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波特与霍格沃兹之遗》 第1章 古魔王的最后一课 六月末的霍格沃茨,微风中已经透着浓浓的暑意。午后那宛如融金般的阳光,慷慨地倾泻在钟塔庭院的每一个角落,将古老的城堡石墙染成了一片温柔的琥珀色。爬满常春藤的石阶上,一个拥有深邃黑发与黑瞳的少年随意地坐在那里,一张极为俊朗的面孔上,嘴角总挂着一抹开朗而随意的笑意。那种与生俱来的上位者气息,被他这股毫不做作的亲和力掩盖得恰到好处,令初见者往往不会察觉,直到与他对视,才会在那双漆黑如夜的眼眸深处感受到某种令人无法忽视的压迫——那是一种源自骨子里的、沉静的强大。 此刻,他正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里那卷N.E.W.T.s成绩单,仿佛那上面一排的评级根本不值一提。他的目光悠悠地落在喷泉旁追逐打闹的低年级学生身上,神情闲适,仿佛这个繁忙的学年从未发生过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仿佛他不过是个普通的、正在享受最后一个傍晚时光的霍格沃茨毕业生。 每当有学生不经意间跑过石阶,注意到他那显眼的身影时,都会猛地停下脚步,脚跟像被粘在了石板上,眼中闪烁着难以掩饰的敬畏与崇仰,随即恭恭敬敬地向他点头致意。而少年总是笑容满面地一一挥手回礼,毫无架子,像是个邻家的大男孩,而非那个在整个魔法界已经声名赫赫的传奇人物。 要我说,你如果打算在这里坐上一整天,保准能把自己的脑袋像摇黄油啤酒一样摇散。一个略带调侃的清亮声音从回廊处飘了过来。 少年并没有回头,只是无奈地苦笑了一下,侧过头去,露出一个略显委屈的表情。帕比,好歹今天是我们在学校的最后一天了,你就不能少说两句嘛? 我想帕比并没有那个意思,莫蒂。另一个轻快而带着笑意的声音紧随其后,只不过你端坐在这里、像个魔法部部长一样不停向路过的学弟学妹们颔首致意的那副模样,实在是太……太有仪式感了,叫人忍俊不禁。 好了,你们就别再拿他寻开心了。一个沉稳冷静的声音适时加入,帮那黑发少年解了围,语气虽然平淡,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从容。 多谢了,奥米尼斯。莫提斯利落地从石阶上站起身,拍了拍黑色长袍上沾染的些许灰尘,转过头来,目光扫过走廊尽头的三道身影,嘴角的笑意扬得更深了几分,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阿米特和帕比能笑到什么时候。 说话间,他的目光忽然在三人身后顿了顿,挑起一侧眉毛,带着一丝诧异。在三位朋友身后,还跟着一个明显矮上许多的红发男孩。那孩子顶着一头浓密的红发,身着霍格沃茨的崭新袍子,衣角处还沾着一点儿草渍,想来是刚从草坪上赶来的。 阿不思?莫提斯眨了眨眼睛,语气十分温和,晚宴快开始了,你怎么没去礼堂? 红发男孩显得有几分怯生生的,然而一双湛蓝如湖水的眼睛里,却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崇拜与仰慕。他十分得体地微微鞠躬,正正经经地开口:帕比学姐、阿米特学长、奥米尼斯学长,还有……莫提斯学长。是菲尼亚斯校长让我务必来一趟,请几位前往礼堂参加离校晚宴。他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又补充道,校长说,到时间了。 阿米特有些烦躁地撇了撇嘴,嘟囔道:时间明明还早着呢,那个烦人精校长又想搞什么名堂?他掸了掸袍子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礼堂里的燕窝布丁又飞不了,催什么催? 阿不思微微摇了摇头,一脸郑重,显然并不打算替菲尼亚斯校长做什么解释:总之,请各位前辈们还是先过去吧。毕竟……他略微停顿,睁着那双认真的蓝眼睛看向莫提斯,毕竟这也是大家最后一次以学生的身份待在霍格沃茨了。 莫提斯闻言,开朗地笑了一声,没有让这个一年级的小学弟感到丝毫为难,直起腰,理了理衣袖,向阿不思点了点头。阿米特和帕比也各自点头,一行人便沿着长长的石板走廊,缓缓向着灯火通明的礼堂方向走去。 傍晚的走廊里,斜阳透过高窗,将每个人的影子拉得细长。走廊两侧的画框里,历任校长们的画像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偶尔向路过的几人投来好奇或审视的目光。 奥米尼斯,走在半路上,莫提斯稍稍放慢了步子,压低了声音,你最近有塞巴斯蒂安的消息吗? 奥米尼斯的脚步微微一顿,苍白面孔上的神情随之沉了下去。他摇了摇头,声音也跟着低沉了下来:没有。自从一年前他写信说已经抵达北美之后,就再也没有任何音讯了。 莫提斯抿了抿唇,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如果以后有机会,看来我得亲自去一趟北美,把他找回来。 莫蒂,你不能去。奥米尼斯立刻转过头来,语气严肃而笃定,你的身份太敏感了。 莫提斯有些诧异地侧过头,带着几分好奇与打趣,扬起嘴角:怎么?我又惹出什么麻烦来了? 奥米尼斯无奈地揉了揉额角,那神情,就像一个被顽皮学生彻底磨碎了耐心的教授,你什么时候才能对自己的影响力有点自知之明?莫蒂,需要我向你背诵一遍《预言家日报》上都是怎么称呼你的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个我知道!一直安静地踩着自己脚印认真跟在旁边的阿不思,此刻突然像是在变形课上抢先答出了教授的问题一般,唰地高高举起了手。 帕比立刻忍俊不禁,掩唇轻笑,侧过脸去看他,温柔地道:那么,请邓布利多先生作答。 阿不思郑重地清了清嗓子,昂起小脑袋,用一种异常庄重、颇具官方仪式感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背诵道—— 终结妖精叛乱的英雄、无杖与无声施法的奠基人、决斗大师、神奇动物与魔法植物最权威的专家、老魔杖真正的主人、古代魔法的唯一继承人、最年轻的梅林爵士团一级勋章获得者、古魔王——莫提斯·布莱克冕下! 走廊里当即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帕比笑得扶住了旁边的廊柱,阿米特笑到肩膀直抖,连一向沉稳的奥米尼斯嘴角也忍不住弯了起来。莫提斯自己笑得最开怀,险些连步子都乱了,只好扶着廊壁,连连摆手:好了,好了—— 阿不思一脸无辜地望着众人,完全不明白自己说了什么值得这么开心的事情。 所以,笑声渐渐平息后,奥米尼斯抹了抹眼角,恢复了那副认真的神情,你凭什么认为自己可以随意离开英国,悄无声息地跑去北美?说实话,莫蒂,以你现在的声望,若是明天便宣布去竞选魔法部部长,十之八九也是手到擒来。你要是贸然独自前往北美,没准下一期《预言家日报》的头版头条就要变成什么英国魔法界传奇人物莫提斯·布莱克突袭北美,届时引发的国际魔法外交风波,可不是闹着玩的。 莫提斯被说得无可辩驳,只好无奈地摊了摊手,那副模样像极了一只被驯服了的鸟兽。 更正一下,帕比轻描淡写地补充了一句,语气云淡风轻,却字字戳心,这还是在各国魔法部都没有发现你已经鼓捣明白了如何让旁人也成为阿尼马格斯的情况下。 量产阿尼马格斯只是我的研究附带产生的结论,莫提斯挑了挑眉,有几分自得地整了整长袍领口,眼中闪过一丝压不住的狡黠,我真正的研究方向是——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猛地模糊了一下,像水中的倒影被人搅乱。只听见一声清脆高亢、令人精神为之一振的啼鸣,莫提斯瞬间化为一只绚丽夺目的凤凰,羽毛燃烧着金红色的光焰,轻巧地落在了一脸呆若木鸡的阿不思肩头。小红发男孩整个人僵在原地,下巴几乎要砸到走廊地板上。 紧接着,光影再次扭曲流转,那凤凰一振双翼,转眼变成了一只色彩斑斓、顾盼神飞的恶婆鸟,张开宽阔的翅膀在走廊上方盘旋了一圈,发出一声刺耳悦耳兼而有之的叫声,把走廊两侧画框里的几位校长肖像都惊得一哄而散,躲到了画框边角。 随后,伴随着轻盈而富有节奏的蹄声,一只散发着圣洁银光的独角兽,从庭院方向小步流星地跑了回来,银色的鬃毛随着步伐飘扬,额间独角的白光照亮了整条走廊。 光芒一闪,莫提斯重新变回了那个笑容满面、形貌俊朗的黑发少年,衣袍连褶子都没多出半条,神态自若地打了个响指。 我的研究成果,是可以随意切换形态的阿尼马格斯——包括变身成各种神奇生物。他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完成了一道普通的魔咒课课后习题,我姑且称之为——全能阿尼马格斯。 老天爷在上,阿米特故作夸张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我还以为他非得再变一次火龙把整条走廊烧成灰烬才肯停下来炫耀呢。 这已经相当克制了。帕比忍笑道。 站在一旁的阿不思,自从凤凰落在他肩头的那一刻起便两眼失神,此刻才回过些许神来,然而那双蓝眼睛里头的崇拜之色,已经浓到了几乎要溢出来。 一行人在哄笑声中重新迈开步子,继续向礼堂方向走去。走廊两旁,壁上的火把随着众人经过,一盏盏欢腾地燃烧起来,在石墙上映出摇曳的暖橘色光晕。 说实话,我还是不明白你为什么非要留下来任教,莫蒂。走了一段路,奥米尼斯的神情再次变得严肃,沉声开口,语气里带着那种明知劝不动、却仍要劝的执拗,如果只是为了和菲尼亚斯置气,那真的毫无必要。他本来就视你为布莱克家族的耻辱,不允许你自称布莱克。你又何必非要留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莫提斯冷哼了一声,那原本灿烂随意的笑容里,瞬间悄然涌现出一缕冷意,仿佛湖面上倏忽掠过的一道阴影——来得快,去得也快,转眼便消散了。谁有空理会菲尼亚斯那个老顽固?他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去,与我何干。他顿了顿,语气不轻不重,我留下来,自有留下来的理由。等事情结束了,我自然会离开。 莫蒂,梅林的胡子,阿米特此时也敛起了平日里那副玩世不恭的神情,有几分认真地凑近了他,压低声音,你该不会还没有放弃那个所谓的永生计划吧?你听我一句,纵观整部魔法史,凡是着了迷要追求永生的巫师,没有一个有好下场。你将那么庞大的古代魔力一并收入体内,然后再对自身进行改造——这种事,别人连想都不敢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阿米特,你搞错了,那本来就不单纯是什么追求永生。莫提斯不紧不慢地摇了摇头,神色悄然凝重下来,脚步也随之慢了几分,你们都清楚,兰洛克当初将原本分散保存于四个秘库中的古代魔力,全数汇聚到了霍格沃茨这一处。再加上霍格沃茨秘库本身的古代魔法核心,如今秘库之中的魔力,早已完全处于满溢的状态。更棘手的是,魔法核心并不会自行停止生成新的魔力。如果就这样放任不管,用不了多少年,积蓄溢出的古代魔力,就足以将整个霍格沃茨从地图上抹去。 走廊里沉默了片刻,只剩下几人的脚步声在石板地面上有节奏地回响。 阿米特欲言又止,刚要开口,被奥米尼斯一把拉住了手臂。奥米尼斯停下了脚步,苍白的面孔上眉头深深皱起,用一种平静却难以掩盖担忧的语调说道:莫蒂,我理解这件事的必要性。我也明白,你是在用这个办法消弭一场可能波及整个魔法界的灾难。他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但是,把那么庞大的魔力、连同整个秘库的魔法核心,强行收入你自己的体内……这无异于让一个人去吞下一座湖。哪怕你有办法用古代魔法重塑身体,让自己改造成只要魔力不枯竭便不会消亡的状态——这个过程本身,就已经危险到无以复加了。 不会有事的。莫提斯转过头,迎上奥米尼斯那双看不见、却分明充满忧虑的眼眸,重新扬起那抹轻描淡写的开朗笑容,抬手,在他肩头轻拍了一下,五年级结束的时候,我就已经尝试过吸收秘库里存储的那部分魔力了。那时便已经证明,将那些古代魔力导入体内并不会产生任何排异反应。唯一的问题是,要彻底消化并稳定这些庞大的力量、同时完成对身体本身的重塑,需要极其漫长的时间,而在这段时间里,我大概是无法自行行动的。 他回过头去,侧目望向那条走廊尽头半开着的大门,门缝里透出礼堂里的暖黄灯光,和隐隐约约飘出来的烤肉香气。更远处,夕阳的余晖将霍格沃茨城堡的石墙染成了一片沉静而古老的赤金色,尖塔的轮廓在天边橙红的云霞中巍峨矗立,像是历经千年也不曾动摇过的某种存在。 莫提斯望着那个轮廓,眼中闪烁着自信而笃定的光芒,嘴角的弧度微微加深:所以,在那段时间里,留在霍格沃茨反倒是最妥当的安排。倒不如顺势给学生们教上几年课,也算是物尽其用了。他语气轻描淡写,随即侧过脸,带着几分自得和夸张,挑了挑眉,况且,你们难道会认为,在这个世界上还存在什么人,对于黑魔法的研究能比我更权威吗? 帕比忍无可忍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手捏了捏他的衣袖:你这份自信心,真是无药可救了。 这叫实事求是。莫提斯一脸无辜。 阿米特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不自觉地也弯了起来。奥米尼斯轻叹了一口气,那积攒了整个学年的忧虑,在这一刻慢慢松开了几分。 唯有阿不思,一直安安静静地走在众人旁边,睁着那双清澈的蓝眼睛,认真地看着这位声名显赫的学长——看他笑、看他与朋友拌嘴、看他把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说得云淡风轻,仿佛一切都在掌握之中,仿佛世界上从来就不存在什么他无法应对的难题。 小小的阿不思悄悄地在心里记下了这一幕。 礼堂的大门已经近在眼前,从门缝里涌出来的嘈杂人声和烛火气息,将六月末傍晚的最后一缕暖意,连同这段走廊上的笑声一起,轻轻地包裹住了众人。 莫提斯率先迈步踏入礼堂大门,走廊里的夕阳光将他的影子在石板地面上拉出一条细长的弧线。他没有回头,只是随手将手中那卷N.E.W.T.s成绩单塞进了长袍口袋,随意地挥了挥另一只手,示意众人跟上。 走吧,他语气轻快,带着几分无可救药的从容,最后一顿晚宴,总得好好享用。 第2章 离校晚宴 礼堂的天花板被施了魔法,宛如一扇朝向天空洞开的巨窗,映照出校外那片灿烂明媚的夏日晴空——几缕薄薄的云絮悠然飘过,橙红色的余晖将云边烧得金光灿灿。成千上万只蜡烛静静地漂浮在半空之中,把四张长桌都笼罩在一片温暖而热烈的光晕里。长桌上早已摆满了锃亮的金色盘子,里面盛放着小山般的烤肉、冒着热气的大块馅饼、金黄酥脆的约克郡布丁,还有一碗碗浓稠的肉汁和各色甜点,香气随着礼堂里流动的暖风四处弥漫,直往人鼻子里钻。 原本喧闹热烈的礼堂里,学生们或低头大口咀嚼,或与旁边的同学凑在一起交头接耳,嗡嗡的人声与叮叮当当的餐具碰撞声交织成一片,好不热闹。 然而,就在那扇沉重的橡木大门发出一声低沉的巨响、缓缓被推开的瞬间,那片嘈杂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倏然中断了。 咀嚼声停了,交谈声停了,就连有人正举着叉子往嘴里送食物的动作,也在半途僵住了。整个礼堂陷入了一种近乎屏息的寂静,寂静得连蜡烛燃烧时发出的轻微噼啪声都清晰可闻。 莫提斯走在最前面。 夕阳的斜光从他身后的大门斜射进来,在他的黑发边缘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金边,将那道颀长而从容的身影衬托得格外醒目。他那张极为俊朗的面孔上,挂着一抹轻描淡写的开朗笑容,漆黑的眼眸里流动着不疾不徐的自信。四张长桌旁,无数道目光不约而同地循声望来,纷纷落在他的身上——那些目光里,有崇拜,有敬仰,有震撼,有少数几缕属于高年级生的审视,但无一例外,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那是魔法界对一个年仅十七岁、却已终结妖精叛乱、独力守护了霍格沃茨秘库、并以古代魔法继承人之身屹立于这个时代的少年,所能给予的、最沉默却也最真诚的礼赞。 主席台的正中央,菲尼亚斯·布莱克校长正襟危坐,修剪得一丝不苟的长须微微颤动着,那双属于布莱克家族的灰眼睛直直地盯着缓步走近的莫提斯,眼神里写满了厌恶与刻薄,像是在盯着一块被人随意扔进干净银盘里的污泥。 莫提斯先生,当莫提斯脚步不停地走近主席台时,菲尼亚斯以那种带着腐朽贵族气息的傲慢嗓音冷冷地开了口,音量不大,却在安静的礼堂里格外清晰,本校长以为,一个在如此卓越的学校接受了数年熏陶的学生,理应对二字有最基本的认知,而不是像某位不知天高地厚的魁地奇明星一样,大摇大摆地从容闯入这场离校晚宴,全然不把在座的师长和同学放在眼里。他嘲讽地扯了扯嘴角,随即像是不打算让莫提斯有任何回话的机会,猛地转过头,对着身侧的玛蒂尔达·韦斯莱副校长微微颔首,开始吧,副校长。 坐在校长旁边的韦斯莱副校长,是一位头发花白、神情慈祥而睿智的老妇人,她有着一双极为温暖的眼睛,此刻带着几分不明显的同情,向莫提斯的方向扫了一眼,随即礼貌地起身,上前一步,声音在魔法的加持下变得清亮而洪亮,穿透了整个礼堂的每个角落。 各位同学们,她环视了一圈台下那片乌压压的人头,语气里带着一种历经岁月的温柔沉着,又是一个学年的终结。时间飞逝,尤其是当我们共同见证了如此之多的辉煌与成长之后,这种感慨便愈发强烈。今晚,我们在此送别七年级的毕业生。他们之中的大多数都取得了令人骄傲的成绩,她略微停顿了一下,那双睿智的眼睛落在莫提斯身上,语气加重了几分,尤其是——莫提斯先生。 礼堂里涌起了一阵压抑的赞叹声,混杂着几声按捺不住的口哨,随即被周围的人用手肘捅了几下,重新压了下去,但那股雀跃的情绪却藏无可藏,在整个礼堂里悄悄流动。 莫提斯先生创下了本校有史以来的记录,韦斯莱副校长继续道,他在除占卜学与算术占卜之外的所有高级巫师测试科目中,悉数取得了的评级。众所周知,他亦是这个时代公认的英雄。在这离校之际,我们诚邀他上台,为各位学弟学妹们留下最后的赠言。 礼堂里再次响起了那股压抑的、蓄势待发的嗡嗡声,台下无数双眼睛齐刷刷地望向莫提斯。 莫提斯微微笑了笑,眨了眨眼。 他并没有循规蹈矩地走向主席台两侧的台阶,而是轻轻抬起右手,纤长的手指在空气中悠然而随意地一扣。 一声清脆的爆裂声,莫提斯的身影如同一截燃尽的烛火般,在礼堂入口处倏然消失了,带起一缕极轻微的气流,拂动了附近几位同学的头发。下一秒,一阵微风从主席台的方向悄然涌起,莫提斯已带着那抹不变的从容笑意,稳稳地站在了讲桌后方,理了理衣袖,神情自若,仿佛他刚才不过是走了两步路。 礼堂在短暂的死寂之后,瞬间沸腾了。 震耳欲聋的尖叫声、欢呼声和掌声犹如浪涛一般,铺天盖地地从四张长桌上涌了出来,将整个礼堂震得几乎要发颤。即便是向来稳重的高年级生,也忍不住猛地站起身,与周围的同学交换着难以置信却又无比兴奋的眼神。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在霍格沃茨城堡内幻影移行——这对于任何一个普通的巫师而言,都是一件根本无从实现的事情。霍格沃茨城堡本身的防御咒文与契约,封锁了一切在城堡范围之内进行幻影移行的可能。然而古代魔法的继承人,生来便与霍格沃茨秘库及城堡本身相连,那些防御契约对他而言不过是形同虚设的门槛,是踩在脚下的台阶,而非横亘在前的壁障。 学弟学妹们,莫提斯双手轻轻撑在讲桌边缘,向台下俯了俯身,语气轻快,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浮夸,你们知道我究竟有多不舍得离开这所学校吗? 台下立刻爆发出一阵哄笑声。 毕竟,他故作认真地扳着手指头数道,这里有这么多美味的食物,有禁林里那么多让人应接不暇的神奇生物,有永远关键时刻找不到人的幽灵,还有……他特意顿了顿,将目光慢慢转向了主席台上那位脸色已经开始变得难看的校长,嘴角一勾,语气偏偏还是那副人畜无害的从容,还有我们如此博学、亲切的菲尼亚斯·布莱克校长先生。 礼堂里当即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哄笑声,笑声大得几乎要将礼堂的穹顶掀翻,把漂浮在天花板上的云朵都惊散了几团。菲尼亚斯·布莱克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苍白迅速攀升,越过潮红,直奔一种令人不安的酱紫色而去,那对灰眼睛里烧着几乎无法掩盖的怒火,手指死死地扣住扶手,青筋毕露。 莫提斯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台下,神情变得轻松而真诚,带上了几分温和的郑重:五年级时,我作为一个不被允许学习魔法的人,踏进了这所学校。他不着痕迹地向菲尼亚斯所在的方向偏了偏眼神,那目光里带着几分轻描淡写的嘲弄,随即重新落回台下,是霍格沃茨成就了如今的我,是这所学校让我找到了值得为之奋斗终生的目标,也让我拥有了这一生中最好的挚友。 他低头看向各个学院的长桌方向。 帕比正扬着脸,灿烂而大方地向他挥着手;阿米特端起面前的南瓜汁,摆出一副故作高深的做派,似笑非笑地向他举杯致意;奥米尼斯没有做什么剧烈的动作,只是微微侧过脸,那双因先天残疾而略显空洞的眼睛里,漾着温柔而清浅的笑意,仿佛此刻台上的一切,他都看得一清二楚。 莫提斯扫了一圈,视线最终落在格兰芬多长桌靠近末端的位置。那个顶着一头浓密红发的小小身影,此刻正坐得笔直,攥紧了双手搁在膝盖上,一双湛蓝的眼睛睁得溜圆,脸已经红得像是熟透了的番茄,激动得连耳根都泛着潮红。 莫提斯朝他眨了眨眼。 阿不思·邓布利多僵了一下,随即以一种极力克制却仍旧显而易见的方式,把头扭到了另一边,拼命假装自己根本没有在看台上。 如果有一天,你们陷入了迷茫,或者遇见了某种黑暗,觉得无从应对,莫提斯重新开口,语气变得平和而温柔,像是一块被暖光照彻的石头,沉稳而可靠,请记住——回到霍格沃兹来。这里永远会有人向你伸出援手。他停了停,嘴角重新勾起那抹标志性的轻快笑意,尤其是,你们可以随时来黑魔法防御课教授的办公室,寻求任何帮助。 礼堂里出现了一瞬间的断层。 四张长桌上,学生们彼此对视,面面相觑,眼神里写满了同一个困惑: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黑魔法防御课的教授……关他什么事? 莫提斯挺直了脊背。 他缓缓扫视了一圈那些写满疑惑的脸孔,眼中浮现出一种沉稳而平静的、几乎不带任何炫耀意味的骄傲,嘴角慢慢扬了起来,字字清晰地道: 自我介绍一下。莫提斯·布莱克——没错,我姓布莱克,纯血圣族的布莱克。他顿了一顿,让这句话在礼堂里稳稳地落了地,从下学期开始,我将正式出任霍格沃茨黑魔法防御课教授,与各位共同学习,相互切磋。 这一句话,如同一枚掉进平静水面的巨石,激起的涟漪几乎在瞬间淹没了整个礼堂。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犹如山崩海啸般轰然炸开,各个桌上的学生们纷纷跳起身来,笑喊声、尖叫声和掌声混作一团,响彻云霄。天花板上的云朵被那股气浪激得飘动起来,漂浮的蜡烛也轻轻颤了颤,烛火跳动着,将整个礼堂照得更加明亮而热烈。 在这片沸腾的声浪之中,莫提斯带着一丝得胜者才有的优雅与从容,缓步从讲桌后走出,绕过主席台,在那些教授们惊讶或欣慰或哭笑不得的目光中,不紧不慢地走到了菲尼亚斯·布莱克的座位旁。 他略微俯下身,将上半身倾向那把高背椅,压低了声音,用一种温和而带着轻描淡写的磁性语调,在只有两人才能听见的距离里,慢悠悠地开了口: 亲爱的舅舅,对我的任职宣言,还满意吗? 你怎么敢——菲尼亚斯·布莱克的嗓音因为积压的怒火而变得嘶哑,那对灰眼睛里烧着几乎要将整个礼堂点燃的狂怒,他死死地攥住转椅的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过猛而发白,你这个肮脏的、早就被布莱克家族除名的杂种——他颤抖着从椅子上站起来,个子并不高,却凭着那股扑面而来的愤怒摆出了十二分的架势,喉咙里压着一声低沉的嘶吼,跟我来办公室。莫提斯先生。我们有些重要的事情需要好好谈一谈。 他说重要的事情这五个字时,语气里带着一种显而易见的、不加掩饰的威胁意味。 莫提斯直起身,耸了耸肩。 那副神情,懒洋洋的,不以为意,嘴角的弧度反而比方才还扬高了几分。他侧过脸,用余光扫了一眼台下那片尚在沸腾的礼堂,将那股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轻巧地收进眼底,随即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跟在菲尼亚斯急促而愤怒的脚步后头,走向礼堂的侧门。 他的步履轻盈,神态闲适,全无半分被召唤去训话的惶恐与不安,仿佛此刻不是去应对一位怒不可遏的校长的责难,而是在自己的领地上,施施然地去巡视一圈,顺道看看有什么地方需要打理。 礼堂侧门轻轻合上,将那片沸腾的声浪与欢呼阻隔在了另一侧,走廊里顿时安静了下来,只剩下菲尼亚斯踩在石板地上越来越急促的脚步声,和莫提斯不疾不徐、近乎漫步的从容脚步声,一前一后,在幽长的走廊里交织回响。 第3章 布莱克家族的耻辱 你怎么敢!你怎么敢! 校长办公室里,历代校长的肖像画全都在画框里假装呼呼大睡,然而无一例外,每一位都悄悄睁开了一条细缝,竖起耳朵,屏息凝神地听着这场好戏。菲尼亚斯·布莱克在办公桌后暴跳如雷,那撮精心修剪、向来被他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尖胡子,此刻因为愤怒而剧烈地颤抖着,平日里那副傲慢而不可一世的假面,被彻底撕了个粉碎,露出了底下那张涨得青紫的老脸。 莫提斯只是无所谓地撇了撇嘴。 他甚至懒得去摸一下口袋里的魔杖,只是随意地在半空中轻轻一挥手。空气中随即传来一阵细微的、如丝绸被轻轻撕开般的柔和响声,一把印着华丽花纹的宽大扶手椅,就这么无声无息地从虚空中凭空显现,平稳地落在他身后。莫提斯优雅地转过身,坐了进去,随手将长袍理顺,深邃的黑眸里漾着几分悠然的笑意,就那么开朗而从容地仰着头,看着对面那个快要气炸了的菲尼亚斯。 那神情,好整以暇,仿佛此刻不是他被叫来接受责难,而是菲尼亚斯正在他的地盘上,为他表演一场精彩绝伦的发怒独角戏。 我亲爱的舅舅,莫提斯的声音轻快随意,像是在讨论明日的晴雨,无论你承不承认,我的母亲都是约拉·布莱克。无论我有没有被家族除名,我身上流着布莱克家族的血这一事实,都无可厚非。何况——他嘴角的弧度略略加深了些,语调轻描淡写,我也并不太在乎什么所谓的纯正血脉。我留在这所学校,与你那个高贵的布莱克之名毫无干系。我只是对摧毁一切你所重视的东西,抱有极其浓厚的兴趣而已。 说着,他再次随意地挥了挥手。校长桌一侧摆着的一只银质茶壶和一只描了细碎蓝花的精致瓷杯,便乖乖地漂浮到了半空之中。茶壶徐徐倾斜,一道琥珀色的、散着热气的茶水在空中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稳稳当当地落入杯中,滴水未溢。莫提斯伸手接住飘回来的茶杯,低头悠然地抿了一口,神情惬意,好像这是他自己的办公室,菲尼亚斯不过是个碍事的摆件。 面对这手行云流水、浑然不着痕迹的无杖魔法,菲尼亚斯眼角的肌肉忍不住抽搐了一下。他大口喘了几下粗气,总算强行将那股快要冲破理智堤坝的怒火压回去了一小半。苍白的脸颊上仍旧挂着愠怒的红晕,他重重地坐回了那把高背椅中,椅子腿与地板摩擦,发出一声刺耳的吱嘎响。 你这个不知感恩的小杂种,菲尼亚斯咬紧了牙关,从牙缝里一字一字地往外挤,像是在用牙齿磨碎那些话,你和你那个让布莱克家蒙受了奇耻大辱的母亲,果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你可知道你今天在礼堂里做了什么?当着全校上下的面羞辱布莱克家族的声誉,羞辱布莱克家族的族长!他一拍桌面,声音拔高了几分,你不要忘了,当初是谁大发慈悲,为了阻止妖精叛乱才恩准你以转校生的身份踏进这所学校!更别忘了我们当初的约定! 莫提斯脸上那抹笑容并没有消失,但那双沉静的黑色眼眸,却在这一刻悄然蒙上了一层令人如堕冰窟的寒意。那是他平日里被开朗与从容掩去、却从未真正消散的另一面——对着敌人时,冷静而冷血,像是一把镶在华丽剑鞘里的利刃,平时看不见,出鞘时一片雪光。 但是,你也最好不要忘了,莫提斯将茶杯放下,轻轻搁在半空中悬浮着的一片隐形平面上,语调依旧轻柔,那轻柔之中却渗出了彻骨的寒凉,是谁眼睁睁看着纯血巫师们迫害我的母亲,害我自幼便父母双亡,成了一个孤儿。你也不要忘了,是谁一直视我为布莱克家族的耻辱,禁止我自称布莱克,甚至在我进入霍格沃茨之前,连魔法都不允许我学。 他缓缓地站起身,从那把凭空出现的扶手椅上起来,高大挺拔的身形在炉火与烛光的映照下投下一片沉稳的阴影,更别忘了,我亲爱的舅舅——我如今已经正式毕业了。你手中那点可怜的校长权柄,已经连开除我的资格都不复存在了。而整个校董会,也绝对不会支持一个最不受欢迎的校长,去辞退一位如今被魔法界捧上神坛的黑魔法防御课教授的。 菲尼亚斯被这几句话戳中了软肋,肺腑之中像是被人硬生生地塞进了一块烧红的铁,说不出话来,只能涨红了脸,大口大口地喘气,瞪着那双灰色的眼睛,恨不能把对面那张俊朗而从容的脸烧出两个窟窿来。 就在他刚要拍桌咆哮之际,莫提斯从修长合体的黑色长袍怀中,不紧不慢地掏出了一枚古旧的戒指。 那枚戒指显然有些年头了,金属的表面被岁月打磨得泛着暗沉的光泽,戒面上清晰地刻着布莱克家族的徽章纹样,雕工精细,一看便知来历不凡,绝非寻常之物。 菲尼亚斯盯着那枚戒指,先是愣了一瞬,随即脸上浮现出鄙夷的冷笑,声音里带着一种见到了什么可笑把戏的讥诮:哦?怎么?我们伟大的英雄,如今改行做小偷了不成?连家族的传家藏品都不放过?莫提斯无奈地摇了摇头,发出一声清脆而轻快的嗤笑:拜托,舅舅,好歹用你那个脑子想一想。我连布莱克老宅的大门朝哪个方向开都不知道,我是怎么偷的?这枚戒指,是我在追踪古代魔法试炼遗迹的过程中找到的。说起来,还要多谢你那位忠诚的家养小精灵,是他无意中向我透露了关于这枚戒指的来历。 菲尼亚斯的脸色瞬间变了,那抹冷笑凝固在了嘴角,化作一种介于震怒与难堪之间的铁青,他压着嗓子恼怒地低吼:看来,那个没用的废物早就该被砍下脑袋,挂到墙上去的! 莫提斯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语气依旧云淡风轻:当我找到这枚戒指的时候,我突然意识到一件事。那个家养小精灵口中所提到的,那位一生都在苦苦追查古代魔法来源的布莱克家的小姐他顿了一顿,语调平静而悠远,正是我的母亲,约拉·布莱克。 他轻轻转动了一下手中那枚戒指,让炉火的光线落在刻纹上,映出一片细碎的光晕。 很讽刺,不是吗?母亲穷极一生追查的秘密,竟然就是她亲生儿子与生俱来的天赋。 菲尼亚斯皱紧了花白的眉头,那双充满警惕的灰眼睛死死地盯着莫提斯:你到底在绕弯子说什么? 或者说,莫提斯将那枚戒指轻轻放到桌角,在椅背上略略一靠,语气变得平缓而若有所思,这一切,根本就不是什么巧合。 他站起身,缓步绕过那把浮在半空的茶杯,走到菲尼亚斯的办公桌前,双手轻轻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看向菲尼亚斯,自从我正式成为古代魔法继承人之后,我开始理解一个道理——古代魔法,从本质上来说,并不是那种可以供魔法界所有人随意汲取和学习的东西。它最初,应当只归属于最初发现并掌控它的那个人。是那个人慷慨地打开了古代魔法的核心,允许其他拥有魔法天赋的人从这股源头汲取力量——这才成为了如今,我们这些巫师能够施展现代魔法的最初契机。 菲尼亚斯听到这里,极不耐烦地挥了挥那只干枯的手,发出一声刻薄的冷哼:我对这些陈词滥调的魔法起源故事毫无兴趣!你到底想说什么,能不能说得直白一点? 但是,莫提斯不为所动,竖起一根手指,在半空中轻轻摇了摇,像是在纠正一个犯了低级错误的学生,历代守护者能够通过秘库汲取和使用古代魔力,却从未有人能够凭借自身的身体,自行产生出哪怕一丝一缕的古代魔力。这其中,是否有什么奇怪之处?这股魔力的源头究竟来自哪里?这个庞大的魔力核心,又究竟是怎么来的? 他微微停顿,眼中闪烁着一种探寻真相时特有的、隐隐灼热的光芒,随即继续道:于是,在击败兰洛克之后,我做了一个大胆的实验。我尝试着,将一小部分秘库的核心魔力,直接导入我自己的体内。他停顿了一下,嘴角慢慢弯起,你猜结果如何? 菲尼亚斯没有说话,只是眉头皱得越来越深,那双灰眼睛里闪着忐忑与不解。 什么排异反应都没有,莫提斯平静地道,我的身体完全接纳了那股魔力,毫无阻碍,顺畅得如同水流入了它本该去往的地方。 那又怎么样?菲尼亚斯强撑着冷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色厉内荏的不屑,你本来就是继承人,能够接纳那股魔力有什么稀奇的? 我愚蠢的舅舅啊…… 莫提斯发出一声轻描淡写的叹息,摇了摇头,神情里带着几分无可奈何的怜悯,这证明,那个被我们称之为的东西,就是古代魔法真正的传承实体。我推测,那其实正是初代古代魔法使用者本身的魔力之源——它原本应当代代相传,融入每一位继承人的体内,成为他们自身魔力的根基。只是前几代的继承人们,因为敬畏或者恐惧,并没有选择将核心收回体内,任由它以秘库的形式存续下来,直到多年前,伊西多拉·摩根纳克发现了情绪魔法的秘密,才又搅动了这段尘封已久的因果。 菲尼亚斯彻底失去了耐心,猛地一掌拍在桌上,茶杯叮的一声险些翻倒:我没有时间听你在这里信口开河!我只想警告你,不要再试图借着高贵的布莱克之名招摇撞骗!你这个肮脏的混血! 混血? 那两个字从莫提斯口中轻飘飘地落下来,带着一种从容而愉悦的轻嘲。他俯下身,双肘撑在桌沿,漆黑的眼眸与菲尼亚斯那双充血的灰眼睛,在咫尺之距正面相对。 舅舅,你还没有反应过来吗?他语调平静,语速不急不缓,字字如同石子投入深潭,这种能够被我的身体完美融合、不产生丝毫排异的本源魔力,必然只能以血脉为纽带加以传承。换句话说,从初代使用者,到我之前的伊西多拉,再到我,我们之间必然存在着一脉相承的直系血缘关系。他停顿了片刻,让这句话在菲尼亚斯的脑子里慢慢沉下去,随即继续,嘴角的嘲弄意味愈发明显,那么,请问我的舅舅大人,你那引以为傲、被你奉若神明的纯血布莱克家族,历代可曾出过哪怕一位古代魔法的继承人?菲尼亚斯听到这里,瞳孔倏地收缩到了针尖大小,那张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随之褪去,只剩下一种混合了震惊、难以置信与某种隐隐被人扯开伤疤的难堪,他像是看着一个怪物一样死死地盯着莫提斯,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微微颤抖:你是说……你那个该死的麻瓜父亲?这……这绝不可能—— 莫提斯冷笑了一声,挺直了脊背,语气平静而笃定:如果我的推断没有偏差,我的父亲根本就不是什么麻瓜。他大概率是伊西多拉家族流落在外的后裔。当年,那些守护者们不仅将伊西多拉本人彻底抹去,为了斩草除根、防患未然,还将她及其整个家族的血脉,从霍格沃茨的《准入之书》中彻底剔除了出去。正因如此,我的父亲才会被整个魔法界认定为一个毫无魔力的普通麻瓜,被排斥在巫师世界之外。 他从桌沿直起身,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已然呆若木鸡的菲尼亚斯,继续平静地道:而这一切,应当是我的母亲在追查古代魔法来源的过程中,无意间发现的。她顺着伊西多拉留下的蛛丝马迹一路追查,偶然发现了同样流着这份古老血脉的父亲。他们相爱了。 莫提斯垂下眼帘,神情在这一刻沉静了下来,那双黑眸中闪过了一丝难以分辨的情绪,仅仅一瞬,便重新归于平静,然而,他们的相爱被你这个愚蠢而冷酷的族长认定为奇耻大辱,以家族之名,将我的母亲驱逐出了布莱克家族。而那些自以为高贵的纯血巫师们,亲手迫害了她,害她带着身孕孤立无援,最终让她与父亲双双在我年幼时便离世。 莫提斯展开双手,嘴角重新扬起,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几乎溢出来的怜悯,我愚蠢的舅舅啊。古代魔法是现代魔法的基石与源头,是一切魔力的起点与根源。若连那传承了魔法起源的血脉,都要被你冠以肮脏混血之名加以唾弃——那你引以为傲、珍之重之的布莱克家族,说到底,又算是个什么东西呢? 这是你胡编乱造的!菲尼亚斯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双目赤红,胸口剧烈起伏着,那股被压抑已久的狂怒与羞辱,终于彻底冲破了理智的围堰,他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咆哮着,声音嘶哑而破碎,这根本不可能!你这是在凭空捏造!我不相信!我绝不相信! 等着吧,舅舅,莫提斯毫不在意地转过身,向着那扇厚重的橡木门走去,语气重新变得轻快而随意,仿佛方才的一切不过是一场无关痛痒的闲聊,我会用事实把证据甩在你脸上的。他走到门边,停下脚步,回头望向那个在办公桌后因愤怒而颤抖的老人,再次扬起那个开朗而带着压迫感的灿烂笑容,毕竟,我可没有当年那些守护者们那么宽广的胸怀与慷慨的性情。我绝对不允许我之外的任何人再染指古代魔法的核心——这是为了避免魔法界再出第二个兰洛克。这个假期,我便会将秘库里存储的所有魔法核心,全数收回我的体内。 他轻轻一顿,语调愉快得像是在宣布什么喜讯,到那时,我倒要好好看看,你还有什么可以反驳我的。 莫提斯利落地一抖那件黑色长袍,没有再理会身后菲尼亚斯那声伴随着瓷器碎裂的咆哮与怒吼,从容地推开了那扇厚重的橡木门,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走廊里的炬火随着气流轻轻摇曳,将他的影子投在青石墙壁上,修长而沉稳。那扇沉重的橡木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将办公室里的咆哮声与砸碎花瓶的巨响,一并隔绝在了另一侧。 走廊里重新归于安静。 莫提斯走了几步,停了下来,低头看了看手中仍旧捏着的那枚古旧戒指。炬火的橘光落在布莱克家族的徽章纹样上,将那道精细的刻纹映得清晰而深邃。 他沉默地看了片刻,手指悄然收拢,将那枚戒指握进了掌心。 随即,他重新抬起头,走廊尽头的窗棱外,夜色已悄然降临,满天星辰散在深蓝的天幕上,霍格沃茨的塔尖轮廓在星光下巍峨而沉静。 莫提斯对着那片夜空,轻轻地、无声地呼出一口气,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带着几分苦涩,又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释然。 随即那苦涩也淡了,只剩下一抹平静的、笃定的微笑。 他迈开步子,向着礼堂的方向走去——那里,还有一顿热气腾腾的离校晚宴,等着他回去。 第4章 秘库 深夜的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被一种静谧的冷意所笼罩。窗外黑湖深处折射出的幽暗水光,随着湖水的轻微波动在地毯和石柱上投下斑驳摇曳的绿色阴影,像是某种沉睡已久的生灵的呼吸,悠长而深沉。壁炉里的火焰燃烧着,噼啪作响,将整个休息室染上一层橘红的暖意,却仍旧驱不散那种渗入骨髓的阴冷。 奥米尼斯·冈特独自站在壁炉前,有些坐立不安地来回踱着步。他苍白的面容绷得很紧,眉心深陷,那双因先天残疾而失去焦距的眼睛里,写满了某种压抑已久的担忧与不安。 他已经等了很久了。 当石门滑动时那声沉闷而厚重的低响,终于打破了休息室里的寂静,奥米尼斯猛地停下脚步,下意识地朝着声音的方向转过头。 莫蒂?他试探着出声,语气里带着一丝压抑的急切,是你吗? 是我,奥米。莫提斯轻快地走上前,那抹一如既往的爽朗笑容挂在嘴角,抬手结结实实地拍了拍奥米尼斯的肩膀,这么晚了,你还没走? 怎么样?奥米尼斯没有回答,眉宇间的愁云依旧锁着,你那个满脑子纯血荣耀的舅舅,气坏了吧? 那个老家伙不一直都是那副德行吗?莫提斯不置可否地撇了撇嘴,语气漫不经心,随他去吧。 奥米尼斯勉强扯出一丝苦笑,随即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变得认真而沉重:穿过黑湖的离校小船已经在渡口等了很久了,我也该走了。莫蒂,你……真的不跟我们一起走吗? 莫提斯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他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静而笃定:奥米,你知道的。那个地方,我必须去。 奥米尼斯的手指悄然收紧,握住了腰间的魔杖,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沉默了片刻,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固执的坚持:要我们留下来陪你吗?哪怕只是守在外面……万一出了什么意外,我们至少能帮上忙。 别傻了,奥米。莫提斯抬手,结实地拍了拍他的后背,语气里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从容与笃定,吸收秘库是个极其庞大的工程,你们要是留下,估计十天半个月都走不了。放心吧——连兰洛克那个把自己变成了龙的疯子都杀不了我,这点事情,不会有问题的。 奥米尼斯张了张嘴,那苍白的唇边似乎有什么话还想争辩。莫提斯没有等他开口,而是主动上前一步,给了这位挚友一个结实而用力的拥抱。 奥米尼斯微微一僵,随即回抱了他,指尖紧紧地攥住了那件黑色长袍的布料。 当初我转学过来的时候,本来也就不是坐船来的。莫提斯松开手,退后半步,温和而带着几分轻描淡写的笑意,走的时候,自然也不必非得拘泥于坐船离开。放心,等我处理完这一切,我会立刻写信联系你们。帮我向阿米特和帕比说声抱歉,没能亲自送他们。 他再次拍了拍奥米尼斯的肩膀,随即转过身,准备向着屋子深处走去。 我觉得,你还是应该再考虑一下。 一个低沉而略带沙哑的声音,突然从休息室角落的阴影深处响了起来,沉稳,陌生,却又带着某种极为熟悉的气息。 莫提斯猛地一顿,几乎是在同一瞬间,他迅速侧过头,黑色的眼眸锁定了那片没有烛光照耀到的深重阴影。他没有拔出魔杖,只是沉默地盯着那里,手指微微屈起,一副随时可以施展古代魔法的姿态。 伴随着一阵几不可闻的、极为轻盈的脚步声,一道披着破旧黑色旅行斗篷的人影,从那片阴影中缓缓走了出来。斗篷的兜帽遮住了来人的面容,高大的身形却带着一种莫提斯极为熟悉的气度。 塞布? 莫提斯直接愣在了原地,漆黑的眼睛难得地瞪大了几分,随即换成了一种夹杂着惊喜与错愕的复杂神情,梅林的胡子——你怎么敢回英国的? 塞巴斯蒂安·萨鲁伸手摘下兜帽,露出了一张比一年前成熟了许多、也沧桑了许多的脸。那双深色的眼睛里藏着风尘仆仆的疲惫,然而眼神依旧锐利,带着那种属于他的、固执而执拗的光芒。他疲倦地轻笑了一声,大步走上前来,张开双臂,给了莫提斯一个结结实实的、毫无保留的拥抱。 从一年前逃到北美之后,为了躲避魔法部傲罗的追捕,我不得不切断和你们所有人的联系。塞巴斯蒂安退后半步,双手搭在莫提斯的肩上,目光灼灼地盯着他,语气沉了下来,但是,奥米尼斯想方设法寄给我的信,我一封都没有错过。一知道你打算去吸收那个见鬼的秘库,我立刻就往回赶了。 他松开手,在原地停下,那双眼睛里透着一种深深的忌惮与忧虑,缓缓开口,声音压得很低:莫蒂,这真的不是个好主意。你知道的,我曾经为了救安妮,深入研究过那些最黑暗、最危险的禁术,甚至触碰过魂器的边缘。他停顿了一下,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永生根本不是什么恩赐,那是一个巨大的诅咒。那些追求永生的人,最终无一例外,都失去了比永生本身更重要的东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塞布,莫提斯收起了那抹轻描淡写的笑容,黑色的眼眸中涌现出一种少见的、不加掩饰的坚定,我不渴望永生,我也从来都不是为了这个目的才去做这件事的。 他抬起头,语气平缓而清晰,但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霍格沃茨被秘库里满溢的古代魔力从地图上抹去。整个核心早就处于超载的状态,如果继续放任下去,迟早要出大事。这件事,没有任何人可以代替我去做,我也别无选择。 他嘴角轻轻弯了起来,语气变得从容而轻快,带着那种惯常的自信,放心吧。没什么东西能轻而易举地杀死我,这一点,你比任何人都清楚,不是吗? 塞巴斯蒂安咬了咬牙,眉心深锁,显然还有许多话想用他那渊博的黑魔法见解来劝说莫提斯回头。然而他刚刚开口,一只手便从旁边伸过来,稳稳地握住了他的手臂。 塞布,奥米尼斯的声音压得很低,急促而认真,你最好立刻离开这里。你非法返回英国的行踪,魔法部不可能毫无察觉,这太危险了。你在这里停留的时间越长,被发现的可能就越大。 走吧,塞布。莫提斯也赞同地点了点头,语气真诚,相信我。等我把这一切都处理妥当,我一定第一时间把猫头鹰派到你窗前,亲自送上最详尽的报告——每一个字都不落,如何? 塞巴斯蒂安无可奈何地看了看面前这两个人。奥米尼斯面色焦灼,满眼的催促;莫提斯则是那副老神在在的从容模样,嘴角噙着笑,黑色的眼睛里是波澜不惊的坚定。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口气里压着万语千言,却无一句真正说得出口。 他再一次伸出手臂,将莫提斯结结实实地抱了一下,用力地,略带不舍地。 保重,兄弟。 你也是。 塞巴斯蒂安重新将兜帽戴回头上,遮住了那张沧桑而疲倦的脸,转过身,与奥米尼斯并肩走向通往休息室入口的石阶,两道身影一高一略低,渐渐隐没在了那片深沉的阴影之中。 莫提斯站在原地,目送着他们离去。 休息室里重新归于寂静,只剩下壁炉里的柴火噼啪作响,偶尔迸出几颗细碎的火星,在暗绿色的地毯上转瞬熄灭。 就在那一刻,某种莫名的、如冰水骤然浇下般的感觉,毫无征兆地在莫提斯的心底泛了开来。 冰冷的。强烈的。令人不安的预感—— 仿佛,这将会是他最后一次看到这两位老友的背影。 莫提斯沉默地盯着那片阴影好一会儿,随即用力地晃了晃脑袋,将那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念头硬生生地甩了出去。他在心里无声地哼了一声,对自己暗暗道:别胡思乱想了。毕竟,我的占卜课成绩可是整个霍格沃茨有史以来最令人叹为观止的低分——我的预感向来一文不值。 他抖了抖衣袖,转过身,迈步走出了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 深夜的霍格沃茨城堡寂静无声。 走廊里的炬火依旧忠实地燃烧着,将莫提斯独行的身影投在青石墙壁上,修长而笔直。他的脚步不急不缓,在空旷的回廊里踩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响声,一路向上,穿过转角,走过飞行课教室前那条满是盔甲的长廊,最终在八楼停了下来。 那幅巨怪棒打巴拿巴的挂毯在夜风中轻轻颤动,对面是一段平整空白的石墙,在炬火的映照下显得沉默而普通,与两侧墙壁上挂着的那些历代巫师画像毫无二致。 莫提斯在那段空白石墙前停下脚步,闭上眼睛,在原地缓缓地来回踱了三步。 我需要我的秘密基地……我需要我的秘密基地……我需要我的秘密基地…… 伴随着一阵轻微而细碎的砖石摩擦声,一扇极为光滑的拱形门凭空显现在了那段空白的墙壁上,门缝里透着一道细细的暖黄光线。 莫提斯推开门,踏了进去。 这里,是他在霍格沃茨三年间真正意义上的避风港。 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他对空间魔法与古代魔法理解的不断深入,有求必应屋早已被他用各式各样的扩充魔法改造得面目全非——说是一个房间,不如说是一个自成一体的广袤世界。左侧的温室区域里,成排的曼德拉草在花盆里躁动不安地扭动着,偶尔发出细小的叫嚷声;几株中国咬人甘蓝正精神奕奕地展开叶片,虎视眈眈地瞄准路过的一切;角落里,一丛雄心勃勃的蝈蝈草与旁边的魔眼草纠缠不休,闹得不可开交。右侧更加宽阔的生态区里,一只月痴兽正无忧无虑地在草地上打滚,月光落在它斑点的皮毛上,透着一股迷迷糊糊的懒散;几只蒲绒绒挤在一处暖和的草丛里,蓬松的毛团叠在一起,发出轻微的、满足的咕哝声;远处的水域旁,一只年轻的河马怪半浸在水中,懒洋洋地甩着尾巴,对这位不速之客的到来毫无兴趣。 一声清脆而嘹亮的啼鸣骤然划破了屋内的静谧,一只绚丽夺目的凤凰从高处的栖木上振翅滑翔而下,金红色的羽毛在灯光下燃烧着华丽的光泽,它轻巧地落在莫提斯的肩头,将小小的脑袋凑近他的脸颊,亲昵地蹭了蹭,发出一声低沉而温柔的鸣叫。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莫提斯伸手摸了摸凤凰那身温暖而蓬软的羽毛,目光缓缓扫过这满屋子或熟睡或活跃的神奇生物,低声喃喃道,今晚,我得把整个基地搬去秘库里。还得另外做一个施了无痕伸展咒的口袋当作随身入口……他微微皱了皱眉,自言自语,天知道,融合那个魔法核心的过程中还会不会触发什么见鬼的意外试炼。 他抬起手,轻轻将那只凤凰从肩头引到了旁边的栖木上,随即向着屋子正中央的那张宽大木桌走去。 桌上,在那根他平日里惯用的红橡木魔杖旁边,静静躺着一根与众不同的魔杖。 那是守护者之杖。 它的杖身用古代魔树枝条所制,质地沉稳,木纹古朴,与寻常魔杖截然不同的是,杖身表面流转着一道极细微的、若隐若现的蓝色荧光,纯粹而温柔,像是某种古老的、无声的呼吸。那荧光是古代魔法本身的气息,是魔力核心与继承人之间与生俱来的共鸣。莫提斯伸手拿起它,指尖微微一暖,那道蓝光随之明亮了几分,如同回应一般。 他没有多言,抬起守护者之杖,凝神聚力。 有求必应屋本就是由古代魔法筑造而成的,对于古代魔法的唯一继承人而言,将这整个空间的结构完整地迁移至秘库之中,就如同将一件熟悉的家具从一个房间搬至另一个房间一般自然,连一丝多余的力气都不必费。 一道耀眼的蓝色涟漪,以莫提斯为圆心,在瞬间席卷了整个空间。 周围的一切景象随之开始剧烈地扭曲,折叠,像是一幅画被人从两端轻轻捏住、缓缓卷起一般,原本宽阔的生态区、温室、栖木和水域,在那道蓝色的涟漪中一同颤动,如水波荡漾,向着某个无形的中心点聚拢。 空间的震荡持续了片刻,随即平息了。 莫提斯满意地垂下守护者之杖,回头,转身,将手搭上了身后那扇原本通往霍格沃茨八楼走廊的大门,缓缓地将它推开。 门外,出现的不再是那条熟悉的、挂满了盔甲的走廊。 一个深埋于地底的恢弘大厅,就这样毫无遮掩地铺展在了他的面前。 大厅的规模庞大得令人窒息,穹顶高不可测,粗大的石柱一根根矗立在黑暗之中,石壁上流动着古代魔法特有的蓝色纹路,像是岩石里凝固的血管,安静地搏动着。整个空间里弥漫着一种沉甸甸的、近乎有形的魔力气息,压迫着胸腔,令人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放轻了几分。 大厅的正中央,悬浮着一个巨大的蓝色光球。 那光球庞大得如同一颗独立的星辰,纯粹的情绪之力与古代魔力在其内部翻滚咆哮,彼此交织激荡,发出一种低沉而浑厚的、令人肃然起敬的轰鸣,那声音不传入耳,而是直接震进胸腔,震进骨骼,让人由里到外感受到那股力量的磅礴与浩瀚。 光球下方不远处,一处宽阔的石台上,静静地趴着一具庞大的龙的尸骸。通体覆盖着残缺破碎的秘银铠甲,每一块铠甲的接缝处都留着古代魔法激战时留下的焦灼痕迹,庞大的龙首耷拉在石台边缘,眼眶空洞,已然寂灭。 那是兰洛克的残骸。 莫提斯跨过门槛,踏入了秘库。 他的目光在那具龙骸上停留了一瞬,微微眯起了眼睛,唇边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鄙夷和冷然,随即移开,仰起头,将目光投向了那个悬浮在大厅中央的巨大蓝色光球。 大厅里,那道古老的轰鸣声在石壁间回响,弥漫在空气的每一个角落。 莫提斯在原地静静地立了片刻,感受着那股扑面而来的、庞大到近乎溢出的古代魔力气息,感受着守护者之杖在他指间那道细微的、如同心跳一般的共鸣震动。 他吐出一口长气,握紧了手中的守护者之杖。 那道蓝色的荧光随之蔓延开来,沿着杖身,顺着他的指尖,缓缓地爬上了他的手背,向着腕间蔓延,轻盈而温柔,像是一道古老的问候。 莫提斯抬起头,黑色的眼底倒映着眼前那片璀璨而浩瀚的蓝光,沉静,坚定,带着一种由内而外的、毫无杂质的从容。 那么,他轻声说道,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泛起淡淡的回响,嘴角缓缓弯起,让我们开始吧。 第5章 与死神立约 莫提斯闭上双眼。 他将意识向外徐徐延伸,如同展开了某种无形的触手,穿透石壁,穿透地底,与这座庞大的秘库建立起一种深沉而古老的联系。那是一种奇异的感觉——几乎是在意识刚刚触及秘库边界的瞬间,那些如海雾般在大厅中盘旋流动的纯粹古代魔力,便像是见到了久违的父母的孩童一般,欢天喜地地翻腾了起来,争先恐后,热切无比,迫不及待地朝着他的方向奔涌而来,想要一股脑地全数灌入他的身体之中。 然而莫提斯皱了皱眉。 他那凌驾于常人之上的理智很清楚:哪怕他生来便是古代魔法的唯一继承人,任由这汪洋般的庞大魔力在转瞬之间悉数灌入,结局也只有一个——爆体而亡。 他早有准备。 从修长合体的长袍怀中,莫提斯取出了一只形状浑圆的水晶小瓶。瓶身透明,瓶中的魔药却散发着一种诡异而复杂的深蓝色荧光,仿佛将整个夜空的星光都凝缩在了方寸之间。他仰起脖颈,将那瓶药液一饮而尽。 那可不是寻常的药剂。 那瓶魔药历时数年,耗尽了他在霍格沃茨期间所有得闲的光阴,以凤凰的眼泪与尾羽为基底,融入独角兽的血液与火龙的鲜血,更添入了紫角兽魔力的精华,再辅以曼德拉复活草等极为罕见的魔法植物,以极其繁复的古代魔法熬制而成。由于他精通全能阿尼马格斯,能够随意化身为各类神奇生物,这些珍贵无比的材料,实际上皆来源于他自身在不同阿尼马格斯形态下所取的,因此从本质上而言,它们依旧属于莫提斯自己的魔力——如此一来,便完美地规避了诸如直接饮用独角兽血液那般可怕的、无法解脱的诅咒。 魔药入喉,即刻化作一道滚烫的暖流,在他的四肢百骸间以极快的速度流转穿梭,所过之处,血管与骨骼都随之发出细微的共鸣轰鸣。莫提斯抬起守护者之杖,深吸一口气,开始以极为精准而细致的手法,将兰洛克当年带来的那些狂暴而杂乱的魔力,从真正的魔力核心上层层仔细地剥离开来。 那是一个漫长而繁琐的过程,就像用手术刀将乱麻一根根地从毛线团中抽离,稍有不慎便会功亏一篑。 当最外层的杂质终于被悉数剥除,那个真正的魔力核心便完整地浮现在了他的面前。 那核心大约只有餐盘的大小,形如一颗浑圆的光球,正散发着纯粹而摄人心魄的蓝色幽光,安静地悬浮在半空之中,随着光芒的起伏微微搏动,仿佛有着自己的呼吸,仿佛有着自己的心跳。 莫提斯深吸了一口气,引导着那颗核心缓缓地朝自己的胸膛靠近。 起初,没有任何痛楚。 核心融入血肉的那一刹那,感觉就像是一件遗失了漫长岁月的器官,终于重新回到了它本该所在的地方,带来一阵令人心神俱醉的、暖洋洋的舒适感——温柔,深沉,充盈,安定,像是终于回了家。 然而莫提斯知道,若是就这样放任那核心自行沉淀,它便会在他胸膛正中央安置下来,与他的魔力融合,却不会与他的生命本身产生更深层的、真正意义上的联结。 那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就在核心本能地想要在他胸膛中央定格的瞬间,莫提斯猛地挥动了手中的守护者之杖,强行打断了这个过程。 那颗核心随即发出一阵不满的嗡鸣与颤动,仿佛一个被强行打扰了的孩子,却仍旧被杖尖那道不容抗拒的牵引之力,一寸一寸地向左挪移,朝着他心脏跳动的位置靠近。 就是现在。 莫提斯低声说了这四个字,猛地撤去了对核心所有的束缚与引导。 刹那间,一股撕裂灵魂的剧痛,如同万钧雷霆劈进了他的大脑,劈进了他的每一寸神经,劈进了他的每一根骨骼。 那核心开始强行与他的心脏融合,强行重塑,强行将一个凡人的血肉器官转化为容纳魔法本源的容器。这种撕裂与重构,像是试图在眨眼之间将一块普通的石头锻造成星辰——本质的变化,彻底的颠覆,无法回头的改造。这个过程,近乎要在瞬间夺去他的生命。 幸而,那瓶混合了无数顶级复原材料的魔药正在他的血管里疯狂运作,一刻不停地修补着被撕裂的心脉,修补着因极度震荡而产生裂纹的血肉,像是一支在溃堤的河岸上拼死堵口的军队。 剧痛仿佛持续了一个世纪,漫长到似乎永无尽头。 又仿佛只有短短几秒,像是一道闪电划过,来得猛烈,去得迅疾。 当那潮水般翻涌的痛苦终于一点点退去,莫提斯脱力地跪倒在了冰冷的石板上,双手撑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浸透了他的发梢,顺着额角一滴一滴地滑落在青石之上。 然而,透过那层疲惫与虚脱,他清清楚楚地感觉到—— 他的心脏,跳动的节奏变了。 那跳动变得更加沉实,更加深重,带着某种与之前截然不同的质感,每一次搏动,都在向他的四肢百骸输送着汹涌而纯粹的古代魔力,如海潮,如河流,绵绵不断,生生不息。很好…… 莫提斯抬起手,抹去额角的冷汗,唇边浮现出一缕低迷却难掩兴奋的轻笑,声音有几分沙哑,第一步……成功了。 他缓缓低下头,凝视着自己的胸口。那里,古代魔力核心与他的心脏已经完美地融为了一体,那道蓝色的荧光极为隐约地透过皮肤,以他自己的心跳为节奏,一明一暗,一明一暗,平静而稳定。 莫提斯深吸一口气,艰难地撑着地板,一点一点地重新站了起来,长腿撑直,脊背挺起,身形依旧挺拔而沉稳。 他现在跨越的,是无数巫师穷极一生都无法企及的那条鸿沟。 然而,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秘库之中,原本充盈着温暖蓝光的空气,在转瞬之间发生了剧变。温度骤然跌落,如同有人一把将整个大厅扔进了北海深处的冰层之下,那股寒意不是普通的低温,而是一种直接渗入血液、凝结心跳的彻骨之寒。四周的蓝色光芒仿佛被某种看不见的东西迅速吞噬,大厅的每个角落都开始黑暗下去,那黑暗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重量,比面对摄魂怪时还要绝望、还要空洞的气息,在阴影深处以惊人的速度蔓延开来。 果然。 莫提斯毫不意外地挑了挑眉。死亡圣器在这个世界上是真实存在的——既然如此,死神这个存在,自然也不应该只是某个传说中的虚构形象。 凡人…… 一个声音从黑暗中浮现出来。 那声音分不清男女,分不清老幼,带着一种极深极重的腐烂与冰冷气息,仿佛是某种远比人类漫长得多的存在开口说话——它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一圈一圈地折射在石壁上,每一次回响都带着叫人心底发寒的重量。 一个笼罩在破烂黑色斗篷下的高大虚影,缓缓地从那片无边的黑暗中凝聚成形,没有脚步,没有声响,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莫提斯面前数步之遥的地方。 那斗篷的兜帽之下,是一片深不见底的虚空,连轮廓都看不清,却有一种具体而真实的目光从那里投出来,沉甸甸地落在莫提斯的身上,像是在审视,也像是在衡量。 你妄图逃避死亡,那声音再度响起,在大厅里层层叠叠地回响,却不知道……死亡,无处不在。 这么说,尊敬的死神先生,莫提斯毫不畏惧地抬起头,以同样平静而坦然的目光,直直地迎上那片深不见底的兜帽阴影,嘴角的弧度依旧轻快,带着几分从容的张扬,您是特意赶来给我降下惩罚的? 话音未落,他猛地抬起了守护者之杖,毫不犹豫地直指死神。 这个举动显然激怒了这位古老的死亡化身。 那高大的虚影倏地扩散开来,化作一片铺天盖地的黑色阴云,携裹着能够冻结灵魂的严寒与重压,如同黑色的巨浪,猛地朝着莫提斯扑天盖地地扑来,所过之处,石板地面上的缝隙里飞速结起了白霜,那白霜以惊人的速度向四面八方蔓延,将整个大厅都笼罩进了一片冰封的寂灭气息之中。 然而莫提斯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这里是秘库。是他的主场。 尽管体内刚刚完成的融合让他此刻尚未完全消化新增的核心力量,但作为这座秘库的继承人与主人,他可以随心所欲地调用这里积攒了五处秘库之多的浩瀚古代魔力,如同一位掌握了无尽财富的人,只需张开手,便能取用。 他抬起守护者之杖,大厅中轰然响起了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 耀眼的蓝色古代魔法化作了洪流一般的雷霆,蕴含着近乎摧毁一切的纯粹力量,如同一座火山在瞬间喷发,迎面正正撞上了那片席卷而来的黑色阴影。整个秘库都在这一撞中剧烈震颤,粗大的石柱上飞落下石屑,远处的石壁上留下了清晰可见的焦灼痕迹,一道道裂纹蜿蜒延伸,像是被闪电劈中的树干。 即便是死神,在这片凌驾于一切的浩瀚魔力面前,也被硬生生地逼退了数十步,那片庞大的黑色阴影在蓝光的冲击下,有那么一瞬,显出了某种仿佛实质性的动摇。 大厅里,蓝光与黑暗的余波交织激荡,久久才慢慢平息。 死神在远处重新缓缓凝聚成形,那件破烂的黑色斗篷在无形的风中飘动。兜帽下的阴影似乎微微翻涌了一下,仿佛流露出了一丝——极具人性化的、惊诧。 古代魔法……那声音沉寂片刻,缓缓地道,我早该想到。你是的后裔。 起源莫提斯饶有兴致地转了转手中的守护者之杖,挑起眉毛,语气轻快而好奇,这就是您对初代古代魔法使用者的称呼? 这是欺骗。死神的声音如同在冰雪中浸泡过的铁块,带着沉冷的斥责,起源曾与我立下盟约,保证不会以这股力量干涉生命与死亡的自然规律。继承者,你今日所做之事,是对这古老盟约的亵渎与践踏。 抱歉,死神先生,莫提斯轻快地耸了耸肩,神情毫无愧色,我对您和那位前辈之间立下的什么陈芝麻烂谷子的旧约,实在是一无所知。既然如此,谈不上什么亵渎。不过,他顿了顿,嘴角慢慢弯起一个颇具商量意味的弧度,我倒是有个不错的提议——我们不妨签订一个新的盟约。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抬起头,黑色的眼底倒映着远处那片未曾消散的蓝色魔光,眼神沉稳而自信,一字一字地道:您肯定比任何人都清楚,所谓的魔力核心,百年来一直以秘库的形式在人世间存续。只要这核心尚在,他的后裔之中便会源源不断地诞生新的继承人。每隔一段时日,就要冒出一个像我这样不可控的麻烦——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嘴角挑得更高,您一定觉得,十分令人头疼吧? 死神的斗篷微微停止了飘动。 而我,恰好可以提供一个一劳永逸的解决方案。莫提斯伸出一根手指,语气变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讨论一桩再寻常不过的买卖,很简单——您接受我的永生不死;而作为回报,我向您保证,从今往后,古代魔法绝对不会再出现任何一个新的继承人。毕竟,我已经将核心与自身融为一体了。只要我在,这核心便不会再流传出去,不会再引来下一任继承人。 他摊开双手,语气诚恳而流畅,像是一个极其精明的商人在向对方陈述一笔显而易见的好买卖:比起时刻提心吊胆,担忧未来还会不会出现更多妄图玩弄生命法则的继承者——只需包容我这一个特例,您觉得,这笔买卖,是否划算了太多? 死神沉默着。 那片黑色的虚影没有立刻给出回答,只是在原地沉沉地悬浮着,斗篷的衣摆在无风的大厅里轻轻飘动,仿佛在权衡,仿佛在斟酌。 莫提斯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着,嘴角带着一抹胸有成竹的、悠然的笑意。 见那沉默延续了片刻,他微微向前走了一步,守护者之杖杖尖的蓝色荧光随之明亮了几分,语气里不着痕迹地多添了一丝轻柔的、有礼貌的威胁:还是说,死神先生打算就这样与我长久耗下去? 他抬头环顾了一圈这片浩瀚的大厅,随即转回视线,语气依旧轻快,据我所知,若是您被长久地困在这座秘库之中,外面那些本该按时离世的生命,恐怕便无法正常地被收割了吧?您确定,要为了我区区一个人,导致整个世界的死亡秩序陷入瘫痪吗? 他抬手,向着四周那片如海洋般浩瀚无边的蓝色魔力轻描淡写地一指,嘴角的笑意无可挑剔地灿烂,毕竟,您也看到了这里的魔力储备。只要我愿意,在这儿陪您打上整整一百年,对我而言,也不是什么太难熬的事情。 大厅里陷入了一片沉默。 死神的虚影就那样悬浮在原地,斗篷无声地飘动着,兜帽之下的黑暗深不见底,却让人觉得,有某种非常缓慢而沉重的思量,正在那黑暗之中,一点一点地进行着。 第6章 沉睡百年 死神的虚影发出了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满含不甘的低鸣。 那声音沉沉地在大厅里回荡,像是某种古老的、被迫认输的怒哀,随即便戛然而止。那庞大的黑色身躯开始坍塌,在莫提斯注视之下,缓缓地化作一滩粘稠而浓重的阴影,向着石板地面渗去,作势便要就此融入秘库冰冷的地底,无声地离去。 请等一下。 莫提斯清朗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响起,平静而从容,硬生生地叫停了死亡的脚步。 那团正在消散的黑色阴影猛地一顿,凝固在了原地,不再流动。 死神先生,莫提斯不紧不慢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礼貌,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即便是您,也是必须严格遵守这个世界上最古老的魔法规律的,对吧? 那团翻滚的阴影沉默片刻,随即重新缓缓浮起,凝聚出了原先那个高大虚影的轮廓。 凡人……死神的声音从那片深不见底的兜帽阴影中透出,如同从结冰的湖底穿透厚重冰层渗上来,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愠怒,你还想要什么? 哦,您千万别误会,莫提斯脸上浮现出一抹得意而狡黠的微笑,语气轻快,毫无被一位死亡化身盯视的惶恐,他漫不经心地转了转手中的守护者之杖,我只是想向您当面确认一件小事罢了。 他停顿了一下,随即语气平静而笃定地道:那把传说中的老魔杖,本质上是属于您的造物,对吗? 死神的阴影微微一顿,那片深沉的黑暗似乎在瞬间凝固了半息。 既然如此,莫提斯扬起下巴,眼神中流露出一种从容而坦然的傲然,那也就是说——刚才在这场小小的切磋之中,我击退了您。按照魔法界最古老的法则,那根老魔杖,如今已经完完整整地属于我了,不是吗? 他没有等死神作答,而是继续,语气里带着几分追忆的感慨:原本,我曾在一次古代魔法试炼中,有幸使用过那根魔杖。它那无与伦比的魔法性能,确实令我叹为观止,无可挑剔。但美中不足的是,每次施法时,总有那么一丝微妙的、如隔了一层薄纱般无法随心所欲驱使的滞涩感。我当时便猜想,当年您将这件死亡圣器赠予佩弗利尔家那位大哥时,给予他的,大概只是使用权,而非真正意义上的所有权他侧过头,饶有兴致地看向那片沉默的虚影,对吗? 死神没有出声应答。然而大厅里的温度,在这短暂的沉默之中,又悄悄地骤降了几分,那种无声的降温,便已是最清晰不过的回应。 而如今,莫提斯灿烂地笑了起来,语气里带着一种没有任何刻意炫耀、却自然而然透着满足的轻快,正面击退了您的我,才真正成为了老魔杖唯一的、名正言顺的所有者了,不是吗?如此一来,那一丝滞涩感,往后也就不复存在了。 死神的虚影骤然膨胀,发出了一声足以撕裂耳膜的愤怒低吼,那声音不是从任何一个具体的方向发出,而是从四面八方、从每一块石壁、从每一道黑暗的深处同时涌出,在大厅里回荡激荡,震得脚下的石板都轻轻颤动起来。那庞大的黑色阴影再次剧烈地膨胀扩张,像是暴风雨来临前席卷而来的、漆黑凝重的雷云,将大厅仅剩的那一点蓝光几乎全数吞噬。 继承者—— 记住你今天立下的盟约!死神的声音挟裹着怒火,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警告,如果你胆敢违背它,我会让你亲身体验死亡最极致的怒火!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片浓重的黑色阴影开始迅速地、如烟雾一般四散消逸,裹挟着彻骨的寒意,如浪潮退去,彻底消散在了秘库的空气之中,仿佛从来就不曾出现过一般,只留下大厅里地面上那些骤然间蔓延开来的白霜,还在无声地诉说着方才那位不速之客的存在。 大厅里,重新只剩下了那团庞大蓝色光球的低沉轰鸣声。 莫提斯站在原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他的肩膀微微松弛了下来,那抹笑容在唇边还挂着,却比方才多了一丝真实的释然。说来虽然显得有失他一贯的傲然作风,但他面对的毕竟是死亡本身——哪怕他性格开朗而自信,哪怕他在制定这整套计划之时便已将各种可能的结局都设想了一遍,直面死神时内心深处那道隐秘的弦,终究还是拉得极紧的。 正因如此,他才特意在进入秘库之前,将有求必应屋的基地整体搬入了这里,又另外备好了那个施了无痕伸展咒的随身口袋作为退路——以备万一。 没想到,这位死神先生,竟然意外地通情达理。 莫提斯在心底暗暗失笑,转过身,抬起头,目光灼灼地凝视向大厅正中央那团依旧悬浮着的、如同一颗恒星般耀眼的蓝色古代魔力。 那么,他握紧了守护者之杖,嘴角轻轻弯起,语气里带着一种翻越了最后一道关卡之后的从容与释然,我们正式开始吧。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手,用力地挥动了那根守护者之杖。 那团积蓄了五处秘库之多的庞大古代魔力,仿佛终于等到了宣泄的出口,欢腾地沸腾起来,化作一道璀璨而浩瀚的蓝色瀑布,以排山倒海之势,疯狂地向着莫提斯涌来。莫提斯紧闭双眼,竭力地借助体内那颗刚刚融合完毕的魔力核心,试图将这股汹涌的洪流缓缓地分解、梳理,引导它有序地进入自己的身体,如同引导洪水进入渠道。然而,仅仅只是片刻之后,莫提斯猛地睁开了双眼。 漆黑的瞳孔中,闪过了一丝惊骇。 不对劲。 按照他原本精密严谨的推算与预判,这些古代魔力在经过核心的梳理与分解之后,应当被一点一点地压缩并储存进他的体内,他会一点一点的消化,每天只吸收能承受的部分,然后在漫长的时间里,让那些魔力与他自身原本的普通魔力缓缓地交融、磨合,最终彻底合二为一。这是整个计划最为关键、也最为他笃定的一环。 然而此刻,他惊恐地发现—— 他自身原本的魔力,根本无法与这股纯粹的古代魔法相容。 更可怕的是,那些古代魔力并没有乖乖地被储存起来,也没有进行任何有序的交融与梳理,而是如同方才转化他心脏时所做的一般,蛮横而不可阻挡地涌向了他体内的每一根血管,每一寸骨骼,每一片脏腑,以一种令人瞠目的速度,疯狂地重塑着、改造着他整个身体的每一个组成部分。 该死!莫提斯咬紧了牙关,额角的青筋微微凸起,低声在牙缝里迸出这两个字,是我的推算出了差错吗?! 他猛地挥动手中的守护者之杖,竭力试图切断自身与那团魔力之间已然建立起的联系。 然而,一切都太迟了。 他惊恐地发现,那股庞大的古代魔力,已经如决堤的洪水一般,完全超出了他能够掌控的范围。他试图截断,试图引导,试图减速,所有的尝试无一例外地落了空——那股力量非但没有停滞,流速反而以惊人的幅度变得越来越狂暴,越来越汹涌,就像一条被堵住了出口的河流,在压力骤然解除的瞬间,以数倍于原本的力道冲破一切束缚。 在这种重塑身体带来的极致剧痛与魔力过载的双重冲击之下,莫提斯的膝盖猛地跪上了石板地面,双手撑地,指节扣进了石缝,额头滚下一串冷汗,滴落在冰冷的青石上,瞬间洇开。 他的意识开始迅速地模糊,像是一盏灯芯被一只无形的手缓缓拧暗,那熟悉的、属于他自己的清醒与自主,在那片无休止的痛苦与轰鸣之中,一点一点地向着黑暗的深处沉去。 就在陷入完全的黑暗的前一秒,他脑海中骤然闪过了今晚送别奥米尼斯与塞巴斯蒂安时,那道毫无征兆涌上心头的、冰冷而强烈的不祥预感。 他在那片黑暗的边缘,无声地、无奈地,扯出了最后一个苦涩的笑。 呵……看来,我也不是完全没有占卜天赋的…… 随即,那股为了重塑身体而启动的、浩瀚而无休止的古代魔力,彻底将他拖入了一场漫长得看不见任何尽头的沉睡之中。 暑假仿佛只是一眨眼的工夫便匆匆溜走了。 九月初的霍格沃茨礼堂里,成百上千根蜡烛照亮了新生们紧张而好奇的面孔。那已经升入了二年级的阿不思·邓布利多,顶着一头浓密的红发,规规矩矩地坐在格兰芬多的长桌旁,一双湛蓝的眼睛却没有去看礼堂正中央那顶正在逐一分配学院的破旧帽子,而是直直地投向了主席台那排一字排开的教职工座位。 他在寻找那道身影。 那道黑发黑眸,总是带着开朗笑容的、修长挺拔的身影。 然而,当阿不思的目光在那排座位上一一扫过,最终停在那张原本应当属于黑魔法防御课新任教授的华丽高背椅上时,他看到的,是一把空椅子。 他怔了一瞬,以为自己看错了,又仔细地看了一遍。 那把椅子,空着。 不仅仅是阿不思察觉到了异样。整个礼堂里,弥漫着一种莫名而诡异的焦躁气氛,悄悄地在那喧闹的宴会表象之下流动着。坐在主席台正中央的菲尼亚斯·布莱克校长,一张脸已经铁青得如同冬日的石板,他将头侧过去,压低声音,正以一种有些急促的语气质问坐在他旁边的玛蒂尔达·韦斯莱副校长,那字句之间透出的是明明白白的恼怒与不安。 而韦斯莱副校长,则是一脸茫然地连连摇头,那神情,根本不像是在敷衍搪塞,而是真真实实的束手无策。 那一晚的分院仪式,堪称霍格沃茨建校以来最为潦草、最为心不在焉的一次。分院帽将第四顶帽子扣在新生头上时,礼堂里大半的注意力已然不在这场仪式本身,那种按捺不住的焦躁与疑惑,在四张长桌间悄悄蔓延,如同一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涟漪无声却无处不在。 仪式一结束,根本不需要任何人出来组织,全校的师生便自发地陷入了一场关于莫提斯·布莱克下落的疯狂寻找之中。 韦斯莱副校长当晚便想起了当年为了抵御兰洛克大军入侵,曾短暂开启过的地底秘库。她与城堡中最为精通古代魔法历史的几位教授联手,尝试了各种她所能想到的方法,试图重新进入那片她曾踏足的地底大厅——然而,那道原本便极难开启的古老门扉,此刻仿佛被某种更加深厚而彻底的力量从内部死死锁住,一切尝试,无一例外地被拦在了门外。霍格沃茨的新学期,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由于黑魔法防御课教授神秘失踪,菲尼亚斯·布莱克不得不硬着头皮,以校长之身亲自担负起这门课的教学任务。他的教学水平之令人不敢恭维,以至于每一节课过后,讲台上的菲尼亚斯焦头烂额,台下被迫听课的学生们则无不怨声载道,叫苦不迭,私下里的抱怨声从格兰芬多塔蔓延到了斯莱特林地牢,几乎传遍了城堡的每一个角落。 而在门厅的某处僻静角落里,避开了喧闹人群的奥米尼斯、帕比和阿米特,三人正压低了声音,神情各异地围在一起,焦急地商讨着一切可能的对策。 一定有进去的方法!帕比急得眼眶已经通红,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抑制的哭腔,她紧紧攥着自己的魔杖,莫蒂肯定是被困在里面了,他可能正在等着我们去找到他—— 我就说过!阿米特几乎失了平素那副玩世不恭的架势,气急败坏地挥舞着拳头,声音因为极度的担忧而轻微地颤抖,我就说过追求永生绝对没有好下场!那个见鬼的计划从一开始就……就…… 够了,帕比,阿米特。奥米尼斯的声音沉而低,将两人的话头同时截断,语气里没有了往日的从容,只剩下一种疲惫的、被强行压制的急迫,现在抱怨这些,毫无任何意义。 他往日里那种斯莱特林贵族少爷的精致与优雅荡然无存,苍白的面容因为几天几夜的失眠而透着一种不正常的蜡质惨白,金色的头发也乱糟糟地垂落,失去了平时的整洁,我已经想办法秘密联系过塞巴斯蒂安了。但他那边的消息,同样不容乐观——那个秘库的入口,已经被莫蒂用他自己的古代魔法彻底锁死了。那道封印,没有任何普通的破咒能够奏效。除非我们找到破解古代魔法本身的方式,否则,我们根本不可能知道他在里面究竟遭遇了什么。 三人顺着这条线索,接下来的漫长时日里翻遍了禁书区的每一个书架,找到了一切与古代魔法相关的记载与文献,尝试了几乎所有能够想到的极端魔咒,以及几种甚至连霍格沃茨的档案里都几乎找不到记录的古老法术。 然而,最终的结果,无一例外,皆是无功而返。 在这个日新月异的魔法世界里,莫提斯·布莱克的失踪,在引发了最初几年的轩然大波与巨大轰动之后,便不可避免地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淡出了人们的视野。 外界根本不知道他究竟在那场失踪之前经历了什么,更不知道他如今身在何处。人们只当那是一颗如彗星般极度耀眼,却又极度短暂地划过天际的传奇流星——灿烂,夺目,然后消失无踪。 关于他的下落,魔法界众说纷纭,从未有过定论。有人笃定地声称,他是在追求永生的过程中惹怒了死神,被拖入了地狱;也有人言之凿凿地坚信,他是为了钻研更高层次的魔法境界,将自己永久封闭进了某个无人知晓的秘密空间;更有人语气神秘地低声流传着,说是他找到了某个能够穿越时间的古老魔法,已然去往了另一个维度…… 然而众多传说之中,唯一能够令所有人达成共识的,只有一件事—— 自那个六月末的夏日毕业典礼之后,再也没有任何人,见过那个总是带着开朗笑容的莫提斯·布莱克。 百年时光,如白驹过隙。 当年那些与莫提斯并肩作战过的挚友,那些曾经恨他入骨或仰望他如星辰的人们,皆在无情的岁月流逝中,慢慢地老去,慢慢地化为了尘土,而他们所遗留下来的,不过是厚厚的史书上或浓或淡的几行字迹,和偶尔会在某间昏暗的肖像画廊里被人路过时惊鸿一瞥的一道画像。 在失去了古魔王镇压的魔法世界里,黑暗的野心从未真正沉寂,只是换了人穿上了袍子。格林德沃在欧洲大陆掀起了腥风血雨;数十年后,另一道更为阴暗而偏执的影子又在英伦魔法界悄然崛起—— 然而在这一切的动荡与变迁之中,那个曾经仰望着莫提斯、认真而正经地将那一长串头衔一字不漏地背诵出来的红发小男孩,也在这漫长的百年之间,成长为了魔法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白魔王——邓布利多。 而关于莫提斯·布莱克的名字,则始终像一段被封印在地底的古老神话,沉寂在某个无人涉足的黑暗之中,再未向这个世界传出过任何一丝回音。 第7章 百年一梦 深夜,霍格沃茨城堡最深处,那条早已被世人遗忘、尘封了数十年之久的地牢底端甬道里,只有两根魔杖顶端那两点微弱的荧光,在冰冷潮湿的石壁上摇曳着,将两道修长的身影投在布满青苔的墙面上,忽明忽暗。 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积水特有的泥土气息,混着某种古旧的、压抑的霉味,令人只要深吸一口气,便能感觉到那股岁月的沉积压在喉咙里。 阿不思,我已经说过了,一个带着丝滑阴冷、且极不耐烦的声音打破了甬道里的死寂,在潮湿的石壁间反射回响,愈发显得清冷而尖锐,这根本毫无意义。 耐心点,西弗勒斯。走在前面的人没有回头,声音温和而笃定,根据我破译的线索,我们马上就要到了。 走在前面的,是如今的霍格沃茨校长阿不思·邓布利多。一百年的岁月在他身上留下了清晰的痕迹——那头曾经浓密的红发早已褪尽,换作了一头垂至腰间的银白长发,胡须修剪得一丝不苟,长及胸口。他那双眼睛依旧明亮而睿智,半月形的眼镜镜片在魔杖荧光的映照下折射出柔和的光泽,那双眼底深处,藏着某种他从不轻易让人看见的、跨越漫长岁月的期盼。 紧跟在他身后的,是魔药课教授西弗勒斯·斯内普。他那件宽大而一尘不染的黑袍在甬道的幽暗之中如同巨大的蝙蝠翅翼,翻滚着随步伐飘动,他手持魔杖,举在稍稍向上的位置,为两人照明,神情中带着一种毫不遮掩的不耐烦与疑虑。 阿不思,斯内普恼怒地瞪了前方那道从容背影一眼,声音压得极低,语气却凌厉得如同一把刮在石壁上的刀,我实在不明白,为什么在这种深夜——就连摄魂怪都会打盹的深夜——我非得陪着你,跑到这个连鬼都懒得光顾的发霉地窖里,去寻访一个不知真假的睡前传说?他略微停顿,语气愈发严峻,你知道的,就在哈利·波特入学之前,黑魔王那批残党绝对不会安分守己。为了保护莉莉的儿子,我们还有太多准备工作要做,哪有功夫—— 西弗勒斯。邓布利多平静地开口,只是这两个字,温和而不容置疑,我们到了。 斯内普皱着眉头,举起魔杖将荧光照向四面八方,把那片甬道末端仔细打量了一遍,随即以一种极为鄙夷的眼神看向邓布利多的背影:这里什么都没有,阿不思。不过是一堵死胡同,潮湿、发霉、空无一物,与我们一路走来的那些甬道毫无区别。 邓布利多没有辩驳。他只是缓缓回过头来,对斯内普露出了一抹神秘而温和的微笑,那笑容里藏着某种仿佛在说不妨拭目以待的从容。 他从长袍的内侧慢慢抽出一根魔杖。 那是一根造型奇特的魔杖,以接骨木制成,杖身修长而呈深色,形状如同一串精巧的接骨木浆果,在荧光下散发着一种低调而古朴的威严。这正是他当年从格林德沃手中赢来的——举世闻名、无人不知的老魔杖。 数日之前,当邓布利多偶然从收藏箱底翻出它,拿在手中想起往昔时,却意外地感知到了某种异样——那根杖芯的深处,潜藏着一丝极其微弱的、蛛丝般细薄的魔力。那丝魔力不属于他,甚至在他尝试将其剥离、抽取出来时,猛然间爆发出一股不可小觑的反弹之力,将他硬生生地击退了数步。 就在那一刻,邓布利多几乎是在瞬间认出了那丝魔力的气息。 那是古代魔法。 不是任何他在文献中读到过的、被修改过的或不完整的古代魔法,而是他曾经亲眼见证过——在一个十七岁的少年挥动守护者之杖时,那种震撼人心的、纯粹的古代魔力。莫提斯·布莱克是已知唯一被老魔杖真正认可的主人,而这丝残留在杖芯深处的古代魔力,便如同一枚被遗忘在锁孔里的钥匙。 邓布利多立刻意识到了这意味着什么。他花了数日时间,翻遍了当年奥米尼斯·冈特遗留下来的笔记与文献,终于从那些已经因年代久远而几乎褪色的字迹中,拼凑出了一些关于秘库入口位置的端倪。 他再等不了了。 邓布利多深吸了一口气,俯下身,将老魔杖的杖尖轻轻地抵在那段甬道末端冰冷潮湿的石板地面上,闭上眼睛,试着去感知那丝残留的本源魔力,试着去唤醒它,如同试着呼唤一个沉睡已久的名字。 刹那间,一道纯粹而耀眼的蓝色光芒,毫无征兆地如水波般从杖尖向四面八方猛地炸开,沿着地面蔓延铺展,将整个地牢的每一道裂缝、每一块青苔、每一片潮湿的石壁,都在转瞬间照耀得通亮! 在斯内普骤然睁大、充满惊愕的目光之中,眼前那面原本看似毫无缝隙、坚不可摧的石墙,在那道蓝色光芒的触碰下,如同一片彻底不真实的幻影,悄无声息地消融了——消融得如此彻底,令人根本无法分辨它究竟是真实的石墙,还是某种精心维持了百年的幻象。 随着一阵低沉而浑厚的轰鸣声,一道深不见底的巨大螺旋阶梯,从那片消融之处缓缓地向下显现,阶梯的两侧没有任何扶手,黑暗中隐约能看见石壁上流动着古代魔法特有的蓝色纹路,幽幽地向下延伸,不知尽头在何处。邓布利多对斯内普微微点了点头,率先抬起脚,踏上了那道阶梯的第一级台阶。 他们沉默地走了很久。 那道阶梯仿佛没有尽头,盘旋而下,愈走愈深,四周的温度也随着深度的增加,变得愈来愈低,那种寒意不仅是气温的下降,更像是某种沉积了百年的古老气息,直往人骨缝里钻。 当两人终于走到了阶梯的底部,当那道浩瀚的地下大厅完完整整地呈现在他们面前时,即便是见多识广、素来喜怒不形于色的斯内普,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停在原地,不自觉地仰起头,将那片宏伟的穹顶扫视了一遍。 这就是……传说中的霍格沃茨秘库?他的声音里难得地带上了几分难以掩饰的震撼,语气低沉,几乎像是在自言自语。 那片大厅实在太过庞大,大得令人窒息,大得令人不由自主地渺小。高不可测的穹顶上,古代魔法的光华依旧流转着,那是一种历经了百年而不曾消散的蓝色荧光,如同地底深处某颗沉默的星辰,将整个大厅笼罩在一片幽微而宏阔的光晕之中。 邓布利多的目光,却根本来不及细细打量这片大厅的规模。 他的视线在踏入大厅的瞬间,便已死死锁定了大厅的正中央。 在那处如同祭坛般宽阔的石台上,静静地躺着一个被宽大黑色长袍包裹着的事物。 他的心脏骤然收紧了一下,迈开步子,快步走上前去。 然而,当他终于走近,终于看清了那件长袍里包裹着的究竟是什么的时候,整个人像是被一道全身束缚咒猛地打中,僵硬地钉在了原地,一动不动。 那件黑色长袍,确实是莫提斯·布莱克的。那暗纹的织法,那衣领的剪裁,皆是百年前邓布利多还是一年级新生时,仰望着那道挺拔身影时便已刻进记忆里的模样,分毫不差。 然而,那宽大的长袍里包裹着的,根本不是一个高大俊朗的十七岁少年。 而是一个蜷缩着身体,看起来只有十一岁左右的、小小的孩童。 邓布利多愣了愣,一言不发。 斯内普也随后大步跨了过来,站定,低头看了一眼,那两道漆黑的眉毛随即皱到了几乎快要绞在一起的程度,以一种复杂而满含不解的语气开口:那个当年被魔法界传得神乎其神的古魔王,实际上是个十一岁的小鬼?他侧过脸,锐利地看向邓布利多,阿不思,你不是曾说过,他比你还要年长许多吗? 邓布利多同样是一头雾水。 他缓缓地伸出干枯的手,手指微微颤抖着,试图去触碰那件宽大的黑色长袍,去确认眼前这一切是否真实。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长袍布料的那一瞬—— 那个孩子猛地睁开了双眼。 邓布利多本能地僵住,整个人定格在了那个伸手的动作上。 那双眼睛,是漆黑的,深邃的,在那一瞬间充满了极度的警惕与戒备,仿佛一柄出鞘的利刃,带着本能而犀利的锋芒。紧接着,那双黑色瞳孔的深处,爆发出了一道耀眼的蓝色光芒,如同两枚古代魔法的火焰在孩童的眼眸中骤然点燃。 你是谁? 那声音,稚嫩,却带着一种与年龄极不相符的、与生俱来的威严,每一个字都清晰而笃定,你是怎么进来的? 男孩直视着邓布利多,那道蓝色的光芒在他眼底流转着,像是某种感知的仪器正在飞速运转,扫描,辨认,比对。片刻后,那双眼睛里涌现出一丝错愕,随即迅速扩大,带着一种几乎不能置信的惊异—— 等等……这个魔力的波动……男孩瞪大了眼睛,眼神在邓布利多那张满是皱纹的苍老面庞上停留了一瞬,声音猛地拔高了几分,阿不思?你是阿不思·邓布利多?! 听到这个称呼,邓布利多仿佛被一柄隐形的巨锤狠狠砸在了胸口,整个人踉踉跄跄地向后退了半步,身子微微一晃,手急忙撑住了身边粗大的石柱,才没有真的摔倒。 他定了定神,仔细地看着眼前这个端坐在石台上的小小孩童,那双眼眸在重重惊骇之后,慢慢地涌现出一种有些复杂的、难以言说的情绪。他喉咙动了动,声音里难得地透出了一丝无法掩盖的颤抖:梅林的胡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试着开口,嗓音有些哑,学长?您真的是莫提斯学长?您怎么会变成……变成这副…… 他绞尽脑汁,在脑子里翻遍了他所掌握的全部辞藻,却实在找不出哪个词语能够既精准、又不失礼地描述眼前这个滑稽而令他震撼的画面。 就在这时,那个男孩自己慢慢地低下头去,看了看自己。 他看见了一双胖乎乎的、圆润的小手,从那件过于宽大的、几乎要将他整个人裹进去的黑色长袍的袖口伸出来,短短的手指,白白的手背,指节上一点老茧都没有。他下意识地将视线向上移了移,扫过了一段比先前短了不知多少的小臂,移到了膝盖——那件长袍堆在他身上,袍摆在石台上拖出了一截。他这才发现,他的视线所及的高度,大约只能堪堪到达邓布利多腰间那根皮革腰带的位置。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沉默了片刻。 该死。 那声音稚嫩而清脆,语气却笃定而沉着,完全不像是一个方才刚刚从百年沉睡中惊醒的孩子该有的反应。短暂的惊愕过后,莫提斯非但没有惊慌失措,反而缓缓地抬起那只胖乎乎的小手,饶有兴致地在自己光洁的小下巴上摸了摸,那双漆黑的眼眸里,随即迸发出一种极为鲜明而熟悉的、对未知魔法现象的狂热探究光芒,嘴角弯了起来,开朗地,甚至有几分兴高采烈地笑道—— 真不可思议!他的声音虽然稚嫩,语速却是那样从容而流畅,这庞大的古代魔法在帮我重塑不死躯体的过程中,竟然连带着把我的年龄也一并了!不仅如此,它还借用溢出的剩余魔力在这整个秘库内部生成了一个绝对静止的时空结界,以保证融合期内部与外界的时间流速互不干扰……啧啧。他摇了摇头,神情里带着真诚的叹服,很难说这究竟是我在沉睡前最后一刻潜意识里触发的某种自我保护机制,还是当年伊西多拉残留在古代魔力中的情绪投影,主动做出了这个选择。他停顿了一下,眼睛里的光芒更亮了几分,无论如何,这绝对是个值得深入研究的顶级课题! 邓布利多久久地凝望着眼前这个兴致勃勃、对自己变成了一个十一岁小豆丁的事实几乎毫不在意的学长,沉默了很长时间,随即无可奈何地苦笑了一声。 而站在一旁的斯内普,则是用一种难以言述的眼神,审视着眼前这个眼神灼灼发亮、正滔滔不绝地分析着自身魔法现象的小小孩童,眉头皱得越来越深,最终以一种充满了强烈怀疑的语气开口:阿不思,你确定,这真的就是那位被人供上神坛的古魔王 西弗勒斯,邓布利多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笃定,毋庸置疑。 他回过头来,重新将目光落在莫提斯身上,那双眼睛里透出一种跨越了漫长岁月的、深沉而复杂的悲悯与感慨,嗓音因为情绪的涌动而变得略微低哑:学长……关于您的学术研究,或许我们可以稍后再慢慢探讨。 他停顿了一下,那双半月形眼镜后的眼眸,在这一刻显得格外深邃而沉重。 学长,您知道吗……他缓缓地开口,声音轻而认真,语气里藏着某种郑重其事的预告,从您开始在这座结界里吸收魔力、融合核心,一直到今天——外界,已经过去了多久? 那最后几个字,像是一块不轻不重的石子,投入了沉寂的深井。 滔滔不绝的话语,戛然而止。 莫提斯慢慢地收住了嘴角,低下头,目光落在邓布利多那张满是皱纹的苍老面孔上。在那里,他看见了白发,看见了深刻的纹路,看见了眼角积攒了百年光阴的褶皱,看见了一双不再年轻的眼睛——却仍旧在深处燃烧着那道他在一年级便已认识、一生都难以忘记的、睿智而清澈的目光。 当年那个拘着手脚、满眼崇拜的一年级新生,已然成了这副模样。 一丝不祥的预感,终于在这一刻,如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他的心脏。 多久?那个稚嫩的嗓音微微颤抖了一下,男孩的唇微微动了动,声音压得很低,试探地问出那个他其实已经有些不敢问的数字,五十年……? 邓布利多沉默地摇了摇头。 那个动作轻而沉重,慢而笃定。 礼堂里般的寂静,在这一刻将整个地底大厅彻底包裹住了。蓝色的光芒依旧在穹顶上流转,一如百年前,沉默而古老。 我亲爱的学长。邓布利多轻声开口,那声音平静而温柔,温柔之下却压着一种跨越世纪的沧桑重量,整整一百年。 他顿了顿,让这四个字在空旷的大厅里稳稳落定。 您沉睡了整整一百年。 第8章 古魔王重临 莫提斯稚嫩的嘴唇剧烈地颤抖了几下。 那张原本还带着几分鲜活与狂热光芒的小脸,在这一刻瞬间褪去了所有的血色,如同一张被雨水浸透的宣纸,惨白得近乎透明。 阿不思……他的声音干涩而低哑,仿佛嗓子里被人硬塞进了一把沙子,那其他人呢?他停顿了一下,那双黑色的眼眸在说出每一个名字时,都像是要从记忆里摸出一张鲜活的脸,奥米尼斯?帕比?塞巴斯蒂安?阿米特?还有……那个老顽固菲尼亚斯? 邓布利多半月形眼镜后的目光,盈满了悲哀。 他缓缓地,沉重地,摇了摇头。 您失踪后没过几年,菲尼亚斯校长便因病去世了。邓布利多的声音轻而稳,仿佛在极力克制着某种情绪,让自己的语调保持平缓,不过他的画像还挂在校长室里,聊作慰藉。奥米尼斯学长……他本来身体就因为冈特家族的血脉诅咒而一直十分虚弱,在疯狂地找寻了您十几年而一无所获之后,便也跟着离开了。 他略微停顿,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帕比学姐后来成为了一名伟大的神奇动物学家,在这一领域做出了极为卓越的贡献。但在十五年前,她为了保护一个濒危的雷鸟族群,在对抗偷猎者时中了黑魔法,那伤势从来没有真正痊愈过,拖了几年,便也……走了。 他再次停顿,那双饱经沧桑的眼睛,透过半月形的眼镜片,静静地注视着面前这个小小的孩童。 阿米特学长终生未娶。邓布利多轻声道,他将毕生的精力全部投入到了星象学与古代魔法的研究之中,孜孜不倦地试图从各个角度破解您消失的奥秘,哪怕年逾百岁也不曾有片刻停歇……直到八年前,他在自己的天文台上,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大厅里,那道低沉的古代魔法轰鸣声,在这一刻仿佛也变得遥远而模糊。 至于塞巴斯蒂安学长……邓布利多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隐隐的遗憾,自从您们毕业那一晚,魔法界便再也没有过关于他的任何音讯。他就像一颗石子,悄无声息地落入了时间的长河,连一圈涟漪都不曾留下。 沉默落了下来。 莫提斯愣愣地跌坐在那片冰冷的石台上,身体似乎在这一刻失去了所有的支撑,整个人蜷缩进了那件宽大的黑色长袍里,小小的,无声的,像一块被人遗忘在角落里的、湿透了的破布。 他的大脑轰鸣着,嗡嗡作响,像是某种极度超载的机器,已经无法正常地处理任何信息。在他的感知里——在他漆黑的、没有任何时间概念的沉睡里——昨天,仅仅就是昨天,他还坐在霍格沃茨钟塔庭院爬满常春藤的石阶上,与帕比斗嘴,被阿米特翻白眼,看着奥米尼斯无奈地揉额角。昨晚,他还拍着奥米尼斯那件白色长袍的肩膀,笑着说——放心,等我处理完这一切,我会立刻写信联系你们。 那些笑脸,那些声音,那些温度—— 仿佛就在昨日。 仿佛触手可及。 可现实却冷酷地告诉他,那已经是一百年前的事情了。 阿不思……莫提斯垂下头,那个稚嫩的嗓音里带着一丝几乎令人心碎的疲惫,你真的不如就让我继续睡下去。他发出一声比哭还要难看的苦笑,双手痛苦地抱住了脑袋,手指深深地插进那一头凌乱的黑发里,那些我在乎的人,都不在了。我现在醒过来,究竟还有什么意义? 学长……邓布利多心中一阵酸楚,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无可奈何的温柔,我是得到了奥米尼斯学长亲手留下的绝密笔记,才终于找到了这里的。他其实很早便已发现了秘库大致的位置,只是始终无法突破您设下的防御结界,无法真正进来。直到前几天,我机缘巧合之下,用老魔杖引动了残留在杖芯中您留下的一丝古代魔力,这才意外地找到了开启结界的方法。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那个蜷缩在石台上的小小身影上,声音愈发轻柔,他们……一直都没有放弃过您。一百年间,一直都没有。 莫提斯垂着头,如同失去了灵魂的木偶,一动不动地坐在石台上,那双抱着脑袋的手微微收紧,没有出声。 死寂在地底大厅里漫延。 请恕我冒昧,阁下。 一直如同人形阴影般立在稍远处的斯内普,突然开口了。 他那标志性的、带着几分滑腻阴冷的声音,在大厅里显得格外突兀,清晰而锐利,硬生生地将那片令人窒息的悲戚气氛切断了个干净。他负着手,黑色的眼眸冷淡地落在那个蜷缩在石台上的小小身影上,语气里带着他一贯的、毫不掩饰的漠然。 如今的魔法界,正面临着一个极其严峻的威胁。他开口,语速不急不缓,字字清晰,仿佛在陈述一件与自身毫无关联的客观事实,十一年前,一个自称黑魔王的人在试图谋杀一个婴孩时,被索命咒的反噬击中。那个大难不死的孩子,今年便要来霍格沃茨入学了。我们有充分的理由相信,黑魔王并没有真正消亡,他迟早会卷土重来,而他绝不会就此放过那个男孩。他略微停顿,用那种带着审视意味的冷漠目光,再次打量了一遍面前这个十一岁孩童的身形,尊敬的阁下,既然您据称拥有如此的力量,我们希望您能够助我们一臂之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莫提斯没有抬头。他只是意兴阑珊地轻轻摇了摇那颗小脑袋,声音里透着一种深沉的、蚀骨的疲惫。 那是你们这个时代的问题,不是吗?他轻声说,语气里没有愤怒,没有尖锐,只有平静的、令人感到某种隐隐心酸的疲惫,一百年前,我已经为我的时代流过血了。你们的烂摊子……就由你们自己去收拾吧。 斯内普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那双素来如深潭般不露声色的黑眸,在这一刻涌现出了一丝难以压制的轻蔑。他微微扬起下巴,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音量略略提高了几分,在空旷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阿不思,他没有看邓布利多,目光只是漠然地落在那个小小的、蜷缩着的身影上,这就是你挂在嘴边、奉若神明的古魔王?那个终结了妖精叛乱、被魔法界奉为活传奇的人物?他停顿了一下,那冷淡的目光带上了几分残忍的锋芒,在我看来,这不过是个面对现实不知所措、只会躲在壳里怨天尤人的懦弱孩童。我想,在这漫长的一百年间,某些传说,恐怕被愚蠢而健忘的世人严重夸大了。 西弗勒斯,住口! 邓布利多的脸色骤变,厉声出口,刚要抬手阻拦—— 一声低沉而冰冷的轻笑,悄然地在空旷的地底大厅里回荡开来。 那笑声不大,甚至称得上轻柔,轻柔得如同一片不经意飘落的羽毛。然而,那笑声里所携带的某种气息,却令整个大厅的温度在瞬间骤降了数度,令斯内普的后颈毫无征兆地爬上了一阵细密的寒意。 