物遍地啊。” 黑尾站起身:“还是要继续训练啊,凛!” 被突然叫到名字的鹤川身体一直:“是!” “你必须要练好扣球了,听到没有!” “是……” “嗯?” “是!!” —— 到了晚上,孤爪的烧也退得差不多了。 众人还是选择在鹤川家吃晚饭,没办法,美食是运动少年最无法抗拒的东西。 不过鹤川结月没有在这里吃晚饭,表示要去处理会社的事务就先走了。 临走前结月转头望向黑尾:“说好要去本家对吧,下周六怎么样?你们到时候有事吗?” 见众人摇头表示没有。 结月爽快地定下了行程:“那么各位下周见了。” 最后她上前抱了一下鹤川,轻声安慰:“你的朋友们都非常棒,你爸爸见到他们也会很开心的。” 重新道完别,结月就上车离开了。 山本望着汽车离开的方向,有些感慨:“凛,你妈妈真的好温柔。” “那当然,虽然爸妈是联姻后才认识的,但是爸爸很听妈妈的话哦。” “真的假的?家里话事的居然是那个温柔的结月阿姨吗?” “哼哼,没想到吧。” —— 吃晚饭的时候鹤川想起了什么,顿时汗如雨下:“研、研磨。” 孤爪抬头:“怎么了?” “我、我们下周是不是有小测来着?” “!!!”*6 鹤川觉得嘴里的饭菜索然无味起来:“而且下个月就是期末考试了。” 他抓住旁边黑尾的衣袖,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大家一定会帮我的对吧!” 其他人想起那几天的地狱补习,刚想开口拒绝。 但又想起自己现在、大概、可能、好像还在鹤川家里。 黑尾双手放在膝盖上:“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就算是地狱我们也要闯过去!” “哦!”*6 鹤川哦完才发现有点不对劲:“话说把我比作地狱是不是太过分了。” 44.第四十四只猫猫 翌日,众人决定早上在排球馆训练,下午再去鹤川家补课。 黑尾拿起排球抛给鹤川:“凛,你今天早上的任务就是练扣球!你必须要加强进攻能力了。” 鹤川虽然不喜欢扣球,但也不想再品尝昨天失败的苦楚,他还想和大家一起闯进全国呢。 他抱着排球提出疑问:“那我应该怎么练呢?国中的时候我也有在练扣球,只是一直没什么成效。” 黑尾:“你没有请专业的排球教练指导吗?” 鹤川眨眨眼:“因为在国中的时候觉得没必要,只要拦网够强就行了。” 黑尾木着脸:“哦,是吗?来到音驹后还要劳烦鹤川大人磨炼进攻能力真是对不起。” 鹤川瞳孔地震:黑尾前辈为什么会把我的话篡改成这个样子!我是这个意思吗?! 发现黑尾又在逗学弟,夜久一个飞踢把邪恶鸡冠头击倒在地:“好了,别管那家伙。” 夜久若有所思:“应该是你手型以及击球节奏的问题。” 黑尾也从地上爬了起来,拍拍身子上不存在的灰:“你先扣十个球,我们再来帮你找问题。” 黑尾开始找努力把自己藏起来的孤爪:“研磨!研——磨!快来当二传了!” 知道自己躲不掉的孤爪主动走了出来,当年果然不该听小黑的话打二传,真就是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好了,来吧。”孤爪做好传球姿势。 鹤川助跑后跃起,到这里动作都很标准。 直到扣球的时候鹤川直接把球击飞了,排球笔直地砸在墙壁上。 接下来的几球都是这样,击飞、击飞、界外、界内,直到鹤川开始喘气黑尾才叫停。 黑尾转头看孤爪:“研磨你怎么看?” 孤爪让鹤川比出扣球的手型:“凛更习惯拦网,他在扣球的时候手掌太硬了,扣球的手掌应该是包起来的。发球的时候还好,一到前排他就控制不住自己的肌肉反应。” 鹤川恍然大悟般点点头:“原来如此!那我应该怎么办?” “多练,一直练,直到把扣球也刻入你的肌肉反应,还有一点。” 孤爪让黑尾去对面拦网,只用拦住直线。鹤川重新扣球。 这次鹤川努力控制扣球的手型,但排球还是飞了。 鹤川豆豆眼:“欸?这是怎么回事?我明明控制好手型了的。” 黑尾看明白了:“你的击球点后移了,应该是视觉能力太强的副作用。” “副作用?” “没错。”孤爪解释:“攻手扣球和拦网处理的信息量是不同的,拦网手主要考虑的是面前的攻手扣球路线,而攻手还要考虑自由人以及对面其他人的落点。” 孤爪沉吟片刻:“按理来说攻手不可能把每个人的位置都算清楚,但是凛,你的眼睛让你拥有了处理这些信息的能力。” 鹤川开始兴奋起来:“岂不是说我以后的扣球能直接打到对手的防守薄弱点!这也太强了吧!” 夜久泼了一盆冷水:“但是你现在就连界内球都扣不准。” “让我幻想一下也是好的,夜久前辈。” 鹤川重新振作起来:“那这个问题我应该怎么改呢?” 虽然把问题提出来了,但几人也没有什么特别好的办法,毕竟这是专属于鹤川的外挂,没有其他可参考的人物。 鹤川又变得萎靡,刚刚升起的扣球梦又被戳破了:“好吧,那我先练习无拦网扣球。” 黑尾想起之前听到的消息:“听说明天我们有新教练要来,是猫又教练之前的学生,也是音驹的毕业生,到时候问问他吧。” 他也打算后面打电话问问猫又教练。 因为鹤川的缘故,猫又教练的伤病也快好得差不多了,没过多久就能回来执教。 新教练啊,会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鹤川脑子里闪过一张张影视剧里□□大哥经典形象的脸。 黑尾一掌劈在鹤川脑袋上:“好了别瞎想,快点去训练,下午还要给你补课。” 听到补课二字的鹤川眼神变得空洞。 为什么、为什么世界上有小测这种东西!只要有期末考就足够了啊! —— 中午去往鹤川家的路上,山本提起一件事。 “凛,你从家里走到学校这段路的路程也有十分钟了吧,为什么没有再迷路了?” 鹤川理所当然地开口:“因为只有一个转弯口啊,再多一个的话我就会迷路了。” 音驹众人:为什么是这么具体的数字…… 说到这里,鹤川想起之前在鸥台的时候说过要新建一个排球馆来着,时间这么久差点就忘了。 鹤川仰头沉思,是直接给学校捐一个呢还是在家附近买一个?算了,我两个都要,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今晚就跟老爸说这件事。 其他人发现鹤川一路上没有叽叽喳喳颇为惊奇,转头就看见了鹤川的一系列神情变化。 几人默默退到鹤川身后,开始互相用眼神对话。 夜久:我总感觉凛又有什么奇思妙想了。 黑尾表示赞同:他思考的时候表情真的很明显啊。 山本努力解读大家眼神里的信息:我觉得凛肯定在想排球有关的事情! 其他五人:这不是废话吗?他难道还能想学习吗? 走在前面的鹤川打了个喷嚏后突然开始傻笑。 福永精准吐槽:凛有时候给我的感觉就像是纯靠本能生活的野兽呢…… 孤爪:无法反驳。 海信行:不过会让凛思考的事情一般很简单吧,像是明天早上吃鱼或者肉这种。 黑尾:海你这家伙意外的天然黑呢,不过你说得都对,凛的脑子里装不了什么复杂的事情。 夜久:我觉得把鱼和肉上升几个level说不定就是他在思考的事情。 其余五人点头:有道理。 鹤川:你们在聊什么?什么鱼和肉? 山本:哦,就是——等等!你怎么加入进来的? 孤爪:就是在想你喜欢吃肉还是喜欢吃鱼。 鹤川再次陷入思索:肉吧?因为我喜欢吃炸鸡。 黑尾听不得这些:哈?明明是鱼更好吃吧!吃鱼可以补充二十二碳六稀酸! 鹤川:什么碳?什么酸? 夜久开心了:我就知道肯定是肉派居多。 正当黑尾想好好给鹤川科普一下的时候,终点已经到了。 福永:所以大家都忘了讨论的事情了吗? —— 佐藤管家领着众人进到书房,里面已经备好了丰富的茶点。 因为知道孤爪的喜好,还特意准备了苹果派。 黑尾用手拍开鹤川蠢蠢欲动的爪子:“先补习。” “是。”鹤川收回手后小声嘀咕:“黑尾前辈肯定是在报复我刚刚没说喜欢吃鱼。” 黑尾选择先给鹤川补习国文,题目如下。 谚语题:织田信长的处世哲学是什么?() 正确答案:殺してしまえ(杀了它) < p>鹤川的答案:カラケに行こう(去唱卡拉OK吧) 黑尾不可置信的看向鹤川。 怎么办?真的好奇为什么凛会写出这个答案,但是感觉问出来后自己也会变成笨蛋。 最后黑尾双掌拍在鹤川肩头:“……凛,你真的很努力了呢。” “为什么一副放弃掉我的表情!!” 夜久探头也看到了那道题:“……果然还是用体罚会比较好吗?” “所以为什么啦!!” 最后两人还是仔细给鹤川讲解了问题,过程中有些小打小闹也是很正常的。 或许是距离上次补课没过多久的原因,鹤川这次的补习难度大大下滑。 数学在海信行的排球比喻法下成功过关,只有英语和国文这些需要死记硬背的科目是苦手。 所以下午的时间鹤川大多是在抄单词和背课文。 虽然说起来很简单,但是小天才鹤川总会有些奇思妙想,反而提高了教导难度。 还好在黑尾和夜久两位大前辈的铁拳威胁下,鹤川飞速地成长起来了。 终于,大家在晚饭前成功完成了所有功课! “完、完成了!我再也不想补课了。”鹤川趴在桌子上不省人事中。 黑尾和夜久同样趴在桌子上吐魂:“更难过的明明是我们吧。” 黑尾抓住鹤川的脑袋使劲揉:“你这家伙真的是人类吗?真的不是什么外星生物吗?开关在哪里?” 仅剩的脑力也都被耗干的鹤川没有挣扎,任黑尾蹂躏。 一番打闹过后 孤爪想起下周还要去鹤川本家,打算问一下有没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 听到问题的鹤川手指点了点下巴:“没有吧,我爸爸很温柔的。家里最严厉的是我哥哥,也不知道他那天会不会在。” 他最后做了个总结:“不用担心啦,我不是说过吗,老爸老妈挺溺爱我的。” 要素察觉的孤爪问了个问题:“凛,你哥哥是不是很厉害?” “对啊!我哥哥明明才比我大五岁,会社里好多事情都能交给他了。” 鹤川继续补充:“听老爸老妈说哥哥小时候就很可靠了,基本没让他们担心过。” 其他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怎么感觉,凛的父母知道他是个笨蛋所以才格外溺爱啊。 等大家吃完晚饭收拾东西离开后,鹤川才想起排球馆的事。 “真是的,我的记性越来越差了。”鹤川掏出手机开始拨打老爸的电话。 “喂?是凛吗?怎么现在就给我打电话了?” “老爸老爸,我想给学校捐一座排球馆,还有在我家旁边也要建。” “好好好,我都听结月说了,我们家凛在音驹过得很好,还交了一群好朋友,对吧。” “没错!所谓朋友就是自己选择的家人,有这样的话哦。” “哎呀,凛连这个都知道,真是很棒啊。排球馆的事情我会安排下去的,下周六我就在家恭候了。” “对了,欧尼酱到时候也在吗?” “你说翔啊,他给我打电话说过要来。他还说怕你被坏人骗了所以要来把把关呢。” “啊?真是的,哥哥这么不相信我。” “哈哈哈,毕竟从小他就特别关照你嘛。好了,我还要处理工作就先挂了,你也早点睡。” “晚安哦爸爸~” 挂完电话的鹤川开开心心去洗澡了。 真期待啊,明天的新教练。还有明天的小测他一定能顺利过关! 45.第四十五只猫猫 今天是六月九日,星期一。 鹤川放下手中的笔,后背靠在椅子上:“终于结束了,如果我以后当了首相第一个废除的就是考试。” 孤爪不语,继续整理之前的笔记内容。 真让你当上首相这个国家才是没救了。 鹤川见孤爪没有反应,打算换个话题:“研磨,我之前跟你说的小岛还记得吗?” 听到这话的孤爪有了兴趣,抬头看向鹤川,毕竟说好要在岛上建一个游戏馆。 不过一整个岛都用来打排球,感觉好奇妙,最后不会变成大逃杀吧。 孤爪收回飞走的思绪:“记得,怎么了?已经建好了吗?不是说要到暑假吗。” 鹤川双手垫到脑后:“对啊,因为只用改造里面的部分设施,又不是把整个岛都重建。我在思考到时候要邀请谁。” 说起来他们比较熟悉的队伍好像只有鸥台和枭谷吧,就三支队伍感觉一点都不壮观啊。 成功读心的孤爪沉吟片刻:“我记得枭谷好像组织有一个枭谷联盟?” “枭谷联盟?那是什么?” “就是以枭谷主导的排球联盟,还有井闼山联盟、白鸟泽联盟等等。通常是渊源很深的学校组成的,没有关系的话可不是随便能进的。” “欸——听起来好帅!” 孤爪继续说道:“听小黑说之前还是托了猫又教练的关系音驹才进入的枭谷联盟,不过最近几年渐渐疏远了。” 鹤川听到这句话后激动道:“那我们以后也要成立音驹联盟!首个盟友就选鸥台吧!” 孤爪仔细想想,以鹤川的能力也不是不能做到。 “不过通常来说,暑假之前各校应该还有一次长期合宿。这次半决赛打音驹也成功把声望打出去了,所以这次合宿我们说不定会和枭谷联盟一起。” 鹤川眼睛一亮:“也就是说又能和光太郎一起打排球了!话说我能不能邀请光来他们?” “你可以去问神谷老师或者下午放学去问新教练,他们比较熟悉。” 神谷彻也自从那场比赛过后就对排球部前所未有的上心,很多校内事务都是他从中斡旋,这也成功让黑尾松了一口气。 鹤川纠结了一下:“虽然很想早点知道,但还是找新教练吧,最近神谷老师还挺忙的。” 