自从我亲手将兰洛克那条龙的骨头,一寸一寸地敲碎在秘库的石板上之后…… 那个稚嫩的声音,缓缓地从石台那个方向飘了过来,轻描淡写,却带着一种令人无法忽视的、深重的压迫,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敢这么跟我说话了。 莫提斯从石台上缓缓站起了身。 他甚至没有去碰守护者之杖,只是随意地挥了挥那只圆润的小手,没有任何光芒闪烁,没有任何咒语出口,那件原本宽大得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淹没的黑色长袍,便在瞬间悄无声息地收缩,依照那个十一岁的身形,严丝合缝地贴合了上去,一折一皱,无不妥帖。 他抬起头。 那双原本因为悲伤而蒙着一层黯淡薄雾的漆黑眼眸,此刻正翻涌着一道令人心底发寒的蓝色雷霆,静默而凌厉,像是某种深埋了百年的、终于被触动的古老力量,在那片黑色的眸底悄然苏醒。他就那么平静地看着斯内普,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冲动,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只有那种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人才会拥有的、沉如千钧的上位者气息,不带任何修饰地散发出来,将地牢里的空气压得沉甸甸的,仿佛凝固了一般。 斯内普感觉到了。那是一种他从未经历过的、完全不同于任何已知黑魔法的威压,如同站在某处深不可测的断崖边缘,脚下的地面随时有可能崩塌。 我想,莫提斯轻柔地开口,声音稚嫩,语气却平静得令人不寒而栗,你已经做好了吃些苦头的准备。 学长,请您息怒!西弗勒斯他只是——邓布利多快步向前,语气诚恳而急切。 闭嘴,阿不思。 莫提斯猛地转过头,黑色的眼眸落在邓布利多身上,那目光中蕴含的古代魔力的气息如此浓烈,如此沉重,令邓布利多这位当世最受尊敬的巫师竟硬生生地向后退了整整一步,险些踉跄,脸色亦随之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我现在心情极其糟糕。莫提斯语气平淡,如同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天气状况,或者说,你也想一起吃些苦头? 邓布利多张了张嘴,深深地看着那双毫无波澜的漆黑眼眸,最终,这位智慧渊博的老校长做出了他一生中不多见的明智之举——他缓缓地、心服口服地闭上了嘴,退到了一旁。 很好。 斯内普苍白的面孔上闪过了一道明显的愠怒。他紧抿着薄唇,迎着那道令人如堕冰窖的目光,毫不退缩地回视过去,随即以一种决绝的动作,的一声利落地拔出了魔杖,杖尖在黑暗中闪着冷光,直指莫提斯,我倒要好好见识见识,所谓的古魔王,究竟有多可怕! 莫提斯站在原地,双臂自然地垂在身侧,姿态懒散而随意,像看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一般,面无表情地看着斯内普。 怎么?斯内普眼见他纹丝不动,连反应的神色都未见有半分,冷冷地咬牙道,连魔杖都不打算拔出来吗? 我原本的魔杖,在吸收秘库魔力时被魔力风暴摧毁了。莫提斯摇了摇头,语气平静,至于守护者之杖……用来对付你,未免太欺负人了。他停顿了一下,嘴角微微弯起,那弧度与其说是笑,不如说是一种漫不经心的冷漠,对付你,我这样就足够了。 斯内普彻底被激怒了。 他手腕骤然一抖,一道极为凌厉的猩红色昏迷咒如同一条毒蛇,带着尖锐的嘶嘶破空声,撕裂空气,直奔莫提斯的面门射来,快、准、狠,带着一名身经百战的双面间谍全力施咒时那股不容小觑的爆发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然而,就在那道红光即将击中莫提斯的前一瞬—— 一道纯粹的、蔚蓝色的光幕,毫无预兆地在莫提斯身前炸开,无声而坚实,如同一面亘古矗立的城墙。 那道强悍的昏迷咒撞上了那片蓝色光幕,发出了一声沉闷而短促的闷响,随即如同一枚鸡蛋迎头撞上了一块铁板,在接触的瞬间支离破碎,四散成漫天细碎的光点,转瞬消散。 斯内普的瞳孔猛地一缩。 然而他作为一名训练有素、在伏地魔与邓布利多两个极端之间辗转了数十年的双面间谍,战斗的本能几乎已经刻进了他的骨子里。一击未中,他立刻挥动长袍大氅,如一只敏锐的大蝙蝠,利用袍摆制造出视觉的干扰,同时不停地变换着自己在大厅里的站位,保持移动,以凌厉而刁钻的角度寻找着任何可能的破绽。 战斗意识还算勉强。莫提斯略带几分漫不经心的赞许地点了点头,那双漆黑的眼睛追踪着斯内普的移动,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可惜……实力,却弱得令人发指。 他甚至没有开口念任何一个咒语,只是对着斯内普移动的方向,随意地在半空中隔空挥了挥手,那动作轻描淡写,如同在驱赶一只令人厌烦的小虫。 轰。 一股排山倒海的无形魔力,宛若一记沉甸甸的重锤,在瞬间砸向了斯内普脚下那片坚硬的石板地面。碎石与尘土轰然炸裂,激起一片石屑。那股恐怖的冲击波以惊人的速度向四面八方散射,带着几乎可以感觉到实质重量的压迫,猛地扑向了斯内普的方向。 斯内普眼角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几乎是凭着纯粹的本能,在那股冲击波触及身体的前一秒猛地翻滚躲开,双膝磕在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才堪堪避开了正面的冲击,却仍旧被余波逼得向旁边狼狈地侧移了数步。 他的心脏急速跳动着。他简直难以相信——没有任何咒语,没有任何魔杖,纯粹的魔力外放,竟然能够产生出可以媲美爆破咒的轰炸效果。 反应不错。莫提斯将手收回,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勉强站稳身形的斯内普,语气里依旧是那份令人窒息的平静,但是……如果攻击的数量,翻上十倍呢? 他再次挥动那只胖乎乎的小手,轻描淡写,随意至极。 刹那间,十几道粗壮的蓝色古代魔力,如同十几颗同时出弦的箭矢,化作咆哮的流星,在半空中划出凛冽的弧线,从四面八方不同的角度,以令人目不暇接的速度,同时激射向斯内普。 斯内普环顾四周,那十几道蓝光封死了他所有可能的移动方向,根本无处可躲。 他拼尽全力,大吼一声,将全身的魔力在瞬间倾注入魔杖:盔甲护身! 一道坚固的魔法屏障从地面轰然拔起,将他整个人罩在其中。那是足以抵挡绝大多数黑魔法正面攻击的铁甲咒,斯内普一向引以为豪。 然而,在接触到那道蓝色洪流的瞬间,那面曾无数次在关键时刻救过他性命的铁甲咒屏障,仅仅支撑了不到一秒钟,便发出了一声令人心惊的、清脆的哀鸣,随即如同一面薄薄的玻璃遭受重锤,轰然碎裂,化作了漫天四散的璀璨光斑。 呃——! 数道蓝色的魔力正面撞上了斯内普的胸口。那感觉,如同被一辆全速狂奔的霍格沃茨特快迎面撞上——五脏六腑似乎都在那一瞬间被震碎。他整个人如同一个被人随手抛出去的破布口袋,倒飞出去,狠狠地撞上了身后的石壁,发出一声闷响,随即如同沙袋般滑落在地,痛苦地蜷缩着,大口大口地呕着酸水,握着魔杖的手指,此刻连最基本的握持之力都已失去。 大厅里,尘埃飞扬,碎石散落。 莫提斯踩着满地的碎石,迈着十一岁孩童那双不长的腿,缓缓地走上前,在趴在地上的斯内普面前停下,低头看着他,那双黑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额外的情绪,像两块沉入湖底的、安静的玄铁。 学长! 邓布利多终于再也无法保持旁观,他快步冲上前,挡在莫提斯与斯内普之间,语气里难得地带上了几分真诚的焦急,西弗勒斯他绝无恶意,我向您保证!他只是……他对哈利·波特的母亲有着极深的情谊,因此对那孩子的安危有些过于忧虑与偏执,一时言语有所冒失。请您看在我的面子上,原谅他这一次的冒犯! 莫提斯停下了脚步。 他沉默地仰起头,将那道平静而漆黑的目光落在邓布利多这张布满皱纹的、苍老而真诚的面庞上,打量了许久。随即,他低下头,将视线移向了那个躺在地上、身体蜷缩、眼神中却依旧燃烧着一丝倔强的不曾屈服的斯内普,安静地看了片刻。 那双眼眸里翻涌着的蓝色雷霆,慢慢地,一点一点地熄灭了,重新沉淀回了那片深邃而平静的漆黑。 那股弥漫在整个大厅的、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也随之如同退潮一般,悄然散去,只留下满地的碎石与尘埃,无声地诉说着方才那短短数分钟里发生的一切。 莫提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是一声真正的叹气,带着百年积压的沧桑,带着痛失挚友的悲恸,也带着某种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无可奈何的疲惫,全部混在一起,从那个稚嫩的小胸口,沉沉地吐了出来。 他转过身,重新走回石台旁,不紧不慢地在上面坐下,将手撑在膝盖上,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 那么,阿不思。他终于开口,那个稚嫩的嗓音里,带着一种极度疲惫之后才会有的平静,找个地方给我倒一杯南瓜汁来。 他抬起头,那双黑色的眼睛在壁上蓝色魔法光晕的映照下,深邃而明亮,定定地看着邓布利多,然后,好好坐下来,把你们这个所谓的黑魔王,从头到尾,仔细讲给我听。 第9章 缺失的百年 邓布利多微微颔首,半月形眼镜后的目光闪烁着温和而带着几分期待的光芒:那么,我们回校长室去吧?他语气轻快,像是在邀请一位许久未见的老友共进下午茶,我想,学长大概会很乐意尝尝这一百年间魔法界新发明的各式糖果,不是吗? 莫提斯抬起头,看了看邓布利多那张满是皱纹、胡须雪白的慈祥老脸,忽而像是想到了什么令他觉得妙不可言的事情,夸张地张大了嘴巴,眼睛弯成了两道明亮的弧线,随即爆发出一阵清脆而欢快的笑声,那笑声在空旷的地底大厅里回荡着,充满了一种与这处沉寂百年的所在格格不入的、鲜活的生气。 阿不思·珀西瓦尔·伍尔弗里克·布赖恩·邓布利多!莫提斯乐不可支地摇着脑袋,连那把稚嫩的声音里都透着掩不住的促狭,梅林的胡子,你可把我笑死了——那个整天仰着小脸跟在我后面、连出声打招呼都要先鼓足半天勇气、长着一头红发的腼腆小子,竟然成了霍格沃茨的校长?! 邓布利多难得地露出了一丝半含羞赧的神情,那长长的银白胡须因为微微的窘迫而轻轻抖动了几下,随即他以一种颇为优雅的姿态重新端正了神色,略带狡黠地眨了眨眼睛:看来,时光给了我不小的馈赠,不是吗? 馈赠?莫提斯的笑声更大了几分,他拍了拍自己的膝盖,我可真没法把眼前这挂着及胸长须的模样,跟当年那个来找我的小家伙联系起来! 邓布利多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随即向着石台旁沉默地蜷缩着的斯内普略微扫了一眼,温和而不失从容地道:那我们走吧。 莫提斯从石台上滑下来,轻快地转过身,随意地瞥了一眼仍旧痛苦地蜷缩在地上的斯内普,弯了弯嘴角,随手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空气中并没有传来寻常幻影移行时那种尖锐刺耳的爆裂声。取而代之的,是一团深邃而古老的蓝色光芒,如同水波轻漾一般悄无声息地洇开,在瞬间将大厅里三道身影全数包裹其中,随即那光芒一敛—— 下一秒,三人便稳稳地出现在了邓布利多校长室那间宽敞的圆形房间里。 四周壁上,历任校长的画像们随着这突如其来的动静,七嘴八舌地发出了一阵细碎的低语,几件摆在细腿高桌上的精巧银器嗡嗡地抖动着,喷吐出阵阵细白的烟雾。暗红色的火焰在壁炉里燃烧着,将整个房间笼罩在一片温暖而柔和的光晕之中。 邓布利多有些错愕地站在原地,甚至忘记了去抚平长袍上的褶皱,只是微微张着嘴,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莫提斯,你……所以你真的能在霍格沃茨城堡内部随意幻影移行? 这可不叫幻影移行,阿不思。莫提斯冲他俏皮地眨了眨右眼,幻影移行是一种理论上被霍格沃茨防御结界全面封锁的魔法,而我使用的,是古代魔法继承人与这座城堡之间的共鸣,与的原理截然不同。他摆了摆手,随即再度打了个响指。 的一声,一根造型独特、刻有接骨木纹路的魔杖,猛地从邓布利多宽大长袍的内衬里飞窜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稳稳当当地落入了莫提斯那只胖乎乎的小手掌心。 老魔杖在接触到莫提斯指尖的瞬间,杖尖倏地爆发出了一阵欢腾而明亮的金色火花,噼啪乱迸,仿佛在以某种热烈而恣意的方式庆贺着某种久违的重逢。莫提斯看着那阵火花,眼底涌现出一丝难以言说的温柔,随即像是在抚摸一个阔别已久的老朋友一样,以指腹细细地摩挲着那杖身古朴的木纹,随后漫不经心地在空气中轻轻一挥,一把极为舒适的碎花软椅无声地出现在了他身后,他利落地转过身,毫不客气地将自己整个人摔了进去,交叉着双腿,舒舒服服地往椅背上一靠,将老魔杖在指尖转了个圈。 邓布利多惊讶地看了看自己那只空荡荡的手,随即抬起头,看向那个正在软椅里懒洋洋地把玩着魔杖的小小身影。他沉默了片刻,显然没有料到这位传奇学长在苏醒之后,竟然第一件事便是如此明目张胆地——甚至带着几分令人哭笑不得的孩子气——将老魔杖直接走了。他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即以一种颇为认命的从容坐回了自己那把高背椅之中。 阿不思,你该不会是打算把它据为己有吧?莫提斯在软椅里换了个更加舒适的姿势,侧着小脑袋,得意地挑起眉,说实话,这世上除了我之外,从来都没有任何人能真正驱使这根魔杖——毕竟,只有我真正在正面交锋中击退了死亡本身,不是吗? 邓布利多沉默了片刻,随即摘下眼镜,用袖口擦了擦镜片,复又戴好,以一种极为诚恳而温和的神情开口:当然,我绝无霸占学长之物的念头。不过,他略微停顿,神情变得认真了几分,无论是守护者之杖还是老魔杖,在这个时代出现,都未免太过显眼了。我仍然建议您抽空去一趟对角巷,到奥利凡德先生的店里,为自己挑选一根合适的新魔杖——至少在公开场合,是需要一根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莫提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有立刻反驳。 邓布利多站起身,挥了挥自己的魔杖,示意茶几旁的茶壶自动飘起,为三人各斟了一杯热气腾腾的红茶。温热的茶香随着白色的热气在室内弥漫开来,驱散了些许地底大厅里遗留在三人身上的寒意。 斯内普极为缓慢地从方才跌落的位置爬起身,用颤抖的手接过了那杯茶,抿了一口,苍白的脸上依然带着一道因为震荡而未曾消散的死白。他捂着腹部,在距离两人稍远处的椅子上艰难地坐了下来,以一种受伤的尊严尚存的姿态,维持着他惯常的那副沉默。 那么,莫提斯双手交叉垫在脑后,将后背舒舒服服地靠在椅背上,那双漆黑的眼睛转向斯内普,语气随意而带着几分真正的好奇,这位西弗勒斯先生,劳烦你给我讲讲,这缺失的一百年魔法史,大致是个什么光景吧? 斯内普那两道空洞的黑眼睛缓缓地移了过来,在莫提斯那张稚嫩的小脸上停留了片刻,随即落回了自己的茶杯上。他的嘴唇轻轻颤动了一下,嗓音干涩而沉稳,一字一句如同用砂纸摩擦出来的一般,缓缓开了口: 您失踪之后……魔法界失去了某种隐形的标尺。有许多人开始盲目地憧憬您在百年前所展示出的那种绝对的、不可撼动的力量,他们认为,只要自己掌握了足够的力量,便能成就同样的传奇,于是开始通过各种极端的途径研究黑魔法。 他停顿了一下,细眉微动,1899年,两个自命不凡的年轻人彼此找到了对方。他们认为,巫师不该再继续躲躲藏藏地活在麻瓜世界的阴影里。他们认为,拥有更强大力量的人,理应去统治,去引导,去支配。他们为自己的理念提出了一句口号——他顿了顿,那个口号在他舌尖停留了半息,才沉沉地落下,为了更伟大的利益 斯内普的目光艰难地从茶杯上移开,转向邓布利多,这两位之中,一位成为了那个时代的第一任黑魔王,盖勒特·格林德沃。而另一位……就坐在您面前。 莫提斯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他几乎是弹射一般地从那个慵懒的姿势里坐直了身体,将老魔杖攥在手心,兴致勃勃地将目光打在邓布利多那张顿时变得有些红润的老脸上,眉梢高高挑起:哦?阿不思,你还有这等惊天动地的抱负?! 邓布利多罕见地红了老脸,那银白的胡须跟着轻轻抖动了一下,他低头轻咳了一声,以一种颇为从容却不失几分真实窘迫的语气道:……年少轻狂时的幻想罢了。不提也罢,不提也罢。 后来,斯内普不动声色地将话头接了回去,声音依旧平稳,不带任何多余的起伏,格林德沃在欧洲大陆掀起了战争,手段之残忍,已经彻底背离了他与阿不思最初共同勾勒的蓝图,与阿不思的理念南辕北辙,分道扬镳在所难免。最终,两人兵戎相见,格林德沃被击败了。 阿不思就此成为了世人口中的白魔王。斯内普略微停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的边缘,然而,就在同一年,霍格沃茨又迎来了另一名学生。他比格林德沃更为冷酷,更为可怕,也更为野心勃勃,他成为了第二任黑魔王。 莫提斯静静地听着,将茶杯端起来抿了一口,没有出声催促。 而在1980年……斯内普的呼吸骤然变得急促起来,那副向来冷硬的面孔上,肌肉因为某种难以压制的情绪而悄悄地剧烈扭曲着,眼神中涌现出一种压进了深海里的、汹涌的痛楚,阿不思在与一位应聘占卜学教授的女士面谈期间,意外地听到了一则预言——那个拥有征服黑魔王力量的人已经走近……他出生于曾三次击退黑魔王的家庭,出生于第七个月将尽之时……他停顿了一下,那道停顿如同一把刀悬在空中,而当时……我,仍旧是黑魔王的仆人。 莫提斯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嘴角的笑意收敛了几分,那双漆黑的眼眸变得专注而深沉,安静地注视着他。 我并不知道那则预言究竟会指向哪个孩子,我只是像一个愚蠢而自以为是的邀功者一般,将我所听到的那段预言,原原本本地复述给了他。斯内普的声音,在这一刻带上了一丝几乎被他用全身力气压住的、撕裂灵魂的哽咽,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他胸腔里被硬生生扯出来的,而最终的结果,是我亲手害死了……我这一生最想要守护的那个人。 沉默降临。 壁炉里的火焰舔舐着木柴,发出细小的噼啪声,在这沉寂中显得格外清晰。 邓布利多微合了一下眼睛,随即缓缓地、沉重地吐出一口气,抬起头,语气平静而温和地开口:接下来的事情,还是由我来说吧,西弗勒斯。 斯内普沉默地垂下了头,没有反驳。 第二任黑魔王,自号伏地魔,本名汤姆·马沃罗·里德尔。邓布利多不紧不慢地叙述道,他是冈特家族的混血后代——准确地说,他的外祖父,便是马沃罗·冈特,正是当年奥米尼斯学长的亲兄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莫提斯的手指轻轻地扣了扣老魔杖的杖身,没有出声。 当他循着那则预言前往戈德里克山谷,打算杀死波特一家时,莉莉·波特以自己的性命为代价,为她的孩子编织了一层源于古老情绪魔法的守护。邓布利多缓缓说道,语气里带着一种无法掩盖的、深沉的哀恸,那道守护反弹了索命咒,令伏地魔的肉身毁灭,从魔法界销声匿迹。而那个孩子,额头上留下了一道闪电形的疤痕,大难不死,侥幸活了下来。 精彩。 莫提斯蓦地出声,语气里带着真诚而不含丝毫客套的赞赏。他从软椅里微微坐直了身,将两手轻轻击了一下,眼睛里有光亮起,这位叫莉莉的姑娘,实在是个难得的天才。能凭借自身的力量,去摹仿并触发那属于古代魔法范畴的情绪魔法,并且成功引发了共振效应……你们知道吗,要做到这一点,单单是理解这个原理,对于没有古代魔法亲和天赋的人来说,便已经是一道几乎无法逾越的壁障了——更遑论在那种极端情绪下,以一种本能的方式将它精准地实现出来。他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几分真正的叹服,了不起。 邓布利多赞同地点了点头,却没有附和,神情依旧凝重而严肃:伏地魔当时所承受的反噬,确实是极其致命的。然而,如今的魔法界并不因此就得了喘息。威胁仍在,从未真正消失。 他抬起头,那双眼眸在壁炉的橘光映照下,透着一种极为笃定的严肃,我有充足的理由相信,汤姆·里德尔制作了魂器。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平静而沉重,而且,恐怕不止一个。 莫提斯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随后将茶杯轻轻地放回杯托,发出一声清脆而干净的声。 那双漆黑的眼眸里,在这一刻闪过了一道极为锐利的光芒。 魂器。他将这两个字轻轻地在舌尖滚了一遍,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令人觉得沉甸甸的分量,将自己的灵魂分裂,以极端的杀戮为代价,将碎片封存在器物之中……他沉吟了片刻,随即缓缓地抬起头,以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问道,阿不思,你确定不止一个? 我确定。邓布利多的语气没有半分迟疑,并且,我怀疑,在那场意外中毁掉的伏地魔,不过是他的肉体,而非灵魂。只要那些魂器尚存,他便不会真正消亡,而只会以某种方式蛰伏,等待东山再起。 莫提斯将老魔杖在指尖慢慢地转了半圈,那道蓝色的荧光随着指尖的温度轻轻地跳动着。他的目光落在壁炉里那堆安静燃烧的橘红色火焰上,沉默着,思索着。 第10章 没有人能控制他 魂器…… 莫提斯轻声念叨着这个词,像是在把玩一块形状奇特的石子,指尖无意识地在那把碎花软椅的扶手上敲击着,一下,一下,有节奏而漫不经心。 他曾经亲眼见过塞巴斯蒂安试图研究这种邪恶至极的黑魔法,那是在某个他宁愿忘记却始终无法忘记的深夜,禁书区最幽暗的角落里,烛光将一张执拗而痛苦的脸映得半明半暗。而在塞巴斯蒂安出事之后,莫提斯也曾独自沉入那片积满灰尘的禁区,将那些散发着腐朽气息的羊皮纸一页页地翻过,系统而冷静地读完了他所能找到的关于魂器的全部记载。 对于这种以残忍撕裂自身灵魂为代价的法术,莫提斯向来是嗤之以鼻的。 对他而言,永生从来没有那么大的诱惑力。尤其是此刻,拖着这副被古代魔法改造过的、成长到17岁便不会再衰老的小小身躯,那所谓的,更像是一种令人头疼不已的诅咒,而非任何值得人们趋之若鹜的恩赐。 你觉得他做了几个?莫提斯收起了那份漫不经心,略微沉吟,将目光转向邓布利多,问得直接而平静。 我觉得是七个。邓布利多透过半月形眼镜的镜片,平静而笃定地望着他,语气里没有任何迟疑,七是魔法界公认最具力量的数字,我料想汤姆·里德尔那种性情,是绝对不肯错过这个数字的。 莫提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手指停止了敲击。 随即,他像是被弹簧弹起一般,轻快地从那把软椅上站了起来,拍了拍手,语气明朗轻快,像是在评价一场令他颇感满意的魁地奇比赛:故事非常精彩!他说,老实说,我根本没有预料到,自己这一觉醒来,眼前会是这么一个……颇有意思的局面。 他把老魔杖随手塞进了袍子的口袋里,嘴角挑了挑,话锋骤然一转,那双带着笑意的漆黑眼眸里,在不经意间闪过了一丝极为明显的狡黠:不过,阿不思—— 邓布利多微微抬眉,等着他说。 我还缺少一个理由。莫提斯两手插进了袍子的口袋,斜着小脑袋,语气随意,我为什么一定要插手这件和我八竿子打不着的大麻烦呢? 斯内普苍白的脸上,一道急躁的神色倏然闪过。他猛地直起了身子,连宽大的黑色长袍都随着这个动作而抖动起来,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种难以压制的迫切,古魔王冕下,您必须清楚,神秘人极其危险!他对整个魔法界所造成的破坏,是无法用数字来估量的—— 莫提斯不紧不慢地转过头,轻飘飘地将目光落在斯内普身上,以一种比沉默还要沉的平静,看了他一眼。 这位先生,他开口,语气轻柔,却带着某种令人如堕冰窟的危险,我想你可能误会了什么。 斯内普不由自主地绷紧了全身的肌肉。那不是一种正常的警觉——那是一种由某种古老而深邃的本能驱动的、无法用理智解释的戒惧。那道威压没有任何声势,没有任何光芒,甚至没有任何明显的魔法气息,可它就是从莫提斯身上,以某种无声而无形的方式弥散出来,将校长室里的空气压得粘稠,令他几乎连直视对方那双眼睛都变得困难。 你说那个叫汤姆·里德尔的后辈非常危险,是因为什么?莫提斯歪了歪头,那神情,像是一个对这个世界充满了天真好奇的孩童,是因为他那些偏执而无聊的血统理论? 不仅仅是那些理论!斯内普咬着后槽牙,以他一贯冷硬的意志力强撑着争辩,他屠杀了很多人!巫师,麻瓜,毫无防御能力的普通人……仅仅是死在他和他的追随者手里的,就已经不下二十人—— 二十人? 莫提斯先是愣了半息,随即像是猛地意识到了什么,眼睛弯了起来,仰起小脑袋,爆发出了一阵清朗而真诚的大笑声,那笑声毫无做作,发自肺腑,充满了一种令人哭笑不得的、实打实的惊讶,哈哈哈哈!梅林的胡子啊!这位斯内普先生,你一直生活在什么与世隔绝的天堂里吗? 他一边笑,一边以一种夸张而毫无必要的动作,抬手虚虚地擦了擦眼角根本不存在的泪水,好整以暇地摇了摇头,拜托,区区二十个人,就是你们这里那位什么黑魔王奋斗多年的极限了?想当年,我在高地追剿火灰蛇党的老巢和偷猎者的营地时,一个上午的工夫便处理了不止这个数目—— 斯内普的瞳孔猛地放大。他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笑容灿烂、一派天真烂漫模样的十一岁孩童,喉结缓慢而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脑子里某个惯常运转的逻辑齿轮,卡住了。 莫提斯收敛了几分笑意,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漆黑的眼眸落在斯内普身上,语气轻松,字字却掷地有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斯内普先生,你需要明白一件事——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没有绝对的正义,也没有绝对的邪恶,这两样东西生来便是人赋予的名字,随着立场的不同可以互换。 他停顿了一下,那双眼睛里流动着某种沉静而深远的东西,像是历经了漫长岁月之后留下的、平静到近乎冷淡的通透,这世上只有两种人——你想守护的人,和那些与你毫无干系的人。当然,他随即补充,语气又重新变得轻巧,还有第三种。他倏然转过身,将目光投向了墙壁上一幅此刻空空如也的画框——那是菲尼亚斯·奈杰勒斯·布莱克画像平日里所在的位置。画框里,那位老校长不知何时已经悄悄溜得没了踪影,只剩下一张空椅子立在精心描绘的书房背景里,显得格外心虚。 那些妄图危害你和你身边人的蠢货。莫提斯毫不客气地指了指那个空荡荡的画框,随意地问道,那个老杂毛又躲起来了? 邓布利多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那双蓝眼睛里浮现出了一丝压抑不住的笑意:看来这么多年过去,你那位舅舅对你还是留有相当深的阴影啊。 彼此彼此。莫提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随即转过身,将目光重新落回邓布利多身上,两手重新插回口袋,那么,阿不思——这位先生没能说服我。他停了停,微微扬起眉,你呢? 邓布利多没有立刻开口。 他十根修长的手指交叉在胸前,沉默地坐在那把高背椅里,以那双历经沧桑的眼睛,认真而专注地看着莫提斯,像是在做一个极为审慎而郑重的斟酌。 片刻后,他轻声开了口,语气温和,却带着一种精准而有力的分量:学长,我知道这本该是我们这一代人自己的麻烦,我也完全理解您的立场,您有一百个理由置身事外。 他停顿了一下,不过,我想先问您一句——您是否还在意,奥米尼斯学长他们呢? 莫提斯的瞳孔骤然一缩。 那个原本轻松随意的站姿,在这一刻悄然绷紧,一丝警觉的锐气从他的眼神里透了出来,语气也随之压低了几分,你想说什么? 学长,邓布利多没有绕弯子,以一种平静而直白的郑重开口,当年您失踪之后,无论是奥米尼斯学长,还是帕比学姐,还是阿米特学长,他们每一个人,都始终坚信您迟早有一天会回来,并为此穷尽了余生的气力。他略微停顿,声音里带着一种跨越百年的、沉甸甸的悲悯与崇敬,可以说,等待您归来这件事,是他们存在过、生活过、奋斗过的最真实的意义。 他抬起头,凝视着莫提斯:然而如今,汤姆·里德尔试图以暴力与恐惧统治魔法界,他的野心是将一切纳入他的秩序与掌控之下,将那些他认为低贱的血统彻底从历史上抹去。如果他当真得逞了—— 邓布利多的声音轻了下去,却反而带上了某种更沉的力量:那些百年前,您的朋友们所守护过、所热爱的一切,将付诸东流。再过几十年,不会再有人记得他们奋斗过什么,守护过什么,甚至不会有人记得他们活过。 校长室里,短暂地安静了下来。壁炉里的柴火噼啪作响,几件银器仍旧不知疲倦地轻轻嗡鸣着,将这片沉默衬得格外清晰。 邓布利多静静地注视着莫提斯,没有再说话,将这最后那个问题,轻轻地放在了两人之间。 这是您可以接受的吗? 莫提斯沉默地看着邓布利多,那双漆黑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在深处缓缓地涌动,看不清面目,却真实可感。 沉默持续了很长的时间。 然后,他突然又笑了出来——不是那种大笑,而是一种轻而浅的、带着几分复杂情绪的失笑,连那道沉甸甸的威压,都像一阵烟似的,悄然消散了。 看来这些年,你没有虚度光阴,阿不思。莫提斯转动了一下老魔杖,语气带着几分真诚的、不着痕迹的赞许,我很欣慰。 邓布利多微微欠了欠身,那双蓝眼睛里,透过半月形眼镜的镜片,流露出一丝温和而深切的笑意:这是我的荣幸,尊敬的冕下。 莫提斯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转过身,以他那双不长的腿,大步流星地向着校长室的橡木大门走去。他拉开那扇沉甸甸的门,半个身子已经探出门外,忽而想起什么,又回过头来,冲着屋里的两人眨了眨眼: 那么,就这么说定了!他语气轻快,带着几分蓄势待发的兴致,说起来,我还真从来没有经历过正经入学的那一套,感觉会是个还不错的新体验。 他握住门边,探进来的那颗小脑袋上,漆黑的眼眸里盛着几分按捺不住的愉快,开学前这段时日,我打算自己出去逛逛,见识见识这个百年后的魔法世界。估计你们是没有法子找到我的,所以——入学通知书,就寄到格里莫广场的布莱克老宅吧。我想,在那之前,我需要和我那亲爱的舅舅,好好地叙一叙旧。 说罢,他毫不留念地收回了那颗探进来的脑袋,头也不回地大步走了出去。 门扉在他身后轻快地关上了,发出一声低沉而干脆的声,随即,走廊里那轻盈的脚步声,也很快消散在了夜色深处。 校长室里,重新陷入了沉静。 壁炉里的火焰仍旧安静地燃烧着,将那张被银白长须遮去大半的老脸映得橘红而温暖。邓布利多望着那扇已然关闭的橡木大门,缓缓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整个人仿佛在这一刻才真正从某种漫长的、积压许久的紧绷里,慢慢松懈了下来。 西弗勒斯……他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少有的平静与宽慰,至少,我们不必再为哈利的安危过分忧虑了。 然而,斯内普没有应声。 他死死地盯着那扇关闭的门,脸色比被打倒在地时还要苍白三分,眼神里燃烧着一种深重的、无从排遣的担忧。良久,他猛地转过头,那道锐利的目光落在邓布利多身上,语气里压着劲,阿不思——你确定你能控制得了他吗?他简直…… 他想了半天,没能找到合适的词语来描述那种感觉,最终只是沉沉地闭了一下眼睛,他不该是我们的同类。 邓布利多没有立刻作答。他望着窗外那片深蓝的夜空,沉默了片刻,随即,以一种平静而笃定的语气,轻声说道: 我不能,他平静地摇了摇头,也没有任何人能。 他的目光在窗外的星辰上停留了片刻,那双蓝眼睛里,流动着某种难以名状的东西——是忧虑,是期许,是百年间漫长等待之后、终于得偿所愿的一种复杂的释然,或者,三者兼而有之。 这,从来都是事实。他轻声补充,语气里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从容,百年前如此,百年后,亦如此。 第11章 布莱克家族的新家主 伦敦,格里莫广场。 夜幕已经沉沉地压下来,将这条位于伦敦某处不起眼角落的街道笼罩在一片灰蓝色的静谧之中。路灯的橘黄色光晕在湿润的石板路面上映出浑圆的光斑,偶尔有一两辆汽车驶过,轮胎碾过水洼,发出轻微的水声,随即消失在街道的另一头。 莫提斯站在两栋普普通通的麻瓜住宅之间,仰起头,看着眼前那扇凭空从砖石缝隙里挤出来的破旧黑门。 那座老宅的轮廓在夜色里显现,阴暗,颓败,古老,几根石雕门柱上的装饰已经缺损了一角,厚重的黑色墙面因为多年风雨侵蚀而留下了大片深浅不一的斑迹,门楣上盘绕着的石蛇浮雕,在灯光下投出扭曲的影子。 莫提斯略带嫌弃地皱了皱鼻子,随后像是在驱赶一只令他烦不胜烦的苍蝇一般,随意地在半空中挥了挥手。 伴随着一阵极其轻微的声,一道深邃的蓝色魔力光芒如水波般轻轻漾开,几乎是转瞬即逝。这座老宅引以为傲、历经数百年精心维护的古老防护咒语群,就这样被他以一种近乎漫不经心的姿态,轻描淡写地撕成了碎片。 莫提斯打量了一眼那扇沉重的黑色大门,伸手握住了门上那只银制的蛇形门环。那门环似乎感知到了某种存在,发出了一声低沉而不满的嘶嘶声,像是某种残留的魔法意识正在发出警示。莫提斯理都没理它,将门推开了。 一股混合着陈年灰尘、潮湿木料和某种难以言明的腐烂气息的霉味,扑面而来。 门厅里,昏暗的烛台上没有任何火焰,只有路灯透过肮脏的窗玻璃投进来的一道微弱的光线,将角落里那只令人不适的巨怪腿伞架照出了半个轮廓,墙上挂着的某些东西在黑暗里悄悄散发着一种说不清楚的阴郁气息。 莫提斯的目光在门厅里刚刚扫了一圈,还没来得及将那些布置看清,一道暗红色的魔法射线便从最深处的阴暗角落里猛地激射而出,直奔他的面门,速度极快,没有任何预警。 莫提斯轻巧地侧了侧脑袋。 那道红光擦着他的耳廓飞过,带起一股细微的气流,随即以一声清脆的击碎了他身后走廊墙壁上的一块墙皮,碎灰四溅。 家养小精灵?他不仅没有皱眉,反而发出了一声饶有兴致的轻笑,挑了挑眉,随即在半空中漫不经心地招了招手,那个动作,像是在召唤一只调皮犯了错的小狗回来认罚。 阴暗的角落里传来一声尖锐的惊呼,紧接着,一个骨瘦如柴、裹着一块肮脏破布、两只耳朵如同巨大蝙蝠翅膀般耷拉在两侧的老年家养小精灵,在完全不受自身意志控制的情况下,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提溜到了半空之中,手脚并用地扑腾挣扎着,嘴里发出如老蛤蟆般粗糙低哑的咒骂: 肮脏的小偷!卑鄙的窃贼!胆敢窥探高贵的布莱克家族,克利切要把你的脑袋—— 骂够了吗? 莫提斯笑眯眯地仰起头,看着那个在半空中气急败坏地扑腾着的老小精灵,语气轻快,带着几分真实的愉悦,好像这是他迟来多年的一场久别重逢,我也很高兴再见到你啊,克利切。 那个惯常无礼的咒骂声,戛然而止。 克利切那两只如网球般大小的、布满血丝的圆眼睛,死死地盯着悬停它的那个黑发少年,在漆黑的门厅里瞪得溜圆,先是迷茫,随即那迷茫开始动摇,开始松动,随即猛地被一种震撼而狂喜的情绪所淹没,那双眼睛里几乎要涌出泪来—— 哦!是您!是您!!克利切的声音里迸发出了一种莫提斯从来没有在它身上听过的颤抖,那是真实的、压抑不住的激动,慷慨而善良的莫提斯少爷!是少爷回来了!! 莫提斯随手撤去了那道无形的魔力禁锢,克利切一声不雅地跌落在地板上,随即顾不上拍去身上的灰尘,膝盖往前一跪,把那颗长着巨大蝙蝠耳朵的大脑袋,深深地、郑重而夸张地磕在了满是灰尘的地板上,行了一个近乎礼仪性的大鞠躬,那跪礼之深,几乎将整个身子都弯进了灰尘里。 当年如果不是你来找我,我甚至连一件属于我母亲的遗物都找不到。莫提斯轻笑着,弯腰去看了看那个还把脑袋埋在地上的小精灵,语气温和了几分,这件事,我是记在心里的。 这是克利切的荣幸!克利切的荣幸!老小精灵的脑袋抬了起来,那对大眼睛里盛满了情绪,激动地颤抖着,能为尊贵的少爷效劳,克利切纵使粉身碎骨也无怨无悔—— 行了,别这么说。莫提斯让它停下,直起身,一边打量着走廊两侧那些剥落了大半的暗花墙纸,一边随口问道,现在这座老宅,是谁在负责管理?这里看起来,简直像是一百年都没有人住过了。 克利切的脸在这一瞬间扭曲了,像是被人硬生生地捏住了,憎恶、惊慌与说不清道不明的悲愤,交织成一种古怪而强烈的表情,克利切没有偷懒!不是克利切不用心!是那个叛徒!那个污蔑了布莱克家族荣耀的败类,那个不知廉耻的叛徒,他逃跑了,他背叛了,他伤透了女主人的心,他是布莱克家族的耻辱——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好了,克利切,我没有责怪你。莫提斯安抚地笑了笑,抬手阻止了它滔滔不绝的控诉,我只是随口一问。那么——你口中的那个所谓叛徒,现在是这一代布莱克家族的家主吗? 克利切皱着那张满是褶皱的脸,用力纠结了好一会儿,极为苦恼地扯了扯自己的长耳朵,点了头,又拼命摇头,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哑叫喊:女主人把他除名了!他从家族挂毯上被活活烧掉了!可是……可是布莱克家族,如今只剩下他一个男性继承人了,这是何等的悲哀,何等的耻辱—— 莫提斯先是一愣,随即那双漆黑的眼眸里涌出了一丝发自内心的愉快,乐不可支地勾起嘴角:除名?跟我母亲当年一样?他轻声笑道,摇了摇头,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真实的玩味,那这么说,按照顺位继承的规矩来算……我也算是布莱克家族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咯?而且我的辈分,应该比你口中那个高出好几截不止吧? 克利切像是被雷劈了一下,惊吓得蹦了起来,随即以一种带着强烈自我惩罚意味的力道,猛地扇了自己一个清脆的耳光,那声响在安静的门厅里格外响亮,坏克利切!坏克利切!克利切怎么能在那个叛徒的身上浪费一分嘴皮子! 行了,别打自己。莫提斯嫌弃地皱了皱眉,伸手将它阻止,随即直起身,在门厅里环顾了一圈,那么,克利切,能麻烦你把这里的房间都打扫一遍吗?他顿了顿,以一种极为真诚的态度补充道,这里实在脏得有些令人发指,我看着都有点想打喷嚏了。 当然!当然!克利切立刻就去,克利切这就去!克利切激动得几乎浑身哆嗦,那张老脸上漾出了某种近乎受宠若惊的神情,随即的一声轻响,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一小片扬起的灰尘,在走廊里缓缓飘落。 莫提斯目送那团尘埃飘散,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了些许,眼神随之变得有几分戏谑。他抬起头,将目光投向老宅深处那道昏暗的楼梯,楼梯在黑暗里向上盘绕,尽头处,隐隐透出一点微弱的光亮。 亲爱的舅舅,他的声音低沉而愉悦,带着一种蓄势待发的悠闲,我想,你这下是躲不掉了。 砰——! 一声故意为之的巨大轰鸣,在整座老宅里炸开,如同有人在地下室里点燃了一颗爆竹。浩大的气流以莫提斯为中心向四面八方骤然扩散,将那道本该走上两层的楼梯彻底省略,一道蓝色的光芒在瞬间将他的身影包裹,下一刻,他已经稳稳地闪现在了二楼那间昏暗的起居室之中。 四周的灰尘被那股气流卷起,漫天飞扬,在烛光里如细细的雪粒打转。墙壁上那些悬挂了数百年的布莱克家族历代画像,因为那突如其来的震动而发出了一阵大小不一的惊叫声与慌乱的喧嚣,画像里的男女老少们惊慌失措地向四周逃散,纷纷挤进旁边邻居的画框里,将本就拥挤的相邻画框挤得人满为患。 莫提斯拍了拍长袍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神情悠然,目光在那些大呼小叫的画像上漫不经心地扫过,最终定格在了一幅摆放在显眼位置的、画着一个留着黑色尖胡子、面容阴鸷而精心修饰的中年男人的画像上。 舅舅,莫提斯嘴角含笑,朗声打了个招呼,语气轻快,好久不见啊! 画像里的菲尼亚斯·奈杰勒斯·布莱克脸色铁青,像是一块被踩了许久的死锡,他死死地抓着画框的边缘,那双灰色的眼睛里燃烧着怒火与一种在莫提斯眼里看来颇为有趣的、克制不住的惊惧,你是怎么进来的!那些防护结界—— 那些东西啊,莫提斯夸张地撇了撇嘴,带着几分不吐不快的嫌弃,舅舅,说句你可能不爱听的实话——你们那些老祖宗费尽心思维护了几百年的防护咒语,脆弱得就像是浸了水的羊皮纸,我差点没感觉到它们的存在。 你这个—— 唔,停一下。莫提斯竖起一根手指,嘴角的笑容依旧,那双眼睛里却毫无笑意,淡然而沉静,我记得我在学校的时候,就已经非常清楚地向你解释过了。我的父亲不是麻瓜,他从来都不是——他只是拥有着你们这些纯血至上的蠢货,根本没有能力去看懂、去理解的古老血脉传承罢了。他停顿了一下,语气轻描淡写,带着一丝真实的怜悯,怎么,在画框里住久了,脑子也跟着变成颜料了,把这些也忘记了? 菲尼亚斯的嘴唇哆嗦着,像是被人硬生生地堵住了一般,喉咙里发出了几个无意义的音节,愤怒翻滚,却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出口。 他在画像里沉默了许久,那双一向傲慢的灰眼睛里,渐渐泛出了某种复杂而疲惫的神色。最终,他像是一根被人慢慢放干了气的风囊,无力地在画里的那把扶手椅上坐落了下去,声音变得低哑,带着一种迟暮的疲倦: 这些年……你到底去了哪里……又是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的? 莫提斯轻快地走上前,在起居室里一张落满了灰尘的深酒红色天鹅绒沙发上利落地坐下,翘起了二郎腿,双手搁在膝上,极为随意地开口:没什么大事,就是把那个秘库完完整整地给吸收了,结果被漫长的魔力转化进程困了进去,睡了一觉而已。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菲尼亚斯的双眼猛地瞪大,那双惯常冷漠傲慢的灰眼睛,此刻充斥着一种几乎是赤裸裸的惊恐,这么说……你真的把那个鬼东西全部吸收了?!整个秘库?! 莫提斯微笑着点了点头,神色坦然,好像他说的不过是他今早吃了什么早饭。 梅林的胡子啊……菲尼亚斯仿佛呻吟着发出了一声从心底里渗出的、彻底绝望的叹息,那个声音里混合着震撼、无可奈何,以及某种不得不承认的敬畏,你这个……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怪物…… 好了,舅舅,莫提斯站起身,在原地舒展了一下筋骨,脸上那抹笑容在这一刻带上了一丝让人莫名觉得不寒而栗的愉悦,菲尼亚斯的画像里,那双老眼不由自主地随着他的动作而动,心头涌起了一股极为不详的预感,其实我今天来这里,是有些事情想向你确认的。 我母亲当年的房间在哪里?莫提斯环视了一圈这间满是阴郁气息的老起居室,随即以一种极为轻松随意、却字字掷地有声的语气,做出了宣告,从今天开始,我打算正式搬进这座老宅了。对于布莱克家族如今这幅破败不堪的模样,我深表痛心,也深感遗憾。 他在原地停了停,那双漆黑的眼眸在菲尼亚斯骤然变色的那张画里的脸上扫了一圈,嘴角缓缓地弯了起来,为了纠正当年那个愚不可及的错误,也为了布莱克家族伟大的复兴,我决定,替我的母亲行使她本该拥有的权力—— 画框里,菲尼亚斯的双眼骤然瞪大,那对灰色的眼眸里涌现出一种难以置信的、混合着震怒与惊骇的剧烈情绪,嘴唇哆嗦着,颤声喝道:你不可以——你敢——你这个—— ——我,莫提斯悠然而然地打断了他,语气轻快,字字清晰,嘴角挂着那抹与生俱来的开朗笑意,要继任布莱克家族的家主。 说罢,他轻笑了一声,抬脚向门口走去,将身后那幅画框里骤然爆发出的咆哮与怒吼,连同那些夹杂在怒骂之中的、其他历代布莱克先祖画像此起彼伏的惊呼与骚动,全部毫不在意地抛在了身后。 他哼着一首莫名的小调,脚步轻快而从容,踩在落满灰尘的地板上,声音清脆,像是在这座沉寂了不知多少年的阴沉老宅里,敲出了久违的、不合时宜的、却无可阻挡的生机。 第12章 对角巷的早晨 第二天清晨,格里莫广场十二号。 当莫提斯打着哈欠,踩着不甚稳当的步子从楼梯上走下来时,他明显地感觉到,这座原本阴森压抑、沉寂得如同一具巨大棺椁的老宅,在这一夜之间发生了某些令他颇感意外的变化。 空气中那股积年累月的腐败霉味消失了,干净得叫人一时有些不适应;楼梯的黑木扶手被擦得锃亮,在晨光里反出一道细细的光泽;走廊两侧那些一向蒙着灰尘、气势阴郁的历代布莱克先祖画框,也被人一一擦拭过了,画框里的各位先祖们神情复杂,带着一种不知是欣慰还是不满的审视目光,看着这个踩着楼梯下来的小小黑发少年;就连那个一向令人望而生畏、立在走廊角落里的巨怪腿伞架,看起来也像是被人认认真真地清洗过一遍,少了几分那种令人汗毛直竖的森然气息。 莫提斯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伸了个长长的懒腰,随即大步流星地走进了餐厅。 长桌上铺着一块洗得干净雪白的桌布,上头摆着满满当当的早餐:金黄酥脆的烤面包,煎得滋滋作响的培根,散发着奶香的炒蛋,一盘盘形态各异的果酱和黄油,还有一碟热气袅袅的香肠,冒着细白的烟,在晨光里看起来格外诱人。克利切正踩在一张小板凳上,专注而小心翼翼地将最后一只煎蛋从平底锅里铲进盘子里,那郑重其事的模样,仿佛在完成某项极为精密的古代魔法试验。 早上好啊,克利切!莫提斯心情大好,随手拿起桌上的一块烤面包,毫不客气地大大咬了一口,含混不清地接着说,梅林的胡子,感觉自己好像有整整一百年都没在这么舒服的床上躺过了! 他说完,顿了一下,随即自己先笑了起来,呃……好吧,其实还真是一百年没睡过舒服的床了。 克利切受宠若惊地从板凳上跳了下来,那只煎蛋锅险些随着这个动作飞出去,它用颤抖着的双手接住,稳稳地搁回了炉台上,随即深深地鞠了一躬,那条长鼻子几乎要碰到地板:尊贵的少爷休息得好,便是克利切最大的幸福!请问少爷还想用些什么?克利切可以立刻再去—— 哦,不必不必,用不着了。莫提斯在餐椅上落座,目光在长桌上满满当当的那一整桌早餐上扫了一圈,摆了摆手,笑道,这些加在一起,大概足够喂饱一支魁地奇球队,加上替补席的三人,再带上裁判和记分员,总之我一个人是绝对吃不完的。 他用银叉戳起一片培根,塞进嘴里嚼了嚼,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口问道:对了,克利切,你知道对角巷怎么走吗? 他停了停,思索了一下,昨天在霍格沃茨,我忘了向阿不思问清楚。一百年前,我只跟菲戈教授去过那里一次,老实说,连从哪条街拐进去都忘得干干净净了。 克利切几乎是立刻激动得全身哆嗦,那对大耳朵随之前后扑棱,连长长的鼻子都在激动中微微颤动,如果尊贵的少爷不嫌弃,克利切愿意为您带路!克利切这就陪少爷去对角巷! 那就太麻烦你了,向导先生。莫提斯冲它调皮地眨了眨眼。 这是克利切无上的荣幸!克利切激动地又想弯腰行礼。 好了好了,莫提斯放下叉子,摆手制止了它,在这个家里,别老是大礼小礼的,我可没那么多老掉牙的讲究,弯腰行礼的功夫,不如多歇一歇。 他风卷残云般地将盘子里的食物扫荡了个七七八八,随手打了个清脆利落的响指,那件因为昨晚直接昏睡过去而有些褶皱的衣物,在瞬间换成了一件剪裁合体、质地精良的黑色巫师长袍,衣领处有极细微的暗纹,干净利落。 那么,他站起身,拍了拍手,我们出发吧! 伦敦,对角巷。 作为英国魔法界最繁华、也最热闹的商业街道,对角巷一如既往地熙熙攘攘,人头攒动。 莫提斯走在鹅卵石铺就的街道上,神情像是一个头一回来到这种繁华之所、什么都想仔细打量一番的麻瓜旅客,东张西望,左顾右盼,眼睛里带着真实的、新鲜的好奇。一百年的光阴,对于这条街道而言已经足够催生出无数令他感到陌生的事物——橱窗里被施了魔法、自动飞来飞去打扫的新式清洁扫帚,颜色鲜艳到令人头皮发麻的各色流行巫师长袍,会自动变换出图案的画册,还有某家甜品店橱窗里摆着的、会自动往外吐泡泡的奇怪糖果,引得几个低年级学生贴着玻璃往里头瞪,口水都快要流下来了。 少爷,克利切恭敬地跟在莫提斯脚边,从那件脏兮兮的破布口袋里,极为郑重地摸出了一把造型古朴、錾刻着布莱克家族徽章的银色小钥匙,双手捧着,抬起头仰视莫提斯,我们是否应当先去古灵阁取一些加隆?这是高贵的布莱克家族金库的钥匙,少爷若是—— 布莱克家族的钥匙?莫提斯侧过头,瞥了一眼那把小钥匙,没有伸手去接,而是轻快地摆了摆手,嘴角扬了扬,收起来吧,克利切,不必用那个。我自己有金库。他拍了拍克利切的那颗大脑袋,随即大步流星地向着街道尽头那座高耸入云的白色大理石建筑走去。 那是古灵阁。 雪白的大理石墙面在上午的阳光下反着清冷的光泽,门廊的廊柱高大而气派,大门两侧的妖精守卫站得笔直,神情严肃,将每一个入内者都打量以审视的目光。莫提斯大步迈进了那扇高大的门,踩进了大厅里。 古灵阁宽敞的大厅里,鸡鸣灯亮,一派繁忙。数十名妖精分坐在各自的高脚柜台后,有的正用细长的指甲极有耐心地拨弄着天平上的硬币,有的正在巨大的账本上飞快地划着什么,羽毛笔发出的沙沙声此起彼伏,混在轻微的硬币叮当声里,构成了古灵阁特有的、充满效率的嘈杂。 莫提斯走到一处柜台前,双手轻松地撑上了冰凉的大理石台面,扬起一个阳光灿烂的笑容,开口道:你好,我来取点钱。 柜台后的妖精正低着头,用那双长长尖锐的指甲慢条斯理地翻看着一份厚厚的羊皮纸卷,甚至没有抬头,声音冷漠而带着妖精惯常的那种尖酸的轻蔑,请出示您的金库钥匙,先生。 钥匙?莫提斯在衣袖下摊开双手,无辜地耸了耸肩,唔,我好像没有那种东西。 那名妖精终于放下了羊皮纸,抬起了那张布满皱纹、一向挂着傲慢神情的脸,不耐烦地皱起眉头,刚刚开口,话头里已经带上了明显的不满,先生,古灵阁可不是任何人都可以随意—— 那句话,再没有能说完。 那名妖精的声音,如同被人按住了喉咙,在半截处硬生生地断掉了。 他瞪大了那双细长的眼睛,将面前这个黑发少年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又打量了一遍,那双眼睛里所呈现出的神情,在极为短暂的呆滞之后,骤然变成了一种令人过目难忘的极度惊骇——那双原本傲慢而惯于俯视一切的眼珠,如今瞪得几乎要脱离眼眶,原本有些蜡黄的脸庞,在转瞬之间褪去了所有的血色,变得如同石膏一般惨白。 莫……莫……那名妖精的嗓音失控地变了调,用极不体面的方式打了个结巴,颤抖着,发不出一个完整的字,莫提斯冕下?! 虽然莫提斯如今的外貌因为古代魔法的重塑而变回了十一岁的模样,但那股从他身上自然散发出的、深邃而浩瀚的古代魔力气息,是任何拥有足够灵敏感知的存在都无法认错的东西——尤其是对于妖精而言。 在人类巫师的典籍与口耳相传里,莫提斯·布莱克是平息妖精叛乱的英雄,是守护霍格沃茨的传奇,是被刻上了梅林爵士团勋章的荣耀名字。然而在妖精们自己的历史里,那些从一代守旧者口中传到另一代守旧者耳中的、不会被写进任何人类能看到的书页里的秘密记忆里,这个笑容灿烂的黑发少年,是一个单枪匹马就将当年那场叛乱碾成齑粉、亲手将兰洛克的骨架打成碎片的恐怖存在,是一个在妖精们那套绵延千年、号称无懈可击的战阵面前,如同成年人踩过沙城堡一般毫不在意地踩了过去的,不可以理喻的、彻底超出妖精所有认知范畴的魔物。 在妖精的眼里,他是比伏地魔可怕了不知多少倍的东西。 请问,莫提斯依然微笑着,那笑容温和,阳光,毫无攻击性,在那名妖精眼里,却无异于死神正在以最悠闲的姿态向他招手,我现在可以去我的金库了吗? 当……当然!当然,请……请跟我来,冕下——那名妖精以一种令所有旁观者都叹为观止的速度从高脚凳上滑了下来,双腿明显发软,几乎在落地的瞬间就控制不住地轻轻弯了一下膝盖,又急急忙忙地把自己的膝盖撑直,死撑着那点剩余的体面,以一种浑身哆嗦、几乎站不稳的姿态,引领着莫提斯向大厅深处走去。 整个大厅里所有的妖精,都在这一刻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用各自那双细长的、充满了难以掩饰的惊骇的眼睛,注视着那道轻盈走过大厅的黑发小小身影,用各自的方式,无声地完成了一场隆重的噤若寒蝉。 矿车之旅一如既往地让人头晕目眩,上下翻飞,转弯时带着令人胃部收紧的急剧倾斜,在黑暗的隧道里穿梭了良久,伴随着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终于稳稳地停在了地下深处。 这里没有普通金库所具备的那种锁孔与钥匙,而是一扇雕刻着密密麻麻的古代魔法符文、造型极其古老而厚重的巨大石门,静静地矗立在昏暗的灯光里。 啊……莫提斯从矿车里跳下来,走上前,以一种颇为感慨的神情,伸手轻轻抚摸了一下冰冷粗粝的石门表面,那道符文在他指尖下微微亮了亮,像是某种沉睡已久的感应被悄然触动,真是怀念……他低声喃喃,当年我第一次真正接触古代魔法,就是在这里。 他随意地抬起手,轻轻一挥。 一道纯粹而耀眼的深蓝色古代魔力,从他的指尖如同液体一般流泻而出,迅速而精准地填满了石门表面所有符文的凹槽,那些沉寂了不知多少年的古老纹路,在蓝色光芒的充盈之下,一道道亮了起来,连成了一片流动的、美丽的蓝色光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伴随着一阵震动大地般的低沉轰鸣声,古老的金库石门缓缓地向两侧敞开了,带着一股积存已久的厚重气息,如同某个沉睡了百年的东西,终于重新睁开了眼睛。 说起来,莫提斯侧过头,随口向贴在岩壁上、几乎靠着石头才能站稳的那名妖精说道,语气轻松随意,仿佛在谈论今天阳光格外好,也是在这里,我第一次见到了你们那位颇有想法的兰洛克先生。当时他脾气可不小呢,好在最后问题已经……妥善处理了。 那名妖精在听到兰洛克这个名字的瞬间,膝盖骤然一软,一声实实在在地跪在了地上,那颗大脑袋以一种充满诚意的速度向下埋去,恨不能将整个自己都塞进脚下的岩缝里。 莫提斯轻笑了一声,没再理会它,迈步走进了金库。 大门敞开的那一刻,即便是见惯了布莱克老宅里各种大场面的克利切,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那双网球般大小的眼睛瞬间瞪到了极限。 金库里堆积如山的金加隆、银西可和铜纳特,在火把橘红色的光焰映照下,发出令人目眩神迷的迷醉光泽,金光如浪,铺陈成了一片近乎梦幻的宝藏海洋。在那片金海的边缘与缝隙之间,还随意地散落着无数颗五彩斑斓的珍贵宝石,以及一些外形奇特、散发着古老魔力气息的魔法古董,被随手堆叠在一起,仿佛只是顺手一扔的战利品,却随便拎出一件,都足以令整个对角巷的商人争破头。 这……这些全都是少爷的?克利切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真实的、微微颤抖的震撼。 嗯哼。莫提斯将双手插进袍子口袋里,满意地扫了一圈自己的宝藏,略略点了点头,语气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自得,基本都是当年从那些不长眼的偷猎者和火灰蛇党那里弄来的战利品——我向来是个很勤俭节约的人,缴获之后从不浪费,一律归入私库统一管理。他顿了顿,摸了摸下巴,哦,大概还包括一小部分当年魔法部给我的平叛奖金,不过那点钱相比之下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跪在金库门外的那名妖精,脑袋埋得愈发低了,浑身哆嗦得如同秋日风中的落叶。 莫提斯从口袋里随手掏出一个看起来极其寻常、毫不起眼的小布袋,抬手轻轻一挥,那布袋口在瞬间产生了一股吸力,将眼前最近的那一座小金山,以稳定而持续的速度源源不断地纳入其中,金币叮叮当当地涌入袋中,听不出袋中任何分量渐增的迹象。那是施展了极为高明的无痕伸展咒的钱袋,从外观上看,不过是一只普通的小布袋罢了。 直到一座金山消失了大半,莫提斯才满意地收了手,将布袋口系好。然而,那座消失了的对于整个金库的总量而言,不过如同从沙滩上捧走了一捧沙,放眼望去,那片金海几乎看不出任何明显的减少。 他随手将那只布袋抛给克利切,又顺手从旁边一摞金加隆堆里抓了两大把,随意地塞进了自己长袍的口袋里,发出叮叮当当的清脆响声。 拿好了,克利切。莫提斯转过身,边走边说,从今天开始,老宅里所有的日常开销,全从这里支取。他略微停了停,嘴角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嫌弃,我可不打算动布莱克家族的那笔钱——那上面沾染的那股傲慢气,我闻着就觉得恶心。 他迈步走向矿车,背对着那片金光闪烁的宝藏,脸上的笑容在这一刻变得愈发灿烂而跃跃欲试,像一个终于被放进了大型魔法玩具店里的孩子,走吧!我迫不及待地想去见识见识这百年来的那些新鲜玩意儿了——毕竟,逛街这件事,向来是这世上最能令人心情愉悦的活动之一,不是吗? 第13章 奥利凡德的魔杖店 离开了古灵阁,走在对角巷明媚温暖的上午阳光下,莫提斯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神情里带着一丝与他惯常的从容气度颇不相称的、真实的困窘。 他突然意识到了一个极其现实的问题——昨晚在霍格沃茨,他与邓布利多那一通谈话,七七八八说了不少,最后一拍脑袋决定重新入学,随即便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校长室。然而正因为这的办事效率,他目前连一张霍格沃茨一年级新生的购物清单都没能拿到。 回想当年他作为五年级插班生第一次入学时,所有的必需品,从教科书到巫师袍再到魔法药材,全都是菲戈教授一手包办好了送到他面前的,他本人对霍格沃茨新生究竟需要购置几口坩埚、几根羽毛笔、几本什么课本,根本一无所知,毫无概念。 克利切,莫提斯转过头,看向跟在他脚边的小精灵,你知道霍格沃茨的新生入学都需要准备些什么吗? 克利切的眼睛在这一刻瞬间瞪得溜圆,那两只巨大的蝙蝠耳朵随之惊恐地耷拉了下去,整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涌现出一种夸张而诚恳的惶恐,少爷……克利切不知道!克利切是个无用的废物,克利切辜负了少爷的期望,克利切应该受到惩罚—— 话音未落,它已经尖叫着抬起手,打算将那颗大脑袋往旁边砖墙上结结实实地撞去。 莫提斯无奈地叹了口气,随手打了个清脆的响指。一团柔和却不可抗拒的蓝色魔力,悄无声息地在克利切的脑袋与砖墙之间凝成了一道无形的、柔软的屏障,将那颗大脑袋稳稳地托住,无论克利切如何用力往前仰,都纹丝不能再进半寸。 好了好了,不知道就不知道,这又算不得什么大事,省下你的脑袋,留着比砸墙更有用。莫提斯笑着安抚道,目光同时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漫不经心地梭巡着,我们在街上找个新生问问,总能知道的。不过,他停顿了一下,在那之前,我得先去弄根新魔杖。 他的目光越过对角巷来来往往的人流,落在了街道对面那一家又小又破旧、看起来如同随时可能在某场大风中安静倒塌的矮小铺面上。门上那块金字招牌已经剥落了大半,但仍旧依稀可以辨认出上面的字迹: 奥利凡德:自公元前三百八十二年即制作精良魔杖。 奥利凡德?莫提斯轻声嘟囔了一声,嘴角勾起一抹饶有兴致的弧度,也不知道这位店主和当年的加博尔德·奥利凡德先生究竟是什么传承关系…… 他推开了那扇油漆已然斑驳的旧木门。 清脆的叮当声在头顶响起,莫提斯带着克利切迈进了这家弥漫着一股旧木头气息和某种难以言明的古旧魔法气息的、狭窄而幽暗的小店。 店里本就不宽敞,此刻更显得有些拥挤。因为一个身材异常高大、穿着一件看起来是用鼹鼠皮缝制而成的魁梧大衣、整个人就像一座小山一样实实在在地杵在柜台前的壮汉,几乎占去了店里一半的空间。壮汉身边,站着一个戴着圆框眼镜的、身形颇为瘦小的黑发男孩,那孩子正神情紧张地盯着柜台,一双翠绿色的眼睛里写满了不安与期待。 欢迎光临。 柜台后,一位年岁颇高的老人不知从哪处阴影里悄然现身,那双颜色极浅的、如同月光下的湖水一般银白色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令人印象深刻,他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一种不动声色的洞察,请您稍等片刻,先生。等这位年轻人挑选完毕,我便来为您服务。 没关系,您先请忙。莫提斯礼貌地抬了抬手,退到了店里靠墙的一侧,脸上带着无可挑剔的从容。 他随手将双臂交叉在胸前,饶有兴味地看起了那个小男孩挑选魔杖的过程。 那孩子显然相当紧张,握着一根又一根不同材质的魔杖,每次都鼓足了勇气,谨慎而期待地挥了一下,然而往往还没等挥出什么名堂,老奥利凡德便以一种敏捷而笃定的速度将魔杖从他手中取了回去,换上下一根。随着失败的次数一次次累积,那孩子的神情愈发局促不安,耷拉着脑袋,眉间带着一丝藏不住的沮丧。 莫提斯看了一会儿,轻轻笑了一声,迈着轻快的步子走上前,极为自然地伸手拍了拍那个男孩单薄的肩膀,声音温和而带着几分鼓励:不用紧张。魔杖挑选巫师,从来都是一个双向的、互相寻找与试探的过程。你对魔杖如此挑剔,恰恰是因为你本身有着极其出色的施法天赋——越是天分高的巫师,往往越难找到完美匹配的那一根。 那男孩惊讶地仰起了头,对上莫提斯那双充满阳光与真诚鼓励的漆黑眼眸,呆了片刻,随即腼腆地、有些不好意思地挤出了一个感激的微笑。 就是啊,哈利,不用紧张!一旁那座小山般的魁梧壮汉也瓮声瓮气地附和道,声音如同山洞里的回声,震得旁边一排纸盒嗡嗡作响,你肯定能找到最适合你的那根的! 莫提斯微微一怔,随即不着痕迹地重新打量了一遍眼前这个男孩。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哈利。 这个名字,他昨天才刚从斯内普和邓布利多的口中听到,而且还不止提了一两次。大难不死的男孩,邓布利多千叮咛万嘱咐要他多加留意的孩子,预言之中那个被命运强行推向了黑暗的漩涡正中心的人。 然而眼前这个孩子,与莫提斯想象中的模样多少有些出入。 他瘦,很瘦,衣服明显不合身,宽大的圆领毛衣套在那个小身板上,像是从什么人那儿借来的或者捡来的——莫提斯在不着痕迹的一眼里便捕捉到了这个细节。那双圆框眼镜架在鼻梁上,镜框有一道裂缝,是用胶布粘住的。神情腼腆,带着一种在人群中尽量缩小自己存在感的下意识习惯,那种气质,与他自幼被放在人群里精心培养的孩子截然不同。 莫提斯心底升起了一丝奇妙的、轻轻的同情。 哈利?哈利·波特?莫提斯歪了歪脑袋,语气轻松,毫不掩饰自己打量的目光,那种坦然反倒让哈利一时愈发局促,不知该把手放在哪里好。 我……我是哈利·波特。哈利略微迟疑了一下,伸出了手,那双翠绿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不确定,请问你是? 莫提斯。莫提斯微笑着伸出手,握住了哈利那只细瘦的手,有力而温和,莫提斯·布莱克。很高兴认识你,哈利。 布莱克? 一旁那座魁梧的小山,听到这个姓氏,当即皱起了那对乱糟糟的眉毛,警惕地侧过头,一双小眼睛在莫提斯身上警戒地打量了一番,最后的布莱克不是…… 说到这里,壮汉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下意识地向哈利的方向瞟了一眼,随即如同被什么烫了一下,硬生生地刹住了话头,那双嘴皮子用力地抿了起来。 哦,我只是一个非常边缘的旁系布莱克罢了。莫提斯眼皮都没有抬一下,极其流畅而顺滑地扯了个谎,语气里还附带了几分令人信服的无奈,布莱克家族主脉实在找不出能继承家业的人了,他们才不得不把我从乡下找了来,接手家族那些破铜烂铁的事务。他叹了口气,那神情,活像一个被迫放弃安逸生活承担了巨大家族责任的苦命可怜人。 那个魁梧的壮汉闻言,明显松了一口气,憨厚地挠了挠那头乱糟糟的卷发,嘿嘿笑了两声:原来是这样……他伸出那只足以将莫提斯的整个脑袋包住的大手,我是鲁伯·海格,霍格沃茨的钥匙保管员兼猎场看守。 莫提斯对他微笑着点了点头,真诚地握了握那只巨大的手,随后重新将目光落回哈利身上,语气轻快地宽慰道:好了,先集中精神挑你的魔杖吧,哈利。等你挑完了,我可能还有件小事想请你帮个忙。 哈利有些诧异。他实在想不出自己这样一个对魔法世界一无所知的、连魔杖都还没挑好的笨拙新生,有什么是能帮上眼前这个看起来既优雅又自信、仿佛对这里所有事情都了然于胸的同龄男孩的——但他还是认真而认真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又试了几根,魔杖的失败记录继续延伸,哈利的神情也随之愈发沉,嘴角向下微微抿着,偶尔不安地用手指摸了摸那副破旧的圆框眼镜的鼻托。 然而,就在奥利凡德先生从某处幽暗的角落里取来了一只细长的盒子,打开,取出了一根莫提斯从外观上便能感知到某种深层次共鸣气息的魔杖,递给哈利时—— 奇迹发生了。 哈利的手指刚刚握上那根魔杖,那杖尖便在下一刻骤然迸发出了一串浓烈而明亮的红金色火花,噼啪乱溅,如同将一束小小的烟火攥在了手心里,耀目的光芒在这间昏暗逼仄的小店里扩散开来,照亮了每一摞陈年纸盒,照亮了奥利凡德先生那双银白色眼睛里升腾起的、如同见到了奇迹的光彩。 奇妙,太奇妙了——那位老制杖人轻声地喃喃着,那声音里带着一种在漫长见识过无数根魔杖与巫师配对之后仍旧能感到震撼的、真诚的惊叹。他用那种极为独特的、轻柔得近乎诡异的语调,开始向哈利讲述这根魔杖的来历,以及它那失散已久的孪生兄弟的故事——那根孪生的魔杖,正是在哈利的额头上留下那道闪电形伤疤的那根。 莫提斯站在一侧,静静地听着。 听到二字时,他挑了挑眉。他此前倒还真没留意到哈利额头上有什么痕迹,那一缕刘海盖得颇为恰当,不仔细看,确实不易察觉。 他的目光在那一刻落在了哈利被刘海遮挡的额头上,微微地眯了眯眼。 下一秒,他眼底深处,悄然浮现出了一道细微的、常人断然无法察觉的幽蓝色光芒,那是古代魔法视野的开启,如同在一层寻常的肉眼之上,重叠了另一层只有继承人才拥有的、深邃的感知。 一道无形的、纯粹由古代魔法驱动的感知波纹,如湖面上的涟漪一般,极为静谧地向哈利的额头扩散而去,无声,无形,无色,不惊动任何人,却将那个伤疤之下所蛰伏的一切,毫无遮掩地呈现在了莫提斯的视野之中。 他的呼吸,在那一刻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在那道古代魔法的视野里,他分明地见了——在那道看似普通的闪电形伤疤的背后,如同在一块澄澈的湖水之下潜藏着某种腐烂的污秽一般,正蛰伏着一团极其扭曲、阴暗、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败气息的灵魂碎片。那团碎片如同一只寄生虫,将自己的根系深深地扎进了这个男孩原本纯洁而清透的灵魂里,两者之间形成了一种极为紧密的、难以用常规手段切断的连接。 莫提斯的眉头在心底深处皱了起来。 这就是魂器。 具体来说,这是一枚被制作者完全没有意识到地附着在了一个活人灵魂之上的魂器。论恶心程度,这已经超越了莫提斯曾经读到过的所有关于魂器的记载所能达到的上限——将一块自己的灵魂碎片硬生生地钉进一个无辜孩子的灵魂里,这不是黑魔法,这是某种超越了这个字所能涵盖范畴的东西。 然而,当那道古代魔法视野在转瞬之间悄然收敛,当那道微弱的蓝色光芒重新沉回眼底,莫提斯脸上的神情,在不到一秒钟的时间里,便重新恢复了那副阳光灿烂、毫无异样的笑容,平静而自然,如同水面合拢,不留任何痕迹。 他向前迈了一步,真诚而温和地对哈利笑道,恭喜你,哈利,你找到了一位最好的战斗伙伴。 哈利腼腆地低了低头,手心里的那根魔杖依旧温热,他将它握得紧紧的,那双翠绿色的眼睛里盛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欢喜,谢谢。他顿了顿,想起了什么,抬起头,对了,你刚才说……有件小事想请我帮忙? 是这样的,莫提斯露出一个略带苦恼的表情,无奈地摊了摊手,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有些丢人的窘迫,我也是今年的新生,但我那个迷糊的舅舅不小心把我的购物清单给弄丢了。他顿了顿,以一种真诚而无可挑剔的商量语气问道,如果方便的话,不知道能不能借你的清单让我看一眼参考参考?或者……我和你们一起去采购所需的物品? 哈利转头向海格投去了一个带着期待的眼神。 海格看了看莫提斯那张真诚灿烂的笑脸,憨厚地挠了挠那头鸟窝一般的卷发,爽朗地点了点头:当然没问题!多个人一起买东西,热闹! 哈利随即高兴地转回头,连忙点头答应了下来。 那可真是帮了我的大忙了!莫提斯笑容愈发灿烂,随即转过头,看向一直安静地蜷在店里角落里候着的克利切,语气温和而客气,克利切,能麻烦你先回老宅去,帮我把晚饭准备上吗?我买完东西,自己回去就行了。 谨遵尊贵少爷的指令。克利切深深地鞠了一躬,那条长鼻子几乎碰到了地板,随即抬起头,以一种充满了情绪的郑重,再次鞠了一个躬,克利切荣幸之至—— 好了,去吧。莫提斯温和地笑着催了一声。 啪! 一声爆响,克利切的身影在瞬间凭空消失了,只在原地留下了一点轻微扬起的灰尘,迅速地在空气中散开。 哈利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和消失吓得原地跳了一下,心脏地猛跳,两眼睁大,怔怔地看着刚才克利切站着的那个空荡荡的位置。海格也被惊了一下,侧过头,瞪大了那双黑亮的小眼睛。 莫提斯对这两人的反应视而不见,转过身,以一种悠然而从容的步态向着柜台走去。 奥利凡德先生就站在柜台后面,那双如同月光般银白的眼睛,从莫提斯踏进这间店铺的第一刻起,便始终不着痕迹地打量着他。此刻,见莫提斯向他走来,老制杖人的目光在那双漆黑的眼眸上稍稍停留了一下,随即恢复了他那副从容而敏锐的神态。 莫提斯在柜台前站定,双手自然地撑在冰凉的柜台木面上,那双漆黑的眼眸直视着这位经验丰富、见过无数巫师与魔杖配对的老制杖人,嘴角带着一抹不急不缓的轻盈笑意。 那么,奥利凡德先生,他声音轻快,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实的期待,接下来,便麻烦您了。 第14章 光轮两千 奥利凡德先生那双颜色极浅的、仿佛能将人一眼看穿的银白色眼睛,在莫提斯身上来来回回地打量了片刻,随即从衣袋里摸出了一根印有细密银色刻度的长卷尺,那卷尺在他手中轻轻展开,你习惯用哪只手挥杖,布莱克先生? 右手。莫提斯轻快地回答。 把胳膊抬起来,好,就是这样。老制杖人轻声说道。那根施了魔法的卷尺立刻自动地忙碌开来,从莫提斯的肩头量到指尖,从手腕量到手肘,甚至还绕着他的鼻梁到膝盖的距离量了一圈,有条不紊,专心致志,全然不在意一旁的哈利和海格探头探脑地张望。 每一根奥利凡德魔杖都具有超凡的个性,奥利凡德先生一边轻巧地在那些堆叠到天花板的狭长纸盒之间穿梭,一边轻声念念有词,手指在一排纸盒上滑过,最终抽出了一只,这取决于它的木材与杖芯。好了,先试试这根——红杉木,配以凤凰羽毛杖芯,十一英寸半,非常柔软。这种魔杖出名地难以驾驭,但一旦认定了主人,便能为使用者带来极佳的好运。 莫提斯好奇地接过那根魔杖,随意地在半空中轻轻地挥了一挥。 然而,还没等他的手腕完整地完成那个挥舞的弧度,那根魔杖便猛地发出了一声令人牙根发酸的悲鸣!杖身在他手中如同通了高压电一般剧烈地颤抖起来,那种震颤里分明带着某种难以承受的压迫与挣扎,杖尖随即不受控制地向外疯狂地喷射出大股大股灼热的红色火花,其势之猛,几乎要将旁边那摞靠得最近的纸盒点燃,海格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哈利也下意识地抬起胳膊遮住了脸。 哦!梅林的胡子!奥利凡德先生身手极为敏捷地一把夺回魔杖,如同安抚一只受了极大惊吓的小鸟一般,用手掌轻轻地抚摸着那段颤抖的杖身,喉咙里发出一声惊叹,海量的魔力,浩瀚如深渊……看来,今天我们遇到了一位极其难以侍候的挑剔客人!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奥利凡德先生以一种近乎亢奋的、连头顶那几缕稀疏的白发都随着动作飘动的兴致,一根接一根地搬出了各式魔杖,试图为眼前这个笑容灿烂的黑发孩子找到匹配之物——然而无一例外,那些魔杖在接触到莫提斯那庞大而精纯的古代魔力的瞬间,皆表现出了毫无例外的无法承载与濒临崩溃的剧烈颤抖,有的杖尖迸出失控的火花,有的杖身骤然冒起白烟,有一根甚至在莫提斯的手指刚刚碰上杖身的那一刻,便发出了一声如同呻吟的细响,随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末端开始出现了细细的裂纹。 柜台上的空盒子越堆越高,已经形成了一座摇摇欲坠的小山,将奥利凡德先生的上半身都快要遮住了。 就在这时,老制杖人突然停住了脚步。 他那双银白色的眼睛猛地一亮,像是在某个记忆的角落里,一盏蒙尘已久的灯被人突然点亮了一般,他甚至激动得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对啊!我怎么把它给忘了! 他几乎是小跑着绕过柜台,急匆匆地穿过货架之间那条狭窄得几乎只容一人侧身而过的小径,钻进了店铺最深处、也是积灰最厚、距离外界最远的那个幽暗角落。他在那里摸索了一阵,随即小心翼翼地、双手捧着地,取出了一只看起来极其古老的黑皮盒子——那盒子边角处的皮革已经因为岁月的浸蚀而有些腐烂,黑色也褪去了几分,显出一种深沉而厚重的、属于时光的包浆。 他将那只盒子轻轻放在柜台上,以一种极为郑重的姿态,缓缓打开了盒盖。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根颜色深沉、木纹野性而苍劲的魔杖。 红橡木,奥利凡德先生以一种极为克制的、敬畏的语气缓缓开口,配以极其罕见的威尔士绿龙心弦,十三英寸半,绝对的坚硬,宁折不弯。他停顿了一下,那双银白的眼睛落在那根魔杖上,带着一种沉甸甸的郑重,这不是我的作品,布莱克先生。它出自我的祖父,加博尔德·奥利凡德先生之手。 听到加博尔德这个名字,莫提斯的眼神微微地闪烁了一下,那一丝波动转瞬即逝。 他伸出手,毫不犹豫地握住了那根魔杖。 那一瞬间,整个魔杖店仿佛被人骤然打开了一扇通往某处光亮之地的门。 一股温暖而熟悉的、如同在旱地里突然踩进了一汪深泉的暖意,顺着莫提斯的掌心,沿着手臂,以一种无可阻拦的流速流遍了他的四肢百骸。那根魔杖的杖尖在这一刻骤然迸发出了耀目而明亮的金色与蓝色交织的光芒,两道颜色相互缠绕,彼此辉映,如同宇宙里两颗星辰在深空中相遇时短暂而壮丽的碰撞,将这间低矮而昏暗的小店,在转瞬之间照得如同白昼。 奥利凡德先生怔在原地,张大了嘴,半晌无声,那双银白的眼睛里涌现出一种经历了漫长从业岁月仍旧能感到震撼的、真实的惊叹,随即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神奇……太神奇了!他喃喃地叹道,当年,我的祖父也曾遇到过一位和你一样,拥有着令所有魔杖俱感无法承载的深渊魔力的挑剔客人。这根魔杖,便是那位客人最终选中的魔杖的完美复制品——祖父用与原杖相同的材料,以同样的工艺,一丝不苟地将它重新制作了出来。老人的目光逐渐变得有些迷离,像是透过眼前这个孩子,在看什么更遥远的东西,那根原版魔杖的主人,后来成为了整个魔法界无法复刻的传奇。祖父为了纪念他,也为了向制杖技艺的巅峰发出一次挑战,才制作了这根复制品。然而……他轻轻叹了口气,整整一百年了,再也不曾有任何人,得到过这根魔杖哪怕一丝的认可。 那位传奇,是谁? 一旁的哈利早就看得目瞪口呆,此刻耐不住好奇,低低地出声询问。 奥利凡德先生没有立刻回答,他眯起了那双银白的眼睛,将目光重新落回莫提斯那张年轻的脸庞上,注视了片刻,随即缓缓开口,说起来,孩子,那个名字,和这位年轻人一样——那是百年前骤然消失、至今下落成谜的传奇人物,古魔王,莫提斯·布莱克冕下。 话音落地,一旁的海格倒吸了一口凉气,那声响在安静的魔杖店里显得格外突兀。 莫提斯的表情在这一刻却是毫无波澜,他甚至以一种颇为随意的姿态耸了耸肩,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轻松笑容,先生,您是知道的,像布莱克这种老牌纯血家族,最喜欢拿祖先那些显赫的名字来给后代命名,用来给自己脸上贴金——这几乎算得上是他们的家族传统了,简直是家常便饭。 奥利凡德先生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那双银白的眼睛在莫提斯脸上又多停留了一瞬,随即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深长的神情,慢慢地移开了目光。这个解释虽然令他仍旧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但纯血家族的那些积习,他毕竟也见得不少。 无论如何,他温声道,孩子,愿你能创造出和那位同名的先祖一样的辉煌。 借您吉言。莫提斯微笑着,从口袋里数出了七枚金加隆,整整齐齐地放在柜台上,随即以一种极为珍视的姿态,将那根魔杖收进了长袍内侧靠胸口的位置,这也正是我来此的目的。 推开魔杖店的门,重新走进对角巷热闹而明媚的阳光之中,哈利举着那张被折叠了几道、显出几条浅痕的羊皮纸清单,认真地一项一项地念着:我们还需要三套素面工作袍和配套的尖顶帽,另外还有龙皮手套和冬天用的厚斗篷……剩下还有一大堆教科书……他皱了皱眉,将清单翻到反面,还有不少魔法药材和器材。 那我们应该先去摩金夫人的长袍店,然后再去丽痕书店!海格瓮声瓮气地规划着路线,那声音大得路过的行人都下意识地侧过头看了一眼。 莫提斯双手插在口袋里,轻快而随意地跟在两人身边,步子不急不缓,面上带着几分漫无目的的惬意。 然而,他这一路的表现,与那些养尊处优、见过无数世面的纯血少爷,实在大相径庭。他走了没多远,便在一家神奇动物商店的门口停下脚步,俯下身,伸出手指去戳了戳被放在玻璃缸里展示的、一只正慢条斯理地啃着叶子的巨型水晶蜗牛,看着蜗牛缩回触角的那一刻,咧嘴笑了;转过一个街角,他又被某家糖果铺的橱窗给定住了,贴着玻璃盯着那盘会自己从地面蹦起来、蹦到差不多与陈列台等高然后再落下去、循环往复的青蛙卵糖果,啧啧称奇,神情里带着一种货真价实的、孩子气的好奇。 忽然,他的视线被一家店铺的橱窗死死地拽住了,脚步几乎是在同一时刻停下的。 那是魁地奇精品店。 橱窗里,一把通体散发着崭新的光泽、造型极为流畅优美的飞天扫帚,安放在一架展示台上,桃花心木制成的扫帚柄被打磨得锃亮,枝条整齐而服帖,从任何角度来看,都像是某种凝固了速度与力量的艺术品。 梅林的胡子——莫提斯的眼睛顿时亮了,他几乎是毫无形象地将整张脸贴上了玻璃橱窗,眼神里涌出了一种毫不掩饰的、赤裸裸的神往,这到底是什么神仙扫帚! 海格跟上来,低头看了一眼橱窗里的扫帚,随即以一种觉得这反应颇有些奇怪的神情,看了看莫提斯那张贴着玻璃的脸,忍不住憨厚地笑了起来:我说,作为布莱克家族的继承人,你这副样子可有点奇怪啊——这不就是眼下最流行、飞得最快的光轮两千吗?你以前没见过? 莫提斯一愣,从玻璃上缓缓离开了脸,带着几分真实的茫然,光轮两千?这是个什么牌子?我骑过最快、最拉风的扫帚,一向是——不知道这儿的店里能不能找到银箭的? 海格的眼睛随即瞪得铜铃一般大,那副表情,像是听到了什么令他无法置信的话,银箭?!他以一种夹杂着震惊与哭笑不得的语气道,我的老天爷,你平日在家里难不成真的是把那种老古董拿出来骑的?那玩意儿可是横扫系列里头最最原始的原型机——慢得跟蜗牛有得一拼不说,我都怀疑它现在真要飞起来,会不会直接在半空中散架! 莫提斯顿时有些不知道往哪里放手了,脸颊微微泛红,那是一种被戳中了某处令他始料未及的窘迫而产生的、有些少见的赧然,……那个年代那明明是最先进的款式……他在心底嘟囔了一句。出于某种莫名而难以解释的好胜心,以及一点点恼羞成怒,莫提斯直接抬脚推开了魁地奇精品店的大门,以一种大步流星的决绝姿态走了进去,留下海格和哈利在门口面面相觑。 还没等两人反应过来,仅仅过了不到两分钟,莫提斯便抱着那把崭新的、锃光瓦亮的光轮两千,大摇大摆地从店里走了出来,神色间带着一种刚刚完成了某件重要事情的、得意而满足的泰然自若。 海格咋舌地看着这位挥金如土的少爷,一时竟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摸了摸那头乱糟糟的卷发,嗫嚅了一下嘴唇,没有发出声音。 哈利眼神里溢满了掩不住的羡慕,将那把崭新的扫帚打量了又打量,然而就在他的目光从扫帚上移回莫提斯那副得意扬扬的神情上时,他忽而眨了眨眼睛,眼睛里浮现出了一抹幸灾乐祸的、憋不住的轻笑。 怎么了,哈利?莫提斯得意地拍了拍那根桃花心木的扫帚柄,是不是觉得很帅? 哈利不紧不慢地举起了手里那张羊皮纸清单,清了清嗓子,以一种极为郑重其事的语气,大声念道:莫提斯,学校的必备物品清单最末处,特地用粗体字单独注明了一条规定——他停顿了一下,那停顿拿捏得恰到好处,一年级新生不得自带飞天扫帚。 莫提斯脸上那副得意的笑容,在这一刻像是被人突然按下了暂停键,以一种极为明显的方式,僵在了原地。 ……什么? 你不能把它带去学校。哈利一本正经地补充道,然而那双翠绿色的眼睛里正蓬勃地生长着压根压不住的笑意。 该死!莫提斯一声短促的哀嚎,随即转向哈利,作势要去捏他的脸,哈利·波特!你方才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是你自己跑得太快,根本没给我开口的机会!哈利发出一声大笑,机灵地往海格那座小山似的背影后头一躲,探出半个脑袋来,再说了,我也没想到你真的会……那么快就冲进去…… 莫提斯站在原地,抱着那把无法带去学校的崭新扫帚,以一种哭笑不得的表情,看着从海格的大衣后头冒出的那半张笑得合不拢嘴的脸,沉默了片刻,随即也忍不住笑了出来,……好吧,权当给格里莫广场买了件新家具。 海格看着两个孩子在阳光明媚的对角巷街头肆无忌惮地你追我闹,忍不住发出了一阵如雷般的笑声。他瞧着莫提斯那道充满活力的小小背影,在心里悄悄地想:或许……这布莱克家族的人,也并没有外头流传的那些说法里那么可怕嘛。 接下来的购物顺顺当当,有哈利的清单打底,一路从长袍店逛到书店,从书店逛到魔法器材铺,该买的一样不落。到了最后,海格特地拐进了咿啦猫头鹰商店,从里面挑了只极其漂亮的纯白雪鸮,作为生日礼物送给了哈利。那只雪鸮羽毛洁白如雪,一双橙黄色的圆眼睛清亮而机警,落在哈利肩头,直将那孩子高兴得眉开眼笑,当场便给它取了名字——海德薇。 莫提斯,你真的不买一只猫头鹰吗?哈利极力推荐道,将海德薇往莫提斯面前凑了凑,有猫头鹰的话,开学前我们也可以互相写信—— 莫提斯脑海中几乎是在同一时刻,便浮现出了那座被他搬进秘库里的有求必应屋里,那只习惯了落在他肩头的绚丽凤凰,还有那些或大或小、或安静或吵闹、占据了整个生态区的各色神奇生物。 他摇了摇头,微笑着说:不必了,我自己家里已经养了很多……嗯,非常特别的宠物了。如果你想联系我,让海德薇直接送信去格里莫广场就好,我那里肯定有人接。 夕阳开始偏西。对角巷的石板路被染上了一层暖洋洋的金红色余晖,行人的影子被拉得细长而柔和。莫提斯抱着那把光轮两千,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哈利提着一整包的东西、跟在如同铁塔一般的海格身边,沿着那条铺着鹅卵石的街道,慢慢地走进了破釜酒吧的入口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了拱形的门洞后头。 两人约好了在九月一日于国王十字车站碰面,一同乘上霍格沃茨特快。 莫提斯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任由傍晚的晚风轻轻拂过他的发梢,带起几缕黑色的发丝,在余晖里飘动了一下,随即轻轻落回。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这把没法带去学校的崭新扫帚,随即又抬起头,望了望这条被夕阳照得暖意融融的陌生街道。 一百年前,他曾经只身走过更黑暗、更漫长的路。 而这一次,似乎,要轻松不少。 似乎,莫提斯轻声地呢喃着,嘴角悄然弯了起来,那双漆黑的眼眸 里,在这个傍晚的余晖里,盛着一种平静而真实的、对未来的期待,这个年代的霍格沃茨…… 他停顿了一下,转过身,大步向着回家的方向走去。 ……也还挺不错的。 第15章 活体魂器 告别了哈利和海格,莫提斯轻快地回到了格里莫广场十二号。 克利切显然为了迎接他的归来,花了整整一天的时间,将这座积尘已久的老宅尽可能地收拾出了一番人气。晚餐丰盛得有些令人咋舌,足以喂饱整个霍格沃茨格兰芬多学院的学生还绰绰有余,莫提斯靠着一个人的胃袋,勉强将其中一小部分归了位,随即拍着肚子上了楼,回到了那间刚被打扫得一尘不染的主卧。 他关好房门,从长袍内侧摸出了一只看似毫不起眼的旧皮口袋。 那口袋其貌不扬,磨损得有些程度,袋口系着一根褪了色的细绳,若是扔在对角巷的某个地摊上,大约连一个铜纳特都卖不出去。然而莫提斯拎着它的姿势,带着一种熟稔而珍视的随意——他将口袋放在地板上,解开系带,随后整个人像是要跳水一样,以一种极为干净利落的姿势,轻巧地跃入了那个看起来深不见底的黑色洞口之中。 一阵轻微的失重感,如同坠入水中的那一刻,随即消散。 莫提斯稳稳地落在了一片长满柔软青草的土地上。 这里,便是他在漫长的霍格沃茨岁月里,一点一点地构筑起来的、属于他自己的秘密基地。秘库的地底,有求必应屋的空间,古代魔法的改造,三者相互交叠,形成了这一处旁人无从知晓、也无从进入的独立天地。由于那一百年的沉睡期间,整个秘库的时间被古代魔力强行静止,这里几乎没有留下任何岁月流逝的痕迹,草地还是百年前的颜色,魔法穹顶投下的光芒还是百年前的温度,瀑布的轰鸣声在耳边回荡,清凉而绵长。 莫提斯深吸了一口充满了魔力气息的清新空气,随即将两根手指放进嘴里,打了一个极其响亮的呼哨。 几乎是在那声呼哨落下的同一时刻,这片原本宁静的天地,便沸腾了。 地动山摇的脚步声从远处骤然涌来,伴随着翅膀猛烈扑腾时席卷的狂风,以及一片乱糟糟地交叠在一起的、千奇百怪的鸣叫声、咆哮声与嘶嘶声,从四面八方同时向着他所站的位置席卷而来。 梅林的胡子!巴尼!快把你那双漂亮的黄眼睛闭上! 莫提斯看着一条足有五十英尺长、水桶粗细、全身覆盖着墨绿色鳞甲的巨蛇,如同一列火车头般以惊人的速度向他碾压过来,连忙大笑着向旁边猛跳了一步,双手在空中乱比划,别用眼睛直接盯着我!我虽然死不了,但被你石化成雕像的感觉可一点都不好受——上次解封就花了我三个小时! 那条名叫巴尼的蛇怪,在距离莫提斯不到两英尺的地方缓缓停下,委屈地发出了两声低沉的嘶嘶,随即极为乖顺地合上了那层致命的内眼睑,只将那颗如同小屋大小的头颅缓缓地倾侧过来,亲昵而小心地蹭了蹭莫提斯的肩膀,那力度之轻,与它那副令人望而生畏的体型之间形成了一种令人哭笑不得的反差。 然而莫提斯还没来得及安抚好巴尼,头顶上便骤然传来了一阵振翅声—— 哦!菲尔!别啄我的长袍!他一边笑着向旁边闪身,一边手忙脚乱地护住了长袍的衣领,这可是今天刚在摩金夫人那儿花了五个金加隆买的新货,你要是再啄,我可要收你的尾羽当书签! 安格!你给我注意一下你的鼻子!一股灼热的火星,夹带着一阵骤然升温的热浪,擦着莫提斯的头皮飞过,烤得他的黑发飘了起来。他气急败坏却又满脸笑意地转过头,冲着一头正兴奋地扑扇着龙翼、将整片草地的草都吹得东倒西歪的赫布底里群岛黑龙咆哮道,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一激动就朝着我的脑袋打喷嚏喷火!上一次你把我的头发烧掉了半边,这一次你打算把我的眉毛一并解决吗?! 赫布底里群岛黑龙以一种满不在乎的姿态甩了甩巨大的脑袋,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哝,那声咕哝里带着某种莫提斯完全能听懂的、不以为然的意味,大意约莫是:你又不会死,紧张什么。 莫提斯扶了扶自己烤得有些焦边的刘海,深吸一口气,决定暂时放弃追究。 在一阵欢快而鸡飞狗跳的、令旁观者看了只想扭头就走的手忙脚乱之后,莫提斯总算以惊人的耐心与熟练的技巧,将这一群因为百年不见主人而过于亢奋的大家伙们,逐一安抚了下来。 他转过身,将那只趁他不备、仍旧试图啄他新长袍的始作俑者,从半空中顺手捞了过来,抱进怀里。 那是一只极其美丽的凤凰。 普通的凤凰通常通体鲜红,尾羽呈现金色,然而这只被莫提斯命名为的凤凰,却与寻常截然不同——或许是因为当年涅盘的时候,吸收了太多积蓄在秘库之中的古代魔力,从而触发了某种极为罕见的魔力异变,它通体闪耀着如同烈日般璀璨夺目的纯金色,那金色并非镀上去的,而是从羽毛最根部渗透出来的、浑然天成的光泽,而那一双长长的、舒展开来足有半人宽的华丽尾羽,反而呈现出如同鲜血一般饱满而深沉的赤红。它停在原地时,有凤凰的典雅;振翅飞起时,那股雷霆万钧的气势,却更像是一只睥睨四方的骄傲雷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菲尔,跟我商量个事儿。莫提斯伸出手指,熟练地挠向凤凰下巴最柔软的那片绒羽,一边笑眯眯地说,马上要开学了,陪我一起去霍格沃茨上学怎么样? 菲尔舒服地眯起了那双金色的眼睛,尖锐的喙微微张开,发出一声清脆悦耳、令人心神振奋的鸣叫,那声音婉转而高扬,在整个秘密基地里荡开了一圈清亮的回响,仿佛在唱着某首欢快的赞歌。 很好。不过我们得约法三章——莫提斯轻轻地用食指点了点它那张金灿灿的喙,半开玩笑地警告道,等去了校长室,你可绝对不能像一百年前那样,再把福克斯按在地上拔毛了,听见没?人家福克斯如今好歹是现任校长的宠物了,多少给点面子,行不行? 菲尔听罢,以一种极其雍容而高傲的姿态,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充满了不屑的清脆咕哝,那意思不言而喻——什么福克斯,配吗? 随即,仿佛为了回应他这番警告,它以一种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从他怀里腾空而起,盘旋了半圈,随即俯冲而下,用金色的尖喙在他头顶那一头黑发上用力地、带着明显报复意味地啄了两下,随即振翅飞上高处,以一种心满意足的姿态落在了不远处的一根高处栖木上,收起翅膀,闭上眼睛,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 莫提斯顶着被啄乱了的黑发,发出一阵爽朗的轻笑,懒得计较,穿过那片青草地,来到了秘密基地另一侧那处静谧的藏书区。 书架上密密麻麻地摆满了他当年从霍格沃茨禁书区一笔一划复制下来的各类危险典籍,以及他与那些老朋友们共同完成的魔法研究笔记,每一本都有他熟悉的气息,每一本都记载着那些已经消逝了的岁月。 莫提斯脸上的笑意在走进这片书架之间的那一刻,悄然地收敛了。 他走到最深处的一个书架前,停下脚步,神色复杂地伸出手,抽出了一本封面素净、没有任何书名的黑色皮面笔记本。 他站在书架前,翻开了扉页。 那扉页上,是一行熟悉的、凌乱而狂热的笔迹,带着书写者特有的那种偏激而执拗的力道,笔划里有某种永不妥协的意气。 莫提斯的手指轻轻地拂过那些字迹,发出了一声几乎无人能听见的轻声呢喃:塞布…… 这是塞巴斯蒂安·萨洛的黑魔法研究笔记。也是迄今为止,莫提斯在整个魔法世界所见过的,对这种极端邪恶的黑魔法研究得最深入、剖析得最透彻的一份孤本。 他捧着那本笔记,在藏书区的书桌前坐下,借着魔法烛台投下的昏黄光芒,神情专注而沉静地读了起来。 ……按照塞布的推论,当一个巫师怀着极致的恶意杀死另一个生命时,那股残忍的行为会令他的灵魂极度不稳,甚至产生真实的撕裂……而如果他在这个时候,有意或在极端条件下无意间触发了某种特定条件,那块撕裂的灵魂碎片,便会就近附着在最近的活物身上,或者嵌入某件对其具有特殊意义的容器之中…… 莫提斯一边读,一边以指节轻轻而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那节奏缓慢而沉,眉头随着阅读的深入,越皱越紧。 他在脑海中将今天在奥利凡德魔杖店里感知到的那道幽蓝色的古代魔法影像,与塞巴斯蒂安的这些推论,一点一点地拼凑在一起。 昨天,邓布利多曾经说过,他怀疑伏地魔制作了魂器,且不止一个。 那么……哈利额头上那块蛰伏着的灵魂碎片,是否已经被邓布利多算进了那个推断的数目之内? 如果哈利本身,就是一枚活生生的、被动形成的魂器——那么邓布利多又打算如何在最终的那一天,处置这块附在无辜孩子灵魂上的腐烂碎片? 莫提斯深知,切割灵魂的魔法是不可逆的。想要彻底销毁一枚魂器,摧毁那封存着灵魂碎片的,才是唯一真正奏效的方式。 他的手指,在敲击了一半的时候,猛地顿住了。 那个荒谬、残忍,却又在某种冷酷的逻辑里无懈可击的推论,在他的脑海中,如同一块被人在水面上用力投出的石头,激起了一圈又一圈向外扩散的涟漪。 他莫名地想起了斯内普在校长室里那句咬牙切齿的、压抑着某种极深的痛苦的话。他也想起了邓布利多年轻时曾经与格林德沃共同信奉过的那句响当当的口号—— 为了更伟大的利益。 莫提斯微微一怔,那双漆黑的瞳孔里,在这一刻骤然闪过了一丝极度危险的幽蓝色光芒,如同某颗古老而深埋于地底的东西,在这一刻被什么触动,悄然地亮了一下。 不会吧,阿不思?他轻声自语,那个向来轻快而带着笑意的声音,在这一刻,罕见地没有了半丝笑意,沉而凝,如同一块被水浸透的石头,你打算在最关键的那一刻,让那个孩子去……送死吗? 他实在很难在同一时间,将记忆里那个总是腼腆地抬着小脸、满头浓密红发、在他面前说话时连嗓音都会发颤的格兰芬多一年级新生,与昨天坐在校长室的高背椅里、眼镜后一双深邃得看不到底的蓝色眼眸——那双已然学会了平静地筹划、平静地取舍、甚至平静地将一个无辜孩子的性命纳入棋局的眼睛,联系在一起。然而他也知道,世事经百年,人会变。 阿不思已经不再是那个腼腆的一年级小鬼了。 莫提斯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合上了那本沉甸甸的黑色笔记,抬起手,用力地揉了揉眉心,将那股令人坐立难安的烦躁感,从脑子里强行驱走。 不管你究竟在盘算什么,阿不思。他轻哼了一声,站起身,那脸上,又重新挂上了那抹毫无畏惧的、灿烂的笑容,有我在,你这套打算可不是那么容易打响的。 他捧着菲尔离开了藏书区,穿过青草地,再次纵身跃回了那只旧皮口袋之中。 接下来的几天,莫提斯成了格里莫广场十二号里一个彻头彻尾的、不折不扣的。 他把自己关进书房,将大量的时间埋在了厚厚的魔法近代史、咒语演变的学术期刊,以及各类新式魔法教材之中,疯狂地吸收着这一百年来他所缺失的一切——从国际魔法公约的修订,到现代咒语体系的理论重构;从魔法界历次重大政治变迁的来龙去脉,到各类新品种魔法植物和神奇生物的发现记录。虽然斯内普和邓布利多在那晚已经给了他一个大致的轮廓,但对于一个求知欲旺盛得近乎贪婪的莫提斯而言,别人咀嚼过的东西,永远比不上自己系统梳理一遍的来得扎实。 所幸他对这百年间世界的一切变化,都抱有真实的好奇,并不觉得枯燥。 时间飞逝,转眼便到了开学前的最后一个傍晚。 夕阳已经隐没在格里莫广场对面的屋顶之后,暮色悄悄地从窗玻璃外渗进来,将那间收拾得还算齐整的卧室染成了一片温柔的灰蓝。莫提斯靠在房门的门框上,一手端着一杯南瓜汁,懒洋洋地喝着,另一只手随意地插在袍子口袋里,看着克利切在房间里忙上忙下,一丝不苟地帮他整理着那口厚重的皮箱。 他犹豫再三,最终还是没有告诉克利切那件事——其实在他住进这间卧室的第一天晚上,他便在地板下极其隐蔽的位置,刻下了一个古代魔法的传送印记,只要他愿意,任何时候都可以从霍格沃茨直接闪现回到这里,彼此之间的距离对他而言根本形同虚设。 考虑到克利切那副脆弱的、仿佛随时会因为主人的一句话就痛哭流涕的神经,他觉得这件事还是不说为妙。 少爷…… 一声,皮箱的黄铜搭扣被克利切扣好了,那声响干脆而清亮。然而克利切没有随即起身,而是在皮箱旁边保持着弯腰的姿态,慢慢地转过了身。 它那双网球般大小的充血眼睛里,此刻蓄满了透亮的泪水,两只巨大的蝙蝠耳朵紧紧地贴在脑袋两侧,那本来就满是褶皱的老脸,因为某种深重的迟疑与惶恐而拧成了一团,嘴唇颤了颤,那声音里带着深深的不安,以及某种近乎绝望的期盼—— 克利切……克利切有个请求,想求尊贵的少爷……帮克利切一个忙…… 第16章 雷古勒斯的遗愿 莫提斯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在这将近一个月里,虽然他对克利切始终保持着友善的态度,甚至早早便免去了老精灵在他面前那些繁琐而夸张的礼节,但这年迈的家养小精灵,却仍旧一丝不苟地守着自己心中那套最严格的行事准则,从来没有在他面前主动提起过任何个人的请求。 那双充满泪水的大眼睛,还是头一遭。 你说吧,克利切。只要我能做到的。莫提斯将高脚杯里剩余的半杯南瓜汁一饮而尽,随手将空杯向旁边轻轻一挥,既没有拔出魔杖,也没有念出任何咒语,只是指尖轻轻地划过空气。