这里就不得不提一句神谷老师为什么这么忙了,因为鹤川的缘故,排球部很多器材都成功换新,还多了一台发球机。 但是这些都是没有经过报备处理的,现在神谷就是在处理手续的事情。 —— 下午放学后,音驹排球馆。 三个猫猫祟祟的头从球馆门口探进去,刚好竖成一列,他们发现排球馆内赫然站着一个不认识的成年男性。 最上面的刺猬头先发话了:“是教练吧。” 中间的莫西干头:“应该就是教练。” 最下面的自由人:“话说为什么是我在最下面。” 鹤川张开口想说些什么,但出于某种考虑还是把话憋回去了。 “砰!” “好痛!我明明什么都没说!” “就是没说才让人火大啊!” 听到动静的直井学转头就看见夜久正逮着鹤川的衣领晃,他突然开始重新思考自己的决定真的没问题吗? “好了别闹了。”最后是黑尾推开门把众人领进去。 “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之前说的新教练,他也是曾经音驹排球部的一员哦。” 直井学此刻也反应过来:“各位下午好,我的名字是直井学。在猫又教练回来之前就由我来指导大家。” 鹤川激动:“教练之前肯定是打球就特别厉害,所以才来执教的吧!” 直井学眼神黯淡起来,啊,这孩子有时候说话真是直戳人心窝呢。 “抱歉,让你失望了。我在高中的时候一直是替补选手。” “欸——那说明教练一定特别喜欢排球吧?所以想在之后的人生也献给它。” 直井学愣了一下,然后展露出温和的笑容:“说得没错,我啊,果然最喜欢排球了。” 他的目光逐渐放远:“就算一直当替补,就算一直在场外,我也一直喜欢它。” “啊,抱歉,是不是感觉像失败者的宣言。”直井学回过神后苦笑一声。 “才不会,教练超帅的!这份决心已经超过很多人了。”说完鹤川还点了点头:“嗯,不错。教练你通过我们的考核了。” “是吗?那还真是荣幸啊。” 后面几人开始交换眼神。 黑尾挑眉:什么考验?我怎么不知道。 夜久翻了个白眼:凛那家伙你又不是不知道,嘴皮子上下嘚吧嘚吧什么话说不出来? 山本给予肯定:不过这个新教练确实给我很好的感觉,也算凛因祸得福? 孤爪:这个成语是这么用的吗…… “那么自我介绍环节到此结束。”直井学打断众人的眼神交流,“接下来就步入正题。” 直井学拿出之前在观众席上记录的本子:“你们和枭谷的半决赛我全程都在。” 听到半决赛的音驹众人都垂下了眸子。 注意到气场低迷起来的直井学连忙解释:“放心,不是指责你们什么,毕竟就这场比赛来说你们已经做得很棒了,能做的每一点都做到了。” “不如说能把那个枭谷打成这样已经是一个奇迹了。” 鹤川无言以对,教练你究竟是在夸我们还是在损我们。 “总的来说,现在的音驹最大的问题就是进攻能力完全不够,鹤川和孤爪在前排的时候直接变成一点攻了,我都替你们着急。” 直井学竖起一根手指:“所以首要目标就是提高进攻性,鹤川你扣球的问题黑尾已经跟我说过了,后面我会单独找你聊聊的。” 他翻开手里的笔记:“先说山本,你不用变成技巧型的攻手,但是斜线球和直线球的扣球路线你必须更加熟练,力量训练也不能停下。” 山本挺直腰背:“收到!” 直井学继续往后翻了一页:“福永你的力气不够,但是手腕灵活度不错,可以深造一些技术球。” 福永眨了眨眼,比出一个耶表示收到。 直井学点点头:“三个二年级的,你们其实并没有特别的短板,但是如果不想落后的话就要开始拓宽自己,去学习了解一些新的技术。” 三人若有所思。 “至于孤爪——” 听到名字的孤爪打了个寒战。 “你还是继续进行体力练习吧。” “是……” 直井学其实感觉到了,孤爪对于排球的兴趣并没有那么强烈,只是在半决赛的时候稍稍点燃了 兴趣的火苗,所以他并没有安排其他训练。 直井学把鹤川叫到一边:“从今天起,你只打三号位的短平快,这样基本不会出现失配的情况。眼睛也尽量专注在对面拦网上,不用关注地面防守状况,等固定节奏的快攻已经特别熟练了再去扫后排。” “了解!” 等到鹤川彻底解决进攻问题后,音驹无疑会强大一个档次。 不过音驹还有一个大问题,就是人员不齐。 之前三年级退部的事情直井学也听说了,不过IH已经过了,下次比赛就是春高了。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把他们喊回来。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吗? 现在这支音驹比当年的他们还要强得多。 直井学相信这支队伍无疑拥有夺冠的潜力,只需要给他们一点点的时间,这群少年一定会在全国的舞台上闪耀。 “对了,在各自训练开始之前通知一个消息。”直井学想起神谷通知他的消息。 难道说?鹤川眼睛亮起来。 “枭谷联盟邀请我们参加下下周的联合练习赛,大家应该都有时间吧。” “当然!”*7 鹤川举手:“教练!我们可以邀请鸥台一起来参加吗?他们今年也打进了全国!” “鸥台吗?我记得他们的教练很有名,如果他们也愿意的话,我会去拜托试试看的。” “那我去问问光来他们。”鹤川打开手机就给星海发信息。 【今天快看懂导航了】:光来,有联合练习赛来不来?听说都是强校,而且还有我在哦。 鹤川刚放下手机,提示音就响起来了。 【高个子都是菜鸟】:我问问教练。 【高个子都是菜鸟】:教练说可以。 【今天快看懂导航了】:光来怎么又秒回我的消息,是不是在偷懒(猫猫疑惑.jpg) 【高个子都是菜鸟】:……滚吧。 鹤川只当星海害羞了,也不在意,开口跟教练说鸥台同意了。 等等! 鹤川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如果暑假合宿是音驹主办的话,他们是不是也要提前组织来着? 因为地点在小岛,所以来往的行程肯定得他们负责,还有各个队伍的排期也要协调。 一想到还有这样那样的一堆事要去沟通,鹤川就开始头疼了。 算了,这些都交给直井教练吧,身为音驹的教练就是要把这些圆满完成才对嘛。 鹤川翻了翻之前的消息,在老爸追加投入一倍的用工成本后,施工队承诺会在下周就全部完工,这样在暑假合宿的时候就能成功投入使用了。 真好,感觉接下来的每一天都被排球填得满满当当的。 “凛。”直井学在网前冲他招手,手里托着球,“过来,先试十个短平快。” “来了!”鹤川放下手机来到球场。 他兴冲冲跑过去,助跑,起跳,挥臂—— “砰!” 排球笔直地砸在了墙壁上。 球馆里安静了两秒,靠在墙角喝水的孤爪默默移开了视线。 直井学沉默了一会儿,深吸一口气:“……好,我们从最基础的开始。” 鹤川浑身的激动散去:“总感觉十分抱歉。” 黑尾在旁边笑得肩膀直抖,被夜久一脚踹在了小腿上。 46.第四十六只猫猫 第二天鹤川一步一蹦跶,高高兴兴地去上学了,脑子里盘算着今天要做的事情。 首先要跟教练沟通暑假合宿的事情,然后就是排球练习。 至于上课学习?如果小测不合格的话还是要给老师做做样子的。 鹤川停下了动作,微微扬起脑袋,做出思索状的表情。 应该不会不及格吧…… 鹤川的脸真的很帅,尤其是在他没有傻笑的时候,配合身上老钱家的气场,简直杀伤力翻倍。 人在国中也是校草级别的存在。 鹤川身后两个一年级的女生就这样被蛊惑了。 大庭美保扯着旁边藤守芽美的袖子。 粉色的两只低马尾伴随大庭的身子左右摇晃,额间的齐刘海被晨风吹得有些乱。 “芽美你快看,那个人好帅!我们学校原来有这样的人吗!” 藤守当然看到了,她把书包往上提了提,推了一下厚重的方框眼镜,黑长直的秀发披在脑后。 整个人看起来比大庭沉稳不少。 “而且长得很高,气质给人的感觉也不一般。” 就在她们还在讨论的时候,角落里传来微弱的声音。 “喵呜~喵呜~” 有小猫!而且听起来年纪不大。 鹤川收回沉思的表情,将思绪搁置一旁,立刻弯下腰开始探寻声音的源头。 他的嘴里发出声响:“嘬嘬嘬,小猫你在哪?嘬嘬嘬,快到哥哥我这里来。” 旁边围观全程的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又凑在一起小声议论:“那是什么?行为艺术吗?” “可能是在找猫?” “找猫会用嘬嘬嘬吗?” 藤守芽美侧目:“有没有可能是因为这个家伙其实是个笨蛋。” “有道理。” 大庭美保轻声叹了一口气:“真可惜。明明长了一张池面脸。” 藤守稍做犹豫:“不过笨蛋帅哥也很有市场的吧?” “啊啊,我懂我懂!但我果然还是更喜欢聪明一点的。笨蛋会让我感觉在养儿子。” 此时被插上笨蛋标签的鹤川浑然不觉,继续撅起屁股找猫中。 “那个……请问需要帮助吗?” 看着鹤川离猫叫声越来越远,大庭明白再这样下去鹤川说不定这辈子都找不到了。 听到声音的鹤川抬头,露出带着一点傻气的笑容:“啊,如果可以的话。谢谢你们。” 被美颜正面暴击的大庭后退两步,抓住藤守的手臂稳住身形。 “不妙啊芽美,刚刚我的母性突然大爆发了,觉得不能把这孩子放在这不管。” “我也是啊美保,明明都是同龄人。” 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的鹤川歪头:“你们身体不舒服吗?难受的话先去找校医吧。” 缓过来的大庭摆了摆手:“没有,只是刚刚有点没站稳。还是赶紧找小猫吧,在路边还是太危险了。” 在两人的帮助下,终于确定小猫在电线杆后的墙洞里。 害怕小猫应激抓伤两个女生,鹤川戴好从包里拿出的运动手套,双手伸进墙洞里面够。 万幸的是小猫还挺乖的,没怎么挣扎就被鹤川抱了出来。 这是一只脏兮兮的三花猫,四只爪爪都是白色,掌垫粉嫩嫩,白色嘴努子往上,一半橘色一半黑色,盖住两边脑袋。 身上的条纹分布很均匀,还有一双透亮的琥珀色瞳孔。 被抱出来后小三花也只是咪呜一声。 大庭很喜欢小动物,上前摸了摸它的脑袋:“好可爱!看样子才三四个月,还是个小宝宝呢。” 藤守仔细观察了一下:“还是一只公三花呢,开出隐藏款了。” 大庭斜睨:“芽美你第一时间的关注点居然是在那里吗?好下流。” “喂!” 鹤川换了个能让小猫更舒服的姿势:“这么小的流浪猫在外面应该生存不下去吧?你们要养吗?” 另外两人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有能力多照顾一只幼猫。 鹤川长舒一口气,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啊,看来没办法了。只能由我来照顾它了,毕竟是为了救助生命嘛。” 大庭和藤守虚起半月眼:其实你根本没想把他交给我们吧,多余问那一嘴。 鹤川脑门上亮起一个灯泡:“对了,我们一起给它取一个名字吧。证明是我们一起捡到的。” “我先来!”鹤川举起三花环视了一周:“叫大郎怎么样?” 藤守和大庭:好土!为什么会取这么土的名字!明明看起来这么潮的一个人! 大庭决定挽回一下三花的猫生:“要不取一个更有特色的?大郎这个名字太普遍了。” 鹤川想了想觉得也是:“那就叫黑尾铁朗吧。” 为什么突然又变成了这么具体的名字? (上学路上的黑尾打了一个喷嚏并立刻锁定目标:肯定是鹤川做了什么事! 旁边的孤爪无言以对,因为他也是这么觉得的) 藤守有了一个好主意:“不如叫喵兵卫吧!” 大庭:等等、这个名字是不是有点…… 鹤川眼睛一亮,双手托住小三花的前肢举起来:“很好!今天你就叫喵兵卫了。” 他的背后传来熟悉的音乐:啊~滋奔呀~嘛嘛滴吉娃娃。 大庭和藤守的内心突然升起纳头就拜的冲动。 —— 在去往学校的路上三人互通了姓名。 “原来你们是一年一组的!那你们认识山本吗?” 两人回想了一下,好像记忆里是有这么一个人,不过—— 大庭的眼神微妙起来,和藤守确认:是不是那个经常会一动不动盯着她们,也不说话的家伙? 藤守点头:而且还留着莫西干头,怎么看都是一个不良。 听到两人说明的鹤川露出了一个稍许困惑的表情。 他印象里的山本一直元气十足。虽然在樱井小姐面前很害羞,但还是能开口的。 “应该不是我认识的那个人,不过听你们描述的那个人还挺危险的,记得保护好自己。” (在上学另一条路上的山本也打了一个喷嚏,不过他只觉得是花粉过敏。) “你们加入了什么社团吗?” 鹤川福至心灵般地想到一件事,他们排球部是不是缺少经理来着? “美保、芽美你们加入什么社团了吗?” 怎么突然就开始叫名字了?一起捡猫的友谊这么深厚吗? 两人对视一眼后摇了摇头:“我们都是 归家社的,因为没有什么感兴趣的事情。” 鹤川图穷匕见:“那要不要来排球部?我们今年的大赛成绩很不错!” 他举起一根手指晃了晃,继续开口蛊惑。 “而且我们部可以经常去外地旅游,比如之前就去过伊豆,暑假还打算去冲绳县里的小岛。” 这里补充一下,霓虹很多人都是高中毕业后就参与工作,所以面试官通常会问社团经历。 其中又以运动社团为最优,毕竟运动部的人通常更能吃苦。 大庭听到这些福利后有一些犹豫:“排球部吗,会不会很累?” 鹤川摇头:“我们社团正式部员才七个人,大家也都很好相处,不如今天下午放学后来看看?” 藤守对大庭点了点头:“那下午放学后就打扰了。” “没事,今天下午一定会让你们大开眼界的。” 话题结束后的几人才发现已经到学校门口了。 鹤川冲两人挥手:“那就下午见了!” 大庭热情摇手回应:“下午见!记得把喵兵卫带上。” 藤守沉默了一阵:“芽美,现在应该是早上上学时间吧。” “对啊,怎么了?” “一年三组和我们是同一层楼对吧。” “对、对哦。” “那你们两个为什么在告别?凛走的方向好像是体育馆吧。” 直接称呼凛是鹤川的要求,用他的话来说就是大家都这么熟了。 “不好!”反应过来的大庭赶紧去追鹤川,“凛!你走错路了!快回来!” —— 中午吃饭的时间,两人准备去和排球部众人会合。 听完全过程的孤爪无语地看着旁边逗猫的鹤川。 “所以这就是你迟到的原因?还害了另外两个人一起迟到。” 鹤川态度诚恳:“十分抱歉,下次再也不会了。” 呵,这话说出来听听就好,能当真的人都是不认识鹤川的。 不过—— 孤爪和鹤川怀里的喵兵卫对视:“凛,你确定要收养这只猫了吗?” “那当然!我刚刚还给喵兵卫洗了澡,现在它香喷喷的呢。”鹤川把脸埋进猫猫的肚皮上蹭。 “宠物医生说喵兵卫现在只是有一些营养不良,没有其他问题,晚上回去打一针疫苗就可以了。猫粮我也让佐藤管家送来了。” 三花在鹤川怀里抬起了头,看了看眼前伺候它的两脚兽,决定赏赐一点奖励。 喵兵卫直起身子,双爪趴在鹤川肩头,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脸。 鹤川一脸幸福:“看到没有研磨,我超受欢迎的!” 孤爪:这只猫的手段真是了得,这么轻易就实现阶级跃迁了吗?不、或许它一开始就瞄准了凛这家伙。 本来排球馆进宠物是不允许的,但是那些家伙很快也会被猫咪俘虏吧。 鹤川好像知道孤爪在担心什么似的:“到时候可以让喵兵卫待在二楼观众席,我会努力说服教练的!” 至于怎么说服?告诉他暑假合宿的事情,让教练忙起来。 这样就不会关注猫猫啦! 鹤川这个聪慧! 实在不行就用喵兵卫的魅力征服他们!毕竟音驹怎么可以没有猫猫呢? 47.第四十七只猫猫 “大家快看我手里是什么!”鹤川一把推开更衣室的大门,举起手中的喵兵卫。 小三花被他举在半空,白爪爪在空中茫然地刨了两下,发出一声“咪呜~”。 更衣室安静了几秒。 怎么说呢,大家已经开始习惯鹤川每天都整点新活了。 不过带宠物来体育馆还是太超过了。 黑尾叉腰:“这可不行,先不说安全。宠物的毛发和排泄物这些卫生问题谁负责?” “它的名字是喵兵卫,而且前辈说的这些问题我会全部包揽下来的!” 黑尾继续摇头:“还是不行。” 鹤川觉得这样下去可不行,鸡冠头前辈的固执可是出了名的,他决定先招揽队友共抗强敌。 “今天早上有两个女生和我一起捡到的喵兵卫哦!我还说服了她们来排球部看一看,说不定会成为我们排球部的经理呢!” “女、女经理!”目标人物山本成功中招,期期艾艾地看向黑尾。 “黑尾前辈,我、我觉得也不是不能通融一下,排球部也需要吉祥物什么的吧……” 黑尾半月眼,这个家伙也太好策反了吧,明明连和学校里的女生说话都不敢。 鹤川在心里握拳,很好!搞定一个,接下来是夜久前辈! 他一转攻势,抱起喵兵卫一起来到夜久面前。 一人一猫用同款可怜兮兮的眼神看着他:“夜久前辈你不是猫派的吗?真的忍心看着喵兵卫在家里过着没有主人疼爱的生活吗?” “喵呜~” 要不说是能勾引到鹤川的小猫,语调那叫一个婉转诱人。 不出意外地,夜久成功沦陷。 他从鹤川手里接过喵兵卫,手不自觉地就开始撸猫:“好乖好乖!黑尾我觉得你不用那么担心,我们也会帮忙的。” “再者喵兵卫会一直乖乖待在观众席的对吧?” 喵兵卫举起一只爪子表示赞同:“喵!” 海信行此时开口:“我倒是没有意见,只要能确保不会发生问题就行。” 话是这么说,其实跟同意没两样,不愧是最宠爱后辈的前辈! 现在票数已然过半,不仅如此,黑尾发现福永同样眼睛放光地看向喵兵卫。 真是的,这不就显得自己像一个反派了吗。 黑尾无奈:“好了好了,只要你争取到教练的同意,我这边就意见,行了吧?” 鹤川欢呼:“好耶!” 原本黑尾以为这事会挺难办。 但他眼见鹤川把直井学拉到一边,低声说了几句话后就走开了,徒留教练在原地一副怀疑人生的样子。 这是说了什么啊…… (当然是说了买小岛当合宿地,还有和其他队伍联络沟通,置办暑假合宿的事情) 总而言之,喵兵卫的排球部吉祥物地位正式确立了,平常就待在二楼俯视两脚兽们练习排球。 小插曲过后就是枯燥的排球训练时间了。 在安置好喵兵卫后,鹤川就打算拉着孤爪开始练习扣球。 孤爪不语,只是每日一念,天杀的为什么这个排球部只有我一个二传! 或许是听到孤爪心中的怨念,夜久来到鹤川身旁,拍了拍他的肩。 “?” “现在我来当你的二传吧。” 夜久听了直井学的话后认真想了一下。 接球水平的提升是水磨功夫,为了去往全国,他得寻找其他突破点。 而传球就是他选择的路。 “那太好了!夜久前辈我们快开始吧!”鹤川眉毛高高扬起。 自由人的传球他还没扣过呢。 正当孤爪想美美隐身的时候,黑尾抓住了他命运的后脖颈。 “走吧,研磨,山本那边还需要你的传球练习扣球路线呢。” 果然逃不掉吗…… 这边夜久和鹤川的想法很好。 奈何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鹤川本人就存在扣球重心不准,偶尔还会失配的问题,这就要求二传的质量必须在水准之上。 夜久尽管进行过二传的抛传练习,然而自由人要求必须在三米线外跳传,这让传球的难度陡增。 第一球,夜久在三米线外跃起结果跳过头了。 鹤川抢先安慰:“don'tmind夜久学长,已经做得很好了。” 夜久咂嘴,可恶,为什么感觉这家伙在挑衅我。 第二球,夜久传球的速度太快,鹤川扣球直接失配。 第三球,夜久传到位后鹤川没找准重心,直接扣球出界。 …… 两人就这样不断地磨合,一球又一球,仿佛不知疲倦般。 夜久的跳传逐渐找到了手感,鹤川的扣球也越来越准,扣到界外的次数明显减少。 不只是他们。 山本在反复练习扣球线路,黑尾在调整拦网的起跳节奏,孤爪在配合攻手调整自己的传球,海信行和福永轮流在发球机面前练习接球。 整个体育馆只有排球落地的声音,和偶尔响起的“再来一球”。 直井学站在场边,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大家这么快就都进入状态了。 是IH输掉的原因吗? 所有人眼里都充斥着纯粹的、想要变得更强的欲望。 或许是练得太过入神,没有人注意到排球馆的门口,不知何时站着两个女生。 大庭和藤守对视一眼,发现没人注意到她们。 两人也不好开口打断这股氛围,干脆就站在门口,静静看着排球部的训练。 不过大庭是个跳脱的性子,看了没多久就憋不住了,侧头和藤守小声讨论起来。 “芽美你快看!那个不就是我们班的那个山本吗?凛还说不是他,不过没想到他还有这一面呢。” 话音刚落山本就扣了一记火力十足的对角线压线球。 本人激动地当场把上衣一脱,右手拎着就在头顶上甩圆。 “呀啊啊啊啊!!” 突如其来的尖叫声让练习的众人一愣,转头才发现门口站着的大庭和藤守。 发出叫声的大庭正捂着自己的脸,一旁的藤守也把头侧了过去。 听到背后传来的声音,山本仿佛意识到了什么。 他缓缓把衣服穿好,双手合十,露出释然的微笑,背后散发出佛光。 贫僧……已经彻底社会性死亡了呢…… 换句话说,终于成佛了。 不过没有一刻为山本落败而感到悲伤,下一个到达战场的是排球部的队长——黑尾铁朗。 “不好意思,是让你们看到不好的东西了,请问两位有什么事吗?” 后方的山本中箭跪地:不、不好的东西。 何、何等强大的心态! 大庭被黑尾一句话拉回现实,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后,重新收拾表情,摆出一副自以为专业的架势。 “您好,我们是听凛的建议来面试经理的,所以提前来参观本社。” 黑尾了然,这就是凛说的,捡猫捡来的两位女经理了。 “那好,希望刚刚的事情没有影响到两位,或者还有什么想了解的可以问我。” 后方正想悄悄转过身的山本,嘴里发出“呃啊”一声再次中箭倒地。 鹤川和福永默默走到山本身边,低头默哀。 黑尾单手抚胸,摆出更加专业的架势:“鄙人黑尾铁朗,目前是排球部的部长。” 不好!遇到对手了!我只准备了第一句啊。 大庭求助的望向藤守。 藤守在心里轻轻叹了一口气,上前一步和黑尾攀谈起来,直井学也在这时候走了过来。 黑尾和直井学简单介绍了一下经理的工作,大概就是记录选手数据和一些琐碎的小事。 像是球馆清洁和整理器材这些体力活,是排球部的大家一起做,整体强度并不大。 唯一需要注意的点就是要开始学习排球的规则。 藤守了然,确定没什么问题后打算询问一下大庭的意见。 “欸?我吗?我没什么意见,倒不如说——”大庭想起音驹众人练习时专注的样子。 “我偶尔也想变得稍微热血一点呢。” 藤守黑色的瞳孔微微睁大,旋即轻舒了一口气。 她拉上大庭一起鞠躬:“那么就请多多关照了。” 默哀了几秒后就把山本放在原地不管的鹤川欢呼起来:“那我们排球部一下子就来了两位美女经理!这都是喵兵卫的功劳哦!” 一声喵呜也从二楼传来。 鹤川点头:“嗯嗯,看来喵兵卫也赞同我说的话呢。” 既然两位确定要加入排球 部,直井学就顺势让大家停下练习,来一轮自我介绍。 鹤川和新教练早上就混熟了,就不过多赘述,其他人倒是表现得很热情,挨个过来和新经理打招呼。 其他人内心OS:他们终于可以嘲笑那些没有美女经理的球队了! ——除了山本,山本的两排牙齿正咔哒咔哒地打架,憋了半天,愣是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作为山本的“brother”,鹤川觉得自己是时候站出来了。 Mybrother且看他如何高情商救场:“美保,芽美,你们别误会,山本只是有点害羞,不是有病。” ‘噗嗤’远方传来了利剑穿心的声音。 “上午你们不是说,班里还有另一个叫山本的怪人吗?” ‘噗嗤’ “山本、哦不,猛虎。猛虎他很讲义气的,再遇到那个人骚扰你们,可以找他帮忙!” ‘噗嗤’ 山本以前混的时候也不是没挨过打,但就算是那个时候受的伤感觉也没有今天重。 更要命的是,两位新经理的眼神,已经从‘这人好古怪’变成‘这人好可怜了’。 不只是她们,旁边把来龙去脉猜了个八九不离十的其他人,也在心里为山本念起往生咒。 一个人,一个活着的人怎么能可怜成这样。 鹤川眨了眨眼,按理来说场面应该被他热起来了啊?怎么更冷了? 正当他要继续开口时。 “喵呜~” 二楼的喵兵卫踩着台阶下来,成功化解了鹤川的又一波攻势,救回山本一条小命。 它趴在两位经理旁边,大庭顺势就把它抱了起来。 见场上气氛稍微缓和,直井学也不多耽搁,让众人继续练习,自己领着大庭和藤守去找神谷老师填入部申请书。 走到一半,抱着喵兵卫的大庭不知道想起什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前面两人齐齐回头。 “没什么,我就是突然觉得,未来会超有趣。” 直井学弯了弯嘴角:“当然,大家都是好孩子。加入排球部后,说不定会相处得和家人一样。” 藤守的脑袋微微后仰:“家人吗……那还真是期待。” “喵呜~” —— 填完表后回来的两人,从此就正式成为音驹男子排球部的经理了。 直井学也没一上来就让她们做什么特别复杂的工作。 大庭亲和力高,主要负责递毛巾、送水瓶、关心一下球员状态,顺势捡起地上的排球。 藤守的数据分析能力很强,就站在教练旁边,在笔记本上记录选手们的数据。 在少年们的努力声中,外面的天色一点点黯淡,转眼就到了部活结束的时候。 “打扰了。”樱井莉子推开排球馆的大门,照常为众人做康复护理。 不过今天多了几张新面孔呢。 昨天樱井晚上临时有事,还没见过直井学。 鹤川一拍脑袋:“忘了介绍,这位是樱井莉子小姐,是我请来的康复师,负责我们运动完的护理工作。” 樱井微笑着向三人点头:“你们好。” ‘我请来的。’藤守和大庭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互相对视一眼,按下心中的疑惑。 三人和樱井互相交换了名字和联系方式。 大庭把怀里的三花往上一托:“这位是喵兵卫,是凛收养的小猫,目前担任排球部的吉祥物一职。” 喵兵卫配合地抬起一只爪:“喵呜。” 樱井弯下腰,和那双琥珀色的猫瞳对上视线:“是吗?它还真是相当可爱呢。” “是吧是吧!” 借由喵兵卫产生的话题,三个女生之间的关系迅速拉近了。 夜久满脸兴奋:“我们排球部居然有三位大美女!这可是历代前辈想都不敢想的待遇啊!” 鹤川怼了怼旁边的山本:“你怎么不去和莉子姐聊天了?” “不,贫僧已经坐化了,一切都是浮云。” “山本你怎么了!!” 