那只玻璃杯便轻盈地飘起来,在半空中自行完成了一个安静而完美的清洁咒,随即稳稳地落在了长桌的中央,发出一声轻微的叮响,闪烁着一尘不染的光泽。 克利切的两只蝙蝠耳朵在那一刻剧烈地颤抖着,那张满是褶皱的老脸纠结成了一团,紧绷着,像是有什么极为复杂的情绪正在他的胸腔里相互拉扯,相互角力。整个餐厅里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只有烛台上的火焰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和窗外夜风偶尔拍击老旧窗框的声响。 最终,克利切像是下定了某种巨大的、消耗了他几乎全部勇气的决心,猛地抬起了那颗大脑袋,那双充血的眼睛里,泪水终于顺着深深的眼袋慢慢地涌了出来。 少爷……克利切希望……希望尊贵的少爷,能大发慈悲,帮克利切完成雷古勒斯少爷的遗愿! 雷古勒斯? 莫提斯微微一怔,下意识地转过头,将目光投向了餐厅墙壁上那面巨大而古老的家族树挂毯。那面挂毯年深日久,金银丝线已经有些暗淡,然而布莱克家族那棵枝繁叶茂的家谱树,仍旧在昏黄的烛光里清晰可辨。他的目光沿着挂毯的脉络下移,在最下方边缘处,那个代表着他母亲约拉的、已经被烧穿了的黑洞旁边不远处,紧挨着另一个同样被烧穿的黑洞,有一道用金线绣就的名字—— 雷古勒斯·阿塔克洛斯·布莱克。 那个被克利切口中的小天狼星视为亲弟弟的人。 他的遗愿,是什么?莫提斯收起了那份漫不经心,轻声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实的认真。 克利切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砸在那件脏旧茶巾上,浸出一个个深色的水渍。他把那双骨瘦如柴的手紧紧地绞在一起,声音因为哽咽而变得颤抖而断续: 雷古勒斯少爷……是个善良的好人。当年,黑魔王要求他把克利切带去一个可怕的沿海洞穴,逼着克利切喝下了石盆里很多很多奇怪的绿色魔药…… 老精灵整个身体轻微地战栗了一下,像是只要一闭上眼睛,那个记忆便会立刻变得真实无比,克利切痛苦极了……感觉肚子里像是有人点了一把火,又烧得克利切脑子里什么都看不清楚……黑魔王就这么丢下了克利切,打算让克利切一个人死在那个洞里……但是雷古勒斯少爷坚持把克利切召唤了回来。 他抬起手背,胡乱地擦了一下眼睛,从那以后,雷古勒斯少爷就变得怪怪的……总是一个人坐着发呆,脸上的表情克利切看不懂…… 后来,克利切的声音骤然压低了,带上了一种深入骨髓的惶恐,像是在描述一个让他回忆起来便浑身发寒的噩梦,有一次,雷古勒斯少爷又带着克利切回到了那个可怕的洞穴。但是这一次……这一次他把那些绿色的魔药,全都喂给了他自己喝! 克利切的手颤抖着揪住了自己的耳朵,克利切害怕极了,拼命地哀求,拼命地磕头……可是雷古勒斯少爷不肯停,他命令克利切,必须把每一口都喂完……喝完以后,他把黑魔王藏在盆底的东西,取出来交给了克利切,又把一个一模一样的假东西放了进去……他嘱咐克利切,一定要想尽一切办法,把黑魔王藏的那个东西毁掉…… 克利切停下来,那只揪着耳朵的手越攥越紧,声音颤颤地碎掉了,然后……然后他就被湖水里爬出来的那些死人……那些阴尸……给拖进水里了…… 最后这几个字,几乎是从他喉咙里被一个字一个字地扯出来的,说完,他已经泣不成声,瘦小的身体蜷缩在地板上,肩膀一耸一耸地颤抖着,发出细微的、压抑的、让人听了心里发酸的抽噎声。 莫提斯沉默地听完了这一切。 他在那段沉默里,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慢慢地走到克利切身边,俯下身,轻轻地拍了拍那个老精灵骨瘦如柴的脊背,那是一个简单而实在的、人类之间用以安慰的姿态。 他很勇敢,克利切。莫提斯的声音轻而笃定,带着一种不加修饰的、真实的敬意,无论是作为一个斯莱特林,还是作为一个布莱克,他都当之无愧。 他直起身,语气重新变得平静,那他要你设法摧毁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克利切抬起那张挂满泪痕的脸,急忙用茶巾草草擦了一把,随即颤颤巍巍地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走向角落里一个堆满杂物的旧碗橱,在里面翻找了片刻,随后双手捧着一个东西,走回了莫提斯面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是一只精致的重金挂坠盒。 金质的盒盖上,用闪烁着冷光的绿宝石镶嵌着一个纤细而优雅的形标记——斯莱特林学院的象征。盒子本身的做工极为精良,比例匀称,纹饰繁复而细腻,即便历经岁月,仍旧散发着一种不同寻常的、属于古老魔法器物的沉静威严。 克利切将那只挂坠盒捧到莫提斯面前,眼神里交织着恐惧与期盼,克利切这些年试过了无数种办法……用火烧、用锤砸、用魔法炸……什么都试过了,但无论用什么,都没办法在上面留下哪怕一道痕迹。他哽咽着,仰起脸,泪水从那双网球般大的眼睛里簌簌地落,少爷……克利切知道,无所不能的少爷一定有办法……求求少爷,帮雷古勒斯少爷完成他的遗愿吧…… 莫提斯接过那只挂坠盒。冰凉的触感透过指尖传来,那是一种并非来自温度的寒意,而是某种更深处的、令感知灵敏之人无法忽视的阴沉气息。他将那只盒子在手里掂了掂,微微挑起一侧眉毛,萨拉查·斯莱特林的挂坠盒?他略带感慨地喃喃了一句,这倒是件货真价实的魔法历史文物……那个叫汤姆的晚辈,搜刮起来还挺有眼光的。 他从长袍内侧取出那根深色的红橡木魔杖,杖尖对准了挂坠盒,语气平静,轻声道:原形立显。 那道幽蓝色的古代魔法感知,在瞬间悄然铺开,如一道水波向四周荡去,将那只挂坠盒纳入了莫提斯的古代魔法视野之中。 下一刻,他眯起了眼睛。 在那道视野里,原本看起来精美而沉静的挂坠盒,此刻如同被人揭去了一层遮羞的面具,其内核的真实面目,赤裸裸地呈现在了他面前——一团阴冷而扭曲的、黑红色的灵魂碎片,正像一滩腐烂发臭的淤泥,死死地盘踞在挂坠盒的核心深处,随着某种令人恶心的、如同心跳一般有节奏的搏动,散发着浓重的邪佞气息。 莫提斯脸上原本随意的神情,在这一刻彻底消失了。 那双漆黑的眼眸变得锐利而冰冷,他厌恶地皱了皱鼻子,就像闻到了什么令他极度不适的气味。 魂器。他低声说,那两个字落得轻,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笃定,这么说……这就是阿不思提到的那七个魂器之一了。 他端详着那团灵魂碎片,随即发出了一声冷笑,语气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毫不掩饰的刻薄与不屑: 手段粗糙,魔力的运转方式无聊至极,几乎毫无值得称道之处。他摇了摇头,更重要的是,居然把这种令人作呕的东西塞进一件如此具有历史价值的文物里——这充分暴露了制造者在魔法品味上的贫乏,以及对待魔法本身的一种极其粗暴的态度。 他一边毫不客气地刻薄着,一边随意地转了转手腕,活动了一下指节,那根红橡木魔杖在他的手指间轻巧地旋转了半圈。 不过,这古董我应该能试着修复一下。但在那之前——他抬起头,脸上的神情在这一刻突然一变,那股令人胆寒的锐利与冷漠,转瞬间被一种阳光灿烂、毫无忌惮的愉悦所取代,像是马上要去参加一场令他期待已久的比赛,先让我们把这只藏在漂亮壳子里的肮脏虫子,给碾死吧。 那根红橡木魔杖在半空中欢快地挽了个剑花,弧线干净而流畅,随即稳稳地对准了挂坠盒。 莫提斯的嘴角弯了起来,眼底闪烁着某种令人莫名感到安心的笃定,他以一种极其轻松随意的、就像是在说窗户开着,今天风好大的语调,轻描淡写地吐出了两个字: 阿瓦达——索命。 轰! 一道几乎令人瞬间失明的、极其纯粹而狂暴的惨绿色光芒,从杖尖以惊人的速度喷薄而出,在昏暗的餐厅里引爆了一道刺目的强光,那光芒如同一道细窄而致命的闪电,精准无误地击中了莫提斯另一只手里捏着的那只挂坠盒。 —— 一声脆响,那只向来坚不可摧、任何方式都无法在其表面留下痕迹的挂坠盒,在这道死咒的冲击下,猛地弹开了! 随即,一声从黑暗的某个极深处蹿上来的、凄厉而绝望的哀嚎,伴随着一团浓重的黑烟从盒子里喷射而出,那团黑烟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尚未来得及成形,便被残余的绿色魔力彻底地、毫不留情地绞杀进了虚无之中,连一丝灰烬都没有留下,只有那道凄厉的嚎叫声,还在空气里回荡了片刻,随即也消散了,什么都没有了,干干净净。 而在这道不可饶恕咒极其精准的控制之下,那只珍贵的纯金挂坠盒的表面,甚至连一丁点魔力灼烧或冲击留下的痕迹都没有——它完好无损,只是静静地躺在莫提斯的手心里,温度还是冰凉的,然而那股令人不适的阴沉气息,已经彻底地消散了,换上了一种历经千年的、古老魔法文物本身所特有的、沉静而温润的光泽。 莫提斯行云流水般地收起魔杖,低头看向地板上的克利切。 那只老精灵此刻已经整个人僵在原地,那场死咒引发的光芒和巨响,将它吓得几乎忘记了呼吸,两只大耳朵高高地竖着,浑身僵硬,充血的大眼睛里,错愕、惊骇与某种难以置信的、受到了极大震撼的茫然,交织成了一种令人说不清楚的表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莫提斯心情愉悦地将那只已经被彻底的挂坠盒,在手心里颠了颠,随即微笑着问道,好了,小虫子解决了。他停顿了一下,带着几分随意的商量,克利切,我觉得这个盒子挺好看的,能不能把它送给我,当个纪念? 当……当然!当然!!克利切像是被这几个字惊醒了一般,猛地从那副僵硬中回过神来,拼命地点着头,那双刚刚被死咒吓退了一半的眼泪,此刻再次以更大的决口涌了出来,将那张皱巴巴的老脸彻底打湿了,少爷想要什么,克利切全都双手奉上! 它扑倒在莫提斯的脚边,那头满是褶皱的额头几乎贴上了地板,哭得声音都变了调,雷古勒斯少爷的遗愿……终于完成了……!少爷还是像百年前一样,是这个世界上最慷慨、最仁慈、最伟大的…… 好了好了,快起来吧,莫提斯无奈地弯下腰,以一股柔和的魔力将老精灵轻轻地从地上托了起来,再哭下去,地板都要被你给泡塌了。 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随手将那只失去了魂器之后、变得温润而轻盈了许多的斯莱特林挂坠盒,塞进了那只施了无痕伸展咒的口袋里,顺手拍了拍衣袖。 我明天一早就要去国王十字车站了。他踱向门口,脚步慵懒而随意,随口交代着,你在家好好看门,顺便把雷古勒斯以前住的那间房整理出来,可以当个书房用。如果圣诞节我没有回来,会提前让猫头鹰给你捎信的,不必担心。 说罢,他懒洋洋地摆了摆手,踩着那道老旧的木楼梯,慢悠悠地上了楼,留下克利切在餐厅里,对着那道慢慢消失在楼梯转角处的背影,深深地鞠着躬,久久没有直起身。 夜风轻轻地从窗缝里透进来,将烛台上的火焰吹得摇曳了几下,随即又重新平稳地燃烧起来,把那片满是旧家具与陈年气息的餐厅,照得安静而温暖。 第17章 九又四分之三站台 伦敦国王十字车站,永远是这副模样。 熙熙攘攘的人潮从四面八方涌来,脚步声、叫嚷声、行李推车吱呀作响的声音,以及蒸汽机车发出的震耳欲聋的汽笛声,全都混杂在一处,宛如一锅沸腾的乱粥。头顶的钢铁穹顶映着灰白色的伦敦天光,将整座车站衬托得巨大而嘈杂。手提沉重皮箱的商务旅客与拖儿带女的度假家庭摩肩接踵,所有人都神情匆忙,像一只只无头苍蝇般在站台之间乱转,谁也不看谁,只顾着往自己要去的方向走。 莫提斯就站在人群的边缘,穿着一件并不显眼的黑色夹克,有些咂舌地打量着这座百年后的麻瓜车站。 说起来,他此前其实从未踏进过国王十字车站的大门。不是没有机会,而是压根儿就没有必要。一百年前,作为五年级转校生首次入学时,他是跟着当时担任教授的菲戈先生,直接乘坐夜骐马车飞跃绵延的苏格兰高地、降落在城堡旁那片空旷的草场上的;而在那之后漫长的七年求学生涯里,暑假和圣诞假期,因为无处可去,他也几乎都是一个人待在有求必应屋和秘库里消磨时光的。他既没有能接他回家的父母,也没有能邀他小住的朋友,那些个漫长的假日,便全都在翻阅古籍和钻研魔法中悄无声息地溜走了。 所以,对于这种再寻常不过的正常流程的开学体验,这位如今算来已足足有百余岁高龄的一年级新生,反而感到了一种奇异的新鲜。 他四下环视了一圈。站台上拥挤的人群、刺鼻的柴油气味,以及偶尔从报刊亭传来的电台广播声,全都是那样陌生而真实,叫他一时间有些说不清楚是什么滋味。 很快,他的目光便在第九站台和第十站台之间,锁定了一个推着装满沉重行李的推车、戴着圆框眼镜、正一脸手足无措地站在熙攘人群中的黑发男孩。 男孩显然已经在这里站了有一会儿了。他的额头上渗着细细的汗珠,推车上摞得歪歪斜斜的皮箱随时都有滑落的危险,而他那只关在笼子里的雪白猫头鹰,正用一双橙色的眼睛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往来的麻瓜,神情中带着一种强烈的不屑。 莫提斯的嘴角弯了起来,扬起一个灿烂的笑脸,迈着轻快的步子走上前去。 嘿!早上好啊,哈利! 哈利转过头来,在看清来人是莫提斯之后,那张满是焦虑与局促的脸上,瞬间绽放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正是那种在茫茫黑暗里突然看见了一盏灯的表情。 早上好,莫提斯!太好了,你在这儿!他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抖,你知道那个九又四分之三站台到底在什么地方吗?我问了一个警卫叔叔,他以为我在故意捣乱,差点儿把我给轰出去! 莫提斯微微一愣。 九又四分之三站台。 他在脑海中迅速检索了一番,最终无奈地意识到,这个问题着实让他有些两难。他知道九又四分之三站台的存在,邓布利多教授在告知他重新入学的种种事宜时曾顺带提过一句。但具体在哪里?如何进入?这些细节,他还真是一无所知。毕竟,上一次有人给他介绍霍格沃茨的入学流程,已经是整整一个世纪之前的事了,而彼时他走的根本就不是这条路。 于是这位让百年前整个妖精叛军闻风丧胆、被魔法界誉为古代魔法唯一传人的莫提斯·布莱克,此刻也只能无奈地摊了摊手,有些茫然地摇了摇头。 实不相瞒,哈利,这也是我第一次坐这趟车。他诚实地说,我也不知道在哪儿。 哈利眼里的希望之光稍微黯淡了一点。 于是,在人来人往、吵嚷喧闹的麻瓜车站里,就这样出现了两个同样对魔法界正常入学程序一无所知的男孩,并排推着各自的行李车,在第九和第十站台之间傻愣愣地站着。那只白色猫头鹰在笼子里扑腾了两下翅膀,发出一声极为嫌弃的叫声,仿佛在对两个蠢乎乎的主人表达它那高贵的不满。 好在,没等多久,一阵叽叽喳喳的喧闹声引起了莫提斯的注意。 是一个身材圆润、面容和善的中年女人,正带着一群孩子朝这边快步走来。那些孩子有高有矮,却都顶着如同燃烧的火焰般整齐划一的鲜红头发,引得路过的麻瓜们频频侧目。那女人一手推着行李车,一边用那种操劳的母亲特有的、带着一丝家长式抱怨的语气念叨着:好了,每年都是这样,到处都是麻瓜,一点儿也不省心…… 莫提斯挑了挑眉。 如此耀眼而张扬的红发……这多半是韦斯莱家族的人了。 那中年女人眼角堆着笑意,孩子们打打闹闹却掩不住脸上的雀跃,整体散发出一种朴实而热烈的家庭气息,叫人一见便觉得莫名亲近。 他用手肘轻轻戳了戳身旁还在发愣的哈利,朝那群红发巫师的方向扬了扬下巴,低声说:跟上他们,哈利。我们有向导了。 两人悄悄跟在这群红发巫师的身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片刻之后,走在最前头的那个高挑男孩推着行李车,一边还冲着身后的弟弟们说着什么,一边毫不犹豫地、直直地朝着第九和第十站台之间那根坚实厚重的砖柱冲了过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哈利倒吸了一口冷气,下意识地向后缩了一下。 然而那男孩既没有发出惨叫,也没有被砖柱拦下来——他就像一滴水珠悄无声息地没入湖面一样,连一丝波纹都没有激起,整个人便瞬间消失不见了。 哦……莫提斯若有所思地眯了眯眼,在心里迅速拆解了这个通道的魔法构造,是带有物理穿透效果的实体幻影结界。做法相当巧妙——对麻瓜而言,这堵墙坚硬如初;但对有魔法血统的人而言,只要不带着犹疑和惶恐,便可以毫无阻碍地直接穿过。妙就妙在,这个结界本身就会过滤掉恐惧的心理暗示,真正犹疑的人,反而会给自己真的会撞上去的错误信号…… 他正在脑子里对这个结界津津有味地进行魔法分析,余光便瞥见哈利正用一种如同面对滚滚黄河一般、愁苦而绝望的眼神盯着那堵砖柱。 莫提斯收起了自己那些繁杂的思绪,冲着哈利偏了偏头,给了他一个轻描淡写的鼓励笑容:走吧,哈利。闭上眼睛,推着车冲过去就行。别怕,你不会撞到鼻子的。 哈利深吸了一口气,把眼睛闭得死紧,同时把推车握得更紧了几分,紧接着几乎是拼了命地小跑着冲了出去。 莫提斯在后头不疾不徐地跟上,轻松穿过了那道结界。 当哈利那双因为害怕撞墙而攥紧眼皮的双眼重新睁开时,眼前的景象让他猝不及防地惊呼出声。 那是一辆宏伟的猩红色蒸汽机车,正静静地停靠在月台边,在晴朗秋日的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温暖的光芒,仿佛传说中某种沉睡的、通体赤红的巨龙。列车喷吐出的浓白蒸汽在站台顶部的穹顶间萦绕漂浮,将整个站台笼在一片白茫茫的云雾里,远远的月台标牌上清晰地写着四个字: 霍格沃茨特快,十一时。 站台上,各色巫师家庭正在向将要踏上旅途的孩子们殷殷叮嘱,笑声、道别声和猫头鹰的叫声混在一处,嘈嘈嚷嚷地填满了整个站台。那群红发男孩正合力把沉重的大皮箱往车厢上搬,一个个累得满脸通红,气喘吁吁。 走吧,上车。莫提斯说。 说着,他极为自然地从袖口轻轻一滑,将那根红橡木魔杖悄无声息地握在了手心。他只是漫不经心地对着两人的行李随意挥了挥——非但没有念出任何咒语,甚至连嘴唇都几乎没动——顿时,那几只沉甸甸的皮箱和哈利那只关着雪白猫头鹰的鸟笼,便像是忽然被什么看不见的手拎起来一样,轻飘飘地浮到了半空中,排着整整齐齐的队列,稳稳当当地一路飘进了离他们最近的那节空包厢里。 周围已经上了车的几个小巫师,全都瞠目结舌地把脸贴在了车窗玻璃上,用一种见了鬼似的眼神盯着这一幕。 在哈利和周围一众小巫师震惊且崇拜的目光中,莫提斯不动声色地将魔杖收好,把双手插回口袋里,轻松惬意地踏上了列车,在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 莫提斯!哈利几乎是跌跌撞撞地跟进了包厢,眼睛亮得简直像两颗星星,你真的太厉害了!那是什么高深的魔咒?!我明明在书上看到说,新生在没有大量练习的情况下,一般很难在完全不念咒语的情况下施展魔法的!而且你连魔杖都没怎么动…… 只是个简单的漂浮咒而已,莫提斯一面说,一面不紧不慢地把包厢的隔门拉上,我这一个月里,稍微了一下一年级的课程。 其实,他并没有说谎。 他确实花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把这百年间现代魔法界所发展出来的全套理论体系给过了一遍。这对莫提斯而言,谈不上什么,更像是一种审阅——翻开一本百年后的魔法书,用那种如同品评旧时故交的心情,漫不经心地看着自己所熟知的咒语和古老法术,是怎样一点一点地被这个和平年代温和化、简化,并最终被改造成了如今这副脱胎换骨的模样。 这百年间,魔法的施展方式发生了相当深远的变革。在百年前那个战火纷飞的动荡岁月里,巫师们的生存哲学是简单粗暴的——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能一击致命绝不拖泥带水,所以那个年代的咒语构筑方式,无一不在追求极致的杀伤力和魔力的扩张化。然而随着世界逐渐走向和平,大规模的巫师战争已成历史,绝大多数人毕生所需的魔法,不过是日常生活中的种种便利。 于是魔法界开始修订课程,开始用一套温和的体系去替代那些残酷年代遗留下来的烈性咒语,为了防止小巫师魔力暴走伤及他人,现代魔法越来越倾向于以限制施展条件简化魔力需求来规范和约束咒语——以情绪、意志和精神力去弥补魔力总量上的缺口。 就拿那三个不可饶恕咒来说。百年前,阿瓦达索命的本质,是施法者凭借极其庞大的魔力,直接对目标的生命本质发动一次毁灭性的物理冲击。而在现代的改良版本中,它大幅削减了对施法者自身魔力总量的依赖,取而代之的,是要求施法者必须在心中真实地构建出极其强烈的和必杀的决心——用某种纯粹的、灼热的情绪力量,去驱动那道绿色的闪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莫提斯觉得这种变化非常有趣。这是一种颇为聪明的权衡——把门槛从拥有足够强大的魔力转移到了拥有足够黑暗的心,理论上确实降低了大规模的魔力毁灭出现的可能性。不过,对于已经将整个古代魔法秘库的浩瀚魔力完整吸收、本身就等同于一个移动魔力源泉的莫提斯而言,这些为了节省魔力而设计出来的情绪施法,不过是一种多此一举的繁文缛节罢了——因为他最不缺少的,恰恰就是那如同没有尽头的深渊一般、汹涌而永恒的魔力。 列车伴随着一声悠扬而响亮的汽笛声,开始缓缓驶出站台。车窗外的伦敦街景渐渐向后退去,灰色的城市轮廓一点一点地让位给了开阔的郊野:起伏绵延的绿色田野,偶尔闪过的瘦削树林,以及在阴沉的秋日天光下静静流淌的不知名的小河。 包厢里的气氛很放松,有着那种两个男孩初次相识时才有的、带着一丝试探的轻松自在。 莫提斯靠在窗边,微微侧着头,用一种专注而温和的神情听哈利说话。他很早就发现,哈利·波特是一个极难打开的人——并非因为他傲慢或是多疑,恰恰相反,他太容易因为别人的一点点善意就感到受宠若惊了。这本身就说明,这孩子在长达十年的时间里,已经习惯了被人漠视和苛待,以至于最寻常的友善,对他而言都是一件需要小心确认的、真实性存疑的东西。 所以莫提斯没有急着说话,只是不慌不忙地把聊天的空间留给哈利,让他自己去填满。 哈利渐渐就真的放开了。他讲述了姨父姨妈是如何把他关在楼梯下那间阴暗潮湿的储物柜里,讲述了表哥达力是如何带着一帮同样胖乎乎的孩子,把他当作移动沙包一样在街巷里追着打,讲述了在那幢整洁宽敞却处处透着冷漠的女贞路四号,他如何在所有人吃得满嘴油光的时候,自己坐在角落里默默咽下最寒酸的那份。 他讲述这一切时用的是一种平静的语气,那是一种讲了很多次,或者早已在心里讲了无数遍、如今说出口时反而没有了多少起伏的平静。 偏偏是这种平静,叫莫提斯听来格外沉重。 他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瘦小的男孩,看他那双眼睛里藏着的、不自知的局促和不安,而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回了自己那已经沉在时光深处、被封存了整整一百年的童年。 那也是一段昏暗的、蜷缩在角落里的岁月。 他的母亲约拉,曾经出身布莱克家族,高贵而美丽,却因为爱上了一个在世人眼里形同麻瓜、并未觉醒任何魔法天赋的平凡父亲,而被那个傲慢的家族残忍地除名逐出。从那之后,经常会有一些自诩高贵、满口纯血荣耀的巫师找上门来,当着年幼的莫提斯的面百般羞辱他温柔的母亲,逼他善良的父亲在屈辱与恐惧中日渐消沉。那些绵延不绝的、如同钝刀割肉般缓慢而彻底的歧视和逼迫,最终将他的父亲推向了精神崩溃的深渊,也让他深爱的母亲在一场场无力反抗的痛苦中积劳成疾,早早地撒手人寰,只留下幼小的他被那个将他视为耻辱的舅舅捡回了家,从此在冷眼和苛责中一天一天地长大。 看着窗外飞速退后的绿色田野,莫提斯胸口涌起一种强烈的、异常陌生的情感——那是同病相怜,也是某种比同情更深一层的、心疼。 因为大人世界的偏见和残忍,而被迫在充满恶意的泥沼里,独自挣扎着、弓着腰长大的滋味,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地懂得。 莫提斯身子微微前倾,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眸里,此刻闪烁着一种极其温和、却又无比坚定的光芒。他刚刚开口,想说以后无论遇到什么麻烦,都有我在—— 一声。 包厢的隔门突然被人从外头拉开了。 请问……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莫提斯循声转头,只见包厢门口站着一个男孩。男孩大约和他们差不多年纪,高高瘦瘦的,有着一张宽阔的、布满雀斑的脸,以及一头乱蓬蓬的砖红色头发——正是刚才他们在站台上悄悄跟随的那群韦斯莱兄弟中的一员。他正有些局促地望着包厢里的两个人,鼻子尖微微泛红,手里还握着一只从皮箱缝隙里探出半截身子来的旧式棋子。 他略有些不好意思地指了指哈利身边那块空出来的座位,解释道:其他地方都满了。 第18章 霍格沃兹特快 哈利友善地笑了笑,有征求意见般地看向坐在窗边的莫提斯。见莫提斯微笑着轻轻点头,哈利立刻转过头,热情地开口:“当然可以,请坐吧。” 那个长着满脸雀斑、红头发的男孩略显腼腆地道了声谢,随后开始涨红了脸,试图将自己那个破旧沉重的皮箱拖进包厢。 莫提斯看着他那一头标志性的红发,眼底闪过一丝怀念的温情。他对于韦斯莱家族一直抱有极大的好感——毕竟在一百年前,那位严厉却又极其护短的韦斯莱副校长,确实在暗中给予了他非常多无私的帮助。 没等男孩吭哧吭哧地把箱子抬起来,莫提斯只是极其随意地用魔杖在半空中轻轻一挑。 那个沉重的皮箱顿时轻如鸿毛般漂浮了起来,不仅乖乖地飞上了行李架,甚至还自己调整了一个最稳当的姿势落位。 “酷!”男孩发出一声惊呼,眼睛瞪得大大的,“无声施法的漂浮咒吗?我听比尔说这可是很难的!” 莫提斯微笑着没有多做解释,只是大方地伸出了手:“莫提斯·布莱克。很高兴认识你。” 听到这个名字,男孩脸上兴奋的表情明显僵了一下,眼神里甚至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但他犹豫了半秒,还是硬着头皮握住了莫提斯的手:“罗恩……罗恩·韦斯莱。等等,你真的是那个……布莱克家族的?” 莫提斯坦然地点了点头。 “梅林的胡子!”罗恩倒吸了一口凉气,“可是你们家族不是全都死完——”说到一半,罗恩猛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脸涨得比他的头发还要红,慌乱地闭上了嘴。 莫提斯却毫不在意地发出一阵轻笑:“嗯,你说得对。就是因为主脉的继承人都死光了,或者进了阿兹卡班,他们才不得不把我这个连自己都不知道排到哪儿去的旁系穷亲戚拉回来,赶鸭子上架去继承家族啊。” 看着莫提斯那毫不介意的爽朗笑容,罗恩紧绷的肩膀这才稍微放松了下来。 “他为什么听到你的名字那么害怕?之前海格也是。”哈利在一旁有些好奇地问。 罗恩有些意外地转过头,这才认真打量起对面这个戴着圆框眼镜、头发乱糟糟的男孩:“因为他姓布莱克啊!那可是那个……呃,纯血疯子和黑巫师出得最多的家族。”意识到莫提斯就在旁边,罗恩尴尬地挠了挠鼻子,随后赶紧转移话题,“对了,还没问你是谁?” “哈利·波特。”哈利也伸出手,“很高兴遇见你。” 这一次,罗恩的反应比刚才听到“布莱克”还要夸张十倍。他猛地倒抽了一口冷气,整个人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哈利?哈利·波特?!那个大难不死的男孩?!” 哈利似乎这几天已经对这种惊讶有些习惯了,他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淡定地拨开额前的碎发,露出了那道闪电形的伤疤。 “天啊……”罗恩呆呆地盯着那道伤疤,连呼吸都忘了,“居然真的是你……” 莫提斯看着两个同龄人,笑着摇了摇头,随后看向罗恩:“你是韦斯莱家族的?我曾经在书上读到过关于玛蒂尔达·韦斯莱女士的事迹,我个人对她非常敬佩。” 罗恩的注意力成功被转移了,他不由得骄傲地挺了挺单薄的胸膛:“那是我的高祖姑母!我爸爸说她曾经是霍格沃茨非常厉害的副校长,变形术极其出色。只可惜她终身未婚,没有留下孩子。” 莫提斯微笑着点点头,眼神却飘向了窗外飞速倒退的田野,心中涌起一阵难言的感慨。在他看来,那个总是戴着尖顶帽、面容慈祥、会在他犯错时严厉说教、却又在危险时将他护在身后的女士,仿佛一个多月前还鲜活地站在自己身边。而此刻,在这个世界上,却已经再也见不到她的身影了。 大概到了下午一点左右,包厢外的走廊上传来了一阵响亮的咔嚓咔嚓声,一个笑容可掬的胖女人推着一辆装满各种奇妙甜点的推车停在了门口。 “亲爱的,要不要买点车上的零食?” 罗恩有些向往地盯着推车里五颜六色的糖果看了几眼,最后红着脸,无奈地掏出了一个用锡纸包着、干巴巴的腌牛肉三明治嘟囔道:“不用了,我带了吃的。” 哈利敏锐地看出了这个新朋友的窘迫。他想起自己口袋里那些沉甸甸的金币,站起身对胖女人说:“您好,请每样都给我来三份。” 没过多久,哈利就把小山一般的零食堆在了包厢中间的小桌板上。 “一起吃吧,罗恩,莫提斯!”哈利开心地招呼着。 罗恩感动得眼眶都有些发红,他小心翼翼地拿起了一个南瓜馅饼。而哈利则好奇地拆开了一包画着青蛙图案的五角星纸盒——结果一只栩栩如生的巧克力蛙突然从里面蹦了出来,直接跳到了车窗玻璃上,吓了哈利一大跳。 “这是什么?”哈利手忙脚乱地去抓那只青蛙,却捡起了一张掉在座位上的精美画片。 “哦,那是收集用的巫师卡片,每个巧克力蛙里都有一张。”罗恩一边嚼着南瓜馅饼一边含糊不清地解释,“你看看你抽到了谁?”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莫提斯此时也饶有兴致地拆开了一盒巧克力蛙。他咬了一口巧克力,顺手抽出里面的画片。画片上是一个戴着半月形眼镜、长着极其夸张的银白色长胡子的老巫师。 背面的烫金字体写着: 阿不思·邓布利多 梅林爵士团一级勋章,现任霍格沃茨校长。 被公认为当代最伟大的巫师。邓布利多广为人知的贡献包括:1945年击败黑巫师格林德沃;发现火龙血的十二种用途;与合作伙伴尼可·勒梅在炼金术方面卓有成效。 邓布利多教授爱好室内乐及十柱滚木球戏。 莫提斯轻声将介绍读了出来。读到最后一句时,他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有些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暗自发笑,十柱滚木球戏?梅林的胡子,阿不思这一百年来培养的爱好还真是……别具一格。 “是邓布利多啊。”罗恩凑过来看了一眼,有些失望地撇了撇嘴,“我都已经有六张邓布利多了。你们要是谁能抽到阿格里帕或者托勒密,可以换给我。我可以用邓布利多,或者古魔王莫提斯·布……” 说到这里,罗恩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像是突然被人施了全身束缚咒一样僵在原地,脖子极其僵硬地一点点扭向莫提斯。 “老天爷啊……”罗恩瞪圆了眼睛,结结巴巴地说,“你……你家里人是用这位祖先的名字来给你命名的?那你家人对你的期望可真够……真够吓人的啊!” 哈利有些茫然地看着两人打哑谜,随后低下头,看向自己刚才从盒子里抽出的那张巫师卡。 卡片上赫然画着一个穿着考究的黑色巫师长袍、有着一头微卷黑发、笑容如阳光般灿烂的英俊青年。令人有些不安的是,如果仔细看,这个画片上的青年,眉眼之间竟和坐在他对面吃着巧克力的莫提斯有着极其惊人的相似! 哈利翻过画片,读起了背面的文字: 莫提斯·布莱克 梅林爵士团一级勋章获得者。被后世敬称为“古魔王”,最后的古代魔法继承人。 莫提斯·布莱克是霍格沃茨历史上最耀眼的传奇。其主要成就包括:以一己之力平息十九世纪末的妖精叛乱;无声无杖施法理论奠基人;十九世纪最伟大的决斗大师;同时也是神奇动物学、魔法植物学领域最权威的专家;有史以来唯一记载的‘全能阿尼马格斯’。 1893年,莫提斯在毕业后原本受邀留校任教,却在暑期神秘失踪。据魔法部推测,其可能是在研究深奥的永生魔法时出现了意外,就此下落不明。 哈利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拿着卡片的手指都有些发抖。他看了看卡片,又看了看正无辜地咬着一根甘草魔杖的莫提斯。 “莫提斯……”哈利干巴巴地说,“你这位‘祖先’……也有点太不可思议了吧?这简直就像是把十几个伟大巫师的成就塞进了一个人身体里!” “何止是不可思议!”罗恩激动得声音都高了八度,“在我爸爸的那个年代,那是邓布利多校长声名鹊起之前,魔法界唯一的、最无可逾越的传奇!据说连邓布利多教授本人,在年轻时都是他最狂热的崇拜者之一!” 听着两个小巫师对自己毫不吝啬的疯狂吹捧,莫提斯表面上维持着礼貌而不失尴尬的微笑,心里却早已经尴尬得脚趾都快在鞋底抠出一座霍格沃茨城堡了。 他微微偏过头,余光瞥向哈利手里那张画片。画片里那个百年前的自己,正得意洋洋地冲着镜头外现在的自己眨着眼睛、挥手致意。 这该死的魔法部,到底是谁给我写的传记词?写得也太肉麻了! 莫提斯咬碎了嘴里的甘草魔杖,怎么看怎么觉得不自在。 第19章 访客 为了缓解几乎要溢出包厢的尴尬,莫提斯强行装作无事发生,干咳了两声,正绞尽脑汁地打算找点什么别的话题来转移这两个小巫师的注意力。 就在这时,“哗啦”一声,包厢的隔门又一次被人猛地拉开了。 “你们有谁看到一只蟾蜍吗?纳威的蟾蜍不见了。” 一个有着浓密浓密的棕色头发、前面一对门牙略显突出的女孩出现在包厢门口。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发号施令般的急促,已经换好了霍格沃茨的新长袍。在她身后,还畏畏缩缩地跟着一个胖乎乎、圆脸的男孩,眼眶红红的,显然就是那个丢了蟾蜍的“纳威”。 女孩用一种近乎审视的目光环顾了整个包厢,等待着三人的回答。 罗恩手里还举着咬了一半的巧克力蛙,对这个不请自来、而且说话像连珠炮一样的不速之客显然十分不满,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莫提斯却在这时站起身来。他脸上挂着那种阳光而毫无攻击性的微笑,极其自然地抚胸,微微欠身。 “我想,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应该先自我介绍一下,这位可爱的小姐。” 女孩被这突如其来、老派且彬彬有礼的态度搞得一愣。在麻瓜学校里,她可从来没见过哪个十一岁的同龄男孩会用这种优雅的绅士做派跟女生说话。她原本像只骄傲小公鸡一样的气势瞬间弱了下来,白皙的脸颊上甚至浮现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红。 莫提斯大方地伸出手,笑容灿烂:“你好,我是莫提斯·布莱克。很高兴认识你。” “哦……抱……抱歉,”女孩显得有些手足无措,连忙伸出手和他飞快地握了一下,“你好,我是赫敏·格兰杰。我后面的是纳威·隆巴顿。纳威的蟾蜍丢了,到处都找不到,我有点太着急了……抱歉打扰到你们。” “完全没关系。”莫提斯微笑着摇了摇头,随后越过赫敏,用极其温和的目光看向那个眼泪汪汪的圆脸男孩,“纳威,你好。别着急,你能告诉我你那只蟾蜍的名字,还有它大体的样子吗?” 听到有人愿意帮忙,纳威有些慌张,结结巴巴地说:“它……它叫莱福。就是普通蟾蜍的样子,褐色的,背上有很多小疙瘩,体型比一般的蟾蜍要稍微大那么一点点……” “明白了。”莫提斯点了点头,随后从袖口轻巧地滑出了那根红橡木魔杖。 他甚至都没有摆出什么标准的施法姿势,只是随手用魔杖指了指包厢半开的房门,用一种闲聊般的轻快语调念道: “莱福飞来。” 几秒钟的死寂。 紧接着,走廊远处传来了一阵接连不断的惊呼声和兵荒马乱的闪躲声。只听“嗖”的一声破空锐鸣,一只倒霉的褐色大蟾蜍像是一颗出膛的炮弹一般,从两个车厢外急速飞射而来,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后,极其精准且稳当地落入了莫提斯那只早已伸出等候的右手中。 “呱!”蟾蜍晕头转向地叫了一声。 包厢里瞬间陷入了倒吸冷气的声音。 “这……这是飞来咒吗?”赫敏倒退了一步,瞪大了那双褐色的眼睛,目光中充满了极其强烈的崇拜和探究欲,死死地盯着莫提斯手里的魔杖,“我在《标准咒语,二级》上看到过!但是书上明确写了,由于精神力抗性的原因,现代飞来咒是绝对不能用来召唤活体生物的!你……你是怎么办到的?!” 莫提斯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该死,预习的时候光顾着看不可饶恕咒的简化了,忘了现代普通魔咒居然连召唤活物这种基础功能都被阉割了! “咳,这个嘛,格兰杰小姐……”莫提斯反应极快,他极其顺滑地将蟾蜍递给激动得快要哭出来的纳威,然后打着哈哈糊弄道,“我想你应该知道,那些古老的纯血家族,总会保留一些不外传的施法小秘密,不是吗?” “纯血?”赫敏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了,她更加好奇地上下打量着莫提斯,“我看过《现代魔法史》,书上说你们这些古老纯血家族的人都很骄傲,而且极其排外、很难相处。但我感觉你完全不是这样啊!” 莫提斯被逗乐了,他随意地指了指旁边的罗恩和哈利:“严格意义上来说,这位罗恩·韦斯莱先生,以及这位哈利·波特先生,在魔法界的定义里也都算是纯血或出身于古老家族。你觉得他们看起来很难相处吗?” “哈利·波特?!” 赫敏听到这个名字,简直像被施了兴奋咒一样,猛地转过头。她几步跨到哈利面前,眼睛睁得圆圆的:“你真的是哈利·波特?天哪,我在好多书里都看到过你的名字!《现代魔法史》、《黑魔法的兴衰》、《二十世纪重要魔法事件》里都有你!” 她一边像背书一样滔滔不绝,一边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越凑越近,几乎要把脸贴到哈利的额头上了,似乎想把那道着名的伤疤放在显微镜下研究。 哈利被她逼得直往后仰,尴尬得浑身僵硬,甚至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就在这时,一只修长有力的手轻轻搭在了赫敏的肩膀上。 “格兰杰小姐,”莫提斯不动声色地将她稍微往后拉开了半步,语气依然温和,但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长者般的提醒,“我想,在初次见面时,这么直接且近距离地观察别人的伤疤,可能并不是什么很有礼貌的行为。我想你应该能理解这种被当成展品的不适感,不是吗?” 赫敏的滔滔不绝瞬间卡壳了。她猛地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白皙的脸色这次一直红到了耳朵根。 “抱……抱歉!我只是在书上看了太多,一时有点太激动了,真对不起,哈利!”赫敏局促地捏着自己的长袍边缘。 “没……没关系。”哈利如蒙大赦般地松了口气,感激地看了一眼莫提斯。 “那么,纳威的蟾蜍既然找到了,我们就不打扰你们了。”赫敏尴尬地咬了咬嘴唇,带着千恩万谢的纳威匆匆忙忙地逃离了包厢,走的时候甚至还帮他们把包厢门严丝合缝地关上了。 看着门外消失的人影,罗恩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满脸佩服地看向莫提斯:“莫提斯,你脾气可真好!换作是我,绝对没法这么心平气和地跟她说话。她未免也太盛气凌人、太喜欢卖弄了!” “只是个求知欲过剩、又急于证明自己的小姑娘罢了。”莫提斯笑着摇了摇头,重新坐回座位上,拆开一个南瓜馅饼,“不用对她这么苛刻,罗恩。我向你保证,我像她这么大的时候,仗着自己懂得多,可比她讨人厌多了。” 听到这位“画片上的传奇”居然这样调侃自己,罗恩和哈利都忍不住被逗得哈哈大笑起来,包厢里的气氛再次变得轻松愉快。 然而,这难得的宁静并没有维持太久。 正当三人继续吃着零食、愉快地聊天时,包厢门第三次被拉开了。 这一次,伴随着滑门声音的,是一个略带拖沓、充满着傲慢与施舍般口吻的男孩声音: “所以,刚才走廊上的那阵惊呼声,就是你们这里搞出来的动静?” 一个有着一头梳得一丝不苟的淡金色头发、面容苍白且瘦削的男孩出现在了包厢门口。他微微扬着下巴,用一种打量货物的眼神扫视着包厢内部。在他身后,像两尊门神一样跟着两个体型肥硕、面色阴沉的男孩。 金发男孩的目光首先落在了满嘴都是馅饼渣的罗恩身上,他嫌恶地皱起了眉毛,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红头发,旧长袍,还有这副穷酸的吃相……不用问,你肯定是韦斯莱家的人了。我听别人说,大名鼎鼎的哈利·波特就在这个包厢里——” 男孩的目光转动,锁定了戴着圆眼镜的哈利,眼中闪过一丝傲慢的光芒。 罗恩的脸色瞬间从耳根一直红到了脖子,他猛地放下手里的食物,有些不善地死死盯着这个金发男孩,拳头在长袍下捏得咯咯作响。 第20章 布莱克与马尔福 罗恩的脸色瞬间从耳根一直红到了脖子,他猛地放下手里的半块南瓜馅饼,愤怒地死死盯着这个出言不逊的金发男孩,拳头在破旧的长袍下捏得咯咯作响。 就在包厢里的火药味即将被点燃时,莫提斯轻快地站了起来。 他极其自然地挡在了罗恩和哈利身前,脸上依旧挂着那种毫无攻击性的灿烂微笑,语调温和得像是在谈论天气:“我想,直接推开别人的包厢门并大肆嘲笑一番,应该不是古老纯血贵族拜访他人时应有的礼节吧?不是吗,马尔福先生?” 金发男孩猛地一愣,原本高高在上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他惊讶地重新打量了一番莫提斯:“你怎么知道我姓什么?” “哦,这并不难猜。”莫提斯笑着指了指自己的头发,“这头如此标志性的、甚至在阳光下有些反光的铂金色头发,加上这种……嗯,别具一格的傲慢,实在很难不让人联想到那个声名显赫的家族。能有幸请教你的名字吗?” 马尔福那苍白的脸上重新浮现出了得意的神色。他似乎对这番变相的“吹捧”很受用,施舍般地伸出了一只手:“德拉科·马尔福。我父亲是卢修斯·马尔福。看你这副还算懂规矩的做派,想必也是个纯血吧?你叫什么名字?” 莫提斯微笑着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那只苍白的手:“你好,德拉科。我是莫提斯·布莱克。” 听到“布莱克”三个字,马尔福脸上的假笑瞬间僵住了。他像是摸到了什么极其恶心的鼻涕虫一样,猛地抽回了手,刚才的得意瞬间化作了毫不掩饰的厌恶和鄙夷。 “原来是你!”马尔福微微仰起下巴,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满是嘲弄,“你就是我妈妈在家里提到的那个……不知道从哪个泥巴坑里钻出来、窃取了布莱克家族荣耀的窃贼?” 听到“窃贼”这个词,罗恩和哈利都愤怒地站了起来,但莫提斯却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 “如果您指的是,我作为旁系被强行拉回来继承布莱克家族老宅这件事,”莫提斯脸上的笑容甚至变得更加灿烂了,“那确实就是我了。” “怎么?布莱克家族那点可怜的遗产对于你这个穷亲戚来说还不够用吗?”马尔福嗤笑了一声,拖长了声调,“我敢打赌,你今天是特意凑到波特面前,打算借此来跟我们其他高贵的纯血家族搭上关系的吧?这也难怪,毕竟算起来,我妈妈纳西莎身上的布莱克血统,可比你这个不知道隔了多少代的旁系要纯正、高贵得多!” 马尔福甚至懒得多看莫提斯一眼,他转向哈利,用一种高高在上的指导口吻说:“波特,如果我是你,我会更仔细地挑选我的朋友。你很快就会明白,有些巫师家族就是比另一些要低贱。选择与韦斯莱这种纯血败类,或者一个偷窃别人家族财产的窃贼为伍,只会让你蒙羞。在这一点上,我倒是可以帮你——” 哈利气得浑身发抖,他刚想大声告诉马尔福“我自己能分清谁是败类”,就看到一道极其迅猛的幽蓝色光芒从他眼前闪过。 根本没人看清莫提斯是怎么抽出魔杖的。 “嗖——砰!” 马尔福的话音戛然而止。他甚至连惊呼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就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巨人猛地倒拎了起来!他的脚踝在半空中高高吊起,淡金色的头发狼狈地垂向地面,名贵的纯血长袍像个破布袋一样翻卷下来,盖住了他的脸。 “唔!放开我!你竟敢——”马尔福在半空中错愕地扑腾着手臂,随即愤怒地大喊大叫起来,“你这个该死的杂种!我爸爸绝对不会放过你的!克拉布!高尔!你们还在等什么,还不快点来帮我!” 门口那两个像石像般呆滞的肥胖男孩这才如梦初醒,他们咆哮着,像两头愤怒的公牛一样,挥舞着拳头冲进包厢,直扑莫提斯。 “我想,我并没有邀请你们进来,不是吗?” 莫提斯依然保持着那副完美的微笑,只是那一瞬间,他漆黑的眼底闪过了一丝极其冰冷、残忍的幽光。他那根红橡木魔杖的杖尖猛地亮起了一团令人心悸的血红色光芒。 “钻——” 那个极其邪恶、代表着极致痛苦的不可饶恕咒的第一个音节,已经在他的舌尖上滚过,带着百年前那股尸山血海般的恐怖杀意,让整个包厢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罗恩和哈利甚至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寒颤。 但就在千钧一发之际,莫提斯猛地反应过来这已经不是那个到处都是妖精叛军的高地战场了。他眼中那抹猩红瞬间被压制了下去,杖尖的红光硬生生转化成了刺眼的白光。 “——障碍重重!” 随着极其流畅的改口,一道强大的气浪轰然炸开。克拉布和高尔就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厚重铁墙,两人同时发出一声惨叫,重重地倒飞出去,像两个装满土豆的麻袋一样摔在走廊的地板上,半天爬不起来。 莫提斯手腕翻转,将魔杖遥遥指向被倒吊在半空中的马尔福。“马尔福先生,”莫提斯的声音依然轻快、优雅,但却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压迫感,“我不喜欢别人侮辱我的朋友。当然,我更不喜欢别人,跑到我的包厢里来‘教育’我的朋友该如何做人。现在,你明白了吗?” 马尔福此刻已经被倒挂得大脑充血,那张苍白的脸涨得通红。他虽然吓得声音都在发颤,但从小被宠坏的脾气还是让他强撑着尖叫道:“你这个小偷!你竟敢偷袭我!我会写信告诉我爸爸,我爸爸一定会联合校董会,把你从霍格沃茨开除,把你赶出布莱克家族!” “哦,你可以随便去试,我非常期待。” 莫提斯脸上的笑容明媚得仿佛三月的春风:“不过说实话,如果所谓的‘高贵纯血’都是你这副咋咋呼呼、毫无教养的样子……那我倒宁愿自己是个麻瓜。起码人家麻瓜在拜访别人时还算个文明人,而不像你这样,简直是个只知道拼爹的未开化蛮子。” “你竟敢叫我蛮子——”马尔福气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他拼命地在空中挣扎。 “太吵了。去外面兜兜风吧。” 莫提斯根本没等他把话说完,随手用魔杖像挥动指挥棒一样在半空中画了个圈。 马尔福的身体立刻不受控制地飞出了包厢的滑门。“嗖!嗖!嗖!”他就这样被倒吊着,像一颗失去了重力的弹力球,在车厢外那狭长的走廊天花板和地板之间上下乱窜、来回翻飞。 “停下!快停下!我要吐了——救命——”走廊里回荡着马尔福凄厉的惨叫声,以及走廊两端其他小巫师们探出头来的阵阵惊呼和哄笑。 包厢里,原本还有些紧张的罗恩和哈利对视了一眼,终于忍不住捂着肚子爆发出了一阵狂笑。 大约过了半分钟,估摸着这位少爷的胃里应该已经翻江倒海了,莫提斯这才大发慈悲地挑了挑魔杖,解除了悬空咒。 “扑通”一声,马尔福重重地摔在走廊的过道上。他手脚并用地爬到一旁,趴在地上干呕起来,连平时梳得一丝不苟的铂金色头发都散落下来,沾满了灰尘。 莫提斯单手插在口袋里,慢条斯理地走到滑门边,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不堪的马尔福。 “请好好记住今天这个教训,马尔福先生。”莫提斯收敛了笑容,眼神变得深邃而平静,“纯血这个标签本身,从来都不代表着高贵。真正高贵的,是那些能够超越血统偏见、传承下来的坚韧意志。” 他微微低头,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的声音轻声说道:“我其实一点都不在乎什么纯血的身份。坦白说,我甚至挺讨厌布莱克家族的。如果不是因为我母亲把这个姓氏留给了我,我巴不得这个腐朽的地方就此消亡。” 莫提斯的目光扫过马尔福那张惊恐的脸,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复杂的情感:“可是,身为儿子,我总得为我母亲受过的委屈做点什么,不是吗?我想,换作是你,如果是为了保护你的母亲,你也会不顾一切的,对吧?” 马尔福粗重地喘息着,灰色的眼睛死死地瞪着莫提斯。他虽然听不太懂莫提斯后半句话里的深意,但他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那种完全不是十一岁小巫师能散发出来的、令人窒息的上位者压迫感。 “我爸爸……绝对不会放过你的……”他咬着牙,还在做着最后的嘴硬。 “请便。”莫提斯极其优雅地做了一个“请回”的手势,脸上的笑容再次灿烂起来。 随后,他转过身,轻快地走进包厢,“啪”的一声,当着马尔福的面,严丝合缝地拉上了隔门。 第21章 第一次黑湖之旅 “酷!太棒了!简直是大快人心!”罗恩兴奋地挥舞着拳头,脸上的雀斑都在闪闪发亮,“从他推门进来那一刻起,我就想狠狠地教训他一顿了!” 莫提斯笑着摇了摇头,指了指窗外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天色:“好了,先生们,收拾一下心情赶紧换长袍吧,我看马上就要到站了。” 哈利和罗恩如梦初醒,急忙手忙脚乱地从皮箱里拽出黑色的素面工作袍往身上套。等他们刚把领带打好,列车伴随着一阵长长的汽笛声,缓缓驶入了一个漆黑的小站台。 三人跟着人流走下火车。夜里的冷空气让哈利打了个哆嗦,他显得有些紧张,毕竟这是他第一次真切地踏入这个完全陌生的魔法世界。而莫提斯则深深地吸了一口高地特有的凛冽空气,漆黑的双眼里流露出一抹深深的怀念。 终于回来了。虽然在他自己的感觉里,仿佛只阔别了一个月;但在现实的时间线上,他距离上一次站在这片土地上,已经过去了整整一百年。 走在通往湖边的崎岖小路上,罗恩显得比哈利还要局促不安。他怯生生地拽了拽莫提斯的衣角,压低声音问道:“莫提斯,你……你知道那个分院仪式到底是要干什么吗?乔治和弗雷德跟我说,这对新生是一场可怕的考验,好像……好像我们要当众和一头火龙搏斗!” 莫提斯脚步一顿。他转过头看着两个脸色发白的小巫师,强忍住疯狂上扬的嘴角,极其自然地换上了一副凝重甚至带着点悲壮的表情。 “唔……这事儿我也听说了。”莫提斯压低了嗓音,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而且据说光是躲开火焰还不够,必须得赤手空拳地把火龙制服才算勉强过关。”他拍了拍罗恩僵硬的肩膀,语气极其认真,“我强烈建议我们现在就开始拉伸一下肌肉,好好准备一下。” 罗恩和哈利顿时六神无主,脸色瞬间惨白得像两张羊皮纸,腿都快吓软了。 莫提斯欣赏够了他们的表情,得意地挑了挑眉,双手插在长袍口袋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继续大步向前走去。 “一年级新生!一年级新生到这边来!” 不远处传来了一个洪亮的声音。负责引路的海格正提着一盏巨大的风灯站在人群里。看到莫提斯,他友善地挥了挥手:“晚上好啊,莫提斯!你看到哈利了吗?” 莫提斯笑着冲他点点头:“晚上好,海格。哈利就在后面呢,他和他的新朋友正在激烈地讨论该用什么姿势给火龙一个过肩摔。” 海格被这句莫名其妙的话弄得一头雾水,只能憨厚地点头致意,随后举高了风灯,开始在人群里寻找哈利那头乱糟糟的黑发。 “你那两个朋友呢?” 一个清脆干净的女孩声音从莫提斯身侧传来。莫提斯回过头,只见已经换好整洁长袍的赫敏·格兰杰正站在他旁边。 莫提斯微笑着指了指身后不远处那两个还在瑟瑟发抖的背影:“我刚才告诉他们,分院仪式需要徒手制服一头成年火龙。他们现在正在认真商量对策呢。” 赫敏愣了一下,随即捂住嘴,“咯咯”地笑了起来。 “我想绝对不会是那么危险的事情,对吗?”赫敏笑得眼睛弯弯的,她有些好奇的看着莫提斯,“那么分院仪式到底是什么呢?我查了很多资料,但是没有任何相关的描述,是一种考试吗?” 莫提斯耸了耸肩,假装也一无所知的样子,开口说:“谁知道呢?不过我猜不是什么很难的东西,而且绝对不是什么考试或者通过什么挑战,毕竟,我们甚至还没开始学习魔法,不是吗?” 他偏过头看向赫敏,语气温和:“那么,格兰杰小姐,你想去哪个学院?” “你可以直接叫我赫敏。”女孩认真地想了想,仰起头说,“我觉得拉文克劳很不错,那里都是最聪明的人;当然,格兰芬多也很好,据说邓布利多校长就是从那里毕业的。你呢?” 莫提斯微笑着摇了摇头,语气轻松:“除非出了什么不可抗力的意外,否则,布莱克家族的成员历来只会进入斯莱特林。” “斯莱特林?!”赫敏显得有些着急,压低了声音,“可是我听说……据说那个学院里出来的全都是黑巫师啊!你这么好的人,怎么能……” “赫敏,”莫提斯轻声打断了她,微笑着摇了摇头,“你觉得阿兹卡班的牢房里,难道就没有关着格兰芬多和拉文克劳的犯人吗?” 赫敏被问住了,一时语塞。 “何况,历史上最伟大的巫师梅林,也是斯莱特林学院出身的。”莫提斯那双深邃的黑眼睛静静地注视着她,仿佛蕴含着跨越了一个世纪的智慧,“我相信,学院的特质只是告诉你,你拥有怎样的潜力,适合什么样的环境;但它永远无法决定你最终将成为什么样的人。” 赫敏呆呆地听着这番话,眼中渐渐浮现出毫不掩饰的崇拜:“说真的,莫提斯,你懂的真多。我真希望能和你分到一个学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莫提斯莞尔一笑。他对赫敏的印象相当不错。虽然这小姑娘有些高傲和好为人师,但她那股聪明、认真,以及谈起知识时闪闪发光的样子,让他莫名地想起了百年前那位同样善良、执着、为了保护神奇动物敢于和偷猎者拼命的赫奇帕奇老朋友——帕比·斯威汀。 …… 很快,莫提斯迎来了自己人生中第一次乘坐小船穿越黑湖的旅程。 当年插班入学时没能体验的传统,今天终于补上了。黑湖的水面犹如一面巨大的黑水晶镜子,倒映着夜空中的繁星。当小船绕过一处长满常春藤的悬崖时,一座气势恢宏、塔楼林立的巨大城堡,伴随着千万扇闪烁着温暖光芒的窗户,在夜空中拔地而起。 莫提斯饶有兴致地和一群十一岁的小巫师挤在小船里,贪婪地感受着这座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学校。 城堡高大的橡木正门前,一位神情极其严肃、穿着翠绿色长袍的女巫正等在那里。 “一年级新生都到齐了,麦格教授。”海格恭敬地说。 麦格教授微微点了点头,锐利的目光透过方形眼镜扫视着这群小巫师,当她的目光掠过莫提斯那张脸时,似乎极其细微地停顿了半秒。随后,她转过身,用力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橡木大门。 当新生们跟随麦格教授踏入大礼堂的那一刻,几乎所有人都发出了难以抑制的惊叹声。 半空中悬浮着成千上万根燃烧的蜡烛,将整个礼堂照得亮如白昼;施了魔法的天花板完美地倒映着外面璀璨的星空,仿佛整个宇宙都被装进了这间屋子;几只银白色的幽灵正穿梭在四张摆满金盘子和高脚杯的长桌之间,引发阵阵惊呼。 莫提斯双手插在口袋里,闲庭信步地走在队伍里。在路过格兰芬多长桌时,他甚至还微笑着冲悬浮在半空中的“差点没头的尼克”挥了挥手,把这位老幽灵吓了一跳。 麦格教授引导着新生们来到教工长桌前排成一排。在那里,安静地放着一把四脚凳,凳子上放着一顶打满补丁、脏兮兮、简直像是一百年没洗过的尖顶巫师帽。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那顶破烂的帽子突然裂开了一道像嘴巴一样的缝隙,随后,它竟然扯开破锣般的嗓子,极其响亮地唱起了一首曲调怪异、不知所云的歌。 一曲终了,大礼堂里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麦格教授手里拿着一卷羊皮纸,大步走上前,声音清晰地回荡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下面,我念到名字的小巫师,请走到前面来,戴上分院帽,决定你的学院!” 她展开羊皮纸,清了清嗓子:“汉娜·艾博!” 第22章 分院仪式 分院仪式在麦格教授严谨的引导下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每当那顶破破烂烂的帽子高声宣布一个小巫师的归属,对应学院的长桌便会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和热烈的掌声。 “赫敏·格兰杰!”麦格教授念出了女孩的名字。 赫敏深吸了一口气,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奔向四脚凳。路过莫提斯身边时,莫提斯微笑着冲她微微颔首,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眼神。赫敏回以一个有些紧张的感激微笑,转身坐下,将大大的分院帽扣在了脑袋上。 帽子在她的头上扭动着,似乎犹豫了一小会儿,随后帽边裂开一道大缝,高声喊道:“格兰芬多!” 赫敏兴奋地摘下帽子,再次冲莫提斯笑了一下,随后在一片红金色领带的欢呼声中,如释重负地奔向了格兰芬多长桌。 莫提斯单手托着下巴,饶有兴致地欣赏着这场百年不变的传统仪式。无意间,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半空中成百上千根悬浮的蜡烛,恰好与坐在教工长桌正中央的邓布利多相遇。 邓布利多那双湛蓝色的眼睛在半月形眼镜后闪烁着愉快的光芒,他微微举起面前的金色高脚杯,向这位“老学长”致意。莫提斯也嘴角含笑,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随后,德拉科·马尔福不出意外地在帽子刚碰到他那几根铂金色头发时,就被分进了斯莱特林;而罗恩·韦斯莱也理所应当地在帽子的一阵沉吟后,投入了格兰芬多的怀抱。 当麦格教授大声念出“哈利·波特”的名字时,整个大礼堂瞬间爆发出了一阵嗡嗡的议论声。所有人都在伸长脖子,试图看清那个传说中的男孩。 分院帽在哈利头上沉吟了极其漫长的时间,久到连大礼堂里的窃窃私语声都平息了下去。最终,帽子用全场都能听见的声音,做出了它最着名的判决: “格兰芬多!” 雷鸣般的掌声差点掀翻了施了魔法的天花板。哈利颤抖着摘下帽子,双腿发软地走下高脚凳。当他路过新生队伍,看到正笑眯眯地看着他的莫提斯时,他突然想起了列车上那个关于“赤手空拳和火龙搏斗”的恶劣谎言,顿时没好气地冲莫提斯挥了挥拳头。 格兰芬多的长桌上,那对红头发的韦斯莱双胞胎正扯着嗓子,极其嚣张地大喊大叫:“我们有波特了!我们有波特了!” 好不容易等沸腾的欢呼声渐渐平息,麦格教授低头看了一眼羊皮纸,清了清嗓子,念出了下一个名字: “莫提斯·布莱克!” 这一瞬间,大礼堂里出现了一种极其诡异的氛围。 学生们的长桌上再次响起了密集的窃窃私语——“布莱克?那个纯血家族不是早就没人了吗?”但与学生们的反应不同,教工长桌上的气氛却骤然降至冰点。 坐在最边上、个子极其矮小、带有妖精血统的魔咒课教授菲利乌斯·弗立维,在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整个人猛地打了个极其剧烈的冷战,手里的银叉子“当啷”一声掉在了金盘子上。 对于人类来说,布莱克只是一个没落的纯血家族;但对于妖精的血脉记忆而言,那个叫“莫提斯”的举世无双的名字,等同于尸山血海、等同于将兰洛克叛军杀得片甲不留的深渊魔神! 在众人各异的目光中,莫提斯步履从容地走上台阶。他极其自然地转身坐上高脚凳,自己拿起那顶打满补丁的帽子,轻轻扣在了那头微卷的黑发上。 刚一戴上,一个细微却极其震惊的声音便在他的脑海中炸响。 “让我看看……见鬼!怎么又是你?!” 分院帽的声音听起来就像是活见鬼了一样,甚至因为极度的不可思议而带着点颤音。 莫提斯在帽沿下无声地勾起嘴角,用只有他们俩能听见的意念轻声回应:“好久不见了,帽子先生。” “梅林的破裤子啊!” 属于分院帽的古老意识在莫提斯的大脑里疯狂咆哮,“你知道这一百年来,有多少人、花了多少精力在漫山遍野地找你吗?!你到底干什么去了?” 莫提斯原本轻松的神色微微一黯,脑海中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我听说了。我也不想这样的……但是,那个古代秘库里的力量,远比我想象的还要难缠。” 在外人看来,莫提斯的分院过程陷入了极其诡异的漫长死寂。大礼堂里已经有人开始不安地窃窃私语,连麦格教授都微微皱起了眉头。 “叙旧的话,等以后有空了我单独去校长室找你聊吧。” 莫提斯在脑海中轻声打断了分院帽的惊叹,“现在,先帮我走个流程,分院吧。” 分院帽在他的头顶上重重地叹了口气(如果它有气的话)。 “不用想了。就算过了一百年、一千年,只要你这脑子里装的东西没变,我就绝对不会改变我当年对你做出的决定。你知道的。” 随后,分院帽猛地在莫提斯头上扭动了一下,帽沿裂开大嘴,用一种前所未有、几乎要将房顶震塌的洪亮声音向全校宣布: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斯莱特林!!” 格兰芬多长桌上的哈利和罗恩猛地瞪大了眼睛,两人齐刷刷地倒吸了一口凉气,有些不可置信地望着莫提斯。 斯莱特林长桌上爆发出了矜持而热烈的掌声,马尔福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莫提斯摘下帽子,递给麦格教授,随后步伐平静地走向了那片代表着银色与绿色的长桌,在长桌末端一个安静的空位上落座。 很快,分院仪式结束了。邓布利多站起身,张开双臂,笑容满面地开始了他那着名的、简短得令人发指的致辞: “欢迎大家!在宴会开始前,我想说几个词:笨蛋!哭鼻子!残渣!拧!谢谢大家!” 看着小巫师们一脸茫然、交头接耳地讨论这四个词到底是不是什么高深的魔法咒语,莫提斯忍不住轻笑了一声。那是百年前就在教工之间流传的一个经典笑话,分别代表了四个学院对其他学院那种固执又可笑的刻板偏见。 …… 极其丰盛的开学晚宴结束后,新生们开始跟随级长返回各自的公共休息室。 在门厅通往地下室和主楼梯的岔路口,哈利和罗恩挣脱了格兰芬多的队伍,有些担忧地凑了上来。 “莫提斯,你……你还好吧?”哈利压低声音,眼神里充满了担忧,“罗恩说斯莱特林的人都非常不友善,而且马尔福也在那儿。他们如果因为今天列车上的事找你麻烦怎么办?” 莫提斯哑然失笑,他伸手揉乱哈利的头发,毫不在意地摇了摇头:“把心放回肚子里去吧,哈利。你觉得……就马尔福那个水平,能对我怎么样呢?” 虽然哈利还是有些不放心,但因为回休息室的路截然相反,他也只能一步三回头地跟着格兰芬多的队伍离开了。 莫提斯注视着两个男孩消失在楼梯拐角,随后转过身,准备继续朝阴暗的地下室走去。然而,他忽然停住了脚步,敏锐地回过头,看向大理石柱的阴影处。 “教授,有什么事情吗?” 莫提斯看着一身翠绿色长袍、缓缓走入月光下的麦格教授,语气温和地问。 麦格教授紧紧地抿着嘴唇,隔着方形眼镜看着眼前这个看似只有十一岁、实则辈分高得吓人的黑发少年,神色极其复杂。 “布莱克先生,”她深吸了一口气,语气恢复了一贯的严厉与克制,“校长有事想找您谈谈。” 莫提斯了然地点了点头:“好的。那么,请问校长办公室怎么走,教授?” 麦格教授明显愣了一下,那张总是绷得紧紧的脸上突然破功,露出了一个极其无奈、甚至带着几分苦笑的表情:“我想,对于在这座城堡里闲逛这件事,应该不需要我来给您指路了吧……尊敬的莫提斯·布莱克冕下。” 莫提斯这回是真的愣住了。他挑了挑眉:“阿不思连这都告诉你了?看来,他比我想象的还要信任你。” “我好歹也是霍格沃茨的副校长兼格兰芬多院长。”麦格教授挺直了腰板。 “好吧,那我先上去了。”莫提斯笑了笑,正准备迈步走向滴水嘴石兽的方向。 “等一下……冕下。”麦格教授突然出声叫住了他。 “还有什么事吗,教授?”莫提斯有些不解地回过头。 只见这位平时以严厉着称、能把调皮学生吓得瑟瑟发抖的变形术大师,此刻竟然显得有些局促。她左右看了看空无一人的走廊,然后从深绿色的长袍口袋里,极其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一张巧克力蛙画片和一根崭新的羽毛笔,双手递了过去。 “您……您能给我签个名吗?” 莫提斯的视线落在那张画片上——上面那个百年前的自己正冲着他傻笑。 麦格教授白皙的脸颊上罕见地浮现出一抹微红,但她的眼睛里却闪烁着极其炽热的光芒:“有史以来唯一记录在案的‘全能阿尼马格斯’。不瞒您说……从我还在霍格沃茨当学生、开始接触变形术的那一天起,您就是我最崇拜的偶像。” 莫提斯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位神情肃穆、却做着小粉丝举动的女教授,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 良久,这位百年前的古魔王无奈地叹了口气,认命般地接过那根羽毛笔。 “好吧,教授。”他一边在卡片背面龙飞凤舞地签下自己的名字,一边哭笑不得地嘀咕,“但愿阿不思那老头子别拿这件事嘲笑我一百年。” 第23章 有关魂器的猜测 当莫提斯推开橡木大门,踏入圆形校长办公室时,邓布利多正坐在办公桌后,十指交叉,面带微笑地等待着他。而他身旁,毫无意外地站着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的斯内普。 “校长。”刚才带路的麦格教授对着邓布利多微微点头致意,随后走到了一旁,目光时不时地还在莫提斯身上打转。 莫提斯像是回到了自己的宿舍一样,随手在半空中打了个清脆的响指。一把极其舒适的碎花扶手椅立刻凭空出现,他舒舒服服地把自己摔了进去,然后从长袍的内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啪嗒”一声,随意地扔到了邓布利多那堆满公文的办公桌上。 “学长,这是……”邓布利多看着桌上那个沉甸甸的纯金挂坠盒,略带疑惑地抬起头。 “打住,阿不思。”莫提斯夸张地叹了口气,脸上的笑容有些无奈,“你别再叫我学长了。看着你这把能拖到腰带上的白胡子,再听你叫我学长,我总觉得自己好像已经是埋在土里的化石了。” 他指了指桌上那个已经失去邪恶气息的挂坠盒,轻快地说:“喏,那个汤姆小朋友的魂器。这东西原本似乎被藏在某个满是阴尸的沿海洞穴里,不过,被布莱克家族一个极其勇敢的青年——雷古勒斯,用生命的代价给换了出来。那个叫克利切的小精灵一百种方法都试过了,却连道划痕都留不下,我就顺手帮了他一个小忙。” 邓布利多的面色瞬间变得极其凝重。他小心翼翼地拿起挂坠盒,透过半月形眼镜仔细打量着上面毫无损毁的“S”标记,震惊地问:“哦……莫提斯,这上面连一丝魔力灼烧的痕迹都没有。你是怎么在不破坏容器的情况下,毁掉里面的灵魂的?” “灵魂而已嘛,”莫提斯轻松地耸了耸肩,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讨论怎么剥橘子皮,“一个精准的阿瓦达索命咒就彻底解决了,干净又卫生。” 听到这个词,斯内普的嘴角剧烈地抽搐了一下,他猛地踏前一步,黑袍翻滚:“那是不可饶恕咒!你怎么能这么……这么随便地使用它!” “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西弗勒斯。”莫提斯连头都没回,只是漫不经心地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意,“别告诉我你这辈子没用过这玩意儿。再说了,一百年前在战场上养成的‘杀毒’习惯可没那么好改。不过放心,既然重新当了学生,我会考虑在学校里稍微收敛一点的。” “我相信你能把握好分寸的。”邓布利多温和地笑了笑,及时打断了斯内普即将喷涌而出的毒液。他放下挂坠盒,“那么,按照你的推测,这位汤姆小朋友,还剩下几个魂器?” 莫提斯没有立刻回答。他微笑着转过头,目光在麦格和斯内普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回邓布利多身上:“阿不思,我觉得这个问题……我需要和你单独聊一聊。” 邓布利多微微有些错愕。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莫提斯那双看似含笑、实则深不见底的黑眼睛,随后转头看向身边的两位院长,微微点了点头。 麦格教授和斯内普当即领会了校长的意思。麦格教授行了个礼退了出去,而斯内普则是在狠狠地瞪了莫提斯一眼后,才猛地拉开门,像一只巨大的黑蝙蝠般大步离开了办公室。 随着“咔哒”一声门锁落下的声音,办公室里只剩下了那些嗡嗡作响的银器。 莫提斯站起身,毫不客气地走到邓布利多的办公桌前,从那个装着比比多味豆的玻璃碗里挑了一颗橘黄色的豆子扔进嘴里。 “唔……橘子味的,中规中矩。”莫提斯满意地嚼了嚼。 邓布利多见状,也笑着拿起了一颗棕绿色的豆子放进嘴里。下一秒,老校长的脸色猛地扭曲了一下,艰难地咽了下去:“唉,运气真差,鼻屎味的。” 莫提斯幸灾乐祸地笑出了声。随后,他收敛了些许笑意,双手撑在办公桌上,直视着邓布利多。 “好了,阿不思。按照你之前的推测,伏地魔一共制作了七个魂器。而目前我找到的这件,是一件了不得的历史文物,而且显然和霍格沃茨有着极深的渊源。”莫提斯敲了敲桌上的斯莱特林挂坠盒,“据我所知,学校的四大创始人各自都有一件标志性的遗物留存。斯莱特林的挂坠盒已经在这里了,那么剩下的……我们恐怕还得去找找拉文克劳的冠冕、赫奇帕奇的金杯,以及格兰芬多的宝剑。” “格兰芬多的宝剑目前在我手里,极其安全,汤姆绝对没有机会接触到它。”邓布利多摇了摇头,语气笃定。 “很好。”莫提斯点了点头,“挂坠盒、金杯,冠冕以及伏地魔自己的主魂。那么我们目前能确定的目标和排除的选项就已经有四个了。剩下的三个,你有头绪吗?” 邓布利多苦笑了一下,十根修长的手指交叉在胸前:“我只能推测。汤姆极其看重自己那所谓的‘高贵血统’,他选择的容器必然能彰显这一点。我听说,多年前冈特家族老宅里的一枚祖传戒指离奇失窃了,我怀疑,那应该就是其中一件。”听到“冈特家族”这四个字,莫提斯那原本阳光灿烂的眼神瞬间暗了下来,一股极度危险的气息从他身上弥漫开来。 “冈特?”莫提斯冷笑了一声,语气里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寒意,“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混血杂种……如果他敢对奥米尼斯当年留下的家族遗物下手,我保证,我会亲手一点一点地教教他,什么叫对先辈的‘尊重’。” 邓布利多看着眼前气场瞬间转变的古魔王,明智地没有接话,而是轻声问道:“那么,剩下的两件,你有头绪吗?” 莫提斯抬起头,那股冰冷的杀意瞬间收敛得无影无踪,又恢复了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他略带深意地注视着邓布利多,那目光仿佛能直接看穿老校长的灵魂。 “阿不思,”莫提斯轻声说,“哈利额头上的那个东西……你敢说你真的不知道吗?” 邓布利多的身体极其细微地僵了一下。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化作了一声沉重的叹息。 “所以……那道伤疤真的是一个魂器?” “准确地说,哈利·波特这个人,就是一个活体魂器。”莫提斯的语气极其平静,却像是在抛掷炸弹,“今天在魔杖店我仔细看过了,那块恶心、残破的灵魂碎片,不仅寄生在他身上,而且已经和那个孩子纯洁的灵魂死死地连接在了一起。” 莫提斯身子微微前倾,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阿不思,你打算怎么做?为了消灭那块灵魂碎片……杀了他?” 邓布利多的眼神变得极其痛苦和疲惫,他摘下半月形眼镜,揉了揉眉心:“我还没有结论。莫提斯,相信我,如果有一丝一毫的可能,我比任何人都想保全那个可怜的孩子。” “但是……”莫提斯冷冷地接过了他的话头,那双漆黑的眼眸死死地钉在邓布利多身上,“如果在你的推演中,没有这种‘但是’呢?如果这是唯一的解法呢?你是不是就要贯彻你年轻时的那个伟大口号——‘为了更伟大的利益’了?”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历任校长的画像都在画框里装睡,连大气都不敢喘。 “阿不思,你是个聪明人,你也应该知道我百年前的行事风格。” 莫提斯站直了身体,双手插在长袍口袋里。他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黑色瞳孔深处,悄然亮起了两团如同深渊般幽蓝、古老而狂暴的古代魔法光芒。 “既然我已经接下了保护哈利这个委托,那么,在这场游戏结束之前,他就是我要护着的人。” 莫提斯的嘴角再次勾起了一抹极其灿烂、却让人心生恐惧的微笑。 “哪怕是你这个委托人,哪怕是所谓的‘为了魔法界的未来’——只要你敢让他去送死,我也绝对不会让你动他一根头发。如果伏地魔做不到分离灵魂,那就由我来把它硬生生切下来。” 蓝色的魔力光晕在莫提斯周身若隐若现,震得桌上的银器发出一阵细微的悲鸣。 “你懂我的意思吧,阿不思?” 第24章 何谓古魔王 感受到莫提斯身上那股如有实质的压迫感,邓布利多举起双手,做出了一个投降且安抚的姿势。 “我当然相信你,莫提斯。请把魔力收一收吧,我的福克斯都被你吓得掉毛了。”邓布利多微笑着,语气异常郑重,“我会尽我所能去寻找两全其美的办法。并且我向你保证,无论未来我打算做出任何关于那个孩子的决定,我都一定会提前和你商量。” 莫提斯眼底的幽蓝光芒瞬间如潮水般褪去,他又变回了那个阳光灿烂的少年。 “那就好。”莫提斯满意地点了点头,轻快地拍了拍长袍,“那么,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明天还要上课呢。说真的,我还挺期待重新躺在斯莱特林休息室那张阴冷的绿丝绒大床上的,毕竟我都一百年没听过黑湖底下的水声了。” 他转过身,大步向门口走去。手刚碰到黄铜门把手,他忽然又停下了脚步,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极其膈应人的事,回过头来。 “对了,阿不思。你知道我那张巧克力蛙画片背后的那些肉麻小传,到底是哪个不长脑子的蠢货写的吗?” 邓布利多无辜地眨了眨眼,那双蓝眼睛在镜片后显得极其真诚:“哦?我不太清楚,怎么了?” “最好别让我知道是谁。”莫提斯嫌弃地啐了一口,“写得简直像个三流吟游诗人的求爱信。要是让我逮到那个写传记的家伙,我非得把他倒吊在天文塔上,给他念上整整一个小时的蝙蝠精咒!” 说完,他拉开大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听着大门在走廊外“砰”的一声关上,邓布利多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整个人靠在了高背椅上。 随后,这位当今最伟大的白巫师有些不满地撇了撇嘴,小声嘟囔起来:“哪里肉麻了……我本来还打算在最后面加上一句‘深不可测的永生魔法先驱’的。都怪魔法部那帮毫无品味的官僚,非坚持说没有决定性证据的东西不能宣扬。现在连字数都不凑巧了……” 莫提斯离开后没过多久,校长室墙壁上的隐蔽侧门被推开了,麦格教授和斯内普重新走了进来。 “阿不思,他太危险了!”还没等站稳,斯内普就压抑不住地咆哮起来。他像一只被激怒的黑色大蝙蝠般在办公桌前猛地转过身,脸色苍白,眼神极其阴鸷,“你难道没看到他刚才扔出那个魂器时的态度吗?他对不可饶恕咒毫无敬畏之心!我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那种对生命视若草芥的漠视!我觉得,你费尽心机把他唤醒,根本就是一个致命的错误!” “请注意你的言辞,西弗勒斯!”麦格教授严厉地皱起了眉头,厉声反驳道,“莫提斯冕下是平定了十九世纪妖精叛乱的伟大英雄,更是百年难遇的杰出学者!你说的这些全都是你那充满偏见的无端推断!” “快收起你那套可笑的粉丝滤镜和对偶像的盲目幻想吧,米勒娃!”斯内普毫不客气地喷洒着毒液,怒火几乎让他失去了理智,“别告诉我你不知道他刚才差点在火车上对一个学生用钻心咒吗?他根本不是什么英雄,他就是个披着羊皮、喜怒无常的疯子!” “冷静点,西弗勒斯。” 邓布利多轻声开口。他的声音不大,却奇迹般地让办公室内剑拔弩张的气氛降了温。 “你不了解他。”邓布利多十指交叉,透过半月形眼镜平静地注视着斯内普,“如果他真的像你所说的那样,是个对生命漠视、嗜杀成性的疯子……那么,刚才在你出言不逊的时候,你就绝对不可能还有机会站在这里和我侃侃而谈了。” 斯内普的话语猛地一滞。他微微眯起眼睛,满脸荒谬与不解地看着邓布利多:“他敢在校长办公室里杀我?只要他敢动手,立刻就会被魔法部全境通缉!” “通缉?” 邓布利多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好笑的事情,忍不住轻笑了一声。他站起身,走到旁边的酒柜前,给自己倒了一小杯琥珀色的火焰威士忌。 “如果他明天站在对角巷的街头,直接报出他‘古魔王’的名号。西弗勒斯,你猜猜看,整个英国魔法部,有哪怕一个傲罗,敢拔出魔杖指着他吗?” 斯内普眉头紧锁,脸色变幻莫测:“他……真的比黑魔王还要可怕?” 邓布利多轻轻抿了一口威士忌,辛辣的液体让他微微叹息:“只要是经历过我们那个年代、或者亲眼在战场上见过他出手的人,就算是110岁的我,只要回想起那一幕,灵魂深处都会不由自主地感到战栗。绝对、绝对没有人会愿意与他为敌。” 邓布利多端着酒杯,转过身,目光深邃地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单枪匹马平定妖精叛乱’,这并不是一句夸张的形容词,西弗勒斯。那是建立在尸山血海上的陈述句。” 老校长转过头:“我问你一个问题。从你作为学生踏入霍格沃茨开始,一直到现在,你在禁林里,或者在高地的山谷里,见过哪怕一只野生的狼,或者成群结队的偷猎者吗?”斯内普茫然地摇了摇头。 “在我的学生时代,禁林和高地简直是黑巫师的天堂。那里盘踞着令人闻风丧胆的火灰蛇党,到处都是成建制的偷猎者营地和妖精叛军。”邓布利多的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而现在,他们全都消失了。你觉得,是因为什么?” 斯内普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他……他一个人杀掉了那么多人?梅林的胡子,他难道不怕魔力耗尽被围攻吗?” “西弗勒斯,你对他的力量根本一无所知。”邓布利多轻声感叹,眼神中带着深深的敬畏,“你以为他使用索命咒,是像汤姆一样只能射出一道绿光吗?不。他的索命咒,是可以像夏夜的雷暴闪电一样,在人群中疯狂跳跃、分散的。他甚至不需要念咒,只需一个抬手,几十个敌人就会在瞬间同时毙命。” 斯内普的呼吸彻底停滞了,连一旁的麦格教授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更不用说他所掌控的古代魔法。”邓布利多的语气越发低沉,“我曾经亲眼见过。他被一只足有小山那么高的装甲巨怪激怒,他甚至连魔杖都没拔,只是随手在空气中极其随意地挥了一下——那只巨怪,就在我们眼前,连一声哀嚎都没发出来,瞬间内爆,炸成了漫天的尘埃,什么都没剩下。”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壁炉里的木柴偶尔发出“噼啪”的爆裂声。 “所以,我才说你放出了一头多么危险的怪物!”斯内普深吸了一口气,脸色惨白,声音却依然咬牙切齿。 “不,你错了,西弗勒斯。” 邓布利多回到办公桌前,微笑着摇了摇头:“他是我这一生见过的,对朋友最忠诚、也最包容的人。他的两面性确实会让很多人感到危险和畏惧,但当你真正了解他,你就会发现,在他那看似漫不经心、甚至有些残忍的外表下,有一颗金子般的心。” 斯内普看着面带微笑的邓布利多,觉得这位老校长简直是老糊涂了,完全疯了。 “你知道吗?”邓布利多的眼睛里闪烁着柔和的光芒,“他刚才毫不掩饰地威胁了我。他告诉我,如果我敢有任何为了所谓的‘大局’而考虑牺牲哈利的想法和行为,他会毫不犹豫地直接对我动手。” 斯内普猛地抬起头,那双空洞的黑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剧烈的震动。 “仅仅认识了几个小时,他就已经把哈利划进了他那个极其狭窄的‘朋友保护圈’里。”邓布利多微笑着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欣慰,“西弗勒斯,你要知道。对于别人来说,他是带来毁灭的古魔王;但对于他的朋友而言……为了保护他们,莫提斯·布莱克是可以毫不犹豫地杀进地狱的。” 斯内普死死地盯着邓布利多。他紧紧攥着的拳头在长袍下微微颤抖,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复杂的情感而紧绷着。 他极其厌恶这个喜怒无常、力量强大到不讲道理的疯子。 但是……如果这个疯子,真的愿意把剑锋指向所有人,只为了保住莉莉的孩子呢? 良久,斯内普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所有翻涌的情绪重新锁进大脑封闭术的高墙之内。 “我希望……你是对的。” 他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撇下这句意味不明的话,随后猛地转过身,黑色长袍像蝙蝠的翅膀一样翻滚着,大步离开了校长办公室。 第25章 泥巴种 清晨,微弱的阳光穿透黑湖的湖水,在斯莱特林休息室那古老的石墙上投下波光粼粼的幽绿倒影。 莫提斯在一张挂着银绿色丝绒帷幔的四柱大床上伸了个长长的大懒腰,惬意地坐了起来。昨晚一回到这间属于他的单人寝室,他就迫不及待地把自己扔进了柔软的床铺里,听着窗外熟悉的湖水白噪音,一夜无梦。 洗漱完毕后,他轻快地哼着小调,解开了那个施了无痕伸展咒的旧皮口袋。他把手伸进深不见底的口袋里,将金灿灿的凤凰“菲尔”放了出来。 “啾——”菲尔舒展着那华丽的赤红色尾羽,开心地在寝室里盘旋了一圈,发出了一声清脆的鸣叫。 “好了,小家伙。”莫提斯笑着伸出手指,挠了挠它的下巴,“我猜你这种骄傲的性格,肯定是不愿意去拥挤的猫头鹰棚屋跟那些凡鸟挤在一起的。这样吧,你去校长办公室找阿不思,和他的福克斯待在一起。不过先说好——” 莫提斯轻轻点了点它的喙,半开玩笑地警告道:“不许欺负福克斯,更不许再拔它的尾巴毛了,明白吗?” 菲尔极其通人性地上下点了点小脑袋,随后化作一道金红色的流光,顺着半开的石窗一溜烟地飞走了。 莫提斯满意地笑了笑,整理了一下身上崭新的斯莱特林长袍,推开门,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向大礼堂去享用早餐。 然而,大礼堂里的气氛却因为他的到来而变得有些诡异。 在斯莱特林的长桌上,其他一年级新生,甚至高年级学生,都像是躲避瘟神一样,刻意与他拉开了好几个座位的距离。他的周围形成了一个绝对真空的圈子。不远处的德拉科·马尔福正被克拉布和高尔簇拥着,他得意洋洋地看着孤立无援的莫提斯,挑衅般地冷笑了一声。 莫提斯根本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他兴致勃勃地坐在空荡荡的长桌边,正忙着用叉子不断尝试着这百年来霍格沃茨新添的各种早餐样式,吃得津津有味。 而在礼堂另一头的格兰芬多长桌上,哈利和罗恩连嘴里的香肠都忘了嚼,正忧心忡忡地远远望着他们这位被分到“毒蛇窝”里的新朋友,眼神里写满了担忧。 正当莫提斯开心地对付着一块涂满黄油的烤松饼时,他猛然感觉到有人挡住了他面前的光线。 他抬起头,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赫敏?找我有事吗?”莫提斯微笑着咽下嘴里的食物,用一种闲聊的语气问道。 顶着一头蓬松棕发的赫敏·格兰杰正有些局促地站在斯莱特林长桌旁,她担忧地看了看周围那些充满恶意的目光,压低了声音:“你……你没事吧,莫提斯?他们好像都在故意排挤你。我在麻瓜的小学里也见过这种事,如果你觉得难受……” “哦,完全没事。”莫提斯毫不在意地摇了摇头,笑容明媚得仿佛外面的阳光,“放心吧,赫敏。这不过是一群被宠坏的小孩子玩的可笑把戏罢了,我一点都不在意。” “哟,这不是那个‘大名鼎鼎’的布莱克家族继承人吗?怎么如今落到这个地步了?” 一个略带沙哑、充满恶毒嘲弄的声音突然从不远处响起。马尔福带着他的两个跟班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苍白的脸上挂满了讥讽的假笑。 “没人愿意搭理你,你甚至沦落到要和一个肮脏的‘泥巴种’交朋友了?”马尔福轻蔑地瞥了赫敏一眼,随后看向莫提斯,“我如果没记错的话,布莱克家族的格言可是‘永远纯洁’吧?” “泥巴种”这个词一出,周围几个听到的小巫师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赫敏虽然还不太明白这个词的具体含义,但从马尔福那极其恶劣的语气中,她本能地感到了一阵屈辱,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莫提斯原本正在拿果酱的手顿住了。 他脸上的笑容并没有消失,反而变得更加灿烂、更加温柔了。他慢条斯理地拿起雪白的餐巾,极其优雅地擦了擦嘴角的碎屑,然后缓缓地站了起来。 “马尔福先生,”莫提斯直视着马尔福那双灰色的眼睛,语气轻快得像是在朗诵一首诗,“我的听力可能出了点小问题。你介不介意,把那个词……再说一遍?” 马尔福看着莫提斯那仿佛没有一丝阴霾的笑脸,莫名地感到后背窜起一股极其阴冷的寒意,他胆怯地缩了缩脖子。但是,当他余光瞥见大礼堂正上方教工长桌上坐着的教授们时,他心里的底气又不可遏制地膨胀了起来。 “怎么?你还想打我吗?”马尔福色厉内荏地提高了嗓门,“你这个肮脏的穷鬼窃贼!别以为我不知道!昨天在火车上,你分明是打算对我念‘钻心咒’,是不是?!我已经写信告诉我的教父了!你绝对是个隐藏的黑巫师,我爸爸一定会揭穿你的真面目,把你送进阿兹卡班——” “嘘——” 莫提斯微笑着竖起一根食指,轻轻放在唇边,打断了他狂乱的叫嚣:“马尔福先生,我想我并没有问你这么多无关紧要的废话。”莫提斯微微眯起了那双漆黑的眼睛,嘴角的弧度越发迷人,手腕一翻,那根狂野的红橡木魔杖已经犹如魔术般滑入了他的掌心。 “我只问你一句——你,敢不敢,把你刚才侮辱我朋友的那个词,再、说、一、次。” 马尔福被那双虽然含笑却仿佛在看死人一样的眼睛吓得倒退了一大步。看着莫提斯指节发白的魔杖,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你们在做什么?”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极其滑腻、冰冷,如同毒蛇吐信般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 一身黑袍的斯内普像一只巨大的蝙蝠般悄无声息地滑到了斯莱特林长桌旁。 马尔福简直如蒙大赦,他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大声喊道:“教授!布莱克他恐吓我,他还打算对我施暴!” 斯内普那双空洞的黑眼睛转向莫提斯,声音里透着极其危险的警告:“布莱克先生,大清早就在大礼堂里拔出魔杖,你想做什么?” “早上好,斯内普教授。”莫提斯连魔杖都没有收起来,依然微笑着,“这位马尔福先生刚刚用极其恶劣的词汇侮辱了我的朋友。作为斯莱特林的院长,我想,您应该不会介意他提供一个郑重的道歉吧?” 斯内普转过头,极其厌恶地瞥了一眼旁边眼眶发红的赫敏。 “这位格兰杰小姐。”斯内普拉长了声音,语气里满是讥讽,“你作为一个格兰芬多,为什么会在吃早餐的时间,如此不守规矩地跑到斯莱特林的长桌来?我认为,这次的冲突和你这种极其不合时宜、招惹是非的举动有着直接的关系。” 斯内普冷冷地宣布:“因为你的鲁莽,格兰芬多扣掉五分。” 赫敏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眼眶里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打转了:“可是教授!这明明是他——” “这恐怕不太公平吧,教授。” 莫提斯的轻笑声打断了赫敏的辩解。他随手把玩着手里的魔杖,用一种极度轻松、却让周遭空气瞬间降温的语调说道:“不仅不公平,而且……马尔福先生今天,必、须、向我的朋友道歉。” 在莫提斯说出这句话的瞬间,斯内普极其清晰地看到——在这个笑颜如花的少年那深不见底的漆黑瞳孔中,猛地闪过了一道如同雷暴般极其狂暴、危险的幽蓝色光芒。 那一瞬间,斯内普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了。昨晚校长办公室里,邓布利多那句“他能让几十个人瞬间毙命”的警告,如同一道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响。 斯内普太清楚了,如果自己现在敢偏袒马尔福,眼前这个一直笑眯眯的疯子,绝对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当着所有教授的面,把马尔福炸成一堆灰烬! 为了救自己这个愚蠢教子的命,斯内普的脸颊肌肉剧烈地抽搐了一下,他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马尔福。 “德拉科。”斯内普的声音里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一字一顿地说,“向这位小姐道歉。” 马尔福瞬间呆住了,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可是……可是教父,是他——” “我说了!立刻!向格兰杰小姐道歉!”斯内普的声音猛地提高,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咆哮了出来。 马尔福像个被戳破的气球一样,彻底泄了气。在斯内普那极其恐怖的眼神逼视下,他屈辱地涨红了脸,对着赫敏飞快地嘀咕了一句“对不起”,然后逃也似地转过身,连早餐都不吃了,带着克拉布和高尔仓皇离开了大礼堂。 赫敏呆呆地看着这一切,她看了看面色铁青的斯内普,又看了看依然笑眯眯、刚才甚至为了自己敢正面顶撞院长的莫提斯。莫名的,她那白皙的脸颊微微泛起一阵红晕,感激地低声说了一句“谢谢你,莫提斯”,然后也迅速转身跑回了格兰芬多长桌。 闹剧结束了。周围的学生们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斯内普猛地转过身,用几乎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极其低沉、压抑地警告道:“莫提斯冕下……这里是学校。我认为,你最好收敛一下你那危险的脾气。” “哦,我的脾气一直很好啊,西弗勒斯。这几天我笑得脸都快僵了。” 莫提斯随手将魔杖滑回袖口,拍了拍斯内普那黑色长袍的肩膀,嘴角的笑容灿烂得没有一丝阴霾。 他凑近斯内普的耳边,用最轻快、最温柔的语气,轻声呢喃了一句让斯内普如坠冰窟的话: “不过,我倒是真诚地建议你……最好管好你的宝贝教子。否则,没准哪天他不小心走夜路的时候,就会变成一个被钻心咒折磨到流着口水、大小便失禁的疯子呢。你说是吧?” 说完,莫提斯直起身子,冲着面无血色的斯内普极其优雅地眨了眨眼,随后双手插在长袍口袋里,迈着轻快的步伐,哼着歌离开了安静得可怕的大礼堂。 第26章 百年后的课程 早餐厅的闹剧随着上课钟声的敲响而画上了句号。新生们像受惊的鸟群一样,匆匆忙忙地穿过迷宫般的走廊,赶往各自的第一节课。 对一年级新生莫提斯而言,他的第一节课是魔咒学。当他迈着轻快的步伐踏入教室时,明显看到站在高高一摞厚书上的弗立维教授浑身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差点从书堆上栽下来。整整一堂课,这位可怜的、带有妖精血统的教授说话都带着颤音,讲课时甚至连目光都不敢往莫提斯所在的那个角落瞥上哪怕一眼。 接下来的第二节是变形术。莫提斯提早了十分钟便悠闲地来到了空无一人的教室。 他一进门,就看到了端坐在讲桌上的一只虎斑猫。莫提斯眼睛一亮,走上前去,笑眯眯地俯下身子:“非常出色的阿尼马格斯形态,米勒娃。尤其是眼睛周围那些像眼镜一样的纹路,真是精妙的细节。” 那只虎斑猫竟然人性化地站了起来,极其恭敬地低下了头,发出了细微的呼噜声,仿佛在说:“感谢您的称赞,冕下。” 莫提斯左右看了看,确认走廊里暂时还没有其他小巫师过来,便俏皮地眨了眨眼:“作为感谢,我建议你可以尝试一下这个——” 话音未落,没有任何魔力波动,也没有念任何咒语。只在一眨眼的瞬间,莫提斯那修长的人类身形陡然融化,化作了一头体型矫健、毛色纯黑、长着狮子般长尾巴的神奇生物——一只极其罕见且危险的猫狸子! 这只黑色的猫狸子轻盈地跳上讲桌,深邃的眼睛看着震惊的虎斑猫,口吐人言: “阿尼马格斯其实并不一定是死板固定的。只要你能彻底理解你所变化动物的本质、骨骼结构和魔力流转方式,你甚至可以突破常规,变成神奇生物。猫狸子和猫的本源非常接近,你可以从这个方向试着突破一下。” 说到这里,黑色的猫狸子突然像人一样无奈地叹了口气:“不过,千万不要太过于激进。一百年前,我曾经打算教一个极有天赋的学弟这么做,结果那小子一激动变成了雷鸟,在天上飞得太嗨,再也没变回来,据说后来只能跑到北美去当图腾神明了。” 在虎斑猫震惊到几乎要炸毛的注视下,猫狸子轻巧地跳下桌子,在落地的一瞬间,又极其丝滑地恢复成了那个穿着黑袍、笑容灿烂的少年。 随着上课时间临近,小巫师们陆陆续续走进了教室。虎斑猫也变回了严厉的麦格教授。她在讲台上深深地看了莫提斯一眼,眼神中充满了难以抑制的激动与崇敬:“感谢您的指导,冕下。” 莫提斯浑不在意地挥了挥手,走到后排坐下。 斯莱特林的变形课是和拉文克劳一起上的。当麦格教授要求大家把火柴变成一根针时,莫提斯甚至连魔杖都没拿出来,只是随手在桌上轻轻一点。那根木火柴瞬间变成了一根闪烁着寒光的纯银长针,上面甚至还极其精细地雕刻着一条栩栩如生、鳞片分明的微雕盘蛇! 一时间,整个教室里那些极度渴望知识的拉文克劳小鹰们,全都向他投去了近乎狂热的崇拜目光。 随后的魔法史,是莫提斯今天唯一一节由“熟人”教的课。宾斯教授作为霍格沃茨唯一的幽灵教师,一百年前就已经是这副在黑板前飘来飘去的死气沉沉模样了。让莫提斯大感失望的是,这位老教授跟当年一样,除了照本宣科地念那些枯燥的妖精叛乱史(里面甚至没有提到莫提斯的名字)之外,压根记不住台下任何一个学生的名字。 很快,一上午的课程在轻松的氛围中结束了。下午,迎来了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一起在室外草坪上进行的飞行课。 秋高气爽,微风拂面。莫提斯站在草地上,惊叹地打量着脚边那把掉毛、甚至有些开裂的学校制式飞天扫帚。 “真不可思议……”莫提斯摸了摸下巴,由衷地赞叹道,“虽然看起来破破烂烂的,但哪怕是这种学校淘汰的破烂,在空气动力学的设计上也比我当年横扫整个苏格兰高地的那把老‘银箭’要先进得多了!” 他甚至有些后悔没有偷偷把昨天在对角巷买的那把崭新的光轮2000塞进无痕伸展口袋里带过来。如果有了那把扫帚,他真想趁着夜色去黑湖上面痛痛快快地飙上几圈。 随着霍依女士的一声哨响,大家开始练习如何呼唤扫帚。 “上来!” 莫提斯的扫帚就像是被磁铁吸住了一样,“啪”的一声极其清脆地跳进了他的掌心。 然而,并不是所有人都能这么顺利。纳威·隆巴顿因为过度紧张,还没等霍依女士吹响起飞的哨子,就双腿一蹬,像个失控的火箭一样直冲云霄。 “回来!孩子!”霍依女士大喊。 可纳威已经完全吓坏了,他从高空滑落,“砰”的一声重重地摔在草地上,摔断了手腕。霍依女士无奈,只能赶紧扶着哭哭啼啼的纳威去医疗翼,临走前严厉地叮嘱所有人:“在我回来之前,谁也不许骑扫帚飞上天!否则他会在还没来得及说‘魁地奇’之前就被赶出霍格沃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然而,教授前脚刚走,马尔福就立刻露出了一抹极其恶劣的冷笑。