直到训练结束,各自回到家后,山本也没能成功和两位新经理搭上话,最后独自一人在被窝里流下败犬的泪水。 不过在樱井莉子为他检查身体的时候,好歹说上了两句话。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喂!) 48.第四十八只猫猫 时间在音驹众人的练习声中一天天过去,转眼就来到了周五。 鹤川和夜久的传扣训练也逐渐走上正轨,变得有模有样。 基本的传球扣球,已经能做到面对拦网不会出现失误。 当然,这里的‘不失误’指的是不会再打出界球这种丢人的事。 至于鹤川的扣球能不能过拦网…… 那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某神秘鸡冠头采访后发言:“每次我都很努力地去忍住自己副攻的本能,毕竟不能打击孩子的自信心啊。” 能做到这种地步,鹤川表示自己已经知足了。 因为明天要去鹤川本家做客,地点在宫城县,距离挺远的,大家一合计,一天之内来回实在有点折腾。 中间黑尾还特意问了句:“凛,你们家里应该有球场吧?” 鹤川连连点头,表示有的有的,自从他小学开始打排球后,家里就专门建了一个。 遥想当年,鹤川刚接触排球那会儿,手臂红肿得不像话,家里说什么都不肯让他继续打下去。 最后还是鹤川使出撒娇绝招,缠了老爸老妈好几天才同意的。 不过这招真正效果绝佳的对象,是他哥哥鹤川翔。 鹤川家全员溺爱鹤川凛这件事,前面已经说过了,不过鹤川翔的溺爱方式比较特殊。 弟弟一出事,哥哥永远是第一个到的,不过中途会一直不停地说教和念叨,训起弟弟来也是一句软话都没有。 对鹤川凛的要求永远是最严格的那个。 所以就算知道哥哥很宠自己,可真到了面对面的时候,心里还是忍不住发怵。 那么言归正传。 黑尾征得鹤川家里同意后当场拍板,干脆今晚出发,后天早上再回来。 决定好了后今晚的加训自然就取消了,众人各自回家收拾换洗衣物去了。 临走前鹤川顺口问了下大庭和藤守,两人觉得鹤川父母只邀请了队内成员,自己贸然登门拜访太冒犯,婉拒了。 “欸——好吧。”鹤川还是挺遗憾的,其实他感觉老爸老妈根本不会介意。 这几天两人忙前忙后,是真心在对待排球部的工作,其他人也都看在眼里。 一周下来,大家的关系也明显亲近不少。 当然,除了山本,因为他还是没能迈出说话这一步。 甚至在班级里,大庭主动跟山本打招呼时,他脑袋直接过载,反应不能。 大庭后来还跟藤守分享:“超有趣,山本的反应好好玩。” 藤守无语:“美保,你怎么变得这么恶劣了,是跟黑尾前辈待久了吗?” “才没有!” 鹤川寻思回头也送她们一人一套和服,排球部每个人都有,经理当然也要有! 回头让管家单独问一下两人的尺码就行,这方面鹤川自认为还是有点情商的。 哦对了,还有教练。也送他一套吧。 一旁被遗忘有一会儿的直井学:……谢谢。 —— 鹤川到家后先让宠物医生给喵兵卫注射疫苗,自己则回房间换上和服。 他在心里盘算着,回头还得把喵兵卫介绍给家里人。 对了,要不要给它冠姓呢?叫鹤川喵兵卫?从此以后,他就不再是鹤川家的幺子了! 在鹤川还在脑内畅想辈分跃升的时候,医生那边已经打完针了。 喵兵卫很乖,挨针的时候只小声哼了一下。 等鹤川换好衣服出来后,就看到喵兵卫正侧躺在桌子上,慵懒地舔着自己的脚掌。 他当即蹲下,朝它招手:“喵兵卫,明天就能见到爸爸妈妈了哦~嘬嘬嘬~” 都说了这是逗狗的叫声,不过慷慨的喵兵卫原谅了铲屎官的僭越。 毕竟他上供的小鱼干和猫条非常美味。 喵兵卫伸了个懒腰,纵身跳到鹤川的肩膀坐稳,侧头蹭了蹭铲屎官的脸颊。 很好,这里以后就是本喵的专属坐骑了。 “喵呜~” “啊啦~喵兵卫真是爱撒娇。不愧是我的猫!回头记得也用这招对付爸爸妈妈。” “喵!” 在鹤川和喵兵卫打闹的过程中,其他人也陆陆续续赶到了。 一群人穿着华丽的和服站成一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突然开始互相扯着腔调恭维。 黑尾脸上挂着标准的假笑:“哎呀~夜久君这一身衣服,衬得本人更加袖珍精致了。” 夜久脑门蹦出十字:“黑尾君才是,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传销组织开大会呢,真是领导力十足。” 两人对视五秒,齐齐发出更假的假笑。 鹤川凑到孤爪身旁:“两位前辈这是在干嘛?不是早就见过对方穿和服的样子了吗?” 孤爪也有点脑壳痛,小黑有时候就是会突然变得很幼稚。 福永不知道什么时候飘到鹤川身后:“可能是大河剧看多了吧。” 鹤川和孤爪被吓得一抖:“是、是吗?” 很快,鹤川结月安排的车就到了,接上众人后直奔机场。 上了飞机,山本憋了半天,终于凑过来问鹤川家族的历史。 他这辈子还没近距离接触过财阀这种像是电视剧的东西,好奇得不行,但是又怕问错冒犯了鹤川,最后补了一句。 “如果不方便说的话就算了。” 机舱里的其他人也齐刷刷竖起了耳朵。 “冒犯倒不至于,我们家的历史吗?我想想……”鹤川眼睛向上望去,慢慢失去了焦距。 “听我爸爸说我们家在江户时代是做和服面料起家的,后面还给伊达政宗做过衣服,到现在也有几百年了,家底还蛮厚实的。” 说到这里鹤川叹了口气:“所以早年间我们家都是老派守成的代表。” 山本眼睛发亮:“好厉害!伊达政宗!百年家族!……不过研磨之前不是说你们是新兴家族吗?” “啊,因为平成年代开始后大家都不怎么穿和服了,家族产业开始衰败。我爸看不下去,就琢磨转型进体育行业。” “一开始也不好做,只有爷爷提供的启动资金。是我爸一点点把局面打开的,先在产业上游站稳脚跟。后来我哥进了会社帮忙,才慢慢做到行业龙头。老妈则守着服装老本行,往高奢方面发展,也做出了名堂。” “所以现在外界看到的鹤川家,跟以前那个鹤川家已经不是同一个东西了。所以才说我们是新兴家族” 鹤川扯了扯身上的和服:“不过老派的规矩还是保留了不少,比如回到本家就得穿上这身,明明大家平时都不怎么回去。” 山本听得一愣一愣的:“你家的人也太厉害了吧……” 鹤川深以为然地点头:“对吧!所以当我发现自己没什么商业细胞后,心里真是轻松多了。” 孤爪眼神死:你还真是看得开,该说不愧是凛吗?没有半点内耗困扰。 像是注意到其他人微妙的眼神,鹤川连忙补了一句。 “因为真的很累啊!之前为了把产业铺开,基本没有什么休息时间。最近才好多了。” 鹤川顿了顿,嘴里嘟囔:“而且我也想分担一些事情的,之前帮我哥处理台账,结果全弄错了。” “……然后全家都知道了。” 众人沉默 该怎么说呢,他们完全不意外。毕竟凛在学校的成绩…… 鹤川感觉有被大家的眼神冒犯到。 —— 飞机掠过仙台市区的高空,开始降低高度。 云层散去后,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青翠的山峦。 山本正趴在窗边欣赏美景,忽然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喂、喂,真的假的……你们快看!那是什么!” 众人纷纷靠在窗前,看向下面的景色。 山谷里赫然出现了一片建筑群,占地极广,主体是一座传统的日式本邸,黑瓦白墙在夕阳下泛着暖光。 数座御殿式建筑围绕本邸错落排开。 周围是精心打理的庭院,池塘、假山,甚至还能看到远处的私人温泉和排球场。 福永犀利地吐槽:“这是能够成为景点的地方呢。” 夜久惊叹:“这里的占地得有多少个 音驹学校了。” 孤爪稍微估算了一下:“大概4—5个吧,这里得有十多公顷的面积了,还不算周围的林地。” 黑尾嘴角抽搐:“还真是夸张的规模。” 飞机缓缓降落在庄园的停机坪上,舱门打开,众人依次走下舷梯,喵兵卫也在后面跟着。 穿着和服的佣人们排成两列,齐齐躬身:“欢迎各位少爷光临。” 曾经在伊豆见过的老管家田中上前,吩咐佣人们把行李拿下去,然后走到鹤川身旁。 “少爷,老爷和夫人明天才回来。” 到家后的鹤川一改平日的跳脱,神色端正起来:“了解,晚膳准备好了吗?” 音驹众人看着这副陌生的样子,浑身不自在。 田中头也没抬:“晚膳已经准备好了,是季节限定的怀石料理。” 鹤川抱起地上的喵兵卫,点头:“那么走吧。” 田中在前头领路,将众人带到一座精心修葺的别院。拉开和室的门,里面已经候着几位身着精致和服的佣人。 众人进了和室,纷纷找到位置跪坐下来。 田中鞠了一躬,便退出门外。 鹤川挥手让其他佣人也退下,这才重重叹了一口气,挺直的背一下子垮下来。 不只是他,音驹的其他人也纷纷从正襟危坐的状态恢复了常态。 山本扭动身体:“凛,你之前在家也这样吗?” 鹤川伸了个懒腰,窝在他怀里的喵兵卫也跟着蜷了蜷身子。 “当然不是!我平常都是很自在的。”他把下巴搁在桌沿上,“只是最近不行。” 夜久疑惑:“为什么?” 鹤川有气无力:“因为我哥,要是被他听说我在仆从面前嬉皮笑脸,能从站姿念叨到走路,烦都烦死了。” “要不是他明天也要回来,我才不装呢。一直这样累死人了。” 鹤川把喵兵卫举起来,埋进毛茸茸的肚皮里:“还是和大家待在一起最轻松,其实你们不用端着的,我哥主要关注点是我。” “喵~”喵兵卫懒洋洋地附和了一声。 “那可不行。” 黑尾右手撑起下巴,脸上是真挚的微笑:“我们也要作为你的朋友让哥哥大人认可才对。” 鹤川蛋包眼:“黑尾前辈,我以后尽量不说你是邪恶鸡冠头了……” “喂!”黑尾收回感动:“应该是以后都不说了吧!” “可是黑尾前辈,我不能撒谎。” “你这家伙!” 鹤川没等黑尾铁拳制裁,赶紧补了一句:“放心,我哥很忙的,明天早上见完人就走,熬过这一段就行。” 话音刚落,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众人重新正襟危坐。 拉开门,是传菜的佣人。 季节怀石一道道端了上来,鱧鱼、初鰹、盐烧香鱼,每一道都鲜味十足。 可惜每道都只有一小口,而且按照怀石料理的规矩,吃完一道才上下一道,讲究的是让食客感受季节意境。 七个人吃得非常端庄,意境确实体会到了,只不过—— 撤席之后,几人面面相觑,完全吃不饱啊! 全场大概只有喵兵卫吃饱了,不但吃饱,还吃美了。 鹤川当然知道运动少年的胃口,也知道这顿饭在本家只是走个过场。 他招来田中管家,附耳交代了几句,管家点头,躬身退了出去。 鹤川起身招呼众人:“走吧,我们去仙台市区再吃一顿,我请客!刚才那餐就是做给我哥看的,就当体验一下。我已经让田中爷爷把车备好了。” 海信行跟着起身:“刚好我听说宫城这边排球场很多,到时候可以一起去打野球。” 山本嘴角翘起:“好主意!听说白鸟泽也在仙台,不知道会不会遇上。” 夜久也来了劲:“那就出发吧!” 孤爪突然就不饿了,但这可由不得他。 黑尾最后站起来:“走吧研磨。” “可以不去吗?” “你说呢?福永,和我一起把他架走。” “哦斯!” 49.第四十九只猫猫 “满足~满足~”鹤川背着航空包从烧肉店出来,心满意足地拍了拍肚子。 “哦对了,抱歉啊喵兵卫,因为店里不允许带宠物,所以只能劳烦你一直在包里,我这就放你出来。” 拉开拉链后,一颗猫头先钻了出来,接着是身子,最后整只猫稳稳站在鹤川肩膀上。 像是讨回两脚兽拘束之罪,喵兵卫一边“喵喵”的控诉,一边用肉垫“啪嗒啪嗒”拍他的脸。 “对不起啦!下次我不会这样了!” 没理会耍宝的鹤川,夜久露出认可的神情:“早就听说仙台的牛舌味道一绝,今天一尝,果然名不虚传啊。” 孤爪还没放弃回去休息的念头:“吃饱后不宜剧烈运动,我觉得我们应该回去了。” 后面跟着出来的山本一巴掌拍在孤爪肩上,把他整个人拍得往前踉跄一步。 “研磨!这时候就该拿出毅力来啊!” 孤爪目光呆滞:毅力毅力,他这周真的已经被榨干了,还不够有毅力吗。 为了尽快补上孤爪的体力短板,直井学正式启用了地狱训练计划(孤爪研磨限定版)。 除去每日必需的基础训练和传球训练,剩下的时间都在锻炼体能。而且为了不让孤爪运动过度后发烧,黑尾格外‘体贴’地协助教练把训练量卡得死死的。 要不说是幼驯染呢,训练计划精准卡在孤爪的极限。 这件事也让孤爪明白了一个道理:千万别对身边的人太放心。 所以这周末能来鹤川家,他以为自己终于可以喘口气了。 事实证明,人不能高兴得太早。 黑尾眼含笑意地看着已经失去高光的孤爪。 虽然训练很累,孤爪还是一项不落地全坚持下来了。 连那个研磨也被激发起斗志了啊,黑尾想,这大概就是那家伙快要爱上排球的征兆了。 吵吵闹闹二人组其二·鹤川:“就是啊研磨,我都明显感觉得出来你的体能等级upup了,这时候就该来一场酣畅淋漓的排球比赛。” 海信行语气温和:“嘛嘛,饭后剧烈运动的确不太好。” 孤爪的眼睛开始恢复高光,果然还是有人讲道理的! 海信行慢悠悠地又补了一句:“所以我们走路去最近的球场吧,顺带消食。” 孤爪眼中的光‘啪’地又灭了:“海前辈有时候很腹黑呢。” “哈哈哈,是吗?” 福永幽幽开口:“明明笑声那么爽朗。” 鹤川脸上还留着几个梅花印,高高举起手机:“我定位到了!最近的排球场只有几公里,走吧!” 决定好后的众人就开始跟着鹤川走,一直走了快一个小时。 奇怪,不是才几公里吗?怎么还没到? 周围也越来越不对劲,道路越来越偏僻,路灯也变少了,还一闪一闪的。 怎么看都像是恐怖片发生地啊! 其他人眼神一对:不好!他们完全忘了鹤川会迷路这事了! “该死的!你这路痴!”夜久一把夺过鹤川的手机,定睛一看,发现这家伙正带着一队人往反方向走。 鹤川委屈:“明明大家之前都没说什么……” “那还不是因为你表现得太自然了!” “欸——”鹤川拉长声调:“难道大家之前都不是因为信任我,才让我带路的吗?” 但他只收获了众人看傻子的眼神:当然不是。我们什么时候会在这种事上信任你,别自作多情了。 “好过分!好朋友不应该都说——” 鹤川突然抱起双手,眼神真挚:“没事的,这次只是小失误,我们相信你下次一定行的。” “——这样吗?!” 可惜没人理他。 黑尾重新设定导航:“真是的,都到哪个犄角旮旯里了。不过幸好附近几百米就有一个新的排球场。” 说完便迈步朝新地点走去。 只有肩上的喵兵卫还记得自家的两脚兽,爪爪一拍鹤川的脑袋。 “喵。” 走吧,别丢人了,你可以在咪宽广的胸怀里哭泣。 以上是鹤川的个人理解。 脑内翻译完后,鹤川就抓起肩膀上的喵兵卫埋肚皮,结果脸上又多了几个梅花印。 —— 几分钟后,众人来到野球场,发现场上已经站着有人了。 正当黑尾他们要迈进球场的时候,鹤川和山本一左一右拉住了他们。 黑尾眼睛一眯:“说吧,又有什么鬼点子。” 鹤川和山本对视一眼:“黑尾前辈,等会儿我们就假装不认识怎么样!” 山本鼻子喷出两股白气:“没错!先展示精湛的球技,再秀一波默契的配合,这就叫人前显圣!” 其他人一脸“你认真的?” 但是看着两人兴奋的表情,到底还是由着他们了。众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分三批从不同方向来。 第一批是黑尾和孤爪。两人刚进场,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就听见里面传来争执声。 “及川,我还是认为你待在青城是个错误的选择。” “真是吵死了,要打就打!今天我就要在这里把你打个落花流水!小牛若。” “当着我的面挖我们家的二传,你这家伙未免太自大了吧?” 黑尾举起的手突然顿在半空。 孤爪默默后退半步:“我就说不应该吃完饭就来打球。” “这有什么关联吗?” 不妙,这个场景超不妙的。恩怨情仇的既视感怎么这么重,还有‘牛若’这个名字…… 排球场上的牛岛若利注意到了场边的来人。 他今晚原本只是出来慢跑,但是路过排球场时发现了及川彻和岩泉一,心思一动便走了进来。 于是就有了刚才的争执。 牛岛沉吟片刻:“你们是东京的音驹吧?我看了你们和枭谷的比赛,毅力和防守方面值得称赞,但进攻方面太弱了。” 黑尾脑门爆出青筋:“是吗?” 牛岛眨了眨眼:“如果你们再努力一点,说不定就能进入全国了。” 孤爪眯眼盯了牛岛三秒,他想起这家伙是谁了。 人称‘怪童’的牛岛若利,排球月刊里称他是比木兔更加强大的全国级王牌。 (木兔:喂!) 不过他原来是这种性格吗。 “那……那个,你们要不要一起打排球?” 一道弱弱的声音传来。还在对峙的几人这才想起,旁边还站着三个人。 正是乌野的二年级泽村大地、东峰旭和菅原孝支。 泽村和菅原一脸震惊地看向东峰:这个胆小鬼,居然真的敢在这个时候开口。 东峰内心流泪:他也不想啊,可是再不说场面只会更难收拾吧。糟糕,说完肚子就开始痛了。 黑尾正要开口,第二批的人已经到了。 山本带着夜久和海信行晃进场内,一副小混混的做派:“喂喂!就是你们这些家伙要和我们打球吗kora!” 夜久和海信行完全没想到山本的即兴表演能抽象到这种程度,默契地决定闭嘴。 山本还在发挥:“这个鸡冠头看着蛮强的嘛,要不要跟我们比一比。” 乌野三人觉得这个莫西干头有种莫名的既视感,啊——是田中的二重身吗? 黑尾刚刚被牛岛直言直语激 起的怒气,瞬间烟消云散。 已知牛岛看过他们比赛,求他不认识音驹其他人的概率是多少? 牛岛打出直球:“你们不是一个队的吗?” 山本瞬间石化,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音驹的其他四人手拍在脸上。 及川和岩泉悄悄议论:“小岩,他们不会是想装不认识,然后再打出默契配合,让我们大吃一惊吧?” 说是悄悄,其实也没小声到哪去。 岩泉给了及川脑袋一拳:“喂!混蛋及川,直到也不要说出来啊!” 音驹的五人羞愧地低下脑袋,因为这还没完,他们还有第三批。 鹤川进场的时候,就看到音驹众人朝他摇头。 他明白这是让他‘加大力度,不要小瞧了其他人’的意思。 他递给众人一个安心的眼神。 这不是完全没懂吗?!!明明之前还能眼神建立聊天室的! “喂喂!你们这些家伙看起来挺强的吗kora。尤其是那个鸡冠头和莫西干头,要不要和我们组队啊kora。” 肩上的喵兵卫应和道:“喵!” 福永、福永读懂了大家的眼神,选择闭麦。 鹤川预想中全场吃惊的表情并没有出现,反而收获了一批半月眼,音驹众人则是继续用手挡住脸。 他有些疑惑,不过不急,肯定是自己的演技不够用力。 正当他摆出更加专业的恶人颜时,夜久慢慢走上前。 “砰!” “好痛!” 场上的其他六人:这个队伍,是不是有点不太对劲…… 挨了拳头的鹤川脑子瞬间清醒,大概了解完现状后选择——忘掉就好了。 鹤川挠了挠头:“大家好,我是音驹的副攻手鹤川凛,我们一起来打排球吧。” 好、好生硬…… 及川接话:“Hello~我是青叶城西的二传手及川彻,这位眼睛凶恶的是岩泉一。” 能被小牛若夸奖的队伍,他可是很好奇的。 岩泉飞踢踹歪及川:“混蛋又在胡说八道!” 牛岛点头,其实他并没有理解刚刚发生了什么:“我是白鸟泽的牛岛若利。” 鹤川惊讶:“我知道!我在排球月刊看过你!听说你比光太郎还厉害。” 牛岛表示两人还没有正式比过,所以自己并不清楚实力差距。 乌野的三人组也纷纷自我介绍。 乌野啊……黑尾摩挲下巴,他之前从猫又教练那里听说过,以前这支队伍可是音驹的宿敌。 鹤川很高兴,场上现在一共13个人,刚好可以凑成两队,音驹一队他们一队。 “不行不行不行!”及川赶紧出来制止:“我打死都不要和小牛若在一队!” 及川一想到可能要和牛岛一队,表情瞬间狰狞。 他绝对会忍不住大力跳发他的后脑勺的! 牛岛浑身一凉,不禁四处张望,寻找那股危险感的源头。 “那好吧,我们抽签!”鹤川从地上捡起几根草,将其中一部分从中间折断。 “抽到短的就是一组,长的就是另一组,不过人多出来了一个。” 孤爪不愧为音驹的大脑,迅速理解现状并提出自己可以离开。 不过音驹的其他部位没有放过他的打算,最后海信行选择自退一步,抱着喵兵卫到一边观战去了。 孤爪表示感动,但是不退的话他会更感动。 最后分出的队伍是A队:孤爪研磨、鹤川凛、泽村大地、东峰旭、及川彻、夜久卫辅。 B队:牛岛若利、福永招平、菅原孝支、岩泉一、黑尾铁朗、山本猛虎。 50.第五十只猫猫 看到分组,鹤川显然意识到了什么,赶紧招呼其他人聚过来商量战术。 鹤川先抛出一个悬念:“首先——” 同队的孤爪和夜久心知肚明,这家伙没什么脑子,估计说不出什么正常战术。 “我们要往死里针对对面那个鸡冠头!” “……” 泽村、东峰:怎么看都是公报私仇吧!而且他不是你们队长吗? 及川连连摆手:“不不不,应该要针对小牛若和小岩才对!” 其他人斜睨:原来你也没好到哪去。 感受到其他人的谴责的眼神,及川义正辞严。 “小牛若和小岩我再熟悉不过了,正因如此,所以才要趁此机会压制他们。” 及川想了想,又补充道:“而且牛若可是进了国家队集训的大王牌哦。” 鹤川被说服了:可恶,这么一来黑尾前辈不就要输掉了吗?! 另一边的黑尾打了个喷嚏:“肯定又是凛那小子在说我坏话!” 福永点点头:“应该是凛提议要针对你吧。” “我也这么觉得。” 菅原张了张嘴:怎么办,他真的好想吐槽,可是他这队的人都比较沉稳的样子。 画面回到及川这边。 不知道心里的小九九已经被看穿的鹤川,眨巴眨巴眼睛。 “及川前辈,看样子你和牛岛前辈关系很好嘛。” 及川一脸吃了苍蝇的表情:“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鹤川掰着手指头数:“能一起打排球,给他取外号,还知道他进国家队集训,说明一直都很关注他。” 说到这里,鹤川语气感慨:“真是一对好朋友啊。” 但及川完全不这么觉得。 及川扑了上去,打算当场掐死鹤川,被泽村和东峰一人一边拦住了。 开玩笑,怎么能比赛开始前就减员啊! 孤爪甚至觉得有点好笑,终于不止有他们被凛折磨了。 被架住的及川开始大吼:“我们那是宿敌!宿敌!是一山不容二虎的宿敌!” 刚刚被吓到的鹤川拍了拍胸脯,快速点头。 终于冷静下来的及川告诉自己,为了打败小牛若,一切都是必要的牺牲! 他脸上重新挂起和蔼的微笑,开始逐一询问每个人的击球点以及扣球习惯。 一切看似稳中向好,直到问到鹤川。 及川努力绷住脸上的微笑,浑身散发黑气。 鹤川吞了口唾沫,直言不讳:“及川前辈,你的笑容好可怕。” 及川黑气更盛:“是吗?” 还是靠谱的夜久给了鹤川一手刀,让他别再挑拨队内关系。 两边简单讨论完后,正式来到赛场。 第一球,由A队的及川先发。 他站到底线后,拿起排球,往地上随意地拍了两下。 “砰、砰。” 及川浅褐色的眼睛微微眯起,心底开始打起算盘。 他们这队的有两名二传,孤爪的体型怎么看都不能适应攻手这个位置。 论起攻击性肯定比不上对面牛岛他们那边。 “那么——” 及川嘴角一勾,他需要做的就是靠发球先拉开差距! 及川将球高高抛起,三步助跑后跃起,整个人在空中弓出一个完美的弧度,然后猛地挥臂。 “砰!” 手掌打在排球上发出一声巨响,惊得场上众人神情一凛。 排球裹挟着风声,以极快的速度飞向B队后排。 然而黑尾并没有被声势吓到,大力跳发他可没少见过! 他压低重心,双手并拢向前,成功挡在排球前进的路线上。 “咚!” 排球砸在手臂的那一刻,黑尾表情忍不住变得扭曲。 好重!这发球比木兔那家伙的还沉! 力道没能完全卸掉,排球蹭着他的小臂弹起,歪歪斜斜地飞出底线。 及川发球直接得分。 黑尾甩了甩发麻的手臂,脸上不见半分懊恼,反而咧开一个兴奋的笑容。 “下一球,我一定会接起来的。” 这个青叶城西的二传,是他没见过的类型。不只是牛岛,连其他人都这么有实力,这趟宫城真是来对了。 鹤川站在前排转头看向及川,眼神发光:“及川前辈你的发球好厉害!” 被崇拜的眼睛盯着,及川心情大好。 他单手叉腰,另一只手摸了摸鼻子,摆出一副云淡风轻的表情。 “还好吧,也就一般般。” 话虽如此,他心里还是蛮吃惊的。 那个鸡冠头居然第一球就能抓住球路,要知道他的发球在宫城县内几乎是无往不利。 明明是个副攻,接球能力却这么强。 及川若有所思地看向对面那道身影:该说不愧是牛若也称赞的队伍吗? 切!一想到牛若他就来气,要不是白鸟泽他们早就和这些强队交手了! 第二球,及川故技重施,依然是大力跳发。 而这一次,及川瞄准的目标是黑尾。 排球被他缓缓抛起,目光越过球网,直直撞向对方。 ——能接得住的话,就尽管试试。 黑尾深吸一口,膝盖弯曲,重心压得比上一球更低,调整好双臂接球的姿势。 ——来吧! “啪!” 排球再度轰了过来。这一次,黑尾的手臂稳稳压住力道,将球一送。 发球被成功卸力,稳稳飞到三号位菅原的头顶。 “一传到位!”菅原大喊后,双手高高举起,准备托球。 与其说是到位不如说一传太精准了。 那种力道的跳发,第二球居然就能直接垫到我头顶,太可怕了吧。 不过此刻没有多想的余裕。 菅原手腕一抖,排球高高腾起,传球的目标毋庸置疑,正是在二号位蹬地起跳的牛岛若利。 白鸟泽的王牌腾空跃起,带着势不可挡的气势和沉重的压迫感。 就在几分钟之前B组讨论的时候,牛岛耿直地说出了自己的需求。 “给我高球就好。” “我会击穿他们的拦网。” 菅原一边目送排球升空,一边在心里默默感叹。 真是的,这个发言超级帅啊。 他下意识瞥了眼对面的东峰。 什么时候他们家的少女旭也能说出这番话就好了。 网前,鹤川和孤爪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换位。 鹤川张开双臂高高跃起,准备直面这位全国级王牌的扣球。 而在空中的牛岛,动作标准得像是教科书里的范本,助跑、摆臂、拉弓、击球,每一步都是这么完美。 也就是说—— 鹤川翡翠色的瞳孔骤然一缩:球路很容易看穿! 他很清楚,牛 岛被称为大王牌,这记扣球力道绝对大得离谱,想直接拦死在网上对于现在的自己还太难了。 