他走向纳威刚才摔倒的地方,弯腰捡起了一颗在阳光下闪烁着红光的玻璃球。 “嘿,你们看!这是刚才那个蠢货隆巴顿收到的包裹,那个什么……记忆球!”马尔福极其嚣张地把那颗记忆球在手里抛上抛下,“如果那个傻子捏一捏这个球,没准就能记起他应该用屁股着地了!” “把它给我,马尔福!”哈利再也看不下去了,他猛地站了出来,大声喝止。 “波特,想要的话,你得自己来拿!” 马尔福嘲弄地大笑了一声,随后跨上扫帚,猛地一蹬地面,直接升到了高空中。他停在一棵巨大橡树的树冠旁边,挑衅地冲着地面大喊:“来呀,波特!如果你够胆子的话!” 哈利连一秒钟都没犹豫,跨上扫帚,瞬间像一颗出膛的子弹般直冲天际。 站在地上的莫提斯抬起头,极其惊讶地微微睁大了眼睛。 他发现,哈利竟然拥有着难以置信的飞行天赋!明明是这辈子第一次骑扫帚,但哈利在半空中却表现得比从小就在自家庄园里练习飞行的马尔福还要熟练。无论是极速的爬升、急停,还是灵活的急转弯,简直就像是呼吸一样无师自通! “哦?波特家族的遗传吗?这可太有意思了!” 莫提斯的玩心瞬间被点燃了。他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极其肆意妄为的笑容,随后猛地跨上那把破旧的扫帚。 “嗖——!” 几乎没人看清莫提斯是怎么起飞的,只听见空气中传来一声剧烈的爆鸣。他甚至连扫帚柄都没怎么抓,整个人在半空中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以一种完全不讲道理的恐怖速度,瞬间拔高到了马尔福的面前。 “嗨,马尔福先生!今天的风儿甚是喧嚣啊!”莫提斯突然在马尔福毫无防备的视野中急停,停得稳若泰山,没有一丝多余的惯性前冲。 “啊!”马尔福被这凭空窜出来的煞星吓得魂飞魄散,手一抖,差点从扫帚上翻下去。他惊慌失措地猛拉扫帚柄,打算避开莫提斯。 然而,就在他偏转方向的瞬间,莫提斯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他猛地压低身子,扫帚前端直指地面,整个人如同跳水的雄鹰一般,以一种极其疯狂、近乎自杀式的垂直角度,朝着下方坚硬的草地极速俯冲而去! “天哪!小心!”地上的赫敏吓得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捂住了眼睛。 就在扫帚尖距离地面只有不到两英尺、所有人都以为他要摔成肉泥的千钧一发之际!莫提斯极其野蛮地一把拉平了扫帚柄! 扫帚在半空中摩擦出极其刺耳的风啸声,画出了一道完美到令人窒息的极限U型弧线,甚至连他的鞋底都在草坪上擦出了一道长长的绿痕。随后,借着俯冲带来的恐怖惯性,莫提斯再次猛然加速,整个人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般倒飞冲天! “唰!” 莫提斯极其突兀地再次出现在了马尔福的面前,速度快到马尔福甚至能感受到莫提斯长袍上带起的凌厉风刃刮过自己的鼻尖。 “眼看要撞上了!” 这连续的、违背了所有魁地奇物理常识的恐怖机动动作,彻底击溃了马尔福脆弱的心理防线。他以为莫提斯真的要连人带扫帚把他撞死在天上,吓得发出了一声极其凄厉的惨叫,双手下意识地抱住了头,那颗原本被他紧紧攥在手里的红色记忆球,瞬间脱手而出,朝着几十英尺下方的地面极速坠落。 “就是现在,哈利!”莫提斯悬停在半空中,大笑着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 哈利的目光死死锁定着那颗坠落的玻璃球。他前倾身体,将扫帚的速度催发到了极致。风声在他耳边呼啸,就在那颗记忆球即将粉碎在城堡外墙上的前一秒,哈利伸出手,在一个极其惊险的贴地俯冲中,稳稳地将它抓在了手心里! 草地上顿时爆发出了一阵雷鸣般狂热的欢呼声! 第27章 尼克勒梅的邀约 随着哈利被面容严肃的麦格教授急匆匆地带走,这节充满惊险刺激的飞行课也随之宣告结束。小巫师们还沉浸在刚才那场极其夸张的空中追逐战中,三五成群地激烈讨论着。 赫敏抱着她的那本《魔法理论》,有些担忧地小跑过来,上下打量着正站在草坪上伸懒腰的莫提斯。 “你……你没事吧,莫提斯?”赫敏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惊魂未定,“刚才那个俯冲实在太危险了!哪怕你飞得再好,这也是严重违反校规的……” 莫提斯看着小姑娘那副紧张兮兮的模样,轻快地笑了起来。他随意地将有些凌乱的黑发拨到脑后:“放心吧,赫敏,我好得很。我向你保证,我飞起来可比马尔福先生稳当多了。” 看着莫提斯那张在阳光下显得极其生动、甚至带着点坏笑的俊朗脸庞,赫敏似乎突然意识到自己过于关注的失态,白皙的脸颊上迅速泛起了一层明显的红晕。 “很抱歉打扰两位。” 就在这时,一个略带调侃、温和且苍老的声音极其不合时宜地在他们身后响起。 两人回过头,只见邓布利多正穿着一件极其惹眼的紫色长袍,笑眯眯地站在不远处的橡树阴影下,半月形眼镜后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 “如果格兰杰小姐不介意的话,”邓布利多极其绅士地微微欠身,“我需要占用这位先生一段时间。” 赫敏的脸瞬间红透了,像是一只受惊的小兔子,结结巴巴地回答:“当……当然!邓布利多教授!”说完,她慌乱地转身,抱着书一溜烟地跑向了城堡。 莫提斯没好气地瞪了邓布利多一眼,随后在老校长那充满深意的眼神暗示下,双手插在口袋里,慢悠悠地跟着他离开了草坪。 “阿不思,你是作为校长太闲了,没有事可做吗?” 刚一踏入圆形校长办公室,大门还没完全关上,莫提斯就毫不客气地变出那把碎花扶手椅,坐了下来,略带不满地轻哼了一句。 “如果刚才打扰到了你那段愉快的青春时光,我非常抱歉,莫提斯。”邓布利多的眼神中透着一股毫不掩饰的狡黠,“不过,我确实有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需要和你商量。” 邓布利多走到办公桌后坐下,神色逐渐变得严肃起来:“我猜想,目前汤姆的残魂已经通过某种方式,潜回了霍格沃茨。虽然我暂时还不清楚他依附在什么上面,但我确信,对于我给出的那块‘诱饵’,他绝对不可能不动心。” 莫提斯挑了挑眉毛,那双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度危险的光芒:“哦?什么样的诱饵?” 邓布利多十指交叉,微笑着吐出一个词:“魔法石。” 莫提斯的身体极其罕见地僵了一下,脸上露出了真实的惊愕表情:“魔法石?!尼可·勒梅那个老吝啬鬼,居然舍得把魔法石借给你当诱饵?” “尼可是一位慷慨而充满智慧的长者,莫提斯。”邓布利多有些无奈地纠正道,“我想你可能对他有什么误解。” “误解?”莫提斯极其夸张地翻了个白眼,向后靠在椅背上,“我六年级那年暑假,可是特意跨越了英吉利海峡跑去法国巴黎拜访他。我当时只是想借他的魔法石研究几天,看看能不能逆推那套炼金原理……结果那个老家伙防我像防贼一样,死活咬紧牙关不肯借给我!我倒是很好奇,你是用了什么迷魂咒说服他的?” 邓布利多沉默了片刻。他透过半月形眼镜,极其深邃地注视着眼前这个看上去只有十一岁的少年。 “有时候……永生,本身就是一种极其残酷的诅咒。”邓布利多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历尽沧桑的疲惫,“我猜,在这个世界上,你大概是最能体会这种感觉的人了。” 听到这句话,莫提斯脸上的玩世不恭渐渐收敛了。他沉默地注视着虚空,那双漆黑的眼眸深处,仿佛瞬间闪过了百年时光的孤独与沉重。 看着气氛变得有些沉重,邓布利多突然话锋一转,语气重新变得轻快起来,甚至带着一丝八卦的意味:“不过,我倒是真的很高兴看到你在这个时代重新焕发了……嗯,青春的活力。说实话,当年在你失踪之前,我一直以为你最后肯定会和帕比学姐走到一起。毕竟,在对待那些危险神奇动物的痴迷程度上,你们俩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莫提斯愣了一下,随后,这位百年来令人闻风丧胆的古魔王,那张白皙的脸上竟然罕见地泛起了一抹可疑的红晕。 “阿不思……”莫提斯咬着牙,脸上的笑容变得极其危险,“如果你再敢在这里乱点鸳鸯谱,我向你保证,明天早晨全校师生在去吃早餐的时候,都会看到他们敬爱的校长被倒吊在天文塔的最高处,和那些猫头鹰一起迎风飘扬。” 邓布利多见好就收,轻笑着举起了双手以示投降。 “好了,说正事。”邓布利多收起笑容,“不过,莫提斯,我其实告诉了尼可关于你回来的消息。他原本对于借出魔法石确实还有些犹豫,但是当他听到你苏醒的消息后,便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但是,他提出了一个条件。”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什么条件?” “他希望能见你一面。” “见我?”莫提斯有些诧异地皱了皱眉,“除了当年去借石头被拒绝,我和他根本没什么交情可言。” “可能……是同为在这个世界上活了漫长岁月的‘永生者’,他想和你交流一下心得?”邓布利多轻声猜测。 莫提斯撇了撇嘴,站起身来:“行吧,我倒要看看那个老家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我现在就过去一趟。” 说罢,他转身就要离开。 “莫提斯。”邓布利多突然出声叫住了他,语气异常郑重,“哈利和他的朋友们,迟早会发现三楼走廊里藏着魔法石的秘密。我希望到时候,你能暗中跟着他,保护他的生命安全。但是……” 邓布利多顿了顿,目光极其坚定:“……不要直接出手替他阻拦所有的困难。那个孩子必须经历磨练,他需要自己去面对一些东西。” 莫提斯的脚步顿住了。他没有回头,只是随意地挥了挥手。 “放心吧,阿不思。可能在循循善诱的教学上,我不如你这个当了一辈子校长的老学究。但是,论起如何在地狱般的实战中训练出一名真正强大的巫师……” 莫提斯的嘴角勾起一抹骄傲且残忍的冷笑。 “我可比你在行多了。” …… 话音落下的瞬间。 只听“啪”的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极其深邃的爆鸣。莫提斯甚至连转身的动作都没有,整个人便极其突兀地消失在了校长办公室里。没有任何魔力残余,仿佛他从未站在那里过。 对于普通的成年巫师来说,从苏格兰高地直接幻影移形到法国巴黎,这种极其长距离的空间跨越几乎等同于自杀,极大概率会导致极其严重的“分体”事故。 但对于已经将自身彻底转化为古代魔力容器的古魔王莫提斯而言,空间距离这种东西,早已经失去了意义。 下一秒,莫提斯那轻巧的皮鞋便稳稳地踩在了法国巴黎某条隐蔽、狭窄的鹅卵石街道上。 虽然已经过去了一百年,但空气中那种混合着咖啡香气和陈旧羊皮纸的味道依然没变。莫提斯凭借着脑海中久远的记忆,穿过几个错综复杂的魔法结界,来到了一座看似破旧、实则被极其高深的炼金术隐藏起来的古老公寓门前。 他惊讶地发现,哪怕外面的世界已经经历了两次世界大战,尼可·勒梅的这处隐秘住处竟然连门环上的铜绿都和百年前一模一样。 莫提斯没有敲门,而是直接用古代魔力轻轻推开了那扇施了锁门咒的大门。 他走进昏暗的大厅,立刻注意到了壁炉前那张巨大的安乐椅上,正坐着一个极其佝偻、头发花白的身影。 莫提斯走近了两步,正打算打招呼。但他极其敏锐的古代魔法感知却在瞬间发出了警报。他微微愣了一下,那双漆黑的眼眸瞬间眯了起来。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坐在那里的,根本不是那个活了六百多岁的炼金术大师尼可·勒梅。 第28章 纽特·斯卡曼德 “你是什么人?” 莫提斯微微眯起眼睛,原本带着笑意的目光瞬间变得如刀锋般锐利。坐在安乐椅上那个有些佝偻的老人似乎反应十分迟钝,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质问,他显得有些局促,并没有马上开口回答。 “呵。”莫提斯发出一声毫无温度的冷笑。他甚至没有去摸魔杖,只是随手一抬,一道极其纯粹、散发着毁灭气息的幽蓝色电光已经在他的指尖狂暴地跳跃起来。 “等等!尊敬的冕下,请手下留情!”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极其苍老、仿佛风一吹就会散架的声音从大厅深处匆匆响起。 “他不是什么可疑的坏人,只是今天恰巧来找我叙旧的老朋友。他听闻您要来访,便执意留下来想要见您一面……要知道,在某种程度上,您可是他在这条道路上的精神导师。” 伴随着尼可·勒梅那气喘吁吁的解释,莫提斯指尖那致命的蓝光瞬间隐没。他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重新打量起眼前这个吓得缩在椅子里的老人。 “这……这是……”老人终于结结巴巴地开口了。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带着极其明显的社交恐惧,甚至不敢直视莫提斯的眼睛,目光一直飘忽不定地盯着莫提斯的袍角,“您……您好。我叫纽特·斯卡曼德。我……我主要是在做一些关于神奇动物的救助和研究工作。” “斯卡曼德?”莫提斯若有所思地念叨了一遍这个名字。 “您……您可能碰巧看过我写的那本粗浅的小册子,《神奇动物在哪里》。”纽特不安地搓着双手,语速因为紧张而变得越来越快,“其实……我在撰写那本书的时候,曾经有幸得到过帕比·斯威汀女士的悉心指导。她……她对您推崇至极!我本人也是在学生时代,听闻了您当年拯救高地神奇生物的那些传奇事迹,才下定决心要终生救助神奇动物的,我……” 老人越说越激动,甚至开始语无伦次起来。 “纽特,说真的,你这见人就紧张结巴的毛病,过了这么久怎么还是一点都没治好?” 拄着拐杖缓缓走出来的尼可·勒梅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后对着莫提斯歉意地微微颔首:“真抱歉,莫提斯。他就是这个性格。” 莫提斯听到“帕比”的名字,眼底的防备瞬间融化成了一抹极其温和的怀念。他转头看向勒梅,有些哭笑不得地撇了撇嘴:“尼可,如果阿不思那个大嘴巴打算逢人就宣告我醒过来的消息,我觉得我干脆直接去趟魔法部召开个新闻发布会,可能会更简单一点。” 抱怨完邓布利多,莫提斯重新看向纽特,脸上绽放出了那种极其阳光、极具亲和力的笑容。他走上前,主动握住了老人那双布满老茧的手。 “斯卡曼德先生,很高兴认识您。千万别这么谦虚,您的那本书我这几天刚拜读过,里面的见解十分独到、详实。看得出来,您是打心眼里热爱那些神奇生物的。帕比当年如果能看到你有这样的成就,一定会非常骄傲。” “能得到您的认可……这是我这辈子最大的荣幸!”纽特听到偶像的肯定,原本躲闪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激动得眼眶都有些发红,“您……您叫我纽特就好!冕下,您看——” 一谈到神奇动物,纽特的社恐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像个献宝的小男孩一样,激动地弯下腰,“啪嗒”一声打开了脚边那个看起来饱经风霜的破旧皮箱。 “我当年就是听斯威汀女士描述了您那不可思议的‘生态园’,才突发奇想,用无痕伸展咒改造了这个手提箱。虽然……虽然在魔力和规模上肯定远不如您那位居传说中的秘境,但我一直都在尽我所能地照料着里面的每一个小家伙……” 莫提斯好奇地探过头,顺着手提箱的开口往里看了看。 诚然,这个手提箱内部的空间和生态环境,确实远不如他那个由有求必应屋和古代秘库融合而成的庞大基地;神奇生物的种类对于见惯了大场面的古魔王来说,也不算太多。但莫提斯敏锐地注意到,这里面的每一个栖息地都布置得极其用心,温度、湿度甚至植被都完美契合了生物的习性。他甚至在里面看到了一只正在悠闲散步的罕见麒麟。 “非常令人印象深刻,纽特!你做得简直棒极了!”莫提斯毫不吝啬地竖起了大拇指,赞许地点了点头。 随后,莫提斯眼中闪过一丝调皮的光芒。他解下腰间那个看似不起眼的旧皮口袋,撑开口子递到纽特面前。 “如果你有兴趣的话,也可以进来参观一下我的‘生态园’。我想里面的某些老朋友,可能会对你的学术研究有很大的启发。毕竟——”莫提斯压低声音,神秘地笑了笑,“那里头,可是养着目前这世上仅存的一整个紫角兽群哦。它们那脾气暴躁的老祖宗‘海岸之主’也在里面呢。” “紫角兽群?!海岸之主?!” 纽特倒吸了一口凉气,整个人激动得都快抽过去了。这位平时连走路都颤颤巍巍的百岁老人,此刻竟然爆发出了一种难以想象的敏捷,连一句道别都顾不上说,“嗖”的一声就顺着皮口袋的袋口钻了进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看着空荡荡的地板,莫提斯满意地系好口袋,随后转过身,大喇喇地在一张铺着天鹅绒的椅子上坐下。他抬起那双深邃的黑眼睛,似笑非笑地望向那个活了六百多岁的炼金术大师。 “那么,尊敬的尼可·勒梅先生。”莫提斯拖长了语调,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调侃和一丝记仇的意味,“不知道您这位抠门到极点的吝啬鬼老头,今天特意把我找来,到底有何贵干?” 尼可·勒梅有些错愕地看着莫提斯,随后苦笑着摇了摇头:“尊敬的冕下,我倒是真没想到,过了整整一百年,您居然还对当年那件小事如此记仇。” 莫提斯撇了撇嘴,没说话,只是伸手给自己倒了一杯桌上的红茶。 “当年,我之所以狠下心拒绝借给您魔法石,”勒梅在对面的椅子上缓缓坐下,布满老人斑的手交叠在拐杖上,目光诚恳而敬畏,“是因为我看出您当时正处于某种魔力蜕变的边缘。我太清楚永生的诱惑有多么可怕了,我害怕您会为了追求力量,而被那块红石头彻底腐蚀了心智。” 勒梅顿了顿,发出一声复杂的叹息:“但是,事实证明……是我老糊涂,多虑了。您根本不屑于使用我这种粗劣、依赖外物的方式。您选择了最艰难、最直接的道路——您用那深渊般的力量,直接击穿了生死的界限,真正战胜了死神。” 听到这番话,莫提斯端着茶杯的手微微停顿了一下。他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无奈地叹了口气。 “尼可,其实你误会了。我当年找你借魔法石,根本不是为了什么长生不老。” 莫提斯的目光变得深邃而悠远,回想起了百年前那个黑暗的地下秘库:“我当时是为了找到一种‘缓冲剂’。秘库核心的古代魔力太过庞大狂暴了,我希望能借助魔法石极其稳定的魔力转化特性,在不把核心强行融入心脏的情况下,完成对秘库的吸收。” 他放下茶杯,极其罕见地露出了一丝自嘲的苦笑:“不过,说到底……我确实该好好谢谢你。如果当年我真的借到了魔法石,并愚蠢地试图用不老药的生命力去中和古代魔力……估计还没等吸收完成,我早就爆体而亡,死得连灰都不剩了。” 尼可·勒梅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后怕:“原来如此。不老药所提供的生命力虽然绵长,但在层级上,确实远远不足以支撑吸收古代秘库时所产生的恐怖魔力潮汐。您的判断是极其敏锐的。” “行了,陈年旧账就翻到这儿吧。” 莫提斯摆了摆手,重新恢复了那种干脆利落的行事作风。他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身子微微前倾,锐利的目光锁定了勒梅。 “别绕弯子了,老伙计。阿不思说你愿意拿出魔法石当诱饵,但前提是必须见我一面。说吧,你费这么大劲找我,到底要干什么?” 尼可·勒梅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了。他极其郑重地站起身,拖着年迈的身躯,对着这个容貌只有十一岁的“年轻人”,深深地、极其恭敬地欠了欠身。 “我是希望……您能帮我一个忙,莫提斯冕下。” 老人的声音在昏暗的大厅里回荡,带着一种仿佛跨越了几个世纪的沧桑和决绝。 “并且,在您答应之前……我想先给您讲一个,关于第一代黑魔王的……故事。” 第29章 纳吉尼 莫提斯随手打了个响指,半空中顿时凭空出现了一把极其舒适的暗红色天鹅绒扶手椅。他毫不客气地把自己摔进椅子里,翘起二郎腿,饶有兴致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尼可·勒梅可以开始他的讲述了。 尼可·勒梅拄着拐杖,在壁炉跳跃的火光中沉吟了片刻,缓缓开口问道:“尊敬的冕下,不知道您对‘默默然’这种东西,有什么了解?” 莫提斯微微愣了一下:“你是说‘默然者’?就是那种因为年幼时受了极大的刺激或压迫,导致魔力长期被压抑,从而在体内催生出一种黑暗的寄生魔法力量,最终会引发魔力暴走的悲惨存在?” 尼可·勒梅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正是。我要给您讲的这个故事,关系到当今的霍格沃茨校长阿不思·邓布利多、初代黑魔王盖勒特·格林德沃、您刚刚见过的纽特·斯卡曼德……以及一个默然者,和一个血咒兽人。” “阿不思?”莫提斯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那熊熊燃烧的八卦之魂被彻底点燃了,“什么故事?这老头子居然还有这么精彩的过去?” “首先,请允许我为您讲述一段,关于阿不思·邓布利多的……爱情故事。”尼可·勒梅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竟然罕见地浮现出一抹略带促狭的笑意,“我想,您一定会非常感兴趣的。” “爱情故事?!” 莫提斯猛地从扶手椅上坐直了身子,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大。他四下看了看,急切地问:“快讲快讲!你这儿有什么吃的或者喝的吗?听这种惊天大八卦怎么能没有零食!” 尼可·勒梅哑然失笑,从旁边的小桌上递给莫提斯一整包甘草魔杖。莫提斯立刻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兴奋地拍了拍椅子的扶手:“快,从头开始说!” “那是1899年的夏天。”勒梅的声音变得悠远,仿佛回到了那个充满阳光与阴霾的季节,“当时,阿不思因为母亲意外病逝,不得不放弃了环游世界、寻找您失踪线索的计划。他带着满腔的抱负和苦闷,回到了戈德里克山谷,承担起照顾弟弟阿不福思和生病的妹妹阿丽安娜的责任。 “也就是在那个夏天,他偶遇了当时恰巧被退学、去戈德里克山谷看望姑婆的盖勒特·格林德沃。两个同样惊才绝艳、傲视群伦的年轻天才,就像是干柴遇到了烈火,很快就互相吸引,并且陷入了一场……极其狂热的爱恋。” “吧嗒。” 莫提斯嘴里的甘草魔杖掉在了地毯上。 他整个人僵住了,脸上写满了难以掩饰的错愕:“等等,你说什么?阿不思?他……他喜欢男人?!” 尼可·勒梅轻笑了一声,语气里透着一股“看透一切”的从容:“严格来说,其实您才算是他情窦初开时的‘初恋’。在遇到格林德沃之前,在霍格沃茨的时候,他满心满眼崇拜的都是您;他毕业后最大的目标,也是找到您的下落。” 莫提斯的嘴角剧烈地抽搐了一下。他回想起一百年前,那个总是顶着一头红发、羞涩地跟在自己屁股后面、一口一个“学长”的一年级小尾巴…… 莫提斯忍不住打了个恶寒的哆嗦,在心里疯狂呐喊:梅林的胡子!我绝对、必须、永远都要假装不知道这件事! 他极其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把地上的甘草魔杖踢到一边,生硬地转移了话题:“咳咳……然后呢?那两个天才在一起干了什么?” “他们定下了那个后来席卷整个欧洲的着名口号——‘为了更伟大的利益’。”勒梅继续讲述,“他们傲慢地认为,巫师在进化上比麻瓜更优秀,由巫师来统治麻瓜,会消除世界的愚昧,让世界变得更好。为了共同实现这个宏伟的革命目标,他们甚至割破了手掌,立下了一个发誓永远互不伤害的‘血盟’。” “可是,仅仅过了两个月,发生了一场惨剧,导致了他们的彻底决裂。”勒梅叹息着垂下了眼眸,“阿不思的妹妹,阿丽安娜,死了。” 莫提斯皱起眉头想了想。他隐约记得,当年阿不思确实经常在信里提到过自己那个体弱多病的妹妹。“怎么死的?”莫提斯有些错愕。 “因为阿不思的弟弟阿不福思,气愤于哥哥只顾着和格林德沃谈情说爱、策划革命,而对需要照顾的妹妹毫不关心。他对格林德沃充满了敌意。矛盾最终爆发,三个出色的年轻巫师在客厅里爆发了一场可怕的混战。” 勒梅的声音里带着深深的遗憾:“各种致命的魔咒在屋子里乱飞。而可怜的阿丽安娜在混乱中被一道不知道是谁发出的咒语击中……当场死亡。” 莫提斯有些奇怪地眯起了眼睛:“等等。只是被一道流弹般的咒语波及就当场死亡?为什么?她没有自我保护的魔力吗?” “因为……她本身就是一个默然者。她的魔力极其不稳定,那场混战刺激了她体内的默默然。”尼可·勒梅沉重地叹了口气。 “所以,你刚才一开始提到的那个默然者,就是阿不思的妹妹?”“不。”尼可·勒梅摇了摇头,“那个可怜的姑娘就这样毫无意义地死去了。这场悲剧造成了阿不思和格林德沃的彻底决裂,也成为了阿不思一生都无法愈合的心理创伤和负罪感。” “阿丽安娜死后,格林德沃逃走了。他从着名的魔杖制造商格里戈维奇那里偷走了‘老魔杖’,开始在欧洲组建军队,掀起战争。而您刚才见过的纽特,在邓布利多的暗中指引下,一次次地去挫败格林德沃的阴谋。” 勒梅顿了顿,抛出了故事的下一个核心:“在这个漫长的过程中,纽特他们发现并试图拯救一个名叫克雷登斯的青年默然者;而和克雷登斯相依为命的,是一个患有血咒、最终注定会完全变成蛇的女孩——纳吉尼。” 莫提斯安静地听着,脸上的八卦神色已经完全褪去。 “经过一连串的阴谋与谎言,阿不思最终绝望地发现……那个名叫克雷登斯的默然者,竟然是他弟弟阿不福思多年前遗失的亲生儿子——也就是他的亲侄子,奥瑞利乌斯·邓布利多。” “当时,克雷登斯体内的默默然失控已经极其严重。格林德沃为了对付拥有血盟的阿不思,试图利用克雷登斯的恐怖力量去充当杀手。这极大地加速消耗了那个年轻人的生命。” “那个名叫纳吉尼的血咒兽人女孩,拼尽了一切想要把他从格林德沃的阵营里拉回来,想要拯救他,却一次次地失败。最终,虽然克雷登斯在父亲阿不福思的感召下幡然醒悟,但他那早已千疮百孔的身体也迎来了生命的终结。而那个血咒女孩纳吉尼,也在伤心欲绝中不知所终。” “阿不思最后之所以能和格林德沃正面决斗,是因为格林德沃在暴怒之下,向克雷登斯施展了索命咒,而阿不思和阿不福思同时出手阻挡。这三股带有血缘羁绊的魔力碰撞,奇迹般地打破了那个坚不可摧的血盟。” 勒梅一口气讲完了这段波澜壮阔又充满悲剧的历史,端起茶杯润了润干燥的嗓子。 “当年,阿不思因为愧疚,曾带着生命垂危的侄子来求我,希望能借用魔法石为克雷登斯延续生命。但对于已经被默默然彻底掏空生机的身体,我也回天乏术。” 老人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哀痛:“那个可怜的孩子在临死前,最后拉着我的手,拜托我一定要帮他找到那个一直陪伴他的女孩纳吉尼。可是几十年来,我动用了所有的关系,却一直毫无线索。” “既然是血咒兽人……”莫提斯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猜测道,“随着时间的推移,血咒会彻底剥夺她的人性。过了这么几十年,她会不会已经彻底丧失了人类的理智,完全变成了一条普通的蛇,所以你才找不到她?” “是的。这也是我之前最绝望的猜测。”尼可·勒梅点了点头。 随后,老人的目光猛地变得锐利起来:“不过,就在几天前。她突然打破了魔法石的防护结界,潜入了这里,并且……流着眼泪求我救她。” 莫提斯有些好奇地坐直了身子:“哦?她居然还能保持理智?那她现在在哪儿?你今天特意用魔法石把我引过来,就是想求我帮你救这个血咒兽人?” 尼可·勒梅神色极其凝重地点了点头。 “没错。她告诉我,她当年在克雷登斯死后,万念俱灰地去了罗马尼亚的原始森林。就在她的人性即将被血咒彻底吞噬、即将永久兽化的边缘……一个能够说‘蛇佬腔’的年轻巫师发现了她。” 勒梅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显得极其压抑。 “那个巫师似乎对她极感兴趣。他不仅收留了她,更重要的是,靠着与那个巫师日复一日的蛇语交流,她在那具冰冷的蛇躯里,奇迹般地保留下了最后的一丝属于人类的人性。” “而那个说蛇佬腔的年轻巫师……”勒梅深深地看进莫提斯的眼睛里,“叫做汤姆·里德尔。” 莫提斯那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神瞬间凝固了。 “纳吉尼之所以拼死逃出来向我求救……”尼可·勒梅的声音微微发抖,“是因为那个魔鬼对她施展了极其邪恶的黑魔法。他不仅奴役了她,更把她那个还保留着一丝人性的躯体……” “——硬生生地做成了一个活体魂器。” 第30章 魂器的原理 莫提斯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敛了。虽然他嘴角还维持着上扬的弧度,但那双深邃的黑眼睛里却透出了犹如极北冰原般的寒意。 “老家伙,既然你知道我是谁,那你也应该很清楚,我对待那些玩弄灵魂的黑巫师,向来是个什么态度。”莫提斯的声音轻柔得让人头皮发麻。 尼可·勒梅拄着拐杖,郑重地点了点头:“您当年在高地对黑巫师绝不姑息的铁血手段,至今仍令我钦佩。但是,莫提斯冕下,我也恳请您考虑一下那个可怜的女人。她的一生都在被人利用和抛弃,她不该落得灵魂被彻底抹杀的下场。” 莫提斯没有立刻接话,而是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有一个问题,这是我当年翻阅禁书区时,那些破旧文献里没有写明白的盲区。”莫提斯抬起眼眸,“我从没亲手制作过魂器,也没见谁真正复活过。所以我不清楚——如果魂器的主人意外死亡,他是会随机在任意一个魂器上复活,还是按照制作魂器的先后顺序?” 尼可·勒梅沉吟了片刻,凭借着几百年的炼金术学识回答道:“按照魔法的本源共振理论来说,都不是。灵魂的牵引最看重空间联系,他应该会优先在死亡时距离自己最近的那个魂器上复活。” “这就说得通了。”莫提斯点了点头,眼神变得越发深不可测,“那么,如果这个距离最近的魂器,恰好是一个活着的生物呢?当主人强行借由它复活时,这个生物原本的意识会怎样?” “会被魂器的主人直接吞噬、抹杀。”勒梅叹息道,“毕竟,被做成活体魂器的生物,在魔法法则里已经彻底沦为了主人的奴仆和养料。” 听到这里,莫提斯的神色变得极其复杂。 “这么说来,如果想要拯救你口中那个叫纳吉尼的女人,我就必须想出一种极其精密的魔法,去硬生生剥离她和伏地魔那已经纠缠在一起的灵魂。”莫提斯修长的手指在扶手上无意识地敲击着,“可是据我所知,如果我用暴力摧毁魂器,那么作为容器的她,本人的灵魂也会遭受同等的毁灭性打击,甚至直接魂飞魄散。” 莫提斯没有把后半句话说出口。 他漆黑的瞳孔深处,闪过一丝极度冷静、甚至有些残酷的精光。 他敏锐地意识到,尼可·勒梅今天抛出的这个请求,简直是梅林送给他的一个天大恩赐!因为他在哈利·波特身上,发现了和纳吉尼一模一样的情况!在对哈利下手之前,他正愁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对象来推演“剥离活体魂器”的方法。而现在,这个叫纳吉尼的血咒兽人,简直就是一个为了拯救哈利而量身定制的、最完美且极其宝贵的“实验对象”! “这个问题,这几天我也苦思冥想了许久,却始终一无所获。”尼可·勒梅的脸上带上了一丝充满希冀的笑意,“不过,我坚信,如果是当年能够独自开创无杖施法理论、无所不能的古魔王冕下,一定能找到那个奇迹般的解法。” “少给我戴高帽。”莫提斯轻哼了一声,从扶手椅上站了起来,“所以,你早就料到伏地魔如果潜入霍格沃茨,为了以防万一,一定会随身带着那个作为魂器的女人。你之所以愿意把魔法石借给阿不思,就是为了引她现身?” “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莫提斯。” 尼可·勒梅仰起头,看着眼前这个永远不会衰老的少年,目光中透着一丝释然:“其实,哪怕没有这层原因,我最后多半也会把魔法石借给阿不思的。因为……永生,真的是一种诅咒。我想您是明白的。” 莫提斯的动作微微一顿,沉默地看着他。 “活了六百多年,我已经受够了这漫长而空虚的岁月。”勒梅的嘴角露出一抹豁达的微笑,“虽然我现在还不能完全坦然地面对死亡,但我希望……能借着这次机会,为我这漫长的苟延残喘,定下一个最终的期限。” 莫提斯默默地点了点头,正想说点什么来回应这份对死亡的从容,突然—— 他感觉自己腰间挂着的那个旧皮口袋,开始像个吃坏了肚子的巨怪一样剧烈地晃动起来。 “哎哟!”莫提斯一拍额头,这才想起还有个社恐的神奇动物学家被自己塞在里面。他连忙伸手摘下袋子,解开系带。 只见一颗毛茸茸的、顶着灰白乱发的脑袋急不可耐地从那小小的袋口里钻了出来。纽特·斯卡曼德就像是从某种奇妙地洞里爬出来一样,手脚并用地滚到了地毯上,甚至连那根标志性的领结都歪到了脖子后面。 “不可思议!这简直是神乎其技!” 纽特激动得满脸通红,浑身都在发抖,声音因为极度的亢奋而变了调:“您的那个生态园简直就是伊甸园!是天堂!我居然在里面看到了两整群活生生的金色飞侠!梅林的胡子啊,那可是魔法界公认已经在野外近乎灭绝的生物!还有那些月痴兽的繁殖地带……” 纽特一把抓住莫提斯的袍角,仰起脸,眼神狂热得像个信徒:“冕下!如果可以的话,求您一定要在有空的时候,让我的那只麒麟也去您的生态园里生活一段时间!那个可怜的小家伙自从出生起就没怎么见过同类,它刚才看到您那只母麒麟的时候简直开心坏了!还有还有,您是如何调配紫角兽的饲料的?我发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眼看这位平时结结巴巴的老人,此刻却有着化身演讲家并打算滔滔不绝说到明天的前兆,尼可·勒梅无奈地用拐杖敲了敲地板,打断了他。 “好了,纽特。莫提斯冕下还要赶回霍格沃茨呢,时间已经不早了。” 莫提斯从纽特狂热的“纠缠”中解脱出来,有些歉意地看了他一眼,微笑着把纽特拉了起来,顺手帮他把领结扶正:“抱歉,纽特。如果以后有机会的话,你可以直接来霍格沃茨找我,或者往格里莫广场12号寄信。到时候,我会很乐意和你详细探讨紫角兽的繁育问题的。” “真的吗?当然!当然!我一定会尽快去拜访您的!”纽特连连点头,眼神依然迷离,显然灵魂还沉浸在那个传说中的生态园里没有回来。 莫提斯安抚好纽特,转过头,目光重新变得锐利,直视着尼可·勒梅。 “纳吉尼的事,我接下了。”莫提斯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不过我先把丑话说在前面,我不保证一定能成功。毕竟,在不伤及容器的情况下切割灵魂,就如同在针尖上雕刻,危险程度极高。她自己也不一定能扛得过去。” “我完全理解。无论结果如何,只要您愿意尝试,我都感激不尽。”尼可·勒梅如释重负地深深鞠了一躬,“那么,关于我需要支付给您的报酬……” “关于报酬嘛。” 莫提斯慢条斯理地掸了掸长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嘴角的笑容变得极其恶劣,甚至带着一丝让勒梅感到心惊肉跳的危险气息。 “把那块破石头收好,我对它没兴趣。我要你告诉我——” 莫提斯微微俯下身,漆黑的双眼盯着勒梅:“那个关押着阿不思那位‘老情人’的纽蒙迦德……到底在欧洲的什么鬼地方?” 第31章 格林德沃 尼可·勒梅握着拐杖的手猛地一紧,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错愕:“格林德沃?您要去找那个危险的疯子?” 莫提斯随意地笑了笑:“我想,关于阿不思这漫长的一生究竟发生了什么,那位在牢里蹲了几十年的前任黑魔王,应该能给我提供一些最真实、最不加掩饰的答案。” 听到这个名字,尼可·勒梅和刚刚还一脸狂热的纽特·斯卡曼德,同时极其默契地皱起了眉头。 “恕我冒昧,莫提斯冕下。”纽特那原本因为社恐而显得有些佝偻的脊背,此刻却为了维护自己的恩师而挺得笔直。他上前一步,眼神十分坚定,“我认为,您绝对不应该怀疑邓布利多教授。无论他过去经历了什么,他都是这世上最伟大的白巫师,他绝不会——” “放轻松,纽特。”莫提斯微笑着打断了他,语气温和却透着一股不可违逆的意味,“我感觉自己只是闭上眼睛睡了一觉,但外面的世界却已经翻天覆地地过去了一百年。我无论如何,都无法将如今这个满嘴大道理、戴着半月形眼镜的老狐狸,和当年那个总是腼腆地跟在我身后、满头红发的小学弟联系在一起。” 莫提斯站起身,慢条斯理地走向大厅的门口。 “我只是想弄清楚,这些年阿不思到底经历了什么样的痛楚,才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我也想亲自确认一下,他年轻时高喊的那句‘为了更伟大的利益’,如今是否还在暗中影响着他的每一个决定。”莫提斯回过头,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深意,“这直接关系到我之后在霍格沃茨,该用什么样的方式来行事。更何况——” 他俏皮地眨了眨眼:“我觉得,格林德沃那里应该藏着不少关于阿不思的有趣黑历史,不是吗?” 尼可·勒梅看着眼前这个永远不会按常理出牌的古魔王,深深地叹了口气。他没有再劝阻,只是轻轻挥了挥拐杖。身后书桌上的一张羊皮纸和一支羽毛笔立刻自己跳了起来,刷刷点点地写下了一行地址,随后像飞鸟一样飘落到了莫提斯的手中。 莫提斯低头看了一眼羊皮纸上的坐标,满意地将其塞进口袋,冲着两人极其随性地挥了挥手。 伴随着一声极其微弱的空气轻响,那个黑色的身影瞬间消失在了巴黎的夜色中。 奥地利,阿尔卑斯山脉深处。 纽蒙迦德那座漆黑、阴森的擎天高塔,宛如一柄刺破苍穹的黑色利剑,孤独地矗立在风雪肆虐的山巅。这里已经不知道多少年没有迎来过任何访客了,周围负责看守的傲罗们早就习惯了这种与世隔绝的死寂。 大门外,两名裹着厚重皮大衣的守卫正百无聊赖地凑在防风提灯下,借着微弱的光芒翻看着几天前的旧报纸。 “啪。” 一声极其突兀的、属于幻影移形的空气爆鸣声,在呼啸的风雪中响起。 两名守卫同时打了个激灵,猛地抬起头。 只见在这座连飞鸟都无法靠近的绝境高塔门口,不知何时,竟然极其诡异地站着一个身穿考究黑袍、看模样顶多只有十一二岁的俊朗少年。他那头微卷的黑发甚至没有沾染半点雪花,脸上的笑容犹如春日阳光般灿烂,与这阴森可怖的黑魔法监狱显得格格不入。 “小朋友,这里可不是你能随便来玩的地方,赶紧——” 一名守卫皱着眉头,刚想走上前驱赶,但他身边的同伴却已经瞬间惊出了一身冷汗。因为那个同伴猛然意识到了一件极其恐怖的事:纽蒙迦德周围布满了极其严苛的反幻影移形咒语!一个十一二岁的孩子,怎么可能在这里幻影移形?! 同伴正想厉声尖叫着拔出魔杖提醒,却听到风雪中传来一声极其轻快、礼貌的嗓音。 “真抱歉,打扰两位了。” 少年带着满脸歉意的微笑,甚至连手都没有抬一下。 “嗖!嗖!” 两道根本不知道是从哪里飞来的、极其强悍的红色昏迷咒,瞬间以极其刁钻的角度同时击中了他们!两名精锐傲罗连一声闷哼都没来得及发出,便两眼一翻,像两根木头一样直挺挺地倒在了雪地里。 莫提斯毫无阻碍地推开了那扇生锈的黑色铁门,仿佛在逛自家后花园一样,踩着残破的石阶,缓缓地朝着高塔的最顶端走去。 高塔的顶层,只有一间极其狭窄、连窗户都没有的破烂牢房。凛冽的寒风顺着石缝倒灌进来,发出如同鬼哭狼嚎般的凄厉声音。 一个衣着褴褛、瘦骨嶙峋、看着十分狼狈的苍老身影,正背对着牢门,像一具风干的尸体般蜷缩在冰冷的墙角。 “咔哒”一声,莫提斯随手用无杖魔法熔断了那把复杂的魔法铜锁,推开了沉重的牢门。 “盖勒特·格林德沃?”莫提斯站在门口,轻声询问。 那个蜷缩的身影一动不动,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发生一丝改变,仿佛根本没有听到他的声音。 莫提斯四下打量了一番这间散发着霉味和绝望气息的石室,有些嫌弃地摇了摇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地方未免也太冷了。阿不思那家伙把你关在这里,也不怕你得风湿骨痛?” 莫提斯一边嘟囔着,一边从长袍的内口袋里,极其刻意地抽出了一根带有接骨木纹路的魔杖。 当这根魔杖暴露在空气中的那一瞬间,角落里那个如同死人般的身影,终于有了极其微弱的反应。格林德沃那深陷的眼窝里,一只浑浊的眼睛猛地转动了一下,死死地盯住了那根魔杖。 因为莫提斯故意抽出的,正是那根属于死神的“老魔杖”! 随着老魔杖那磅礴而无与伦比的魔力加持,莫提斯只是极其随意地在半空中画了一个圈。 下一秒,奇迹般的高阶变形术在牢房内轰然展开! 冰冷刺骨的石砖地面瞬间变成了铺着厚重波斯地毯的温暖木地板;发霉的墙壁被极其华丽的暗红色天鹅绒墙纸覆盖;一张宽大舒适的高背扶手椅凭空出现,将原本的干草堆挤得无影无踪。 莫提斯甚至还极其贴心地变出了一个华丽的大理石壁炉,用魔杖轻轻一指,壁炉里立刻燃起了极其温暖、驱散了所有寒意的熊熊烈火。 整个破烂的牢房,在不到五秒钟的时间里,被硬生生改造成了如同五星级酒店总统套房般的豪华起居室。 莫提斯舒舒服服地在其中一把天鹅绒座椅上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示意格林德沃入座。 “想喝点什么?”莫提斯搓了搓手,笑着建议道,“这种见鬼的天气,我个人强烈推荐来一杯加了胡椒的火焰威士忌。” 格林德沃扶着墙壁,极其缓慢、极其艰难地站了起来。他骨瘦如柴的身体在破布条中微微颤抖,但他那曾经不可一世的脊梁,依然极其固执地保持着一种高傲的姿态。 “我想……你这副身躯,应该还没有到能合法喝酒的年龄。” 格林德沃的声音低哑、干涩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他似乎已经很多年没有开口说过话了。 他缓缓地挪动到对面的椅子上坐下,那双锐利的眼睛越过凌乱的花白头发,犹如秃鹫般死死地盯着莫提斯手里的接骨木魔杖。 “老魔杖……为什么会在你手里?”格林德沃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阿不思呢?” “哦,你问这个啊。”莫提斯极其随意地把玩着那根足以引起魔法界血雨腥风的魔杖,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微笑,眼神直视着格林德沃,“如果我说……我刚才一时兴起杀了他,然后从他的尸体上把这根魔杖抢了过来,你会怎么做?打算在这里给你的老情人报仇吗?” 格林德沃枯槁的身体猛地剧烈颤抖了一下。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在瞬间爆发出了极其复杂的情感——震惊、痛苦,以及一丝一闪而过的狂暴杀意。 不过,仅仅两秒钟后,这位曾经差一点就统治了整个魔法界的老人,极其出人意料地平静了下来。 “不可能。” 格林德沃靠在天鹅绒椅背上,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冷笑,语气里带着绝对的笃定和深深的骄傲:“你做不到杀死他。不管你用了什么阴谋诡计,阿不思·邓布利多都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白巫师。我不认为这个世界上,有任何人拥有击败他的能力。哪怕你偷到了魔杖,你也杀不了他。” “哦?是吗?” 莫提斯嘴角的笑意渐渐收敛了。他缓缓地从天鹅绒座椅上站了起来。 那一瞬间,整个总统套房般的牢房,温度极其诡异地骤降到了冰点以下! 一股肉眼可见的、极其古老且深邃的幽蓝色魔力,如同怒涛般从莫提斯体内疯狂地翻涌而出!这股魔力不仅庞大,而且带着一种极其恐怖的、仿佛能直接扭曲现实法则的物理压迫感。 蓝色的光晕越来越刺眼,越来越狂暴,甚至已经开始凝结成实质的能量风暴。壁炉里的火焰被强行压制成了幽蓝色,半空中的空气甚至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玻璃碎裂般的“咔咔”声。 莫提斯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被这股恐怖魔力死死压制在椅子上、连手指都无法动弹的格林德沃,漆黑的眼底闪烁着神明般的漠然。 “如果……是这样呢?”莫提斯轻声问道,声音虽然不大,却仿佛直接在格林德沃的灵魂深处炸响,“这股力量,用来杀一个阿不思·邓布利多……足够了吗?” 格林德沃死死地咬着牙,苍白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极度震惊与凝重的神色。他感受着那股完全不属于现代魔法体系、甚至超越了生命本身界限的毁灭性力量,大脑在疯狂地运转。 “你……你到底是谁?!”格林德沃沙哑地低吼道。 莫提斯极其满意地欣赏了一番老黑魔王的失态。随后,他随意地打了个响指,那股足以摧毁整座纽蒙迦德高塔的恐怖魔力,瞬间如乳燕投林般尽数收回了他的体内,连一丝涟漪都没有留下。 莫提斯重新坐回椅子上,随手在半空中极其优雅地一挥。 一瓶顶级的火焰威士忌和两个精致的水晶玻璃杯凭空出现。酒瓶极其自觉地飞到半空,拔掉塞子,给两个杯子倒上了半杯琥珀色的烈酒,随后两杯酒稳稳地飞到了莫提斯和格林德沃的面前。 莫提斯极其自然地接过杯子,轻抿了一口辛辣的液体,感受着那股暖流滑过喉咙,随后对着满脸震惊的格林德沃露出了一个灿烂至极的笑容: “正式自我介绍一下。莫提斯·布莱克。” 他在老黑魔王震惊的目光中,举起酒杯遥遥一敬: “当然,他们更喜欢叫我……‘古魔王’。” 第32章 古魔王与黑魔王 格林德沃那双一黑一白的异色瞳孔在莫提斯身上停留了许久,目光锐利得仿佛能刮下人的一层皮来。最终,他颤抖着伸出骨瘦如柴的手,接过了那个精致的水晶杯,仰起头,将杯子里辛辣的琥珀色液体一饮而尽。 “呼——”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带着酒气的白雾,苍白的脸上泛起了一丝久违的血色。他将空杯子递了回去,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麻烦再给我来一杯。我已经有大半个世纪没尝过这东西的滋味了。” 莫提斯甚至连魔杖都没动,只是极其随意地勾了勾手指。半空中的酒瓶立刻乖巧地飞了过去,精准地为格林德沃再次斟满了一整杯。 “这么说来,阿不思当年那些被所有人当成疯话的呓语,其实根本不是疯话。他是真的知道些什么。”格林德沃又抿了一口酒,目光从头到脚地将莫提斯重新打量了一番。他低声喃喃着,语气中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极其微妙的酸楚与醋意,“原来如此……确实令人印象深刻。” 莫提斯假装没听出那点陈年老醋的味道。他晃了晃手中的酒杯,冰块在玻璃壁上碰撞出清脆的声响:“你就这么相信,我刚才说的‘杀了阿不思’是在开玩笑?你不怕我真的动了他?” 格林德沃发出一声极其短促的嗤笑,摇了摇头。 “如果你真的杀了阿不思,那你根本没有任何理由跑到这冰天雪地的鬼地方来,找我这个坐了几十年牢的糟老头子闲聊。”格林德沃那只灰白色的右眼死死盯着莫提斯,嘴角勾起一抹看透一切的冷笑,“你是有些关于阿不思的事情,想从我这里得到答案。对吗?” “聪明!” 莫提斯毫不吝啬自己赞赏的目光。他极其开心地打了个响指,身体微微前倾,紧紧盯着格林德沃那只浑浊的异色瞳孔:“能这么快反应过来,到底是凭你那敏锐的直觉猜的,还是用你那着名的‘先知’天赋推测出来的?” 格林德沃没有回答。他只是微微扬了扬手腕,粗重的禁魔黑铁手铐立刻发出一阵沉闷刺耳的金属碰撞声:“你想问什么?” 莫提斯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漆黑的眼眸变得如同这纽蒙迦德的夜色般深邃。 “我想知道,”莫提斯轻声问道,“阿不思年轻的时候,和你一起定下的那个口号——‘为了更伟大的利益’,时至今日,还能在多大程度上影响他的判断和行为?” 格林德沃握着酒杯的手猛地一顿,似乎对这个问题感到有些意外。他凝视着壁炉里跳跃的火光,苦涩地笑了一下:“我不知道。我已经几十年没有见过他了。” “别拿这种话敷衍我。”莫提斯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笃定,“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你更了解阿不思·邓布利多。你只要告诉我,你的推断就好。” 格林德沃沉默了良久,随后猛地仰起头,将杯中剩余的烈酒倒进喉咙里。 “我认为,”他沙哑地开口,每一个字都仿佛在咀嚼着漫长岁月里的苦涩,“阿不思从来没有背弃过那个口号。只是,他对这句话的理解和执行方式,早就和我的初衷背道而驰了。” 格林德沃垂下头,凌乱的花白头发遮住了他的眼睛:“准确来说,我们对‘更伟大的利益’的定义出现了分歧。我的目光始终局限在巫师的角度,我认为巫师的利益高于一切。而他……他站在了整个世界的角度。” 老黑魔王的声音里透出一股深深的无力与悲凉:“他那个人啊,包容着一切,也算计着一切。正因为如此,一旦为了维持他眼中那个平衡、稳定的‘更伟大的利益’,他便可以毫不犹豫、极其冷酷地去牺牲任何东西。包括我,包括他自己,也包括……任何被卷入其中的人。” 莫提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所以,他究竟是因为什么才变成现在这副模样的?是对那个叫阿丽安娜的妹妹感到愧疚?” “更多的是一种无法摆脱的负罪感吧。”格林德沃闭上了眼睛,“他固执地认为,自己必须对阿丽安娜的死负全部责任。他发誓绝不会再让那种失控的悲剧重演。他认定,正是因为我们当年狂妄地想要改变世界,才导致了妹妹的死亡。所以,为了赎罪,他将自己永远地锁在了霍格沃茨,并且会为了维持现有的秩序,去做任何事。” 听完这番话,莫提斯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那么……”莫提斯极其随意地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如果我把阿丽安娜复活,他会不会变得正常一点,别再整天盘算着那些牺牲这牺牲那的烂摊子了?” 格林德沃猛地睁开了眼睛,那只灰白色的右眼几乎要瞪出眼眶。他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黑发少年,仿佛在看一个真正的怪物:“你说什么?!你……你做得到复活死者?!” “我可以试试。”莫提斯摸了摸下巴,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怎么把一只茶杯变成老鼠,“从古代魔法的理论上来说,重塑躯壳和牵引灵魂是可行的。不过那姑娘死了太久了,可能需要耗费一点时间去筹备。”“梅林的胡子啊……” 格林德沃极其失态地低声惊叹,握着酒杯的手都在微微发抖,“古代魔法……到底是个什么见鬼的东西?我本以为当年翻遍了整个欧洲的古籍,我已经了解得足够多了,没想到它还是远远超出了我的认知界限。” 莫提斯挑了挑眉,捕捉到了话里的重点:“哦?你当年还研究过古代魔法?” 格林德沃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内心的震撼,点了点头:“我曾经尝试过。我试图用极其庞大的现代魔力去强行模拟古代魔力的频率,从而完成古代魔法的释放。但是始终不太对劲,像隔着一层极其厚重的毛玻璃。我唯一勉强成功的,是‘情绪魔法’的粗浅运用。不过那个魔法有很大的缺陷——在抽离别人情绪的时候,极难控制精度,经常会不小心把人的灵魂抽碎,或者留下残渣。” “那已经非常了不起了!”莫提斯这回是发自内心地赞叹了一句,眼神发亮,“顺带一提,在整个古代魔法的体系里,‘情绪魔法’也绝对算得上是极其高端的巅峰应用了。当然,相应的,它也是最邪恶的分支。因为你不仅能抽离对方的情绪,还能直接将对方的情感转化为纯粹的魔力吸收到自己体内。” 莫提斯端起酒杯,冲着格林德沃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我现在算是明白了,难怪阿不思当年见到你肯定高兴坏了。毕竟,他年轻的时候,可是信誓旦旦地打算为了寻找我这个‘古代魔法传人’,花费一生的时间的。你这算是极具性价比的‘平替’啊。” 这句极其刺耳的调侃瞬间戳中了格林德沃的痛处。这位昔日的欧洲霸主猛地抬起头,用一种极其危险且充满敌意的目光死死地盯着莫提斯。 莫提斯却毫不在意地大笑了起来。 他突然站起身,手中的老魔杖在半空中极其随意、犹如指挥家挥舞魔杖般地猛然一挥。 “咔嚓!咔嚓!” 伴随着几声清脆的金属断裂声,困住格林德沃大半个世纪的、施加了无数重最恶毒诅咒的禁魔黑铁手铐,瞬间如同脆弱的饼干般碎裂一地! 还没等格林德沃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莫提斯便极其随意地从长袍里掏出一小瓶散发着莹润光泽的淡蓝色魔药,连同那根象征着死神权柄的老魔杖一起,直接扔向了格林德沃! 格林德沃慌忙接住这两样东西,彻底愣在了原地。 “那瓶魔药是我自己改良的配方,喝下去,五秒钟内就能瞬间回满你这具枯槁身体里所有的魔力和体力。” 莫提斯解开黑袍的领口,随意地将长袍扔在椅子上,露出了里面剪裁合体的衬衫。他扭了扭脖子,发出一阵清脆的骨骼爆响,那双漆黑的眼眸里燃烧起极其狂热、极其纯粹的战斗欲望。 “至于老魔杖,先借给你用用。” 莫提斯后退了两步,在这个豪华的“牢房”中央站定,嘴角勾起一抹让人不寒而栗的兴奋笑容。 “喝了它。然后,跟我痛痛快快地打一场!” 莫提斯冲着这位目瞪口呆的前任黑魔王,极其嚣张地勾了勾手指:“我非常、非常好奇。那个能把阿不思迷得神魂颠倒的昔日黑魔王,到底有几斤几两!” 第33章 复活的计划 “尊敬的古魔王冕下,我想你有些太自大了。”格林德沃发出一声沙哑的冷笑。 他毫不客气地拔下瓶塞,将那瓶淡蓝色的魔药一饮而尽。刹那间,一股极其炽热的暖流如岩浆般冲刷过他干涸了半个世纪的经脉。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具骨瘦如柴的身体里重新充盈起了澎湃如海的魔力,连苍白凹陷的脸颊上也迅速泛起了健康的红润光泽。 他近乎迷恋地抚摸着老魔杖那布满接骨木纹路的杖身,灰白色的右眼猛地爆发出摄人的精光:“但愿你不会为你的狂妄感到后悔。” 莫提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慢条斯理地从袖口滑出那根红橡木魔杖,冲他挑衅地勾了勾手指:“来吧。” 话音未落,三道极其狠辣、毫不留情的无声恶咒已经如同毒蛇般悄无声息地射向莫提斯的面门! 然而,伴随着一阵轻微的嗡鸣,一道深邃的蓝色古代魔力光幕瞬间在莫提斯身前荡漾开来。那几道足以致命的魔咒撞在光幕上,竟然连一丝波澜都没掀起,就像泥牛入海般消弭于无形。 “阿瓦达索命!” 格林德沃的身形瞬间化作一团黑雾,以极其诡异的姿态闪现在莫提斯身后。一道惨绿色的死咒携带着狂暴的杀意,直逼莫提斯的后背! 但那道如影随形的蓝色光幕再次闪烁,稳稳地将那道代表着死亡的绿光挡在了半英寸之外。 格林德沃不满地咂了咂嘴,眼底闪过一丝属于昔日魔王的疯狂:“这古代魔法的屏障当真这么结实?那尝尝这个如何?火盾护身!” 轰! 咆哮的蓝色厉火如同挣脱枷锁的魔龙,瞬间冲天而起,将整个华丽的房间映照得宛如炼狱。 “古魔王冕下,用老魔杖加持过的厉火,能烧尽世间一切魔力和生命!哪怕是您的古代魔力,我想也绝不例外!”格林德沃站在蓝色火海的中央,傲慢地大笑着,“当年在巴黎,哪怕是尼可·勒梅那个老不死,也是联合了几乎全欧洲的精锐傲罗,才堪堪将我这道火墙拦下!” 在高温的扭曲下,莫提斯面前那道深蓝色的古代光幕在厉火的疯狂啃噬下,确实开始出现了极其细微的溶解迹象。但仅仅过了半秒钟,随着莫提斯体内魔力的流转,光幕再次变得坚不可摧。 “格林德沃先生,你的魔咒确实很有趣。但它能烧穿屏障的前提,是能耗光我的魔力总量。”莫提斯在滔天的蓝色火海前极其轻松地笑了笑,“我估计,就算等到你老死的那一天,这把火也烧不干我的魔力池。” 随后,他极其随意地挥了挥手中的红橡木魔杖,语气轻快得像是在吹灭一根生日蜡烛: “万咒皆终。” 一股完全不讲道理的磅礴魔力瞬间像海啸般碾压过去。刚才还不可一世、足以焚毁整座高塔的蓝色厉火,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死死掐住了脖子,瞬间熄灭,连一丝火星和青烟都没有留下。 在格林德沃难以置信的错愕目光中,莫提斯的身形突然开始连续闪烁。他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团蓝色的幻影,带着残影瞬间出现在房间的每一个死角,速度快到根本无法被锁定。 格林德沃立刻给自己施加了一道极其坚固的铁甲咒,双手握着老魔杖,极其警惕地环顾四周。 “说实话,非常精彩,格林德沃先生。无论是施法速度还是战斗意识,都堪称战争艺术,我非常欣赏。” 莫提斯轻快的声音突然从格林德沃正后方传来! 格林德沃猛然回身,本能地打出一记极其凌厉的缴械咒,但红光击中的却只是一个缓缓消散的蓝色残影。 “那么,为了表示对前任黑魔王的敬意,我也给您看点真正的‘古代魔法’吧。” 莫提斯的身影出现在了牢房的半空中,他的魔杖猛地指向高塔的穹顶! 刹那间,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笼罩了整个纽蒙迦德。室内的天花板上竟然诡异地聚集起了一团漆黑如墨的雷云!伴随着莫提斯魔杖的牵引,一道狂暴至极、犹如成年巨龙般粗壮的蓝色闪电,带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声,轰然劈下! “咔嚓!” 这道闪电直冲着格林德沃劈来,仅仅一个照面,那道坚不可摧的铁甲咒就像纸糊的一样被瞬间击得粉碎。格林德沃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狂暴的死亡电流已经刺穿了他的皮肤,让他浑身的骨骼都发出了绝望的酥麻与哀鸣。 然而,就在那道足以将他劈成飞灰的闪电即将吞噬他的瞬间——它极其诡异地、硬生生地停在了距离他头顶只有一毫米的地方。 莫提斯轻描淡写地收起魔杖,漫天的雷云和狂暴的闪电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仿佛一切都只是个幻觉。 他踩着波斯地毯,踱步走到大汗淋漓、胸口剧烈起伏的格林德沃面前,极其自然地从他僵硬的手指间抽回了老魔杖。 “热身结束。你表现得很不错,格林德沃先生。”莫提斯将老魔杖塞回怀里,微笑着拍了拍手,“现在,我想跟您谈一笔买卖。”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格林德沃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那只灰白色的右眼里满是震撼与不解,眉头紧紧地锁在一起:“以你这种堪称神明的力量,你根本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如果你想,你甚至能在一夜之间屠光半个欧洲的巫师……你需要我帮你做什么?” “我闲着没事杀光巫师干什么?我又不是什么反社会疯子。”莫提斯莫名其妙地翻了个白眼,在天鹅绒扶手椅上重新坐下。 “我需要对‘灵魂’这个极其深奥的领域做一些系统的研究。包括但不限于:召唤死者的灵魂、极其精密的切割生者灵魂,以及一些关于魂器的逆向剥离实验。” 莫提斯双手交叉,目光变得认真起来:“这些实验不仅极其危险,而且需要大量的临床实验对象。我想,魔法部和那些满嘴仁义道德的‘正派巫师’们肯定不会允许我这么干,更不会给我打下手。但我自己一个人确实没那么多精力去抓小白鼠、记录数据。所以我需要一个足够强大、足够聪明、且没有那些无聊道德底线的助手。” 莫提斯笑眯眯地看着他:“我想让你来做我的助手。” 格林德沃惊异地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你要放了我?梅林的胡子,你就不怕被人发现吗?” “发现就发现呗。只要阿不思不出去乱说,我不觉得这世上有哪个傲罗有本事查到我的头上。”莫提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站起身来,向这位昔日的欧洲霸主伸出了一只手。 “跟我走吧,黑魔王先生。”莫提斯的眼神里闪烁着洞悉人心的、如同魔鬼般充满诱惑力的狡黠。 “我觉得,我开出的这个条件,你绝对无法拒绝。毕竟——” 莫提斯的声音轻柔得像是一句最致命的咒语:“如果我们关于灵魂重塑的实验成功了,阿丽安娜就能复活。这就意味着……你和阿不思之间那道最深的裂痕将被彻底抹平。你们俩,或许可以重归于好呢?不是吗?” 第34章 重获自由的黑魔王 格林德沃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神色变幻莫测。他死死盯着眼前这个笑容明媚的少年,良久,这位曾经让整个欧洲战栗的黑魔王发出一声极其沧桑的叹息,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 “看样子,我根本没得选,不是吗?” “这是互惠互利的双赢,格林德沃先生。”莫提斯极其欢快地伸出了右手,那随意的姿态仿佛只是在谈一笔买卖飞天扫帚的普通生意,“那么,合作愉快?” 格林德沃伸出枯槁的手,紧紧握住了莫提斯的手。他眼底重新燃起了一抹被压抑了半个世纪的野心之火:“这是我的荣幸……古魔王冕下。” 伴随着“啪”的一声极其清脆的音爆,两人的身形瞬间消失在纽蒙迦德那冰冷的高塔之中。 “这里……就是那个大名鼎鼎的布莱克家族老宅?” 伦敦格里莫广场。格林德沃站在麻瓜街道上,被施了混淆咒的路人们对他们视而不见。他饶有兴致地看着11号和13号之间,伴随着砖块摩擦的轰鸣声,缓缓挤出来的那栋阴暗破旧的联排别墅。 “没错。”莫提斯极其嫌弃地撇了撇嘴,推开那扇掉漆的黑色大门,“里面的房间随便挑,如果你觉得发霉的墙纸碍眼,完全可以按你喜欢的风格去重新布置,反正我也不是很喜欢这个阴森森的破地方。” 他们走进散发着陈年灰尘气味的门厅。莫提斯一边走一边随口嘱咐道:“哦对了,二楼的起居室里挂着一幅画像,里面是个留着山羊胡的老头,那是我舅舅菲尼亚斯·布莱克。他以前当过霍格沃茨的校长。你平时最好避开他一点,否则要是被他看到你在这里闲逛,说不准他转头就会跑到校长办公室去向阿不思打小报告。” “尊贵的少爷,您回来了!” 伴随着一声轻微的爆响,克利切出现在走廊里,那长长的鼻子几乎要戳到地板上,对着莫提斯极其恭敬地行了一个大礼。 莫提斯点了点头,指了指身旁的格林德沃:“克利切,这位是我的贵客,接下来要在这里借住一段时间。你给我机灵点,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他住在这里的消息,明白吗?” “是!少爷!克利切一定会像服侍少爷一样照顾好客人的!”克利切连连点头,有些敬畏地偷偷打量着格林德沃。 “走吧。”莫提斯转头看向格林德沃,魔杖在半空中随意地一挥。格林德沃身上那件破烂不堪的囚服瞬间扭曲、拉长,变成了一件带着巨大兜帽、极其低调的黑色巫师长袍。“我们得先去一趟对角巷,给你这把老骨头找一根合适的新魔杖。” 片刻后,夕阳西下的对角巷。 格林德沃将兜帽拉得很低,大半张脸都隐藏在阴影中。这位昔日的欧洲霸主像个好奇的游客一样,透过兜帽的缝隙,用那只完好的眼睛打量着周围那些既熟悉又陌生的魔法商店。 莫提斯带着他径直推开了那家破旧狭窄的魔杖店大门。伴随着清脆的门铃声,奥利凡德先生从一堆堆到天花板的狭长纸盒后面迎了出来。 “欢迎光临。” 奥利凡德那双颜色极浅的银色眼睛先是看到了莫提斯,随后,他有些警惕、且带着审视意味地打量了一会儿站在莫提斯身后、浑身散发着危险气息的兜帽男人。“啊,原来是布莱克先生,还有这位陌生的客人。请问,我有什么可以帮到你们的吗?” “晚上好,奥利凡德先生。我的这位朋友急需一根趁手的魔杖。”莫提斯笑眯眯地回答。 “啊,当然,当然。”奥利凡德点点头,从口袋里抽出那根施了魔法的银色卷尺,“那么这位先生,请您把手臂抬起来,让我为您测量一下——” “不用那么麻烦了。” 一个低沉、沙哑,却透着绝对自信的声音从兜帽的阴影下传来。 格林德沃连手都没有抬,只是极其精准地指了指店铺最深处的某一个角落:“左边靠墙的那个陈列架,从下往上数第三行,从左往右第五个盒子。黑刺李木,龙的神经,十一又二分之一英寸,极其坚硬。麻烦把那一根直接给我。” 奥利凡德愣住了,卷尺“啪嗒”一声掉在了柜台上。他有些将信将疑地顺着格林德沃指的方向走过去,抽出了那个落满灰尘的盒子。当他打开盒子,看到里面静静躺着的那根魔杖时,他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梅林的胡子……”奥利凡德震惊地倒吸了一口凉气,看向格林德沃的眼神充满了深深的敬畏,“杖木、杖芯、尺寸、硬度……竟然分毫不差!这真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令人印象深刻的‘先知’天赋!” 莫提斯爽快地在柜台上丢下七个金加隆,带着拿到魔杖的格林德沃走出了魔杖店。 “说真的,‘先知’这种天赋还真是省时省力,令人羡慕得牙痒痒。”莫提斯走在渐渐暗下来的街道上,极其眼红地撇了撇嘴,“我这人什么魔法都学得会,偏偏就是没有哪怕一丁点儿占卜的细胞。看茶叶渣对我来说简直跟看一团烂泥没区别。”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格林德沃兜帽下的嘴角微微上扬,发出了一声低沉的轻笑。 两人找到一个无人的死胡同,跟着莫提斯的幻影移形,“啪”的一声重新回到了布莱克老宅宽敞的门厅里。 格林德沃摘下兜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低头看了看手里这根充满力量的新魔杖,随后在半空中极其优雅地一挥。 他身上那件毫无特色的黑色普通长袍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面料迅速变得挺括、硬朗,变成了一件极具古典军装风格的深蓝色双排扣风衣。考究的剪裁、肩膀处硬挺的肩章,再配上他那重新梳理得一丝不苟的花白头发,让原本有些佝偻的格林德沃瞬间像是一柄重新出鞘的利剑,显得无比英武而极具领袖的压迫感。 “酷!”莫提斯吹了个极其响亮的口哨,大加赞赏。随后他摆了摆手:“那么,我得回学校了。如果有需要你干活的地方,我会用特殊的方式联系你。” 格林德沃点了点头。他极其自然地走到门厅那张华丽的沙发前坐下,灰白色的眼睛四下打量着墙壁上那些有些病态的蛇形雕饰和剥落的金箔。 “坦白说……”格林德沃微微扬起下巴,语气中带着属于黑魔王的矜持和挑剔,“你们布莱克家族在室内装潢上的品味,确实不怎么样。” “深有同感!所以交给你随便拆了。”莫提斯幸灾乐祸地耸了耸肩,随后“啪”的一声,极其干脆地消失在了老宅当中。 当莫提斯重新踏入霍格沃茨大理石门厅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了。 大礼堂里正飘出极其诱人的烤香肠和南瓜浓汤的香气。莫提斯摸了摸早已饿得咕咕叫的肚子,刚扬起一个期待的笑脸准备迈步进去大快朵颐—— 一团黑色的影子就像一阵阴风般从旁边刮了过来,死死地挡在了他的面前。 “布莱克先生。” 斯内普黑着一张脸,空洞的眼神里压抑着极度不耐烦的情绪,语速极快地说:“校长有极其重要的事情找你。现在。立刻。” 看着斯内普那张比黑湖底还要难看的脸,莫提斯的肩膀一下子垮了下来,发出一声极其悠长且绝望的叹息。 “我说,教授。”莫提斯指了指礼堂里丰盛的晚宴,语气里充满了对阿不思那个周扒皮的强烈控诉,“我今天下午刚出了一趟跨国的‘远差’,我现在饿得能吞下一整头鹰头马身有翼兽。难道就不能让一个还在长身体的学生先吃口饭吗?” 斯内普极其危险地眯起了眼睛,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用行动拒绝了这句废话。 “算你狠。”莫提斯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只能拖着沉重的步伐,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那些香喷喷的烤肉,垂头丧气地跟着斯内普消失在了通往校长办公室的走廊尽头。 第35章 越狱风波 校长办公室里,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这种沉默并不罕见——事实上,霍格沃茨城堡里大大小小的办公室都很擅长制造沉默,尤其是这间。但今晚的沉默有些不同寻常,它不像往常那样只是在等待什么,而更像是在努力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在等。壁炉里的火烧得比平时小了一些,四壁挂着的历任校长画像里,有三位老人以令人叹服的默契同时开始,却无一例外地把耳朵转向了房间中央。 邓布利多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坐在办公桌后翻看杂志,而是反常地在屋子里踱步,修长的手指有些不安地反复揉搓着。对于一个活了110岁、见过两代黑魔王兴起的人来说,这个动作显得颇为罕见,也颇为说明问题。一旁的麦格教授挺直了脊背,眉头紧锁,眼神中透着掩饰不住的忧心忡忡,她保持那个姿势的时间之长,足以让人怀疑她的脊背是用同一种材料做成的,和她办公桌上那把戒尺一样,又直又硬,绝不妥协。 当斯内普带着一脸倦意的莫提斯推门而入时,邓布利多甚至没来得及第一时间开口。 莫提斯熟练地打了个响指,在那张他最爱的碎花扶手椅凭空出现的一瞬间,他就把自己整个人窝了进去。这个动作他显然练习过无数次,从响指到就座,一气呵成,行云流水,几乎称得上是一种艺术——尽管这门艺术的主题是如何用最快速度以最难看的姿势瘫进一把椅子。 阿不思,说真的,你能不能在这儿给我常备一把椅子?莫提斯一边毫无形象地瘫在椅背上,一边随手从邓布利多的办公桌上摸了一块柠檬雪宝塞进嘴里,声音有些有气无力的,我估计照你找我的频率,给我留个固定席位比较高效。另外,有什么事能麻烦快点说吗?我刚从法国飞回来,现在饿得能吞下一头巨怪。 莫提斯冕下,您回来的时间……似乎比预想中要晚了一些。 斯内普冷冷地开口,那双漆黑的眼睛死死盯着莫提斯——用的正是他多年来在课堂上盯着那些没背完书的学生时惯用的眼神,只是此刻被他调高了若干个刻度。他仿佛相信,只要凝视得足够持久、足够专注,就能从对方长袍的褶皱里逼出一丝奥地利风雪的痕迹。 莫提斯斜了他一眼,懒洋洋地反问道:请问,我亲爱的西弗勒斯教授。一般人往返一趟法国,不仅要跟一个六百岁的老头叙旧,还要处理一些麻烦的炼金术琐事,你觉得要多久才算快? 可您是古魔王斯内普眯起眼睛,语带讥讽,对您来说,这点距离不过是挥挥手的事,除非……您在途中还去了别的地方,不是吗? 那你就得问阿不思了。莫提斯露出了一个极其灿烂且无辜的笑容,摊开手——这个笑容出现在这张脸上,大概和一只猫坐在打碎的花瓶旁边摆出同样表情时一样令人信服,问问他到底把我的身份告诉了多少人。我刚到巴黎,就有个叫纽特·斯卡曼德的家伙在那儿守株待兔,一看到我就像看到活化石一样,一头扎进我的生态园里死活不肯出来。要不是尼可那个老吝啬鬼帮我解了围,我估计我现在还得在那儿陪他数护树罗锅呢。 邓布利多微微一愣,有些尴尬地推了推眼镜——这是他在买错了东西又不想承认时习惯做的动作:你说谁?纽特?尼可居然把你也告诉他了? 不然呢?他找我也不是为了叙旧。莫提斯撇了撇嘴,摸着空空如也的肚子,眼神开始在邓布利多的抽屉上乱晃,还有吃的吗?哪怕是块发霉的蛋糕也行,我要饿晕了。 邓布利多无奈地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掏出一块用羊皮纸包着的南瓜馅饼递了过去。莫提斯一把夺过,毫无礼仪地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着,却说出了一句让麦格教授手指骤然收紧的话: 尼可找我,是想让我救一个叫纳吉尼的血咒兽人。 纳吉尼?! 斯内普的反应证明了一件事:无论一个人的面部表情练习得多么滴水不漏,总有某些词语能够绕过所有的防线,直接从他的脸上把掌控权抢走。他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好像有人突然把他的椅子从身下抽走了,黑魔王身边形影不离的那条毒蛇? 莫提斯嚼着馅饼,含糊不清地点了点头:听起来就是她。尼可说那姑娘以前向他求过救,而尼可似乎答应过你的……咳,某个侄子要照顾她,所以这差事就落到我头上了。 邓布利多略微沉吟,眼神中闪过一丝了然——那种了然是属于国际象棋好手的了然,是在棋盘上看见了七步之后的局面时才会有的表情:所以,尼可之所以愿意借出魔法石,是为了引出汤姆,好让他把纳吉尼带到霍格沃茨,给你创造救人的机会? 也不全是。莫提斯咽下馅饼,拍了拍手上的碎屑,那老头也确实活够了,想给自己定个死期。好了,阿不思,你火急火燎把我找来,总不会是想听我讲巴黎见闻录吧?不能等我吃完晚饭再说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邓布利多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很慢,慢得像是他在认真斟酌接下来的每一个字,然后双手撑在桌面上,一字一顿地吐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盖勒特·格林德沃……越狱了。 沉默卷土重来,这一次比之前更重一些,像是同一块石头,但这次砸进了更深的水里。 莫提斯那一瞬间的表现堪称影帝。他先是整个人愣在椅子上,随后脸上浮现出一种极其纯粹、甚至带点茫然的疑惑——这种表情要么是真的,要么就是某个在舞台上浸淫了数百年的人才能拿捏得这么准确: 格林德沃?那个被你关在塔里几十年的前任黑魔王?他怎么突然越狱了?说起来,我今天刚听尼可讲完你们俩当年那段…… 咳咳咳咳!咳咳! 邓布利多像是被柠檬雪宝卡住了气管,突然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干咳,那张苍老的脸涨得通红,一边咳一边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眼神死死制止莫提斯继续说下去。任何一个在场的旁观者,此时都会对这位历经百年、智慧深邃的大魔法师产生一种崭新的、略带同情的认识。 麦格教授有些古怪地看了看两人,没有说话,但她的眼镜在灯光下微微一闪,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悄悄记录了下来。 你真的不知道?斯内普眯起眼睛,显然不打算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拜托,教授,我今天下午才头一次听说这号人物。你不要一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就习惯性地往我头上扣。莫提斯翻了个白眼,拍了拍胸口,一脸晦气,我这刚睡醒没几天,还没来得及享受生活呢。 自从您醒来之后,整个魔法界就没一天安宁过。斯内普冷笑着。 那只能说明魔法界的基础设施建设太差了。莫提斯站起身,拍了拍长袍上的碎屑,神色轻松得让人起疑,再说了,我有什么理由去救一个我连面都没见过的老头?真要说动机的话,阿不思可比我…… 咳咳!莫提斯!好了!邓布利多赶紧打断他,生怕他再说出什么关于或者的惊世骇俗之语,忙不迭地挥手撵人,你既然累了就赶紧回去休息吧,明天还有课。 莫提斯耸了耸肩,临走前还不忘回头叮嘱一句:阿不思,下次找我来之前,记得在办公室给我留把舒服的专属转椅,还要配好茶点啊。 说完,莫提斯哼着不知名的小调,轻快地消失在了门后。那扇门关上时,发出了一声恰到好处的平静的咔哒声,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了死寂。斯内普盯着那扇紧闭的大门,眼神深邃得像一潭死水——当然,死水里也可能藏着很多东西,只是不浮上来。 阿不思……你真的相信他说的每一个字吗? 邓布利多脱力般地坐回椅子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语气中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不确定的自我安慰。 西弗勒斯,他确实没有任何理由去救盖勒特,不是吗?他们之间相隔了一个世纪,毫无交集……或许,确实是我们最近变得太敏感了。 窗外的风掠过城堡的高塔,带走了一丝不安的寒意。而此时,在公共休息室的走廊里,莫提斯正慢悠悠地吹着口哨,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愉悦的、属于成功搞事者的微笑。 他吹的那段小调,如果有人足够博学,或许会认出,那是一首十七世纪的古老情歌。 没有人认出来。 第36章 奇洛 哪怕是体内流淌着磅礴古代魔力的莫提斯,在经历了往返法国、突袭奥地利纽蒙迦德、又陪着前任黑魔王在对角巷大肆采购的一天后,也久违地感到了一阵身心俱疲。昨晚一回到斯莱特林休息室,他几乎是倒头就睡,一夜无梦。 次日清晨,莫提斯懒洋洋地从那张绿丝绒大床上爬起来。洗漱完毕后,他踩着悠闲的步子来到大礼堂,慢条斯理地享用了一顿丰盛的英式早餐。 今天上午的第一节课,是斯莱特林和拉文克劳一起上的黑魔法防御术。 对于这门课,莫提斯可以说是全霍格沃茨最提不起兴趣的人了。毕竟,如果论起如何防御黑魔法、甚至如何极其高效地“处理”黑巫师……他觉得,哪怕是当今被公认为最伟大的邓布利多,也未必有自己当年在苏格兰高地杀得熟练。 黑魔法防御术的教室里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大蒜味。戴着厚重紫色头巾的奇洛教授,正站在讲台上结结巴巴、磕磕绊绊地照本宣科。斯莱特林的学生们早就听得昏昏欲睡,而拉文克劳的小鹰们虽然还在凭借着对知识的本能渴求死死硬撑,但一个个也都像小鸡啄米似的摇摇欲坠。 莫提斯坐在后排,单手托着下巴,那双深邃的黑眼睛从上课伊始,就犹如猎鹰般死死地盯在这个看似胆小懦弱的中年教授身上。 虽然教室里那股大蒜的气味十分刺鼻,试图掩盖一切,但莫提斯那经过百年前无数次生死搏杀淬炼出的敏锐感知,依然在奇洛身上嗅到了一股极其异样、甚至令人作呕的隐秘气息。 那是被独角兽鲜血诅咒的气息。 诚然,独角兽那银白色的鲜血拥有着能将人从死亡边缘强行拉回来的逆天奇效;但相应的,为了满足私欲而残忍杀害如此纯洁神圣的生命,必将遭受这世上最恶毒的诅咒,终生只能拥有半死不活的受诅咒生命。 这种充满着哀鸣与腐败的气息,让莫提斯十分反感。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里的红橡木魔杖,目光上下打量着奇洛。 奇洛仿佛被这种仿佛能剥开他皮囊的极度危险的视线看得有些发毛。他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结结巴巴地停了下来:“布……布莱克先生,你……你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教授。您讲得非常精彩,请继续。”莫提斯极其无辜地笑了笑,摇了摇头。 他并没有直接使用“原形立现”去探查。毕竟,奇洛这种正值壮年的巫师,根本不需要靠饮用独角兽的鲜血来续命。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有什么极其邪恶的东西,正在奇洛的背后操纵着他。莫提斯可不打算在这种时候打草惊蛇。 不过,他完全可以制造点小小的“意外”。 古代魔法虽然极其强大且隐蔽,但施展时那股有别于现代魔法的独特魔力波动,在安静的环境下还是很容易被有心人察觉的。只有在小巫师们同时大肆施展魔咒、场面极其混乱的情况下,他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摸清奇洛的底细。 很快,课程进入了尾声。奇洛小心翼翼地提着一个铁笼子,从里面抓出一只长相丑陋的地精,准备给新生们演示“击退咒”。 就在这时,莫提斯靠在椅背上,极其隐蔽地动了动手指。 “咔哒”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 关着地精的铁笼锁扣瞬间弹开!几只憋坏了的地精尖叫着冲出了笼子,其中一只甚至直接跳到了奇洛的脸上,狠狠咬住了他的鼻子! “哎哟!救……救命!”奇洛手忙脚乱地拍打着,惊慌失措地向后摔倒。 教室里顿时炸开了锅。小巫师们一边幸灾乐祸地大笑,一边纷纷拔出魔杖,用刚刚学得半生不熟的“击退咒”和“敲击咒”试图去打那些四处乱窜的地精。一时间,五颜六色的劣质魔咒光芒在教室里乱飞,魔力波动混乱到了极点。 而就在这兵荒马乱之际,莫提斯已经极其自然地退到了教室门口的阴影处。 那双漆黑的瞳孔瞬间亮起两团幽蓝色的光芒。一股精纯的古代魔力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趁着混乱,极其迅速且隐秘地扫过了正在地上打滚的奇洛教授。 随后,莫提斯的呼吸微微一滞。 在他的古代魔法视野中,他清清楚楚地看到,在奇洛那具身体里,竟然寄生着另一个极其虚弱、却又极度邪恶的灵魂!而那个灵魂散发出的肮脏、浑浊的恶臭,与他在格里莫广场12号那个斯莱特林挂坠盒里碾碎的那滩“烂泥”,简直如出一辙! 原来如此。汤姆小朋友,你居然像个寄生虫一样,趴在霍格沃茨教授的后脑勺上? 莫提斯饶有兴致地摸了摸下巴,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笑意。 “所以……你刚才到底做了什么?” 一个极其清脆、带着浓浓好奇的女声,突然毫无征兆地在莫提斯耳边响起。 莫提斯吓了一跳,眼底的蓝光瞬间隐没。因为刚才将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探查黑魔王的主魂上,这位警惕性极高的古魔王,竟然罕见地没有察觉到有人靠近!他迅速转过头,只见一个身穿拉文克劳院服、留着一头乌黑长发、面容清丽的亚裔少女,正站在走廊里,用一种极其好奇、甚至觉得有些有趣的目光上下打量着他。 “你刚才用了什么奇怪的魔法?你对奇洛教授施了什么恶咒吗?”女孩眨着那双明亮的黑眼睛,试图从莫提斯的脸上看出端倪。 莫提斯不动声色地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一点距离,脑子飞速运转。“你似乎不是一年级的新生?” “我叫秋·张,拉文克劳二年级。”女孩大大方方地自我介绍,“我刚好路过,来找我的学妹一起去吃午饭。你还没回答我呢,你刚才躲在门边,身上闪过的那种蓝光是在做什么?” “没什么。”莫提斯极其顺滑地切换上了一副无奈且有些自嘲的笑容,“我是莫提斯·布莱克,斯莱特林一年级。我刚才……只是试图帮奇洛教授抓住那几只地精罢了。” “那你为什么不进去帮忙?而且,我可不记得‘击退咒’会发出蓝色的光。”秋·张显然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她敏锐地指出了漏洞。 “这正是我觉得丢脸的地方。” 莫提斯叹了口气,极其自然地垂下眼帘,语气里恰到好处地带上了一丝落寞与委屈:“我本来打算试试昨天刚在家族图书馆里看到的一个古老束缚咒。但……我害怕如果施展失败,又会被学院里的人大肆嘲笑,所以我只能躲在门外偷偷尝试。而事实上如你所见,我也确实失败了。” 他抬起头,冲着秋·张露出了一个极其苦涩的笑容:“要知道,自从开学以来,因为我只是个突然被找回来继承家业的旁系穷亲戚,斯莱特林的大多数人……对我可算不上友善。我实在不想再给他们增加笑料了。” 秋·张愣了一下。她作为拉文克劳的学生,自然也听说了斯莱特林那个名叫马尔福的少爷是如何带头排挤这位“落魄的布莱克继承人”的八卦。 看着眼前这个面容英俊、此刻却显得有些孤独无助的学弟,秋·张心里的那点怀疑瞬间被学姐的同情心给覆盖了。 “哦……抱歉,我不该追问的。魔法失败是很正常的事,你不用太在意那些人的看法。”秋·张的语气立刻变得温柔起来,甚至带上了几分安慰的意味。 “谢谢你的理解,秋。”莫提斯露出一个感激的微笑,随后极其礼貌地微微欠身,“那么,我就不打扰你和朋友共进午餐了,我得先走一步。” 说完,莫提斯转过身,步履匆匆地离开了走廊。 在转过拐角的那一瞬间,他原本“落寞”的表情瞬间一扫而空,重新恢复了那种深不见底的冷静。他修长的手指在长袍口袋里摩挲着魔杖,暗自盘算着刚才要不要干脆给那个聪明的拉文克劳学姐来一发“一忘皆空”。 不过想想还是算了,这种小事还不至于让他动用遗忘咒。 眼下的当务之急,是赶紧去校长办公室,把奇洛后脑勺上顶着个大魔王这件事,原原本本地甩到阿不思的办公桌上! 第37章 对魁地奇的执念 没有任何推门的声音,也没有丝毫的魔力波动,莫提斯就像是一团突兀出现的暗影,直接站在了校长办公桌前。 “咳咳!” 正美滋滋地往嘴里塞着滋滋蜂蜜糖的邓布利多被凭空出现的莫提斯吓了一大跳,差点把糖整个咽下去。 老校长手忙脚乱地灌了一口红茶,无奈地透过半月形眼镜看着他:“莫提斯,算我求你了,你下次进来的时候,能不能稍微释放哪怕一点点魔法波动,或者稍微敞开一下你的大脑封闭术?我这个年纪的老年人,心脏真的很容易被你吓停的。” 莫提斯毫不在意地耸了耸肩。他瞥了一眼办公桌对面那把早就提前准备好、专门留给他的碎花扶手椅,满意地笑了笑。随后,他毫不客气地探过身子,从邓布利多手里抢过一块还在“滋滋”作响的蜂蜜糖扔进嘴里,舒舒服服地窝进了椅子里。 “阿不思,我已经查清楚了。”莫提斯嚼着糖,含糊不清地说,“那个被汤姆小朋友选中、当成寄生壳的可怜虫,我知道是谁了。” 邓布利多并没有显得太过惊讶,他略微沉吟了一下,轻声问道:“是奇洛?” 莫提斯打了个响指:“猜对了。本来我还在想,如果他身上那股浓烈的、连大蒜味都掩盖不住的死气都不能引起你的注意,那你这个校长确实该好好反思一下是不是老花眼了。” 莫提斯冷笑了一声,继续说道:“那个恶心的残魂应该就寄生在奇洛身上。目前看起来,承受独角兽鲜血恶毒诅咒的是奇洛那个倒霉蛋,而汲取生命力苟延残喘的,是后脑勺上的汤姆。不过奇洛原本就生性懦弱,估计是在罗马尼亚的森林里,正巧被伏地魔给盯上并控制了。” “是啊……”邓布利多沉重地叹了口气,“我也察觉到了他的异样,只是还不能确定汤姆是以何种形式存在于他身边的。” 莫提斯坐直了身子:“对了,尼可·勒梅托我找的那个叫纳吉尼的血咒兽人,我今天在奇洛身边没见到,也没在城堡里感受到血咒的独特魔力波动。我估计她不在学校建筑里。” “我猜,汤姆应该是把她藏在禁林里了。”邓布利多点了点头。 “那我得去禁林里翻翻看了。毕竟答应了尼可那个老吝啬鬼,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嘛。”莫提斯拍了拍长袍,站起身打算离开。 “等等,莫提斯。”邓布利多突然出声叫住了他。 “怎么?” “晚一点的时候,哈利和罗恩他们可能也要去一趟禁林。”邓布利多十指交叉,镜片后的蓝眼睛里闪烁着深意,“你也过段时间再去吧,我需要提前和禁林里的马人打个招呼。到时候,你正好可以顺便在暗中保护一下这几个孩子。” 莫提斯挑了挑眉,满脸不解:“让他们一年级新生去禁林?为什么?” 邓布利多突然笑了起来,语气里带着一丝愉悦:“因为我们的哈利,在今天的飞行课上大放异彩。米勒娃被他的飞行天赋彻底惊艳了,甚至直接无视了校规,破例推荐他进入格兰芬多校队,担任找球手。” “——什么?!” 莫提斯的眼睛瞬间瞪得像两个铜铃。他双手猛地拍在办公桌上,整个人几乎要越过桌子怼到邓布利多脸上,满脸写着不可置信与极度的不甘。 “阿不思!请务必推荐我进斯莱特林的校队!当什么位置都可以!找球手、追球手,哪怕让我去当那根球柱子都行!” 邓布利多原本还打算继续往下说明他的计划,结果被这突如其来、极其真诚的恳求给狠狠噎住了。 “拜托,莫提斯……”邓布利多哭笑不得地看着这位在魔法界掀起过血雨腥风的古魔王,“你一个活了一百多岁、单挑过妖精大军的人,打算骑着扫帚去和一群十一二岁的小巫师抢一个鬼飞球?你不觉得这有点……太欺负人了吗?” “你懂什么!阿不思,你又不是不知道!” 莫提斯急得在原地直跳脚,语气里充满了长达一个世纪的怨念:“一百年前!就在我五年级刚入学、准备在球场上大展身手的那一年!我那个该死又神经质的舅舅菲尼亚斯·布莱克,因为觉得魁地奇‘太野蛮’,居然直接取消了那一整年的魁地奇赛季!这简直是我整个学生时代最大的遗憾!原本我打算二年级再去自己报名的……既然哈利可以破例,那你必须也推荐我一下!” 看着堂堂古魔王为了打魁地奇像个要不到糖的孩子一样耍赖,邓布利多露出了一个极其爱莫能助的表情。 “莫提斯,关于这件事,你恐怕得去和西弗勒斯商量。毕竟,我不是斯莱特林的院长,我无权干涉他们球队的选拔。”邓布利多微笑着摊了摊手,“现在,如果你的魁地奇抗议结束了的话,可以听我继续把正事讲完吗?” 莫提斯极其不爽地“切”了一声,撇了撇嘴,重重地跌回椅子里,做了一个“你接着编”的手势。 “事情是这样的,你们斯莱特林的马尔福先生,因为极其嫉妒哈利明明犯了错却还能加入球队,于是心生一计,约了哈利和罗恩今晚去奖品陈列室进行一场‘午夜巫师决斗’。”“哦,让我猜猜。”莫提斯极其鄙夷地翻了个白眼,“那个只知道叫唤的小少爷自己肯定没去,而是偷偷向费尔奇告了密,对吧?” 邓布利多赞赏地点了点头,笑着继续说:“完全正确。不过,哈利、罗恩,加上纳威,还有偷偷跟过去的赫敏,为了躲避费尔奇的追捕,误打误撞地躲进了三楼右侧那个禁止入内的走廊里。并且,费尔奇并没有抓住他们。” 莫提斯闻言,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赫敏也去了?虽然不知道你在那里设置了什么,不过我猜那小姑娘估计吓坏了。” 邓布利多停止了咀嚼糖果,他微微低下头,从半月形眼镜上方用一种极其玩味、带着八卦色彩的目光注视着莫提斯。 “说真的,学长。”邓布利多故意咬重了那个称呼,“你是不是对那个麻瓜出身的格兰芬多小姑娘,稍微有些……过分温柔和关注了?” 莫提斯被这洞悉一切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他猛地干咳了几声,视线飘向一旁,用极低的声音嘟囔了一句:“少瞎猜……她那种有些固执但又充满求知欲的感觉,只是有点像帕比罢了。” 随后,他极其生硬地转移了话题,满脸不解地看向邓布利多:“不对啊,阿不思。既然他们昨晚没被费尔奇抓住,那为什么今晚又要去禁林?” 邓布利多的笑容收敛了些许,眼神变得深邃而充满算计。 “说真的,莫提斯。你见过霍格沃茨有哪个学生,在体验过第一次惊险刺激且成功的夜游后,会彻底金盆洗手的吗?”邓布利多轻声说,“我猜,以格兰芬多的冒险精神,他们早晚有一天会被费尔奇当场抓获的。到时候,我会顺水推舟地判他们禁闭,借机让他们跟着海格去禁林里,查一查最近独角兽接连死亡的事情。” 莫提斯锐利的目光瞬间锁定了邓布利多,声音彻底冷了下来:“为什么?你明知道禁林里藏着伏地魔的残魂,你居然主动设局把他们送进去?” 邓布利多也完全收起了脸上的笑意,那张苍老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身为执棋者的沉重。 “我只知道,当年莉莉拼死在哈利身上设下了一个极其强大的血缘防护咒。那个咒语的运行逻辑,在某种程度上极其类似于你所掌控的古代魔法。”邓布利多直视着莫提斯的眼睛,“但我不知道那个咒语的具体上限在哪里。我必须知道这道咒语到底能在什么程度、什么情况下保护哈利,我才能在未来制定计划,知道该如何去真正地锻炼他、引导他。” “所以,你就随手拨弄棋盘,让一个什么魔法都不会的一年级新生,去直面史上最邪恶的黑魔王?”莫提斯的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嘲讽。 邓布利多却再次微笑了起来,那笑容里带着绝对的信任。 “本来,我确实还有些犹豫和担心的。但是……”邓布利多的目光极其温和地看着莫提斯,“如果有一位‘古魔王’主动提出要在暗中做他们的保镖……那么我相信,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东西能越过你,去伤害到那个孩子一根头发。不是吗?” 莫提斯注视了邓布利多良久。看着那张布满皱纹、却将人心算计到了骨子里的脸,莫提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真没想到,一百年前那个因为一点小事就会脸红、单纯得像张白纸一样的红头发小男孩,如今竟然会变成这副老谋深算、把所有人都当棋子用的鬼样子。”莫提斯极其惋惜地摇了摇头,“阿不思,我真的很痛心啊。” 邓布利多保持着那种完美无瑕的微笑:“我想,作为学长,您应该为我这一个世纪以来的成长感到欣慰才对。”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莫提斯极其嫌弃地撇了撇嘴,站起身,用力拍了拍长袍。 他走到门口,背对着邓布利多挥了挥手:“我知道了。等他们哪天真被抓去关禁闭的时候,记得提前通知我一声。现在,我要去上西弗勒斯的魔药课了——” 莫提斯的语气突然变得极其狂热且充满斗志。 “——我得好好想个办法,威逼也好、利诱也罢,今天就算是把魔药教室给炸了,我也必须逼他在这周给我签一份推荐我进斯莱特林校队的申请表!” 邓布利多苦笑着目送那个充满活力的黑色背影大步流星地离开办公室。听着走廊里渐渐远去的轻快脚步声,这位背负了整个魔法界重担的老校长,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却充满着怀念与安心的低笑。 “其实……您才是从来没变过的那个人啊,学长。” 第38章 魔药课 下午,阴暗潮湿的地下魔药课教室里,比城堡主楼的温度低了好几度,靠墙的玻璃罐里浸泡着各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神奇动物标本。 莫提斯早早地来到了教室。他精神抖擞地四下打量了一番,并没有闻到任何属于斯内普那股特有的阴郁气息,便随意地在前排找了个位置坐下。 就在这时,一个略带迟疑的声音叫住了他:“莫……莫提斯?” 莫提斯回过头,只见赫敏正抱着厚厚的《魔法药剂与药水》,有些局促地站在过道上。 莫提斯立刻换上了一副极其和善、毫无架子的灿烂笑容,顺手拉开了旁边的椅子:“下午好,赫敏。快坐吧。” 赫敏看着那极具感染力的阳光微笑,面色一红,抱着书坐到了他旁边。“莫提斯,我……我有些事情,想听听你的意见。” “当然可以。”莫提斯双手交叉撑在桌面上,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 赫敏深吸了一口气,似乎下定了很大的决心,压低声音说道:“其实,我昨天晚上……无意中误入了三楼右侧的那个禁区走廊。我发誓我绝对不是故意要违反校规的!我只是为了劝阻哈利和罗恩那两个傻瓜,怕他们再给格兰芬多扣分,才偷偷跟过去的!” 她紧张地咬了咬嘴唇,声音压得更低了:“但是,我们在三楼那个锁着的房间里,发现了一只极其可怕的、长了三个脑袋的巨型大狗!它甚至踩在一块活板门上,似乎在看守什么极其危险的东西。你读了那么多书……你知道些什么吗?” “刻耳柏洛斯。”莫提斯甚至连犹豫都没有,极其轻松地吐出了一个名字,“希腊神话传说中的地狱看门犬。” 看着赫敏惊讶的表情,莫提斯轻笑着解释道:“实际上,在我们的魔法世界里,它只是一种原产于希腊、比较稀奇且危险的神奇生物。虽然性情极其凶残,但因为体型庞大且感知敏锐,所以非常适合用来充当金库或者重要地点的看守。” 莫提斯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既然它踩在活板门上……我猜,是有人在下面藏了什么极其要紧的宝贝吧。” 赫敏听得一愣一愣的,那双褐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崇拜光芒:“天哪,莫提斯,你好像真是什么都知道!” “这没什么。”莫提斯谦虚地摇了摇头,“我只是比别人多看了几本书而已。在这一点上,我想,你一定和我是一类人,不是吗?” 被莫提斯这么一夸,赫敏的脸颊更红了,刚想说点什么,走廊里突然传来了沉闷的上课铃声。 “砰”的一声,地牢沉重的橡木门被猛地推开。 斯内普像一只巨大的黑色蝙蝠一样快步滑入教室,他那长长的黑袍在身后翻滚,带着一股极其强烈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斯内普空洞的黑眼睛极其锐利地环视四周。