所以他一开始就没指望拦杀。 鹤川微微调整手臂的角度,肌肉一寸寸绷紧。 另一边,看过音驹比赛的牛岛知道。 面对鹤川,临时变线或者打技巧球只会被他抓住破绽,所以无需花招!正面突破即可! 牛岛用力挥出左臂。 “砰!” 排球在击中手掌的瞬间产生剧烈形变,下一秒重重轰在鹤川并拢的手臂上,爆发出一声闷响。 巨大的力道撞得鹤川整个人在空中猛地后仰。 好重!而且也好痛!!左手扣球的旋转也还没习惯! 但是—— 鹤川咬紧牙关,没有半点慌乱。 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接下来就交给你了!我们音驹的守护神! 排球被他的双臂硬生生改变了方向,打在鹤川手臂后,迅速弹到A组三米线内。 在其他人眼里,这都是一记理应拿分的重扣。 可就在排球即将砸落的位置,一道身影早已严阵以待。 像是商量好般。 夜久早早移动到位,压低身子,双臂放平。 被拦网手蹭过的排球依旧带着不小的冲劲,但在自由人面前,这可是一颗完美的好球! 夜久双臂轻轻一收、一送,排球服服帖帖地被垫向网前。 “好拦网!好一传!” “喵!” 场外传来海信行和喵兵卫的鼓励声。 “真的假的!” 及川惊喜地瞪大双眼,原地跃起,托出一个长球来到场地的另外一边。 东峰旭在四号位应声起跳。 排球分毫不差落在他的击球点上。 来不及多想,他抓住B组前排惊讶的空档,扣出一记直线球成功得分! 从牛岛手里硬生生抢下一分,及川只觉得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轻飘飘地跑到鹤川身边。 “刚刚那球你是故意的吗?怎么做到的?” 鹤川竖起大拇指,下巴扬起,骄傲抬头:“就‘咻’——地一下,然后‘唰’一下地!” 及川眼里的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熄灭了。 他默默侧过身子,目光投向孤爪和夜久,试图从两位正牌队友里听到解释。 两人很想装作不认识这个笨蛋,沉默了两秒,最终还是认命地点了点头。 那眼神里写得明明白白:还请多多体谅,孩子脑子不好。 及川:……啊,看来鹤川的队友们早就放弃治疗了吗。 场地另一边,泽村一巴掌狠狠拍在东峰的后背上:“喂!你可是得分了哦,好歹给我高兴一点。” “对、对不起。” “都说了不要道歉!” 球网的另一侧。 牛岛低着头,一言不发地盯着自己的手掌出神,仿佛还在回味刚刚的扣球。 黑尾凑到他身边:“怎么了?被拦住不好受吗?” “不,只是——”牛岛抬起头,眼睛亮得惊人“稍微想要全力以赴了。” 他顿了顿,又认真地补了一句:“我看天童的漫画里是这么表达的吧?” 黑尾挑眉,心里暗自吐槽:怎么回事?为什么每个被鹤川拦下的攻手,下一球都会像触发了什么开关,齐刷刷进入爆发状态。 这到底是哪门子的全新游戏设定啊? 51.第五十一只猫猫 及川的第三记跳发,已经能够被对面轻轻松松接住。 黑尾只用了两球的调整,这一球便给出一个质量不错的一传,稳稳飞向菅原的位置。 及川看得暗自咋舌。 这群家伙的适应速度真是有够夸张的,回头他非得让青城的其他人也照着这个标准,往死里练接发。 网前的菅原再度出手,托出一个二号位高球。 牛岛全神贯注,助跑的气势和上一球截然不同。 鞋底踩在地板上的每一步好像都在发力,周围的空气都随着那股气势沉沉压了下来。 鹤川盯紧他的动作,头也不回地低声开口:“研磨,东峰前辈,听我的口号,一、二……” 在牛岛挥臂的同时,鹤川骤然出声:“就是现在!三人拦网!” 三双手臂同时在网口竖起。 其中两堵是密不透风的铁壁,还有一堵是孤爪,充其量算是一扇木门。 孤爪:……我听见了! 换作任何一个攻手,不用想也应该是扣向孤爪来突破拦网,然后理所当然地得分。 ——但这是弱者的思维。 牛岛没有半分迟疑。 排球轰然出手,目标从一开始就只有一个人:鹤川!! 鹤川瞳孔猛地一缩,随即同样开始兴奋起来。 他绷紧手臂,调整位置,准备重现上一回合的拦网接球配合。 不过出他意料的是,排球上的旋转比上一球更加刁钻,力道也更沉。 如果说上一球,是他用手臂引导着扣球改变方向,那么这一球就是扣球在蛮横地压迫他的双臂。 “砰!” 巨力狠狠弹开鹤川的右手,排球高高弹出,飞到界外。 牛岛扣球得分。 鹤川落地,缓缓抬头。 网对面的牛岛恰好也望了过来。 两道视线在空中相撞,噼里啪啦地迸发着火花。 高手对决,惺惺相惜,空气里弥漫着“再来一决胜负”的气势。 ……至少,看上去是这样。 孤爪在旁边轻飘飘地丢下一句:“痛的话就别硬撑了。” 下一秒,鹤川脸上的高手气场被砸得稀碎,面色立刻扭曲起来,不断甩着发麻的右手。 “可恶!好痛!比光太郎的扣球还痛啊!” 众人闻声围上来,参观本场比赛硬接牛岛两次扣球的猛人。 只见鹤川右臂上有一道红得发紫的球痕。 只看了一眼,东峰就吓得脸都白了。 “那个……我们今天就是随便出来玩玩的,不会出人命吧。” 泽村安慰:“不会的,应该。” “应该?!” 夜久盯着那道球痕,已经提前看见了几分钟后正面接球的自己,浑身一哆嗦。 及川第一个跳出来,双手叉腰,义愤填膺。 “小牛若就是这样欺负小孩子!良心不会痛吗?赶紧过来下跪道歉吧。” 岩泉脸色‘唰’地黑了,他矮身从球网底下钻了过来。 “等、等等小岩!我开玩笑的!比赛途中穿过球网是犯规啊,犯规!裁判!裁判!” “别在这丢人现眼了混蛋!”岩拳出击。 “砰!” 等岩泉面无表情地重新钻回自己场地,A组的几人看看他,又看看头顶鼓着大包、蹲在地上画圆圈的及川,陷入了微妙的沉默。 鹤川连手痛都忘了:“总觉得,及川前辈好像伤得比我重。” 而处于风暴中心的牛岛眨了眨眼。 他到现在还有些摸不着头脑,这群人到底在干什么,难道是所谓的漫才表演吗? 比赛重新开始。 发球权轮转,B组的牛岛发球。 刚刚及川的发球表现还历历在目。 此刻A组的后排是泽村、夜久、及川,放眼全场,这已经是相当好的接球轮次了。 鹤川悬着的心放下一半,他相信夜久前辈不会让他失望的。 牛岛将球抛起,助跑,挥臂。 “砰!!” 排球几乎在一瞬间就砸在鹤川的斜后方,与地板撞击的声音宛若一道惊雷,把鹤川吓了一大跳。 完全放心不下啊! 这发球威力,比及川前辈的还要夸张! 牛岛若利发球无接触得分。 后排夜久中气十足地大声喊道:“抱歉!再给我一球的适应时间!” 泽村有些惊讶地看着旁边的自由人。 说实话,刚才那一瞬间,他自己被牛岛发球的气势吓得身体一僵,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可是夜久动了。 就在排球出手的刹那,这位音驹的自由人也跟着移动了,只是左手的发球旋转方向与平常接触到的完全不同,导致他的判断产生了差错。 夜久双手在短裤上狠狠蹭了两下,擦掉掌心的汗,深吸一口气,重新压低重心。 对面,牛岛双手把球拍向地面,然后重新弹起,循环往复。 “咚、咚、咚” 球声一下一下,给场上双方都带来强大的压迫感。 “呼——” 夜久缓缓吐出一口气,眼神专注。 音驹的守护神,不会被任何发球吓退。他要接下每一球,给这支团队源源不断地输送血液! 所以尽管放马来吧! “砰!”牛岛的第二发强势轰出。 夜久屏住呼吸,目光死死咬住发球轨迹,脚下同步调整站位。 忽然,他眼睛一亮:是这里! “我来!”夜久双臂合拢,蹲身压低重心硬生生接起这一球。 “啪”排球卸去冲劲,高高飞向空中。 夜久注视着飞起的排球:虽然还有些不适应,但是足够了! “机会球!”及川跑位上前,孤爪跑位向后看似同时去追球。 球场两侧,东峰和鹤川齐齐后退两步同时开始助跑。 两个二传争一个球,难道是配合失误了吗? B组前排来不及多想,拦网一分为二,分别扑向两翼的鹤川以及东峰。 然而冲在最前面的及川根本没有停下准备托球,或者说他根本没打算托球。 及川径直从球的落点下方穿过,顺势助跑准备起跳。 不好!被骗过去了!中场是空的! 岩泉和山本心头一跳,拼命扑回去补位,不过已经迟了。 后撤到位的孤爪托球出手,及川腾空挥臂,排球干脆利落地砸在B组防守的空当。 及川有些惊讶地看向孤爪。 刚才那一球他只是灵光一现而已,没想到他能迅速理解自己的意思,还能精准地传到自己的击球点上。 看来这个二传不仅技术不错,脑子也很灵活啊。 两个强发轮次平安渡过去后,比赛进入了常规对轰。 而当牛岛轮转到后排的时候,B组的其他人终于切身体会到鹤川的拦网,究竟变态到了什么地步。 寻常的技术球根本过不去,哪怕是卯足力气的重扣,也会被他卸力,转身喂给自由人。 < p>他们脑子里同时闪过一个想法:这家伙究竟怎么做到的。 “我来!”岩泉在中场起跳扣球。 “啪”一双手臂早已在网口等候,排球被结结实实地压回B队场内。 “啧……” 岩泉已经数不清这是第几次被拦回扣球,这双眼睛好像将他完全看透了。 “还没结束呢!”后排的黑尾早有准备,鱼跃将球成功救起。 别人不知道凛的拦网有多邪门,他还能不知道吗?站在凛的对面,从起跳的那一刻就得提前做好拦网保护啊。 “牛岛!” 菅原咬咬牙,场上压力最大的就是他了,作为二传原本应该为攻手扫平前路,但鹤川好像每次都能捕捉到他传球的目标。 自己也做不到像及川那样,给只搭档过几回的队友托出精准的球。 虽然不甘心,但是目前能够直接打穿拦网的人只剩他了,菅原将球托向高空,位置是球网正中央! 牛岛起跳,左手将球用力扣下,这次是斜线球。 鹤川没有伸手去拦住这颗球,这是他特意留下的空档,那里可是站着全队最牢靠的人。 “啪!”势大力沉的一球砸在夜久并拢的双臂上。 双臂被弹开,他整个人也被打的一滞,但是他扬起的脸上满是亢奋。 我接起来了!你的扣球! “好一传!”及川跑位来到球的落点,跃起将球传至左翼,横跨整个球场的传球,分毫不差! 泽村跃起扣球。 排球打在山本猛虎的手上飞出界外。 A组打手出界得分。 鹤川甩甩越来越麻的双手,拖长语调,一脸生无可恋。 “好讨厌——怎么对面每个人的力气都那么大啊!” 牛岛、岩泉、山本,这三人都是力5,每次扣球都让鹤川吃尽了苦头。 尤其是牛岛,他的发力姿势更标准力气更大,还是个左撇子,卸力都要更难。这也是为什么只有牛岛能轰开他的拦网。 他力5的选手可见的不少! 唯一好拦的就只有福永了。 福永:力3还真是抱歉呢。 此后的回合几乎成了固定流程:B组扣球,要么被鹤川在网口拦回,要么被夜久在后排接起,再由及川统筹组织后打回去。 偷懒的孤爪获得音驹全员的注视,最后不情不愿地参与进来。 不过B组最强的进攻点是东峰旭,其他人正面硬拼的能力稍差一筹。 而A组全员接球也相当稳定,这样B组也得不到分。 随着牛岛的发球、扣球一点点被摸熟,场上的长回合球越来越多,谁也不肯先掉链子。 及川扶着膝盖大口喘气,却还是忍不住笑:“真是的,我还没和小牛若打得这么有来有回。” 岩泉擦了擦头上的汗:“这种随时都在思考的感觉还不赖。” 平常两队哪打过什么长回合拉锯战,要么是牛岛轰开青城的防守,要么是青城配合破开白鸟,能有两三个来回就不错了。 就连牛岛自己打得也很开心,嘴角微微上扬两个像素点。 而对音驹众人来说,这种磨人的长回合,早就跟家常便饭一样了。 唯有乌野的三人则是在原地,愣愣出神。 好强。 场上的每一个人都好强。每个人的大脑都很清晰,每一次配合都恰到好处。 那种所有人拧成一股绳,球始终悬而不坠的畅快感,让他们浑身的血液也跟着发烫。 想要继续打下去。 52.第五十二只猫猫 双方有来有回,互相紧咬比分。 发球权给到A组,泽村走上发球线。 “砰” 排球过网,是一记力量稍大、但是平平无奇的上手发球。 B组一传轻松到位。 正因为领教过鹤川和夜久之间防守配合有多难缠,他们没有半点拖泥带水,攻手立刻压向网前,要抓住这次到位的一传做文章。 一个完美的一传能撑起的战术,远比半到位时丰富得多,这也是为什么要求每个人的发球能力都必须在线。 牛岛和岩泉分别从左右两翼起跳,两人都笃定自己会是扣球的那个人。 这种局面,按理该把球托给最能快速解决战斗的牛岛,正常人都会这么想。 菅原就打算利用这种心理,甩开拦网,将球托给后排悄然起跳的山本! 但可惜,他以为鹤川是靠预判和算计打球的脑力型副攻,其实不是。 鹤川只是单纯地身体天赋极强,所以在菅原手型变化的时候,他就立马察觉到真正的扣球手。 看到鹤川没有任何动作的菅原咬了咬牙:果然骗不过去吗,这家伙真是二传的噩梦啊。 鹤川紧盯山本,屈膝等待两秒,随即高高跃起。 “啪!” 球被成功压回B组场内。 鹤川拦网得分! 比分来到【A组24VSB组24】 海信行充当临时裁判,手里拿着笔记本写比分。 黑尾瞥到比分,龇了一下牙,显然想起什么不开心的回忆。 他很快把那点情绪压了下去。 “那个,时间也不早了,下一球决胜负吧,不然这样打下去,怕是要没完没了。” 音驹的其他人深有体会地点点头。 其他人互相对视一眼,也表示没有意见。 鹤川和夜久飞快交换了一个眼神,又招呼其他人靠拢,决定等下来个花活。 在一阵坏笑过后。 泽村再度发球,瞄准菅原。 黑尾上前一步,一传稳稳到位。 泽村心里啧了一声,他回去也要好好练发球了,再怎么说也不能像今天这样被轻松接起。 牛岛已经在左翼跃起,菅原的传球在下一秒来到他的身前。 “砰!” “啪!” “触球一次!”鹤川这场的主要目标就是紧紧跟住牛岛,不能让他放开手脚。 这和之前枭谷战,针对木兔的战略方针如出一辙。 不过—— 鹤川迎上牛岛的视线,那双眼睛战意烧得正旺。 和之前枭谷战的结果一样,王牌越被拦越兴奋,扣出的球也越来越重。 排球高高弹向A组后排,泽村移动到位,上手将一传垫到网前。 黑尾、福永和岩泉在前排锁定两个二传,随时准备组织拦网。 可就在这时,出乎所有人意料,A组场上的六人,从二传、自由人到攻手都在前冲。 牛岛和岩泉同时一愣,连山本和福永一时之间也没反应过来。 黑尾却扬起一丝了然的笑容:这么快就敢拿出来用了吗! 只见夜久从三米线外纵身起跳,托球出手给到中场的鹤川。 网前只有黑尾一人,而且没有跳到最高点。 鹤川没有半点犹豫,挥臂扣球。 “砰!” 排球擦着黑尾的指尖,砸在B组界内。 鹤川超手扣球得分! 【A组25VSB组24】 “耶!”及川兴奋得当场哼起调调:“耶!我们比赛赢了,牛若比赛输了!小岩也败在我的脚下!” 牛岛:“嗯,下次我不会输的。” 及川冲他比了个鬼脸,还拿起手机自顾自来了张自拍。 “略略略~听不到听不到,本大爷今天可是胜利者!” 岩泉的拳头又硬了,但是转头看见及川那副彻底松弛下来的神情,到底还是把火气按了下去。 ……算了。 他们今晚来到这片野球场的原因也是散散心,因为在之前的IH预选赛决赛,青城再次输给了白鸟泽。 这个笨蛋赛后悄悄哭了半天。 现在难得笑得这么没心没肺,就再让他多得意一会儿吧。 鹤川一把抹掉额头上的汗水,高高举起手机:“大家!一起来加个好友吧!” 牛岛慢条斯理地拧开瓶盖喝了口水,声音平静:“可以,我的——” 没等牛岛把话说完,一道身影就杀了上来打断他的发言。 “好好好,手下败将就退下吧,要加也得先加本大爷。” 说完及川一把夺过鹤川的手机,十指翻飞,利落地输完自己的Line账号,又把手机塞回他手里,顺带抛了个俏皮的wink。 “好了还你吧,小鹤川记得要和我随时联络哦~” 鹤川沉默地低头,盯着手机里新好友的备注:最最最伟大的及川大人。 ……他怎么觉得,及川前辈的性格好像比黑尾前辈还要糟糕。 旁边探头过来的岩泉正好扫到那行备注,满脑子黑线。 他终于压制不住自己这一晚上的怒气,施展出岩拳。 “砰!” “你这家伙,少得意忘形了!” 鹤川抬手打算阻止,想了想这可能是青城特有的队友关爱模式,也就没管了。 毕竟他们音驹也是这样疼爱他的。 懒得管挨揍的及川,鹤川转头加上牛岛,两人自顾自聊了起来。 “若利,你左手扣球真的好强!想一局内直接拦死你果然不太现实。” 牛岛歪了歪头。 他是不是又错过了什么剧情?怎么就开始称呼名字了。 今天晚上不理解的事遇到的有点多了,明天问问天童吧。 “啊,你的拦网也很厉害。”牛岛想了想,认真地补了一句:“希望以后能多交流。” 鹤川拍拍牛岛的肩,一脸“我懂你”的表情。 “是吧是吧,我其实还认识很多厉害的主攻手哦,不过在我认识的人里面,你也能排进前三了。” “是吗?”牛岛点头,倒也没怀疑鹤川口中的话。 “那以后肯定会在全国大赛上见面的。” 鹤川仰头。 宫城的夜空像一块墨色的幕布,上面缀满了璀璨的繁星。 全国大赛啊,那也太久了,他可等不及。 决定了!要让大家都来参加他们音驹组织的暑假大合宿! 鹤川煞有介事的点头,嗯,回去就跟教练说这件事,想必教练也会特别开心的。 此时,远在东京的直井学正对着各校的暑假排期表焦头烂额,浑然不知自己的工作量马上还要再翻一倍,连打了三个喷嚏。 鹤川把目光投 向乌野的三人,他们正站在黑尾身边,不知在聊些什么。 他小跑着凑过去:“在聊什么呢?” 黑尾头也没回:“在聊我们两校的教练。” “直井教练吗?” “不是,是猫又教练,他和乌野的前教练乌养可是老相识了。” 老相识?听到这话的鹤川眼睛一亮,难道说这就是少年漫里的宿敌! 还是互相作为对手,一起成长,彼此成就的那种! 一想到两位教练年轻时隔网针锋相对的画面,鹤川的眼神更加火热。 他掏出手机:“三位前辈,快加好友吧!” “欸,我们也要吗?”东峰旭有些吃惊,忍不住往后缩了缩。“我们今晚的表现……说不上精彩,顶多算中规中矩。” 泽村率先上前利落地输完自己的Line账号,又把手机递回去。 “好了,多交个朋友嘛。而且我有预感,我们和音驹的缘分不止于此。” 菅原微笑:“没错,以后也能互相交流排球技术。” 东峰旭畏畏缩缩:“交流排球技术?我吗?我其实——” 没等他把话说完,就看到自家队友那“和蔼”的眼神。 “好,请多指教。” 鹤川捧起手机:“太好了,有更多人可以一起打排球了!” 海信行此时也抱着喵兵卫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夜色愈发的深了,野球场的照明灯也被管理员关掉一半。 牛岛动作干脆地把水瓶收回包里:“今天就到这里,我也要回去了。” 他走到音驹众人面前,目光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鹤川身上。 “很有意思的一场球,春高见。”说完便转身离开球场。 及川不服气,冲着牛岛离开的背影喊道:“喂!什么叫春高见,这句话应该是我们说才对!” 及川还想再赖一会儿,后领却已经被岩泉一把拎住。 “走了,笨蛋。” 岩泉冲音驹众人略一点头,又看向鹤川,语气认真:“今晚谢了,他难得这么放松。” “喂喂,小岩你在说什么奇怪的话。”及川挣扎着被拖出两步,还不忘回头挤眼,“小鹤川,Line联络哦!” 两人的身影很快也消失在夜色里。 乌野三人也走上前,齐齐鞠了一躬。 “今天谢谢招待,这场球我们学到了很多。” 菅原笑着补充:“受教了,各位。” 东峰跟在最后:“那个……今晚,很开心。谢谢。” 球场上的人影三三两两地散尽,最后只剩音驹七人,还有一只猫。 黑尾伸了个懒腰,走向场外:“好,睡前活动结束,该回去了。” 夜久活动着发红的小臂,龇牙咧嘴:“今天接重扣接得我手臂都在发抖,这群怪力猩猩。” 走在最后的孤爪忽然伸手,轻轻扯了扯鹤川的衣摆。 鹤川好奇转头:“研磨,怎么了吗?” 孤爪压低声音:“看来暑假合宿的时候又要多几个学校了?” 他看着鹤川一副你怎么知道的表情,看来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算上枭谷联盟那边,现在足足有七所学校了…… 孤爪揉了揉太阳穴,暗自祈祷,最好别再多了。 他望向前方蹦蹦跳跳的鹤川,沉默两秒。 ……应该,不会吧。 53.第五十三只猫猫 等众人上车后,已经过了晚上十点。 打了整晚的球,七个人非但没有觉得累,反倒兴高采烈地开始复盘起来。 夜久双手垫在脑后,往椅背上一靠: “今年牛岛那家伙,肯定会被选进国家队参加集训吧。说起来,全国不知道还藏着多少这种级别的球员。” 鹤川听到国家队三个字,两眼开始放光,在座位上蹦了起来。 “好厉害!国家队啊,也不知道我们以后是不是也能……” “啪”黑尾一手刀精准地砍在鹤川脑门上:“别激动,车里蹦什么,这样很危险的。” 他收回手,又慢悠悠补了一句:“再说,集训一般不会招高一的。真要说我们里头谁有戏。” 黑尾目光扫了一圈:“夜久吧。” 夜久挑眉,显然没想到黑尾这么看好自己。 海信行微笑点头:“毕竟夜久很强嘛。” 夜久耳边开始泛红,故作镇定地擦了擦鼻子:“也、也还好啦。” 鹤川把脸凑到夜久跟前:“夜久前辈真不坦率,明明都害羞了。” “喂!凛你这家伙!”夜久抬手就要揪面前这个高个子的头发。 “好痛!” 黑尾把视线挪到窗外:“不过也说不准,这届一年级的‘妖怪’可不少,比如鸥台的星海,还有井闼山的佐久早,都是现成的例子。国家队教练会因此改变规矩也说不定哦。” 山本身体坐直,开始自燃:“为我们改变规矩,听起来就超热血的!而且——” 他的思绪已经飘到了九霄云外。 一年级的他破格入选集训,凯旋归来,两位经理眼冒星星,连樱井小姐都微笑着递上毛巾。 山本情不自禁地摸着后脑勺,露出傻笑:“嘿嘿嘿……” 孤爪眯起半月眼,不用问就知道这家伙在想什么了。 黑尾见状泼了盆冷水:“不要高兴得太早,国家队集训时间在春高预选赛后,也就是说想要获得国家队教练的青睐,起码得拿到全国的门票才行。” “肯定啊。” 鹤川理所当然地回答道:“我们肯定会赢的,刚刚还答应了若利全国见呢。” 黑尾微微一怔,随即嘴角压不住地上翘。 “啊,那是当然,毕竟约好了嘛。” 他的视线透过车窗,看向窗外的夜空。 音驹一定会打进全国大赛。 不,是音驹一定会全国称霸。 福永举起喵兵卫,捏着它的两只前爪挥了挥,刻意变化声音:“喵兵卫也是这么觉得的!” 喵兵卫也配合地开口:“喵~” —— 等车子终于驶进鹤川宅的大门,兴奋劲过去,迟来的疲惫这才后知后觉地涌上来。 众人匆匆洗漱过后便各自回房。 这晚,大家揣着几分说不清的期待与忐忑,早早歇下了。 第二天清晨,阳光刚漫上纸窗,房间里陆续开始有了动静。 因为要去见主家,所以众人早早地就起来准备洗漱一番。 等晨浴过后回到房间,几位女佣捧着叠得齐整的和服,安静地候在廊下。 “失礼了,由我们来伺候各位更衣。” 大家都不是第一次被伺候穿和服,所以倒也不慌。 只是被三四个人围着、半跪在地、从领口到腰带一一打理,几个大男生还是有些浑身不自在。 山本整个人都僵住了,之前在东京伺候起居的佣人还都是男性。 这会儿围着他的却是几位安静温柔的女佣,而且每个都是大美人级别的。 纯情的莫西干少年当场手足无措,连手往哪放都不知道,更别提开口,只能把目光死死钉在天花板的木纹上。 难道不能让他自己来穿吗? 像是听到了他的想法,黑尾顺从地随着女佣的动作抬起手臂: “正式着装讲究处处妥帖,哪怕衣领只压出一道褶皱,都是失礼的行为。” 鹤川抱着喵兵卫,切换到正经少爷姿态:“倒也没有这么夸张。” 一行人穿戴整齐,跟着田中管家进入会客室。 障子门拉开,三道身影早已在里面候着,呈品字端正跪坐。 坐在最前面的正是鹤川家的家主,凛的父亲:鹤川拓真。 他穿着素黑色的和服,黑色的短发梳得一丝不苟,神情温和。 坐在他右后方的是先前在东京见过的鹤川结月,她瞧见音驹众人进来后颔首一笑。 此时喵兵卫从鹤川怀里跳了下来,趴在鹤川结月膝头,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孤爪瞥了喵兵卫一眼:该说不愧是选中鹤川凛的猫吗,识人的本领真是一流啊。 左后方的就是凛的哥哥鹤川翔了,整个人完全就是鹤川凛·严肃版。 等黑尾他们落座后,鹤川拓真率先开口,语气温和:“你们就是凛的友人吧。” 黑尾神色一正。身为音驹的队长,这种场合正是展现球队气度的时候! 他腰背挺直:“是的,平日里承蒙凛多多关照,在此谢过。” 鹤川凛端端正正坐在旁边,满脸认真,思绪实则走了有一会儿了:关照?我?照顾谁? 鹤川翔微微扬起嘴角,显然对这些话十分受用。 不过鹤川拓真闻言大笑出声。 “哈哈哈,那个凛,照顾你们?”他摆了摆手: “不可能不可能,不必替他说好话啦,怎么看都是平时你们照顾他更多吧。” 黑尾挂在脸上的得体笑容当场僵住。 这和他想的可不一样,难道不应该是双方互相哈哈恭维几句就好了吗。 鹤川翔刚扬起的嘴角也跟着一僵,垂下眼,不轻不重地咳了声。 鹤川拓真毫无所觉,兴致勃勃地往下说。 “凛小时候可没少让我们操心,没打排球的时候天天和大郎一起玩,还被它挠伤了。哦对了,大郎是我养的黑贝。如今上了年纪,经不起长途折腾,这回没带过来。说起来,还该让它跟喵兵卫见上一面的……” 鹤川翔继续咳嗽两声,从眼神里发出冷箭直戳自家老爹。 鹤川拓真这次感受到了,他摸摸鼻子悻悻收声,嘴里嘟囔: “真是的……长大后就一点都不可爱了,怎么变成老古板的样子了。” 这下旁边的鹤川结月听到了,她摸了摸喵兵卫的脑袋,笑意温柔: “亲爱的,你在客人面前说什么呢。” 鹤川拓真脊背一僵:“没、没什么。” 鹤川翔叹了口气,神色肃然起来。 “因为凛在电话里对你们的评价很高。所以无论如何我都想亲眼见见各位,他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离家这么远,身为兄长,难免挂心。”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音驹众人。 “不过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他在这里,过得应该很开心。” 说着,鹤川翔侧过头看向坐姿开始跑偏的鹤川凛。 