当他的目光扫过前排时,脚步极其细微地停顿了一下——他有些错愕,甚至感到有些荒谬地看着并肩坐在一起、甚至还在低声交谈的莫提斯和赫敏。 斯内普嫌恶地皱了皱眉,大步走上讲台,转过身,用极其轻柔、却能让每个字都清晰地钻进学生耳朵里的声音开了口: “你们到这里来,为的是学习这门魔药调配的严谨科学和精湛工艺。由于这里没有傻乎乎地挥动魔杖的动作,所以你们中间有许多人可能根本不相信这也是魔法……” 斯内普的目光在每一张敬畏的脸上扫过:“我并不指望你们能真正领会那文火慢熬的液体在大锅中冒着白烟时那十分美妙的意境;你们也不会懂得那些流入人类血管内的液体,所拥有的那种令人心荡神驰、意志迷离的魔力……但我可以教会你们怎样提高声望、酿造荣誉,甚至说——阻止死亡。” 教室里鸦雀无声。 “但这必须有一个前提,那就是你们不是我经常遇到的那种——连脑子里都塞满巨怪粪便的蠢才。” 斯内普的话音刚落,目光便如毒蛇出洞般,极其精准地死死钉在了坐在莫提斯身后的哈利身上。 “波特!”斯内普猛地提高音量,仿佛要看穿哈利的灵魂,“如果我把水仙根粉末加入艾草浸液,会得到什么?” 哈利瞬间僵住了。他茫然地看向四周,脑袋里一片空白。当他看到坐在前面的莫提斯时,那双翠绿色的眼睛里发出了极其可怜的求救信号。 与此同时,莫提斯身侧的赫敏已经把手举得高高的,甚至半个身子都离开了椅子。 莫提斯在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他并没有举手,而是将手极其隐蔽地放在桌子底下,指尖微动。一道只有哈利才能看到的蓝色微光,极其迅速地在哈利的课桌上勾勒出了一行发光的字迹。 “是一种效力很强的安眠药,也就是生死水,先生。”哈利照着桌子上的发光字迹,底气不足地轻声念道,随后无比感激地看了一眼莫提斯的后脑勺。 斯内普明显地错愕了一下,黑色的眉毛紧紧绞在一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看样子,大名鼎鼎的波特在来学校之前,勉强还算翻过课本。”斯内普极不甘心地冷哼了一声,“那让我们再试试……如果我要你去给我找一块牛黄,你会到哪里去找?” “牛的胃里,先生。”哈利盯着桌子上迅速变换的字迹,回答得更加流利了。 斯内普的眼神变得极其狐疑。他死死地盯着哈利,语速陡然加快,极其刁钻地抛出第三个问题:“舟形乌头和狼毒乌头有什么区别?” “它们是同一种植物,先生。统称为乌头。”哈利再次完美过关。 斯内普的呼吸重了一下,他猛地转过目光,刀锋般的眼神直接刺向了坐在哈利正前方的莫提斯。虽然他看不见那种极其高深的古代魔力,但他作为顶尖摄神取念大师的能力,已经极其明确地告诉他发生了什么。 “莫提斯先生。”斯内普的声音冷得能掉出冰渣,“如果你觉得自己的才华无处安放、非要继续用某种下作的手段帮助一个格兰芬多的话……那我觉得你不如直接滚去找分院帽,要求转去格兰芬多!” “教授!” 还没等莫提斯开口,赫敏已经因为极度的不平而站了起来,“刚才您问的这些极其偏门的问题,根本都不在一年级的课本内容里!我认为您应该表扬莫提斯的渊博,而不是无端地苛责他们!” “因为你极其无礼地顶撞教授,格兰芬多扣五分。”斯内普极其厌恶地眯起眼睛看了赫敏一眼,“坐下,愚蠢的万事通小姐。” 赫敏顿时委屈得眼眶发红,泪水在眼眶里不停地打转,极其不甘地坐了回去。 “教授。” 莫提斯脸上的笑容依然灿烂,他极其优雅地站起身,甚至还贴心地帮赫敏拉了一下椅子:“我认为,当众用极其不公正的问题刁难一个学生,并不能帮助他取得任何学术上的进步。当然……如果您只是单纯地因为个人恩怨想扣格兰芬多的分,那其实也不需要任何冠冕堂皇的理由,不是吗?” 全班同学都倒吸了一口凉气。没有人敢相信,居然有人敢在魔药课上这么跟斯内普讲话。 斯内普的脸色瞬间变成了极其难看的猪肝色,他死死地盯着莫提斯,嘴角勾起一抹怒极反笑的冷酷弧度:“看来,我们伟大的布莱克先生,对我的教学方式有很大的意见?那要不这节课,让布莱克先生站到讲台上来,给我们讲讲魔药调配的精髓?” “我想,我并没有从霍格沃茨领到这份当教授的微薄薪水,先生。所以这还是您分内的工作。”莫提斯依然微笑着,语气极其欠揍地怼了回去。 斯内普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了几下,他几乎是咬碎了后槽牙才挤出一句话: “因为顶撞教授、目无尊长。斯莱特林,扣十分!” 为了不让自己当场拔出魔杖给这个古魔王一记神锋无影,斯内普猛地转过身,黑袍翻滚,极其狂暴地开始在黑板上板书,继续这节压抑的魔药课。 “谢谢你,莫提斯……”赫敏在桌子底下悄悄拉了拉莫提斯的衣袖,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不过,你真的不该为了我顶撞教授的。你惹大麻烦了。” “小事一桩。”莫提斯极其不在乎地笑了笑,甚至没有在听课,而是在羊皮纸上画起了飞天扫帚的图纸。 漫长而压抑的魔药课终于结束了。当所有学生都像逃命一样匆匆离开地牢后,莫提斯却极其悠闲地留了下来,双手插在长袍口袋里,笑眯眯地望着正在清理坩埚的斯内普。 “怎么?”斯内普猛地直起腰,眼神中充满了讥讽与嘲弄,“难道是因为我刚才扣了十分,得罪了伟大古魔王冕下的新欢……您现在是打算留下来,单独对我执行什么残酷的制裁吗?” “怎么会呢,亲爱的教授。我尊师重道得很。” 莫提斯极其自然地走上前,脸上挂着那种最纯良、最真挚的笑容,双手撑在斯内普的讲桌上。 “其实,我是想请您签个字,郑重地推荐我加入斯莱特林的魁地奇校队。” 斯内普的动作瞬间僵住了。 他极其错愕地看着莫提斯那张充满期待的脸,足足过了五秒钟,才难以置信地开口:“布莱克,你的脑子是被巨怪踩过了吗?你认为,在发生了刚才那种极其恶劣的公然顶撞之后……我会同意给你签这种字?!” “我相信,作为一位公正、严明且极具眼光的院长,您一定会看到我在魁地奇这项运动上极其卓越的才能的!”莫提斯极其理直气壮,甚至满脸期待地看着斯内普,仿佛刚才在课堂上的唇枪舌剑根本没有发生过。 斯内普的脸色在青紫之间来回变幻,他那极其引以为傲的大脑封闭术在这一刻面临着彻底崩溃的边缘。他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厚颜无耻、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疯子,怒火终于如同火山爆发般冲破了理智的堤坝。 “——滚出去!!!” 斯内普那压抑到极致、极其狂暴的咆哮声,犹如一阵极其恐怖的音爆,在潮湿阴冷的地下魔药地窖里久久回荡,震得架子上的玻璃标本罐都在瑟瑟发抖。 第39章 秋·张的好奇 随着斯内普那声暴怒的“滚出去”在地窖里回荡,魔药课教室沉重的橡木门“砰”的一声在莫提斯身后狠狠摔上。 莫提斯有些无奈地揉了揉耳朵,刚一转过身,就看到走廊拐角处,赫敏、罗恩和哈利正满脸担忧地站在那里等他。 “哦,你们还没去礼堂啊?”莫提斯立刻收起了那副气死人不偿命的嘴脸,换上了轻松阳光的笑容,快步走上前,“没事了,不用担心我。走吧,去吃晚饭。” 哈利一边走,一边极其苦恼地抓着本就乱糟糟的头发,满脸不解地抱怨道:“我真的不懂,莫提斯。我明明什么都没做,他为什么会那么讨厌我?你看他上课时看我的眼神,简直恨不得把我扔进坩埚里熬成魔药!” “唔……”莫提斯看着哈利,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我想,那恐怕不能单纯地用‘讨厌’来概括。那是一种极其纠结、极其复杂的陈年情感。” 哈利愣了一下,正想追问这是什么意思,却被莫提斯极其巧妙地岔开了话题。 “赫敏,最近感觉怎么样?完全适应魔法世界的课程了吗?” 一提到学习,赫敏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了。她兴奋地像只快乐的小麻雀,开始叽叽喳喳地和莫提斯讲述起自己这一周在霍格沃茨的各种见闻,从变形课的火柴到魔咒课的挥杖手势,事无巨细。莫提斯则微笑着走在她身边,时不时地点头赞同,或者极其专业地附和上两句指点。 走在后面的罗恩看着这一幕,极其不理解地撇了撇嘴,压低声音对旁边的哈利嘟囔:“我真是搞不懂。莫提斯那么厉害的一个人,到底是看上了这个万事通小姐哪一点?跟她聊天简直就像是在上课一样无聊。” 然而,哈利并没有回答他。 “莫提斯。” 突然,一个极其清脆、如同银铃般的女声在前方响起。 莫提斯顺着声音望去,只觉得太阳穴不可抑制地突突跳了两下,一阵头疼。来人正是昨天在黑魔法防御术教室门外,撞见他对奇洛施展古代魔法的拉文克劳学姐——秋·张。 秋·张站在走廊中央,乌黑的长发披在肩头。她那双明亮的黑眼睛饶有兴致地在莫提斯,以及他身边这三个戴着红金色领带的格兰芬多身上来回打量。 “我如果没记错的话,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的关系不是一直水火不容吗?”秋·张似笑非笑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探究。 听到这句略带挑衅的话,赫敏的心里不知为何,对这个从未谋面、却长得十分漂亮的东方女生,产生了一种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强烈敌意。 “朋友之间的关系,是绝对不会因为学院颜色的区别而改变的。”赫敏像是一只炸了毛的小猫,极其不甘示弱地挺起胸膛,直视着秋·张的眼睛。 秋·张挑了挑眉,目光落在赫敏身上:“你是?” “格兰芬多一年级学生,我叫赫敏·格兰杰。”赫敏扬起下巴。 “秋·张,拉文克劳二年级。”秋·张礼貌地点了点头,并没有在赫敏身上多做停留,而是直接转头看向莫提斯。 “莫提斯,我有些事情想和你单独商量一下。”秋·张微微一笑,那双眼睛里闪烁着属于拉文克劳的狡黠,“有关于……昨天在黑魔法防御课教室门口,你所使用过的那个魔法。我想和你好好谈谈。” 她极其刻意地加重了“使用过的那个魔法”这几个字的发音。 莫提斯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那双深邃的黑眸深处,闪过一丝令人不易察觉的寒意。 “张学姐,”莫提斯的声音变得有些平淡,“我想,我们之间应该并没有什么好谈的。” “真的吗?”秋·张有恃无恐地走近了一步,依然笑吟吟的,用一种只有他们几个人能听懂的威胁口吻说,“我想,你应该也不希望……我跑去和其他人探讨这个问题吧?” “他说了,他不想和你商量!” 赫敏猛地向前迈了一大步,像个小斗士一样极其护短地挡在了莫提斯身前。 后面的罗恩已经敏锐地察觉到了两个女孩之间那种剑拔弩张的修罗场气氛,他有些头皮发麻地偷偷拿胳膊肘戳了戳哈利,想让他帮忙打个圆场。 然而,哈利却毫无反应。 罗恩转过头,只见哈利正像个被人施了全身束缚咒的木头人一样,直勾勾地盯着对面的秋·张。他那双藏在圆眼镜后面的绿色眼睛一眨不眨,脸颊上竟然极其罕见地泛起了一层可疑的绯红。 秋·张看着挡在面前的赫敏,极其得体地、甚至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礼貌笑了笑:“我想,我刚才并没有在和你说话,格兰杰小姐。我一直听说英国人都极其注重社交礼仪,不是吗?” 这句话软刀子杀人,瞬间刺中了赫敏的软肋。赫敏那张白皙的脸顿时涨得通红,她咬着嘴唇,还想再反驳些什么。 就在这时,莫提斯那双温暖的大手轻轻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没事,赫敏。”莫提斯冲着她露出了一个极其安抚、极其温暖的微笑,“我去听听这位学姐到底想说些什么。你先去大厅帮我拿几块烤牛肉和南瓜馅饼占个座位,等我过去找你们,好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赫敏极其不情愿地咬了咬嘴唇,但看着莫提斯那不容拒绝的温和眼神,她只能恶狠狠地瞪了秋·张一眼,拉着还在发呆的哈利和看戏的罗恩往大礼堂走去。 秋·张像是打了一场胜仗似的,挑衅般地看着赫敏的背影,随后转过身,示意莫提斯跟她走。 两人一前一后,拐进了城堡二楼一条极其偏僻、四下无人的废弃走廊。 秋·张刚停下脚步,转过身准备开口,却瞬间感觉到周围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干了。走廊里的温度极其诡异地骤降到了冰点! 莫提斯单手插在口袋里,斜靠在冰冷的石墙上。他脸上那层属于“友善学弟”的伪装已经彻底撕碎,取而代之的,是那种居高临下、看待死物般的极度冰冷。 “张学姐。”莫提斯的声音轻得像是一片落叶,却让秋·张不寒而栗,“你费尽心机把我叫到这里,到底想做什么?” 秋·张强压下心头那股没来由的战栗,依然努力维持着拉文克劳式的自信微笑:“我回去查了很久的资料。我不理解你那天对奇洛教授施展的到底是什么魔咒。奇洛教授这两天并没有表现出任何中恶咒的异常,那么我推测,那是一种极其罕见的高阶探查咒?” 秋·张的眼睛里闪烁着极度的好奇与探究欲,她一步步逼近核心:“那么,你一个一年级的新生,为什么要对黑魔法防御术的教授使用那么隐蔽的探查咒?你到底在计划什么?能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吗?” 自从那天在走廊上看到那一幕后,莫提斯身上那种极其神秘的光环就像是一块巨大的磁铁,死死地吸引住了这个聪慧的拉文克劳女孩。她太想弄清楚这个“落魄的布莱克继承人”身上到底藏着什么惊天秘密了。 然而,她根本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一个怎样的怪物。 “我想,这种有勇无谋、甚至是在死亡边缘疯狂试探的行为,绝不该是一个以理智着称的拉文克劳应该做的。” 莫提斯依然微笑着,但不知何时,那根危险的红橡木魔杖已经像毒蛇吐信般,无声无息地滑落到了他的掌心,杖尖甚至闪烁着极其微弱、却令人胆寒的幽蓝色光芒。 他猛地向前逼近了一步,强大的压迫感犹如实质般将秋·张死死地钉在了原地。 “有时候,过剩的好奇心,是真的会害死人的,张小姐。”莫提斯的魔杖极其随意地在指尖转动,语气里透着一股冰冷的残酷。 “用这种极其拙劣的借口来威胁我?这绝对是你这辈子做过的……最愚蠢的决定。” 第40章 斯内普的故事 阴暗的废弃走廊里,空气冷得仿佛能结出冰碴。 面对莫提斯那张冰冷到没有一丝活人气息的脸,秋·张终于感到了真正的手足无措。她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石墙,原本笃定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慌乱:“我……我真的没有恶意!莫提斯,请你相信我!” “有没有恶意,现在都已经不重要了。” 莫提斯脸上的冰霜突然如同春雪般消融,再次挂上了那种极其和善、却让人毛骨悚然的微笑。他轻轻转动着手腕:“放心吧,张学姐,我不会对你做什么残忍的事。我只是……想让你在这个宁静的下午,稍微睡上一觉,顺便忘记一些你不该知道的小秘密罢了。” 莫提斯缓缓举起那根红橡木魔杖,杖尖上,一团代表着“一忘皆空”的银蓝色光芒已经开始极其危险地闪烁、凝聚。 “等一下!” 秋·张慌忙地摆动着双手,语速极快地解释道:“我发誓我绝对没有恶意!我只是觉得奇洛教授最近真的非常奇怪,我太想知道你到底查到了什么!我……我之前有一次去交作业,无意中看到奇洛教授一个人在空教室里自言自语!他一会儿用一种极其邪恶、冰冷的声音说话,一会儿又吓得瑟瑟发抖、痛哭流涕……我不知道他到底出了什么问题,所以我才那么好奇。我想,你肯定也是因为察觉到了他的异常,才去调查他的对不对?!” 莫提斯举着魔杖的手微微停顿了一下。 自言自语?邪恶与恐惧交织?看来汤姆那家伙的残魂已经在奇洛的后脑勺上彻底苏醒,甚至开始直接发号施令了。 “听起来是个不错的睡前故事。”莫提斯微微歪了歪头,魔杖尖端的强光却并没有熄灭,“但很遗憾,张学姐。仅仅是这些,似乎还不足以说服我停下手里这道遗忘咒。毕竟,你看到了我施法,我怎么才能保证你走出这条走廊后不会四处乱说?又怎么保证你以后不会像个甩不掉的护树罗锅一样,继续来骚扰我呢?” “我发誓!” 秋·张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极大的决心,她极其郑重地竖起三根手指:“我之前在拉文克劳的禁书区里,看到过一种极其古老的契约魔法,叫作‘牢不可破的誓言’。如果你不相信我,我现在就可以和你立下这个誓言!只要我泄露半个字,我就自愿承受誓言的惩罚!” 莫提斯这回是真的有些惊讶了。他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个脸色苍白却依然咬牙硬撑的二年级女生。 “那可不是什么能在睡前当游戏玩的简单魔法。一旦违背,代价就是死亡。”莫提斯挑了挑眉,“你会施展?” 秋·张迟疑了半秒,但属于拉文克劳的骄傲让她挺直了胸膛:“我不保证能一次成功,但我在理论上已经完全理解了它的魔力构型。” 莫提斯盯着她看了足足五秒钟。突然,他眼底的杀意彻底散去了,发出了一声极其无奈的轻笑。 “倒也不用这么麻烦,张学姐。” 莫提斯随手一抖,魔杖瞬间消失在袖口里,走廊里的气温也随之回暖。“今天算你运气好,我姑且相信你的拉文克劳荣誉感。不过,请你务必把这句话刻在脑子里——” 莫提斯侧过身,极其随意地整理了一下长袍的领口,留给她一个冷酷的侧脸:“如果你下次再试图用这种自作聪明的方式来跟踪我、骚扰我。我保证,我连誓言都懒得跟你立,我会直接用遗忘咒把你变成一个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的白痴。” 说罢,莫提斯再也没有看她一眼,迈着轻快的步伐转身离去。 直到莫提斯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秋·张才如同虚脱般顺着墙壁滑坐下来。她轻轻拍着自己剧烈跳动的心口,额头上已经布满了冷汗。但即便是在这种劫后余生的恐惧中,她那双黑眼睛里依然燃烧着一种极其倔强的光芒。 “太可怕了……”她小声地喃喃自语道,“他绝对是个黑巫师,学校怎么把这种危险份子放进来的,我得找到证据把这件事汇报给校长。” 时间犹如黑湖里的流水般一点点过去,转眼间,距离开学已经将近两个月了。 随着对现代魔法界了解的加深,莫提斯极其绝望地发现……如今的霍格沃茨,实在是有些过于无聊了! 整个苏格兰高地早就被清理得干干净净,再也没有成群结队、到处安营扎寨的偷猎者和火灰蛇党了;那些曾经在山谷里横冲直撞的危险装甲巨怪,如今也被魔法部清除得十不存一。 最让他崩溃的是,学校里教授的那些现代简化版魔法,对他这个百年前就能无杖施法的古魔王而言,简直简单得令人发指,甚至有些滑稽可笑。 于是,闲得发慌的莫提斯,开始将他无处安放的精力,转化为对校长办公室极其频繁的“恐怖袭击”。 “莫提斯……” 邓布利多极其头疼地揉着太阳穴,看着正大摇大摆坐在对面、双腿甚至极其没有教养地搭在校长办公桌边缘的老学长。“如果你再这么无所事事地旷课,那我觉得不如我明天就把你的真实身份打印成传单,贴在每一个教授的办公室门上让他们不要再来找我告状。” 莫提斯满不在乎地伸出修长的手指,从桌上的玻璃碗里抓起一把柠檬雪宝,像吃豆子一样扔进嘴里。 “拉倒吧,阿不思。如果真想让我去上课,我强烈建议你还是先提高一下霍格沃茨如今那极其拉垮的教学水平吧。”莫提斯嫌弃地撇了撇嘴,“现在的课程简直就像是在教小巨怪如何使用汤匙!我除了偶尔能在魔咒课上吓得弗立维教授瑟瑟发抖,以及在魔药课上把西弗勒斯气得原地爆炸之外,我根本提不起哪怕一丁点儿的兴趣。” 邓布利多苦笑着叹了口气,挥了挥魔杖,将一杯热腾腾的红茶推到莫提斯面前:“莫提斯,时代变了。我们不可能再像一百年前那样,把那些极其残酷的实战杀戮魔法塞进一年级的课表里。毕竟,现在的孩子们,已经不需要再用那种惨烈的方式去战斗了。” 莫提斯端起红茶吹了吹,似乎想起了什么,抬起眼皮看向邓布利多。 “说到西弗勒斯那个整天拉长着脸的蝙蝠。”莫提斯有些不解地挑了挑眉,“你以前告诉过我,他之所以愿意冒着生命危险留在霍格沃茨保护哈利,是因为他深爱着哈利的母亲莉莉。他自己虽然没直说,但态度也算是默认了这一点。” 莫提斯放下茶杯:“但既然他那么爱莉莉,为什么偏偏要对莉莉拼死留下的唯一骨肉这么恶劣?他每次看哈利的眼神,简直就像是在看什么不共戴天的仇人。” 邓布利多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悲凉。 “因为哈利的父亲。”邓布利多轻叹了一声,“这是一个非常、非常漫长且悲伤的故事。” “当年,西弗勒斯和莉莉原本是住在同一个麻瓜小镇的青梅竹马。但是,当他们进入霍格沃茨后,哈利的父亲詹姆·波特,以及你们布莱克家族的那位晚辈——小天狼星·布莱克,还有莱姆斯·卢平、彼得·佩迪鲁,这四个人组成了极其要好的莫逆之交。” 邓布利多的眼神变得极其深远:“那几个格兰芬多的男孩天赋异禀,但同时也极其调皮捣蛋。他们非常讨厌西弗勒斯身上那种阴郁、却又总是透着一股孤傲和自大的态度。” “这一点我倒是深有同感。”莫提斯极其赞同地点了点头,还不忘吐槽一句,“那只老蝙蝠傲慢起来的样子确实很欠揍。” 邓布利多无奈地笑了笑,继续说道:“由于这种相互看不顺眼,詹姆和小天狼星他们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在学校里极其恶劣地针对、甚至霸凌西弗勒斯。而每一次,都是充满正义感的莉莉站出来保护他。” “要知道,莉莉是备受欢迎的格兰芬多学生,而西弗勒斯却是一个总是钻研黑魔法的斯莱特林。这种总是需要一个女孩来保护的局面,让西弗勒斯在学院里饱受诟病,他那极其敏感的自尊心受到了毁灭性的重创。” 邓布利多的声音变得极其沉重:“终于,在一次极其难堪的冲突之下。为了维护自己那可怜的自尊,他在极度的冲动和羞愤中,对保护他的莉莉,喊出了那个让他后悔终生的词汇……” “他叫她,‘泥巴种’。” 莫提斯拿着茶杯的手停顿在了半空中。他极其意外地挑了挑眉,抿了一口有些苦涩的红茶。 “那个词彻底斩断了他们之间的友谊。”邓布利多摇了摇头,满脸遗憾,“那之后,两人分道扬镳。莉莉在成长的过程中,逐渐被虽然调皮但骨子里极其正直、勇敢的詹姆所吸引。最终,他们在毕业后结了婚,并生下了哈利。” “后面的事情,就如同我之前告诉你的那样。西弗勒斯在猪头酒吧无意中听到了那个关于黑魔王的预言。当时不知情的他,急于立功,将预言的半截告诉了汤姆。直到汤姆开始疯狂寻找符合条件的婴儿,他才惊恐地发现,莉莉也是目标之一。” “他像个疯子一样去哀求汤姆放过莉莉,无果后,他甚至在暴雨的深夜里跪在我面前,苦苦哀求我把他藏起来、去救救莉莉。” 邓布利多摘下半月形眼镜,极其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可惜……那个万圣节的夜晚,我终究去晚了一步。我没能救下莉莉。” 校长办公室里只剩下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莉莉死后,西弗勒斯的灵魂也跟着死去了大半。他将保护莉莉用生命换来的孩子,作为了自己在这世上活下去的唯一目标和赎罪的方式。” 邓布利多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语气中满是造化弄人的悲哀:“但是……命运似乎给他开了一个极其残酷的玩笑。小哈利长得简直和詹姆·波特一模一样,每一次看到那张脸,都会唤醒西弗勒斯在学生时代遭受的所有屈辱,以及莉莉最终选择了詹姆的痛苦。除了……” “除了哈利拥有的那一双,和莉莉一模一样的、清澈的翠绿色眼睛。” 邓布利多重新戴上眼镜,看向沉默不语的莫提斯。 莫提斯靠在碎花椅背上,手里无意识地把玩着那颗已经化了一半的柠檬雪宝。他那双总是带着戏谑和杀意的漆黑眼眸里,此刻却深邃得如同黑湖的湖底。 对于这个总是针对他、甚至被他用钻心咒威胁过的魔药学教授,莫提斯的脑海中,第一次浮现出了一种极其复杂、甚至带着一丝莫名敬意的全新认知。 第41章 万圣节的万事通小姐 莫提斯将杯子里最后一口有些发凉的红茶一饮而尽。 “原来如此。”他放下茶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怪不得那只老蝙蝠每次看到我和赫敏坐在一起,脸色就阴沉得像要下暴风雪一样。他大概是在赫敏身上,看到了某个同样出身麻瓜家庭、同样聪慧、同样总爱多管闲事的格兰芬多女孩的影子吧。” 邓布利多没有接话。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块极其复杂、没有指针、只有许多星星在转动的银怀表,突然惊呼了一声。 “哦,梅林的胡子!说真的,莫提斯,我们现在该去大礼堂了。”邓布利多站起身,拍了拍紫色的长袍,“如果我们再不抓紧点,就要错过万圣节晚宴上最精彩的南瓜浓汤和蝙蝠表演了。” 莫提斯站起身,极其舒爽地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啪。” 伴随着极其轻微的爆裂声,那个十一岁的黑发少年瞬间消失在了校长办公室里。 邓布利多愣在原地,保持着准备拉开门的姿势,随后极其无奈地苦笑了一声:“你这家伙……好歹顺便带我这个老骨头一程啊。” …… 莫提斯迈着悠闲的步子,踏入金碧辉煌、已经被成百上千个南瓜灯装饰得极其有节日气氛的大礼堂。 他一如既往地走向斯莱特林长桌。随着他的靠近,周围的高年级和小巫师们就像摩西分海一样,极其自觉地给他让出了一大片绝对真空的区域。莫提斯对此毫不在意,他心安理得地坐下,拿起一块刚出炉的烤牛肉馅饼,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就在大家享受着丰盛的晚宴时,大礼堂那扇沉重的橡木双开门被“砰”的一声猛地撞开! 奇洛教授那总是包着可笑紫头巾的脑袋探了进来。他满脸惊恐,脸色惨白得像个死人,跌跌撞撞地一路狂奔到教工长桌前,仿佛身后有死神在追赶。 “巨怪!在地下室里!”奇洛气喘吁吁地尖叫着,声音在宽阔的礼堂里回荡,“我……我以为你们应该知道的……” 说完这句话,他两眼一翻,直挺挺地一头栽倒在了大理石地板上,极其“恰到好处”地晕了过去。 大礼堂里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后瞬间炸开了锅!所有的小巫师都开始惊恐地尖叫起来。 “安静!” 邓布利多立刻站了起来,魔杖在喉咙上点了点,洪亮的声音压过了一切恐慌。他换上了一副极其威严、严肃的面孔:“各学院的级长,立刻将学生带回你们各自的公共休息室!教授们,跟我去地下室!” 而在这一片兵荒马乱中,莫提斯却“腾”地一下站了起来。他不仅没有丝毫的恐慌,那双漆黑的眼睛里反而爆发出了一种极其狂热的光芒。 巨怪?!梅林的胡子啊!我睡了一百年,醒来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最好的测试靶子呢! 莫提斯兴奋地舔了舔嘴唇,正打算逆着人流去地下室好好活动一下筋骨,却眼尖地看到——在格兰芬多乱作一团的队伍里,哈利和罗恩正极其鬼祟地低着头,默默地脱离了大部队,逆向朝着楼梯的另一侧跑去。 莫提斯无语地捂住了额头。他极其无奈地叹了口气,身形一晃,轻巧地跟上了那两个莽撞的小鬼。 “你们俩这又是打算去哪儿?” 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突然在两人身后响起。 哈利和罗恩吓得同时跳了起来,差点掏出魔杖。“如果被赫敏发现你们在这种时候脱队乱跑,她那张嘴能唠叨得你们半个月睡不着觉,信不信?” “莫提斯?!”哈利压抑着声音惊呼,看到他就像看到了救命稻草一样,一把抓住他的袖子,“赫敏!是赫敏!她不知道巨怪的事情!” 罗恩的脸色极其难看,眼神里满是自责和不安,甚至连声音都在发抖:“都怪我……今天下午下课的时候,因为她总是在炫耀自己的魔咒学得好,我就没忍住,跟哈利抱怨了一句‘谁会愿意跟那种万事通交朋友啊’。结果……结果她刚好听到了。” “她当时哭着就跑掉了,有人说她整个下午都躲在地下室的女厕所里哭……”哈利急切地补充道,“巨怪也在地下室!我们得赶紧去救她!” 听到这句话,莫提斯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敛了。 “是啊。”莫提斯深深地看了罗恩一眼,没来由地想起了刚才邓布利多在校长办公室里讲述的关于斯内普和莉莉的那个故事,“有些在极度冲动下脱口而出的无心之言,往往比不可饶恕咒还要伤人……有时候,甚至会让人后悔终生。” 莫提斯的语气突然变得极其严肃,他点了点头:“走吧。如果去晚了,那可就不是道歉能解决的问题了。” …… 地下室女厕所。 一股极其刺鼻、类似于几天没洗的臭袜子的恶臭弥漫在空气中。一个足有十二英尺高、皮肤像花岗岩一样粗糙的魁梧巨怪,正拖着一根巨大的木棒,在女厕所里疯狂地破坏着。水管爆裂,水花四溅。 而赫敏此刻正惊恐地缩在最后一个隔间的角落里。她浑身发抖,眼泪不停地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她死死地用双手捂住自己的嘴,生怕漏出哪怕一丝微弱的抽泣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然而,随着木板隔间被一个个砸碎,巨怪那极其浑浊、充满暴虐的小眼睛,最终还是死死地锁定了最后的那个隔间。 它举起那根沾满污渍的巨大木棒——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赫敏发出一声极其绝望的尖叫,闭上了眼睛。最后的木板被砸得四分五裂,木屑横飞! “让开!放开她,你这个大笨蛋!” 就在巨怪即将伸手去抓那个无助的女孩时,哈利和罗恩,连同莫提斯,终于冲进了厕所! 哈利大吼一声,捡起地上的一块水管碎片,狠狠地砸在了巨怪的后背上,试图吸引它的注意力。而罗恩也抽出那根破旧的魔杖,准备硬着头皮冲上去。 然而,莫提斯的目光越过那只丑陋的怪物,落在了废墟角落里那个浑身湿透、满脸泪痕、像一只被逼入绝境的小猫一样缩成一团的女孩身上。 那一瞬间,莫提斯骨子里的某种东西被彻底点燃了。 他眼底那股玩心和对“好靶子”的兴奋彻底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那种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古魔王,在面对有人胆敢伤害自己护在羽翼下的弱小事物时,爆发出的极其纯粹、极其狂暴的实质性杀意! 莫提斯甚至连魔杖都没有拔。 他极其随意地抬起右手,轻轻一挥。 正打算像格兰芬多狮子一样英勇冲锋的哈利和罗恩,突然感觉身体一轻。一股极其强悍却又异常柔和的无形魔力瞬间包裹住他们,将两人极其平稳地向后扔出了厕所的大门,稳稳地落在了走廊里。 巨怪被动静吸引,转过那颗极其丑陋的脑袋,发出了一声极其刺耳的咆哮,举起大棒朝莫提斯砸来。 莫提斯脸上的表情如同万年玄冰。 “唰!” 他的身影瞬间在原地消失。下一秒,他极其突兀地出现在了废墟之中,极其自然地将那个还在绝望颤抖的女孩紧紧地揽入了怀中。 赫敏猛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莫提斯那被护盾挡住木屑的挺拔后背。她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那股令人安心的、混合着红茶与某种古老墨水的味道,感受到他胸膛里那犹如战鼓般沉稳有力的心跳。 “没事了,赫敏。”莫提斯低下头,那双漆黑的眼眸在看向她时,依然温柔得像是一潭春水。他在她耳边极其轻声地安慰了一句。 随后,莫提斯抱着她,转过身,面向那只正在疯狂咆哮的十二英尺巨怪。 他缓缓地伸出那只空着的右手,五指张开,极其随意地对着半空中的巨怪—— 隔空,猛地一握! “吼——!” 巨怪原本不可一世的咆哮声瞬间变了调,变成了一种极其凄厉、极度痛苦的哀嚎。 在赫敏极其震撼的目光中,那只巨大的怪物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上帝之手死死地掐住了喉咙。它那庞大的身躯竟然完全不受控制地缓缓升到了半空中。 一股令人心悸的、仿佛能撕裂空间的幽蓝色古代魔力,瞬间如同附骨之疽般钻进了巨怪的体内!巨怪的身体在半空中开始以一种极其诡异、极其扭曲的方式疯狂膨胀,就像是一个被不断打气的气球,皮下的血管甚至透出了刺眼的蓝光。 “砰——!!!” 一声极其沉闷、甚至没有产生任何血腥画面的音爆。 那只重达两吨的装甲巨怪,竟然就在那股狂暴的古代魔力中,硬生生地向内坍缩、随后轰然爆碎成了漫天极其细密的灰色粉尘! 整个厕所里下起了一场极其安静的“灰雪”。那些幽蓝色的魔力余波如同无数只微小的发光蝴蝶,在室内极其唯美地飞舞、盘旋,随后渐渐消散在空气中,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赫敏彻底愣住了。 她呆呆地仰起头,看着这个依然紧紧抱着自己的男孩。蓝色的魔力光晕还未完全散去,将他那头微卷的黑发吹得迎风飘扬。 而他那双深邃漆黑、刚才还满是杀意的瞳孔里,此刻正清清楚楚地倒映着她那张满是泪痕的脸。 在这个弥漫着恶臭、破败不堪的地下室女厕所里,在这个距离死亡只有一步之遥的瞬间。 十一岁的“万事通小姐”赫敏·格兰杰,听着耳畔那尚未平息的心跳声,第一次极其清晰地体会到了…… 什么叫做,怦然心动。 第42章 重逢的可能 “梅林的胡子!你们在做什么?!” 一个极度惊慌失措的尖锐声音突然打破了地下室死一般的沉静。 正痴痴地望着莫提斯那双黑眼睛的赫敏猛然惊醒。她像是触电一般,满脸通红、手忙脚乱地从莫提斯温暖的怀抱中挣脱出来,匆忙整理了一下满是灰尘的院袍,这才慌乱地循声望去。 只见走廊尽头,麦格教授、邓布利多、斯内普以及奇洛,正快步走来。而在教授们的身后,哈利和罗恩正像两只做错事的小狗,垂头丧气、满脸灰败地站着。 “你们怎么敢……”麦格教授看着一地极其均匀的巨怪粉末和被摧毁得连一块完整砖头都不剩的女厕所,嘴唇都在微微颤抖。她那双平时极其严厉的眼睛此刻瞪得老大,死死地盯着这四个一年级的孩子。 “米勒娃,不如……先听听他们解释一下?” 邓布利多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地上那层犹如骨灰般的粉末,随后用一种极其深意、甚至带着一丝警告的眼神深深地看了莫提斯一眼,转头安抚着气得发抖的麦格教授。 麦格教授这也才注意到了站在赫敏身前、将她完全护在身后的莫提斯。她的神情极其细微地缓和了半分,但语气依然严厉:“究竟是怎么回事?” “教授!”哈利深吸了一口气,勇敢地抬起头,“我们注意到赫敏没有来参加晚宴,我们怕她一个人在地下室会遇到危险,所以才偷偷脱队来找她。” “哦?所以波特先生和韦斯莱先生是极其傲慢地认为,比起霍格沃茨那些训练有素的教授来讲,你们两个什么都不会的一年级小鬼,更加可靠了?” 斯内普极其阴沉、滑腻,且带着浓浓嘲讽的声音在走廊里响起。莫提斯极其敏锐地注意到,这只老蝙蝠今天的心情糟糕到了极点,那双空洞的黑眼睛里甚至压抑着某种极其狂躁的暴戾。 “校长,”斯内普死死盯着哈利那张酷似詹姆的脸,咬牙切齿地说,“我认为,我们必须极其严厉地惩罚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巫师。避免他们之后真的因为这种极其愚蠢的格兰芬多式鲁莽而丢了性命。” “各……各位教授。是……是我。” 就在哈利和罗恩准备接受处分时,一个极其微弱却坚定的声音突然响起。 一直躲在莫提斯身后的赫敏站了出来,她虽然还在发抖,但依然仰着头大声说:“是我……我在书上读到过关于巨怪的知识,我极其自负地以为我自己能对付它,所以我才来找它的……哈利和罗恩是为了救我才……” 莫提斯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看着这个为了朋友甚至不惜违背自己最看重的校规、主动背锅的万事通小姐。 “格兰杰小姐!你怎么能——”麦格教授极其痛心疾首地打断了她,“你是个傻姑娘吗?!那可是一头成年的山地巨怪!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就没命了!” “麦格教授。” 莫提斯极其自然地跨出半步,再次将赫敏挡在身后。他脸上挂着那种挑不出任何毛病的灿烂微笑,用最轻快的语气打断了麦格的话。 “其实……是我答应了格兰杰小姐,陪她一起来找巨怪‘切磋’一下的。真要算起来,我才是那个教唆她来地下室的主谋。至于波特和韦斯莱,他们纯粹是来凑热闹的。” 此言一出,斯内普那张本就苍白的脸瞬间黑得像锅底一样。 “布莱克先生!”斯内普的声音冷得能冻结整个黑湖,“如果你真的这么喜欢极其无脑地袒护这群愚蠢的格兰芬多,你当时分院的时候,为什么不直接去求那顶破帽子让你去格兰芬多?!” 莫提斯脸上的笑容不变,甚至连眼睛的弧度都没有改变半分。他直直地迎着斯内普那杀人般的目光:“院长,斯莱特林是分院帽经过深思熟虑后给我的选择。您这样质疑……是在怀疑霍格沃茨四位伟大的创始人,留下的魔法意志的正确性吗?” 斯内普苍白的脸颊上因为极度的愠怒而泛起了一丝病态的嫣红,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因为极其恶劣地顶撞院长——斯莱特林,扣、一、百、分!” 斯内普极其狂暴地咆哮出这句话,随后死死地盯着莫提斯:“布莱克先生,你现在,立刻,跟我走。” 他猛地转过身,黑色的长袍在身后拉起一道极其愤怒的波浪。 莫提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回头给了极其担忧的赫敏一个“放心,小场面”的眼神,甚至还俏皮地眨了眨眼,随后双手插兜,极其悠闲地跟了上去。 …… 魔药课教室边上的私人地窖。 莫提斯跟着斯内普走进去,极其顺手地带上了沉重的橡木门。随后,他像在自己家一样打了个响指,半空中“啪”的一声变出了一把极其舒适的碎花扶手椅,舒舒服服地坐了下去。 斯内普看到这一幕,额角上的青筋极其剧烈地跳动了两下。 “我们伟大的古魔王冕下,是完全不知道‘尊重别人’这四个字怎么写吗?”斯内普转过身,极其阴鸷地盯着他。“我不认为,一个过不了多久就会极其卑微地求我帮忙的人,现在有资格用这种居高临下的口吻和我说话。” 莫提斯甚至都没看他,而是一边四处张望,一边摸着肚子嘟囔:“你这破地窖里有什么能吃的吗,西弗勒斯?刚才为了救人,我甚至连那块馅饼都没吃完。” 斯内普极其用力地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死死地攥紧,显然已经处在了彻底爆发的边缘。 “我不认为……我这辈子会求你办什么事,莫提斯!” 斯内普的声音压抑到了极点,犹如毒蛇吐信:“我根本不信任你!在我看来,你这种喜怒无常的怪物,甚至比黑魔王还要危险一百倍!黑魔王行事至少是有目的、有基准的;而你——你不仅随心所欲,更掌握着足以在一夜之间摧毁整个魔法界的恐怖力量!而阿不思那个老疯子,却仅仅因为学生时代对你那点极其可笑的盲目崇拜,就对你百般放纵!这简直是不可理喻!” “简直……如同你当年极其盲目地崇拜黑魔王一样?”莫提斯极其恶劣地笑了笑,直接把刀子插进了斯内普的肺管子里。 斯内普猛地愣住了。 “阿不思……连这都告诉你了?他什么都跟你说?!”斯内普的呼吸变得极其急促。 “拜托。”莫提斯极其鄙夷地翻了个白眼,有些好笑地看着他,“你不会真的以为,你那引以为傲的大脑封闭术,对我这双眼睛有什么用吧?” 莫提斯缓缓站起身,一步步逼近斯内普。他眼底的漆黑深处,开始有极其微弱的蓝光流转,整个地窖的空气变得极其凝重。 “我的前任继承人伊西多拉,当年用古代魔法开发出了能够直接抽离、掌控别人情绪的‘情绪魔法’,这件事你不会不知道吧?” 莫提斯在距离斯内普不到一尺的地方停下,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位双眼已经开始泛起血丝的魔药大师:“你觉得,作为彻底融合了古代魔法本源的我……如果我想知道你那颗可怜的、装满了痛苦和懊悔的小脑袋里到底在想些什么,我还需要像个三流巫师那样,费尽心机去对你用‘摄神取念’吗?” 斯内普的脸色变得比纸还要惨白,他猛地倒退了一步。因为他惊恐地发现,自己极其坚固的思想防御,在这个少年面前,就像是透明的玻璃一样可笑! “今天……是10月31日。” 莫提斯收回了目光,极其随意地转身走回椅子旁,语气变得极其轻柔,仿佛在谈论天气。 “是万圣节前夜……也就是,莉莉的忌辰。对吗?” “不要再窥探我的想法!” 斯内普像是一头被彻底激怒的绝路野兽,他猛地拔出魔杖,指着莫提斯,声音因为极度的痛苦和狂怒而剧烈发抖:“否则……我今天就是拼了这条命,也绝对要拉着你一起下地狱!” 面对那根随时会发出索命咒的魔杖,莫提斯却没有丝毫的慌乱。他极其从容地举起双手,做了一个极其夸张的投降姿势。 “当然,当然。我尊重你的隐私,教授。” 莫提斯微笑着坐回椅子上。随后,他那双漆黑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恶劣、却又带着无尽诱惑的致命幽光。 他微微前倾着身子,用一种低沉、宛如魔鬼低语般的声音,抛出了那个他早就准备好的、足以将斯内普彻底拉入深渊的诱饵: “不过啊……西弗勒斯。在过去的这十年里……你有过哪怕一秒钟的奢望,想让你的莉莉……” 莫提斯故意拉长了声音。 “——重新、活过来吗?” 当这五个字在阴冷的地窖里落下的瞬间。 “啪嗒。” 斯内普手里那根指着莫提斯的魔杖,无力地滑落,重重地砸在了冰冷的石板地上。这位永远将自己封闭在冰冷躯壳里的魔药大师,彻底僵死在了原地。 第43章 征服过死亡的巫师 “你在愚弄我吗?!” 斯内普猛地直起身子,苍白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那双平日里总是空洞如黑洞的眼睛,此刻仿佛被点燃了地狱的业火,死死地盯着莫提斯,声音因为极度的狂怒而嘶哑破音。 莫提斯却没有丝毫被激怒的迹象。他放松地靠在椅背上,发出一声轻柔的叹息。 “西弗勒斯,难道你忘了,在我那一长串犹如裹脚布一样冗长的头衔里……有一个极其特殊的称呼,叫作‘老魔杖的主人’?” 莫提斯一边说着,一边随意地将手探进腰间的无痕伸展口袋。当他的手抽出来时,一根布满独特骨节状纹路、散发着古老且深邃魔力的接骨木魔杖,已经静静地躺在了他的掌心里。 整个地窖的空气在老魔杖出现的那一瞬间,仿佛都凝固了。 莫提斯单手轻佻地把玩着这件足以让整个魔法界陷入疯狂的死亡圣器,似笑非笑地看着斯内普:“在你的理解里,什么才叫作‘老魔杖的主人’?” “你不过是……,从前一任的主人手中赢得了它罢了!还能有什么?!”斯内普死死地盯着那根魔杖,咬着牙说道。 “那你不觉得奇怪吗?” 莫提斯的指尖轻轻摩挲着杖身上的纹路,语气里透着一丝恶劣的戏谑:“这整整一百年来,我都没有死。而魔杖的契约,在我没死、或者没被击败之前,是绝对不会失效的。它的忠诚直接绑定在我的魔力本源上。这一点,作为黑魔法大师的你应该极其清楚,不是吗?”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具有侵略性:“还是说……你那可笑的逻辑认为,那个远在欧洲卖魔杖的格里戈维奇,当年有本事跨过英吉利海峡来击败我,从而夺走了老魔杖的使用权?” 斯内普的眉头猛地皱在了一起,呼吸变得沉重:“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我和这根破木棍的从属关系,远比你们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莫提斯依然笑吟吟的,但眼底却没有任何温度:“就算阿不思、格林德沃在这半个世纪里都曾经极其威风地操控过这根老魔杖。但本质上,他们只是‘使用者’,是借用这股力量的窃贼,而并非真正的‘主人’。这一点,你在《诗翁彼豆故事集》那个古老的三兄弟传说里,就应该读懂了,不是吗?” 莫提斯的目光越过斯内普,仿佛看向了遥远的时空:“死神折下河边的接骨木树枝,为三兄弟中的老大制作了这根战无不胜的魔杖作为奖赏。但是……死神从头到尾都没说过要把这东西彻底‘赠予’他。‘制作魔杖’这个行为本身是奖赏,但魔杖的归属权,却从未变更过。” 斯内普的瞳孔骤然收缩,他仿佛触电般猛地抬起头:“你的意思是……老魔杖唯一且永恒的主人,是死神?!” 他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面带微笑的少年,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所以……你不是击败了上一任的持有人,而是……而是直接击败了死神,从而获得了老魔杖的本源权限?!所以哪怕它在使用者手中如何交替,只要你愿意,作为主人的你,随时都有权限收回它?!” “聪明。真不愧是当代的魔药学大师,一点就透。” 莫提斯极其满意地鼓了鼓掌,声音在地窖里回荡。 “最初,我曾在那场残酷的守护者试炼中,短暂地击败了一次死神,从而获得了一部分微弱的权限。从那一天起,他们便开始称呼我为老魔杖的主人。” 莫提斯缓缓站起身,他周身那股不属于人间的压迫感再次弥漫开来:“随后,我在追求永生的最终实验中……跨越了生死的边界,彻底击溃了那个躲在阴影里的死神,获得了老魔杖所有的底层权限。” 莫提斯走到斯内普面前,漆黑的眼睛犹如深渊:“或者换个直白的说法——我硬生生逃离死亡这件事本身,就已经算是对死神最彻底的击败了。” 他微微俯下身,看着脸色惨白的斯内普。 “我想,作为一个聪明的斯莱特林,你应该很清楚,掌握了死神权限的我,刚才那句话……到底意味着什么吧,西弗勒斯?” 斯内普只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一面被巨怪疯狂擂动的战鼓,几乎要撞碎他的胸骨。他死死地咬住嘴唇,直到尝到了腥甜的血腥味。 “你……你能复活死者?!” “准确地说,我能强行唤回那些非正常死亡的亡魂。” 莫提斯微笑着纠正道,“特别是莉莉。她在临死前,在哈利身上施展了那种极其类似于古代魔法的古老血缘保护咒。那种强烈的爱意和魔力羁绊,就像是在冥界的黑暗中点亮了一盏耀眼的灯塔,这会导致我更加容易地在死神的国度里找到她。” 莫提斯恶劣地挑了挑眉:“而只要我将她的亡魂安然无恙地带回人间。我想,研究过那么多禁忌黑魔法的你,应该不会不知道一两个为其重塑血肉的复活仪式吧?” 斯内普极其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他的理智在疯狂地尖叫着让他拒绝,但那深埋在灵魂最深处的渴望却如同藤蔓般死死缠住了他。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但是……但是所有从冥土被强行拉回的亡魂,都会终身陷入可怕的空虚与痛苦之中!”斯内普的声音颤抖得近乎哀求,仿佛在试图说服自己,“这是不可违逆的法则!哪怕是用传说中的复活石拉回来的灵魂,也绝对无法脱离这个残忍的定律!” “那是因为死神那个小气的家伙,在疯狂地追讨这些不属于人间的灵魂。” 莫提斯发出一声极其轻蔑的嗤笑。 “那如果……是我直接从死神手里,把她抢回来呢?你觉得,死神敢从我的手里,去索要利息吗?” “一派胡言……”斯内普的呼吸变得极其急促,他踉跄着倒退了一步,声音已经彻底失去了往日的冰冷,“你以为……我会相信你这种荒谬的骗局吗……” “没关系,西弗勒斯。我并不急着要你的答案。” 莫提斯极其随意地将老魔杖塞回口袋,转过身,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向地窖的入口。 “你可以慢慢考虑。如果你愿意接受这笔交易,今年的圣诞节我会留在学校。到时候,我会去冥界帮你把莉莉的灵魂找回来。” 莫提斯把手放在冰冷的黄铜门把手上,侧过头,只留给斯内普一个冷酷的侧影:“当然,如果你为了保护你那可怜的理智而不愿意……我也绝对不会多管闲事。” 他推开门,背对着斯内普挥了挥手,语气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 “不过,西弗勒斯……请你慎重考虑。毕竟,你要知道,我可不是每天……心情都这么好的。” 随着“咔哒”一声轻响,莫提斯的身影消失在地窖门外。 阴冷、昏暗的地窖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斯内普呆呆地站在原地。良久,他那挺拔如松、永远透着一股孤傲的脊梁,颓然地垮了下去。 他如同脱力般重重地跌坐在冰冷的石板地上,双手死死地捂住那张毫无血色的脸颊。在这个万圣节前夜,在这个莉莉死去的十年后。 压抑了整整十年的、犹如野兽受伤般绝望的低声啜泣,悲恸地在魔药地窖里响了起来。 第44章 魁地奇比赛 彻底拿捏了斯内普最致命的软肋后,莫提斯心情大好地回到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经过简单的洗漱,他把自己摔进柔软的绿丝绒大床,一夜无梦,睡得格外香甜。 第二天清晨,哈利、罗恩和赫敏早早地就等在了大礼堂的门口。直到看见莫提斯迈着轻快的步伐走来,三人这才快速迎了上去。 “你……你没事吧?”赫敏满眼担忧地上下打量着莫提斯。 女孩白皙的脸颊上还带着一抹明显的微红。显然,昨天在地下室女厕所里,那个极具冲击力的拥抱和那句温热的耳语,让她至今都还没办法坦然面对莫提斯。 “我能有什么事,完全没关系。”莫提斯无所谓地笑了笑。 他敏锐地盯着赫敏那双躲闪的眼睛,十分自然地从长袍口袋里掏出一小瓶散发着淡淡清香的魔药,递了过去:“倒是你,昨天晚上做噩梦了吧?这是我随手熬的安神药剂,如果晚上还害怕的话就喝一小口,应该能帮你平静下来。” 听到这句话,赫敏的脸色瞬间更红了。 她不可遏制地又回想起了昨天晚上梦里的画面——莫提斯温柔地将她抱在怀里,他身上那股混合着红茶与古老墨水的独特气息萦绕在她耳边,让她在梦里一阵阵地心跳加速、意乱情迷。 “谢……谢谢!”赫敏根本不敢看莫提斯的眼睛,像触电般一把接过魔药,转过身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快速跑开了。 “哎?”莫提斯举着空荡荡的手愣在原地,茫然地回头看向另外两人,“我刚才……说错什么话了吗?” 哈利和罗恩也是一脸懵逼地对视了一眼,三人满头雾水地望着赫敏落荒而逃的背影,同时摇了摇头。 接下来的几周时间里,霍格沃茨回归了难得的平静。斯内普并没有主动联系莫提斯,而莫提斯也一点都不着急——他有着十足的耐心,相信那个被痛苦折磨了十年的男人早晚会来找他的。 转眼间,十一月那凛冽的寒风吹过了苏格兰高地。格兰芬多对战斯莱特林的首场魁地奇比赛如约而至。 令人侧目的是,莫提斯作为一个斯莱特林,竟然大摇大摆地跟着赫敏和罗恩,坐在了格兰芬多看台的最前排。在一片沸腾的红金色海洋中,他那身银绿色的长袍显得格外扎眼,惹得对面看台上的整个斯莱特林学院都对他怒目而视。 而莫提斯本人,此刻正满心不爽地盯着前方不远处的看台——斯内普正阴沉着脸坐在那里。这位出了名记仇的院长最终还是无情地拒绝了帮他写推荐信的请求,导致堂堂古魔王如果想在霍格沃茨打魁地奇,只能无比憋屈地等到二年级了。 伴随着霍依女士的哨响,比赛正式开始。 莫提斯单手托着下巴,眼带赞赏地看着在球场高空中灵活翻飞的哈利。抛开那层厚厚的“救世主”滤镜不说,哈利的飞行技巧在他见过的所有巫师中,也绝对称得上是顶尖水平。考虑到他真正接触飞天扫帚的时间实际上只有短短两个多月,这小子确实是个不折不扣的飞行天才。 然而,就在哈利漂亮地躲过一个游走球时,变故陡生! 哈利胯下的那把光轮2000突然像是发了疯的野马一样,开始剧烈、甚至失控般地上下摇晃!哈利像个布娃娃一样被甩得左右摇摆,只能拼尽全力死死抱住扫帚柄,才没让自己从几百英尺的高空坠落。 莫提斯立刻皱起了眉头。 那双深邃的黑眼睛底处,幽蓝色的光芒猛然闪烁! 在古代魔法那能够看穿一切本源的视界中,高空中的魔力流动顿时一览无余。莫提斯清晰地看到,有两道截然不同的魔力光束,正在哈利的扫帚上激烈地相互纠缠、拉扯!一道阴冷恶毒的魔力源自奇洛教授的后脑勺,而另一道试图稳住扫帚的焦灼魔力,则赫然来自下方的斯内普! 与此同时,罗恩和赫敏也焦急地发现了哈利的不对劲。赫敏迅速拿起望远镜在看台上疯狂扫视。 “是斯内普!”赫敏倒吸了一口冷气,惊呼道,“你看他的嘴唇!斯内普在给哈利的扫帚念恶咒!” 莫提斯张了张嘴,刚想公允地纠正一句“其实那老蝙蝠是在念反咒救人”。 “我们得救他!”罗恩咬着牙坚定地说。 还没等莫提斯开口,赫敏已经像一阵风一样,果断钻到了看台下方的长椅通道里,朝着斯内普所在的方位悄悄摸了过去。 片刻之后,荒诞滑稽的一幕发生了。 赫敏偷偷摸摸地挤到斯内普身后的看台下,干脆利落地对着斯内普那拖在地上的黑袍念了一句“火焰熊熊(Incendio)”。 “腾”的一下!斯内普的长袍下摆瞬间燃起了蓝色的火苗! 斯内普突然感觉到腿部传来一阵灼热的剧痛,吓得猛地跳了起来。在慌乱的扑打中,他一头撞倒了旁边正全神贯注念着恶咒的奇洛教授。 两人狼狈地滚作一团,施加在扫帚上的咒语瞬间中断。 坐在看台上的莫提斯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巴,肩膀剧烈地耸动着,拼尽了自己一百多年的修养,才努力忍住没有在大庭广众之下不厚道地爆笑出声。随着咒语的解除,半空中的哈利终于恢复了对光轮2000的控制。随后,在一连串惊险的俯冲中,他以一个常人难以想象的姿势,满身泥土、颇为狼狈地一口将金色飞贼“含”进了嘴里,在一片沸腾声中终结了这场比赛。 …… 比赛结束后的喧闹渐渐平息,四个人在一个偏僻的走廊里聚在了一起。 “他想杀了哈利!”赫敏愤怒地挥舞着小拳头,俏脸涨得通红,“我亲眼看到的!他一直死死地盯着哈利,嘴里念念有词!” 莫提斯站在一旁,嘴角微微抽搐。他纠结地张了张嘴,理智告诉他应该解释清楚,奇洛才是那个幕后黑手。 但是……一想到自己那份被斯内普无情驳回、甚至被他用咆哮声打回来的魁地奇入队申请表…… 莫提斯心里的天平瞬间发生了倾斜。 他果断地咽下了所有真相,换上一副同仇敌忾的表情,甚至还用力地点了点头,毫无心理负担地附和道:“对!你说得太对了!斯内普简直坏透了!” 看到一向神秘且强大的莫提斯竟然如此肯定自己的判断,赫敏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我们以后在哈利的每一场比赛里,都必须时刻盯着他、保护哈利!”赫敏开心地说,仿佛找到了最坚实的同盟,“只是不知道,斯内普下次会不会防备着我们,再给哈利念恶咒……” “对!”莫提斯认真地点头,甚至仗义地拍了拍胸脯,“别担心,下次如果他再敢这么干——就由我来放火烧他。” 旁边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劫难的哈利,和一直提心吊胆的罗恩,满脸无语地看着这配合默契、甚至开始认真商量下次该用什么颜色的火去烧院长袍子的两人,深深地陷入了沉默。 第45章 圣诞节 时间在纷飞的大雪中继续流逝,很快便来到了圣诞节前夕。 “放假我打算回家,你们呢?”图书馆里,赫敏装作漫不经心地开口问道。 一旁的哈利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他和罗恩昨天就已经明确告诉过赫敏他们会留校,显然,此刻万事通小姐这句话,问的只会是正窝在椅子里翻书的莫提斯。 哈利默契地没有点破好友的这点小心思,只是捂着嘴偷笑。 “我不打算回麻瓜那边去过圣诞节。”哈利清了清嗓子配合道,“罗恩他们一家人都要去罗马尼亚看望他哥哥查理,所以他也打算留校。” 莫提斯把目光从书本上移开,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我家里除了我之外也没有别人了,那空荡荡的老宅子还不如霍格沃茨暖和,我也不打算回去。” 赫敏的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失望,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她知道莫提斯居住的布莱克老宅也在伦敦,如果他今年回家,赫敏原本还打算鼓起勇气,邀请他去麻瓜世界的伦敦街头逛逛呢。 “这么说,在这个漫长的圣诞假期里,我应该是见不到万事通小姐了?”莫提斯合上书,笑着看向赫敏。 赫敏本来极其讨厌“万事通小姐”这个带着调侃意味的绰号,可是不知为何,当这个词从莫提斯嘴里说出来时,她现在居然莫名地开始有些喜欢了。 莫提斯似乎想起了什么,伸手在口袋里摸索了一下,掏出一个精致的黑色天鹅绒小盒子,递到赫敏面前:“既然你明天就要上火车了,那圣诞礼物就提前给你吧。” 赫敏的眼睛瞬间亮晶晶的,满含期待地问:“我现在能打开吗?” “当然。”莫提斯微笑着点头。 赫敏小心翼翼地拆开包装,发现盒子里静静地躺着一条极其精美的银色项链。吊坠的材质似银非银,在炉火的映照下流转着深邃的光泽。 “这是个护身符。”莫提斯轻描淡写地解释道,“随手做的小玩意儿,能阻挡一般的恶咒。” 莫提斯没有说出口的是,这条项链的材质,是他当年在地下秘库里,从那只被他亲手斩杀的兰洛克秘银巨龙的残骸上剥离下来的顶级秘银。他在里面熔铸了极其纯粹的古代魔法防御阵纹,别说是一般的恶咒,这条项链的防御阈值,他完全是按照硬抗一发“阿瓦达索命咒”的标准来设定的。 赫敏极其珍爱地摸了摸那枚吊坠,随后,她极其自然地转过身,背对着莫提斯,将满头浓密的棕色长发撩起,露出了白皙的后颈。 “能帮我戴上吗?”女孩的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哼。 莫提斯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接过了项链:“乐意效劳。” 当莫提斯带着凉意的指尖极其轻柔地划过赫敏的后颈,帮她扣上项链的搭扣时,赫敏这才猛地反应过来,自己刚才那个下意识的举动和此刻的距离,到底有多么暧昧。 男孩温热的呼吸似乎就停留在她的耳畔。 “好了。”莫提斯松开手。 赫敏的脸瞬间红得像个熟透的西红柿。她像触电般捂住脖子上的项链,甚至连一句“谢谢”都没来得及说全,便如同受惊的小鹿般转过身,红着脸飞快地跑出了图书馆。 “我又得罪她了?”莫提斯举着还残留着一丝发香的双手,极其不解地看向旁边的哈利和罗恩。 两个同样在感情方面迟钝得像块木头的小男孩,也是一脸茫然地齐齐摇头。 …… 很快,到了圣诞节当天。 清晨的阳光透过结着冰花的窗户洒进斯莱特林宿舍。莫提斯一睁开眼,就看到自己的凤凰“菲尔”正站在床脚的黄铜柱子上,骄傲地挺着胸脯,而它的脚下,堆满了一座小山般的圣诞礼物。 “你这几天都跑到哪里去了?”莫提斯坐起身,把菲尔抱进怀里,极其宠溺地抚摸着它温暖的火红色羽毛。 菲尔极其人性化地扬了扬脑袋,发出一声极其轻柔、带着某种特定节奏的低鸣。 “禁林?你这几天都和福克斯混在一起监视一个奇怪的巫师?”莫提斯听懂了它的意思,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正好,有他的消息你也顺便告诉我一下,我对他也挺感兴趣的。” 菲尔乖巧地鸣叫了一声,随后张开华丽的双翼,从打开的窗户飞进了漫天的大雪中。 莫提斯当然知道,菲尔口中的那个“奇怪巫师”肯定是指奇洛。只是他倒没想到,邓布利多居然连自己的凤凰都派出去暗中监视了。 莫提斯摇了摇头,不再去想这些阴谋诡计。他盘腿坐在床上,像个真正的一年级新生一样,充满期待地开始拆这份属于他的、迟到了一百年的圣诞节礼物。 哈利送了他一套极其专业的魔杖保养套装;罗恩则送了他一套查理火炮队的亮橙色纪念品。 赫敏的礼物是一个包装极其精美的盒子,里面是一块复古的黄铜怀表。表盘的做工极其精致,而在翻盖的内侧,还极其用心地刻着一句拉丁文:Scientia est maxima divitia(最伟大的财产是知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随后,莫提斯极其意外地在一个粗糙的牛皮纸包里,发现了一件手工编织的毛衣。这是一件极其温暖的银绿色相间的套头毛衣,胸前还用金线织着一个巨大的字母“M”。附带的贺卡上,写着韦斯莱夫人的名字。 看着这件明显花了不少心思的手工毛衣,这位孤身一人沉睡了百年的古魔王,眼底闪过一丝难得的柔和。他毫不犹豫地脱下睡衣,将这件温暖的毛衣套在了身上。 最后,他拿起了压在最下面的那个没有任何署名的包裹。那是邓布利多派猫头鹰连夜送来的。 拆开牛皮纸,里面是一本边缘已经泛黄卷曲的旧皮质笔记。 莫提斯翻开扉页,上面用极其优雅的斜体字写着一个名字:奥米尼斯·冈特。 莫提斯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了,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他屏住呼吸,快速地向后翻阅。这本笔记里,密密麻麻地记录着许多关于古代魔法、以及如何安全打开和稳固秘库方式的猜想与推演结果。字里行间,满是那个双目失明的金发斯莱特林少年的心血。 “谢谢你……奥米。” 莫提斯轻轻抚摸着那熟悉的字迹,在一片静谧中,发出一声极其极其轻微的呢喃。 在这个美好的早晨,莫提斯送出的礼物,也早在昨夜菲尔的辛勤工作中送达了每个人手中。 他送给哈利的是一套极其罕见的高级扫帚尾枝修剪工具;送给罗恩的是一张他梦寐以求、极其稀有的“托勒密”巧克力蛙画片; 最后…… 斯内普脸色苍白地坐在办公桌后,看着那个摆在面前的黑色丝绒小盒。 他颤抖着手,缓缓打开。 盒子里,静静地躺着一个用顶级秘银打造、表面篆刻着无数极其深奥的灵魂稳固符文的中空小球。而在小球的下方,压着一张只有一句话的白色贺卡: “如果你愿意,这会是她的灵魂,最完美的安身之所。” 第46章 与死神的再会 斯内普站在地窖门口,脸色在昏暗的火光下显得阴晴不定。 他并不完全相信莫提斯,那个少年身上有太多超越常理的邪异。但正如莫提斯所说,那个提议的诱惑实在太大了,大到足以让他这颗早已腐烂枯萎的心重新开始剧烈狂跳。他在原地站了相当长的时间——长到头顶那盏壁灯的火焰都忍不住往另一个方向偏了偏,仿佛也不确定他究竟打算做什么。 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斯内普猛地拉开房门,带着一身冰冷的药草味,大步朝礼堂走去。 此时的大礼堂因为大多数学生回家过节而显得空旷寂寥。四张长桌只有零星几人,声音大的是几根不合时宜的蜡烛,在没什么风的空气里烧得噼啪作响。莫提斯正穿着那件银绿相间的温暖毛衣,悠闲地坐在斯莱特林长桌旁,神情专注,像是一个把棋局当成轻松消遣的人——尽管棋盘对面的对手是罗恩·韦斯莱。 罗恩看着莫提斯身上的毛衣,有些局促地挠了挠头:那个……抱歉,莫提斯。我真没想到我妈妈会给我的每一个朋友都织一件。 没关系,请务必替我转告韦斯莱夫人,我很喜欢这件毛衣,非常暖和。莫提斯笑了笑,随即将注意力重新放回眼前的棋局上,仿佛这件毛衣从来就是他衣橱里理所当然的一部分。 他们正在下巫师棋。哪怕是莫提斯和哈利轮番上阵,在罗恩那精湛到近乎恐怖的棋艺面前,依然被打得丢盔弃甲。棋盘上的棋子们对这种结果显然十分满意,一个个耀武扬威地站在原地,偶尔还要对被俘虏的同伴们补上几句幸灾乐祸的评论。 莫提斯,快看这个!哈利突然压低了声音,神情里带着一丝炫耀——这是只有在圣诞节收到意外之喜时,一个十一岁的男孩才会有的表情。 莫提斯顺着哈利的手心望去,眼眸骤然一缩。 隐形衣? 哈利兴奋地点了点头:没错,是隐形衣!不知道是谁在圣诞节寄给我的,纸条上说这是我爸爸以前用过的东西。 哈利和罗恩或许只会把它当成一件稀有的魔法道具,值得骄傲地展示给朋友看。但曾亲手触摸过三件死亡圣器的莫提斯,一眼就认出了这件衣服的本质——那不是普通的隐形药水浸泡出的残次品,而是死亡圣器中那件连古代魔法都无法穿透、真正能躲避死神视线的至宝。他沉默了大约两秒钟,用旁人察觉不到的速度把那两秒钟的表情重新整理妥当。 布莱克先生。 一个低沉阴冷的声音突兀地传来,打断了莫提斯的思考。 斯内普悄无声息地站在一旁,脸色白得像一张放了太久的羊皮纸。他有一种天赋,能够在任何场合出现得好像他早就在那里站了很久,只是其他人太过迟钝才刚刚注意到。哈利和罗恩立刻像是受惊的小猫一样绷紧了身体,满脸戒备地看着这位不速之客。 请跟我来。斯内普丢下这句话,便猛地转身,黑袍翻滚着向外走去。 他又要做什么?这种时候还要关你禁闭吗?罗恩有些愤愤不平地嘀咕道,压低了声音,好像斯内普的耳朵已经跟着他的身体走远了——事实上,任何一个在霍格沃茨待过超过一个学期的学生都应该知道,这个假设相当危险。 不知道,也许是有什么重要的学术问题要探讨吧。莫提斯拍了拍长袍上的碎屑,悠然起身,你们先玩,我一会儿就回来。 他跟上斯内普的脚步,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 …… 走廊里空无一人。节日让这座城堡变得宽敞了许多,回声也随之变得更空旷,两个人的脚步声一前一后,踩在石板地上,斯内普的靴声急而有力,莫提斯的则轻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西弗勒斯,你要带我去哪儿?莫提斯走在后面,语气轻快地问道,就好像他们是在进行一次随意的傍晚散步。 斯内普猛地停下脚步,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那个眼神足以让一株扭扭草当场停止扭动:我需要一个解释,关于你那个荒谬的礼物。 就像贺卡上写的那样。如果你选择相信我,那我就得为那位夫人的回归,提前准备一个安稳的居所。莫提斯耸了耸肩,语气突然变得认真起来,像是一盏灯被人悄悄调高了亮度,现在,告诉我你的最终选择——西弗勒斯,你究竟要不要复活莉莉? 斯内普的呼吸在瞬间停滞了。那个名字从莫提斯嘴里说出来,落在走廊的空气里,像一颗石子落进深不见底的井,坠落的声音迟迟没有响起。他的嘴唇剧烈颤抖着,嗓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你需要我付出什么代价?灵魂?寿命?还是别的什么邪恶的东西? 莫提斯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放声大笑。那笑声在空旷的走廊里传出去,回声比预想中大了许多,令斯内普的表情又尴尬了几分。 代价?拜托,西弗勒斯。这世上能被我莫提斯看上的东西本就不多,而现在的你,全身上下还有什么东西是我能看得上的?斯内普一阵语塞,脸色阵红阵白,像一个正在努力做出决定、却发现所有选项都同样难以下咽的人。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莫提斯猛地伸手抓住了他的肩膀。 走吧。 下一瞬间,空间扭曲。斯内普只觉得一阵剧烈的失重感袭来,眼前的景象瞬间由走廊变成了阴冷潮湿的石室。他的胃用自己的方式表达了对这种出行方式的强烈不满。 这里是霍格沃茨底部的古代秘库。失去了魔力核心后,整个空间显得昏暗而压抑,空气里有一种潮湿的、古旧的、被遗忘了很久的气味。 莫提斯随手挥了挥,两道柔和的蓝色魔力瞬间点亮了四周古老的灯架。他指了指前方的一处平台,吩咐道:去那里等着,把那个秘银小球准备好。 斯内普愣愣地看着这个完全陌生、却散发着恐怖气息的地下空间,像个木偶一样机械地掏出了那个篆刻着符文的秘银球。他注意到自己的手在轻微颤抖,对此感到十分恼火,并决定假装没有注意到。 莫提斯缓步走到秘库正中心,也就是当年悬浮着魔力核心的位置。脚下的石板比周围的略深一点色,留着某种莫提斯以外的人大概永远不会明白其含义的痕迹。 他缓缓从怀中抽出那根接骨木魔杖。在老魔杖握入手心的那一刻,莫提斯周身的气息陡然一变,变得如同深渊般深不见底——不是表演出来的深沉,而是真实存在的、令人本能地想要后退一步的某种东西。斯内普向后退了半步,随后对自己的本能感到恼火,又重新迈了回来。 莫提斯对着脚下的地面猛然射出一道魔力。那股力量庞大、阴冷且充满了终结的气息,像是有人在地板上凿开了一扇通往别处的窗。一旁的斯内普只觉得一股寒气顺着脚底直冲脑门,冷得几乎让他窒息,他的牙关咬得太紧,以至于腮帮子开始酸痛。 片刻后,秘库角落里的一块阴影仿佛拥有了生命。它诡异地扭动着、剥落着,随后化作一股黑烟,迅速飞到了莫提斯面前,凝聚成一个披着破烂黑色斗篷、没有实体的虚影。 死神先生,好久不见。 莫提斯在指尖轻巧地转动着老魔杖,笑眯眯地看着那个从阴影中浮现的、带着兜帽的身影。这大概是整个魔法世界里,唯一一个能用好久不见和死神打招呼、并且听起来毫不违和的人。 你……又要捉弄命运了吗? 死神的声音仿佛是从万年寒冰之下传来的,带着丝毫不加掩饰的愠怒:你竟敢再次强行召唤死亡?古代魔法的继承人,你似乎有些太过于狂妄了。 整座秘库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墙壁上凝结出了细密的冰霜,就连灯架上那两道蓝色火焰都变得细弱起来,像两根在寒风里竭力撑着的蜡烛。斯内普被这股排山倒海般的死亡气息压得几乎喘不过气来,双腿沉重得仿佛灌了铅,他用全部的意志力维持着直立的姿势,并且提醒自己:倒下去在这种场合是非常不合适的。 莫提斯却依然微笑着,甚至有些俏皮地歪了歪头:要喝点什么吗?虽然我一直不太确定你这种形态能不能消化酒精。 卑劣的窃贼……你到底要做什么!死神发出了愤怒的低吼,黑雾凝聚的手爪不安地躁动着。 很简单。 莫提斯收起了脸上的玩笑之色。那个笑容消失的速度很快,快到像是从来就没有出现过。老魔杖指向死神,语气变得不容置疑。 我要找你,讨回两个灵魂。 斯内普在原地一动不动,他已经忘记了呼吸。世界上大多数人穷尽一生都不会站在这样一个房间里,目睹这样一个对话。他不确定自己算幸运还是不幸,但他确定的是,莫提斯说的那两个灵魂里,有一个是他等了十七年的名字。 第47章 有关灵魂交易 绝无可能!当年我们可是达成了交易的!死神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声音如同墓碑在相互摩擦,作为允许你永生的代价,你曾发誓不能再随意玩弄生死!你要打破约定吗?! 拜托,死神先生。莫提斯脸上的笑容多了一丝嘲弄,那种笑容,是一个对自己的底牌了如指掌的人,在看见对方虚张声势时才会有的表情,当年的实际情况明明是——我已经利用古代魔法实现了永生,而你根本没有任何规则和力量能够对付我,所以我才大发慈悲地给了你一个台阶下。咱们现在怎么说得好像是……你慷慨地了我永生一样? 莫提斯停顿了一下。秘库里的空气像是被人攥住了,静得连蜡烛的燃烧声都清晰可辨。那双漆黑的眼底瞬间凝结出实质的杀意:说得……好像你真的有本事杀了我似的。 这句话落地的方式,像一把锁扣进了卡槽——轻描淡写,却再无退路。 该死的骗子!死神狂怒地嘶吼,周围的黑雾疯狂翻涌,仿佛要将莫提斯吞噬,你真以为我拿你没办法?! 那你大可以试试看。 莫提斯冷笑一声,极其随意地将那根天下无敌的老魔杖塞回了口袋——这个动作本身就是一种态度,就好像一个剑客在决斗前把最好的那把剑留在了剑鞘里,因为他判断用不上。下一秒,他从袖口滑出了另一根斯内普从未见过的奇异魔杖。 那是一根无法辨认材质的古木魔杖,古朴的杖身上布满了繁复精细的金色螺旋状纹路;而在杖身的周围,竟然还悬浮缠绕着一些不似实体的奇异晶体,晶体上不时地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幽蓝色电光。 这是独属于古魔王的真正兵刃。 斯内普后来回想起那一刻,唯一能确定的是:那根魔杖出现的瞬间,他的身体做出了一个与他意识完全无关的判断,那就是往后退了半步。他为此感到恼火,正准备重新迈回去,然后发现他的腿不打算配合。 随着这根魔杖的出现,莫提斯体内那宛如汪洋大海般的古代魔力在一瞬间轰然爆发。那根魔杖仿佛拥有生命一般,发出了兴奋的嗡鸣与咆哮,蓝色的光柱直冲秘库穹顶,竟然硬生生地将死神带来的黑色冰霜全部蒸发殆尽,连带着把斯内普手上的寒意也一并驱散了——尽管他的腿依然不太听话。 死神先生,一百年前我就跟你说过。莫提斯的声音在狂暴的魔力风暴中显得异常冰冷,像是这场风暴是别人家的事,他只是碰巧站在中间,我确实受限于世界法则没法彻底杀了你。但是相对的,你也绝对杀不了我。而如今,彻底吸收了整座古代秘库、拥有历代继承人数百年魔力积累的我,完全能在这个隔绝一切的鬼地方和你耗上几百年。你……确定要跟我动手吗? 面对那股连神明都要为之侧目的恐怖魔力,死神沉默了。 那种沉默是有内容的。斯内普在漫长的间谍生涯里见过各种各样的沉默,他学会了分辨哪种是在思考、哪种是在隐瞒、哪种是真正的无话可说。死神的沉默,是第三种。 那股魔力太庞大了,庞大到已经触碰到了创世规则的边缘。 你必须保证……这是最后一次。死神的声音里竟然透出了一丝不甘的嘶吼,你不能再这样无休止地威胁我! 诡异的是,跪在高台上的斯内普,竟然从这令人毛骨悚然的死亡低语中,听出了一丝近乎崩溃的求饶意味。他为这个发现感到深刻的不安,因为他不确定一个能把死神逼到这个份上的人,究竟应该用什么样的词来形容。 放心吧,死神先生。莫提斯极其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抬起手,极其果断地用魔杖点在自己的胸口,硬生生地抽出了一丝犹如活物般扭动的纯黑色物质。那东西扭动的方式,像是它有自己的意见,但最终只能服从。 这是当年我偷偷从你那里偷来的死亡本源,也是我召唤你的媒介。我现在把它还给你。这样一来从此我再也不能利用这股力量强行召唤你了。 死神犹豫了片刻——对于一个存在了自宇宙诞生之初的存在来说,可能有多长,没有人知道,但此处的片刻明显不算太长。那团黑影最终还是伸出枯骨般的手,贪婪地接过了那一缕黑色本源,用斯内普宁可没有察觉到的那种急切。 你要哪两个灵魂? 莉莉·波特,和阿丽安娜·邓布利多。她们当年都死在戈德里克山谷。 死神周身的黑雾略微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翻查一份极其庞大的档案,莉莉·波特没有问题。但是另一个女人的灵魂……她的灵魂已经和当年暴走的默默然黑暗魔法彻底纠缠连结在一起了。你确定你要带走这样一个极度危险、随时可能撕裂的灵魂吗? 莫提斯毫不犹豫地掏出了另一个早就准备好的银色小球,那动作熟稔而笃定,像一个早在出门前就把所有东西塞进口袋的人:没关系,我会想办法处理那玩意儿。给她就是了。 死神发出一声极其不满的冷哼。这大概是整个宇宙历史上最憋屈的冷哼之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下一秒,两道微弱、散发着珍珠般柔和光芒的灵魂,从死神的黑雾中被粗暴地剥离出来。宛如两颗流星,分别没入了斯内普和莫提斯手中的秘银小球里。 谢了,死神先生。希望下次再见面的时候,我们能坐下来一起吃点点心。莫提斯心情大好地挥了挥手,不知道冥土有什么特产点心吗? 我绝不想再见到你!!! 死神发出一声气急败坏的狂暴嘶吼,随后瞬间溃散成一滩扭曲的阴影,彻彻底底地消失在了秘库中。石壁上残留的冰霜加速融化,滴落在地板上,成了这场会面唯一留下来的痕迹。 莫提斯无趣地撇了撇嘴,收起魔杖,转头看向依然呆若木鸡、甚至连呼吸都忘了的斯内普。后者保持着一个膝跪于地、双手捧球的姿势,整张脸的表情大概可以用刚刚亲眼目睹了不应该存在于人间的事物来准确描述。 西弗勒斯,你还在愣什么神啊?莫提斯扬了扬下巴,催促道,赶紧看看灵魂对不对,我现在可没办法再把那家伙从地底下拉出来一次了。 斯内普如梦初醒。他低头看着那个散发着微光的秘银球,整个人都在剧烈发抖——不是冷,秘库里已经不再冰冷,是另一种他在此之前从未允许自己发抖的原因。这……这要怎么看啊?!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时,带着一种和他平日里那副滴水不漏的形象格格不入的、赤裸裸的不知所措。 用摄神取念啊!那不是你最引以为傲的把戏吗?莫提斯极其无奈地扶住了额头,语气里带着一种家长看见孩子忘记了最基本常识时才有的叹息。 斯内普深吸了一口气。他闭上眼睛,双手剧烈地颤抖着,小心翼翼地、甚至带着一种朝圣般的敬畏,对着手中的秘银小球释放了一道极其轻柔的摄神取念。 刹那间。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定格。 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从这位永远冷酷、永远将自己封闭在坚冰之中的魔药大师眼中止不住地滑落。在那短暂到只有零点一秒的精神连接中,他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那个身穿长裙、紧闭着双眼、犹如陷入安详沉睡的红发女人。 那张脸庞,正是他这十七年来日日夜夜魂牵梦绕、哪怕在最深的噩梦中都不曾忘记分毫的身影。 莉莉……斯内普发出了一声犹如野兽般极其凄厉又极其温柔的哽咽。他将那个冰冷的小球死死地贴在自己的胸口,仿佛要将它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很难说清他此时究竟是什么样子——一个在旁观者眼中始终是反派或英雄、始终服务于某个更宏大叙事的人,在这一刻只是一个普通的、破碎的、终于可以停止假装坚硬的人。 莫提斯也将自己的那颗小球妥善地收回了秘密基地的深处,并谨慎地加上了几十层坚不可摧的古代防护咒。这个过程他做得很安静,没有像平时那样附赠任何评论。 随后,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倒在地、无声痛哭的斯内普,嘴角勾起一抹无比自信、属于古魔王的狂傲微笑。 西弗勒斯。莫提斯轻声说道,声音里破天荒地没有嘲弄,没有俏皮,只有一种简单的、平静的笃定,我早就说过了——我能做到。 第48章 复活仪式 空旷而昏暗的古代秘库深处,寂静得只能听到魔力流转的微弱嗡鸣。 斯内普死死地将那个散发着柔和微光的秘银小球按在自己的胸口,仿佛那是他跳动的心脏。他那总是空洞麻木的黑眼睛里,此刻布满了血丝,但却焕发出了十年来从未有过的、惊人的生命力。 他缓缓地站起身,原本挺得笔直、总是透着防备与孤傲的脊梁,在这一刻极其郑重地弯了下去。他甚至单膝跪地,对着眼前这个看似只有十一岁的黑发少年,低下了那颗高傲的头颅。 “谢谢……”斯内普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我欠您一条命,不,这比我的生命还要沉重。从今往后,我会向您献上我绝对的忠诚,尊敬的古魔王冕下。” 莫提斯看着跪在面前的魔药大师,有些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免了。” 莫提斯随手在半空中打了个极其清脆的响指。伴随着两团幽蓝色的光芒闪烁,两把极其奢华、铺着墨绿色天鹅绒的软垫扶手椅凭空出现在了冰冷的石板地上。 “起来吧,别动不动就下跪。”莫提斯一屁股摔进其中一把椅子里,极其嫌弃地撇了撇嘴,“我要你那苦大仇深的忠诚做什么?我又不想像某个没鼻子的疯子一样去统治世界,或者搞什么纯血大业。” 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示意斯内普坐下。 斯内普犹豫了一下,极其小心地将秘银小球贴身收好,这才站起身,在莫提斯的对面缓缓落座。此时的他,面对莫提斯时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敌意与试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朝圣般的敬畏。 “西弗勒斯,我从冰冷的地宫里醒来的那一天,就已经清清楚楚地告诉过阿不思了。”莫提斯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语气变得有些悠长,“属于我的时代已经结束了。我要做的那些杀戮和清洗,在一百年前就已经做完了。剩下的路,是你们这个时代的人自己该决定的事。” 他微笑着看向斯内普,那双深邃的黑眼睛里透出一抹属于少年人的温和。 “我现在唯一的愿望,就是想在这个时代好好地、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我想体验一下我没上完的霍格沃茨,去看看现在的魔法界变成了什么样。只有这样,才算是对得起我当年那些为了寻找我而付出一胜的挚友们。” 莫提斯的目光扫过秘库斑驳的墙壁,随后,他在斯内普极其震惊的眼神中,露出了一抹极其苦涩、甚至带着一丝自我厌弃的笑容。 “当然,如果真的要说我这漫长的一生还有什么终极愿望的话……那可能是,我希望有一天,可以彻底结束这该死的永生吧。” 斯内普倒吸了一口凉气,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在这片大地上,无论是伏地魔、格林德沃,还是那些隐藏在阴暗角落里的黑巫师,甚至是历史上无数惊才绝艳的炼金术师,所有人都在为了“战胜死亡”、“获得永生”而前仆后继、甚至不惜出卖灵魂。 而眼前这位真正做到了跨越生死、把死神踩在脚下的古魔王,他最大的愿望,竟然是走向死亡? “很奇怪对吧?”莫提斯看着斯内普震惊的表情,极其无奈地叹了口气,目光中极其罕见地流露出了一丝深不见底的恐惧。 “说实话,西弗勒斯。这几天我经常在深夜里惊醒。我觉得……我无法再次承受那种朋友们相继离开身边的感觉了。” 莫提斯微微低下头,额前的黑发遮住了他的眼睛,声音里透着一股令人心碎的脆弱:“如果有一天,哈利、罗恩、赫敏他们,在岁月的流逝中头发变得花白,牙齿掉光,最后在病床上咽下最后一口气,而我却依然是这副不老不死的模样……那我真的不知道,我还要为了什么在这个冰冷的世界里继续活下去。” 莫提斯猛地抬起头,那双黑色的瞳孔在颤抖:“上一世,我被困在秘库的沉睡魔法里,虽然错过了他们的一生,但至少……我没有亲眼看到他们是如何老去、如何被死亡带走的。仅仅是脑海里想想那样的画面,就已经快要撕裂我的灵魂了。如果这一次,让我这双眼睛,亲眼看着他们一个个被刻上岁月的痕迹,最后化作一抔黄土,而我却无能为力……” 他自嘲地惨笑了一声:“鬼知道我最后会变成一个怎样的疯子。或许我会为了留住他们,做出比汤姆·里德尔还要恐怖一万倍的事情。” 斯内普呆呆地坐在椅子上。他从没想过,这位举手投足间能召唤死神、几乎无所不能的传奇巫师,那坚不可摧的躯壳之下,竟然隐藏着这样一颗伤痕累累、极度恐惧着孤独的灵魂。 斯内普突然意识到,黑魔王是因为极度恐惧死亡,才变成了怪物;而眼前的古魔王,是因为极度恐惧没有尽头的永生,才拼命想要留住属于人类的人性。 “所以,西弗勒斯。”莫提斯深吸了一口气,重新换上了那副平静的面孔,“如果未来的某一天,我能找到一种安全的方法,将体内这些如同诅咒般的古代魔法全部消融掉……我会非常乐于变回一个普通人。我会和他们一起慢慢变老,然后……一起坦然地死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地窖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这份跨越了百年的沉重,让斯内普一时间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安慰这位强大的神明。 “好了,不提这些扫兴的话题了!” 莫提斯用力拍了拍手,瞬间驱散了周围那种压抑的气氛。他极其熟练地切换回了平时那种没心没肺的明媚笑容。 “说回正事。关于莉莉的复活仪式,你应该不需要我这个一百年前的老古董来手把手教你吧?” 斯内普的情绪也迅速被拉回了现实,他极其认真地点了点头。 “不需要。我会亲自去准备那些最顶级的魔药材料和炼金阵法。不过……我毕竟从来没有真正实施过那种禁忌的仪式。我并不确定单凭我的魔力是否能完美稳定住她的灵魂,所以,到真正施法的那个夜晚,可能还需要您在旁边用古代魔法帮我压阵。” “小事一桩。只要你别把坩埚炸了就行。”莫提斯点了点头,好奇地问道,“你查阅了那么多黑魔法典籍,最后决定用哪个仪式配方?” 斯内普沉吟了一下,那双黑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度危险的精光。 “那个最古老、也最有效的血肉重塑魔法。”斯内普低声说道,每一个字都仿佛在咀嚼着某种禁忌,“收集父亲的骨、仆人的肉,以及……仇敌的血。之后通过熬制极其复杂的暗黑魔药,为灵魂重新构筑一具完美的血肉之躯。” 莫提斯愣了一下,随即在脑海中快速检索着这个古老的魔法阵。 “‘血骨归躯’?这倒确实是个极其稳妥的好办法。魔药能提供生命力,而血液和骨骼能锚定灵魂的频率。”莫提斯摸了摸下巴,提出了最关键的问题,“莉莉父母的骨骼你可以去麻瓜墓地找,你本身作为‘仆人的肉’勉强也算合格。但是……‘仇敌的血’你要去哪里弄?你要到哪里去抽伏地魔的血?” 斯内普微微顿了顿,咬牙切齿地吐出了一个名字。 “奇洛。” 他低声解释道:“既然他现在是黑魔王的宿主,那他的血里自然也带着黑魔王那令人作呕的魔力气息。但我现在极其苦恼的是,我不能确定,如果割开奇洛的血管,取到的究竟只是奇洛自己的懦夫之血,还是真正属于黑魔王本源的‘仇敌之血’。如果材料有误,整个复活仪式都会前功尽弃。” “交给我吧。”莫提斯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冷笑,“我猜到了学期末,奇洛那家伙肯定会为了偷魔法石,而在三楼的活板门下面和我们的哈利小勇士狠狠地碰上一面。到时候,我会在暗中盯着。我会想办法剥离出汤姆那家伙最纯粹的灵魂之血,给你带回来。” 莫提斯站起身,拍了拍长袍上的灰尘。 “总之,我们算是达成共识了。西弗勒斯,我不需要你的忠诚,你以后在学校里也完全不需要改变你那副极其欠揍的态度。继续当你的恶龙院长,别引起别人的怀疑。” 莫提斯走到斯内普面前,极其难得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真诚:“我之所以愿意冒着风险帮你,纯粹是因为我听阿不思讲了你的故事。我觉得,你在这无望的深渊里苦苦煎熬了十年,你配得上一个修正自己错误、重新开始的机会。” 斯内普浑身一僵。他没有说话,只是极其隐忍地垂下了眼眸,将那份足以铭记灵魂的感激死死地锁在了心底。 “不过——” 莫提斯的话锋突然一转,脸上的表情瞬间从“悲悯的神明”极其丝滑地切换成了“厚颜无耻的熊孩子”。 他极其期待地搓了搓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斯内普:“如果你真的觉得内心过意不去的话……只要你能帮我在那份‘特批一年级新生进入斯莱特林魁地奇校队’的推荐信上签个大名,我真的会不胜感激的!” 斯内普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他极其无语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看着眼前这个因为打不上球而抓心挠肝的古魔王。刚才那种感天动地的史诗级沉重氛围,瞬间被击得粉碎。 在这极其诡异的沉默中,斯内普那张常年冷若冰霜的脸上,竟然破天荒地、极其罕见地露出了一丝属于斯莱特林的狡黠与戏谑。 “尊敬的莫提斯冕下。”斯内普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极其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黑色袖口,“就在刚才,是您亲口拒绝了我的忠诚和报答。”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身高只到自己胸口的莫提斯,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极其微小的弧度。 “所以,我改变主意了。我不打算帮您这个破坏校规的忙。” 莫提斯的下巴都快掉地上了,他难以置信地指着斯内普:“你……你这老蝙蝠怎么恩将仇报啊?!” “说实话,冕下。我不觉得堂堂古魔王,骑着一把飞天扫帚,跑到学校的魁地奇球场上去欺负一帮连魔杖都握不稳的十一岁学生,有什么好玩的。” 斯内普极其毒舌地补充了一句:“如果您真的那么精力过剩、愿意在天上被几个游走球砸得头破血流的话……不如等您毕业后,直接去试试应聘英格兰的职业魁地奇球队呢?” “你懂个屁的职业球队!” 莫提斯气得直接爆了粗口,极其无语地瞪着斯内普:“如果再过六年,不用你在这儿说风凉话,我也绝对会去报名职业联赛的!可问题是——你现在是想让我用这副十一岁、还没发育完全的短手短脚身体,去应聘世界级的成年职业队吗?!” 斯内普毫无心理负担地耸了耸肩,那意思极其明显:那是你的问题,与我无关。 “算了算了!遇到你这种不懂变通的木头,算我倒霉!” 莫提斯极其挫败地摆了摆手,放弃了这个不切实际的幻想。他伸手极其粗暴地搭在斯内普的肩膀上。 “走吧。为了你那破事耽误了这么久,我还得赶紧去找阿不思,用他那个可怜妹妹的灵魂,去好好敲诈他一顿呢。” 伴随着一阵极其耀眼的幽蓝色光芒闪过。 “啪”的一声轻响。 古魔王和魔药学大师的身影同时消失在空旷的秘库之中,只留下几盏青铜灯在黑暗中静静地燃烧,见证了这场足以改变魔法界历史走向的奇妙交易。 第49章 摊牌 莫提斯将这位还沉浸在狂喜与精神恍惚中的魔药大师直接扔回了他自己的地窖。 随后,莫提斯甚至连一句道别都没说,身形便瞬间化作一道幽蓝色的残影,直接无视了霍格沃茨的反幻影移形禁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霍格沃茨最高塔楼的校长办公室里。 对于这位古魔王如同幽灵般的突然造访,邓布利多显然早就已经习以为常,甚至连眼皮都没有多抬一下。 老校长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静静地端起精致的银质茶壶,为莫提斯倒了一杯热气腾腾的锡兰红茶。 “莫提斯。”邓布利多将茶杯推到桌子对面,隔着半月形眼镜看着他,发出一声带着些许幽怨的叹息,“今天是圣诞节。我收到了来自魔法部、全校师生甚至几位国际友人的礼物……但我唯独,没有收到你的。” 莫提斯毫不客气地在那张专属于他的碎花扶手椅上坐下,端起红茶舒服地叹了口气,脸上浮现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别这么心急啊,阿不思。我这不是亲自来给你送货上门了吗?”莫提斯喝了一口红茶,慢条斯理地说,“你应该很清楚,我这个人,从来不送那些毫无意义的废品礼物。” “哦?只有充满意义的才送?” 邓布利多湛蓝色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一丝老狐狸般狡黠的微光,他故意拉长了语调:“就比如……你之前送给格兰杰小姐的那条,不仅用最顶级的秘银打造、甚至铭刻了能够直接抵御‘阿瓦达索命咒’的珍贵护身符项链吗?” “噗——咳咳咳!” 莫提斯一口红茶直接呛在了嗓子眼里,剧烈地咳嗽起来。他那张向来厚颜无耻的脸上,竟然破天荒地泛起了一抹可疑的微红。 “该死的!阿不思!”莫提斯恼羞成怒地把茶杯重重地磕在桌子上,“你这为老不尊的家伙,平时难道没事干,整天就在城堡里用校长权限到处偷窥学生的隐私吗?!” 邓布利多呵呵地笑了起来,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似乎对能成功调侃到这位古魔王感到十分满意。 “身为校长,我当然要时刻关注学生们的安全动向。”邓布利多收起笑容,摊开双手,“那么,既然你亲自来了,我那份‘充满意义’的圣诞礼物呢?” 莫提斯往椅背上一靠,故作神秘地勾起嘴角:“别急,那个礼物现在还没彻底准备好。但是,我敢用我的魔杖向你保证,这绝对是你这漫长的一生中,最渴望、最不敢奢求的东西。你可以试着猜猜看?” 邓布利多双手十指交叉,托着下巴沉吟了片刻。 “羊毛袜?”邓布利多半开玩笑、略带疑问地开口,“你知道的,每年人们总是塞给我一堆沉闷的书籍,但我其实一直很渴望能收到一双舒适的厚羊毛袜……” 莫提斯用一种看着智障的眼神,极其无语地盯着眼前这个满嘴跑火车的白胡子老头。 他不打算再卖关子了。 莫提斯收起了一切漫不经心的表情,身体微微前倾,漆黑的眼眸直直地刺入邓布利多的眼睛,声音低沉而清晰地吐出了一句话: “我刚才去了一趟地下秘库。我从死神的手里,要回了阿丽安娜的灵魂。” “哐当!” 邓布利多手边的银质茶壶被猛地扫落在地,滚烫的茶水泼洒在地毯上,升腾起一片白雾。 这位被誉为当代最伟大的白巫师、永远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老人,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浑身剧烈地颤抖着,那双湛蓝色的眼睛瞬间失去了所有的从容与睿智,瞳孔因为极度的震惊和不可置信而剧烈收缩。 “你……你刚才说什么?!” 邓布利多的声音颤抖得完全变了调,仿佛是从灵魂深处硬生生挤出来的嘶哑气流。他双手死死地抠住办公桌的边缘,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起惨烈的苍白。 “不错,终于有点当年那种沉不住气的少年样子了。” 莫提斯极其淡定地端起红茶又抿了一口,似乎对邓布利多的失态非常满意。 “你……你为什么会知道阿丽安娜的事?”邓布利多的大脑一片混乱,呼吸急促得像个濒死的人,“是尼可?不,尼可不可能把这种事说得那么详细……难道是……” 邓布利多的思维在极度的混乱中猛然捕捉到了一丝线索。他死死地盯着莫提斯,恍然大悟的同时,又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原来如此……纽蒙迦德的高塔……果然是你救走了盖勒特!除了他,没有人会把当年戈德里克山谷的细节告诉你!” 莫提斯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脸上挂着一抹恶劣的微笑:“别管我是怎么知道的。阿不思,你就直说吧,这是不是你这近一百年来,最在乎、也最为渴望的东西?” 邓布利多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一丝声音。两行浑浊的老泪,毫无征兆地从他那布满沟壑的脸颊上滑落,滴落在光洁的办公桌上。 在这个瞬间,莫提斯透过那具苍老、疲惫的躯壳,终于再次看到了那个一百年前,满头红发、因为一点小事就会愧疚脸红的善良少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莫提斯站起身,满意地拍了拍长袍。 “我确实从死神的国度里强行拉回了她的灵魂。”莫提斯的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谨起来,“不过,情况稍微有点复杂。当年的侵蚀太严重了,阿丽安娜体内那个黑暗的‘默默然’,至今仍然和她的灵魂死死地纠缠连接在一起。” 莫提斯皱着眉头,在办公室里踱步:“所以,无论是帮你救阿丽安娜,还是帮尼可·勒梅救那个叫纳吉尼的血咒兽人,甚至是为了以后处理哈利头上的麻烦……我都必须先找到一个绝对安全的、能够极其精准地切割灵魂,并且不会对本体意识造成任何损伤的方法。” 他顿了顿,又自言自语地摇了摇头:“不过仔细想想,默默然和魂器还是有本质区别的,它更像是一种寄生的魔法能量,也许剥离起来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麻烦……” “等等!” 邓布利多敏锐地从莫提斯的喃喃自语中捕捉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词汇,他猛地抬起头,顾不上擦去脸上的泪水:“你说……纳吉尼是魂器?!” “尼可·勒梅那个老头没把这件事告诉你?”这次轮到莫提斯感到奇怪了,他诧异地挑了挑眉。 邓布利多苦笑着摇了摇头,神情变得极其沉重:“没有。尼可来给我送魔法石的时候,只告诉我纳吉尼被汤姆用黑魔法奴役了,并没有说她已经被做成了活体魂器。” 莫提斯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发出一声极其刻薄的冷笑。 “哦,我大概猜到原因了。”莫提斯极其嘲讽地看着邓布利多,故意把每个字都咬得很重,“我估计,那个活了六百岁的炼金术师是太了解你了。他怕如果把真相告诉你,你会为了你那所谓‘更伟大的利益’,毫不犹豫地将那个可怜的血咒兽人当成消灭伏地魔的牺牲品给一并处理掉。” 这句话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刀,精准地刺中了邓布利多的软肋。老校长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痛苦与尴尬,但他并没有反驳,因为他知道,如果真的别无他法,自己确实会做出那样冷酷的决定。 “所以,加上纳吉尼,汤姆那个疯子制作的魂器数量,基本已经全部能确定了吧?”莫提斯重新换上了那副轻松的笑容。 “不对。”邓布利多依然眉头紧锁,摇了摇头,“哈利头上的那块灵魂碎片,多半是汤姆在那个万圣节之夜,受到死咒反弹时无意中分裂附着上去的。如果按照他追求魔法极致的狂热性格,除了现在已知的这些,他主动制作的魂器中,应该还有另一个被我们遗漏了。” 莫提斯皱起了眉头:“有线索吗?” 邓布利多沉吟了片刻,睿智的大脑飞速运转:“汤姆是个极其多疑的人,但在他最狂妄的时期,他一定会将最重要的东西交给他最信任的食死徒保管。我猜……那个未知的魂器,现在应该被藏在卢修斯·马尔福,或者是被关在阿兹卡班的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手里。” “卢修斯?贝拉特里克斯?这都是些什么不入流的无名小卒?” 莫提斯听着这些陌生的名字,极其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他可没那个时间去给霍格沃茨当抓捕食死徒的傲罗。 “算了,这些麻烦的跑腿工作你自己去想办法解决吧。” 莫提斯收起了脸上的笑容,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认真。他直视着这位背负了一生枷锁的白巫师,语气中透着一股学长的威严与长者的通透。 “阿不思。我不知道一百年前阿丽安娜的死,到底是不是你的那道魔咒造成的错。但是……我觉得等我把她带回来后,你可以鼓起勇气,亲口去问问她,不是吗?” 莫提斯转身走向办公室的雕花木门,手握在黄铜门把手上,侧过头说道:“另外,我觉得你和格林德沃之间,那种隔着高塔互相折磨了半个世纪的病态僵局,也该到此为止了。” “所以……真的是你亲手救走了他,对吧。”邓布利多的声音有些颤抖,眼神无比复杂。 “咳咳。”莫提斯极其尴尬地干咳了两声,强行转移了话题,“总之,我会尽快找出分割默默然和剥离魂器的方法。刚好我对那种黑暗的共生生命还有点研究的兴趣。等我彻底复活了那个可怜的姑娘,我会再来通知你的。” 莫提斯打开了房门,准备离开。 就在他即将迈出办公室的那一刻。 “学长。” 邓布利多突然站直了身体,他仿佛又变成了那个在走廊里怯生生地抱着书本的红发少年。他对着莫提斯的背影,极其郑重、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你。” 第50章 厄里斯魔镜 回到斯莱特林那间温暖的公共休息室后,莫提斯将脑海中关于死神和复活仪式的繁杂思绪抛到脑后,舒舒服服地睡了一个好觉。 第二天中午,大礼堂里回荡着节日的欢快旋律。莫提斯刚切开一块多汁的牛排,哈利就鬼鬼祟祟地溜到了斯莱特林长桌的边缘。 “莫提斯。”哈利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凑了过来,“你今天晚上有时间吗?” 莫提斯放下刀叉,微笑着擦了擦嘴角:“当然有。怎么,我们大名鼎鼎的找球手打算去哪儿夜游冒险?” 哈利有些支支吾吾,绿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按捺不住的兴奋:“那……今晚熄灯之后,我会去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门口等你。我想带你看一样东西,一样极其不可思议的东西。” “夜游吗?”莫提斯饶有兴致地摸了摸下巴。看着哈利这副仿佛发现了梅林宝藏的模样,他倒也确实生出了一丝好奇,便干脆地点了点头,“没问题,晚上见。” 深夜。 当整个霍格沃茨的师生都陷入沉睡,城堡的走廊里只剩下画像们微弱的鼾声时,莫提斯悄无声息地推开了斯莱特林休息室的石门。 走廊里漆黑一片,空无一人。 莫提斯眼底泛起幽蓝色的微光,开启了古代魔法的视界。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在他的视野中,前方空旷的走廊里竟然捕捉不到任何一丝魔力波动的痕迹。 “不愧是死亡圣器中的隐形衣,连死神的视线都能完美规避,更何况是魔法的探查。”莫提斯在心里暗自赞叹了一句。 不过,隐形衣虽然能屏蔽身形和魔力,却无法掩盖一个十一岁少年那如同敲锣打鼓般躁动的情绪。哈利本人显然完全不懂什么是大脑封闭术,他因为即将分享秘密而产生的极其亢奋的脑电波,在莫提斯的感知中简直就像黑夜里的灯塔一样耀眼。 莫提斯没有丝毫犹豫,径直走向走廊角落里那团看起来空无一物的空气。 “晚上好,哈利。”莫提斯停下脚步,语气轻松地打了个招呼。 “梅林的胡子!” 一团空气突然诡异地扭动了一下,哈利猛地掀开斗篷,从隐形衣里探出一个戴着圆眼镜的脑袋,满脸震惊地看着莫提斯:“你……你居然看得到我?!” “倒也不是用眼睛看到的。” 莫提斯毫不客气地弯下腰,熟练地钻进了那件流淌着银色微光的隐形衣之下,与哈利并肩站在一起。“只是在直觉上,我能清晰地‘听’到你那激动得快要跳出胸膛的心跳声。所以说,你大半夜把我叫出来,到底要带我去哪儿?” 哈利顿时来了精神,他重新将隐形衣盖好,拽住莫提斯的袖子:“你跟我来就知道了!” 两人披着隐形衣,像幽灵一样穿过了层层叠叠的走廊和变幻莫测的楼梯,最终停在了四楼一间废弃的空教室门前。 哈利推开虚掩的房门。借着窗外惨白的月光,莫提斯看到,在堆满废弃课桌的教室正中央,静静地矗立着一面极其华丽的及顶金框落地镜。镜子的顶部雕刻着一行奇怪的铭文。 莫提斯微微皱起了眉头。他当然认得这东西。 他缓步上前,独自站在了那面镜子前。 原本,莫提斯以为镜子里只会映出自己这副十一岁的躯壳。然而,当他的目光与镜面交汇的瞬间,水波般的涟漪荡漾开来,镜中浮现出的,却是一个身形挺拔、面容英俊的百年前青年样貌。 那是真正的他。 而在青年的身边,那些他日日夜夜都在刻意回避、却又深深刻在骨髓里的故人们,正栩栩如生地站在那里。 双目失明的奥米尼斯微微皱着眉头,似乎正在对他那鲁莽的举动进行着严厉的斯莱特林式说教;阿米特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星象书,在一旁看着他们斗嘴,忍俊不禁;塞巴斯蒂安单手随意地搭在他的肩膀上,脸上挂着那副拿他毫无办法的头疼表情;而帕比则亲昵地挽着他的手臂,笑得像冬日里的暖阳。 在这些挚友的身后,甚至还站着一个满头红发、神情略带拘谨,正用崇拜目光望着他的年轻阿不思。 莫提斯的呼吸猛地一滞。这面镜子,毫不留情地剥开了他心底最深的遗憾。 然而,就在他眼底泛起酸涩的怀念时,镜子里的画面再次产生了奇妙的变幻。 在他那群百年前的挚友前方,一个有着浓密棕色卷发、明显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的成年版赫敏,悄然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镜子里的赫敏带着温柔而纵容的笑意,伸出双臂,从背后轻轻地环住了他的脖颈。随后,她微微偏过头,在他的侧脸上落下一个充满爱意与安抚的轻柔亲吻。 古老的挚友与未来的伴侣,在这面虚幻的镜子里,跨越了百年的时光,完美地交织在了一起。没有任何人老去,没有任何人离开。 莫提斯怔住了。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想要去触碰镜面那冰冷的玻璃。 “莫提斯,你看到了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哈利那激动得变了调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瞬间打断了莫提斯的失神。 哈利挤到镜子前,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翠绿色的眼睛里盈满了泪水:“我的父母!他们在镜子里看着我……莫提斯,这是不是说明他们其实还活着?我是不是有办法能把他们找回来?!” 莫提斯从那种巨大的情感冲击中回过神来。他看着哈利那张写满疯狂期冀的脸,心头涌起一股深重的怜悯。他张了张嘴,正想用最残酷的真相打破这个可怜孤儿的幻想。 “我想,布莱克先生应该是看不到他们的,哈利。” 一个温和、深邃的声音,突然从教室幽暗的角落里响起。 哈利吓得浑身一激灵,猛地转过身。只见邓布利多正坐在一张堆满杂物的课桌上,双手交叉,借着月光,一脸微笑着注视着他们。 莫提斯无奈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他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面镜子绝对是这只老狐狸故意放在这儿的,邓布利多显然早就潜伏在这里,观察着哈利的一举一动。 “可是……教授……”哈利还想辩解些什么,他不愿放弃那个虚幻的梦境。 “哈利。”莫提斯叹了口气,伸手按住了哈利的肩膀,“这是厄里斯魔镜。它不能教给我们任何知识,也不能告诉我们任何真相。它唯一能做的,就是将你心底最深、最迫切的渴望,具象化地映射出来。而那些画面……终归只是抓不住的泡影罢了。” 莫提斯又回头看了一眼厄里斯魔镜。镜子里的奥米尼斯和长大的赫敏依然在对着他微笑,但他的眼神已经重新恢复了属于古魔王的清明与冷寂。 “非常精辟的总结。为了你这份超越年龄的渊博与理智,斯莱特林加五分,布莱克先生。” 邓布利多从课桌上滑下来,透过半月形眼镜,用一种带着狡黠与探究的目光看了莫提斯一眼,似乎对莫提斯刚才在镜子前那短暂的失神非常感兴趣。 莫提斯毫不客气地狠狠瞪了老校长一眼。 “哈利,我想你不该继续在这面镜子前浪费太多的时间了。沉湎于虚幻的梦境,往往会让人忘记真实的生活。”邓布利多走向他们,语气变得温和而郑重,“而且,今天过后,这面镜子就要被搬到一个新的地方去了。我请求你,不要再去找它了。” 哈利有些恋恋不舍地望向镜中那对正对着他挥手的父母,眼眶通红。随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抬起头低声询问:“那……教授,当你看着这面镜子的时候,你看到了什么?” 邓布利多微微一愣。他的目光扫过莫提斯,随后极其自然地温和笑了起来。 “羊毛袜。”邓布利多眨了眨眼睛,“我看到自己手里捧着许多双极其厚实、舒适的羊毛袜。毕竟……我有些吝啬的朋友在圣诞节,甚至连一双袜子都不愿意送给我。你要知道,人在冬天的时候,羊毛袜总是不够穿的。” 莫提斯听到这句极其明显的阴阳怪气,额角跳了跳,极其无语地白了他一眼。 “走吧,哈利。”莫提斯一把拉起哈利的胳膊,“如果在这儿再待下去,听某些人讲冷笑话,我们恐怕就真的要被费尔奇和他的猫给当场抓获了。” 两人重新钻进那件流淌着银光的隐形衣里,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空教室。 走在返回休息室的昏暗走廊上,哈利的情绪依然有些低落,但他脑海中突然浮现出莫提斯站在镜子前时,那副从未有过的、仿佛被抽空了所有防备的神情。 “莫提斯……”哈利在隐形衣下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问,“那你刚才在镜子里,到底看到了什么?” 莫提斯的脑海中瞬间不受控制地闪过镜中那个画面——那个长大的、拥有惊艳面容的赫敏,从背后温柔地环住他的脖子,在他的脸颊上落下一吻。 这位活了一百多岁、曾在苏格兰高地杀得血流成河的古魔王,竟然在这一刻,极其罕见地感觉到耳根处泛起了一阵滚烫的红晕。 哈利虽然在魔药课上迟钝,但在这种时候却展现出了异乎寻常的直觉。他敏锐地捕捉到了黑暗中莫提斯那一瞬间的呼吸停滞与僵硬。 “哦——”哈利拉长了语调,原本低落的心情瞬间被八卦取代。他用胳膊肘捅了捅莫提斯,略带调笑地低声试探道,“你该不会……在里面看到了赫敏吧?” “闭嘴!哈利!” 莫提斯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恼羞成怒地低吼了一声。他狠狠地瞪了身旁这个戴眼镜的臭小鬼一眼,猛地转过头,加快了脚步,只留下斗篷下一声心虚的冷哼。 第51章 对活板门后的调查 寒假在霍格沃茨漫天的大雪中匆匆结束,苏格兰高地迎来了冰雪消融的早春。 随着特快列车的鸣笛声,学生们纷纷返校,原本冷清的城堡再次恢复了喧闹。公共休息室里,赫敏一放下行李,就兴奋地拉着莫提斯,叽叽喳喳地讲述着自己圣诞节期间在麻瓜伦敦和父母去滑雪的见闻。 莫提斯靠在沙发上,微笑着倾听,时不时地点头附和。 然而,坐在一旁的哈利却表现得十分古怪。他用一本厚厚的《魔法药剂与药水》挡住半张脸,肩膀一耸一耸的,每次目光扫过莫提斯和赫敏时,都会露出一副憋笑憋到快要内伤的诡异表情。 赫敏被他看得一头雾水,忍不住停下话头瞪了过去,而莫提斯则是在桌子底下没好气地狠狠踹了哈利一脚,这才让这位知晓了“厄里斯魔镜秘密”的救世主勉强收敛了笑意。 开学后的几周时间转瞬即逝,今年的第一场魁地奇比赛终于拉开了帷幕。 作为哈利的朋友,莫提斯本该去球场为学院加油。但是,因为斯内普最终冷酷地拒绝了他的入队推荐信,导致堂堂古魔王只能眼巴巴地看着一群小鬼在天上飞。出于一种幼稚的赌气心理,莫提斯干脆连球场都没去,一个人坐在无人的庭院长椅上翻看着一本晦涩的古代魔文典籍。 就在他盘算着要不要干脆去校长办公室找邓布利多下盘巫师棋打发时间时,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哈利、罗恩和赫敏正气喘吁吁、满脸通红地朝他狂奔而来。 莫提斯愣了一下,合上手中的书本,看了看怀表:“哈利?你的比赛这么快就结束了?” “五分钟!哈利只用了五分钟就抓到了金色飞贼!”罗恩兴奋得满脸涨红,用力地在半空中挥舞着拳头,大声嚷嚷着,“这绝对打破了霍格沃茨的最快纪录!莫提斯,你真该去现场看看赫奇帕奇那个找球手塞德里克·迪戈里的表情,他那张帅脸扭曲得简直就像生吞了一大口蟑螂堆!” 哈利站在一旁,虽然还在大口喘气,但也难掩得意地挺起了胸膛,翠绿色的眼睛里满是胜利的喜悦。 莫提斯听到这个战绩,后槽牙忍不住咬得咯咯作响。那双深邃的黑眼睛里,对魁地奇球场的向往与嫉妒又不可遏制地多了几分。他在心里冷哼了一声:五分钟算什么?换作是我,只要给我一把哪怕扫地用的破扫帚,我三分钟就能把那个长翅膀的破球捏碎! “好了,你们两个!我们现在跑过来不是为了炫耀魁地奇的,不是说有正事要找莫提斯商量吗?” 赫敏无奈地白了这两个被胜利冲昏头脑的男生一眼,强行将话题拉回了正轨。 她快步走到莫提斯面前,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压低声音说道:“莫提斯,就在比赛结束后的混乱中,哈利在禁林边缘,偷偷听到了斯内普和奇洛教授的对话!” “哦?”莫提斯挑了挑眉,立刻摆出一副认真倾听的姿态。 “斯内普在威胁奇洛!”哈利凑近了一些,语气笃定,“我听得一清二楚。斯内普逼问奇洛是不是弄清了怎么对付海格的那只三头犬。他肯定是在逼奇洛帮他打开活板门上的机关!斯内普想偷那个门底下藏着的东西!” 看着眼前这三个信誓旦旦、满脸写着“我们发现了惊天大阴谋”的孩子,莫提斯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强忍着疯狂抽搐的嘴角,内心充满了哭笑不得的无力感。 梅林的胡子啊!这三个小鬼的脑回路到底是怎么长的?斯内普明明是在为了保护石头而警告被伏地魔附身的奇洛,结果在他们眼里,斯内普就成了要偷魔法石的贼?这南辕北辙的推理能力简直堪称霍格沃茨一绝。 然而,作为早就知晓邓布利多“勇士培养计划”的执棋者之一,莫提斯当然不能去指正他们。他只能强行咽下这口吐槽,装作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所以,你们大费周章地跑来找我,就是想问我,那个活板门下面到底藏着什么能让斯内普铤而走险的宝贝?” 三人面面相觑,随后整齐划一地摇了摇头。 赫敏思索了一下,有些迟疑地开口:“其实……之前我们为了调查这件事,偷偷去找海格询问过那只三头犬的来历。海格那个藏不住秘密的脾气你也是知道的,他为了让我们别多管闲事,无意中说漏了嘴。他提到,那条狗看守的东西,是属于邓布利多和一个名叫‘尼可·勒梅’的人的。” 莫提斯听到这里,默默地翻了个白眼。海格这张堪比漏勺的大嘴巴,在霍格沃茨也算是彻底没救了。 赫敏猛地抬起头,那双褐色的眼睛亮晶晶地盯着莫提斯,满含期待:“莫提斯,你看了那么多书,既然你连刻耳柏洛斯这种冷门的神话生物都了如指掌,那你听没听说过‘尼可·勒梅’这个人?” 迎着女孩那充满求知欲与崇拜的目光,莫提斯实在没忍心把那句准备好的“不知道”说出口。他叹了口气,点了点头,给出了一个重磅答案:“尼可·勒梅,当今世上唯一一位已知的、最顶尖的炼金术大师。” “这不可能啊!” 赫敏愣了一下,随后立刻像个严谨的学术狂一样反驳道:“这几个星期里,我几乎翻遍了图书馆里所有的现代史籍。不管是《伟大的现代巫师》、《二十世纪的重要魔法发现》,还是《当代着名巫师名录》,上面全都没有关于尼可·勒梅的只言片语!如果他真的那么出名,怎么可能没有任何记载?” “因为你一开始搜索的方向就完全错了,赫敏。” 莫提斯看着她那副较真的可爱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谁告诉你他是现代巫师的?那老家伙只是活得比较久而已。算算时间,尼可·勒梅今年应该已经六百六十五岁了。” “六百六十五岁?!” 赫敏惊愕地倒吸了一口冷气,哈利和罗恩更是连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莫提斯顺手在赫敏毛茸茸的头顶上揉了一把,压低了声音,继续抛出猛料:“而且,如果这件东西和六百多岁的炼金术师有关,那么藏在霍格沃茨活板门下的宝贝,就只有可能是一件东西——魔法石。” 莫提斯在心里暗自盘算:既然阿不思打算用这块石头来磨炼哈利,那不如干脆直接把终极目标告诉他们。省得这三个孩子天天像没头苍蝇一样在城堡里乱撞,万一真的完全信任了奇洛,那可就麻烦了。 “魔法石就是尼可·勒梅能活这么多年的关键所在。”莫提斯看着三人震撼的表情,缓缓解释道,“它能将任何金属变成纯金,更重要的是,它能制造出长生不老药。” “怪不得!”哈利猛地一拍大腿,感觉脑海中所有的线索都在这一刻串联了起来,“当初在对角巷的时候,海格带我去古灵阁的七百一十三号金库,他从里面取走的一个脏兮兮的小包袱……那里面装的肯定就是魔法石!斯内普想得到它,肯定是为了长生不老!” 赫敏则完全沉浸在学术失误的懊恼中。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脸,绞着自己的长袍边缘:“我的思维实在太固化了,我本能地以为能和邓布利多合作的,就一定是我们这个时代的巫师。谢谢你,莫提斯。等下周图书馆开放,我一定会多去翻翻更古老的典籍,去查阅十九世纪甚至更早时期的巫师生平。” 听到这句话,莫提斯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一阵凉意从他的脊椎骨直窜后脑勺。 去翻十九世纪的巫师典籍?! 莫提斯的内心瞬间拉响了最高级别的防空警报。他太清楚赫敏的聪慧和挖掘信息的能力了。如果这姑娘真的跑去死磕十九世纪的黑暗魔法史,结合他在魔药课上的表现、他对古代传说的了解,以及他那异于常人的魔力…… 记载着“莫提斯·布莱克:古魔王”的历史书,绝对会像一个定时炸弹一样,把他的真实身份完全暴露! “咳咳……其实完全没这个必要!” 莫提斯猛地直起身子,极其生硬地试图打断赫敏的求知欲。他换上了一副前所未有的温柔笑脸,凝视着赫敏的眼睛,声音放得极轻极柔:“听我说,赫敏。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古老历史其实一点都不重要,而且充满了很多枯燥的谬误。” 他微微倾身,用一种带着蛊惑意味的语调说道:“我是说,如果你以后在学术上有什么想知道的,或者遇到什么不明白的知识……你完全不需要去那些满是灰尘的旧书堆里浪费时间。你随时都可以直接来找我。我的大脑,永远对你敞开。” 这本是一句为了保住马甲而迫不得已的敷衍之词,然而听在十一岁的少女耳朵里,却完全变了味道。 赫敏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俊美无瑕的脸庞,听着那句“随时可以来找我”、“永远对你敞开”,脑海中不知为何,再次闪现出了圣诞节那天,他为自己戴上项链时那温热的吐息。 “轰”的一下,赫敏的脸颊瞬间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 “不……不用那么麻烦的……”赫敏结结巴巴地后退了两步,双手不安地搅在一起,眼神完全不敢和莫提斯对视,声音细若游丝,“其实就算……就算没有学术上的理由,我也……我也愿意随时来找你的。我是说……” 话还没说完,她忽然意识到自己那点隐藏的少女心思似乎在众目睽睽之下彻底暴露了。 “哎呀!” 赫敏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双手捂住滚烫的脸颊,转过身,像一只受惊的火烈鸟一样,红着脸头也不回地跑进了走廊深处,瞬间消失在了转角。 “不是……” 莫提斯茫然地举着一只手,看着空荡荡的走廊,彻底风中凌乱了。 他转过头,极其无辜地看向同样石化在原地的哈利和罗恩,一头雾水地发出了灵魂拷问:“我说各位……我刚才,是不是又说错什么话了?” 罗恩张大了嘴巴,呆滞地摇了摇头。 哈利推了推滑落到鼻尖的圆眼镜,一脸茫然地耸了耸肩。 春日的暖阳洒在霍格沃茨的庭院里,三个在魔法领域各有所长、但在女孩子心思面前却同样迟钝得像块木头一样的男孩,照例愣在原地,百思不得其解。 第52章 来历不明的火龙蛋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里,霍格沃茨的走廊上出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 自从圣诞节结束之后,赫敏似乎养成了经常跑来斯莱特林长桌或者公共休息室门口寻找莫提斯的习惯。然而,莫提斯敏锐地察觉到,这位聪慧的万事通小姐最近的举止实在有些反常。 她经常在两人讨论魔咒或者古代历史时,莫名其妙地红了脸;有时候只是莫提斯递给她一本书,或者不经意间靠近了一点,她就会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结结巴巴地找个借口落荒而逃。 这种反复无常的状况让莫提斯感到颇为纠结。 作为一个满脑子都是古代魔法和魔咒理论的“百岁老人”,他一开始本打算去校长办公室,找那个活了一个多世纪、阅历丰富的老狐狸邓布利多商量一下。但走到一半,他突然想起了阿不思年轻时和格林德沃那段惊世骇俗的纠葛…… 莫提斯打了个寒颤,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找一个在这方面取向完全不同、并且最终以悲剧收场的老光棍做情感咨询,显然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于是,无可奈何的古魔王,敲开了魔药课准备室的阴冷大门。 “所以啊,西弗勒斯。你说她最近是不是生病了?那种总是莫名其妙脸红、心跳加速,然后突然跑开的症状,是不是中了什么隐蔽的恶咒,或者是感染了某种罕见的魔法龙痘疮的早期表现?” 莫提斯靠在摆满各种动植物标本的桌子旁,极其认真地向正在处理魔药材料的斯内普虚心请教。 “咔哒!” 斯内普手中那把锋利的银质小刀重重地剁在了案板上,切断了一截干枯的雏菊根。 他缓缓地抬起头,那张蜡黄的脸上,额角的青筋正以一种极其危险的频率剧烈跳动着。那双空洞的黑眼睛死死地盯着莫提斯,仿佛在看一个不可理喻的外星生物。 “尊敬的古魔王冕下,请问您是最近闲得连一丁点正事都没有了吗?”斯内普咬着后槽牙,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风。 他将手中的小刀随手扔在案板上,双手撑着桌面,冷笑着逼近莫提斯:“还有,您今天特意跑到我这阴暗的地窖里来,是专门为了向我炫耀,您和一位十一岁麻瓜出身小巫师之间的……恋情吗?您作为一个活了一百多岁的怪物,难道不觉得自己这种行为有些太过于古怪了吗?” 斯内普盯着莫提斯那张毫无岁月痕迹的年轻脸庞,在心里沉吟再三,为了保住自己的魔药教室不被轰成废墟,最终还是把那句呼之欲出的“变态”给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恋情?” 莫提斯直接愣在了原地。随后,这位杀人不眨眼的古魔王,脸颊上竟然极其罕见地泛起了一抹极其不自然的红晕。 “西弗勒斯,你的意思是说……赫敏她……喜欢我?!”莫提斯的声音都拔高了两个八度,满脸写着不可置信。 斯内普看着眼前这个如同情窦初开的纯情小男生一样的古魔王,彻底无语了。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伸手揉了揉疯狂作痛的眉心。 “莫提斯,梅林的胡子啊……这么简单、这么明显的事情,你难道真的一点都看不出来吗?” “拜托!你让我怎么看得出来?!” 莫提斯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极其郁闷地在准备室里来回踱步,大声控诉着自己那不堪回首的青春期: “你以为我像你们这些正常的小巫师一样,学生时代只知道谈情说爱吗?我从小到大,要面对的就是那些不知死活、不断来我家找麻烦的纯血贵族!然后突然有一天,菲尼亚斯那个老杂毛神经病发作,直接让菲戈教授把我扔进了霍格沃兹!” 莫提斯越说越觉得委屈,手舞足蹈地比划着:“从我五年级入学的那一天起,我就一直在外面平定兰洛克的妖精叛乱,在各种山洞里对付那些穷凶极恶的火灰蛇党,还要满世界肃清高地的偷猎者!等我好不容易回了学校,还得没日没夜地研究,怎么才能不让地下的古代秘库把整个霍格沃茨给炸上天!” 他停下脚步,双手一摊,极其无辜地看着斯内普:“你摸着良心算算,就我这种日程表,你觉得我会有哪怕一秒钟的时间去学习怎么和女孩谈恋爱吗?!” 斯内普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气急败坏的黑发少年。剥去那层“古魔王”的恐怖外衣,斯内普突然意识到,莫提斯的灵魂,其实本质上还是一个被迫早熟、从未经历过正常成长的孩子。 他被残酷的命运推上了神坛,被迫挥舞着魔杖拯救世界,却硬生生地被剥夺了去学习如何去爱、如何被爱的机会。 斯内普那双冰冷的黑眼睛里,第一次对这个可怕的怪物流露出了一丝真正的怜悯。 他没有再出言讥讽,而是转身拿过一个干净的药瓶,用魔杖加热了一些清水,给莫提斯倒了一杯热茶,推到他面前。 “莫提斯。”斯内普的语气罕见地变得平和,甚至带着一种长者的沧桑,“听着。那个叫格兰杰的女孩,绝对是喜欢你的。也许现阶段,那只是一种小女孩对强大存在的懵懂好感;也许在未来的某一天,那会变成一份无比明确且坚定的心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斯内普垂下眼帘,看着自己那双沾满魔药汁液、苍白且骨节分明的手。莉莉那抹火红色的身影再次不可遏制地在他的脑海中浮现。 “不过,不论那份感情最终会变成什么样。”斯内普抬起头,直视着莫提斯的眼睛,声音低沉而沙哑,“如果你心里也对她有一丝一毫的喜欢,那你一定要给出最清晰的回应。抓住它,保护它。” 他闭上眼睛,仿佛在忍受着某种剜心的剧痛,脸色黯淡得如同死灰:“否则……当这份感情因为你的迟钝和傲慢而从指缝间溜走时。未来的无数个日夜里,你一定会后悔的。那种痛苦……比死咒还要折磨人。” 魔药准备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莫提斯安静地注视着眼前这个被岁月和悔恨折磨得不成人形的男人。他知道,这是斯内普用自己一生最惨痛的代价,换来的血泪教训。眼前这个阴郁、刻薄的斯莱特林院长,其实是他见过的,这世上最深情、也最可悲的人。 莫提斯端起那杯水,一饮而尽。 他郑重地点了点头:“谢谢你的忠告,西弗勒斯。我想我明白该怎么做了。” 莫提斯转身走向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时,他突然回头笑了笑:“如果之后在感情上还有什么搞不懂的问题,我会再来问你的。毕竟你现在算是我的首席恋爱顾问了。” 斯内普脸上的那一丝沧桑瞬间龟裂,他额角的青筋再次暴起,狠狠地白了他一眼:“滚出去!布莱克!” 伴随着橡木门的关闭,斯内普独自站在昏暗的准备室里。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这位冷酷的魔药大师,嘴角却极其隐蔽地勾起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笑意。 …… 时间飞逝,苏格兰高地的冰雪彻底消融,复活节的假期悄然而至。 然而,对于一年级的新生们来说,这并不是什么值得庆祝的日子,因为期末考试的阴影已经悄然笼罩了霍格沃茨。 图书馆里。 哈利和罗恩生无可恋地趴在堆积如山的羊皮纸上,看着赫敏刚刚给他们制定好的、精确到分钟的魔鬼复习计划,痛苦地哀嚎着。两人甚至试图用一种极其可怜的求助目光望向坐在对面的莫提斯,希望这位大佬能出面管管这位越来越像教授的万事通小姐。 而莫提斯只是极其不讲义气地笑了笑,默默地竖起手里那本厚厚的《古代魔文破译》,把自己的脸挡了个严严实实,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正当莫提斯觉得无聊,躲在书本后四下张望时,一个和安静的图书馆氛围极其格格不入的巨大身影,突然闯入了他的视线。 “海格?” 莫提斯放下书本,有些疑惑地出声叫住了那个正试图垫着脚尖、鬼鬼祟祟往外走的半巨人。 海格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他转过身,那张被乱蓬蓬的胡子遮住的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慌乱。他下意识地将那双粗大的手背到身后,急忙打算把刚借到的一本书藏在宽大的鼹鼠皮大衣里。 但一同走过来的赫敏,眼尖地瞥见了那个黑色的书脊。 “《从蛋到炼狱:养龙指南》?”赫敏惊讶地念出了书名,满脸不解地看着海格,“海格,你借这种被魔法部列为禁书的危险书籍干什么?” “没……没什么!我就是随便翻翻!”海格心虚地嘟囔着,目光四处躲闪,随后像一阵狂风一样,踩着沉重的步伐,迅速逃离了三个一年级新生的视野。 莫提斯饶有兴致地摸了摸下巴,嘴角勾起一抹看好戏的笑容。 他转头看向还在监督作业的赫敏,伸手抽走了她面前的复习计划表:“好了,赫敏小姐。学习也要劳逸结合,今天就让哈利和罗恩也放松一下吧。我觉得,我们现在非常有必要去禁林边缘那座小屋里,看看我们的猎场看守到底在搞什么危险的秘密活动。” 半小时后,四个人站在了海格的小木屋门前。 哈利刚敲响木门,屋内立刻传来了一阵手忙脚乱的碰撞声,伴随着猎狗牙牙极其不安的狂吠。 “来……来了!”海格那略带紧张的嗓音隔着门板传来。 门被小心翼翼地打开了一条缝,海格看到是他们四个,这才松了一口气,将他们让了进来。 刚一踏进屋子,莫提斯就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明明是春暖花开的复活节,但小木屋里所有的窗户都被厚厚的窗帘捂得严严实实,壁炉里甚至还燃烧着熊熊的烈火。屋内的温度高得简直就像个蒸笼,哈利和罗恩刚进来就开始疯狂冒汗。 “海格。” 等所有人都进屋并关好门后,莫提斯环顾了一圈这闷热的环境,无奈地叹了口气,直接开门见山:“你这屋里的温度太高了。虽然龙蛋需要极高的温度来孵化,但如果你连室内的空气流通都不做,孵出来的幼龙呼吸道会发育不良的。” “可是书上明明说要放在火里……等等!” 海格下意识地反驳了一句,然后忽然察觉到自己把最致命的秘密说漏了嘴。他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看着莫提斯:“你……你怎么知道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拜托,海格。”莫提斯指了指被海格扔在桌子上的那本《养龙指南》,又指了指那烧得旺盛的壁炉,“你借的那些专业书籍,再加上这屋里反常的温度,我们又不是瞎子。这种低级别的掩饰,也就只能骗骗费尔奇那只猫了。” 看着海格那副快要哭出来的绝望表情,莫提斯笑了笑,语气变得安抚:“放心吧,我们不会去向学校或者魔法部告密的。现在,让我们看看你的宝贝吧?” 海格那颗悬着的心这才终于落了地,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他走到壁炉前,戴上一双厚重甚至有些发黑的龙皮手套,极其小心翼翼地从烧得通红的木柴深处,将一颗表面布满鳞片、黑漆漆的巨大蛋抱了出来,放在了木桌的正中央。 “它就快要孵化了!”海格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即将为人父的激动与自豪。 哈利、罗恩和赫敏立刻好奇地围了上去,盯着那颗散发着热气的黑蛋。 而莫提斯站在一旁,看着那颗蛋表面的独特纹路,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挪威脊背龙的蛋。 莫提斯在心底暗自盘算着。这东西哪怕是在他那个年代,也是受到严格管制的危险品,在如今的火龙里更是极其稀有和昂贵的品种,几乎不可能在黑市上轻易买到。 一个常年待在霍格沃茨、薪水微薄的猎场看守,究竟是从哪里弄到这种极其珍贵的火龙蛋的?而且还是在这个……魔法石正好被藏在学校里的极其敏感的节骨眼上? 第53章 饲养火龙的麻烦 闷热的小木屋里,炉火把每一个人的脸都映得通红。 “挪威脊背龙?”莫提斯盯着桌面上那颗黑漆漆的巨蛋,眉头微微皱起,锐利的目光转向半巨人,“海格,这东西可不是能在对角巷随便买到的宠物。你是从哪儿弄来的?” “哦,莫提斯,你懂得可真多!” 海格由衷地赞叹了一句,随后他搓了搓那双粗糙的大手,带着一种既自豪又难掩心虚的语气坦白道:“是我赢来的。昨晚,我在霍格莫德村的猪头酒吧里喝酒的时候,跟一个陌生人玩了几把牌,最后赢下了这个。说实话,那人输掉这颗稀有的龙蛋时,好像还挺高兴的,一副急着想摆脱它的样子。” “什么样的人?”莫提斯立刻追问,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审视。 “我没看清脸。”海格有些懊恼地抓了抓乱蓬蓬的胡子,“他全程都用一件很厚重的黑色斗篷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甚至连酒都没喝几口。” 莫提斯沉默了。 看着身边哈利、罗恩和赫敏那兴奋得发红的脸庞,他并没有继续追问下去。斗篷、酒吧、故意输掉的龙蛋……稍微动动脑子就能猜到,那个神秘的陌生人绝对是奇洛。 伏地魔显然是摸透了海格对危险神奇动物毫无抵抗力的软肋,打算用这颗龙蛋作为筹码,套出如何对付那只三头犬的秘密。 不过,莫提斯并不打算戳破这层窗户纸。 事已至此,邓布利多显然在暗中把控着一切,而他莫提斯只需要在关键时刻保护好身边这三个精力过剩的格兰芬多小狮子就足够了。至于那个附身在奇洛后脑勺上的可悲残魂……莫提斯有着绝对的自信。就算伏地魔现在立刻满血复活,站在他面前,这位百年前的古魔王也有把握正面将这个令现代魔法界闻风丧胆的黑魔王按在地上摩擦。 接下来的一个礼拜,哈利、赫敏和罗恩几乎把所有的课余时间都耗在了海格的小木屋里,对那个即将孵化的火龙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狂热。 而一周后的某个傍晚,意外的传讯打破了莫提斯的宁静。 哈利三人那边是如何收到消息的不得而知,但此刻的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里,却因为一位不速之客的到来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一道绚丽夺目的金红色光芒毫无征兆地划破了地窖阴暗潮湿的空气。 所有的斯莱特林学生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只神态高傲、拖着长长尾羽的金色凤凰。它在半空中盘旋了一圈,随后稳稳地落在了正靠在壁炉旁看书的莫提斯肩头。 “梅林的胡子啊……” 莫提斯绝望地单手扶住额头,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训斥道:“菲尔!我不是跟你说过很多次了吗?不要在这种人多眼杂的时候直接飞进来给我送信!” 菲尔不满地偏过脑袋,用那双明亮的鸟眼瞪着这个挑三拣四的主人,喉咙里发出一声清脆的抗议鸣叫,顺势将一张皱巴巴的便条丢到了他怀里。 整个休息室里的纯血少爷和小姐们都看傻了眼。德拉科·马尔福更是连手里的高脚杯都差点惊得掉在地上。 “布……布莱克!”马尔福结结巴巴地指着那只散发着神圣光辉的鸟类,“你的信使,难道是一只……一只凤凰?!” 要知道,在整个英国魔法界,明面上拥有凤凰的巫师只有阿不思·邓布利多一人。这几乎是顶尖实力的代名词。 “凤凰?不不不,怎么可能!” 莫提斯一边把便条塞进口袋,一边猛地站起身,推开挡路的学生就往外走,嘴里满嘴跑火车地打着哈哈:“这就是一只有点基因突变的普通金丝雀而已!大概是小时候吃错魔药了,羽毛亮了点。我还有急事,先走一步!” 似乎是听懂了“普通金丝雀”这个极具侮辱性的称呼,菲尔愤怒地拍打了一下翅膀,狠狠地在莫提斯那头微卷的黑发上啄了一口,这才化作一道金光消失在走廊尽头。 莫提斯揉着隐隐作痛的头皮,展开了那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是用海格那歪歪扭扭的笔迹写着的一句话: 快要出来了。 莫提斯立刻加快了脚步,朝着城堡外的场地走去。 然而,刚走出城堡的橡木大门,踏上通往禁林的草坡时,莫提斯那经过百年淬炼的敏锐直觉突然跳动了一下。 在古代魔法的无形感知网中,一股微弱但充满恶意的魔力波动,正鬼鬼祟祟地跟在他的身后。 莫提斯停下脚步,微微侧过头,仔细感受了片刻那股魔力熟悉的频率。 “马尔福?” 莫提斯玩味地扯了扯嘴角,眼底闪过一丝嘲弄的冷光。看来是刚才那只“金丝雀”彻底激发了这位大少爷的嫉妒心和好奇心。 莫提斯转过身,面向空荡荡的草坡。为了不一不小心把这位纯血大少爷直接炸成一滩肉泥,莫提斯甚至“十分贴心”地放弃了自己最擅长的无杖施法和无声咒。 他慢条斯理地抽出那根红橡木魔杖,随意地指向马尔福藏身的那个巨大石雕背后,清晰地吐出了一句咒语: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霹雳爆炸。” “轰隆——!!!” 一团橘红色的烈焰裹挟着狂暴的冲击波瞬间炸裂开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空旷的场地上空回荡,巨大的石雕被炸掉了一半,碎石和尘土如同暴雨般四处飞溅。 躲在石雕后面的德拉科·马尔福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爆炸掀翻在地。他满身都是泥土和草屑,灰头土脸地跌坐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惊恐万分地看着不远处那个依然面带微笑的黑发少年。 “晚上好啊,马尔福先生。”莫提斯将魔杖在指尖转了一圈,信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能给我个合理的解释吗?你鬼鬼祟祟跟踪我的原因是什么?” 马尔福看着那张看似阳光、却让他感到一阵阵刺骨恶寒的脸庞,吓得连连后退:“我……是级长告诉我要留意学院里的反常举动!我……我是怕你给斯莱特林的荣誉抹黑!” “哦?”莫提斯挑了挑眉毛,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这么说来,偷偷摸摸地跟踪同学,就不算是给斯莱特林的荣誉抹黑了?还是说,你们马尔福家族的家训认为,像个地精一样躲在背后窥探别人,是某种无上的光荣?” “你……你竟敢侮辱我的家族!” 马尔福那张苍白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他试图找回一丝作为纯血贵族的尊严,咬牙切齿地搬出了自己最熟练的口头禅:“我要告诉我爸爸!他一定会去学校董事会要求他们开除你的!” 面对这种毫无杀伤力的儿童式威胁,莫提斯优雅地侧过身,做了一个“请便”的手势,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怜悯与不屑。 看着马尔福跌跌撞撞、连滚带爬地朝着城堡逃跑的背影,莫提斯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一百年前,他面对的那些黑巫师和纯血叛徒,好歹还敢举起魔杖和他拼个你死我活;而如今,曾经号称魔法界基石的纯血家族,已经堕落到只会哭着回去找爸爸了吗? “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莫提斯摇了摇头,收起魔杖,转身继续朝海格的小木屋走去。 当莫提斯推开木屋沉重的大门时,哈利、罗恩和赫敏已经满头大汗、紧张万分地围坐在炉火旁的桌子周围了。 “哦,莫提斯!你来得正是时候!”海格兴奋地满脸通红,那双甲虫般的黑眼睛紧紧盯着桌面上那颗蛋,“小家伙正要破壳了!” 莫提斯走上前,目光也落在了那颗微微摇晃的黑蛋上。 对于他这个在百年间见过无数神奇动物繁衍生息的古魔王来说,幼龙破壳的画面他早就看过无数次了。但无论看过多少次,当生命试图挣脱束缚、来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刻,依然会让他由衷地感叹大自然造物的神奇。 随着一阵细密而清脆的“咔嚓”声,蛋壳表面出现了一条深深的裂纹。 随后,碎片纷纷剥落。一只小小的、浑身漆黑的挪威脊背龙终于挣扎着爬了出来。它显得有些跌跌撞撞,展开了那对像蝙蝠一样宽大的多刺翅膀,随后张开长着尖牙的小嘴,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 “噗——” 一小团橘红色的火苗从它的鼻孔里喷了出来,直接烧焦了海格那引以为傲的大胡子边缘。 “哦,梅林啊,看他多可爱!他认识他的妈妈!”海格不但没有生气,反而激动得热泪盈眶,伸出一根粗大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幼龙的脑袋,“诺伯,我的小诺伯,到妈妈这儿来。” 莫提斯看着这个身高三米、胡子拉碴的半巨人自称“妈妈”,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然而,一旁的赫敏却没有丝毫觉得好笑。她看着那只刚出生几分钟就能喷出致命火焰的危险生物,小脸因为担忧而紧紧地皱在了一起。 她有些不安地转过头,看向见多识广的莫提斯:“这……这会不会太危险了点?它长大的速度快吗?” 莫提斯收起了笑容,认真地端详了一下正试图咬住海格手指的小火龙。 “非常快,赫敏。快到远超你们的想象。”莫提斯点了点头,给出了一个务实且残酷的预测,“照挪威脊背龙的生长周期来看……我估计顶多只要一周之后,海格的这间小木屋,就再也装不下它了。” 第54章 夜游被捕的古魔王 事情的发展果然不出莫提斯所料。 短短一周的时间,那只名叫“诺伯”的挪威脊背龙就以一种违背生物学常理的速度疯狂生长。原本只有一只奶狗大小的小家伙,现在已经长成了一条体长超过三英尺、浑身布满尖刺和坚硬黑鳞的危险猛兽,几乎占据了海格小木屋一半的空间。 它不仅把屋子里的桌椅喷得焦黑一片,甚至在一次喂食中,一口咬住了罗恩的手。 “海格,你必须送走它!” 哈利看着罗恩那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发绿、甚至开始流出诡异黏液的手臂,终于彻底意识到了这条火龙的危险性。他焦急地冲着半巨人喊道:“它长得实在太快了,而且你根本没法限制它的野性!再这样下去,它迟早会把你的木屋连同整个禁林边缘一起烧成灰烬的!” 赫敏一边手忙脚乱地帮罗恩处理伤口,一边焦急地帮腔:“是啊,海格!魔法部对私自养龙的惩罚是非常严厉的。而且,让它回到罗马尼亚,和它的同类呆在广阔的天地里,才是对它最好的选择!” “可是……可是它还那么小……”海格泪眼婆娑地用那块脏兮兮的手帕擦着眼角,看着角落里那只正在撕咬死老鼠的诺伯,声音里满是不舍,“它还不认识回家的路,离开妈妈它会害怕的……” “海格,别傻了,它刚刚差点咬掉我的手指!” 罗恩疼得龇牙咧嘴,强撑着举起那条肿得像根大香肠的手臂:“我已经用猫头鹰偷偷联系了我哥哥查理,他是在罗马尼亚专门研究火龙的。这周六的午夜,查理的朋友们会骑着扫帚来霍格沃茨最高的天文塔接诺伯。相信我,他们是专业的!” 看着罗恩痛苦的表情,又看了看满屋子的狼藉,海格那庞大的身躯颓然地垮了下来。他最终无奈地点了点头,发出了一声心碎的哽咽。 …… 周六的深夜,霍格沃茨的走廊里死一般的寂静。 哈利、赫敏和莫提斯披着那件宽大的隐形衣,趁着夜色偷偷溜出了城堡,来到了海格的小木屋。他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那只极不安分、不断在箱子里喷火的诺伯装进了一个结实的木板条箱里。 正当三人准备施展漂浮咒,帮海格将箱子转移到最高的天文塔时。 “砰砰砰!” 一阵极其急促、带着压抑恐慌的敲门声突然响起。 海格紧张地拉开门栓,只见穿着条纹睡衣、连鞋都没来得及穿的纳威·隆巴顿,正气喘吁吁、满头大汗地站在门外。 “快!快跑!”纳威扶着门框,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圆脸上写满了恐惧,“马尔福……马尔福不知道从哪儿偷看到了罗恩的信件!他知道你们今晚要去天文塔!他现在正跑去通知麦格教授,打算在楼梯口抓你们现行!” 哈利和赫敏闻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果被当场抓获私自走私火龙,那可不仅仅是扣分的问题,甚至可能会被直接开除! 莫提斯略微沉吟了片刻,当机立断。 “你们带着箱子先走,按原计划去天文塔交接。”莫提斯将隐形衣完全罩在他们几个身上,抽出了红橡木魔杖,“我去走廊里挡一下那个多管闲事的白痴和麦格教授。” 说罢,他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冲入了夜色之中,朝着城堡的大门飞奔而去。 今晚的月光显得有些过于明亮。 莫提斯刚跑到城堡的橡木大门前,正准备推门进入门厅,一个温和、深邃,甚至带着一丝惬意笑意的声音,突然在寂静的庭院里响了起来。 “莫提斯,我想你并不用这么着急赶过去。” 莫提斯的脚步猛地顿住。他回过头,只见阿不思·邓布利多正穿着一件绣着星星和月亮的深蓝色长袍,悠然自得地站在庭院长廊的阴影里。老校长的手里甚至还拿着一颗亮黄色的柠檬雪宝。 莫提斯的目光瞬间冷了下来。 “阿不思。”莫提斯咬着牙,无奈又气愤地看着这位运筹帷幄的白巫师,“这果然又是你设下的计划?从头到尾的连环局?” 邓布利多将糖果丢进嘴里,无辜地眨了眨眼睛:“我之前就和你说过的,莫提斯。为了接下来的磨炼,我们得想个合理的办法,让哈利去一趟夜晚的禁林,直面一些潜伏在黑暗里的东西。” “所以你就干脆设了个局,敞开口袋等着哈利他们往里钻?!”莫提斯冷笑了一声,“海格在酒吧里赢来的那个龙蛋,不会根本就是你偷偷塞给他的吧?” “那倒真不是。”邓布利多微笑着摇了摇头,“那颗龙蛋确实是奇洛为了套出三头犬的秘密而下的诱饵。我的计划原本并没有这么繁琐,我只是打算随便找个机会,让费尔奇抓他们一次夜游而已。” 老校长的眼睛里闪烁着睿智的光芒:“但是,这颗龙蛋的意外出现,倒是替我省去了不少布置的麻烦。更重要的是……这不也正好给了你一个,能够光明正大陪他们一起进入禁林的合理理由吗?”莫提斯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这个把所有人当棋子、甚至连他都算计在内的老狐狸。 “别白费心机了,阿不思。”莫提斯冷哼了一声,双手抱在胸前,“我现在如果想回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只要一个念头,连一秒钟都用不了。就凭麦格和费尔奇,根本连我的影子都抓不到。让我作为一个活了一百多岁的人被当场抓住夜游?这种事简直太丢人了,我拒绝配合。” 邓布利多耸了耸肩,脸上没有丝毫失望,反而露出了一抹深不可测的笑意。 “那真是太遗憾了。”邓布利多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语气中充满了悲天悯人的感慨,“既然你能够瞬间脱身,那今晚被麦格教授当场抓住的,就只剩下哈利、纳威,还有……可怜的格兰杰小姐了。” 莫提斯的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邓布利多仿佛没看见莫提斯的反应,继续慢条斯理地火上浇油:“按照校规,等待他们的必将是极其严厉的扣分,以及深入午夜禁林的惩罚。我知道你肯定会在暗中悄悄保护他们……” 邓布利多微微倾身,目光直刺莫提斯的软肋:“但是,莫提斯,你试想一下。在那种阴森恐怖、四周全是狼嚎和未知名怪物的漆黑森林里,格兰杰小姐一个小女孩,该有多么的无助、不安和恐惧啊。” 老校长的声音变得如同魔鬼的低语:“如果在她最害怕、最绝望的那个瞬间,她转过头,却发现你并不在她身边,不能牵着她的手……她该有多难过啊。” “……” 莫提斯那张向来厚颜无耻的脸,肉眼可见地、“腾”地一下红透了。 他死死地瞪着邓布利多,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在这场跨越世纪的心理博弈中,他最终极其屈辱地败下阵来。 “算你狠!” 莫提斯愤愤地转过身,迈着沉重的步伐,气急败坏地继续朝城堡的楼梯走去。 “哎?你这又是打算去哪儿?”邓布利多强忍着快要溢出嘴角的笑意,在背后明知故问。 “去找米勒娃·麦格自首!” 夜风中传来了莫提斯咬牙切齿、充满无奈与羞愤的回应,“阿不思,你这个老狐狸,你最好给我牢牢记住今天!” …… 午夜的天文塔顶。 当哈利和赫敏终于看着查理的朋友们用飞天扫帚吊着那个沉重的木板箱,渐渐消失在夜空中时,两人这才如释重负地长出了一口气。 然而,当他们顺着螺旋楼梯走下塔楼时,所有的轻松与喜悦瞬间跌入了冰窖。 在走廊的尽头,穿着格子呢晨衣的麦格教授正提着一盏昏暗的油灯,面罩寒霜地站在那里。而在她的身边,站着满脸得意、仿佛抓住了绝世把柄的德拉科·马尔福;以及……单手插在口袋里、满脸写着“生无可恋”的莫提斯。 “麦格教授!这就是我之前在图书馆里无意中捡到的信件!” 马尔福兴奋地挥舞着手里那张字条,恶毒地盯着哈利:“果然被我猜中了!波特、隆巴顿、格兰杰,还有这个布莱克,他们半夜跑出来夜游,还要用扫帚送走什么见不得人的危险东西!您必须立刻开除他们!” “闭嘴!马尔福先生!” 麦格教授严厉地呵斥了一句,打断了马尔福的喋喋不休。她提着油灯,目光在哈利、赫敏以及刚刚被费尔奇押过来的纳威脸上扫过,眼底满是痛心与愤怒。 “我真的对你们非常失望。”麦格教授紧紧地抿着嘴唇,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发抖,“半夜三更在城堡里乱逛!甚至连累隆巴顿先生也为了找你们而在黑夜里乱跑!” 哈利想开口辩解,但事实俱在,他们又无法说出火龙的存在。赫敏更是脸色惨白,惊恐地捂住了嘴巴,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因为你们这种极其鲁莽、无视校规的行为!”麦格教授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隆巴顿先生、波特先生、格兰杰小姐!你们每个人扣去五十分!格兰芬多总共扣除一百五十分!” 一百五十分! 赫敏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两行清泪瞬间滑落。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一整个学期辛辛苦苦在课堂上回答问题挣来的分数,在一个夜晚就全部付诸东流,甚至还让学院倒扣了那么多! “另外,还有你,布莱克先生。” 麦格教授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莫提斯。在目光接触到莫提斯的那一瞬间,这位向来严厉的副校长,气势却极其不自然地卡壳了一下。 她是知道眼前这个披着一年级新生皮囊的少年,究竟是一个怎样恐怖的古老存在。去扣一位百年前古魔王的分数?这让麦格教授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荒谬与忌惮。 “唔……因为你没有阻止同学的鲁莽,反而参与其中。”麦格教授避开了莫提斯的眼睛,语气略微有些僵硬,“斯莱特林,也扣去五十分。” 莫提斯看着眼前这位备受尊敬的女巫眼中那抹不忍与纠结,立刻善解人意地接过了话头。 “我完全理解并接受您的惩罚,麦格教授。这确实是我应得的。”莫提斯微微欠身,给了她一个无可挑剔的礼貌微笑。 听到莫提斯这般配合,麦格教授的脸色这才微微缓和了一些。她清了清嗓子,宣布了最终的判决:“除了扣分,你们所有人,下周都必须接受留校察看的惩罚。你们将和海格一起,前往禁林进行一项危险的调查任务。” “禁林?!”听到这个词,纳威的脸肉眼可见地失去了所有血色,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上。 宣布完对四人的惩罚后,麦格教授缓缓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盯向了一直站在旁边看好戏的马尔福。 “马尔福先生。” “在的,教授!”马尔福立刻收起了笑容,挺起胸膛,满脸期待地等待着表扬。 “尽管你的初衷是为了汇报违规行为。”麦格教授冷冷地看着他,“但你自己同样也违反了霍格沃茨的午夜宵禁规定,私自在走廊里游荡。念在你有功,我不扣你的分数。但是——” 麦格教授的话锋陡然一转,语气不容置疑。 “下周的留校察看惩罚,你也要和他们一起,去禁林里接受劳动服务。” “什……什么?!” 马尔福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僵住了,仿佛被人迎面打了一记石化咒。那张原本红润的脸庞,在短短一秒钟内褪尽了血色,变得比禁林里的幽灵还要惨白。 第55章 禁林 一周后的深夜。 城堡外的草坪上冷风刺骨。费尔奇提着一盏昏暗的油灯,满脸幸灾乐祸地将四个瑟瑟发抖的一年级小巫师押送到了禁林边缘。 与哈利、赫敏和纳威那惨白的脸色不同,莫提斯站在漆黑的树冠阴影下,非但没有半分恐惧,黑色的眼眸中甚至隐隐跳动着一丝兴奋。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受着空气中混合着泥土、落叶和古老魔法的潮湿气息。 这还是他从百年沉睡中苏醒后,第一次重新踏入这片曾经被他当做后花园和狩猎场的古老森林。 前方,海格提着一柄巨大的石弓,背着装满箭矢的箭筒,身边跟着那只体型庞大却胆小如鼠的猎狗牙牙。 “唔,这样吧,我们得分头行动。”海格有些为难地看着眼前这几个单薄的孩子,做出了安排,“马尔福,隆巴顿,你们两个跟我走。牙牙,你跟着莫提斯、哈利和赫敏这一组。” “海格,我们大半夜的来这种连狼人都有的地方,究竟要做什么?”哈利不安地环顾着四周漆黑的树林。 “搜救一只受伤的独角兽。”海格重重地叹了口气,胡子都在微微颤抖,“最近这段时间,不知道是什么邪恶的东西潜入了禁林,一直在疯狂地猎杀这些纯洁而美丽的生物。我们今晚必须找到它,结束它的痛苦。” 听到这里,本就害怕的马尔福更是吓得双腿发软。但他为了掩饰自己的恐惧,依然鼓起勇气,恶劣地凑到纳威耳边吓唬他:“听见了吗,隆巴顿?说不定那东西待会儿就会从树丛里跳出来,把你拖进泥潭里吃掉!” 纳威本就紧绷的神经瞬间崩溃,吓得浑身抖得像风中的落叶,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闭嘴!马尔福!”哈利愤怒地瞪了马尔福一眼,握紧了手里的魔杖。 “都安静!”海格压低声音严厉地制止了他们,“进了林子后,谁也不许大声喧哗。我们赶紧出发吧。” 两队人马在一条岔路口分道扬镳。 莫提斯、哈利和赫敏带着牙牙,沿着一条蜿蜒曲折、布满虬结树根的羊肠小道向禁林深处走去。高耸入云的古树遮天蔽日,只有惨白的月光偶尔透过枝叶的缝隙洒在地面上,四周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他们踩在落叶上发出的沙沙声。 一路上,赫敏紧紧地挨着哈利和莫提斯,目光惊恐地在树丛间的阴影里来回扫视。 莫提斯看着身边这个因为过度紧张而呼吸急促的女孩,什么也没说,只是自然地伸出手,在黑暗中试探性地、轻轻握住了赫敏那只冰冷的小手。 赫敏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她只觉得一股如同电流般的酥麻感,顺着莫提斯那宽厚温热的掌心,瞬间传遍了全身。在这阴森恐怖的禁林里,那份源自掌心的温度带来了一种无与伦比的安全感。 赫敏的脸颊瞬间滚烫,她在黑暗中飞快地转过头看了一眼莫提斯完美的侧脸,紧紧咬住下唇,却没有抽回自己的手,反而将手指悄悄地收紧了一些。 就在这股朦胧的暧昧气氛在两人之间悄然蔓延时。 “砰——!!!” 身后极远处的森林里,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紧接着是一大蓬耀眼的红色火花直冲夜空! 那是纳威遇到危险时才会发射的求救信号。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马尔福又在黑暗中装神弄鬼地吓唬纳威,导致处于崩溃边缘的纳威错误地发射了魔咒。隐约间,他们还能听到海格暴跳如雷的训斥声。 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彻底打散了周围的气氛。 赫敏仿佛如梦初醒,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竟然和一个男生在黑暗的森林里牵了这么久的手。少女的羞涩瞬间战胜了恐惧,她的脸色红得快要滴出血来,猛地抽回了自己的手,捂着滚烫的脸颊,不管不顾地闷头往前小跑了几步。 “危险!赫敏,别乱跑!”哈利焦急地试图伸手去拦她。 但是,羞红了脸的少女此刻只想赶紧逃离这两个男生的视线。等莫提斯和哈利快步追上赫敏,穿过一片茂密的灌木丛时,他们突然停下了脚步。 周围再次陷入了死寂。 “等等……”哈利环顾四周,握着魔杖的手心里全是冷汗,“海格呢?牙牙也不见了。” 在这片错综复杂的古老森林里,仅仅是短暂的脱节,他们就已经彻底迷失了方向。 “都是我的错……”赫敏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看着四周完全陌生的参天大树,眼神里充满了自责与懊悔,声音带上了哭腔。 “没关系的。” 莫提斯走上前,借着微弱的月光,轻轻揉了揉她那头毛茸茸的棕色卷发,语气平稳而让人安心:“别怕。有我在,禁林里没有任何东西能伤害你们。跟着我,我们先顺着地上的痕迹,试着去和海格他们会合。” 赫敏用力地点了点头,整个人几乎贴紧了莫提斯的手臂,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她感觉到自己是安全的。 莫提斯抬起魔杖,默默地释放了一个荧光闪烁。杖尖亮起的一团柔和白光,勉强照亮了前方几英尺的道路。三人放慢脚步,在寂静的森林中缓缓前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走着走着,地上的枯叶间开始出现一些星星点点的银色液体。它们散发着微弱的荧光,就像是洒落的星光。 “那是什么?”哈利突然停下脚步,指着前方,发出一声惊呼。 莫提斯顺着哈利的手指看去。 在前方的空地上,一头美丽的、通体雪白的独角兽正倒在血泊中。它的后腿无力地抽搐着,那双原本应该充满灵性的眼睛此刻已经失去了光泽。 而在它的脖颈处,一个披着宽大黑色斗篷、如同幽灵般的黑影正趴在那里,贪婪地吸吮着独角兽那散发着银光的纯洁血液。伴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吞咽声,银色的血液顺着黑影的下巴滴落在泥土里。 莫提斯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在他的认知中,独角兽是自然界最纯洁、最神圣的魔法生物之一。这种为了强行延续自己苟延残喘的生命,而残忍吸食独角兽血液的行为,代表着彻底的堕落与诅咒。这让他打从心底里感到一种生理上的恶心。 莫提斯眼神一凛,强忍着直接抽出那根专属魔杖、用古代魔法把这个寄生虫轰成碎渣的冲动,不动声色地将赫敏挡在了自己的身后。 刚才哈利的那声惊呼,在寂静的空地上显得格外刺耳,已经惊动了那个正在进食的怪物。 黑影猛地抬起头,兜帽下露出一片惨白的下巴。当它看到哈利的瞬间,仿佛看到了某种极其憎恨的猎物。黑影甚至没有拔出魔杖,便如同捕食的蝙蝠一般,贴着地面,带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死亡气息,瞬间扑向了哈利! 哈利吓得呆立在原地,额头上的闪电形伤疤突然爆发出一阵撕裂般的剧痛,让他痛苦地捂住了脑袋。 就在赫敏发出惊恐尖叫的瞬间,莫提斯的眼底瞬间亮起深邃的幽蓝色光芒。 古代魔法视界,开启。 在莫提斯那能够看穿一切魔力本源的视野中,周围的时间仿佛变慢了。 他没有出手,而是默默地注视着。 就在那个黑影的利爪即将触碰到哈利的刹那—— 一道纯粹、古老、散发着刺眼红芒的魔力波动,毫无征兆地在哈利的体表凭空浮现!这股力量化作一面无形的屏障,将那个散发着恶臭的黑影死死地拦在了半空中。 “嘶——!!!” 黑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它那触碰到红色屏障的肢体,仿佛被某种无形的烈焰剧烈灼烧着,身上猛地冒出大量的青烟,像触电般痛苦地向后倒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远处的树根上。 “守护咒文?” 站在一旁的莫提斯看到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吃惊,随即陷入了深深的沉吟。 作为活了一个世纪的老古董,他一眼就认出了这股力量的本质。这种守护魔咒,确确实实是源自古代魔法的一种高阶分支。在过去,这种术式需要一位魔力极其强悍的巫师,在被施咒对象身上强行烙印下庞大的古代魔力。一旦被保护者遭到任何恶意的攻击,这股魔力就会像自动触发的厉火一样,对攻击者进行毁灭性的反噬。 但是,此刻哈利身上的这个守护咒文,在结构上却有着极其精妙的改动。 莫提斯的大脑飞速运转,很快就理清了其中的魔法逻辑。 这是一种极其大胆的逆向思维。就像现代魔法中的“阿瓦达索命咒”一样。现代巫师因为身处和平年代,并不需要长时间高烈度的使用魔法,从而导致魔力本身严重缩水。为了节约魔力并达到一击必杀的效果,索命咒的发明者选择用人类内心最纯粹的恶意和杀意,来弥补魔力上的不足。这就要求每一个使用索命咒的人,都必须对目标饱含绝对的冷酷与杀机。 而哈利身上的这个守护咒文,走的是完全相反的极端道路。 施咒者用一种源自血缘的、最强烈的、最无私的“爱”,完美地弥补了现代魔法与古代魔法之间的能量鸿沟。并且,施咒者甚至献祭了自己的生命和灵魂作为最终的转化媒介,将这股保护的力量刻进了哈利的血液里,从而实现了比古代魔法更加持久、甚至能自我维持的魔咒效果! “真是个天才般的构想……”莫提斯在心里暗自惊叹。 不过,这种改动也并非完美无缺。这个魔咒的基石是建立在血缘纽带所产生的巨大爱意之上的。一旦哈利脱离了拥有血缘关系亲属的庇佑,或者这种血缘的羁绊被彻底斩断,那么这个强大的守护咒文就会瞬间崩塌失效。 想到这里,莫提斯恍然大悟。 难怪阿不思·邓布利多哪怕知道哈利在麻瓜世界会受到虐待,也无论如何要把他寄养在德思礼一家。只要哈利还把那个拥有他母亲血脉的房子当做“家”,这个世界上最强的防御魔法就会永远保护他免受伏地魔的侵害。 莫提斯看着远处还在地上痛苦翻滚、哀嚎的黑影,嘴角勾起了一抹赞赏的微笑。 “效果还算不错。” 他在心里默默给出了极其中肯的评价,同时对那位名叫“莉莉·波特”的女巫升起了一股由衷的敬意。 要知道,一个完全没有接触过古代魔法体系传承的现代女巫,竟然能在生死关头,单凭着一个母亲的本能和惊人的魔法天赋,硬生生地创造出并完成了这样一段堪称神迹的古老咒文。这种天赋和决绝,哪怕是放在百年前那个群星闪耀的魔法时代,也绝对是极其罕见、令人叹为观止的。 第56章 马人 莫提斯将一直隐藏在袖口里的守护者之杖缓缓垂下,深邃的目光警惕地注视着远处仍在红色屏障上痛苦挣扎、发出嘶哑哀嚎的黑影。 就在他强忍着要补上一记隐蔽的索命咒,彻底让伏地魔这个残魂灰飞烟灭的冲动时,他敏锐的感知网中,突然闯入了一队密集且充满野性的魔力波动。 莫提斯无趣地撇了撇嘴,指尖微动,悄无声息地将魔杖收回了口袋。 几秒钟后,伴随着一阵破空之声,十几支锋利的羽箭从漆黑的树冠深处呼啸而出,精准地射向了那个吸食独角兽血液的怪物。黑影发出一声愤怒而不甘的低吼,在那密集的箭雨射中它之前,猛地化作一团浓郁的黑烟,贴着错综复杂的树根,瞬间消失在了禁林更深处的黑暗之中。 莫提斯收回视线,转头看向身旁的哈利。 哈利此刻正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布满了冷汗,整个人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虚弱,连握着魔杖的手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原来如此。”莫提斯摸了摸下巴,在心底默默得出了结论。 看来,莉莉·波特留下的这种血缘守护咒文,虽然防御力极其惊人,但并不是完全没有代价的。在遭到恶意攻击并触发防御机制时,它会瞬间抽取被守护者体内的一部分魔力来维持屏障的运转。以哈利现在这个十一岁小巫师的魔力储备,刚才那短暂的交锋,已经几乎抽干了他的体力。 下个瞬间,一阵沉重而杂乱的马蹄声打破了空地上的宁静,打断了莫提斯的思绪。 莫提斯拍了拍赫敏的肩膀,示意她去查看哈利的情况,自己则双手插在长袍的口袋里,从容不迫地迎着马蹄声走上前去。 树丛被拨开,几个上半身是强壮男人、下半身是马的奇特生物,手持长弓,从阴影中缓缓走了出来。 “人类的小崽子。这里是禁林深处,极其危险。”为首的一个黑发马人高高昂起头颅,冷冷地俯视着莫提斯,声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不满与傲慢,“这片森林不是你们这种无知的人类可以随便进出、闲逛的地方。” 莫提斯停下脚步。他微微扬起下巴,那双漆黑的眼眸在月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幽光。 “哦?” 莫提斯发出一声似笑非笑的轻哼,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寒意:“一百年过去了。我倒是没想到,你们这群整天只会抬头看星星、装神弄鬼的四条腿家伙,现在居然也敢用这种居高临下的口气,来教训我了?” 他向前逼近了一步,目光死死锁定那个为首的马人:“你是贝恩,对吧?” 伴随着这句话,那根布满金色螺旋纹路的守护者之杖,不知何时已经像毒蛇吐信般滑落到了莫提斯的掌心。 “我没记错的话,当年我离开霍格沃茨的时候,你还只是一匹刚断奶不久的小马驹。”莫提斯将魔杖在指尖随意地转动着,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看样子,我当年在你们部落领地里立下的规矩,给你的教训还不够深刻啊。” 那个名叫贝恩的健壮马人猛地一怔。 他低头看着眼前这个看似只有十一岁的黑发男孩,又看了看他手中那根造型奇特、隐隐散发着蓝色电光的魔杖。脑海中最深处、最久远的那段恐怖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瞬间复苏。 贝恩那双原本写满傲慢的眼睛瞬间被极度的恐惧填满。他那强壮的马蹄开始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退,整个庞大的身躯竟然剧烈地颤抖起来。 “莫……莫提斯冕下!” 贝恩“扑通”一声屈下了前腿,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浓浓的敬畏与恐惧:“星象曾告诉过我们,您终将跨越时间的阴影归来……我……我刚才眼拙,绝对没有半点冒犯您的意思!” “你今年也有将近一百三十岁了吧?这副傲慢的臭脾气什么时候能改改?”莫提斯冷眼看着颤抖的贝恩,语气如同在训斥一只不听话的猎犬,“或者说,我应该像当年对待你们那位试图阻拦我的首领一样……再对你念几个钻心咒,帮你长长记性?” 听到“钻心咒”三个字,贝恩吓得把头埋得更低了,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请原谅他的无礼,尊敬的冕下。” 另一个有着红褐色头发和胡须的马人赶紧走上前来,谦卑地低下了头,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僵局:“贝恩他并没有恶意。他只是害怕你们这些……哦不,害怕普通的人类巫师会破坏我们赖以生存的森林环境。” 莫提斯瞥了他一眼,收起了魔杖:“罗南,对吧。你倒是比他懂规矩得多。” 他回头看了一眼远处还在互相搀扶的哈利和赫敏,淡淡地吩咐道:“正好,我们在林子里遇到了点麻烦,和我们的同伴走散了。你们几个,带我们去找海格。” “当然,乐意为您效劳。” 站在最后面、一个有着白金般耀眼金发和银蓝色眼睛的年轻马人走上前来,语气和善地回答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是谁?”莫提斯皱了皱眉,仔细端详了一下这个漂亮的马人。他确信自己百年前在禁林里大开杀戒的时候,并没有见过这张面孔。 “他出生的时间很晚,并没有亲眼见证过冕下您当年的威名……”贝恩颤抖着声音,小心翼翼地回答,“他叫费伦泽。” 莫提斯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看着哈利和赫敏正互相搀扶着朝这边走来,他迅速收敛了身上的杀气,用一种只有他们四个马人能听见的极低声音,冷冷地警告道: “听着。在那些小鬼面前,不准透露任何关于我真实身份的只言片语。否则……你们应该很清楚会有什么后果。” 四个马人齐刷刷地打了个寒颤,整齐地低下了头。 …… 当莫提斯转过身走向赫敏和哈利时,脸上的冰霜已经如春雪般消融,重新换上了那副属于十一岁少年的阳光微笑。 “没事了。”莫提斯走上前,语气轻松地说道,“这些马人以前见过海格,他们很友善,答应带我们去和海格会合。” “那真的太好了!”赫敏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眼底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走吧。”莫提斯自然而然地伸出手,重新拉住了赫敏那还有些发凉的小手。 赫敏的脸颊再次泛起了一层薄红,但这一次,她没有再挣脱,而是乖巧地任由他牵着。 “嘿,兄弟。”一旁的哈利捂着依然隐隐作痛的额头,看着两人紧扣的双手,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虽然打扰你们不太好,但我必须得提醒一句……我现在连站都站不稳了,我觉得我比她更需要你的搀扶。” 赫敏被哈利这么一调侃,脸瞬间红到了耳根,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莫提斯无语地白了这个不解风情的电灯泡一眼。 他随意地挥了挥手中的魔杖。哈利只觉得身体一轻,整个人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举了起来,随后在半空中极其滑稽地扑腾了两下,被稳稳地放在了马人罗南宽阔的马背上。 “哎哟!”哈利赶紧抱住了罗南的脖子。 随后,莫提斯又转身,十分绅士地扶着赫敏的手臂,帮她跨坐到了那个名叫费伦泽的漂亮马人背上。 “好了,现在大家都没事了,万事通小姐。”莫提斯拍了拍手,仰起头冲她眨了眨眼睛。 赫敏坐在马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莫提斯,感激地点了点头。但紧接着,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微微歪了一下脑袋,清澈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探究的光芒。 “不过,莫提斯。”赫敏微微蹙起眉头,压低了声音问道,“刚才隔得有些远,但我好像隐约听到……那个长着黑头发的马人,对你鞠躬的时候,叫你‘冕下’?那是什么奇怪的称呼?” 莫提斯的瞳孔微微一凝。心脏漏跳了半拍。 这姑娘的耳朵简直比猫妖还要灵敏! “你肯定是在这种紧张的环境下听错了,赫敏。”莫提斯脸不红心不跳,极其丝滑地开始胡扯,“他们马人都有自己独特的称呼习惯。他刚才应该是对着这位长着金发的费伦泽说话的,大概是他们部落里某种观星术士的头衔吧。” “是吗?” 赫敏依然有些狐疑地盯着莫提斯那张完美无瑕的脸。以她对词汇的敏感度,她很确定自己没有听错那个充满敬畏的单词。 “也可能是风声太大,我真的听错了吧。” 赫敏深深地看了莫提斯一眼,最终还是决定暂时不再纠结这个话题。但那颗怀疑的种子,已经悄然在万事通小姐的心里生根发芽了。 …… 半个小时后,禁林边缘。 “梅林的胡子啊!!!” 当海格提着石弓、牵着牙牙,正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在树林里疯狂寻找他们时。一转头,却看见这三个一年级的小巫师,竟然安然无恙地骑在三匹高大威猛的马人背上,慢悠悠地走了回来。 海格的嘴巴张得足以塞进一个南瓜,手里的石弓“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你们……你们是怎么做到的?!”海格难以置信地冲上前,把哈利和赫敏从马背上抱了下来,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我在禁林里待了这么多年,这些马人心高气傲得连我都懒得搭理,他们怎么可能允许人类骑在他们尊贵的背上?!” “有吗?”哈利挠了挠头,一脸茫然地看着海格,“我觉得他们人都很好啊,非常热情。” 哈利甚至有些兴奋地补充道:“刚刚在路上,费伦泽还极其耐心地给我讲解了那个吸血黑影的由来。他暗示我,那个为了苟延残喘而猎杀独角兽的怪物,大概率就是那个连名字都不能提的伏地魔!” 听到这个名字,海格倒吸了一口冷气,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但他依然用一种极其古怪、充满狐疑的眼神,在费伦泽和莫提斯之间来回打量:“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马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乐于助人了?” 费伦泽看了一眼站在旁边似笑非笑的莫提斯,嘴角抽搐了一下,只能苦笑着摇了摇头。 “我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看林人。” 贝恩甚至连一句多余的客套话都不敢说,四个马人就像是身后有什么恐怖的摄魂怪在追赶一样,整齐划一地掉转马头,四蹄生风,像逃难似的狂奔回了漆黑的森林深处,眨眼间就没了踪影。 “真奇怪……今天这群马人简直像是见了鬼一样。”海格挠着乱蓬蓬的脑袋,百思不得其解地嘟囔着。 人群中,只有赫敏安静地站在一旁。 她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马人逃离的方向,随后,目光又极其隐晦地落在了莫提斯那张始终挂着从容微笑的脸庞上。 她咬了咬下唇,将所有的疑问都深深地藏进了心底,却什么也没有说。 第57章 越过活板门的计划 从禁林归来后,莫提斯甚至没有回宿舍换下沾着露水的长袍,便熟门熟路地径直来到了霍格沃茨最高塔楼的校长办公室。 “阿不思,禁林里那群长着四条腿的马人,现在真是越来越没有规矩了。” 莫提斯毫不客气地在扶手椅上坐下,端起桌上已经倒好的红茶,撇了撇嘴抱怨道:“要不是我今晚脾气好,他们那个叫贝恩的首领,大概已经被我做成标本挂在墙上了。” 邓布利多坐在办公桌后,无奈地叹了口气:“我之前明明还特意亲自去叮嘱过他们,这几个月无论在林子里看到什么,都千万不要去招惹你。” “估计是贝恩那匹小马驹没料到我会是现在这副模样吧。”莫提斯轻笑了几声,看着杯子里荡漾的红茶倒影,“他脑子里的刻板印象,大概以为我苏醒后,应该和你一样,是个满脸褶子、白须及腰的老头子。” 打趣过后,莫提斯放下了茶杯,神情逐渐变得正色起来。 “说回正事,阿不思。今晚在禁林里,我亲眼看到了哈利身上的那个保护魔咒被触发。”莫提斯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眼神里透着毫不掩饰的赞赏,“那确实是源自古代魔法体系的守护咒文。那个叫莉莉的女巫,绝对是个百年难遇的天才。” 他身体微微前倾,像个严谨的学术大师一样剖析着:“她居然能想到用一般的现代魔力,去强行模拟古代魔法的运行阵列,这简直是个奇迹。不过,这种做法的代价也确实惨烈,她付出了自己的生命和灵魂作为转换的代价。” “那效果呢?”邓布利多立刻坐直了身体,湛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急切的光芒,“那种反噬的力量,确实能完美保护哈利免受汤姆的伤害吗?” “理论上绝对可以,而且反噬的威力不亚于厉火。”莫提斯摸了摸下巴,话锋却陡然一转,“但是,凡事都有代价。” 莫提斯看着邓布利多,冷静地指出了这个伟大魔咒的致命缺陷:“因为莉莉是强行用生命力将普通魔力转化为古代魔法的运行方式,所以为了保证咒语不至于失控,她必须加入一个‘锚定目标’的底层逻辑。她选择用源于血缘的爱作为护盾,而相应的……这个魔咒能够防御的恶意,就只能唯一来源于她在施咒瞬间,所选定的那个灵魂。” 邓布利多的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他立刻听懂了莫提斯的意思。 “也就是说……”莫提斯给出了最终结论,“如果汤姆亲自动手,哪怕只是他的残魂或者附身状态,只要触碰到哈利,就会遭到毁灭性的反噬。但如果汤姆改变策略,不亲自动手,而是随便派一个食死徒,甚至是一个被夺魂咒控制的普通人去拿刀伤害哈利……那么,莉莉留下的这个伟大咒语,就相当于是完全无效的。” 校长办公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邓布利多沉吟了片刻,镜片后的目光变得深邃而冷酷:“只要能防住汤姆就足够了。接下来的日子里,我还需要知道这个魔咒的反噬,具体能对汤姆的灵魂造成多大的伤害。” “我猜你很快就能看到结果了。”莫提斯点了点头,“我看那家伙靠吸食独角兽的血液已经撑不了多久了。而且今晚他暴露了行踪,马人和海格一定会加强禁林的巡逻,他之后再想猎杀独角兽来续命会变得难如登天。我估计,他会把抢夺魔法石的计划,尽快提上日程。” 邓布利多点了点头,手指交叉放在桌面上:“那么,也是时候该让我们的哈利,去见一见这位命中注定的死敌了。” 面对这位老狐狸冷酷的“勇士培养计划”,莫提斯不置可否地撇了撇嘴。 他站起身,拍了拍长袍上的褶皱。走到门口时,他突然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向这位被称为当代最强白巫师的老人。 “阿不思。”莫提斯的目光变得极其深邃,“如果霍格沃茨并没有在我沉睡后,彻底改变最高阶的课程内容……那么,你应该是会使用古典施法方式的,对吗?” 邓布利多微微一愣,随即露出了一抹温和却深不见底的笑容。 “如果你指的‘古典’,是那种没有经过现代简化、不需要依赖魔杖特定手势来调动魔力的施法方式……”邓布利多眨了眨眼睛,“那我确实是会的。” 莫提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他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推开门,消失在了螺旋楼梯的阴影里。 …… 五月的微风吹过苏格兰高地,整个霍格沃茨都陷入了焦头烂额的备考状态。 自从上次因为夜游被麦格教授一次性扣掉了一百五十分之后,赫敏仿佛将所有的愧疚和懊恼都转化为了学习的动力。她不仅自己学得走火入魔,对哈利和罗恩的复习计划更是严格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图书馆里,每天都能听到哈利和罗恩生无可恋的哀嚎和平斯夫人低声的训斥。 莫提斯则完全置身事外,每天抱着一本闲书,舒舒服服地坐在赫敏身边,幸灾乐祸地看着这两个被作业淹没的小男生。对于一个百年前就能单挑一支妖精军队的古魔王来说,现代一年级的期末考试内容,简直比让他闭着眼睛喝南瓜汁还要简单。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最近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暗中观察奇洛的动向上。 出奇的是,奇洛最近变得非常安静。他不再像以前那样总是神经质地四处张望,甚至连讲课时的结巴都少了很多。这种暴风雨前的诡异宁静,让莫提斯对伏地魔究竟何时出手闯关,愈发感到好奇了。 很快,时间来到了炎热的六月。 各个科目的考试陆续开始又结束。当最后一门令人昏昏欲睡的魔法史考试交卷后,一年级的新生们终于迎来了彻底的解放。 阳光明媚的黑湖边。 赫敏正坐在草地上,手里抓着一根草叶,喋喋不休地复盘着刚才魔法史考试的考题,懊恼地分析着自己到底在“1612年妖精叛乱”这道题上漏写了几个要点。 莫提斯双手垫在脑后,惬意地躺在草地上,微笑着听着她说话。偶尔在赫敏背错年代时,他会不紧不慢地指正几句——毕竟,那些所谓的历史事件,有一半他当年可是亲自参与甚至主导过的。 就在这难得的闲适午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湖边的宁静。 哈利和罗恩满头大汗、像两只无头苍蝇一样匆匆跑了过来,脸上写满了焦急与恐慌。 “赫敏!莫提斯!大事不好了!”哈利一跑近就气喘吁吁地大喊道,“斯内普……斯内普肯定已经知道绕过三头犬路威的方法了!” 躺在草地上的莫提斯动作一僵,无可奈何地抬手扶住了自己的额头。 “我刚刚在考场上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哈利因为自己这天才般的推理而激动得浑身发抖,“你们想啊,海格怎么会那么巧,刚好在霍格莫德村的酒吧里玩牌时,赢到了一颗他渴望了一辈子的龙蛋?!” 哈利压低了声音,信誓旦旦地抛出了结论:“我敢打赌,那个戴着兜帽的陌生人根本就是斯内普伪装的!那是他精心设计的圈套!我们现在必须赶紧去问问海格,看他当时有没有不小心透露过如何通过路威的方法!” 听完这番慷慨激昂的推理,莫提斯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严重的侮辱,他在心里无力地疯狂吐槽。 梅林的胡子啊……这小子的脑子是被巨怪踩过吗?斯内普在学校里教了整整十年的书!海格就算再迟钝,难道会听不出他的声音、认不出他的体型? 看样子,斯内普平时在魔药课上给哈利留下的心理阴影实在太深了,以至于直接影响到了这位救世主的正常逻辑判断。在他的世界里,只要霍格沃茨出了任何坏事,闭着眼睛把锅扣在斯内普头上绝对错不了。 莫提斯叹了口气,懒得去纠正这种荒谬的偏见,只是默默地站起身,跟着这三个如同热锅上蚂蚁的小巫师,一路狂奔到了海格的小木屋。 哈利连门都没敲,直接推门冲了进去,直截了当地开口质问正在给猎狗牙牙剥豌豆的海格。 “海格!你之前在酒吧打牌赢到龙蛋的时候,有没有跟那个戴着兜帽的陌生人,提到过三头犬路威?!” 海格剥豌豆的手猛地停在了半空中。他愣了一下,似乎在努力回忆那天晚上的细节。渐渐地,他那张被胡须遮住的大脸开始失去血色,变得比墙皮还要苍白。 “梅林的胡子……” 海格手里的豌豆滚落了一地,他声音发抖,绝望地捂住了自己的脸:“我……我确实提到过路威。那个人一直请我喝酒,还问我能不能对付得了火龙。我当时脑子一热就告诉他,我连三头犬都能驯服,火龙算什么……” 海格吞了口唾沫,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他听了之后似乎很感兴趣。然后我就告诉他……路威其实很好对付。只要随便给它弹奏一点音乐……它马上就会乖乖地睡着……” 哈利听到这里,倒吸了一口冷气,死死地握紧了拳头。 他猛地回过头,用一种“你看,我早说了吧”的笃定眼神看向罗恩、赫敏和莫提斯:“全对上了!斯内普今晚肯定要行动了!他已经拿到了通过活板门的钥匙!” 海格还有些失神地跌坐在椅子上,听到哈利的话,他猛地反应过来,急切地挥舞着大手:“不行!你们必须立刻去把这件事告诉邓布利多教授!” 赫敏也用力地点了点头,神情紧张:“海格说得对!只有邓布利多教授能阻止他,我们现在就去校长办公室!” “可是……”海格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声音越来越小,“邓布利多教授今天早上……似乎收到了一封魔法部的紧急猫头鹰信件,飞去伦敦了。他现在根本不在学校里……” 听到这句堪比三流悬疑小说套路的台词,莫提斯在一旁极其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阿不思这老头子,剧本写得还能再刻意一点吗?偏偏在这种关键时刻“出差”? 果不其然。 下一秒,走廊里就响起了哈利那充满格兰芬多式孤勇、斩钉截铁的宣告声。 “既然邓布利多不在……”哈利深吸了一口气,翠绿色的眼睛里燃起了一团不屈的火焰,“那我们就得靠自己。今晚,我们必须赶在斯内普之前穿过活板门,靠我们自己的力量阻止他!” 第58章 闯关游戏 夜幕深沉,霍格沃茨的走廊里弥漫着冰冷的穿堂风。 莫提斯百无聊赖地靠在格兰芬多塔楼外的阴影里,手里把玩着那根红橡木魔杖。走廊里的盔甲在月光下投下长长的影子,四周安静得只能听到远处胖夫人画像传来的细微鼾声。 片刻后,随着胖夫人画像的发出一声沉闷的摩擦声,哈利、罗恩和赫敏像三只做贼的小猫,鬼鬼祟祟地从通道里钻了出来。 莫提斯刚想从阴影中走出来迎上去,却发现一个穿着条纹睡衣、怀里死死抱着一只癞蛤蟆的圆脸男孩,正张开手臂,像一堵视死如归的肉墙一样挡在了他们面前。 “你们又想在半夜溜出去违反校规了,是吗?”纳威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怯懦和颤抖,但他的双腿却像钉在地上一样,异常坚定。 “让开,纳威!”罗恩压低了声音,语气中透着焦急与不耐烦,“我们现在要去办一件拯救魔法界的大事!” “不!我绝不让开!”纳威咽了一口唾沫,死死地堵住去路,“格兰芬多好不容易才把分数追回来一点,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们再给学院扣分了!如果你们非要出去,那就……那就先从我身上跨过去!” 面对这出乎意料的阻拦,哈利和罗恩都急得满头大汗,却又不知道该拿这个固执的室友怎么办。 就在这时,赫敏深吸了一口气,抽出了自己的魔杖。 “对不起,纳威。这都是为了大局着想。”赫敏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歉意,但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任何迟疑,“统统石化!” 一道白光闪过。纳威的身体瞬间变得像块木板一样僵硬,双臂紧紧贴在身体两侧,双腿并拢,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砰”的一声砸在了地毯上。他那双还能转动的眼睛里充满了惊恐与不解。 “啪、啪、啪。” 一阵缓慢而清脆的鼓掌声从不远处的阴影里传来。 莫提斯双手插在长袍口袋里,带着一抹赞赏的轻笑,缓缓走入月光之中:“万事通小姐,你这份对待同伴也毫不手软的果断手段,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刚才那一瞬间,你身上简直闪烁着属于斯莱特林的光辉。” 赫敏看到莫提斯,原本因为内疚而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但被他这么一打趣,脸色瞬间红透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们只是赶时间!”赫敏结结巴巴地辩解着,甚至不敢去看地上动弹不得的纳威。 “好了,莫提斯,别逗她了。我们得赶紧去三楼阻止斯内普!”哈利有些无语地看了这两个人一眼,随后迅速从口袋里掏出那件如同流水般的隐形衣,一把罩在了四个人的头上。 在隐形衣的掩护下,四个人屏住呼吸,顺着大理石楼梯一路悄无声息地摸到了三楼右手边的禁区走廊。 当他们轻轻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时,映入眼帘的画面却让他们大吃一惊。 那只体型庞大、威风凛凛的三头犬路威,此刻正趴在活板门上,三个巨大的脑袋挨在一起,发出雷鸣般的鼾声,睡得死沉。而在它的爪子旁边,一把施了魔法的竖琴正悬浮在半空中,不知疲倦地自动演奏着舒缓的催眠曲。 “我们来晚了。”哈利看着那把竖琴,额头上渗出了冷汗,“斯内普已经下去了。他肯定是对这把竖琴施了魔法!” “既然路威睡着了,那我们就别浪费时间了。追上去。”莫提斯冷静地点了点头。 他率先从隐形衣里钻出来,贴着墙根,轻手轻脚地绕过三头犬那随着呼吸不断起伏的巨大身躯。哈利、罗恩和赫敏紧随其后,四人合力拉开了路威身下那扇沉重的活板门。 下方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漆黑洞口,一股潮湿阴冷的空气扑面而来。 “我先下。”哈利没有犹豫,深吸了一口气,纵身一跃,跳进了无边的黑暗中。 罗恩和赫敏紧随其后。莫提斯耸了耸肩,最后一个优雅地跳了下去。 “该死!这软乎乎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伴随着“噗通”几声闷响,耳边传来了罗恩惊慌失措的叫喊声。 莫提斯稳稳地落在一堆如同粗壮藤蔓般的植物上。他伸手摸了摸脚下那些仿佛有生命般正在缓缓蠕动的湿滑触须,嘴角勾起一抹看透一切的微笑,并没有出声。 “救命!它在缠住我的腿!”罗恩的惊呼声变得更加尖锐。他在黑暗中拼命地踢打、挣扎,然而他越是挣扎,那些如同蛇一般的粗壮藤蔓就缠得越紧,很快就顺着他的脚踝爬上了大腿,甚至开始勒紧他的胸口。 “是魔鬼网!” 赫敏终于在黑暗中摸清了这种植物的特征,顿时意识到了他们面临的危险。她大声提醒道:“罗恩!不要挣扎!这种植物对反抗极其敏感,你越挣扎它就会缠得越紧的!” 说着,赫敏强迫自己深呼吸,完全放松了身体。很快,那些藤蔓感受不到抵抗,便缓缓松开了束缚。赫敏的身体顺着植物的缝隙滑落下去,“砰”的一声落在了下方坚硬的石板地上。“放松身体!哈利、罗恩!只要放松就会自然地穿过魔鬼网的!”赫敏焦急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莫提斯从一开始就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动作,他像一片落叶般任由魔鬼网托举,随后轻松地滑落下去,稳稳地站在了赫敏身边。没过多久,哈利也掌握了诀窍,成功脱困落了地。 现在,只剩下罗恩还挂在上面。 “我放松不了!它快要把我勒死了!”罗恩带着哭腔的惨叫从头顶传来,他显然已经被恐惧彻底吞噬,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疯狂挣扎的本能。 “怎么办?罗恩会被绞死的!”赫敏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黑暗中来回踱步。 “别慌,赫敏。”莫提斯双手抱在胸前,抬头看着上方黑漆漆的空间,语气轻飘飘地给出了一句提示,“这里太黑了,什么也看不到。” “光!” 赫敏脑海中仿佛有一道闪电划过,瞬间清醒了过来。她猛地举起手中的魔杖,对准头顶那团疯狂扭动的植物,大声念出了咒语:“荧光闪烁!” 一道如同初升太阳般耀眼的强光从赫敏的杖尖爆发出来,瞬间照亮了整个漆黑的地穴。 魔鬼网仿佛遇到了天敌一般,在强光的照射下剧烈地瑟缩、退避,那些粗壮的藤蔓如同受惊的毒蛇般迅速分开。伴随着一声沉闷的摔击声,罗恩应声落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谢谢……谢谢你,赫敏。”罗恩瘫坐在地上,惊魂未定地摸着自己的脖子。 在魔杖柔和的光芒里,赫敏微微地喘着气,转头看了一眼莫提斯。 “别看我,我可什么都没做。全靠万事通小姐扎实的草药学知识。”莫提斯冲她俏皮地眨了眨眼。 稍作休整后,四人推开面前的一扇木门,继续前进。 下一个房间灯火通明,高高的拱顶天花板下,成百上千把长着翅膀、如同宝石般绚丽的钥匙,正在半空中像鸟群一样飞速穿梭。而在房间尽头,有一扇紧锁的厚重木门。 “这些钥匙里,恐怕只有一把是正确的。”赫敏看着满天飞舞的钥匙,感觉一阵头疼,“可这要怎么找?” “看那里!”哈利眯起眼睛,凭借着找球手那异于常人的敏锐视力,瞬间锁定了目标,“那把那把银色的、翅膀耷拉着的钥匙!它上面的羽毛有些凌乱,看样子是之前被什么人用力握住过!” 莫提斯的目光扫过房间角落里悬浮着的那几把老旧的飞天扫帚,眼底顿时闪过一丝跃跃欲试的光芒。 他刚想上前一步,过一把在室内飙扫帚的瘾。结果哈利已经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一把抓起扫帚,腾空而起。 “好吧。”莫提斯郁闷地撇了撇嘴,收回了手。 他站在下方,看着哈利在半空中犹如一只灵巧的飞燕,在密集的钥匙群中辗转腾挪,随后一个漂亮的俯冲,精准无误地将那把银色钥匙死死地抓在了手里。 看着哈利那行云流水的飞行技巧,莫提斯暗自咬牙,在心底默默发誓:等明年到了二年级,我一定要加入斯莱特林校队,在魁地奇球场上狠狠杀一杀这小子的锐气! 用钥匙打开木门后,四人走入了一个更加宽阔、幽暗的大厅。 大厅的地面是由黑白相间的巨大石板拼接而成的。而在这些石板上,矗立着两支由石头雕刻而成、比成年人还要高大的古代巫师棋子。 “这是巫师棋。”罗恩倒吸了一口冷气,一眼就认出了眼前的阵势。 “看样子,我们必须代替黑棋,将死白棋才能通过。”哈利观察了一下局势。 “不过黑棋这边正好少了几个棋子。恐怕我们得充当这几个位置,亲自参与这局棋。”罗恩咽了口唾沫,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下棋我们都不擅长,这里的指挥权交给你了,罗恩。你可是我们当中唯一擅长巫师棋的人。”莫提斯微笑着退后了一步,将舞台交给了这个红发男孩。 随后,莫提斯主动走到了城堡的位置,哈利顶替了主教,而罗恩则翻身骑上了一匹没有骑士的石马。 随着棋局的推进,大厅里不断回荡着沉闷的石头破碎声和残忍的厮杀声。 莫提斯站在棋盘边缘,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看着这接二连三的关卡,这位百年前的古代魔法主宰终于彻底看穿了这里的猫腻。魔鬼网、找钥匙、下巫师棋……这哪里是什么用来防盗、用来对付黑魔王这种恐怖存在的致命陷阱? 以莫提斯当年在各种秘库里见识过的死亡阵列来看,真正的防盗机关,一进门就该是漫天的阿瓦达索命咒或者是无法熄灭的厉火阵。