被那道目光一扫,鹤川凛虎躯一震,二话不说重新挺直腰背。 鹤川翔收回视线:“凛,昨天晚饭的时候,你的表现还不错,这才是我们鹤川家的礼仪。” 鹤川拓真刚要张嘴,就被鹤川结月一记眼刀按了回去。 “不过——” 鹤川凛刚准备灿烂的表情又收了回去。 “该不会,是特意做给我看的吧?” 鹤川凛心虚,眼神飘忽:“当、当然不会,哥哥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鹤川翔不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在哥哥的凝视下,鹤川凛脑门上的冷汗越流越多。 终于,鹤川翔大发慈悲地开口:“算了,猜你也改不回来,你先出去,我们有话单独跟你的友人们说。” 鹤川凛如蒙大赦,站起身,走两步回一次头,再走 两步又回一次头,生怕哥哥要吃掉自家队友。 鹤川翔脑门上爆出青筋:“看来你想今天一天都上礼仪课了。” “对不起!”听到这话的鹤川凛赶紧跑了出去,反正他哥不会真的吃人。 应该吧。 —— 确认鹤川凛真的走远后,鹤川翔这才重新坐正,神情郑重。 “多谢各位,一直以来照顾我弟弟。” 黑尾刚要开口就被他抬手制止:“我知道我弟弟有多么不成熟。” 鹤川翔眼神放空,仿佛回忆起从前。 “我弟弟这个人,经常想一出是一出,不仅是个笨蛋,还是个路痴。自己一个人出门后两三分钟就会迷路,连自己家都找不回来。” “从小到大,我跟在他后面收拾的烂摊子数都数不过来。” 鹤川翔嘴角勾起:“不过毕竟是我最疼爱的弟弟,无论如何我都想好好保护他。” “后来他忽然说要打排球,手臂弄得又红又肿,他以前哪里受过这么重的伤。所以那时候我并不想让他继续打排球,还是他软磨硬泡我才同意的。” “不过他国中那几年打排球也并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开心。” “我在当初想是不是我做错了,如果我再严格一点,他就不会去打排球,继续乐天下去。所以他打算高中去东京继续排球的时候,我是反对最激烈的。” “开学的时候我们还大吵了一架。” 室内随着鹤川翔的话安静了一瞬。 鹤川翔目光重新落回音驹众人身上,表情变得柔和:“不过现在看来,他过得很好。” 鹤川拓真点点头:“凛经常在电话里跟我说起你们的事,所以我一直都知道大家是好孩子。” “还有啊!”鹤川拓真忽然想起什么,兴致勃勃地继续开口: “翔当时吵完架后还打算冷战呢,结果凛到东京的头一个月,他隔一天就打一个电话到家里。说什么‘那家伙今天好好吃饭了吗’” “父亲。”鹤川翔面无表情地打断,耳尖却红了一圈。 再让他说下去没完了。 鹤川结月温柔地开口:“所以今天是特意来感谢大家的,不用紧张。” 三人一齐站起来,微微欠身:“往后也请各位多多关照那孩子。” 黑尾望着这一家人,忽然懂了凛那没心没肺的天然性格怎么来的了。 他和音驹的其他人也站了起来,同样欠身鞠躬:“哪里,该道谢的是我们才对。” 门外,鹤川坐在走廊边缘,无聊地晃着双腿: “真是的,不知道在聊什么悄悄话,还不带我一个。” 听到障子门拉开的声音,鹤川凛瞬间把腿收好,正襟危坐起来,希望刚刚的样子没被哥哥看到。 可他抬头一看,发现众人神情不太对劲。 先前的拘谨荡然无存,每人都眉眼舒展,连周围的空气都好像松快了几分。 鹤川凛歪了歪头,没太懂发生了什么。不过,应该是好事吧。 鹤川结月摸了摸他的头: “凛,我们还有事情要忙,你带朋友们去参观下你小时候的房间吧,你小时候的东西都完好地放在里面了。” 鹤川凛点头:“好哦,那么跟我来吧。” 等两批人彻底分开后,鹤川向黑尾悄咪咪打听:“黑尾前辈,我哥哥他们说了什么?” 黑尾故作思索地摸了摸下巴:“没说什么,说了些你曾经的糗事。” 鹤川凛大惊失色:“真的假的!哪一件?” “每一件。” “黑尾前辈肯定是在骗人对吧。” “嘛嘛,谁知道呢。”黑尾拍了拍鹤川凛的肩膀,笑得意味深长。 福永从旁边走过:“相册、很厚哦。” 孤爪紧随其后:“我拍照了。” 鹤川凛呆愣在原地,头一回对自己的童年产生了深深的忧虑。 54.第五十四只猫猫 鹤川凛用力甩了甩脑袋,把那点忧虑连同‘黑历史’一起甩开。 他才没有什么黑历史呢。 ……嗯,没有。 他重新走到众人前面,带路走向自己以前住的房子。 鹤川凛在本宅有一座属于自己的别院,只是上了高中搬去东京以后,就再也没回来过。 现在想想还有些想念呢。 在过去的路上,沿途的佣人们见到他们纷纷弯下腰行礼:“少爷们好。” 山本看着新鲜,忍不住凑到鹤川旁边小声开口:“凛,你们家里到底有多少佣人?” 鹤川思索了一下,自己也说不太准,他平常也不关注这些的。 “我也不清楚诶,本宅里怎么也有二十多人吧,毕竟平常家里人也不回来。” 夜久好奇:“不回来佣人们还是会在这里工作吗?” 鹤川点头:“毕竟要时刻维护,保养房子嘛,这也是一间老宅了。” 夜久咋舌,这就是有钱人的生活吗,不住家还要安排佣人。 说实在的,他突然很想问佣人的薪水,但想想还是算了,总感觉会是一个了不得的数字。 说话间,一行人已经到了鹤川凛的专属别院前。 “啊,到了。”鹤川推开院门,发现眼前的院子被打理得很好,和他走的时候没什么两样,甚至更干净。 园林植物修剪得相当完美,石砖缝隙也清扫得十分干净。 能看出来,自从他走后一直有人细心地让这里维持着原样。 鹤川顿了顿,有些疑惑。 因为按理来说例行维护要不了这么细致。 ……是哥哥特意叮嘱过吧。 老爸老妈或多或少都有点粗神经,像这种小事只有哥哥最会注意到。 鹤川在心里叹了口气:真是的,我周围的人怎么都是傲娇。 但是无所谓,他会选择溺爱。 他拉开障子门,地板很明显重新抛过光,一行人脱下鞋子穿过大厅,尽头就是鹤川的房间。 推开门,里面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一百平的卧室,虽然依旧是榻榻米地板和木质墙壁,但是里面的布置和和风完全不搭边。 屋子中间空着一大片,大概是留着打滚用的。 正对门摆着一张电竞桌,桌上是一面超宽的曲面显示器,旁边放着Switch和几台主机,各色手柄整整齐齐挂在架子上。 桌前一把电竞椅,脚边还丢着两个懒人沙发,斜上方拉了块投影幕,放下来就能躺着看。 左边一整面墙都是书架,下面塞着漫画和卡带,上面摆着各式各样的动漫手办。 书架旁边是奖项陈列柜,奖牌奖状放了一排,柜子边竖着一把武士刀。 右边的角落铺了厚地毯,一套看起来价格不菲的架子鼓就立在地毯上。 门边放着透明的小冰柜和零食柜,可以直接看到里面还有粗点心。 唯一与房间风格不符的,大概就是角落里摆的几盆绿植吧。 音驹众人沉默两秒,后退两步看了看外面雅致的日式园林,又看看屋里这堆东西。 鹤川歪歪头:“怎么了吗?” 黑尾支吾两声:“不、并没有。” 别说,换一种视角来看屋内的布置其实还不错。 对此深有体会的就是孤爪了。 看到书架的他像是瞧见小鱼干的喵兵卫,经过鹤川本人同意后开始翻起书架上的所有卡带。 “宝X梦全系列,还有怪猎系列,都收集得好全,外设也是顶配。” 没管入迷的孤爪,其他人也开始参观这间屋子。 海信行和夜久首要关注的就是奖项陈列柜,上面的奖项和证书还挺多的。 两人开始从上到下一个个望过去。 “关西地区大阪国中最佳副攻手,优秀排球选手……”两人点了点头,自家的猫咪就是这么强。 继续往下,画风突然变得奇怪,像什么班级进步之星,幼儿园的小红花,手工展的鼓励奖之类的杂牌也被郑重其事地放了进去。 夜久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凛……还挺优秀的。” 海信行:“啊,嗯。” 而柜子的最后一排放着一个奖杯。 夜久本来没在意,正一眼扫过去的时候突然停住了。 他凑近了点,眯起眼睛念上面的字:“全国中学生剑道大会……冠军!” 夜久:。 等等、刚刚是不是看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夜久直起腰,后退一步,又凑回去揉了揉眼睛,重新看一遍。 没看错。 “海。”他的声音有些发飘,“你过来一下。” 海信行正端详那块最佳副攻手的奖牌,闻言走过来,顺着夜久指的方向看过去。 安静了三秒。 “……凛的?” “这屋子难不成还是别人的吗?” 两人对视一眼,彼此都看到对方眼神里的震惊。 真的假的,那个凛!那个连路都不会走,算数也不会,脑子经常不灵光的凛! 居然是全国剑道冠军! 正跟孤爪蹲在地上翻卡带的鹤川毫无预兆地打了个喷嚏。 夜久深吸一口气:“……凛。” “嗯?”鹤川闻声颠颠地跑过来:“怎么了吗夜久前辈?” 夜久的手颤颤巍巍指向那个奖杯:“那个,是真的吗?” 鹤川一脸莫名:“夜久前辈你这话说的真奇怪,奖杯还能有假的吗。” “不是,我的意思是……害,算了。海,你来问。” 夜久单手扶额,感觉太阳穴在突突地跳。他默默退到旁边自闭去了。 海信行忍笑接过话头:“凛,原来你剑道这么厉害?我们都没听你提过。” “哦,你说这个啊。”鹤川答得很干脆: “是我哥让我学的,他说练习剑道能让人把心沉下来,省得我天天上蹿下跳像个泥猴儿似得到处跑了。” 夜久虚起眼睛:看来哥哥的谋划是完败了啊。 鹤川:“夜久前辈的眼神感觉好失礼。” 海信行继续问道:“那为什么没有继续坚持下去呢?如果是凛的话,在剑道上走得说不定比排球还远。” 鹤川还没听别人问起过这个问题,他挠了挠下巴,重新组织语言。 “怎么说呢……我不觉得自己能在那条路上走到头。” 海信行讶异地挑了挑眉,等他继续往下说。 “海前辈也知道我的眼睛很厉害吧。” 海信行点头,鹤川的眼睛某种意义上来说可以被称为超能力了。 “靠这双眼睛,我好多东西上手都比别人快。剑道也是,能够准确看出对手的出剑方向,打着打着我就赢了。” 鹤川摊手:“可是我赢了也没有多高兴,没有那种咻——啪的感觉。” 夜久抬手:“等等,刚才那个拟声词是什么?” 鹤川激动起来:“就是 那种确定自己爱上某样东西的瞬间!在我小学第一次成功拦网后我就知道,我将来一定会打排球。” 他说道这里眼睛亮了起来:“在我看来能让人一直撑下去的,只有真心喜欢。因为喜欢所以才要钻研,才要不断精进自己,才要不断进步。” “这就是所谓的,人只有待在自己真正热爱的地方,才爬得到顶——对吧!” 说完鹤川还煞有介事地比了个pose。 不知什么时候也凑过来的山本,“傲”一嗓子,眼泪直接飙了出来。 “说得太好了!!这才是我山本猛虎认可的兄弟!!” 他一把搂住鹤川的脖子,鼻涕眼泪差点蹭人衣服上:“这才是根性啊!!” “好了好了。”夜久把山本从鹤川身上扒下来,“你先把鼻涕擦了。” 不过他说完,也跟着点了下头。 孤爪从头到尾没挪窝,这时候头也不抬地来了一句: “所以你是觉得赢下全国冠军太简单,才跑来打排球的?” 鹤川:“不是这个意思啦!” “嗯。”孤爪翻着手里的卡带,语气平平,“天才的烦恼,真难懂。” 鹤川:“研磨你这个说法好讨厌!!” —— 闹了一阵过后,鹤川从架子最下面翻出一盒大富翁Promax版。 “来来来,玩这个!这可是我找人专门定制的棋盘!” 为什么说是promax版呢,因为它竟然是用积木拼搭的,每一处地产上都立着一座真实的积木房。 至于为什么不玩电脑游戏—— 鹤川的回答是:“研磨会用最残忍的手段把我们凌虐一遍的。” 孤爪抗议:“这是哪里的暴论。” 鹤川认真回应:“因为我平常找你单挑的时候从来没有放过水!一局都没有。” 孤爪:好口巴。 毕竟游戏就是强者凌辱弱者嘛,尤其对象是经常惹他生气的凛,所以他不自觉就下了狠手。 凑局很快。鹤川、黑尾、孤爪上桌,还差一个。 山本举手举到一半,被夜久一巴掌按下去:“你那手气上去两分钟就得破产,坐边上看。” 最后是福永默默搬了个坐垫,补了第四个位。 于是夜久、海信行、山本三个围观,盘腿坐成半圈。山本还不死心,自封“现场解说”。 棋盘里的棋子样式有很多,都是各种职业的小人和动物。 黑尾捏起一个带着礼帽的小人:“这是银行家吧,希望能给我带来好运。” 鹤川嘟囔:“明明是资本家才对,肆意剥削我们。” 黑尾露出阳光般的笑容:“想死吗。” “不,对不起。” 鹤川在棋子堆里扒拉半天,拎起一只趴着的小猫,端端正正摆到自己跟前。 “锵锵,喵兵卫堂堂登场,身为音驹的吉祥物,其好运自不必多说。” 因为喵兵卫跟着母亲走了,所以鹤川只能用这种方式聊以慰藉。 孤爪一直没动,等两人挑得差不多了,才伸手从盒底捞出一个玩手机的人。 “是研磨呢。” “啊,是研磨呢。” “研磨果然选择了研磨吗。” 场外的三人不约而同做出评价。 孤爪:刻板印象要不得。 最后剩福永。他拈起一个小丑装扮的人,面无表情地放好。 很快,一场不见血的厮杀即将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