而眼前这些看似惊险、实则处处留有生机的关卡,分明就是针对这三个一年级小巫师的特长,量身定制的一场“闯关游戏”。 阿不思啊阿不思,为了培养你的救世主,你还真是煞费苦心。这简直就是霍格沃茨版的课外拓展训练营。 就在莫提斯在心里暗自吐槽时,棋盘上的局势到了白热化的阶段。罗恩骑在石马上,脸色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坚决。他环顾四周,发现想要将死对方的白王,就必须走一步险棋。 “就是现在!”罗恩深吸了一口气,大声做出了最后的指挥,“我往前走一步,白皇后就会吃掉我!然后哈利,你就可以趁机将死白王!” “不!罗恩!”赫敏吓得尖叫起来,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 然而,罗恩没有退缩。他义无反顾地驱使着石马向前迈出了一大步。 白皇后那高大、冷酷的石头雕像瞬间滑行到了罗恩面前,挥起手中沉重的石剑,狠狠地砸在了罗恩骑乘的石马上! “砰!” 伴随着一声巨响,石马四分五裂。罗恩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狠狠地击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砖上,一动不动了。 “罗恩!”哈利睚眦欲裂,但为了不破坏规则,他强忍着冲过去的冲动,颤抖着走到白王面前,完成了绝杀,“将死!” 白王缓缓摘下头上的王冠,扔在地上。通往下一关的大门轰然开启。 赫敏尖叫着跑向倒在地上的罗恩。 莫提斯也收起了玩世不恭的表情,立刻快步跑了上去。他蹲下身,动作利落地检查了一下罗恩的瞳孔和呼吸。 “别哭了,赫敏。他没死,只是被震晕过去了。”莫提斯松了一口气,刚才那一击看似残忍,但白皇后显然收着力道,并没有下死手。 莫提斯从长袍内侧掏出一小瓶散发着清香的蓝色魔药,小心翼翼地灌进了罗恩的嘴里。 片刻后,伴随着一阵剧烈的咳嗽,罗恩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我……我还活着?”罗恩惊讶地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感觉像是在做梦。 “干得漂亮,骑士先生。你展现出了真正的格兰芬多勇气。”莫提斯拍了拍罗恩的肩膀,微笑着站起身。 他转头看向那扇敞开的、通往最终试炼的大门,眼底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新手教学关卡已经结束了,接下来,就该是哈利和那位蛰伏已久的死敌,真正面对面的时刻了。 第59章 百密一疏 四人跨过倒塌的巫师棋盘,推开沉重的石门,继续向地下走廊的深处挺进。 下一个房间里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在房间正中央,赫然躺着一只体型庞大、手握粗糙木棒的山地巨怪。只不过,这只巨怪的脑袋上鼓起了一个血肉模糊的大包,此刻正毫无知觉地瘫倒在地,发出雷鸣般的鼾声。 莫提斯走上前,用脚尖踢了踢巨怪粗壮的手臂。 “已经彻底晕死过去了。看样子,我们还是比前面那位闯入者慢了一步。” “我们得快点追上去!”哈利急得满头大汗,越过巨怪庞大的身躯,“绝不能让他得到魔法石!” 哈利一马当先,匆匆推开了下一道房门。然而,就在四人刚刚踏入房间的瞬间,“轰”的一声巨响,他们身后的入口处猛地蹿起了一道紫色的火焰,彻底封死了退路。紧接着,通往前方的那扇门前,也同样燃起了黑色的诡异火墙。 这两种火焰散发着令人窒息的高温,火舌在半空中狂舞,仿佛拥有生命一般。 莫提斯只看了一眼,眉头就皱了起来。 “是厉火的变种。”莫提斯盯着那黑色的火墙,声音沉了下来,“如果想直接穿过去,哪怕是成年巫师,也会在一瞬间被烧成灰烬。” 就在哈利和罗恩望着火墙一筹莫展时,赫敏的目光却落在了房间正中央的一张桌子上。桌子上整齐地摆放着七个形状各异的玻璃瓶,旁边还有一卷羊皮纸。 赫敏快步走过去,拿起羊皮纸快速默读了一遍。原本紧绷的脸庞上,竟然奇迹般地浮现出了一抹轻松的微笑。 “这根本不是什么危险的魔法陷阱,这就是一个纯粹的逻辑谜题!” 赫敏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转头看向众人:“许多伟大的巫师在逻辑思考上往往一塌糊涂,他们反而会被这种不带魔力的谜题困死在这里。但这对我来说,意外的简单。” 她仔细端详着那七个瓶子的位置和颜色,手指在半空中快速比划着。片刻后,她极其笃定地指了指最右边那个圆溜溜的巨大瓶子:“这个,能让我们安全穿过紫色的火焰,原路返回。” 接着,她又指向队伍最末端、那个小得可怜的黑色玻璃瓶:“而这个,能保护我们穿过前方的黑色火墙,继续前进。” 哈利凑上前看了一眼那个黑色的小瓶子,顿感头大。 “可是……这瓶子里的药剂只够喝一口的量!”哈利绝望地看着他们四个,“这只够一个人穿过火焰!” 莫提斯站在一旁,嘴角勾起一抹从容的微笑。阿不思·邓布利多这个老狐狸,连这最后一步“勇士的分流”都算计得死死的。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分头行动了。” 莫提斯拍了拍罗恩的肩膀,毫不客气地接过了指挥权:“罗恩,你刚才在棋盘上受了伤,现在必须回去。你喝下那瓶返回的药剂,穿过紫火去找麦格教授,让她立刻带人来地下室支援。” 罗恩捂着还在隐隐作痛的额头,虽然有些不甘,但也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只会拖后腿,于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莫提斯转头看向哈利,目光变得深邃:“哈利。这是属于你的战斗。你喝下那瓶前进的药剂,去阻止那个要偷魔法石的人。” “那你们呢?”哈利接过那个黑色的小瓶,满眼担忧地看着莫提斯和赫敏。 “我和赫敏留在这里等你。”莫提斯耸了耸肩,语气轻松得像是在野餐,“药剂不够,我们也没有别的办法了,不是吗?更何况,罗恩需要治疗,而我和赫敏在这里,也能充当你撤退时的后应。这是目前最合理的分配。” 赫敏在一旁也赞同地点了点头。 哈利和罗恩对视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决绝。两人没有再多说什么,各自拔下瓶塞,将那如同冰水般刺骨的药剂一饮而尽。 哈利深深地看了莫提斯和赫敏一眼,转身毅然决然地走进了黑色的火墙。而罗恩也咬了咬牙,一头扎进了紫色的火焰中。 两人的身影瞬间消失在火光里。 空荡荡的房间里,只剩下火焰燃烧的噼啪声。 莫提斯看着哈利消失的方向,停顿了片刻,随后转过身,微笑着看向站在桌边的赫敏。 “看来,现在这地方只剩我们两个了。” 迎着莫提斯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眸,赫敏的脸颊又不争气地泛起了一层红晕。在这封闭而闷热的房间里,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微妙。 “谢谢你,莫提斯。”赫敏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声音轻若蚊蝇,“这件事本来和你没有任何关系的。你大可以不用跟着我们来冒这么大的险。” “瞎说什么呢。”莫提斯摇了摇头,语气温和,“哈利和罗恩也是我的朋友。更何况,你看,我这一路上其实也没帮上什么忙,光看你们表演了。” “不是这样的!” 赫敏猛地抬起头,急切地打断了他。她那双褐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某种前所未有的光芒,双手不安地搅着巫师袍的衣角。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起码……起码只要你在旁边站着。”赫敏结结巴巴地说着,脸颊红得仿佛要燃烧起来,但依然倔强地注视着他,“就会让我……让我觉得很安心。” 把这句话完整地说出来,仿佛抽干了这位万事通小姐全身的力气。 看着女孩那副羞涩却又勇敢的模样,这位在百年前曾杀伐果断、令无数黑巫师闻风丧胆的古魔王,竟然破天荒地感到了一丝手足无措。 莫提斯有些不自然地挠了挠脸颊,试图掩饰自己眼底闪过的那一抹慌乱与柔软。 他缓缓地走上前,停在赫敏的面前。 “你今晚的表现,真的非常勇敢了,万事通小姐。” 莫提斯轻声说着,随后伸出双臂,不带任何杂念地、轻轻将赫敏拥入怀中。 赫敏的呼吸瞬间停滞了。她乖巧地靠在男孩并不宽阔、却异常坚实的胸膛上,闻着他长袍上那股好闻的红茶香气,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了。 然而,就在她沉浸在这份突如其来的温柔中时。 “不过,请原谅我接下来的无礼。”莫提斯带着歉意的声音,极其轻柔地在她耳畔响起。 赫敏有些诧异地睁开眼睛,刚想问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突然,莫提斯那只环抱在她背后的右手,指尖猛地亮起了一道刺眼的红色光芒! “昏昏倒地。” 一句极其短促的无杖魔咒。 赫敏只觉得眼前一黑,双腿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力气,整个人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莫提斯稳稳地接住了她失去意识的身体,将她小心翼翼地揽在怀里。他看着怀中女孩恬静的睡颜,眼底闪过一丝无奈的歉意。 他站在原地略微沉吟了片刻。原本,他是打算用昏迷咒把赫敏安全地留在药剂房间里的。但是转念一想,接下来他要面对的,是伏地魔的残魂。一旦双方真的动用高阶魔法打起来,整座地下迷宫都可能会坍塌,把赫敏一个人留在这里,风险实在太大了。 “哎,真是个麻烦的小丫头。” 莫提斯叹了口气,索性弯下腰,将赫敏打横抱了起来。 他单手抱着女孩,另一只手极其随意地在半空中挥了挥。一道犹如水波般透明的幻身咒瞬间从他的指尖倾泻而下,将他和赫敏两人完全笼罩。眨眼之间,两人的身形就如同穿上了隐形衣一般,凭空消失在了空气中。 隐身状态下的莫提斯,抱着赫敏,一步步缓缓走向那道足以将人烧成灰烬的黑色火墙。 他没有喝任何魔药。 当他靠近火墙的瞬间,一股深邃、浩瀚的幽蓝色魔法波动,犹如潮水般从他的体内狂涌而出!那古老而霸道的魔力,硬生生地在前方撕开了一条通道。那道连现代顶尖巫师都为之色变的黑色厉火,在古代魔法的镇压下,竟然如同脆弱的薄纱一般,向两侧乖乖地退避分开。 莫提斯闲庭信步地穿过火墙,踏入了最后一间大厅。 大厅的中央,摆放着一面华丽的落地镜——正是厄里斯魔镜。 而站在魔镜前的,并不是哈利口中那个阴险狠毒的斯内普。 “居然是你?!” 哈利震惊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他的魔杖指着前方,满脸不可置信,“我以为……我以为肯定是斯内普!” 奇洛教授站在镜子前,脸上再也没有了平时那副结结巴巴、懦弱可欺的模样。他的嘴角勾起一抹阴冷得意的笑容,眼神像毒蛇一般滑腻。 “当然是我。”奇洛冷笑着,声音出奇的平稳,“有西弗勒斯·斯内普那个长得就像只大蝙蝠一样的家伙在前面吸引火力,谁会去怀疑可怜的、结结巴巴的、甚至连巨怪都害怕的奇洛教授呢?” 莫提斯没有理会场中央正在对峙的两人。 他轻车熟路地走到大厅最边缘的一个阴暗角落,动作轻柔地将赫敏平放在石板地上。为了以防万一,他在补了一道幻身咒的同时,又在赫敏的周围悄无声息地布下了三层坚不可摧的古代防护阵纹。 做完这一切,莫提斯才站起身,双手抱在胸前,隐匿在黑暗中,默默地注视着大厅中央即将爆发的交锋。 然而,莫提斯这位算无遗策的古魔王,却犯了一个极其致命的错误。 他丝毫没有注意到,就在他转身将注意力集中在奇洛身上的时候,那个被他安置在角落里、原本应该被昏迷咒彻底击晕的女孩,却在黑暗中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赫敏躺在冰冷的石板地上,清澈的眼眸惊恐地瞪得滚圆。 她根本没有晕过去! 刚才在药剂房间里,当莫提斯的红色昏迷咒击中她背脊的那个瞬间。隐藏在赫敏巫师袍领口下、那条由莫提斯亲手赠予的银色项链,突然爆发出一阵极其微弱、却深不可测的蓝色古代魔力波动。 那条用顶级秘银打造、铭刻了足以抵挡阿瓦达索命咒防御阵纹的项链,毫不费力地吸收、瓦解了莫提斯那随手一击的低阶昏迷咒。 赫敏当时只是因为巨大的心理冲击和魔力碰撞的反冲,导致双腿一软倒了下去。 她一直保持着绝对的清醒。 在隐身状态下,她被莫提斯横抱在怀里,清清楚楚地听到了他那句无奈的叹息;清清楚楚地看到他没有借助任何魔杖,便散发出那种神秘恐怖的蓝色光芒;更是清清楚楚地目睹了他像撕裂破布一样,徒手劈开了那道致命的黑色火墙。 此刻的万事通小姐,躺在几层古代防护阵纹的中央,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她死死地咬住自己的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半点声音,目光却一刻也不敢离开黑暗中那个男孩挺拔的背影。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赫敏那颗聪慧的大脑里彻底炸开了。 莫提斯·布莱克……这个总是带着阳光微笑的男孩,他……到底想做什么?! 第60章 与伏地魔的第一次会面 昏暗的大厅里,火把的影子在墙壁上不安地跳动着。 站在角落阴影里的莫提斯,显然没有意识到自己刚才那下意识留手的昏迷咒,竟然被他亲手赠予女孩的秘银护身符给完美抵消了。他更没有意识到,自己那捂得严严实实的马甲,此刻正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全方位崩塌。 他只是双手抱在胸前,像个在剧院包厢里看戏的贵族,饶有兴致地注视着场中央哈利与奇洛的言辞交锋。 此刻,奇洛正把哈利死死地按在厄里斯魔镜前,逼迫他看出魔法石的下落。在莫提斯那敏锐的感知中,哈利在镜子前仅仅站了片刻,一股极其纯粹的炼金魔力波动,就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哈利宽大的口袋里。 “我看到了……我看到我在和邓布利多握手,我为格兰芬多赢得了学院杯。”哈利一边死死捂住口袋,一边磕磕巴巴、一本正经地撒着谎。 莫提斯在暗处无语地翻了个白眼。这种拙劣的谎言,骗骗巨怪还行,在同为摄神取念大师的伏地魔面前,简直就像是一张白纸一样可笑。 “他在撒谎……让我直接跟他说……” 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仿佛两条毒蛇在互相摩擦般的阴冷声音,突然从奇洛的后脑勺处传了出来。大厅里的温度骤然下降,连火把的光芒都变得惨绿。 躺在防护阵纹里的赫敏,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在这一刻仿佛被一只冰冷的大手死死攥住了,连呼吸都停滞了。那是一种纯粹邪恶的、源自黑魔法本源的恐怖威压,像冰水一样顺着她的脊椎骨往下流淌。 莫提斯立刻感受到了那股令人作呕的魔力波动。他皱了皱眉。 为了不让那个可怜的女孩在昏迷中留下什么心理创伤,莫提斯指尖微动,悄无声息地逸散出一部分柔和的蓝色魔力。这股力量极其精妙地避开了伏地魔的感知,化作一层温暖的薄膜,将赫敏牢牢地包裹在其中,瞬间隔绝了那种刺骨的邪恶威压。 赫敏躺在地上,睁大着眼睛,神色复杂地注视着前方那个挺拔的背影。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这股蓝色魔力中传来的温暖与保护,她知道莫提斯对自己绝对没有任何恶意。但是……看着他那仿佛掌控一切的从容姿态,她实在猜不透,这个披着同龄人外衣的男孩,到底在计划着什么惊天动地的阴谋。 大厅中央,奇洛已经解开了那层厚厚的紫色头巾,露出了后脑勺上那张没有鼻子、蛇一般的惨白面孔。 伏地魔试图用花言巧语和死去的父母来蛊惑哈利交出魔法石。然而,当哈利咬牙拒绝并试图逃跑时,气急败坏的伏地魔立刻下达了死命令。 “抓住他!” 奇洛像一只巨大的蝙蝠一样扑向哈利,死死地掐住了男孩的脖子。 就在这一瞬间,莉莉·波特留下的伟大魔咒被彻底激活! “啊——!!!” 奇洛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他掐住哈利脖子的双手,仿佛触碰到了烧红的烙铁,瞬间起满了恐怖的血泡,皮肉开始冒出焦黑的青烟。无形的古代守护魔力如同厉火一般,无情地焚烧着奇洛那具被黑魔法腐蚀的躯壳。 哈利被这股力量反冲,跌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但他眼睁睁地看着奇洛在伏地魔的驱使下,再次举起那双溃烂的手,疯狂地扑了上来。 角落里的莫提斯眯起了眼睛。 在古代魔法的视界中,他清晰地看到,哈利体内那原本就少得可怜的魔力储备,正随着保护魔咒的每一次触发而飞速枯竭。 “威力确实不错,但可惜供能不足啊。”莫提斯在心底低声叹气,“凭这小子现在的底子,想要靠反噬直接烧死汤姆的残魂,估计很难了。不过,自保拖延时间倒是足够了。” 眼看着奇洛再次把哈利扑倒在地,躺在防护罩里的赫敏急得眼泪都出来了。她再也顾不上什么隐藏,猛地撑起身子,就想冲出去救人。 然而,还没等她发出声音。她前方的空间突然产生了一阵剧烈的水波纹扭曲。 莫提斯主动撤去了幻身咒,他的身形在赫敏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发生了一种极其诡异而震撼的改变。 伴随着一阵骨骼拔高的轻微声响,莫提斯那原本只有十一岁少年的单薄身躯,竟然肉眼可见地迅速拉长、变得挺拔而宽阔。他那张俊美青春的面容也像融化的蜡一样开始重塑,皱纹爬上眼角,黑发变得花白。 眨眼之间,他身上的斯莱特林院袍也化作了一身纯黑色的、连帽的古朴长袍。 一个看似行将就木、却散发着如渊似海般恐怖魔力的老者,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战场边缘。 他抬起手,甚至没有拿出魔杖,只是随手一挥。 一道红色的昏迷咒精准地击中了正准备和奇洛拼命的哈利。哈利连哼都没哼一声,便软绵绵地昏倒在了地上。莫提斯深知,接下来的魔力碰撞,如果让这个魔力透支的小鬼醒着,光是余波就能把他的五脏六腑震碎。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正准备抢夺魔法石的伏地魔大吃一惊。“谁?!” 伏地魔控制着奇洛猛地转过身,那张长在后脑勺上的蛇脸紧张地环视四周,最终死死地盯住了那个站在角落里、大半张脸都隐藏在兜帽阴影下的神秘老者。 “你是谁?!”伏地魔阴厉地嘶吼道,他竟然没有察觉到这个大厅里还藏着第三个人。 莫提斯缓缓地从长袍里抽出了那根布满螺旋纹路的守护者之杖。他那原本清朗的少年音,此刻也伪装成了一种如同砂纸打磨般的沙哑嗓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我是谁并不重要,汤姆。”老者那双隐没在兜帽下的眼睛闪烁着戏谑的光芒,“重要的是,如果你现在还不赶紧变成一团黑烟滚出霍格沃茨……你可能就真的要永远死在这里了。” 听到“汤姆”这个名字,伏地魔那张惨白的蛇脸瞬间扭曲成了极其恐怖的形状。这可是他最痛恨、最忌讳的麻瓜名字! “你怎么敢知道那个名字?!”伏地魔发出了一声狂怒的咆哮,“不过这都不重要了。不管你是邓布利多找来的帮手还是哪来的疯子,今晚要死在这里的,只会是你!杀了他!” 奇洛猛地举起魔杖,一道刺眼的惨绿色死咒如同毒蛇般直奔莫提斯的面门。 “除你武器。” 面对来势汹汹的阿瓦达索命咒,莫提斯却只是极其轻蔑地吐出了一个最基础的缴械咒。 一道手臂粗细的猩红光柱从莫提斯的杖尖喷薄而出,后发先至,在半空中与那道惨绿色的死咒狠狠地撞击在一起! “轰隆——!!!” 两股截然不同的魔力在大厅中央轰然炸裂!恐怖的冲击波将地上的石板寸寸掀飞,五颜六色的魔法火花如同绚丽的烟花般在穹顶下疯狂绽放! 躲在暗处的赫敏,不可思议地捂住了嘴巴,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她刚才已经从哈利和奇洛的对话中得知,那个附身在奇洛脑后的怪物,就是魔法界连名字都不敢提的黑魔王伏地魔!而此刻,那个平日里在图书馆陪她看书、温文尔雅的莫提斯……居然摇身一变,用一个最基础的缴械咒,硬生生地挡下了黑魔王的索命咒,并且隐隐还占据了上风! 大厅中央,战斗已经瞬间进入了白热化。 莫提斯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自从他从地下秘库苏醒以来,这片大地上已经没有几个人值得他拔出魔杖了。除了之前在纽蒙迦德和格林德沃那场短暂的交锋之外,这是他百年来打得最过瘾、最酣畅淋漓的一次。 “太慢了!太弱了!这就是你引以为傲的黑魔法吗?!” 莫提斯越打越兴奋,他大笑着,手中的魔杖几乎化作了一团残影。 昏暗的大厅里,各色魔咒如同狂风骤雨般朝着伏地魔倾泻而去。粉碎咒、切割咒、爆炸咒、甚至是一些早已失传的古代攻击魔文,全部被莫提斯以极其恐怖的速度无声瞬发了出来。 伏地魔此刻已经叫苦不迭。 他原本就只是一缕虚弱的残魂,附身在奇洛这个平庸的巫师身上,魔力本就大打折扣。此刻面对莫提斯这种堪比轰炸机级别的狂轰滥炸,他哪里顶得住? 更让伏地魔感到绝望的是,眼前这个老者的身形闪烁得如同鬼魅,那完全不是幻影移形,而是一种他根本无法理解的古代空间魔法。他根本捕捉不到对方的位置! 而且,对方施法完全摒弃了传统的起手式和咒语吟唱。那些致命的魔咒都是凭空出现的!伏地魔只能在魔咒飞到眼前的瞬间,通过空气中魔力波动的频率,勉强判断出那到底是什么咒语,然后狼狈不堪地支起护盾。 “砰!砰!” 伏地魔咬牙硬接下两道威力惊人的粉碎咒,奇洛的手臂传来骨骼断裂的脆响。他借助爆炸的反冲力,极其狼狈地向后滑退了十几英尺,死死地盯着不远处的那个黑色身影,眼神里终于浮现出了一丝真正的恐惧。 “你到底是谁?!” 伏地魔气急败坏地嘶吼着,声音里透着难以掩饰的绝望,“这么强大的巫师……在整个欧洲的魔法史上,我为什么从来都没有听说过你的名字?!” 兜帽的阴影下,莫提斯发出了一声冰冷而不屑的冷笑。 他停止了魔咒的轰炸,将守护者之杖甩了甩,用一种看待猎物般的轻蔑眼神注视着那位曾经不可一世的黑魔王。 “你以为自己知道的很多吗,汤姆?” 莫提斯沙哑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让人骨髓发寒的狂傲:“对我来说,热身运动才刚刚结束啊。今晚……你可得努力多活一会儿,让我多尽兴几分钟才行。” 第61章 与伏地魔的交锋 “你真以为……你能击败伟大的伏地魔吗?!” 面对莫提斯的嘲讽,伏地魔怒极反笑。那张苍白的蛇脸扭曲到了极点,随着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又是一道刺眼的惨绿色阿瓦达索命咒从奇洛的魔杖尖端迸射而出,带着死亡的呼啸直奔莫提斯。 莫提斯甚至连脚步都没有挪动一下。 他只是极其随意地抬起守护者之杖,在半空中极其轻巧地画了一个半弧。一道幽蓝色的魔力屏障瞬间成型,那道足以让现代巫师闻风丧胆的索命咒,撞在屏障上就像是一滴水珠砸进了湖面,连一丝涟漪都没激起,便被随手打散了。 大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莫提斯放下魔杖,透过兜帽的阴影,用一种略带疑惑、甚至有些失望的眼神看着对面气喘吁吁的伏地魔。 “说真的,汤姆。”莫提斯歪了歪头,语气里透着一股深深的不解,“你真的就是传说中那个让魔法界闻风丧胆的黑魔王吗?你的魔力粗糙得就像是没毕业的学生,你的战斗技巧甚至比不上一百年前的火灰蛇党。你弱得简直有些可怜。” 这番毫不留情的评价,如同最恶毒的诅咒,深深地刺痛了伏地魔那极度膨胀的自尊心。 “你……该死的杂种!” 伏地魔彻底出离了愤怒。他放弃了那些需要精密魔力控制的高阶魔咒,开始不顾一切地疯狂压榨奇洛这具躯壳里残存的生命力。奇洛那原本就苍白的皮肤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眼窝深陷,仿佛瞬间老了几十岁。 铺天盖地的黑魔法像狂风暴雨般砸向莫提斯。 然而,站在风暴中心的莫提斯却觉得越来越无趣了。 他一边像散步一样轻松地拨开那些致命的魔咒,一边在脑海中飞速地分析着这场荒诞的战斗。 伏地魔现在并没有自己的肉身,一定程度上,他能发挥出的魔力上限受制于奇洛这个平庸的载体。但哪怕考虑到这一点,他的魔力纯度和对魔法本质的理解,在我看来也太过粗糙了。 莫提斯甚至在战斗中分神考虑起了一个极其严肃的逻辑问题。 如果伏地魔全盛时期也只有这种程度的话……那阿不思·邓布利多那个老狐狸,拿着老魔杖,似乎没有任何道理不能在正面战场上击败他,甚至直接杀了他。难道是因为那些魂器的原因,让阿不思投鼠忌器? 就在莫提斯走神的这短短几分钟里,又是一阵震耳欲聋的魔力交锋。 奇洛的身体终于到达了崩溃的极限。 在莉莉·波特守护魔咒的反噬,以及伏地魔毫无节制的压榨下,奇洛那具可悲的躯壳彻底干枯了。他的双手开始化作黑色的飞灰,顺着手臂一点点向上蔓延、消散在空气中。 “你到底是谁?!” 伏地魔感觉到载体即将毁灭,发出了不甘而怨毒的低吼,那双红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神秘的老者,仿佛要把他的模样刻进灵魂里。 “我?” 莫提斯耸了耸肩,语气依然轻蔑:“你现在的这种程度,还不配问我的名字。” “你……很好!”伏地魔的声音开始变得虚幻飘渺,但他依然咬牙切齿地留下了最后的诅咒,“不管你是谁……总有一天,我要用最残酷的黑魔法折磨你,让你跪在我的脚下,为你今天的狂妄忏悔!” 伴随着最后一声凄厉的惨叫,奇洛的身体彻底化作一堆灰烬坍塌在地。 而伏地魔的残魂化作一道漆黑如墨的浓烟,带着刺耳的呼啸声,穿过大厅的穹顶,狼狈不堪地逃离了霍格沃茨。而莫提斯抓住机会,从黑烟里拉出了一小撮用小瓶子装好。 莫提斯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远去的黑烟,不屑地冷哼了一声。 “切。放什么狠话。要不是阿不思千叮咛万嘱咐,说现在还不能彻底抹杀你,开场第一秒钟你就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见伏地魔已经彻底离开,莫提斯收起魔杖,解除了身上的变形魔法。 伴随着一阵骨骼的轻响,他那副苍老、宽阔的身躯迅速缩小,转眼间便恢复成了那个十一岁、有着微卷黑发和英俊面容的斯莱特林新生模样。 “改变身体的魔力构架之后,总感觉怪怪的。无论是视野还是魔力的流通,感官上总有一点细微的差距。”莫提斯活动了一下筋骨,稍微适应了一下这具年轻的身体,语气里透着一丝不能尽兴的遗憾。 而此刻,躺在角落防护阵纹里的赫敏,还没有从刚才那场毁天灭地的魔王大战中完全回过神来。 当她看到那个恐怖的老巫师瞬间变回了她熟悉的莫提斯时。 不知怎么的,万事通小姐的心里竟然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梅林保佑……*赫敏在心里欲哭无泪地疯狂吐槽自己,刚才有那么一瞬间,我差点以为自己真的喜欢上了一个活了一百多岁、甚至连面貌都是伪装的老巫师……这要是传出去,我还要不要见人了! 这个荒谬的念头在脑海中闪现的瞬间,赫敏的脸颊在黑暗中羞得通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就在赫敏胡思乱想的时候,大厅的墙角边缘,突然传来了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鳞片摩擦声。 莫提斯并没有立刻走向昏迷的哈利,而是转过头,看向了那处阴暗的墙根。他的喉咙里突然发出了一阵极其怪异、令人不寒而栗的“嘶嘶”声。 听到这声音,躺在远处的赫敏惊得差点叫出声来。她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语言,但那种阴冷、滑腻的发音,让她本能地联想到某种危险的爬行动物。 而在那处墙角,一条体型庞大的巨蛇缓缓地探出了脑袋,吐着蛇信子,同样发出了一阵低沉的嘶嘶声,似乎在回应莫提斯。 莫提斯看着这条巨蛇,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这门语言,是他当年为了防止画像和其他同学偷听,特意跟挚友奥米尼斯·冈特(萨拉查·斯莱特林的直系后裔)死缠烂打学来的蛇佬腔。莫提斯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这半吊子的蛇佬腔,一百年后居然还能在这种场合派上用场。 “嘶嘶……(你是什么人?)”大蛇盘起身子,竖瞳中透着一丝迷茫和警惕,用蛇佬腔询问道。 “嘶嘶……(我叫莫提斯。你就是纳吉尼吧?)”莫提斯微笑着回应,语气尽量放得很轻柔,“(是尼可·勒梅拜托我来救你的。)” 听到尼可·勒梅的名字,大蛇那双冰冷的竖瞳里突然闪过一丝人性化的激动与渴望。它的身躯微微直立起来。 “嘶嘶……(你真的能帮我……把那个人留在我灵魂里的邪恶印记去除掉吗?)”纳吉尼的声音里带着长久被奴役的绝望与期盼。 “(我还在尝试寻找绝对安全的方法。)”莫提斯诚实地摇了摇头,“(不过,请你相信我。我应该可以做到,而且……我也必须做到。)” 纳吉尼缓缓地摇了摇头,那动作甚至带着一丝人类女性的优雅与悲哀:“嘶嘶……(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来帮我?)” 莫提斯没有说话,只是转过头,指了指躺在大厅中央、因为魔力透支而陷入重度昏迷的哈利·波特。 “(看到了吗?他是我在这个时代的朋友。)”莫提斯转过头,认真地看着巨蛇,“(他的额头上,也被那个人留下了和你一样的印记。所以,我必须找到剥离那种灵魂碎片的方法。因为……我也得救他。)” 纳吉尼顺着莫提斯的手指看了哈利一眼,随后深深地点了点头。 “(你叫什么名字,年轻的巫师?)” “(莫提斯。莫提斯·布莱克。)” 莫提斯走上前,毫无防备地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纳吉尼那长满鳞片的冰冷脑袋。 “嘶嘶……(我记住这个名字了。)” 纳吉尼转过身,庞大的身躯开始向黑暗的通道里游走:“(我得赶紧回去找他了。如果我离开太久,他会察觉到异常的。不过幸好……因为我已经彻底失去了变成人形的能力,灵魂也在被野兽的本能吞噬,所以他现在已经很少会主动感应我的想法了。)” 纳吉尼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悲凉。 莫提斯站在原地,静静地看了一眼这条被诅咒折磨了一生的血咒兽人,直到它的背影彻底消失在黑暗中。 而在不远处的角落里。 赫敏一头雾水地看完了这极其诡异的全程。她并没有系统地学习过魔法史上的各种偏门天赋,根本不知道蛇佬腔的存在,完全无法理解莫提斯为什么要在那里对着一条巨蛇嘶嘶乱叫。 但是,当她看到莫提斯送走了巨蛇,随后转身径直朝着自己所在的方向走来时。 赫敏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她赶紧紧紧地闭上了眼睛,努力让自己的呼吸变得平稳,装出一副依然处于深度昏迷中的样子。 伴随着细微的脚步声靠近,赫敏感觉到有一道温和的魔力驱散了自己周围的防护阵纹。片刻后,两条强有力的手臂穿过她的后背和膝弯,极其轻柔地将她从冰冷的石板地上横抱了起来。 莫提斯身上那股好闻的、混合着红茶与某种古老墨水的独特气息,瞬间涌入了赫敏的鼻腔。隔着薄薄的衣料,她甚至能感受到男孩胸膛传来的温热体温。 赫敏紧闭着双眼,只觉得自己的脸颊已经烫得可以煎鸡蛋了。 “愈合如初(Episkey)。” 赫敏听到莫提斯抱着她,走到大厅中央,随口念了一句治疗魔咒。她猜想那应该是莫提斯正在给昏迷的哈利治疗脖子上被奇洛掐出的伤口。 就在这静谧而微妙的时刻。 “哦,看来我来的好像不是时候啊?” 一个略带狡黠意味、却又透着沧桑的老迈声音,突然在空荡荡的大厅门口响了起来。 紧接着,传来了莫提斯那带着明显不满与抱怨的声音:“阿不思!你还有脸出现?今天晚上发生的所有破事,果然全都是你这只老狐狸一步步计划好的连环套!” 随后,大厅里回荡起了邓布利多那爽朗而不失尴尬的笑声。 一老一少两位跨世纪的魔王在魔法石面前旁若无人地拌着嘴,完全没有注意到…… 此刻被莫提斯安稳地抱在怀里、看似依然处于“深度昏迷”中的万事通小姐,那张白皙的脸颊,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越来越红润。 第62章 邓布利多 空旷的大厅里,气氛在邓布利多那声突如其来的轻笑中变得有些诡异。 莫提斯无奈地翻了个白眼,连看都懒得看这位神出鬼没的白巫师一眼。 “你给我在这儿等着,阿不思。我等会儿再回来找你算今晚的这笔账。” 莫提斯稳稳地横抱着紧闭双眼的赫敏,随后甚至连魔杖都没有掏出来,只是随意地扬了扬下巴。一旁的哈利便被一股无形而轻柔的魔力托举到了半空中,像个漂浮的熟睡婴儿一样跟在了他的身后。 “哦?莫提斯。”邓布利多站在原地,双手交叠放在身前,透过半月形眼镜,目光中带着浓浓的打趣与探究,“看来,你现在似乎已经完全不再掩饰自己对格兰杰小姐的特殊好感了?” 莫提斯停下脚步。他回过头,深邃的黑眸里罕见地燃起了一丝愠怒的火光。 “闭嘴,阿不思。” 莫提斯的声音冷得像结了冰的湖水:“你把这三个连铁甲咒都放不明白的一年级新生当成诱饵,我可以不管。但是,既然你把战场设在了这里,起码应该提前通知我一声,我才好在暗中保护他们。” 他微微收紧了抱着赫敏的手臂,语气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你可以尽情去锻炼你的救世主,把他培养成你对抗黑魔王的勇士。但是……我家的万事通小姐,我可没允许你这么肆无忌惮地折腾她。” 扔下这番掷地有声的话,莫提斯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通往地上的黑暗走廊。 大厅里。 邓布利多直接愣住了。这位活了一个多世纪、阅人无数的睿智老人,似乎完全没料到这位曾经杀伐果断的古魔王,居然会为了一个小姑娘,说出这种如同护食雄狮般的宣告。 老校长就那么呆立在原地,目光略显古怪地看着莫提斯远去的背影,直到他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 “奇怪……” 邓布利多若有所思地摸了摸自己花白的胡子,湛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 “以莫提斯那种级别的魔力感知,他不可能听不到格兰杰小姐那像纷乱的思绪。所以……他是故意当着小姑娘的面说出这番话的?” 邓布利多皱了皱眉,随即又摇了摇头。 “不应该啊。学长虽然行事狂妄,但绝不至于用这种方式去欺骗或调戏一个小姑娘的感情……难道说,他真的摒弃了随时使用摄神取念去探查周围的习惯,根本不知道格兰杰小姐其实是醒着的?” 正如邓布利多所推测的那样。 对于莫提斯而言,百年前那场残酷的守护者试炼,以及前任继承人伊西多拉利用“情绪魔法”抽离人类情感的悲剧,让他从骨子里对“窥探他人内心”这种行为感到深深的抵触。 除非在极其特殊的审问场合,莫提斯几乎从不使用摄神取念。因为在他的世界观里,无论对面的巫师心里在盘算什么阴谋诡计,在绝对碾压的古代魔力面前,都没有任何区别。 正因如此,他此刻是真的没有发现怀中女孩的异样。 午夜的医疗翼静悄悄的。庞弗雷夫人早就被邓布利多提前支开了。 莫提斯轻手轻脚地将哈利安顿在一张病床上,盖好被子。随后,他走到另一张床边,动作轻柔地将赫敏放了上去。 月光透过高大的格子窗洒在女孩白皙的侧脸上。莫提斯站在床边,看着她那因为“昏迷”而微微泛红的脸颊,眼神不自觉地柔和了下来。 他伸出手,替她将散落在额前的一缕棕色卷发轻轻拨到耳后,随后替她掖了掖被角。 “已经没事了,万事通小姐。” 莫提斯站在寂静的病房里,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声音轻得仿佛怕惊碎了月光:“晚安。” 伴随着病房大门发出一声轻微的闭合声,莫提斯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医疗翼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过了许久。 躺在病床上的赫敏,那长长的睫毛如同受惊的蝴蝶般剧烈地颤抖了两下。她小心翼翼地睁开了一只眼睛,确认房间里真的空无一人后,猛地拉起被子,将自己整个人死死地蒙在了里面。 被窝里,万事通小姐的脸已经红得快要滴出血来了,连呼吸都变得无比滚烫。 “谁……谁是你家的……” 赫敏在黑暗中咬着嘴唇,双手死死地攥着床单,脑海中不断回放着莫提斯刚才在地下大厅里怼邓布利多时那句霸道的宣告,心脏依然在胸腔里像只小鹿一样疯狂乱撞。 “居然就这么理直气壮地和邓布利多教授胡说八道……”女孩闷在被子里的声音带着一抹怎么也掩饰不住的羞涩与窃喜,渐渐微弱了下去。 …… 半个小时后。 校长办公室。 “砰!” 一声巨响毫无征兆地打破了室内的平静。沉重的雕花橡木门被人一脚踹开。 还没等坐在办公桌后的邓布利多反应过来,一道黑影已经如同鬼魅般闪到了他的面前。莫提斯一把揪住这位百岁老人的紫色长袍衣领,眼底蓝光大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下一瞬间,空间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狠狠揉碎。 当邓布利多眼前的视线再次清晰时,他发现自己已经被莫提斯强行带到了禁林最深处的一片荒芜空地上。四周是参天蔽日的古树,头顶的月光被繁茂的枝叶切割成斑驳的碎片。 “莫提斯,你这是——” 邓布利多的话还没说完,莫提斯已经反手从腰间的口袋里抽出了那根布满骨节状纹路的老魔杖,像扔一根普通的木棍一样,随手抛给了他。 邓布利多下意识地接住那根象征着死神权柄的魔杖,神情满是错愕。 “我已经给这根破木棍施加了最高阶的混淆咒。”莫提斯后退了几步,拉开距离,从袖口抽出了自己平时最常用的那根普通红橡木魔杖,“在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它会暂时忽略我才是它主人的事实,重新配合你调动魔力。” 莫提斯抬起那根红橡木魔杖,遥遥指向这位被誉为当代最强白巫师的老人。 “阿不思,来跟我结结实实地打一场。” 莫提斯收起了所有的笑容,眼神变得如同凛冬的寒冰般冷酷且充满压迫感:“现在,立刻举起你的魔杖。你可千万要使出全力……否则,今晚你真的会死在这里的。” 邓布利多的瞳孔骤然收缩。 “等等,莫提斯!我们之间没必要……” “嗖——!” 老校长的话音未落,一道猩红色的魔咒已经如同撕裂夜空的闪电,擦着他的耳边呼啸而过!强大的气流甚至削断了邓布利多脸颊旁的一缕白发。 邓布利多终于意识到,莫提斯绝对不是在开玩笑! 这位百战余生的白巫师凭借着可怕的本能,瞬间举起老魔杖。一道半透明的银色护盾在他面前拔地而起。 “乌龟壳子可拦不住我。” 莫提斯冷笑一声。他的手腕猛地一抖,根本没有任何念咒的停顿,数十道刺眼的魔咒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从红橡木的杖尖狂涌而出! 粉碎咒、爆炸咒、切割咒……密集的咒语如同机关枪一样砸在邓布利多的护盾上。 仅仅支撑了不到三秒钟。 “咔嚓!” 那面足以抵挡伏地魔全力一击的铁甲咒,在莫提斯这种毫不可理喻的火力覆盖下,像玻璃一样炸成了漫天碎片。 邓布利多的身形瞬间在原地扭曲消失,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后续的爆炸。他出现在十几英尺外的树冠下,立刻展开了反击。 “除你武器!昏昏倒地!” 接连几道凌厉的咒语从老魔杖中射出,精准地封锁了莫提斯的退路。 “不错啊,阿不思。这才有几分当年的风采。” 莫提斯轻描淡写地挥动魔杖,将那些袭来的魔咒尽数打散。随后,他那双漆黑的眼眸中,幽蓝色的古代魔力如同深海般沸腾起来。 莫提斯猛地一跺脚,手中的红橡木魔杖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尖锐爆鸣。 在这股古老魔力的召唤下,整个禁林仿佛瞬间活了过来。 地面上堆积的枯叶卷起狂暴的龙卷风,狂风中混合着凭空生成的黑色厉火,甚至连远处黑湖里的湖水都被强行抽离,化作一条条咆哮的水龙。风、火、水、土,大自然的伟力在莫提斯的掌控下,融合成了一头毁灭性的混沌巨兽,铺天盖地地朝着邓布利多碾压而去! 邓布利多震惊地仰起头,看着那仿佛末日降临般的恐怖景象。 他咬紧牙关,将自己全身的魔力调动到极致。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魔力正在被手中的老魔杖疯狂地抽取。 面对这种超越现代魔法体系的自然伟力,任何防御魔咒都是徒劳的。 “万咒皆终!!!” 邓布利多声音嘶哑地发出了一声低吼。 伴随着这句咒语,他体内澎湃的魔力经过老魔杖的恐怖加持,化作一道耀眼的金色光柱,以几何倍数的威力喷薄而出,狠狠地撞向了那头混沌巨兽! “轰隆隆——!!!” 两股代表着不同时代巅峰的力量,在禁林上空发生了毁天灭地的碰撞。整片大地都在剧烈颤抖,无数棵百年古树在冲击波中被连根拔起、绞成木屑。 许久之后,那咆哮的自然伟力终于被邓布利多那浩瀚的金色魔力一点点消磨殆尽。 烟尘散去。 邓布利多单膝跪在被犁平的泥土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握着老魔杖的手也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就在他刚刚松了一口气的瞬间。 “除你武器。” 一道极其微弱、却角度刁钻的缴械咒,不知从何处的阴影中射出,直直地命中了邓布利多的手腕。 老魔杖瞬间脱手而出,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稳稳地飞回了莫提斯的手中。 战斗结束。 莫提斯信步走到邓布利多面前,随手解除了老魔杖上的混淆咒,将它塞回了口袋。 “很不错,阿不思。” 莫提斯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喘息的老人,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许:“虽然你老了,但你对现代魔法理论的理解和魔力掌控,依然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刚才那记万咒皆终,用得非常漂亮。” 邓布利多苦笑着摇了摇头,慢慢地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残破的长袍:“我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你多折腾几次了。” “但是我心里的疑惑,却更深了。” 莫提斯的笑容缓缓收敛,他凝视着邓布利多的眼睛,眼神变得像刀锋一样锐利。 “阿不思。刚才在地底,我亲自和汤姆交过手。他的实力根本不堪一击。” 莫提斯一字一顿地抛出了那个深埋在心底的灵魂拷问。 “既然你拥有刚才那种抵挡大自然伟力的恐怖实力。那你为什么……不在汤姆当年肆无忌惮、作恶多端的时候,亲自出手去杀了他?在我看来,你比他强得太多了。” 第63章 原因 狂暴的魔力风暴在禁林深处渐渐平息。 面对莫提斯那直击灵魂的冰冷拷问,邓布利多靠在一棵树上,身形在斑驳的月光下显得异常佝偻。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抬起头,极其苦涩地笑了一下。 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位百年前的古魔王费尽心机布下这么大一个局,甚至不惜动用大自然的伟力将他逼到绝境,最后竟然只是为了问出这样一个问题。 “莫提斯……”邓布利多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声音里透着无尽的疲惫,“我这把老骨头今晚是真的要散架了。就算你要把我送上威森加摩的审判席,好歹……也让我们回办公室坐下来再说吧。” 莫提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眼底的冷光微微收敛。 他一言不发地走上前,一把抓住邓布利多那件被魔咒撕裂的残破长袍。 “唰!” 没有经历任何空间的挤压感,两人瞬间无视了霍格沃茨所有的反幻影移形禁制,极其平稳地回到了那间温暖明亮的校长办公室。 刚一落地,邓布利多便踉跄了一下,跌坐在宽大的办公椅里,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莫提斯随手从腰间的口袋里掏出一个装着翠绿色液体的水晶小瓶,精准地扔到了邓布利多的怀里。 “喝了它。我亲手熬的古代魔药,能把你在刚才那场战斗中透支的魔力瞬间回满。” 邓布利多没有丝毫犹豫,拔下瓶塞,将那苦涩的魔药一饮而尽。随着一股暖流流遍全身,他苍白的脸色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浊气。 “你刚才问我,为什么不亲自出手。” 邓布利多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目光平静地迎上了莫提斯的审视:“莫提斯,你说的对也不对。如果是在汤姆刚刚出道时……只要我愿意,我确实能正面击败他。不过等他真正成长起来之后,其实哪怕是我拼尽全力,其实也无法击败他了。” “那你为什么还要纵容他成长?!” 莫提斯双手撑在办公桌上,身体前倾,那双漆黑的眼眸里燃起了一股无法理解的愤怒:“你眼睁睁地看着他招募食死徒,看着他掀起战争,看着无数像詹姆和莉莉那样优秀的年轻人惨死!你明明有能力终结这一切!好玩吗,阿不思?把整个魔法界当成你培养勇士的棋盘,看着别人为你流血牺牲,真的很好玩吗?!” 面对这尖锐的指控,邓布利多没有愤怒,只有满脸的苦涩与悲哀。 “学长……”邓布利多轻声唤出了那个一百年前的称呼,“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你那样,对自己所做的事怀有绝对的、坚不可摧的信念的。” 邓布利多站起身,步履蹒跚地走到窗边,望着漆黑的夜空,声音仿佛在风中飘摇。 “你刚才分析得对。使用不可饶恕咒,尤其是阿瓦达索命咒,要么需要像如今的巫师那样怀有极致的杀意,要么需要像我们那个时代那样拥有庞大的魔力。但你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使用索命咒,首先需要的是施咒者内心那份无比的坚定。” 邓布利多转过头,湛蓝色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必须对自己所剥夺生命的这个行为,有着最大限度的、自认为是绝对正确的坚定!而我……我做不到。我无法说服自己,把‘杀人’当作一件绝对正确的事去执行。” “你的意思是,我很冷血?”莫提斯站直了身体,目光逐渐变冷,“因为我当年杀人不眨眼,所以我能毫无心理负担地释放死咒?” “不,我不是在指责你。” 邓布利多急切地摇了摇头,随后又颓然地垂下肩膀:“哪怕退一万步讲,就像你说的,我不需要用索命咒,我甚至可以不杀死他,只是用其他魔咒击败他、囚禁他,这样我就不用担心污染我自己那可怜的灵魂,对吧?” 莫提斯没有说话,只是默认地点了点头。 “但是我不敢。” 这五个字,邓布利多说得极轻,却像一记重锤砸在莫提斯的心上。 “我不敢,莫提斯。”邓布利多仰起头,望着办公室穹顶上那些旋转的银色星象仪,眼角隐隐有泪光闪烁,“你以为我是为了守护这所学校才留在这里的吗?不……我是根本不敢离开这座城堡。我已经很多年没有回过戈德里克山谷的家了。” 他转过身,用一种近乎剥开灵魂的残忍方式,向莫提斯展示着自己内心的伤疤。 “当年,我亲手把盖勒特关进了纽蒙迦德的高塔。可你以为我赢了吗?从那天起,我又何尝不是把自己,死死地关在了霍格沃茨这座巨大的牢笼里!” 邓布利多的声音开始发抖,胸口剧烈起伏:“因为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我自己的内心到底是个什么肮脏的样子!我知道自己对权力、对掌控别人的命运、对改变整个世界,有着多么可怕、多么不可遏制的欲望!” 他死死地盯着莫提斯,眼神中竟然流露出了一丝近乎狂热的扭曲。 “我多么渴望……我多么渴望能成为像你那样的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成为我?” 莫提斯不可置信地皱起了眉头,仿佛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阿不思,你疯了吗?成为我有什么好的?被人背叛、被人利用,最后像个傻子一样,为了保护那些脆弱的秘密和所谓的秩序,而失去身边所有的挚友、被封死在暗无天日的地下秘库里沉睡一百年?!” “学长!因为那些痛苦的部分,我们根本看不到啊!我们也根本没法体会!” 邓布利多突然爆发了。他像一头被困在绝境里的老狮子,发出了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 “在我们这些凡人的眼里,我们能看到的,永远只有那个高高站在山顶上、宛如神明一般俯视着众生的古魔王!所有的秩序、所有的法则、甚至连生老病死的铁律,在你的魔杖面前都会灰飞烟灭!” 邓布利多的眼眶红得滴血,他一步步逼近莫提斯,语无伦次地倾吐着百年来积压的嫉妒与渴望。 “你可以随心所欲地做到任何事!你可以轻而易举地改变任何悲剧!一百年前是这样,如今也没有任何改变!” “你看你!你一醒来,随手就能把那个不可一世的黑魔王当成老鼠一样戏弄!你随随便便就能冲进冥土,把莉莉和阿丽安娜的灵魂从死神手里抢回来!你甚至能无视半个世纪的仇恨,随手就改变了盖勒特的命运!” 邓布利多指着莫提斯,泪水终于决堤而下。 “你改变了一切!而这些……这些都是我日日夜夜在噩梦中渴望做到,却永远也做不到的事啊!” 办公室里回荡着老校长的咆哮声。 莫提斯看着眼前这个情绪彻底失控的百岁老人,嘴角的冷笑渐渐凝固了。 “这么说……一切的悲剧,归根结底还是我的问题了?”莫提斯的声音变得异常沙哑,带着一丝自嘲。 “不……不是的,是我的问题。” 邓布利多突然像被抽干了力气,他颓然地摇着头,后退了两步,泪水顺着花白的胡须滴落。 “正因为我知道自己有多渴望那种力量,所以我每天都在警告自己。我告诉自己,我必须压抑本性!我必须遵守秩序!我必须定下最冷酷的规则,让一切都在计划中按部就班地进行!” 邓布利多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要把心底最后的一丝血肉都呕出来。 “为了这个,我可以计划一切、算计一切!我可以看着别人牺牲,我甚至随时准备好了放弃我自己的生命!这都是为了不让我自己被权力吞噬,不让我自己变成黑魔王,不让我自己变成盖勒特当年那样的疯子!”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满是泪水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莫提斯,带着一种被抛弃的极度委屈与愤怒。 “可是你有什么资格来指责我?!莫提斯·布莱克!伟大的古魔王冕下!” 邓布利多的声音彻底哑了,带着哭腔在控诉。 “当年,当我们所有人处于战火和苦难中时,你在哪里?!当一个又一个的黑魔王在魔法界肆虐,当我们在黑夜里发疯似地祈祷、寻求你的庇护时,你又在哪里?!” “你在秘库里!你安安稳稳地沉睡在那个隔绝一切的地底深处!你根本就听不到我们的哀嚎!!!” 这句撕心裂肺的质问,犹如一把锋利的利刃,精准无误地刺穿了莫提斯心脏最柔软的地方。 莫提斯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那总是挂着玩世不恭笑容的嘴角,此刻却在剧烈地、不受控制地抖动着。他看着眼前这个白发苍苍、泪流满面、被责任和自我囚禁折磨了一辈子的老人,脑海中浮现出的,却是百年前那个在长廊里,因为被他夸奖了一句而羞涩低头的红发少年。 莫提斯眼眶一酸。他终于明白,邓布利多所有的冷酷、所有的算计、所有的“为了更伟大的利益”,其实都是一个被独自留在这世上的孩子,为了强撑起摇摇欲坠的家,而给自己套上的残酷枷锁。 莫提斯沉默着走上前。 他没有再出言反驳,也没有用任何高高在上的姿态。他只是张开双臂,用那具十一岁少年的单薄身躯,极其用力、极其温柔地,将这位一百一十岁的白巫师紧紧地抱进了怀里。 “抱歉,阿不思……” 莫提斯闭上眼睛,下巴搁在邓布利多的肩膀上,声音有些哽咽,却充满了无尽的包容与愧疚。 “对不起……是我没用。是我,没有保护好你们。” 这句迟到了一百年的道歉,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下一瞬间。 阿不思·邓布利多,这位威震魔法界、被誉为当代最强白巫师的世纪老人。 在这间寂静的校长办公室里,在这个跨越了百年时光的拥抱中。他双手死死地回抱住莫提斯,将头埋在男孩的肩膀上,彻底卸下了所有的防备、所有的伪装和所有的伟大。 像一个终于找到了依靠、受尽了委屈的孩子一样,放声嚎啕大哭起来。 第64章 古魔王的自白 不知过了多久,校长办公室里那压抑的、如同孩子般毫无防备的痛哭声,终于渐渐平息了下来。 邓布利多坐在宽大的办公椅里,用那双布满皱纹的手抹去脸颊上的泪痕。他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将那份支离破碎的脆弱重新拼凑起来。当他再次抬起头时,脸上勉强挤出了一丝带着歉意的苦笑。 “抱歉,学长。”邓布利多的声音依然带着浓重的鼻音,沙哑而疲惫,“我有些失态了。让你见笑了。” 莫提斯沉默地摇了摇头。 他破天荒地没有打响指,也没有使用任何漂浮咒或飞来咒。他像一个最普通的麻瓜那样,一步步走到办公桌旁的酒柜前,亲手拿下一瓶陈年的火焰威士忌和两只干净的玻璃杯。 “咕咚,咕咚。” 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荡漾,发出清脆的声响。莫提斯将其中一杯递给邓布利多,随后自己端起另一杯,仰起头,将大半杯烈酒一饮而尽。 灼热的酒液如同吞下了一团燃烧的炭火,顺着食道一路烧进胃里,带来一阵辛辣的刺痛。莫提斯闭上眼睛,任由这种粗暴的物理刺激冲刷着自己的神经,随后长长地吐出一口带着酒气的浊气。 “阿不思。”莫提斯放下酒杯,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平静而深邃地看着他,“对不起。” 邓布利多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直直地回望着他。 “我从没想过,当年我的沉睡,会给这个世界、会给留下来的你们,扔下这么大一个无法收拾的烂摊子。” 莫提斯的视线越过邓布利多的肩膀,投向窗外那轮高悬在黑湖上空的冷月,眼底翻涌着深深的自责。 “说实话,一百年后从地宫里苏醒的那一刻,我的大脑是极其自私的。我满脑子考虑的,全都是我自己被迫跨越时代的痛苦。我甚至一直在潜意识里抱怨命运的不公,却没有意识到……我的缺席,给我身边的这些朋友,造成了多大、多不可挽回的伤害。” 莫提斯闭上眼睛,那些鲜活的面孔在黑暗中一一闪过。 “阿米特,帕比,奥米尼斯,塞巴斯蒂安……”莫提斯低声念着这些在现代魔法史上已经找不到痕迹的名字,声音发涩,“我已经永远失去他们了。我错过了他们的一生,错过了他们的婚礼,错过了他们的葬礼。” 他重新睁开眼,目光重新聚焦在邓布利多那张苍老的脸上,嘴角勾起了一抹如释重负的微笑。一如百年前那个在长廊里温和鼓励红发少年的学长。 “但是……阿不思,我庆幸的是,我还来得及拯救你。” 邓布利多的嘴唇颤抖了一下,眼眶再次泛红:“学长,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刚才只是情绪失控,我并不是在怪你……” “不,你必须怪我,因为你说得全对。” 莫提斯打断了他,语气坦然得没有一丝阴霾:“在你们最需要庇护、不得不拿起魔杖去面对屠杀的时候;在你们孤立无援、祈求奇迹降临的时候……我都没有出现。不管原因是什么,结果就是——我背叛了我的朋友。所以我必须承担这份因缺席而造成的罪孽,并心甘情愿地接受所有的代价。” 莫提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自嘲地笑了起来。 “我当年只是像个暴发户一样,向你们展示了一个巫师在力量的巅峰能达到什么程度。我轻而易举地摧毁了叛军,碾碎了黑巫师,但我却从来没有正确地教导过你们,在拥有力量之后到底该做些什么。因为……”莫提斯垂下眼帘,“那个时候,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该做什么。” 他端起酒杯,轻轻摇晃着里面的冰块。 “你和格林德沃一直挂在嘴边的那个‘为了更伟大的利益’。我以前听到这句话就觉得恶心,我从没有深入考虑过你们面临的绝境,只是一味地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指责你那种把别人当棋子牺牲的行为。” 莫提斯仰头喝干了杯中的酒,重重地将玻璃杯磕在桌面上,眼底闪过一丝浓浓的愧疚。 “我甚至从来没有换位思考过。我没有想过,其实你比任何人都害怕权力的反噬,害怕自己会像伏地魔一样失控。我竟然一直傲慢地以为,你是在享受这种运筹帷幄、操纵一切的快感。这是我的错,阿不思。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都是我的傲慢带来的错。”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只有银色星象仪发出微弱的齿轮咬合声。 邓布利多看着眼前的黑发少年。在这一瞬间,他清晰地感觉到,这位仿佛永远战无不胜、无所不能的古魔王身上,正散发出一种足以将人溺毙的悲伤与破碎感。 “很可笑,不是吗?” 莫提斯背靠着酒柜,望着天花板,发出一声空洞的轻叹:“其实从我踏入魔法界,直到今天为止。我除了用那根该死的魔杖杀死别人、制造毁灭之外……我根本没有做成过任何一件有意义的事。” 他的声音开始发颤,百年来压抑的伤疤被他亲手血淋淋地撕开:“我拥有能够劈开山海的魔力,可我没能救下在废墟中死去的菲戈教授;我能召唤死神,可我没能救回我那死在欺侮下的母亲;我掌控了整座地下秘库,却没能真正保护我的朋友免受岁月的侵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可是,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都认为我无所不能。仿佛只要拥有了绝对的暴力和力量,就能决定一切,就能弥补一切遗憾。” 莫提斯深吸了一口气。当他再次低下头时,眼底所有的软弱、迷茫和悲伤都已经尽数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燃烧着实质火焰的、不可阻挡的绝对意志。 “不过,阿不思。这一切的无力与妥协,都到今天为止了。” 莫提斯站直了身体,一步步走到邓布利多面前,目光犹如两柄利剑,直刺入老校长的灵魂深处。 “我会救你。我会救西弗勒斯,救哈利,救那个叫纳吉尼的可怜女人。我会救下这个时代所有需要我的人。” “我知道你在害怕什么,阿不思。”莫提斯双手按在办公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也知道你绝对不会轻易放弃你去维护的那套规则与秩序,因为那是你不让自己变成怪物的最后底线,是你的道德坚持,更是困了你半个世纪的无形牢笼。” 莫提斯的嘴角勾起一抹霸道且狂妄的冷笑。 “但是无所谓。我会亲手打破那些东西。我会把那些压在你们灵魂上的罪恶感、那些所谓的‘为了大局的牺牲’、那些条条框框的枷锁,统统粉碎得连渣都不剩!” 他直起身,张开双臂,宛如宣读神谕的君王,语气中却透着只属于学长的无理取闹与温柔。 “哪怕你们自己本身因为愧疚而不渴望获救;哪怕你们觉得死亡才是解脱……我也会强行拯救你们。” “你可以说我这是一厢情愿,也可以骂我是自作多情。但是,从今天起,我会尽我所能,用任何方式、任何代价,强行救下所有人。死神拦路,我就劈开冥土;法则阻挡,我就打碎这片天地!” 邓布利多呆呆地望着莫提斯,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倒映着少年那张神采飞扬、不可一世的面庞。 “在我看来,阿不思。” 莫提斯转过身,走向办公室的大门:“无论你现在的胡子有多长,无论你被世人加冕了多少个伟大的头衔。在我的眼里,你永远是当年那个抱着厚厚的书本,有些怯懦地跟在我屁股后面的红发小子。” 莫提斯的手握住了黄铜门把手,微微侧过头。 “如果你误入歧途,变得冷酷无情。那么作为你的学长,我有绝对的责任,用魔杖把你打醒,纠正你的错误。” “而如果你陷入了苦难,被命运折磨得遍体鳞伤。那么作为你的学长,我同样有绝对的责任,为你挡下所有的灾厄,将你从泥潭里拽出来。” 莫提斯推开大门,夜风从走廊里吹来。 那一瞬间,他身上那件斯莱特林的黑色院袍在风中猎猎作响、肆意飞舞。在邓布利多模糊的泪眼中,这个背影,与一百年前那个在山谷中,独自一人拔出魔杖,迎向成千上万妖精大军与火灰蛇党的背影,完美地重叠在了一起。 “当年我从霍格沃茨毕业,准备吸收秘库的时候,我曾经在礼堂里告诉过你们所有人一句话。” 莫提斯没有回头,他的声音穿透了百年的时光,清朗而坚定地在办公室里回荡。 “我说:‘如果未来的某一天,你们遇到了无法解决的绝境,遇到了无法战胜的敌人……那么,来霍格沃茨找我吧。’” 莫提斯一步跨出大门,身影融入了深邃的黑暗之中。 “阿不思。现在,就是我兑现诺言的时候。” 沉重的橡木门“砰”的一声缓缓关上。 空荡荡的校长办公室里,只留下一室燃烧的炉火,以及坐在办公椅上、握着酒杯,怔怔出神、老泪纵横的阿不思·邓布利多。 第65章 一年级的夏天 深夜的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里,炉火已经渐渐熄灭。 莫提斯独自一人坐在墨绿色的皮质沙发上。窗外是深邃幽暗的黑湖湖底,偶尔有一只巨大的触手或发光的鱼类慢吞吞地游过,在古老的玻璃窗上投下斑驳的水波倒影。 经历了校长办公室里那场跨越世纪的决斗与相拥大哭后,莫提斯的心情显得有些难以言喻的复杂。 他靠在沙发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发出一声带着自嘲的轻笑。 “直到今天,看到阿不思哭得像个崩溃的孩子……我才真正体会到,当年伊西多拉·莫佳娜发明的那个‘情绪魔法’,究竟具有多么可怕的诱惑力。” 莫提斯在空荡的休息室里喃喃自语。如果用那种古代魔法抽走邓布利多心中的愧疚与痛苦,那个老头立刻就能变回一个轻松、快乐、毫无负担的完美校长。抹除痛苦,听起来是一件多么简单、多么充满慈悲的事情。 “可是,如果连那些刻骨铭心的痛苦和悔恨都被剥夺了,那人类那颗跳动的心脏,还剩下些什么呢?” 莫提斯叹了口气,将脑海中关于古代魔法与人性伦理的繁杂思绪统统清空。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走回自己的宿舍,将自己重重地摔进那张挂着银绿色帷幔的松软大床里。 他闭上眼睛,在一片宁静中沉沉睡去。 不管怎样,明天,都将是全新的一天。 …… 第二天清晨,阳光明媚。 莫提斯收拾好心情,就像昨晚的禁林决斗和魔法石争夺战根本没有发生过一样,带着他一如既往、人畜无害的阳光微笑,步入了喧闹的大礼堂。 今天是学期结业的日子。整个礼堂已经被装饰成了一片银绿色的海洋,代表斯莱特林学院的巨大毒蛇横幅从天花板上高高垂下,骄傲地俯视着长桌上的每一个人。 教师席上,邓布利多依然穿着那身华丽的长袍,满面红光,看起来心情极佳。当他看到莫提斯走进礼堂时,这位世纪老人甚至透过半月形眼镜眨了眨眼,极其隐蔽地举起手中的高脚金杯,向他遥遥致意。 莫提斯挑了挑眉,回敬了一个微笑。随后,他走到斯莱特林的长桌旁坐下。 因为他平时那种不冷不热的态度,以及各种古怪的传闻,周围的斯莱特林学生依然本能地与他保持着一段敬畏的距离。莫提斯也毫不在意这份孤立,他悠闲地撕开一块抹了果酱的面包,目光在大礼堂里四处张望。 当他看到同样姗姗来迟、正走向格兰芬多长桌的哈利、罗恩以及赫敏时,莫提斯立刻举起手,微笑着对他们打了个招呼。 然而,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赫敏原本还在和哈利讨论着什么,当她的目光触及到莫提斯那个灿烂笑容的瞬间,她就像是突然被施了火烤咒一样,白皙的脸颊从脖子根一路红到了耳尖。她甚至像触电般别过头,根本不敢和莫提斯对视,脚步凌乱地挤到了长桌的最里面。 这反常的举动让旁边的哈利和罗恩完全摸不到头脑,两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位万事通小姐又怎么了。 很快,结业宴会正式开始了。 邓布利多微笑着站起身,大礼堂里瞬间安静了下来。他开始照例总结这一学年的点点滴滴,并最终宣布了学院杯当前的分数。 斯莱特林以四百七十二分高居榜首,而格兰芬多则因为之前夜游被扣掉的一百五十分,凄惨地垫底。 斯莱特林长桌上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和用高脚杯敲击桌面的敲击声,德拉科·马尔福更是得意洋洋地用高脚杯砸着桌子。 莫提斯坐在一片欢腾中,只是无奈地撇了撇嘴。他心里比谁都清楚,邓布利多这个护短的老狐狸,接下来必然会给哈利等人上演一出绝地反击的加分戏码。 果不其然。 邓布利多抬起双手,压下了喧闹声:“但是,最近发生的一些事情也必须计算在内。我还有最后一些分数要分配。” 礼堂里瞬间鸦雀无声。 “首先,赫敏·格兰杰小姐。面对烈火与严酷的逻辑推理时,她表现出了令人惊叹的冷静头脑,我为此奖励格兰芬多学院五十分。” 格兰芬多长桌上爆发出一阵欢呼,赫敏捂住脸,激动得快要哭出来了。 “第二,罗恩·韦斯莱先生。他下赢了霍格沃茨许多年来最精彩的一盘巫师棋,我为此奖励五十分。” 罗恩的脸涨得通红,差点激动得晕过去。 “第三,哈利·波特先生。他表现出了纯粹的勇气和惊人的胆量,我为此奖励格兰芬多六十分。” 比分瞬间被拉平。整个大礼堂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最后。”邓布利多顿了顿,目光温和地看向那个总是怯懦的圆脸男孩,“我们都需要极大的勇气才能站出来反抗敌人,但要反抗自己的朋友,则需要更加非凡的勇气。因此,我奖励纳威·隆巴顿先生,十分!” 格兰芬多的长桌瞬间被掀翻了,震耳欲聋的尖叫声和欢呼声几乎要把施了魔法的天花板掀破。他们赢了!邓布利多笑着挥了挥魔杖。礼堂半空中那些代表斯莱特林的银绿色装饰瞬间褪去,化作了一片代表格兰芬多的金红色海洋。一头巨大的狮子取代了毒蛇,在横幅上迎风咆哮。 斯莱特林的学生们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所有的欢呼声卡在喉咙里,他们对着格兰芬多的方向怒目而视,眼眶通红,充满了屈辱与不甘。 莫提斯坐在被阴云笼罩的斯莱特林长桌旁,不由得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他理解邓布利多为了建立救世主的信心、表彰他们直面伏地魔的勇气而必须做出的褒奖。但是,哪怕早就知道了结局,亲眼看到这一幕时,莫提斯依然觉得有些不是滋味。 阿不思啊阿不思,你要加分大可以提前一天加。非要在人家以为已经稳操胜券、满心欢喜庆祝的时候,当着全校的面硬生生地把奖杯从人家手里抢走……这种明目张胆拉偏架的方式,对于这些辛辛苦苦挣了一学期分数的孩子来说,未免也太过残忍了吧。 在沸腾的喧闹声中,丰盛的餐点陆续摆上了长桌。 借着礼堂里的混乱,哈利、罗恩和赫敏偷偷溜到了斯莱特林长桌的边缘,凑到了莫提斯的身边。 “说实话,莫提斯,这不公平。” 哈利看着坐在银绿色人群中显得格格不入的莫提斯,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昨晚你也和我们一起去了地下迷宫,你甚至还把我和赫敏安全地送到了医疗翼。可是,邓布利多教授刚才连提都没提到你的名字,你连一分也没有得到。这太过分了。” “没关系,哈利。” 莫提斯无所谓地笑了笑,顺手拿了一块南瓜馅饼递给哈利:“你们应该得到那些荣誉。再说了,我这一路上不都是在旁边看戏吗?我确实没帮上什么忙不是吗?” 听到这句话,站在一旁的赫敏脸色瞬间变得极其复杂,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在这喧闹的大礼堂里,只有她一个人知道真相。 没帮上什么忙? 赫敏的脑海中再次浮现出昨晚地下大厅里的那一幕:那个瞬间拉长身躯的苍老巫师、那道犹如神明降临般劈开厉火的蓝色魔力、还有那场将不可一世的黑魔王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的狂轰滥炸。 如果不是莫提斯·布莱克在暗中出手击退了伏地魔,那哈利可能早就没命了,最后的结果绝对要比现在危险恐怖一万倍! 可是,莫提斯却甘愿将所有的功劳和荣誉都拱手让给他们,自己安安静静地躲在阴影里。 越来越大的谜团如同迷雾般环绕着赫敏。 莫提斯·布莱克……这个平时总是喜欢在图书馆坐在她身边读书、知识异常渊博却彬彬有礼的同龄人;这个能够和百岁校长谈笑风生、甚至敢指着邓布利多的鼻子叫板的少年;这个拥有着碾压黑魔王的恐怖实力、却会对她温柔地说“晚安”的巫师……他究竟是谁?他潜伏在霍格沃茨,到底有什么目的? 作为格兰芬多最聪明的学生,赫敏的理智无时无刻不在催促着她去图书馆查阅百年前的资料,去揭开这个巨大的秘密。 她努力不让自己的情感影响到自己的判断。 可是,每当她看到莫提斯那双深邃漆黑却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眼睛,回忆起他在魔鬼网前镇定自若的指引,回忆起他在火焰前那个小心翼翼的拥抱……赫敏的心底就会生出一种强烈的冲动。 去他的秘密!去他的理智! 她突然一点也不想去深究了。她害怕一旦撕开了那层伪装的面纱,那个会因为她脸红而挠头的莫提斯就会彻底消失。她宁愿就这么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让一切如常地继续下去。 最终,万事通小姐死死地咬住了嘴唇,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默默地低下了头。 …… 盛大的宴会终于结束了。 第二天清晨,学生们提着大大小小的行李箱,纷纷登上了停靠在霍格莫德车站的霍格沃茨特快列车。接下来,就是他们期盼已久的漫长暑假了。 列车在苏格兰高地的翠绿山野间飞驰,车厢里回荡着学生们打闹的欢笑声和比比多味豆的味道。 当列车渐渐驶入伦敦的郊区,换上麻瓜衣服的哈利,看着窗外逐渐熟悉的街道,神情变得有些低落。 “说真的,你们这个暑假一定要给我写信。”哈利转过头,极其郑重地看着车厢里的几人,“随便写点什么都行。否则,我估计我会在德思礼家被憋得发疯的。” “放心吧,我会的。”莫提斯靠在车窗边,笑着答应。 “我也是!”罗恩用力拍了拍胸口,大声保证道,“哈利,莫提斯,还有赫敏!等我回去问问我妈妈,我打算在八月份邀请你们来我们家——陋居做客!我妈妈做饭可好吃了!” “那我会非常期待的。”哈利阴郁的心情一扫而空,开心地笑了起来。 伴随着一声悠长的鸣笛,猩红色的蒸汽列车缓缓驶入了国王十字车站的九又四分之三站台。 站台上挤满了来接孩子的巫师家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哈利和罗恩拖着沉重的行李箱,在站台上和莫提斯挥手告别后,便各自走向了等在出站口的家人。 莫提斯拎着自己那个施了无痕伸展咒的轻巧皮箱,转过身,刚想和站在一旁的赫敏正式道个别。 “那个……暑假愉快,莫提斯。我……我先走了!” 还没等莫提斯开口,赫敏就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十万火急的事情一样。她紧紧抓着自己的行李推车,眼神躲闪,满怀心事地匆匆丢下一句道别,便头也不回地朝着砖墙出口的方向快步跑去,背影看起来甚至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莫提斯愣在原地,手还保持着半举的挥手姿势。 他看着女孩消失在砖墙后的背影,有些茫然地挠了挠自己微卷的黑发。 “这又是怎么了?” 这位在魔法造诣上登峰造极、活了一百多岁的古魔王,此刻面对十一岁小女巫那九曲十八弯的心事,只觉得比破译世界上最古老深奥的如尼文还要困难一万倍。 莫提斯无奈地苦笑了一下。 他摇了摇头,不再去纠结这些伤脑筋的问题。他抓紧了手里的皮箱提手,深邃的黑眸中闪过一丝幽蓝色的光芒。 下一秒。 在熙熙攘攘的国王十字车站里,在这片严禁小巫师在校外使用魔法的麻瓜地界上。伴随着一阵极其微弱、如同水波般扭曲的空间波动。 莫提斯·布莱克的身影,直接无视了魔法部的踪丝探测,凭空消失在了喧闹的月台上,踏上了属于他的漫长暑假。 第66章 实验 伴随着一阵轻微的空间扭曲,莫提斯稳稳地落在了格里莫广场十二号的玄关处。 “尊贵的少爷,您终于回来了!” 老家养小精灵克利切几乎是在莫提斯现身的同一秒,就“啪”的一声幻影显形在了他面前。克利切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堆满了谄媚与狂热的笑容,恭敬地深鞠一躬,双手接过了莫提斯手中的皮箱。“您漫长的学期辛苦了,今晚的晚餐您想吃些什么?克利切立刻去准备。” “什么都行,克利切,按你拿手的做吧。” 莫提斯随和地笑了笑,解开领口有些发紧的扣子。他抬起头,环视了一圈这栋布莱克家族的祖宅。 仅仅是一个学期没见,这栋原本阴森、潮湿、布满灰尘和狐媚子窝的老宅,竟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墙壁上那些总是尖叫的黑魔法画像被擦拭得一尘不染,并且全都乖乖地闭上了嘴;那些象征着纯血荣耀的银器被抛光得闪闪发亮;空气中甚至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松木熏香。整个宅邸虽然依旧色调暗沉,却多出了几分极其高雅、内敛的古典贵族气息。 莫提斯满意地点了点头,不用想也知道这是谁的手笔。他随口问道:“我的那位客人呢?” “格林德沃先生正在二楼的书房里。”克利切恭敬地回答。 莫提斯脱下外套随手挂在衣帽架上,放轻了脚步,踩着铺着厚重地毯的楼梯走上二楼。 他有意收敛了自己全身的魔力波动,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降到了最低,本打算像个恶作剧的少年一样,突然推门吓一吓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初代黑魔王。 然而,当莫提斯猛地推开书房沉重的橡木门时,他却失望了。 书房里,阳光透过明净的窗户洒在暗红色的天鹅绒地毯上。盖勒特·格林德沃正坐在一张宽大的单人沙发里,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古老典籍,静静地阅读着。 这位被囚禁了半个世纪的老人,已经将纽蒙迦德时期那头野蛮生长的乱发剪回了当年那种利落的短发。他穿着一套剪裁得体的深色居家服,背脊挺得笔直,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岁月沉淀后的从容与渊博。 “看来你在这里适应得相当不错。”莫提斯靠在门框上,轻声开口。 格林德沃甚至连头都没有抬一下,也没有表现出任何一丝惊慌,只是平静地翻过一页书,仿佛早就在等他开口:“霍格沃茨放暑假了?” 这风轻云淡的反应让莫提斯深感无趣。他原本还想看看这位黑魔王被吓一跳的滑稽模样呢。 “先知还真是个方便又无趣的天赋。”莫提斯撇了撇嘴,走到一旁的真皮椅子上坐下,双腿交叠。 “伟大的古代魔法继承人,似乎没资格说这种抱怨的话。你的感知能力可比我的预言要精准得多。”格林德沃合上了手中的书本,抬起那双异色瞳孔看向莫提斯,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怎么样,这个漫长的暑假,有什么特别的计划吗?” “嗯,确实有。” 莫提斯单手撑着下巴,像是在讨论明天要去黑湖边钓鱼或者去打一场魁地奇一样,语气轻松得让人发指。 “我打算找几个人来试验一下怎么安全地切割灵魂。顺便,深度研究一下魂器的底层魔力构架。” 这句话的内容,如果放在魔法部的任何一个办公室里,都足以让人不寒而栗、立刻拉响最高级别的红色警报。但在这间书房里,格林德沃却只是微微挑了挑眉。 “需要我怎么帮忙?”格林德沃将书放在茶几上,身体微微前倾,眼神中透出一丝老练的探究。 “暂时还不确定,得先开始初步实验再说。”莫提斯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眉头微微皱起,“说实话,我还没想好到底怎么才能将灵魂像切蛋糕一样精准地切割开来。在我的知识储备里,已知能够直接作用、甚至焚烧灵魂的魔法,只有厉火和不可饶恕咒。但是这些东西的破坏性太强了,对于‘切割’并剥离特定的灵魂碎片,似乎没什么精准的效果。” 格林德沃显然对这门极其偏门且邪恶的领域也没有太多现成的头绪。他沉吟了片刻,提出了一个建议:“钻心咒怎么样?既然它是直接作用于灵魂深处的极致痛苦,说不定当痛苦达到某种极限时,可以硬生生地撕裂灵魂?” “可以尝试,是个不错的切入点。” 莫提斯点了点头,随后眼神变得如同锋利的手术刀一般严谨:“不过我认为,既然汤姆·里德尔的‘魂器’是一种通过撕裂灵魂并将其保存于其他器皿中的魔法……那首先,这个仪式就必须要有一个核心的撕裂机制。我们现在要救人,就不能让被救者去杀人。也就是说,我们需要找到的是一种——不需要本人主动释放恶意,却可以按照我们的需求,以外力强行撕裂并剥离目标灵魂的替代方式。” 莫提斯端起克利切刚刚送来的红茶,抿了一口,得出了最终的结论。 “这意味着,我们需要把‘魂器’这个被魔法界视为禁忌的仪式,彻底从底层逻辑上解剖、解析,然后重新构筑出一个相反的治疗术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听起来并不轻松,甚至可以说是个疯子的课题。”格林德沃轻笑了一声,那双异色瞳里却闪烁着久违的兴奋光芒,“那么,实验对象你打算怎么找?” “这并不困难。”莫提斯耸了耸肩,放下茶杯,“如果在英国国内大张旗鼓地绑人,哪怕是绑黑巫师,也肯定会被阿不思那个到处安插眼线的老狐狸盯上,惹来一堆不必要的道德说教。所以……我们可以去你的老家。我想,不管是哪个时代,像黑巫师这种阴沟里的老鼠,在欧洲大陆的暗处应该哪里都不会缺的,不是吗?” 格林德沃看着眼前这个理直气壮地计划着跨国抓捕活体实验对象的少年,忍不住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 “尊敬的古魔王冕下。我必须承认,如果单论手段和气场,我认为您即使转行去当个黑魔王,也是绝对足够称职的。” “不必了。”莫提斯嫌弃地摆了摆手,“要是现在去当黑魔王,我前面还排着你和伏地魔,那我岂不是得做第三代了?这辈分掉得也太低了。走吧,收拾一下,我们明天就出发。” 格林德沃无语地看着这个在乎辈分胜过在乎名声的怪物,默默地起身去准备旅行的伪装。 …… 次日清晨。 莫提斯和格林德沃用过一顿丰盛的英式早餐后,莫提斯便直接拉起格林德沃使用幻影移行,跨越海峡来到了德国的黑森林深处。 这里曾经是格林德沃年轻时活动的老巢。凭借着初代黑魔王对地下世界的熟悉,两人甚至没费什么力气,就在一家隐蔽的地下黑魔法酒馆里,故意漏了点财,顺理成章地钓到了几个贪婪且不长眼的黑巫师。 入夜。 黑森林深处的一栋废弃的狩猎小屋里。 这栋小屋的门窗已经被莫提斯用强悍的古代魔文彻底封死,连一丝声音和光线都无法透出。 四个面目可憎、平时在地下世界无恶不作的黑巫师,此刻正被无形的魔力绳索死死地捆在几根粗壮的木柱上,嘴里塞着破布。他们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看着站在他们面前的这一老一少。 莫提斯搬了把破旧的木椅坐下,翘着二郎腿,目光像挑选小白鼠一样扫过这四个倒霉蛋。 “那么,谁先开始?”莫提斯看向站在一旁的格林德沃。 “挨个来吧。我先试试刚才那个关于钻心咒的猜想。” 格林德沃活动了一下手腕,从口袋里抽出那根之前购买的黑刺李木魔杖,脸上的神情冷酷得如同结了冰的湖面。 他甚至没有念咒,只是魔杖轻轻一点,一道猩红色的光芒瞬间击中了最左边那个满脸横肉的黑巫师。 “呜——!!!” 被抽走破布的黑巫师瞬间爆发出了一阵撕心裂肺的疯狂哀嚎。他的身体在木柱上剧烈地反弓、抽搐,双眼因为极致的痛苦而向上翻白,额头的青筋仿佛要爆裂开来。 莫提斯坐在椅子上,眼底隐隐泛起深邃的幽蓝色光芒。 在古代魔法的视界中,他全神贯注地观察着那个黑巫师灵魂的微观变化。 十几秒后,格林德沃停下了魔杖。那个黑巫师像一滩烂泥一样瘫软下来,大口大口地吐着白沫。 “不太行。” 莫提斯遗憾地摇了摇头,给出了实验记录的反馈:“在极致的痛苦下,他的魔力确实变得极其紊乱,灵魂也出现了剧烈的波动。但是……除了痛苦和恐惧的涟漪之外,他的灵魂本体依然是一个整体,并没有出现任何即将撕裂的征兆。单纯的物理或精神折磨,达不到切割的阈值。” 莫提斯站起身,目光转向了旁边柱子上那个已经被吓得瑟瑟发抖、裤裆甚至渗出尿液的瘦高黑巫师。 “换个思路。试试用死亡的恶意来引发共振。” 莫提斯抽出魔杖,指着那个瘦高个。 “魂魄出窍(Imperio)。” 没有丝毫抵抗,那个瘦高个的眼神瞬间变得空洞而顺从。 莫提斯解开了绑着瘦高个的绳索,用极其平静的语调下达了命令:“现在,举起你的魔杖。对着刚才那个还在喘气的朋友,释放你内心最恶毒的杀意。杀了他。” 被夺魂咒控制的瘦高个机械地举起魔杖,对准了地上那个刚刚从钻心咒中缓过一口气的同伴。 “阿瓦达索命(Avada Kedavra)。” 一道刺眼的绿光闪过,地上的黑巫师彻底没了声息。 莫提斯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施咒的瘦高个,随后再次遗憾地叹了口气,挥手解除了夺魂咒。 “还是不对。” 莫提斯转头看向格林德沃,交流着学术心得:“在他释放索命咒夺走同伴生命的瞬间,他的灵魂确实因为杀戮的罪恶感而产生了剧烈的裂纹和波动。但是,这种裂纹非常随机且细碎,并没有达到那种可以被独立剥离出来的‘撕裂’程度。” 莫提斯摸了摸下巴:“看样子,制作魂器不仅需要谋杀,还需要施咒者本人拥有极其强烈的主观意愿,以及配套的黑魔法仪式进行引导。强行用夺魂咒控制的杀戮,灵魂缺乏那种主动堕落的韧性。” 接连两次失败,让莫提斯感到有些棘手。 “没关系,科学研究总是需要反复试错的。”格林德沃无所谓地笑了笑,目光冷酷地扫过墙角剩下的两个已经快要被吓疯的黑巫师,“反正,这里还有很多原材料,不是吗?” “是啊,还有不少呢。” 莫提斯也跟着笑了起来。 昏暗的灯光下,这一老一少两人相视而笑。 在周围那几个早已被吓得肝胆俱裂的黑巫师眼里,这两个谈笑风生、把剥离灵魂说得像切土豆一样随意的巫师…… 简直就是从地狱最深处爬出来的、真正的恶魔。 第67章 陋居 德国,黑森林深处。 昏暗的地下废弃酒馆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臭氧与焦肉混合的气味。 伴随着一道金红色的火光,凤凰菲尔凭空出现在了这间堪比地狱的地下室里。它嫌弃地避开地上那些干涸的暗红色血迹,扑腾着翅膀落在莫提斯的肩膀上,发出一声充满嫌弃意味的鸣叫。 随后,菲尔将一封皱巴巴的羊皮纸信件粗暴地甩在莫提斯的脸上,甚至还趁机在他的黑发上狠狠啄了两口,这才化作一团火光高傲地离去。 莫提斯揉了揉被啄痛的头皮,拆开信封扫了两眼,这才恍然惊觉。 “时间过得真快。看来,漫长的暑假已经接近尾声了。” 坐在一旁的格林德沃刚刚清洗完手上的血迹,他用一块洁白的丝帕擦拭着修长的手指,颇有兴趣地瞥了一眼那封信:“怎么?你在霍格沃茨的小同学找你?那位聪明的万事通小姐也会去吗?” 莫提斯将罗恩寄来的邀请函折好,没好气地塞进口袋。 “盖勒特,你真不愧是阿不思相爱相杀了一辈子的恋人。你们两个老头子在八卦别人私生活时的神态,简直如出一辙。” “拜托,莫提斯。”格林德沃优雅地翻了个白眼,将丝帕随手扔在桌上,“你这整整一个暑假,除了把这些黑巫师绑在柱子上做切割实验之外,嘴里念叨得最多的,就是你搞不懂那位格兰杰小姐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我哪怕不想听,耳朵也快起茧子了。” 格林德沃转过身,魔杖随手一挥。一团幽蓝色的厉火瞬间将角落里的一具黑巫师尸体吞没,短短几秒钟便将其烧成了随风飘散的飞灰。 “按照我这个过来人的想法。”格林德沃看着火光,给出了致命的推理,“她这一个暑假,连一封哪怕是讨论魔咒理论的回信都没有给你写。我猜,她大概率是不喜欢你。毕竟,聪明的小女孩总是心思多变。” 莫提斯的动作僵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烦躁。 “我不知道。这种事情我完全没有任何经验。”莫提斯叹了口气,靠在冰冷的石墙上,语气里透着一股难得的挫败感,“不过仔细想想也很正常。毕竟比起哈利那种自带救世主光环的男孩,或者罗恩那种性格外放的家伙……我这种人,确实显得太无趣、也太深沉了点。” 格林德沃听完这番自我剖析,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笑声在空荡的地下室里回荡。 “如果你认为,一个十二岁的少年,在一个暑假里亲自操刀,用各种极端魔咒折磨并杀死了五十多个穷凶极恶的黑巫师……这种行为不代表‘疯子’,而代表‘无趣’的话。那你的自我认知确实出现了严重的偏差。” “这里面有一半的功劳是属于你的,你可别忘了。” 莫提斯冷哼了一声,用清理一新魔咒将自己纯黑色长袍上的灰尘和血腥味彻底清除。 “不过,好在这五十多个小白鼠没有白死。起码我们已经彻底掌握了剥离灵魂的底层逻辑,不是吗?”莫提斯走到门口,停下了脚步,“虽然现在还不能精准地控制切割灵魂碎片的大小,但这只是魔力微操的问题了。” 莫提斯推开地下室沉重的铁门,清晨冷冽的空气涌了进来。 “盖勒特,剩下的细节你帮我再找几个活体试验一下。我得回英国准备开学了,要不然你那位老情人,一定会疑神疑鬼地以为我又在欧洲大陆谋划什么颠覆魔法界的阴谋。” 格林德沃点了点头,目光中透着一丝纯粹的学术赞赏:“这套剥离理论已经确立了,剩下的确实只是魔力输出大小的调整问题。说实话,莫提斯,你那种能够直接看穿魔力本源、观察灵魂缝隙的古代魔法视界……这种作弊般的天赋,实在太令人嫉妒了。” 莫提斯笑了笑,没有接话。他的身影在清晨的薄雾中瞬间扭曲,消失在了原地。 昏暗的地下室里,重归死寂。 格林德沃转过头,那双异色瞳冷冷地看向角落里,仅剩的最后一个被绑在木柱上、早已经被同伴的惨状吓得失禁发抖的黑巫师。 “那么,先生。”初代黑魔王举起了魔杖,嘴角勾起一抹优雅而残忍的微笑,“为了伟大的魔法事业,让我们继续开始吧。” …… 莫提斯甚至没有先回伦敦的布莱克老宅,便直接按照罗恩信中提供的坐标,跨越英吉利海峡,幻影显形到了德文郡的奥特里·圣卡奇波尔村外。 顺着乡间小路走了没多远,一栋极其奇特的建筑便映入了莫提斯的眼帘。 那看起来就像是一座原本只有一层的石头猪圈,后来随着人口增加,被人用乱七八糟的木板和砖块硬生生地往上加盖了四五层。整栋房子歪歪扭扭,仿佛随时都会倒塌,完全是靠着浓郁的魔法力量才勉强维持着平衡。四个高耸的烟囱直指天空,院子里散乱地堆放着生锈的飞天扫帚和一口破旧的大坩埚。 这就是韦斯莱一家的住处——陋居。 刚走到杂草丛生的花园边缘,莫提斯就听到了一阵呼啸的风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两个长相几乎一模一样、顶着一头耀眼红发的瘦高巫师,正骑着两把破旧的横扫扫帚,在半空中互相抛掷着一个皮球练习魁地奇。 “哦?快看是谁来了。” 其中一个在半空中敏锐地注意到了莫提斯的到来,他猛地压下扫帚柄,像一只红色的俯冲轰炸机一样落在了莫提斯面前。 “一个布莱克。” 另一个双胞胎也紧随其后落了下来。两人一左一右,瞬间将莫提斯围在了中间,脸上挂着如出一辙的戏谑笑容。 “嘿,我认识你。”左边的红发男孩上下打量着莫提斯,“那个在斯莱特林长桌上,被整个斯莱特林学院集体无视、却依然能吃得津津有味的奇葩斯莱特林。” “你们好。” 面对这种略带冒犯的调侃,莫提斯并没有生气。他感受着这座房子周围那种虽然混乱、却充满勃勃生机的温暖气息,微笑着伸出了手:“我是莫提斯·布莱克。感谢你们邀请我来做客。” “你好,我是乔治·韦斯莱。”左边的男孩握住了莫提斯的手。 “这是我哥哥弗雷德·韦斯莱。”右边的男孩一本正经地补充道。 莫提斯微笑着点点头,刚打算转身和右边的“弗雷德”握手。 “骗你的!其实我才是弗雷德!” 左边的男孩突然爆发出一阵响亮的大笑,右边的男孩也跟着笑弯了腰。两人在花园里乐不可支地互相击掌。 莫提斯无语地看着这两个精力过剩的双胞胎,默默地收回了手。他在心里盘算着,如果把这两个家伙扔给地下秘库里的那些古代守卫,他们还能不能笑得这么开心。 “乔治!弗雷德!你们两个别在院子里吓唬客人!” 伴随着一声严厉的呵斥,木门的合页发出一声尖锐的嘎吱声。一个身材微胖、面容和蔼的中年女巫系着沾满面粉的围裙,急匆匆地从屋里跑了出来。 她狠狠地瞪了双胞胎一眼,随后转头看向莫提斯。 “哦,亲爱的孩子,他们没有吓到你吧?”韦斯莱夫人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眼神里透着一丝关切和好奇,“要知道,我们家这破旧的院子里,确实很少会有斯莱特林学院的孩子来访。” “完全没有,夫人。他们很幽默。” 莫提斯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晚辈礼仪,脸上挂着阳光般的笑容:“您一定就是韦斯莱夫人了。一直没机会当面道谢,感谢您圣诞节特意为我织的那件毛衣,它非常暖和,我很喜欢。” 听到这番礼貌又贴心的教养辞令,韦斯莱夫人那颗充满母爱的心瞬间被融化了。她看着眼前这个长相俊美、彬彬有礼的黑发男孩,连连点头,眼角笑出了细密的皱纹。 “莫提斯!” 就在这时,罗恩顶着一头乱发,手里还拿着半块啃了一口的吐司,兴奋地从小木屋里跑了出来。 “你终于来了!梅林的胡子啊,整个暑假你和哈利简直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连半点消息都没有!我还以为你们出什么事了,正担心你们呢!” “哈利也没有消息吗?”莫提斯微微一愣,眉头皱了起来。 “我假期去欧洲大陆处理了一些家族产业的事情,实在没时间写信。”莫提斯不动声色地找了个借口,随后语气变得有些严肃,“哈利是怎么回事?我还以为他早就到了你家,正等着向我发脾气呢。” “没有。我给他写了十几封信,一封回信都没收到。”罗恩咬了一口吐司,眉头紧锁,眼神里充满了担忧,“他该不会……被他姨妈家那些可怕的麻瓜给锁在地下室里了吧?” 莫提斯点了点头,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瘦弱男孩的身影。 “有可能。以麻瓜对魔法的偏见,什么事都做得出来。”莫提斯看向罗恩,“准备一下,今晚我们去女贞路看看情况。” 定下接下来的行程后,莫提斯装作漫不经心地转过头,目光在杂乱的花园和敞开的木屋大门间环视了一圈。 “赫敏呢?她也来了吗?” 莫提斯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只是顺口一问。 “哦,赫敏没过来。”罗恩咽下嘴里的食物,摇了摇头,“她之前在信里说,她父母这个假期带她去了法国度假。她说等开学前,我们直接在对角巷买书的时候碰头就行了。” “去法国了啊……” 莫提斯轻声重复了一句。 初秋的微风吹过陋居的花园,带着一丝泥土的腥气。 罗恩站在一旁,明显地感觉到,眼前这位向来从容不迫、脸上永远挂着微笑的朋友,在听到这个回答的瞬间,眼神中突然多出了一抹难以掩饰的落寞。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满心欢喜准备了礼物的孩子,却发现敲开的门后空无一人。 第68章 会飞的汽车 夜幕降临,陋居的餐厅里弥漫着洋葱浓汤和烤面包的诱人香气。 狭窄但温馨的餐桌旁挤满了人。头顶上那些自动编织的毛衣针发出轻微的咔哒声,角落里的那口旧钟滴滴答答地走着。莫提斯坐在罗恩旁边,感受着这种一百年来从未体验过的、喧闹却充满生机的家庭温暖。 就在这时,半空中闪过一道火光。 凤凰菲尔从打开的窗户飞了进来,它似乎对陋居这略显拥挤的环境颇为不满,高傲地扬着脖子,将一封来自霍格沃茨的信件甩在了莫提斯的汤盘旁边。为了发泄被迫当邮差的怨气,它甚至毫不客气地在莫提斯那头微卷的黑发上狠狠啄了两下,这才化作一团火焰消失不见。 莫提斯无奈地揉了揉脑袋,拆开了信封,抽出那张二年级的所需物品清单。 他的目光在羊皮纸上快速扫过,眉头逐渐皱起,最终拧成了一个死结。 “这个叫吉德罗·洛哈特的家伙,到底是何方神圣?” 莫提斯用手指点了点长长的书单,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梅林的胡子啊。今年这一整个学期的黑魔法防御术,竟然需要买整整七本课本?《与女鬼决裂》、《与食尸鬼同游》、《与吸血鬼同行》……这都是些什么不着边际的名字?而且居然全都是这一个人写的?” “洛哈特先生可是一位非常了不起、非常伟大的巫师!” 正在给双胞胎分汤的韦斯莱夫人听到这个名字,眼睛猛地亮了起来。她停下手里的动作,脸上泛起了一抹犹如少女般激动的红晕,微笑着回答道:“他完成过无数次惊心动魄的冒险,面对过最可怕的黑暗生物,而且他还那么英俊……” “其实他就是个写三流小说的骗子。” 罗恩往嘴里塞了一大口面包,含糊不清地嘟囔着:“我觉得他书里写的那些故事实在有些太夸张了,一个人怎么可能对付那么多怪物。而且听起来都很奇怪,感觉像是在吹牛。” “罗恩·韦斯莱!” 韦斯莱夫人立刻板起了脸,狠狠地瞪了小儿子一眼,手里的汤勺重重地敲在锅边:“洛哈特先生是一位身经百战、极其强大的巫师!你不能这样毫无根据地去诋毁一个你不了解的伟大人物!” 罗恩被吓得缩了缩脑袋,像只鹌鹑一样躲在饭碗后面。他凑到莫提斯耳边,压低了声音,用一种认命的语气悄悄吐槽:“看到了吧,我妈是他的狂热忠实粉丝。我们家书架上摆满了他的精装本。” 莫提斯看着韦斯莱夫人那副不容反驳的狂热模样,强忍着笑意点了点头。 他在心里暗自腹诽:对付吸血鬼和女鬼?那些见不得光的黑暗生物早在一百年前就被我杀得差不多绝迹了。这个叫洛哈特的家伙,最好祈祷他的实力能有他书名的一半嚣张,否则今年的防御课可就太灾难了。 “那么。”莫提斯放下书单,端起汤碗,极其自然地将话题岔开,“我们今晚打算几点出发,去麻瓜世界找哈利?” “噗——咳咳咳!” 罗恩一口热汤直接喷在了盘子里,剧烈地咳嗽起来。他猛地转过头,用一种“你竟然害死我了”的绝望眼神死死地盯着莫提斯。 餐桌上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罗恩!”韦斯莱夫人放下了手里的汤勺,眉头倒竖,双手叉腰,声音拔高了八度,“我说过多少次了!你不能就这么随随便便、毫无准备地跑去那些麻瓜的家里找哈利!那会惹出大乱子的!” “可是,妈妈!”罗恩急得脸都红了,试图辩解,“整个暑假哈利一封信都没有回!他绝对是被那群讨厌的麻瓜给关起来了,甚至可能被饿着肚子!我们必须去救他!” “那是大人们该操心的事情!”韦斯莱夫人大声训斥道,语气不容置疑,“我会写信给邓布利多教授或者魔法部询问情况。总之,你们这些还没成年的小巫师,今晚谁也不许踏出家门半步!” 罗恩无奈地撇了撇嘴,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在椅子上,用眼神疯狂谴责莫提斯的失言。 莫提斯却毫不在意,他端着汤碗,饶有兴致地看着这热闹的一家人。这种长辈严厉的训斥、同辈之间的掩护与吵闹,构成了他这漫长一生中最缺失的拼图。他非但不觉得吵闹,反而觉得这种充满烟火气的环境让人从心底里感到放松。 坐在餐桌主位上的亚瑟·韦斯莱先生,此刻正放下手里的《预言家日报》,带着一种好奇而又谨慎的目光,细细打量着这个黑发男孩。 “孩子。”韦斯莱先生清了清嗓子,试探性地开口,“我听罗恩说起过你。你……真的是那个大名鼎鼎的布莱克家族的继承人吗?”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请原谅我的冒昧。但在魔法部,我也接触过一些古老纯血家族的人。你和那些人……感觉有些不太一样。你看起来更加……随和。” 莫提斯放下汤匙,拿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脸上浮现出一抹恰到好处的苦涩与无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您过誉了,韦斯莱先生。” 莫提斯微微垂下眼帘,声音变得有些低沉,仿佛触及了某种伤心事:“我其实只是布莱克家族一个早就没落的偏远旁支。因为主家那些直系血脉凋零,为了不让家族彻底绝嗣,我才被他们从外地强行拉回来,安上了一个所谓‘继承人’的头衔。” 他叹了口气,继续编织着这个天衣无缝的谎言:“但实际上,对于家族里那些自诩高贵的长辈和其他亲戚来说,我这个从小在外面长大、不懂纯血规矩的旁支,其实根本就不配被称为一个真正的布莱克。” 听到这番话,韦斯莱先生眼中的警惕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同情。作为魔法部里出了名的“纯血叛徒”,他太清楚那些古老家族内部的排挤和傲慢有多么可怕了。 “那你一定吃了很多苦,孩子。”韦斯莱先生叹息着摇了摇头,看莫提斯的眼神变得更加慈祥了,“我知道那些自诩纯血的人有多难相处。如果你在这个假期觉得家里太压抑,陋居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非常感谢您的慷慨。”莫提斯微笑着道谢,心里却在为自己这炉火纯青的演技暗暗点赞。 正当莫提斯准备低头继续喝汤时。 “那个……” 一个细如蚊呐、带着明显怯懦的小女孩声音,突然从餐桌的斜对面传来。 莫提斯抬起头。只见一个有着一头火焰般红发、脸上长着几点可爱雀斑的小姑娘,正躲在韦斯莱夫人的手臂后面,双手紧张地绞着衣角,一双明亮的棕色眼睛怯生生地望着他。 “你就是……哥哥信里经常提起的那个,什么都知道、什么都会的莫提斯吗?”小姑娘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见了。 “你哥哥在信里肯定稍微夸张了一些。”莫提斯放下汤碗,露出一个充满鼓励的温和笑容,“我只是平时比较喜欢躲在图书馆里看书而已。你叫什么名字?” “我是金妮……金妮·韦斯莱。”小姑娘的脸颊浮现出一抹害羞的红晕,她勇敢地对上了莫提斯的眼睛,“我今年九月也要去霍格沃茨入学了。你……你能给我讲讲关于哈利·波特的事情吗?哥哥信里总是写得不清不楚的。” 莫提斯微微一愣。 看着小女孩那双因为渴望听故事而亮闪闪的眼睛,莫提斯的脑海中突然产生了某种奇妙的错觉。他仿佛又看到了百年前那个刚入学不久、整天捧着厚厚的笔记本,像个小尾巴一样缠着自己询问古代魔法奥秘的阿不思·邓布利多。 “当然可以,我很乐意。” 莫提斯的目光彻底柔和了下来。他清了清嗓子,开始用一种如同吟游诗人般引人入胜的语调,给金妮讲述起哈利在一年级时的冒险故事。 从万圣节前夕如何用忍着恐惧面对那头巨大的山地巨怪,到魁地奇球场上哈利如何在扫帚失控的情况下依然抓住了金色飞贼,再到深夜里哈利是如何为了保护朋友而挺身而出…… 莫提斯巧妙地隐去了关于伏地魔和魔法石那些过于黑暗恐怖的细节,将哈利塑造成了一个勇敢、坚韧、为了同伴奋不顾身的年轻骑士。 金妮双手托着下巴,听得入了迷。小姑娘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对那位素未谋面的救世主的好感与崇拜,如同春日的藤蔓般疯狂地滋长。 …… 深夜。 喧闹的陋居终于安静了下来。韦斯莱夫人安排莫提斯和罗恩住在顶楼的那个狭小但舒适的房间里。房间的墙壁上贴满了查德里火炮队的亮橙色海报,天花板有些倾斜,但床铺却散发着阳光晒过的干净味道。 莫提斯闭着眼睛,平躺在床上,假装已经入睡。 “嘿,莫提斯。你睡着了吗?” 半个小时后,罗恩那极其微弱、带着做贼般心虚的声音,从另一张床上传来。 莫提斯睁开眼睛,坐起身来,借着窗外的月光看着罗恩:“我还在想你打算什么时候行动呢。计划是什么?” “我爸爸在院子的棚子里,偷偷改装了一辆麻瓜的福特安格里亚汽车。他在车上施了魔法,那东西现在能飞!” 罗恩从床上跳下来,一边飞快地套上毛衣,一边兴奋地压低声音说道:“乔治和弗雷德刚才已经偷偷摸到楼下,从爸爸的外套口袋里拿到了车钥匙。我们现在的计划是:偷偷溜出去,开着那辆车飞到萨里郡救出哈利。然后连夜飞回来!” 罗恩越说越激动,仿佛这是一个天衣无缝的完美战术:“估计等我们回来的时候,大家刚好都没起床。等到吃早饭时,我们就可以一口咬定,哈利是昨天晚上自己搭乘骑士公交车过来的,绝对没人会发现我们半夜偷开了车!” 莫提斯坐在床沿上,听完这个堪称“天才”的计划,彻底无语了。 他在脑海里用不到一秒钟的时间,就给这个计划判了死刑。 四个还没成年的半大孩子;开着一辆隐形功能时灵时不灵、引擎轰鸣声估计能吵醒半个村子的破旧麻瓜汽车;在没有任何备用路线和魔力支援的情况下,跨越大半个英国去执行一场夜间营救;并且还天真地以为,能瞒过一位每天早上按时起床做饭的母亲的眼睛? 这根本不叫计划,这叫有组织、有纪律地组团送死。估计他们这趟行动从点火发车的那一瞬间起,就会被韦斯莱夫人抓个现行,或者在回来的路上直接登顶魔法部的通缉头条。 莫提斯看着罗恩那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在心里为这位朋友接下来的悲惨命运默默哀悼了三秒钟。 “不管怎么看,这都不是一个高明的主意。” 莫提斯叹了口气。但他并没有出言阻止,而是顺手抓起搭在椅背上的黑色外袍,利落地披在身上。他那双深邃的黑眸里,也随之闪过了一丝属于少年的恶作剧光芒。 毕竟,如果凡事都用最理智、最稳妥的古代魔法去解决,那他重返十一岁、体验霍格沃茨校园生活的意义又在哪里呢?偶尔陪着朋友们做几件愚蠢透顶的疯事,似乎也是一种不错的体验。 “走吧,还愣着干什么。” 莫提斯走到房门口,回头冲着还在发呆的罗恩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肆意的微笑。 “我们出发,去把我们的救世主抢回来。” 第69章 女贞路4号 凌晨的陋居,万籁俱寂。 四个半大男孩蹑手蹑脚地推开后院的木栅栏,像做贼一样钻进了那辆停在棚子里的蓝绿色福特安格里亚汽车。弗雷德坐在驾驶座上,熟练地拧动了被施过魔法的钥匙。引擎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汽车摇摇晃晃地离开了地面。 果然,一切正如这位战术大师莫提斯所料。 就在汽车轮胎刚刚升空、越过院墙的那一瞬间,陋居二楼的一扇窗户猛地被推开了。韦斯莱夫人那足以震碎玻璃的愤怒咆哮声,如同雷暴般划破了宁静的夜空。 “罗恩·韦斯莱!弗雷德!乔治!你们给我滚回来!!!” 坐在后排的罗恩浑身一哆嗦,原本因为刺激而兴奋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变得比苦瓜还要难看。 “完了,我死定了。我妈妈绝对会把我的皮剥下来做成地毯的。”罗恩绝望地捂住了脸,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悲惨的结局。 “别怕,罗恩。”莫提斯舒舒服服地靠在老旧的皮座椅上,拍了拍罗恩僵硬的肩膀,语气极其温和地安慰道,“不会太痛苦的。你要知道,不管是被做成地毯还是被阿瓦达索命,死亡通常都只是一瞬间的事。” 罗恩无语地放下手,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他现在一点也不想理这个满嘴地狱笑话的斯莱特林。 汽车穿破云层,在星光下平稳地飞行了很长一段时间。 当黎明的第一缕曙光洒在萨里郡整洁的街道上时,这辆会飞的汽车悄无声息地悬停在了女贞路四号二楼的一扇窗户旁。那扇原本普通的窗户上,此刻竟然被粗暴地焊上了一排生锈的铁栅栏。 罗恩探出身子,兴奋地敲了敲玻璃。 窗户后面,正因为饥饿和孤立无援而辗转反侧的哈利猛地坐起身。当他戴上眼镜,看清窗外悬浮在半空中的汽车,以及车里那几张熟悉的脸庞时,他震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他赶紧推开窗户,压低声音喊道:“罗恩!莫提斯!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当然是带你离开这个鬼地方啊!”罗恩开心地笑了起来,指了指窗户上的铁棍,“你往后退一点,我们把车尾的绳子绑在栅栏上,用汽车的动力把这个破栏杆连根拆了!” “不用那么麻烦。” 莫提斯坐在副驾驶上撇了撇嘴,打断了这种简单粗暴且容易把墙皮拉塌的物理拆迁法。 他慢条斯理地从长袍内侧抽出那根红橡木魔杖,随意地对准了窗户外的铁栅栏。 “四分五裂(Diffindo)。” 一道无声的魔咒闪过,没有爆炸,也没有巨响。那排坚固的铁栅栏就像是被无形的利刃切过的黄油,瞬间断裂成了七八截,叮当乱响地掉落在了下方的花坛里。 哈利惊呆了。 罗恩则倒吸了一口冷气,随后有些幸灾乐祸地看着莫提斯:“老天,你的麻烦大了!你居然敢在校外对麻瓜的房子施法?魔法部的踪丝探测器肯定已经记录下来了,你会收到警告信的!”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罗恩?” 莫提斯收起魔杖,耸了耸肩,语气中透着一股无所谓的嘲弄:“踪丝只能探测到魔法的位置,却无法判定是谁施的咒。而在英国魔法界,古老纯血家族的庄园是拥有豁免权的。虽然这里是麻瓜社区,但布莱克家族现在……就只剩我一个活人了。你觉得,魔法部那些欺软怕硬的官僚,会为了几根破铁棍,来找一位古老家族唯一继承人的麻烦吗?” 罗恩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他有些神色复杂地看着莫提斯。在魔法界,“家族绝嗣”是一个何等沉重、甚至充满血泪的话题,可是眼前这个男孩,居然能把如此残酷的家族惨剧,当成一个用来嘲讽魔法部和他的冷笑话工具。 “行了,别愣着了。”莫提斯笑了笑,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他再次挥动魔杖,用无声的漂浮咒将哈利那个沉重的行李箱、海德薇的鸟笼,甚至还有几本地板上的魔法书,稳稳当当地悬浮着装进了汽车宽敞的后备箱。 “赶紧上车,先走吧。”莫提斯敏锐地听到了楼下传来的沉重脚步声,他看着那扇正在被剧烈撞击的卧室门,“被那群不讲理的麻瓜缠上,虽然不致命,但也挺烦人的。” 就在哈利一只脚已经踏进汽车的瞬间。 “砰!” 卧室的门被猛地撞开了。一个身形肥胖、脸涨得紫红的中年男人冲了进来。当弗农姨父看到悬停在窗外的汽车,以及正在“逃跑”的侄子时,他发出了犹如斗牛般愤怒的咆哮。 “你这个小兔崽子!你休想逃走!” 弗农姨父大吼着,几步冲到窗前,伸出粗壮的手臂,一把死死地拽住了哈利的脚踝,试图将他重新拖回那个如同监狱般的房间。 哈利吃痛,半个身体悬在车外,拼命挣扎。 莫提斯眼神一凛,漆黑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他冷冷地看着那个面目可憎的麻瓜虐待狂,魔杖再次指向了窗内。“倒挂金钟(Levicorpus)。” 一道隐蔽的魔咒射出。弗农姨父突然感觉有一根无形的绳索套住了自己的脚踝,随后他那庞大的身躯在一股巨力的拉扯下,瞬间头朝下、脚朝上地被倒吊在了半空中! “啊!!放我下来!佩妮!快来救我!”弗农姨父像是一只被挂在屠宰场里的肥猪,在半空中疯狂地挣扎、尖叫着,睡衣滑落到了胸口,露出圆滚滚的肚皮,场面滑稽到了极点。 哈利趁机抽回了脚,稳稳地跌坐在汽车后座上。 “干得漂亮!”哈利看着倒吊在窗前的姨父,兴奋地用力挥了挥拳头,积压了一个暑假的郁气瞬间烟消云散,“我早就想这么干了!” “坐稳了各位!我们回家!”弗雷德猛踩油门,福特安格里亚汽车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朝着德文郡的方向疾驰而去。 …… 清晨的阳光洒满大地。 当汽车终于平稳地降落在陋居的院子里时,莫提斯靠在车门上,准备欣赏接下来这出家庭伦理大戏。 罗恩、乔治和弗雷德垂头丧气地从车上爬下来。他们站成一排,讪笑着看向站在院门前、手里拿着平底锅、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的韦斯莱夫人。 “你们怎么敢?!” 韦斯莱夫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即将爆发的恐怖怒火。她一步步逼近那三个瑟瑟发抖的儿子:“如果半路上引擎熄火了怎么办?如果车子撞到了麻瓜的飞机怎么办?你们不光会害死你们自己,还会害你们的父亲失去在魔法部的工作!” 就在这时,韦斯莱先生打着哈欠从屋里走了出来。 “哦,你们回来了。”韦斯莱先生揉了揉眼睛,当他看到停在院子里的汽车时,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关注点明显和妻子完全不同。 他兴奋地围着汽车转了一圈,两眼放光地问双胞胎:“它飞得怎么样?引擎的魔力输出稳定吗?” “棒极了,先生!” 莫提斯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微笑着竖起大拇指,一本正经地添油加醋:“我必须承认,我活了……咳,我见过那么多魔法道具,还从来没见过将麻瓜机械与炼金术结合得如此巧妙的改装。您的手艺简直是天才级别的。” “是吗?哦,谢谢你,莫提斯!我就知道那些齿轮和排气管的魔文改造是……” 韦斯莱先生得意忘形地笑了起来。然而,话还没说完,他突然感觉到身侧传来了一道足以杀人的冰冷目光。 他转过头,迎上了妻子那喷火的眼睛,吓得浑身一哆嗦。 “我是说……”韦斯莱先生立刻收敛了笑容,换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严肃表情,转向儿子们,“你们怎么能这样!这简直是胡闹!实在太不像话了!” 站在一旁的哈利,看着这吵吵闹闹、甚至有些滑稽的一家人,忍不住破涕为笑,露出了这个暑假以来最灿烂、最放松的一个微笑。 …… 次日清晨。 陋居的壁炉前。明显被韦斯莱夫人念叨到了大半夜的罗恩、乔治和弗雷德,此刻正顶着巨大的黑眼圈,生无可恋地排成一列。 “好了,都过来排好队。我们要去对角巷买新学期的书了。” 韦斯莱夫人手里端着一个装满亮晶晶粉末的花盆,表情严肃地叮嘱道:“我们今天用飞路粉过去。你们几个,一定要注意自己的咬字,千万别把灰尘吸进肺里呛到了!” 她转过头,看向哈利时,严厉的表情瞬间化作了春风般的和蔼。 “哈利,亲爱的。你第一次用,你先来。”韦斯莱夫人抓起一把飞路粉塞进哈利手里,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眼神。 哈利咽了口唾沫,有些紧张地走进壁炉。他刚想开口,却被壁炉里扬起的煤灰呛了一下。 “翻……咳咳……翻倒巷!” 哈利在咬字的时候不小心咬到了舌头,伴随着他口齿不清的喊声,他将手里的粉末扔了下去。绿色的火焰瞬间升腾而起,将他的身影吞没。 “他刚才说的是翻倒巷?”乔治愣了一下,眼睛瞬间亮了,“酷!那地方可全是黑魔法商店,我一直想去逛逛的!” “老天啊!翻倒巷?!” 韦斯莱夫人顿时花容失色,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那里到处都是危险的黑巫师和黑魔法物品!哈利一个小孩子掉在那种地方,他不会有事吧?!” “别慌,夫人。我去找他。” 莫提斯没有丝毫犹豫,大步走上前。他从花盆里抓起一把飞路粉,踏进壁炉。 “对角巷。” 莫提斯清晰地吐出目的地,将粉末洒在脚下。翠绿色的火焰瞬间将他包裹,伴随着一阵剧烈的天旋地转,无数个模糊的壁炉炉口在他的眼前飞速闪过。 当眩晕感停止,莫提斯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站在破釜酒吧那布满灰尘的壁炉里。 他拍了拍长袍上的炉灰,走出酒吧,来到了阳光明媚的对角巷。 青石板铺成的街道上人声鼎沸,两旁的魔法商店前挤满了来采购开学物品的巫师家庭。莫提斯锐利的目光在人群中四下张望,试图捕捉到哈利那标志性的乱发和黑框眼镜。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没有哈利的踪影。看样子,那小子是真的偏离航线,掉进翻倒巷的某个黑魔法壁炉里去了。 “真是不省心啊。”莫提斯叹了口气,刚准备转身向翻倒巷的入口走去。 就在这时。 “莫……莫提斯?” 一个清脆、带着浓浓的不可置信与惊喜的熟悉声音,穿透了鼎沸的人声,从不远处传来。 莫提斯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他转过头。 在丽痕书店的橱窗前,赫敏正穿着一身干净的浅色碎花裙,手里还拿着一本质地古老的魔法书。而在她的身边,站着两位穿着考究、神情有些局促、显然是对魔法世界充满好奇的中年麻瓜男女——那明显是她的父母。 此刻的万事通小姐,正瞪大了那双明亮的褐色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突然从壁炉方向走出来的莫提斯。 初秋的阳光洒在对角巷的街道上,将女孩那头蓬松的棕色卷发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莫提斯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许久未见的少女。脑海中那个跨越了一个暑假的、带着些许失落的悬念,在这一刻瞬间烟消云散。 他没有使用那种在斯莱特林长桌上面对试探时无懈可击的假笑,也没有使用面对邓布利多时那种狂妄而深沉的冷笑。 莫提斯的嘴角自然地向上扬起。那是一个完全不带任何防备、不带任何礼貌性伪装的,发自内心的真诚微笑。 他朝着女孩的方向迈开脚步,声音温和得如同拂过高地的微风: “好久不见,万事通小姐。” 第70章 竖起的墙 对角巷里人声鼎沸,初秋的阳光洒在鹅卵石街道上,给那些出售坩埚、飞天扫帚和变色墨水的商店橱窗镀上了一层金边。这条街道每逢开学季前后总是热闹得像一锅煮开的蜂蜜,家长们拖着购物清单,孩子们拖着家长,猫头鹰们拖着所有人的耐心。 在经历了最开始那一瞬间的惊喜后,莫提斯敏锐地察觉到,赫敏的表情开始变得极度纠结。她那双平时总是闪烁着求知欲的褐色眼睛此刻正在四处躲闪,双手不安地绞着裙角,看起来像一个正在想方设法把一道数学题做错的人,而这道题的正确答案她其实一清二楚。 莫提斯没有让这种尴尬的气氛蔓延。他扬起一抹极其灿烂、充满阳光的笑容,迈着轻快的步伐走上前去。 日安,格兰杰先生,格兰杰夫人。莫提斯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无可挑剔且充满少年朝气的礼节。他那双深邃的黑眼睛真诚地看着两位穿着讲究、但在魔法世界里显得有些拘谨的麻瓜牙医,我是赫敏在霍格沃茨的同学,莫提斯·布莱克。很高兴见到你们。 哦,天哪!格兰杰夫人发出一声惊喜的轻呼,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长相俊朗、笑容明媚的黑发男孩,你就是赫敏经常在家里提起的那个莫提斯?她每次提到你都支支吾吾的,我还在好奇到底是个多么出色的男孩子呢! 赫敏的脸瞬间涨得比韦斯莱家的头发还要红。她惊呼一声,羞恼地去拉母亲的手臂,仿佛恨不得立刻给自己施一个幻身咒消失在原地。格兰杰夫人对这个反应显然感到十分满意,带着一种只有母亲才拥有的、令人束手无策的开朗,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打算。 莫提斯被格兰杰夫人的直率逗乐了,他爽朗地笑出了声,随后转头看向赫敏,语气里带着一丝朋友间熟稔的调侃: 赫敏,整个暑假我可是给你寄了一大堆信。我的猫头鹰都快抱怨它要跨越英吉利海峡飞断翅膀了。我还以为你被德思礼家的麻瓜传染,也把我关进碗柜里了呢。 听到这句话,赫敏眼中的慌乱更甚了。她结结巴巴地开口:我……我知道,我……我真的不是故意不回信的。我……我跟我父母去法国度假了。 我听罗恩说了。莫提斯依然微笑着,他那开朗的笑容就像是对角巷今天的阳光一样明亮,但那双黑眼睛里却微不可察地闪过一丝失落,所以,是法国的魔法邮局罢工了吗? 不是的!赫敏手足无措地绞着手指,声音越说越小,带着一种说到一半就知道自己说不下去的预感,我是……我是从法国回来之后,刚好收到了罗恩的信,所以才…… 好了,我明白的。 莫提斯善解人意地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依旧温暖。他是一个极其敏锐的人——不是那种需要皱着眉头、努力分析的敏锐,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安静的敏锐,就像一个在喧嚣的宴会上依然能听见最小声那句话的人。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赫敏正在有意无意地疏远自己。 此时的赫敏,感觉自己和这个仅仅一个暑假未见的男孩之间,仿佛隔了一堵看不见的高墙。整个暑假,她那属于格兰芬多的理智和好奇心都在疯狂运转,纠结着莫提斯在地下迷宫里展现出的恐怖实力,猜测着他隐瞒身份的真正目的。每当她提起羽毛笔打算写信当面质问时,心中又会涌起一股强烈的恐惧——她害怕那些尖锐的问题会彻底撕裂两人之间的关系。在这份痛苦的纠结中,她最终选择了逃避,连一封普通的问候信都没敢寄出。这在事后回想起来是完全不合逻辑的,但人在恐惧的时候很少会选择最合逻辑的那条路。 既然你们一家人难得来对角巷,我就不打扰你们逛街了。 莫提斯极其自然地退后了半步,给自己和赫敏之间留出了一个礼貌的社交距离,那半步退得不急不缓,像是一个惯于体谅他人的人做出的下意识动作。他冲着格兰杰夫妇挥了挥手,笑容灿烂而得体:祝你们有个愉快的一天。赫敏,我们学校见。 说完,莫提斯干脆利落地转过身。他那件纯黑色的长袍在明媚的阳光下划出一道略显疏离的弧度,朝着拥挤的人群走去。 等……等一下! 看着男孩毫不犹豫离开的背影,赫敏的心脏猛地抽紧了。她突然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慌乱,仿佛如果今天让他就这么走了,两人之间的那堵墙就会被岁月悄悄抹上水泥,再也无从拆除。 怎么了? 莫提斯停下脚步,回过头。他依然在笑,但在赫敏看来,那份笑容里虽然保留着开朗与礼貌,却少了几分独属于她的温度——就好比同一杯茶,但有人悄悄把它放凉了。 莫……莫提斯,你打算去哪里?赫敏咬着嘴唇问道,这个问题本身没什么实质意义,她心里清楚,但此刻她能想到的只有这一句。 哦,我得去找哈利。莫提斯指了指远处那条阴暗的小巷入口,无奈地耸了耸肩,他刚才在韦斯莱家的壁炉里使用飞路粉的时候太紧张了,不小心咬到了舌头。我估计他现在可能一头栽进翻倒巷里去了。那里可不是什么好地方,我得去把他捞出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我和你一起去! 赫敏脱口而出,那速度快到连她自己都来不及审查。随后,她根本不给自己反悔的机会,急匆匆地跑回父母身边交代了两句。格兰杰夫妇虽然有些担忧,但看到是和那个礼貌阳光的男孩在一起,便也点头同意了——格兰杰夫人甚至还朝着莫提斯的方向笑着挥了挥手,带着一种会让赫敏接下来三天都想起来就皱眉的热情。 赫敏快步跑回莫提斯身边,仰起头,给了他一个稍显勉强却极其真诚的微笑:走吧。 莫提斯的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他没有拒绝,只是微笑着做了一个的手势,两人并肩朝着那条阳光照不进的阴暗小巷走去。 …… 一踏入翻倒巷,周围的空气瞬间变得阴冷起来。阳光被两旁歪斜的黑色高楼彻底遮挡,橱窗里摆放着萎缩的人头、巨大的黑蜘蛛和各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黑魔法物品。整条街道散发着一种专属于见不得光的生意的气息,就像是对角巷翻过去的那一面,从来没有人翻洗过。几个面容枯槁的巫师在阴影里对着他们指指点点,目光的性质不太令人舒适。 你最好跟紧我。 莫提斯收起了平时那副漫不经心的开朗模样,目光警惕地扫过周围暗藏在角落里的黑巫师。他微微侧过身,将赫敏挡在靠墙的一侧,这个动作不着痕迹,像是顺手的事:如果你觉得害怕,现在回去找你父母也来得及。这里是黑巫师和黑魔法违禁品的交易中心,绝对不是霍格沃茨的好学生该来的地方。 我……我不怕。赫敏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但她还是下意识地往莫提斯身边靠了靠,幅度很小,小到她希望对方没有注意到。 走了一段路后,赫敏那该死的好奇心又占据了上风。她看着莫提斯那副对翻倒巷熟门熟路的模样,忍不住问道:等等……你为什么对这里这么熟悉? 哦,你说这个啊。 莫提斯不仅没有被揭穿的慌乱,反而极其阳光、甚至带着点没心没肺地笑了起来,他压低声音凑近赫敏说道: 你以为我是怎么凑齐霍格沃茨学费的?布莱克家老宅里塞满了一堆祖上留下来的、稀奇古怪的黑魔法破铜烂铁。我为了买新坩埚和洛哈特那整整七本昂贵的课本,只能偷偷把那些会尖叫的银器和带诅咒的项链打包卖给这里的博金-博克古董店。说真的,他们给的价格可真够黑的。 这个半真半假的理由瞬间打消了赫敏的疑虑。她甚至脑补出了一个落魄的古老家族旁支少爷,为了上学不得不偷偷变卖家当的心酸画面,心里不由得升起了一丝内疚——赫敏·格兰杰一向对被内疚这种情绪攻克没有什么抵抗力,这是她为数不多的弱点之一。 就在这时,莫提斯停下了脚步。 在前方一个昏暗的拐角处,一个身形庞大、穿着鼹鼠皮大衣的半巨人,正领着一个满头炉灰、连眼镜都裂成两半的瘦小男孩从一家黑魔法商店旁走了出来。那个瘦小男孩看起来刚刚经历了某种不太体面的旅行,而那个半巨人看起来正在为这一点深感困扰。 梅林的胡子! 海格那粗犷如雷的嗓门在小巷里回荡,他那双甲虫般黑亮的眼睛瞪得老大,莫提斯?赫敏?你们两个怎么会在这里?!翻倒巷可不是小巫师该来瞎逛的地方! 嘿!莫提斯! 哈利看到莫提斯,就像是落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兴奋地挥舞着脏兮兮的手臂跑了过来。随后,他才看到躲在莫提斯身后的女孩,于是赶紧拍了拍长袍上的炉灰,咧开嘴笑了起来,仿佛这样能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狼狈,赫敏?你也在啊!暑假过得怎么样? 挺……挺好的。赫敏明显有些心不在焉,她的目光还停留在莫提斯刚才那番真假难辨的解释上,在几个关键的细节之间来回打转。 哈利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的异样——哈利在很多事情上并不敏锐,但他在察觉某些事情不太对劲这件事上有着令人印象深刻的直觉。他有些狐疑地挠了挠自己乱蓬蓬的黑发,看了看莫提斯,又看了看赫敏:她怎么了? 没事,可能是被翻倒巷的萎缩人头吓到了。莫提斯开朗地拍了拍哈利的肩膀,顺手给他施了一个无声的修复如初,把哈利破裂的眼镜修好,走吧,哈利。韦斯莱夫人现在估计已经在破釜酒吧急得快要掀翻桌子了。 哈利点了点头,感激地摸了摸修好的眼镜,乖乖地跟上莫提斯和海格的脚步。 四人一起朝着充满阳光的对角巷大街走去。但在这一路上,除了海格偶尔发出的抱怨声之外,队伍里的三个小巫师却显得无比沉默。赫敏低着头走在莫提斯身边,两人之间隔着刚好容得下一个问题的距离——那个问题她已经攥了整整一个暑假,此刻依然攥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松开手。那堵因为一个暑假的怀疑而竖起的高墙,似乎在这沉默中变得更加复杂了,像是有人趁着夜里又悄悄往上加了几块砖。 第71章 丽痕书店 当莫提斯带着哈利从翻倒巷灰头土脸地钻出来,并将赫敏安然无恙地送回格兰杰夫妇身边时,小女巫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格兰杰夫人用一种令女儿感到庆幸、同时也略感不妙的目光打量了一下莫提斯,随即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爸爸,妈妈,我的同学们好像已经都到了。赫敏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快步走来的红发一家人,仰起头期待地问道,我们可以和他们一起去买东西吗? 面对女儿的请求,格兰杰先生爽快地答应了。说实话,作为一名普通的麻瓜牙医,他对这个神奇的魔法世界以及魔法界的家长们简直充满了无穷的好奇,就像一个第一次走进博物馆的孩子,恨不得把每一块展牌都读上三遍。 当他们与韦斯莱一家正式汇合后,这支庞大而热闹的队伍便浩浩荡荡地开始了对角巷的购物之旅。热闹程度大概和一支小型马戏团不相上下,只是没有大象。 这一路上简直热闹极了。韦斯莱先生就像个发现了新大陆的好奇宝宝,拉着格兰杰先生不停地询问麻瓜知识,从公交站牌的运作原理一路问到了烤面包机的内部结构——对于这些问题,格兰杰先生的表情经历了惊讶、困惑、再到某种无可奈何的投入,他发现自己正在努力向一个成年男人解释面包为什么需要被烤热,而那个成年男人听得如痴如醉;而韦斯莱夫人则满面红光,她听说今天大名鼎鼎的吉德罗·洛哈特要在丽痕书店举办签售会,便激动地提议所有人先去那里购买这学期的课本,语气之坚定,令人感到反对是不礼貌的。 队伍在鹅卵石街道上熙熙攘攘地前行着。 途中,赫敏几次放慢脚步,手指紧紧攥着自己的长袍边缘,似乎打算开口和莫提斯说些什么。可是每当她鼓起勇气转过头,却总是欲言又止——那些话像是堵在嗓子眼里的一块饼干,既咽不下去,又说不出来。 而莫提斯则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女孩的纠结。他恢复了那种极其开朗、充满阳光的做派,双手交叠枕在脑后,一边迈着轻快的步伐,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哈利、罗恩聊着普德米尔联队的最新战术。他那副毫无阴霾的灿烂笑容,反而让赫敏心中的那堵墙变得越来越厚了——这是不公平的,但墙从来都不在乎公不公平。 等一行人好不容易挤进被女巫们围得水泄不通的丽痕书店时,一股浓郁的勿忘我花香混杂着羊皮纸的味道扑面而来,令人短暂地不确定自己走进的是书店还是花铺。 在书店正中央的舞台上,一个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勿忘我蓝色长袍、拥有一头耀眼金发和完美笑容的男巫,正在闪光灯中微笑着向周围的粉丝频频点头示意。他的笑容经过精心练习,那是显而易见的——不是笑得不好看,而是笑得太好看了,好看到一种只有经年累月对着镜子调整过的笑容才会有的精准。 莫提斯站在人群外围,双手抱胸,微微挑起了眉毛。 作为古代魔法的继承人,他对魔力的感知极其敏锐。他甚至不需要刻意开启眼底的古代魔法视界,仅仅是站在这里,他就能清晰地感觉到——台上那个笑得像只开屏孔雀的男巫,其体内的魔力波动简直稀薄得可怜,甚至比对角巷里随便拉出来的一个成年巫师都要低得多。这大概是莫提斯进入霍格沃茨以来遇见的魔力最为匮乏的成年巫师。 这就是那个展开过无数次伟大冒险的吉德罗·洛哈特?莫提斯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快的嗤笑,他偏过头,用一种看滑稽戏般的语气低声喃喃道,真有意思。 站在他身边的赫敏敏锐地捕捉到了这声嗤笑。小女巫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她那属于格兰芬多的正义感和对书本权威的盲目崇拜瞬间被点燃了,像一根等了太久终于等到火柴的蜡烛。 他做过很多了不起的事!书上写得清清楚楚!赫敏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满,我觉得,他甚至是当今魔法界仅次于邓布利多教授的伟大巫师! 哦?是吗?莫提斯忍不住又笑了一声,笑得肩膀都微微颤抖起来。 莫提斯!赫敏有些生气了,她转过头,严肃地盯着这个总是漫不经心的黑发少年,我知道你可能很聪明,但是,太过于自负并不是什么好事! 面对女孩略带严厉的说教,莫提斯并没有生气。他依然保持着那种阳光而礼貌的微笑,甚至极其温和地朝着赫敏点了点头,仿佛在倾听一位教授的指导。这个反应本身就令人生气,因为它根本无从反驳。 赫敏看着他那张笑吟吟的脸,突然感觉自己似乎说得太重了。但紧接着,她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这似乎是一个极好的机会。整个暑假她都在纠结莫提斯的真实身份和实力,如果能借着讨论洛哈特的机会,探出他底细的冰山一角呢? 我读过他所有的着作。赫敏扬起下巴,继续用一种理直气壮的语气说道,看看他在书里做过的那些事吧!他战胜了西藏雪人,驱逐了万伦的女鬼。他写了那么多伟大的事迹,如果他没有亲身经历过,怎么可能写得那么真实?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听着女孩对一个骗子如此盲目的维护,莫提斯那颗跳动了百年的心脏深处,不可遏制地涌起了一阵烦躁。 虽然他的心理年龄早已跨越了一个世纪,但刨去沉睡的时光,他真真正正体验过的人生岁月也不过短短二十年。被自己曾经在乎的朋友如此莫名其妙地疏远,转头却去疯狂崇拜一个彻头彻尾的草包骗子——这种感觉,哪怕是古魔王也觉得十分荒谬,而且是那种令人牙酸的荒谬。 莫提斯脸上的笑容没有消失,反而变得更加灿烂了。只是那双深邃的黑眼睛里,却多了一丝明显的戏谑与疏离。 这可真是个无懈可击的逻辑啊。莫提斯轻快地拍了拍手,用一种极其爽朗却又字字带刺的语调说道,这么说的话,我也知道很多关于古代魔法和屠龙的伟大传说。如果我明天把它们全写在羊皮纸上装订出版,那这些事迹是不是就自动变成我的了,格兰杰小姐? 那声刻意拉长语调的格兰杰小姐,让赫敏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就在这时,台上的洛哈特终于在人群中发现了那个有着闪电疤痕的男孩。他像是一只看到了肥肉的老鹰,兴奋地扑下台,一把将满脸通红的哈利拉上了签售会的舞台,对着《预言家日报》的记者大肆摆起了姿势,那架势令人想起一个把路人甲拉进自己合照的人,而那个路人甲根本没有被征询过意见。 莫提斯饶有兴致地看着台上那个惺惺作态的男人,眼底闪过一丝纯粹的鄙夷。他忍不住想,这种只会用遗忘咒的跳梁小丑,如果放在一百年前妖精叛乱的那个动荡年代,恐怕活不过三天就会被黑巫师切碎了喂火灰蛇。 好了,女士们,先生们!趁着这个激动人心的时刻,我今天还要给大家宣布一个绝妙的好消息! 洛哈特展示完他那口闪亮的白牙,大声宣布道:今年,霍格沃茨的学生们将会得到一个真正的、会魔法的我!我已经接受了邓布利多校长的盛情邀请,将在今年九月,正式担任霍格沃茨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 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韦斯莱夫人甚至激动得捂住了心口。 莫提斯闻言,嘴角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阿不思那个老狐狸是疯了吗?还是年纪太大导致视力彻底模糊了?他难道看不出这家伙连个像样的铁甲咒都放不出来吗?*莫提斯在心里无语地翻了个巨大的白眼,那个白眼如果被人看见,大概足以让对方记上整整一个学期。 然而,站在他身旁的赫敏却像是找到了最强有力的反击武器。 你看!赫敏转过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莫提斯,语气里充满了胜利的喜悦,连邓布利多校长都认可了他的能力!这下你总该相信了吧? 这句话就像是落入滚油里的一滴水。 莫提斯心中的那丝烦躁终于被彻底点燃了。但他并没有像个被激怒的青春期男孩那样冷下脸来大发雷霆。他做了一件更难做到的事——他突然大笑了起来,笑得极其开朗、极其肆意,仿佛听到了这个夏天最好笑的笑话,笑声真实得无可挑剔。 当然,既然连伟大的邓布利多都这么说了,那我还有什么好怀疑的呢? 莫提斯爽朗地摊开双手,他看着眼前怔怔发愣的赫敏,用最灿烂的笑容、最轻快的语气,说出了最划清界限的话: 既然你觉得他如此伟大,格兰杰小姐,那你不应该把时间浪费在和我这个自负的人争辩上。你现在就应该赶紧冲过去,和那些激动的女巫们一起,尽可能地靠近他、去要个签名,或者摸一摸他那身漂亮的蓝色袍子。 赫敏呆住了。她从没见过莫提斯用这种仿佛在谈论今天天气很好般的阳光语气,说出如此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话。那种感觉,像是被人用一把软乎乎的枕头打了一拳,不疼,但令人一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我实在搞不懂,整个暑假你为什么要把我当成一只有传染病的狐媚子一样躲着。不过无所谓了。莫提斯冲着赫敏极其绅士地微微欠身,眼底却没有一丝温度,如果你认为这位迷人的洛哈特先生更值得你花心思去研究的话,你大可不必勉强自己站在我身边。 说完,莫提斯极其潇洒地转过身。 哈利!罗恩!我出去透透气!他甚至还有闲心冲着台上的哈利挥了挥手,笑容灿烂得仿佛刚刚完成了一场愉快的采购,而不是刚刚说完了一段让人无从接话的话。 随后,黑发少年推开书店的大门,大步走进了对角巷明媚的阳光里。 书店的门在他身后合上,带起一阵短暂的铃声。 但只有莫提斯自己知道,他现在脸上的笑容有多假。走出书店的那一刻,那个笑容便以极快的速度从他脸上消散了,像是一盏被人随手关掉的灯。他现在只想立刻找个没人的地方,如果运气好能碰上几个不长眼的黑巫师那就更完美了,因为他现在真的——非常、非常想用古代魔法炸点什么东西。 对角巷的阳光依旧明媚,照在他的黑发和长袍上,与里面的人毫无关系。 第72章 情绪失控 看着莫提斯那毫不犹豫转身离去的背影,赫敏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 在这一瞬间,这位向来以理智和逻辑着称的万事通小姐,终于发觉事情的走向已经彻底超出了她的掌控。原本只是为了探寻真相而竖起的那道防备之墙,此刻却重重地砸在了她自己的心上。 温热的泪水不受控制地在眼眶里迅速聚集。赫敏顾不上什么骄傲与矜持,她急忙向前迈出一步,伸出手,想要拉住那个即将消失在阳光里的黑色衣角。 “砰——哗啦啦!” 就在这时,书店另一头突然爆发出一阵沉闷的撞击声和重物倒塌的巨响,伴随着女巫们的尖叫声,硬生生打断了赫敏的动作。 这巨大的喧哗声同样也吸引了正准备推门离开的莫提斯。 他停下脚步,转过头。只见在丽痕书店拥挤的正中央,厚重的书架被撞得东倒西歪,漫天飞舞的精装书像下雨一样砸落下来。而在一片狼藉之中,平时温和友善的亚瑟·韦斯莱先生,此刻正像一头发怒的狮子,和一个留着铂金色长发、面容苍白且傲慢的男巫死死地扭打在一起。 “揍他,爸爸!给他点颜色看看!”韦斯莱双胞胎非但没有拉架,反而站在一旁的废纸堆上兴奋地大声助威。 莫提斯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了半分。 此时此刻,他的胸腔里仿佛有一只被吵醒的怪兽正在狂躁地咆哮。这种因为一个小女孩的疏远而产生的烦躁、失落与无名火,是他这沉睡百年、经历了无数生死厮杀的漫长岁月中,从未体会过的陌生情绪。这让他感到既荒谬,又极其不爽。 而现在,有人好死不死地撞在了他的枪口上。 莫提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当他再次拨开人群走上前时,他的脸上已经重新挂上了那种极其灿烂、仿佛能融化冬雪般的阳光笑容。 他动作极其优雅地从长袍内侧抽出了那根红橡木魔杖,随意地对着那个正把韦斯莱先生按在书堆上的铂金发男巫轻轻一点。 “倒挂金钟。” “啊——!” 那个铂金发男巫发出了一声极其极其狼狈的惊呼。一股无形的巨力猛地攥住了他的脚踝,将他整个人大头朝下、像只待宰的白条鸡一样倒吊在了丽痕书店的半空中。他那头精心打理的铂金色长发此刻像拖把一样垂落下来,华丽的手杖也“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你怎么敢这么对我父亲?!” 一声熟悉且充满愤怒的尖叫从旁边传来。德拉科·马尔福正脸色苍白地瞪着莫提斯,手里握着魔杖,却因为恐惧而微微发抖。 “哦,原来是马尔福同学啊?真巧。” 莫提斯依然保持着那副阳光开朗的微笑,他极其随和地冲着德拉科挥了挥手,随后魔杖漫不经心地下压。 “砰!” 半空中的男巫重重地摔在了满是灰尘和书本的地板上,发出了一声痛苦的闷哼。 “那么,这位一定就是卢修斯·马尔福先生了?”莫提斯轻快地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正狼狈爬起身的男人,笑容灿烂得没有一丝阴霾,“久仰大名。您刚才在地板上翻滚的姿势,真是有辱斯文呢。” 卢修斯·马尔福铁青着脸,极其粗暴地推开想要上前搀扶的德拉科。他快速地整理了一下沾满灰尘的昂贵长袍,那双灰色的眼睛像毒蛇一样死死地盯着莫提斯。 “我听德拉科在家里说起过你。莫提斯·布莱克,对吗?”卢修斯的声音冰冷而黏腻,“你会为你今天这粗鲁野蛮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的。” 他微微扬起苍白的下巴,眼神中透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高高在上:“你这种来历不明的旁支,可能还不知道吧?我的妻子纳西莎,她的身上流淌着最纯正的布莱克家族血液。跟你这种肮脏的、企图偷窃古老荣耀的败类完全不同,她是真正的布莱克。我会让她在下一次的纯血家族聚会上,正式提出将你逐出布莱克家族的提案!” 听到这番恶毒的话,周围的人群发出了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对于一个古老家族的成员来说,“除名”是比死刑还要可怕的耻辱。 然而,莫提斯却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恐惧或愤怒。 相反,他笑得更开心了。男孩那明媚的笑容里,甚至带着几分如同听到什么绝世好笑的笑话般的欢乐。 “哇哦,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您在威胁我呀,卢修斯·马尔福先生?”莫提斯语气轻快地反问道,甚至还调皮地歪了歪头。 “威胁?”卢修斯拍了拍袖子上的灰尘,带着一丝傲慢的冷笑,“不,男孩。这不是威胁,这是正式的通知。” “你针对一个还没成年的孩子,未免也太低劣了吧!”韦斯莱先生擦掉嘴角的血迹,愤怒地咆哮着,想要再次冲上去,却被海格那庞大的身躯一把拉住了。 卢修斯冷冷地瞥了韦斯莱先生一眼,嘴角的嘲讽更加明显了:“还有你,亚瑟。我一直觉得魔法部发给你的工资实在太高了。对于你这种甘愿和麻瓜混在一起的纯血败类来说,似乎你那可悲的贫穷,还不足以让你认清现实。”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就有点过分了哦,马尔福先生。” 莫提斯脸上的笑容依旧灿烂如初,但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手中的红橡木魔杖已经犹如闪电般抬起。 “统统石化。” 根本没有给卢修斯任何反应或掏出魔杖的机会。一道极其强悍的魔法光芒瞬间击中了他。卢修斯那双傲慢的灰眼睛猛地瞪圆了,他的双臂瞬间贴紧身体,双腿并拢,整个人僵硬得像一块被冻住的木板,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那么,让我们来做点稍微有趣的运动吧,活动一下筋骨。” 莫提斯笑容明媚地吹了个口哨,他甚至没有念出任何咒语,只是极其随意地用魔杖在半空中画着圈。这在外人看来像是个随性的召唤咒和击退咒的组合,但实际上却蕴含着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古代魔力。 被石化的卢修斯瞬间双脚离地。 下一秒,他就像是一块被人随手抛掷的破布,在丽痕书店高高的天花板和厚重的橡木书架之间疯狂地上下翻飞! “砰!咔嚓!咚!” 卢修斯的身体像是个失控的保龄球,接连撞碎了三排书架。各种厚重的魔法字典、水晶球和墨水瓶雨点般地砸在他那张因为石化而无法做出表情、却已经痛得快要扭曲的脸上。 “哎呀,抱歉抱歉,我的魔杖好像有点滑。” 莫提斯一边用最阳光开朗的语气道着歉,一边指挥着卢修斯在半空中完成了一个高难度的三百六十度大回环,然后让他头朝下,狠狠地撞进了一堆关于食尸鬼的精装书里。 片刻后。 当莫提斯终于“玩腻了”,撤去魔力时,卢修斯沉重地砸在了地板上。石化咒也随之解除了。 这位向来以高贵优雅着称的纯血家主,此刻铂金色的头发里沾满了墨水和碎纸屑,额头上甚至被一本《魔咒解析》砸出了一个正在流血的口子。他痛苦地蜷缩在地板上,连之前那些恶毒的咒骂声都微弱得听不见了。 莫提斯站在原地,脸上依然挂着那种令人如沐春风的微笑。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刚才用了多大的毅力,才强行忍住了给这个白痴直接来一发钻心咒的冲动。 “您可以去魔法部的任何一个司去控告我,马尔福先生。” 莫提斯极其礼貌地微微欠身,语气轻快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早餐:“当然,前提是您真的不怕《预言家日报》的头版头条上写着:‘震惊!伟大的纯血家主,在书店被一个十二岁的小巫师打得满地找牙’的话。” 说完,莫提斯不再理会地上那个怨毒的目光。他转过头,冲着惊呆了的韦斯莱一家露出一个灿烂的告别笑容。 “抱歉,韦斯莱先生,我突然觉得刚才某个败类的异味太冲了,弄得我有点不太舒服。我就先回家了,各位开学见。” 说罢,莫提斯将魔杖插回长袍,在一众敬畏与震惊的目光中,迈着轻快的步伐推开书店大门,扬长而去。 书店里死一般寂静。 卢修斯·马尔福在德拉科的搀扶下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他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莫提斯离去的方向,眼底满是疯狂的怨毒。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了旁边那个有着一头红发、正紧紧抱着一口旧坩埚的小女孩身上。 “拿好你们家这些破烂的二手书!” 卢修斯咬牙切齿地走过去,将刚才在混乱中散落在地上的几本旧书,极其粗暴地一把塞进了金妮的怀里。在他的袖口阴影下,一本破旧破烂的黑色日记本,神不知鬼不觉地随着那些课本一起滑落进了金妮的坩埚深处。 “这是你爸爸能给你的最好的东西了。”他恶毒地丢下一句话,带着同样脸色惨白的德拉科,一瘸一拐地挤出了书店。 人群外围。 赫敏终于从刚才那场极度反差的灿烂暴行中回过神来。她根本没有去管这场闹剧是如何收场的,她拼命地拨开人群,不顾一切地追出了丽痕书店。 可是,初秋的对角巷大街上人潮汹涌,阳光依然明媚。 那个总是带着开朗笑容的黑发少年,却已经不见了踪影。 赫敏呆呆地站在拥挤的街道上,任凭来往的巫师撞在她的肩膀上。她突然感觉,自己的心里空落落的,似乎有什么极其珍贵的东西,刚刚被她自己亲手弄丢了。 而且,可能再也很难找回来了。 …… 伦敦,格里莫广场十二号。 莫提斯的心情其实差到了极点。 他冷着脸回到布莱克老宅,将那张长长的购物清单随手扔给了迎上来的克利切,打发这个老精灵去对角巷跑腿。 随后,他在空荡荡的宅子里漫无目的地溜达了一圈,发现格林德沃果然还没有回来,估计还在欧洲大陆的哪个黑魔法集市里进行着他们那个血腥的灵魂切割实验。 莫提斯独自一人来到二楼的书房,在那个高高的落地窗前站了很久。窗外的伦敦街头车水马龙,但他的心情却像是一团乱麻,怎么也无法平静下来。 “该死,这到底是因为什么?!” 莫提斯有些烦躁地伸出手,将自己平时总是梳理得整整齐齐的黑发揉成了一个乱糟糟的鸟窝。 他一个活了一百多岁、单手就能镇压整个妖精叛乱的古魔王,今天居然像个因为没收到情书而恼羞成怒的幼稚初中生一样,在书店里大发雷霆!这种情绪失控的感觉,让他觉得既陌生又挫败。 “真是疯了。” 莫提斯低声咒骂了一句,随后“啪”的一声轻响,他的身影直接消失在了空寂的布莱克老宅之中,只留下一缕极细微的幽蓝色魔力在空气中缓缓飘散。 第73章 坦白的期限 黄昏的余晖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给霍格沃茨校长办公室里那些喷吐着轻烟的银色仪器镀上了一层如同旧日时光般的暗金色。 “咔哒。” 沉重的橡木门被推开。没有敲门,也没有通报。霍格沃茨那尊守门的巨大石像兽在莫提斯面前甚至连口令都没要,便恭顺地挪开了身体。 莫提斯大步走进办公室。当厚重的橡木门在他身后关上的那一刻,他脸上那副在对角巷里维持了一整天的、阳光开朗且无可挑剔的少年微笑,瞬间如同晨露般蒸发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以及属于百年前那位站在魔法界权力巅峰的古魔王才有的慵懒与冷漠。 办公室里充满了令人舒适的宁静。只有栖息在镀金树枝上的凤凰福克斯,发出一声轻柔的、如同安抚般的鸣叫。 “我已经接到了卢修斯·马尔福用猫头鹰加急送来的吼叫信。当然,还有他作为校董,强烈要求我立刻将你开除出校的正式信件。” 阿不思·邓布利多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双手十指交叉托着下巴。他看着坐在自己面前、毫不客气地霸占了最舒适那把扶手椅的黑发少年,无奈地长叹了一口气。 “说真的,莫提斯。你就算真的看他不顺眼想要动手,就不能找个稍微没那么引人注目的地方吗?在丽痕书店的中央把一位校董当成游走球一样砸来砸去,《预言家日报》明天的头版头条恐怕连版面都不够排了。” “我今天心情非常不好,阿不思。非常,非常不好。” 莫提斯完全没有理会邓布利多的抱怨。莫提斯无视了邓布利多递过来的南瓜汁高脚杯,而是从自己那个施了无痕伸展咒的口袋里,摸出了一瓶布满灰尘、连标签都已经风化发黄的陈年火焰威士忌。 莫提斯随手拔开软木塞,凭空变出一个晶莹剔透的水晶杯,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琥珀色的酒液。作为百年前霍格沃茨最强大的巫师,他虽然现在外表被古代魔法重塑回了十二岁的少年模样,但喝起这种烈酒来却像喝水一样自然且熟练。 “我不明白。”莫提斯仰起头,将杯中那足以让普通成年巫师喉咙喷火的烈酒一饮而尽,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眼底满是烦躁,“我到底哪里得罪赫敏了?” 他将空酒杯重重地磕在桌面上,深邃的黑眼睛里透出一丝难得的挫败感:“似乎从上个学期期末开始,她就不对劲。整个暑假,我用猫头鹰给她寄了那么多封信,她一封都没有回。今天在对角巷见到我,她那种防备的眼神,简直就像是在看一只要把她吃掉的摄魂怪!” 邓布利多愕然地看着眼前这个一边喝着百年烈酒,一边像个初尝情伤的普通男孩一样大发牢骚的古魔王,他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度的错愕,随即忍不住发出一阵爽朗而愉悦的大笑。 “阿不思,我看你是安逸了太久,想和我去决斗俱乐部里重新回忆一下被碾压的滋味了?” 莫提斯的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眼底隐隐有幽蓝色的魔力在流转。他冷冷地盯着正在发笑的世纪老人,声音里没有一丝阳光,只有令人胆寒的压迫感。 “你知道的,我今天在书店里,强忍着没给卢修斯那个血统论的蠢货念一个钻心咒,而是克制地只用了石化咒和漂浮咒,这已经耗费了我近百年来最大的涵养了。如果你现在还要嘲笑我,我不介意把霍格沃茨的校长室也拆了。” “不,不,不。冷静点,学长,请务必手下留情。” 邓布利多连忙摆了摆手,努力收敛了脸上的笑意,但他那隐藏在半月形眼镜后面的目光却变得 温和且深邃。 “我只是觉得有些意外。看样子,在魔法造诣上已经登峰造极的你,在面对人类复杂的情感时,竟然真的没有任何察觉。” “察觉什么?”莫提斯挑了挑眉,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我虽然也一直觉得,随时随地开启摄神取念去窥探别人的大脑,并不是什么符合道德和值得称赞的行为。”邓布利多身子微微前倾,语气变得认真起来,“但是在危险的战斗之后,或者在检查混乱现场的时候,这种魔法往往能看到一些肉眼无法看到的东西。你不这么认为吗?” “我讨厌那种窥探别人内心隐私的魔法。”莫提斯轻哼了一声,端起酒杯在手里轻轻摇晃,“就像我虽然继承了所有的古代魔法,连这种魔法最深层的禁忌都了如指掌,但我也绝对不会去使用伊西多拉那种抽取别人情绪的魔法一样。我尊重每一个灵魂的独立性。” “正是因为你这种过分的绅士风度和底线,所以你才没有察觉到真相。” 邓布利多伸出那只布满皱纹的手,自然地拿过莫提斯面前那瓶珍贵的百年威士忌,也给自己倒了一杯。 “那天在地下室的最后一战里,面对附身在奇洛身上的伏地魔时……格兰杰小姐其实并没有昏迷。”邓布利多看着莫提斯瞬间僵住的表情,轻声揭晓了谜底,“我猜,这应该是你送给她的那条古代魔法护身符项链的功劳。”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莫提斯彻底愣住了。 “该死……”他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懊恼地闭上了眼睛,“我怎么把这件事给忘了。那个护身符是我用秘库里的纯净魔力刻印的,它的绝对防御机制会屏蔽一切来自外部的精神冲击和昏迷魔咒,直到里面储存的魔力彻底耗尽。” “所以,一切都解释得通了。”邓布利多抿了一口酒,眼睛微微睁大,有些诧异地看了一眼酒瓶标签,“品质极佳。一百年前的存货?” 莫提斯默默地点了点头,那是他沉睡前存放在秘库里的私人物品。 “我猜,格兰杰小姐整个暑假都在刻意疏远你的原因,并不是因为讨厌你,更不是因为觉得你无趣。”邓布利多放下酒杯,语气如同一个耐心的长者在开导迷茫的晚辈,“她亲眼目睹了你在地下室里展现出的那种堪称‘神迹’的恐怖实力。作为一个聪明且充满理智的格兰芬多,她对你的真实身份、你的目的感到了极度的好奇。” “但与此同时,她又害怕。”邓布利多叹了口气,“她害怕如果她真的撕开了这层伪装的窗户纸,如果她当面质问你,那你们之间这段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友谊就会彻底破裂。在求知欲和害怕失去的双重纠结下,她选择了最笨拙的方式——逃避。” 莫提斯沉默了。校长室里一时间安静得只能听到星象仪齿轮转动的轻微咔哒声。 “可是……”莫提斯抬起头,眼神中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委屈,“她完全可以直接来问我的。只要她问,哪怕是质问,也好过这种莫名其妙的冷暴力。” 邓布利多一口喝完了杯子里的烈酒,立刻又给自己续上了一杯。这百年陈酿的味道显然对极了这位百岁老人的胃口。 “那么,如果她真的问了,学长,你就会如实告诉她吗?” 邓布利多那双锐利的蓝眼睛直直地刺向莫提斯的内心:“你会坦白地告诉那个十一岁的小女孩,一直和她朝夕相处的同龄人,其实是百年前终结了妖精叛乱的古代魔法继承人,是一个沉睡了一个世纪的‘老怪物’,是有史以来最强大的巫师之一吗?” 莫提斯张了口想要反驳,但最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颓然地靠在椅背上,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 “你其实心里很清楚答案。”邓布利多轻声说道。 “是的,我不会告诉她。” 莫提斯看着杯子里晶莹剔透的冰块,声音变得沙哑,透着一股穿越百年的深沉孤独。 “其实我不告诉她的真正原因,就是害怕她知道真相后,会像其他人一样恐惧我。阿不思,你知道的,百年前……除了你和帕比他们之外,魔法界的其他人、哪怕是学校里的那些学生,他们看我的眼神里永远只有敬畏和恐惧。” 莫提斯端着酒杯的手微微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们看着我,就像在看一个随时会毁灭世界的怪物,或者一个无所不能的神明。可我不想要那种高高在上的敬畏!我只想要……”莫提斯深吸了一口气,“我也不知道我对她到底是什么感情。” 这位在魔法领域如同神明般的少年,在情感的荒原上却像个迷路的孩子。 “这和当年我跟帕比之间那种在禁林里并肩作战的默契友谊完全不一样。赫敏的一举一动,哪怕是一个微小的皱眉,都会让我觉得心神不宁。” 莫提斯的眼中闪过一丝烦躁的冷意:“尤其是今天在丽痕书店,当她当着我的面,去极力称赞吉德罗·洛哈特那个连铁甲咒都放不好的废物时……我心里的怒火几乎要失去控制。我当时甚至在想,如果这里不是对角巷,我一定会直接掐断那个金发骗子的脖子。” 莫提斯仰起头,看着霍格沃茨那古老的石头穹顶。 “但是,阿不思。如果我真的喜欢她,我又是为了什么而喜欢她呢?”莫提斯的语气中充满了自我怀疑,“是因为她某些时候固执的样子,让我觉得像帕比?可是,我当年甚至对帕比都没有产生过这种患得患失的感情。” 看着眼前这位陷入极度自我拉扯和纠结的古魔王,邓布利多并没有嘲笑他,而是露出了一抹温柔、充满悲悯的微笑。 “人在面对完全陌生、且无法用魔法去掌控的世界时,总是会感到极度不安的。我猜,哪怕是强大如你,在面对‘爱情’这种最古老的魔法时,也不例外。” 邓布利多站起身,缓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苏格兰高地。 “就比如当年的我。”世纪老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遥远的追忆和淡淡的苦涩,“当我面对一个失去了你的庇护、风起云涌且极度排外的魔法界时,我还要独自肩负起照顾阿不福思和阿利安娜的重任。那种每天一睁眼就要面对生存压力和未来不确定性的迷茫感,沉重,几乎要将我压垮……” 莫提斯坐在椅子上,听着这番交心的倾诉,他那敏锐的大脑瞬间捕捉到了关键点。他脸上的烦躁瞬间被一种八卦和戏谑的表情所取代,他轻笑着看向站在窗前的邓布利多,毫不留情地揭开了老校长的伤疤: “哦?所以,这就是你在那种极度迷茫且渴望理解的情况下,爱上了盖勒特那个疯子的原因?” “咳咳咳咳——!!” 猝不及防听到这个名字,邓布利多被刚刚咽下去的一口百年烈酒呛得剧烈咳嗽起来。他那张原本仙风道骨的老脸瞬间涨得通红,甚至连眼泪都呛出来了。他幽怨地瞪了这位“好学长”一眼。 “我的意思是!”邓布利多好不容易喘匀了气,赶紧用严肃的语气将话题拉回正轨,试图掩盖自己的失态,“你可能就是在这种跨越百年、举目无亲、内心极度孤独的情况下,遇到了一个能够重新赋予你生活意义、让你觉得真实的人!” 邓布利多走回办公桌前,双手撑着桌面,目光真诚地看着莫提斯。 “感情这种事情,本来就没有任何道理可讲。不是因为她像谁,也不是因为她有多完美,只是因为在她身边,你感觉自己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不是一段写在历史书上的传说。人类的爱,本就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也是最不讲逻辑的魔法。” 校长室里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金红色的夕阳终于彻底沉入了群山之后,办公室里燃起了温暖的烛光。 莫提斯将杯子里最后一点威士忌一饮而尽。烈酒的灼热感在他的胸腔里化作了一股坚定的暖流,将他整个暑假积累的烦躁和失落一扫而空。 “你说得对,阿不思。” 莫提斯站起身,漆黑的眼眸中重新焕发出了那种不可阻挡的神采。他理了理身上没有任何褶皱的黑色长袍,看向窗外渐渐升起的繁星。 “逃避和猜测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等开学之后,我会找个机会,向她说明白一切。” 第74章 魁地奇球场的偶遇 霍格沃茨地下深处,古老的秘库里寂静无声。 “唔……” 伴随着一声痛苦的呻吟,喝得烂醉的莫提斯在一张用古代魔法幻化出来的柔软大床上醒了过来。他感觉自己的脑袋就像是被一头发了疯的山地巨怪用大木棒狠狠地轮了一百下。 昨天晚上在校长办公室里,那瓶陈年火焰威士忌的后劲实在太大了。他痛苦地揉了揉仿佛要裂开的太阳穴,挣扎着坐起身。当他终于看清半空中那个由魔力凝聚而成的时钟残影时,他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黑眼睛猛地睁大了。 “梅林的胡子……” 莫提斯发出一声惊呼。时间已经是九月一日的傍晚了!这个时间点,霍格沃茨特快列车早就已经抵达了霍格莫德车站。 “看样子,今年只能自己走路上学了。” 莫提斯极其开朗地自嘲了一句,完全没有因为错过火车而感到气急败坏。他挥了挥魔杖,快速换好衣服,直接通过秘库的空间通道,回到了伦敦格里莫广场十二号的布莱克老宅。 老宅的门厅里,克利切早就将新学期的所有应用之物采购齐全。 “克利切,把这些书给我退掉。”莫提斯指着那一堆封面上印着吉德罗·洛哈特灿烂笑脸的精装课本,笑眯眯地吩咐道,“或者直接扔进壁炉里当柴火烧了。我不想在布莱克家族的任何一个角落,看到关于这个花孔雀的任何东西。” 克利切恭敬地照做了,并顺手递上了另一个长条形的包裹。那是老精灵看他昨天心情不好,特意跑去对角巷为他订购的最新款飞天扫帚——光轮2001。 莫提斯心情大好地拍了拍老精灵的肩膀,拿着扫帚和行李,直接幻影显形回到了霍格沃茨城堡。 此时天色已经暗淡下来,学生们下了火车后都在各自的寝室处理行李,城堡里显得空荡荡的。莫提斯溜进厨房,找热情的家养小精灵们要了些热腾腾的馅饼填饱肚子后,有些无聊地漫步来到了空无一人的魁地奇球场。 趁着难得的清闲,莫提斯跨上了那把崭新的光轮2001,双腿用力一蹬。 “嗖——!” 光轮2001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带着莫提斯直冲云霄。狂风在耳边呼啸,他在广阔的夜空中尽情地上下翻飞。这种久违的、没有任何束缚的自由驰骋,让他暂时将关于赫敏的纠结和对角巷的烦躁统统抛到了脑后。 就在莫提斯完成了一个极其惊险的俯冲,准备再飞一会儿就直接去参加开学晚宴时。 “莫提斯?” 一个清脆、温柔,却带着明显惊讶的女声从下方传来。 莫提斯停下扫帚,降低了高度。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四周看台的火把开始跳动起火光。在下方的草坪上,站着一个有着一头柔顺黑发、面容姣好、气质极其温婉的东方女孩。她手里握着一把有些陈旧的横扫七星扫帚,正仰着头,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半空中的黑发少年。 “你好,张学姐。” 莫提斯压下扫帚柄,极其轻盈地落在了秋·张的面前。他脸上瞬间绽放出一个令人如沐春风的灿烂笑容,但那双深邃的黑眼睛深处,却透着一丝毫无波澜的冷淡。 “你……你骑飞天扫帚骑得这么好?”秋·张忍不住惊叹道,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闪烁着赞赏的光芒,“我刚才看你在半空中做的那个急停变向,简直比专业的魁地奇球员还要标准!” 在上次写了整整两张羊皮纸的举报信寄给邓布利多校长,随后完全石沉大海后,她开始默默的观察这个少年黑巫师。在她的印象里,这个叫莫提斯·布莱克的男孩平时总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长桌角落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高贵与疏离感。她怎么也没想到,他飞起扫帚来,竟然如此狂野且充满爆发力。 “偶尔玩一玩。” 莫提斯轻快地从扫帚上跨下来,他歪了歪头,笑容明媚得仿佛在谈论今天的好天气:“不过,张学姐。我记得上次我似乎极其明确地跟你说过吧?如果你再有什么调查我、或者威胁我的念头……我会把你变成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傻子哦。” 这句话被他用一种极其阳光、甚至带着点开玩笑的语调说出来,却在初秋的晚风中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自从去年期末,秋·张意外目睹了莫提斯在暗中用那股可怕的魔力探查奇洛教授,并试图悄悄调查他的底细后,莫提斯就微笑着给了她这个警告。 “我……我没那个意思。” 听到这句微笑着的威胁,秋·张瑟缩了一下,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委屈:“我是拉文克劳校队的找球手。我只是打算在开学晚宴开始前,来球场稍微找找手感,毕竟我一个暑假都没怎么摸到扫帚。而且……我根本不知道你会在这里。” 看着女孩委屈且有些害怕的神情,莫提斯眼底的冷意稍微褪去了几分。 “抱歉,是我有些敏感了。”莫提斯极其自然地收起了那丝压迫感,笑容重新变得真诚起来。“我看你好像很烦躁?”秋·张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道,她看了看莫提斯手里的扫帚,“你刚才飞得非常粗暴,简直像是在发泄什么。” 莫提斯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张学姐,既然你是找球手,那你身上带着金色飞贼吗?”莫提斯扬起下巴,露出一个充满挑战意味的灿烂笑容。 秋·张愣愣地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胡桃大小、闪烁着金光的金色飞贼。 “把它放出来吧。”莫提斯重新跨上光轮2001,冲着秋·张眨了眨眼睛,“让你见识一下我那种属于‘野路子’的粗暴飞行方式。” 秋·张的眼睛亮了起来,作为找球手的胜负欲瞬间被点燃了。她松开手指,金色飞贼瞬间展开银色的翅膀,“嗖”的一声消失在了昏暗的球场上空。 “准备好了吗?开始!” 两人同时一蹬地面,冲向了夜空。 然而,这场比赛从一开始就没有任何悬念。 莫提斯甚至都不需要像普通的找球手那样去眯着眼睛四处搜寻。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隐隐泛起了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幽蓝色光芒——他悄悄开启了能够看清魔力轨迹的魔眼。在古代魔法的视界里,金色飞贼拍打翅膀留下的魔力尾迹,就像是黑夜里的探照灯一样清晰无比。 “在那儿!” 莫提斯突然发出一声兴奋的欢呼。他猛地压下扫帚柄,整个人几乎贴在了光轮2001上。他就像是一只从九天之上俯冲而下的猎鹰,带着极其狂暴的气流和尖锐的破空声,毫不减速地朝着一根高耸的金色球门柱冲了过去! “莫提斯!小心撞上!”秋·张在后面吓得发出一声尖叫,本能地拉起了扫帚。 但莫提斯根本没有减速。在即将撞上木柱的零点一秒,他以一个极其不可思议的角度猛然侧身,黑色的长袍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他伸出手。 “啪!” 一声轻响。莫提斯稳稳地停在了半空中,他转过身,将那只还在拼命挣扎的金色飞贼高高地举起,脸上洋溢着极其灿烂且得意的笑容。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钟。 “梅林的胡子……” 秋·张骑着横扫七星气喘吁吁地飞了过来。她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莫提斯手里的飞贼,由于极度的惊讶,她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你怎么做到的?”秋·张的声音都有些发颤,“为什么你找飞贼的速度那么快?而且……你刚才那个动作太危险了!” “我可是个斯莱特林,为了胜利总得冒点险嘛。” 莫提斯有些心虚地看了看天空,他总不能告诉这位漂亮的学姐,自己其实是在用能够解析魔力的古代魔法在作弊吧。 他极其自然地岔开了话题,将飞贼扔还给秋·张,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调侃:“其实,也不光是我找得快而已吧。张学姐,不得不说,你飞得也比我慢太多了。” “叫我秋就好。” 秋·张有些脸红地拢了拢头发,不甘心地反驳道:“拜托,莫提斯!我骑的可是老旧的横扫七星,你那把可是最新款的光轮2001!速度上我怎么可能比得过你?” “这可都是借口哦,秋。” 莫提斯极其开朗地笑了起来,那双黑眼睛里透着看穿一切的狡黠:“扫帚的性能只是一方面。你之所以比我慢,是因为你每次在拐弯和俯冲的时候,减速都比我早太多了。你对自己在极限状态下会不会撞到地上根本没有自信。如果你不敢把速度推到极致,哪怕给你一把光轮,你也快不起来的。” 这番毫不留情却又极其精准的点评,让秋·张瞬间哑口无言。她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小一岁、却在飞行理论上极其老道的男孩,从去年开始因为好奇而产生的心中那种莫名被吸引的情愫开始死灰复燃。 “你……你今年也会加入斯莱特林的校队吗?”秋·张试探性地问道。 莫提斯愣了愣,他想起自己今年那一堆关于研究灵魂切割和应对伏地魔的繁杂计划,随口敷衍道:“应该吧,如果我能抽出时间的话。” “那我得赶紧去告诉我们的队长,必须加紧对追球手和找球手的训练了。”秋·张装出一副苦恼的样子,眼底却带着笑意,“估计哪怕是格兰芬多那个叫哈利·波特的天才找球手,也不会比你更快了。毕竟……我们可没有你那么疯,我们还是要命的。” 听到这句打趣,莫提斯发出了一阵极其爽朗的大笑。 他发现,这场大汗淋漓的极限飞行,以及和这位性格温婉、还能互相开玩笑的拉文克劳学姐的相处,真的让他今天郁结的心情好了大半,顺带着对于秋也大有改观。 “走吧,回城堡去吃晚餐吧。”莫提斯满足地伸了个懒腰,“再不回去,我就真的要饿死在开学的第一天了。” 他们并肩在草坪上降落。 夜色已经彻底笼罩了霍格沃茨。通往城堡的小路两旁,南瓜灯散发出昏黄而温暖的光芒。 秋·张抱着她的横扫七星,停下了脚步。她转过头,看着身边这个高贵、俊朗且实力深不可测的黑发少年,心跳不由自主地漏了半拍。 她鼓起勇气,极其淑女地伸出了一只手,语气中带着一丝少女的娇俏与期盼:“那么,这位优秀的布莱克先生,愿意护送我走完这段黑暗的草坪吗?” 莫提斯微微一愣。 他看着女孩那双在火光下闪烁着期待的眼眸,心中最后一丝关于对角巷的烦躁也随之烟消云散。他不仅没有反感,反而觉得这种属于青春期的纯粹互动极其有趣。 “我的荣幸,美丽的小姐。” 莫提斯脸上的笑容灿烂得没有一丝阴霾。他极其绅士地微微欠身,笑着接过了秋·张递来的手。 在霍格沃茨初秋的夜风中,两个年轻的身影并肩朝着灯火辉煌的城堡走去,笑语声在夜空中渐渐飘远。 第75章 邀约 霍格沃茨的礼堂里灯火辉煌,成千上万根悬浮在半空中的蜡烛将金色的盘子和高脚杯照得闪闪发亮。施了魔法的天花板上繁星点点,完美地倒映着外面深邃的夜空——每一年的开学宴都是这番景象,但每一年总有至少一个一年级新生在走进来的瞬间,忘记了自己正在做什么,抬头看了足足半分钟。 莫提斯将那把崭新的光轮2001放回斯莱特林地窖后,迈着极其轻快的步伐走进了喧闹的礼堂。 就在他跨入橡木大门的同时,拉文克劳长桌的方向,刚刚落座的秋·张恰好抬起头。她那张温婉的东方脸庞上泛起一丝红晕,极其自然地冲着莫提斯眨了眨眼睛,俏皮地挥手打了个招呼,做得如此流畅,仿佛她早就预料到他会在这个时候走进来。 莫提斯毫不避讳,回以一个极其灿烂、充满阳光的笑容。 莫提斯!你到底跑到哪里去了? 一个带着浓浓焦急和一丝埋怨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以令人印象深刻的速度盖过了礼堂里的其他声音。 莫提斯转过头,只见赫敏正站在格兰芬多长桌的边缘。她那头蓬松的棕色卷发似乎因为极度的焦虑而显得比平时还要杂乱,这对赫敏·格兰杰的头发来说是一项不小的成就。 晚上好啊,赫敏。莫提斯像个没事人一样,笑容明媚地走上前,你看起来很着急? 我当然着急!我在火车上从车头找到了车尾,都没有看到你的人影!赫敏急促地说道,眼底闪烁着不安,而且哈利和罗恩也不见了,他们根本没上火车! 哦,我昨天晚上在对角巷有些事情,后来直接去找阿不思……找邓布利多校长了,所以就提前来了学校。莫提斯极其自然地编了个借口,随后挑了挑眉,哈利和罗恩现在还没有消息吗?那可真是有点糟糕。 糟糕这个词,他用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评价一杯稍微凉了的茶。 赫敏摇了摇头。她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了拉文克劳的长桌,停留了大约两秒,随后以一种比她本人意识到的更加明显的速度收了回来。她的语气突然变得有些生硬,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酸意:刚才那个对你眨眼的女生,就是上个学期来找过你的那位秋·张学姐吧?她又来纠缠你了吗? 没有的事。我只是刚才在魁地奇球场偶遇了她,然后一起极其愉快地飞了几圈而已。 莫提斯极其随和、轻描淡写地回答道,甚至还回味般地笑了笑:不得不说,她作为一个找球手的直觉还是挺敏锐的。 听到这个回答,赫敏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一股强烈的委屈瞬间涌上心头。 所以,自从在对角巷发生争执之后,自己整个暑假、甚至在火车上都在因为那天的事情而忧心忡忡、寝食难安……而他呢?他却像个没事人一样,开开心心地和一位漂亮的高年级学姐在球场上愉快地打魁地奇?这个认知落在赫敏心里,产生的效果大概相当于把一滴柠檬汁挤进了一处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还在隐隐作痛的伤口。 对于他来说,自己难道就只是一个随时可以被抛在脑后、可以被轻易替代的普通朋友吗?再加上因为吉德罗·洛哈特而产生的观念分歧,赫敏眼眶微微发红,心中的委屈瞬间转化为了一股倔强的怒火,而这股怒火找到的最近的出口,正好就是她目前正在进行的这段对话。 就在这时,麦格教授拿着一卷羊皮纸,领着一群排成单行、紧张得瑟瑟发抖的一年级新生走进了礼堂。那些新生脚步小心翼翼,眼睛却恨不得长到脑袋两侧,什么都想看,又什么都不敢看太久。 分院仪式开始了。 我回座位了。赫敏硬邦邦地甩下一句话,猛地转过身,大步走回格兰芬多的长桌,赌气地把头扭向一边,再也不肯看莫提斯一眼。这个动作完成得干脆而有力,是那种没有一点犹豫、但事后很可能会有点后悔的干脆。 莫提斯看着小女巫那气呼呼的背影,有些无奈地摸了摸鼻子,笑着摇了摇头,转身走向了斯莱特林长桌。 分院仪式进行得很快。如莫提斯所料,罗恩那个红头发的妹妹金妮·韦斯莱,理所应当地被分到了格兰芬多。格兰芬多那一桌爆发出热烈的欢呼,韦斯莱家的双胞胎带头鼓掌,力度大得令旁边的高脚杯微微颤动。 而随后,一个看上去极其奇特的小女孩走上了台前。 她有着一头脏兮兮的、长及腰部的暗金色头发,眉毛颜色非常浅,那双凸出的眼睛让她看起来总带着一种梦幻般的、似乎有些恍惚的神情,好像她正在同时看见这个房间和另外某个地方,并且另外那个地方也很有意思。 卢娜·洛夫古德!麦格教授大声念出了她的名字。 当这个女孩戴上分院帽的那一瞬间,坐在远处的莫提斯突然眼神一凝。作为古代魔法的唯一继承人,他那极其敏锐的魔力感知瞬间捕捉到了一丝异常。他惊讶地发现,在这个名叫卢娜的女孩身上,散发着一种和所有小巫师都截然不同的、极其空灵的魔力波动。那种波动非常微弱,却极其纯粹,仿佛能直接与他体内的古老魔力产生某种安静的、不言而喻的共鸣,像是两根各自沉默已久的音叉,彼此靠近时发出了同一个音。 卢娜·洛夫古德吗?真是一个有意思的小丫头。 莫提斯摸了摸下巴,嘴角勾起一抹兴致盎然的微笑。他决定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去好好接触一下这个与众不同的学妹。 拉文克劳!分院帽大声喊道,卢娜从容地取下帽子,迈着轻盈的、仿佛脚下铺了一层看不见的东西的步伐走向了拉文克劳长桌,对周围的掌声似乎并没有特别在意。 就在分院仪式接近尾声时,斯莱特林长桌上突然爆发出一阵压抑的窃窃私语声,那种私语声有一种特殊的质地,是坏消息在小范围内高速流传时才会产生的声音。 听说了吗?预言家日报的晚报…… 一辆会飞的破汽车?被麻瓜看到了…… 莫提斯敏锐地捕捉到了、等几个关键词。他联想到至今还下落不明的哈利和罗恩,以及之前罗恩那个漏洞百出的越狱计划,忍不住扶住了额头。 那两个无可救药的白痴,不会真的开着那辆破福特汽车,一路从伦敦飞来学校了吧。 果不其然,片刻之后,原本并不在教师席上的斯内普教授像一只巨大的黑蝙蝠一样匆匆走进了礼堂——他出现的方式总是这样,好像他不是走进来的,而是从阴影里生长出来的。他快步走到邓布利多身边,脸色阴沉地低语了几句,那种低语的神情,是报告坏消息的人惯有的、介于义正言辞和幸灾乐祸之间的微妙表情。随后,邓布利多带着面色极其难看的麦格教授,跟着斯内普一起快步离开了礼堂。 莫提斯极其无语地看着天花板上闪烁的星星,笑着叹了口气,随后拿起刀叉,开始心安理得地享用自己面前的烤羊排。有些事情是他无论如何都拦不住的,两个已经决定驾着飞车出发的十二岁男孩便是其中之一。 …… 所幸,第二天早上的大礼堂里,莫提斯还是在格兰芬多长桌旁,看到了哈利和罗恩那两张仿佛被摄魂怪亲吻过一般、无精打采的脸。两个人的状态令人担忧,如果把他们摆在一起,大概连最乐观的观察者都很难找到他们昨晚过得不错的证据。 嘿!早上好啊,两位飞行家! 莫提斯迈着极其轻快的步伐走过去,阳光灿烂地拍了拍两人的肩膀,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调侃:昨天晚上的夜间飞行刺激吗? 罗恩抬起头,那张脸苦得几乎能挤出苦瓜汁来。 你来晚了,莫提斯。罗恩绝望地用头撞着桌子上的空盘子,发出一声沉闷的、绝望的响声,你刚才没看到我妈寄来的那封吼叫信。它的声音简直把整个礼堂的灰尘都震下来了。 哦?那真是太遗憾了。莫提斯极其开朗地笑了笑,甚至还惋惜地摊开了双手,我平时最喜欢看吼叫信爆炸时的烟火效果了。 想笑你就尽情地笑吧。罗恩认命般地闭上了眼睛,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手边的盘子还是空的,他大概连伸手拿食物的力气也不剩了,反正刚才全校的人都已经笑过我了。 听到这话,莫提斯再也忍不住了,他发出了一阵极其爽朗、极具感染力的大笑,引得周围几个格兰芬多的学生也跟着笑了起来,包括几个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低年级学生,纯粹是被那笑声感染的。 等他终于收住了笑声,他环顾了一圈格兰芬多的长桌,目光在空位上停了一停。 赫敏呢?莫提斯随口问道。 她很早就来吃早饭了。哈利用叉子戳着盘子里的煎蛋,语气有些复杂地说道,像一个掌握了信息却不确定应该如何传达的人,今天上午我们第一堂课就是洛哈特教授的黑魔法防御术,她估计早就去教室里占前排的座位了。梅林的胡子啊,莫提斯,你敢相信吗?我刚才竟然看到她在一张全新的课程表上,把洛哈特的所有课都用粉红色的心形圈了起来! 听到这个消息,莫提斯脸上的灿烂笑容极其罕见地僵硬了一微秒。仅仅一微秒,随后便恢复如常了,快到哈利甚至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不过,他很快就恢复了那种没心没肺的阳光模样,其速度足以让人怀疑那一微秒根本没有发生过。 是吗?那她可真是个好学的优等生。莫提斯轻笑了一声,语气随意地叮嘱道,那你们一会儿在课堂上见到她,帮我转达一句话。就说我今天晚些时候有极其重要的事情要找她,让她务必等我一下。 你们俩……吵架了?哈利哪怕在感情方面再迟钝,此刻也极其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两位聪明朋友之间的异样气氛。对哈利来说,这需要调动他相当大一部分的社交感知能力。 也不算吵架。莫提斯叹了口气,脸上的笑容变得温柔了一些,像是同一盏灯换了个灯罩,只是因为一些误会陷入了冷战。我打算当面和她把一些事情彻底说清楚,免得她总是胡思乱想。 随后,他拍了拍哈利的肩膀:拜托了,哈利。 说完,莫提斯转过身,黑色长袍在清晨的阳光中划出一道潇洒的弧度,轻快地离开了大礼堂。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哈利有些吃惊地转过头看向罗恩,像一个刚刚目睹了某件超出自己理解范围之事的人。 我的天哪……莫提斯刚才说要把事情说清楚?他该不会是要向赫敏告白吧?! 罗恩一边往嘴里塞着培根,一边用一种极其笃定的眼神看着哈利。在感情问题的分析上,罗恩·韦斯莱历来拥有极其充足的自信,以及与之完全不相称的准确率。他信誓旦旦地分析道:别傻了,哈利!结合昨天晚上赫敏那副气呼呼的样子,我觉得真相只有一个——肯定是赫敏终于忍不住向莫提斯告白了,而莫提斯打算今天正式拒绝她!这绝对比你说的那个要合理得多!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他们都对自己的判断十分有把握,这通常是即将出错的前兆。 第76章 堪称灾难的黑魔法防御课 然而整整一个晚上,直到公共休息室里的炉火只剩下几点猩红的余烬,莫提斯也始终没有等到赫敏的联络。甚至在人声鼎沸的晚宴礼堂里,他都没能在一片黑压压的人头上捕捉到那头熟悉的棕色卷发。 既然小女巫选择了躲避,这位活了一个多世纪、心态却如少年的古魔王自然也不会去自讨没趣。 第二天早晨,阳光透过霍格沃茨高高的彩绘玻璃窗洒进大礼堂。 当莫提斯迈着轻快的步伐、带着令人如沐春风的灿烂笑容来到格兰芬多长桌边时,坐在那里大口啃着吐司的依然只有哈利和罗恩两个人。 “早安,两位。看你们的脸色,昨天晚上没睡好吗?”莫提斯极其自然地在他们对面坐下,顺手给自己倒了一杯南瓜汁,随后四下环顾了一圈,“赫敏呢?她今天又去图书馆当早起的鸟儿了?” 听到这个名字,罗恩手里的吐司差点掉进燕麦粥里。 “别提了,我不知道她在哪,反正自从昨天那堂灾难般的黑魔法防御术课之后,我就没怎么敢和她说话。”罗恩烦躁地抓了抓那一头红发,脸上写满了难以理解的无奈,“说真的,莫提斯。我严重怀疑赫敏是不是在早餐里被人偷偷下了迷情剂!” “哦?此话怎讲?”莫提斯挑了挑眉,极其配合地露出了一个好奇的阳光笑容。 哈利痛苦地捂住了额头,接过了话茬:“昨天洛哈特的第一堂课,根本没有教任何防御术。他发了一份整整三页纸的随堂考试题,里面全是他自己的私人问题!什么‘吉德罗·洛哈特最喜欢的颜色是什么’、‘他最大的秘密抱负是什么’……我甚至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胡话!但是,赫敏居然拿了满分!洛哈特甚至当众表扬了她!” “梅林的胡子啊,这还不是最糟的。”罗恩心有余悸地打了个冷战,“之后那家伙为了展示他的‘实战经验’,放出了一大笼子刚抓来的康沃尔郡小精灵!结果整个教室瞬间鸡飞狗跳,纳威甚至被提着耳朵挂在了天花板的吊灯上!而我们那位‘伟大的’洛哈特教授呢?他的魔杖被小精灵抢走了,然后他自己就那么狼狈地溜回了办公室,把烂摊子全丢给了我们!” “即便这样,等下课之后,赫敏依然在死心塌地地维护他!”哈利用一种不可思议的语气模仿着赫敏的语调,“她说:‘他只是想给我们一些实践经验!你们去看看他在书里是怎么对付女鬼的,他肯定知道该怎么对付这些小精灵,只是没来得及施展罢了!’——我真怀疑赫敏是不是读书读傻了。” 听到这番声情并茂的控诉,莫提斯不仅没有像昨天那样觉得烦躁,反而极其开朗地大笑了起来。 “是吗?那可真是太有趣了。”莫提斯笑得肩膀都在颤抖,那双漆黑的眼眸里闪烁着明媚的阳光,但眼底最深处却透着一股让人胆寒的冷酷。他端起高脚杯,“看来我们聪明的万事通小姐,最近是没空来找我探讨学术问题了?” “我猜是的,她现在满脑子都是那位金发帅哥。”罗恩同情地叹了口气。 哈利则有些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莫提斯,你们斯莱特林今天的黑魔法防御术估计也是这个流程。听我一句劝,如果他再放出康沃尔郡小精灵,或者让你背诵他最喜欢的花是什么,记得赶紧跑。” “放心吧,哈利。”莫提斯极其阳光地冲着两人眨了眨眼睛,笑容灿烂得甚至有些晃眼,“我会极其‘礼貌’地对待这位新教授的。” 说罢,莫提斯一口喝完杯子里的南瓜汁,步伐轻快地转身离去。 很快,二年级的黑魔法防御术课便开始了。 莫提斯步履轻松地走进教室。当他看到墙壁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洛哈特画像——那些画像有的在给自己的金发喷发胶,有的在对着镜子抛媚眼——莫提斯不仅没有面无表情,反而极其开朗地笑出了声。 作为一名见惯了尸山血海、对敌人向来冷血的古代魔法继承人,他此刻正在心里极其愉快地盘算着:如果用古代魔法里的‘厉火咒’把这间充满自恋酸臭味的教室全点了,那冲天而起的蓝色火光一定会非常绚丽。 他走到第一排最中间的位置坐下,双手交叠放在空荡荡的课桌上,脸上的笑容依旧完美无缺。 “各位,欢迎!” 伴随着一声极其做作的开场白,吉德罗·洛哈特穿着一身极其惹眼的孔雀绿长袍,从楼上的办公室里快步走了出来,露出他那标志性的、据说曾连续五次荣获《巫师周刊》最迷人微笑奖的牙齿。 “很好,我看到大家都极其踊跃地购买了我的全套着作……” 说到这里,洛哈特的目光扫过第一排,眉头突然稍稍皱了起来。因为他极其突兀地看到,在这个全班最显眼的位置上,那个有着一头黑色微卷短发的斯莱特林男孩,桌面上竟然空无一物。 他翻了翻讲台上的名册,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勉强。 “莫提斯·布莱克先生,是吗?”洛哈特装出一副平易近人的样子走了过去,语气里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宽容,“我注意到,你并没有像其他同学一样购买本学期的教材。可以告诉我理由吗?如果是因为布莱克家族最近在经济上遇到了一些……小困难,我想作为你们的教授,我完全能给你一些慷慨的帮助。”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随后,他极其自信地向莫提斯展露了一个自认为极其迷人的笑容。 面对这种几乎是指着鼻子骂人贫穷的愚蠢挑衅,莫提斯连一根眉毛都没有皱一下。他优雅地靠在椅背上,脸上的笑容比洛哈特还要灿烂百倍。 “非常感谢您的慷慨,教授。”莫提斯极其礼貌、声音极其清脆地开口道,“不过我没有购买教材,单纯是因为——我不喜欢读三流小说。” 教室里瞬间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斯莱特林的学生们倒吸了一口冷气。 莫提斯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魔力伪装的眼睛,笑盈盈地注视着洛哈特:“我认为,伟大的黑魔法防御术,应该是一门极其严谨的、关乎生死的学科。它需要极其扎实的魔咒理论和实战演练,而不是在羊皮纸上看一些似是而非、甚至连施法手势都没写清楚的奇幻故事。您觉得呢,先生?” 洛哈特脸上的招牌笑容瞬间僵住了。他的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一个二年级的小巫师敢在课堂上如此不给他面子。 “布莱克先生,这可真是一个极其遗憾的误解!”洛哈特干笑了几声,努力试图维持自己的权威,“我想你真的该仔细读读我的书!那里面写过无数极其危险的冒险经历,以及如何对付那些最邪恶生物的绝妙办法!那些可都是我用生命换来的实战经验,绝对不仅仅是小说!” “既然您都这么说了,先生。” 莫提斯脸上的笑容愈发明媚了。他极其轻快地站起身,双手撑在课桌上,就像一个极其好学的好学生:“我注意到您在预言家日报的专访里提到过,您曾经写过一本关于制服万伦女妖的书。那么,您能现在就给我讲讲,您在实战中用来避免听到女妖致命嚎叫的那个魔咒,具体是哪一个吗?” “呃……这个嘛……”洛哈特的额头上开始冒出细密的汗珠,他那双海蓝色的眼睛心虚地四处乱瞟,“那……那是一个极其高深的、只有身经百战的成年巫师才能掌握的魔咒!布莱克先生,我觉得以你目前的年纪和魔力水平,应该还不能完全理……” 他那句拙劣的推托之词还没来得及说完。 “闭耳塞听。” 莫提斯脸上的笑容依然灿烂如骄阳,但他从袖口里抽出那根红橡木魔杖的动作,却快得如同闪电。他极其随性地对着讲台上的洛哈特轻轻抖了一下手腕。 瞬间,洛哈特张大着嘴巴,却发现整个世界突然陷入了极其死寂的安静。他听不到台下学生们的窃窃私语,甚至听不到自己粗重的呼吸声,仿佛有一团厚厚的棉花瞬间塞满了他的脑子。 洛哈特惊恐地捂住了耳朵,像个滑稽的小丑一样在讲台上踉跄了两步。 看着对方这副蠢样,莫提斯愉快地笑出了声。他再次挥动魔杖,极其精准地解除了魔咒。 “是这个魔咒吗?教授。”莫提斯笑吟吟地看着惊魂未定的洛哈特。 “对!对!没错!就是这个!”洛哈特如蒙大赦,他大口喘着粗气,赶紧顺坡下驴,试图掩饰自己的无知,“真是一次极其精彩的演示!为布莱克先生的聪慧,斯莱特林加十……哦不,加五分!” “您过奖了,教授。” 莫提斯依然保持着那种阳光开朗的微笑,但他的眼神却变得极其玩味,就像一只猫正在饶有兴致地拨弄着一只垂死的耗子。作为一个精通所有魔咒的古魔王,他根本不打算就这么轻易放过这个骗子。 “教授,刚才听您谈起高深魔咒……”莫提斯极其崇拜地看着洛哈特,“我听说,您在对付那些黑暗生物时,最擅长使用一种极其强大的‘超级铁甲护身’。这可是极其高深的防御魔法。既然今天是实践课,您能给我展示一下吗?” 洛哈特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他僵硬地站在那里,但看着全班学生极其期待的目光,虚荣心最终还是战胜了理智。 “当……当然。这只是小菜一碟。”洛哈特强撑着露出那个招牌笑容,他极其潇洒地抽出魔杖,摆出了一个极其华而不实的决斗姿势,冲着莫提斯扬了扬下巴,“来吧,布莱克先生!你可以对我念随便什么攻击咒语!不用害怕伤到我,我会给你展示一下,什么叫做绝对的防御!” 在洛哈特那极其贫乏的脑容量里,一个十二岁的二年级小巫师,顶多也就是念个“塔朗泰拉舞”或者极其微弱的“击退咒”。这种程度的魔法,就算他挡不下来,最多也就是在讲台上摔一跤而已。 莫提斯看着讲台上还在对着学生们凹造型的洛哈特,极其欢快地笑了起来。 那是一种极其纯粹、甚至带着几分天真烂漫的灿烂笑容。 然而,在这灿烂的笑容之下,这位曾经单手镇压了整个妖精叛乱、对敌人向来冷血无情的魔法之神,却极其随意地挥动了手中那根蕴含着恐怖力量的红橡木魔杖。 他甚至没有使用任何需要蓄力的古代魔法,只是极其愉快地、用最清脆的少年嗓音,吐出了一个极其狂暴的咒语: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霹雳爆炸。” “轰——!!!” 下一瞬间,一声犹如雷霆炸裂般的恐怖巨响在黑魔法防御术教室里轰然爆发! 一道极其粗大、极其刺目的暗红色火光从莫提斯的魔杖尖端喷薄而出,如同出膛的炮弹般极其精准地轰在了洛哈特的胸口! 洛哈特连一声极其短暂的惊呼都没来得及发出,他那句“盔甲护身”的咒语还卡在喉咙里,整个人就已经像一个极其残破的布娃娃一样,被这股恐怖的爆炸冲击波直接掀飞了出去! 他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极其凄惨的抛物线,重重地撞在了教室后方那面挂满他画像的墙壁上。 “稀里哗啦——!” 十几幅画框被他撞得粉碎,画像里的洛哈特们发出极其尖锐的惨叫声四散逃窜。而现实中的洛哈特,则极其狼狈地从墙上滑落下来,重重地摔在地板上。 他那身极其惹眼的孔雀绿长袍上半身已经被炸成了一片焦黑的碎布条,那头打满发胶的金发也变得极其焦糊,冒着缕缕黑烟。他翻着白眼,极其干脆地晕死了过去。 全班同学都被这极其恐怖的一幕吓得鸦雀无声,甚至有几个女生捂住了嘴巴,惊恐地看着第一排那个依然站得笔挺的黑发少年。 而在极其死寂的教室里,莫提斯极其优雅地收起了魔杖。 他看着不远处人事不省、浑身冒烟的洛哈特,极其无辜地眨了眨眼睛,脸上依旧挂着那种极其灿烂、极其开朗的阳光笑容。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莫提斯故作惊讶地轻声叹息道,“教授,您刚才展示的铁甲咒……是透明的吗?” 第77章 对立 霍格沃茨校长办公室里,银色的星象仪发出轻微的嗡嗡声,袅袅青烟从桌面上那些造型奇特的炼金仪器中升腾而起。 阿不思·邓布利多坐在那张宽大的高背椅里,半月形眼镜后的目光越过交叠的双手,看着坐在对面扶手椅里的黑发少年。这位在一个多世纪前就已登顶魔法界巅峰、如今却披着十二岁少年外皮的古魔王,此刻正极其放松地翘着腿,心情大好地打量着福克斯那鲜艳的尾羽。 “莫提斯。” 邓布利多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写满了哭笑不得的无奈:“我刚刚才从校医院回来。庞弗雷夫人正在用大剂量的生骨灵和烧伤药膏抢救我们新任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说真的,学长,格兰杰小姐对你的影响是不是太大了?为了一个小女孩的赌气,你就在课堂上把一位教授炸飞,这实在有失你的身份。” “阿不思,这你可就冤枉我了。这事和赫敏真没什么关系。” 莫提斯发出一阵极其开朗的轻笑,他随手从邓布利多办公桌上的那个银色糖果罐里抓起一颗柠檬雪宝,熟练地剥开糖纸丢进嘴里。 “明明是那个只会傻笑的家伙先来找我的麻烦。”莫提斯将糖果咬得嘎嘣作响,脸上的笑容像阳光一样灿烂,“他居然敢在全班同学面前,用那种居高临下的施舍语气,质问我为什么穷得买不起他那些除了当柴火烧之外毫无用处的废纸。我只是单纯地满足了他想展示‘超级铁甲咒’的愿望而已。” “但是你下手也太重了。那个爆炸咒的威力,差点就得让他连夜转院去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了。”邓布利多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放心吧,我下手非常有分寸。” 莫提斯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在扶手上轻快地敲击着,语气里透着属于古魔王的绝对自信:“如果我真的想杀他,或者想让他变成残废,我根本不会使用‘霹雳爆炸’这么声势浩大却容易分散魔力的温和魔咒。能施加诅咒的钻心咒才是更好的选择。” 莫提斯对着邓布利多调皮地眨了眨眼。 “我在释放魔咒的瞬间,刻意抽走了九成的魔力。那道爆炸看起来吓人,实际上只是炸毁了他的孔雀绿长袍,顺便让他那张喋喋不休的嘴巴闭上一阵子罢了。他顶多今天在医疗翼的病床上躺上一晚,我保证,明天一早,他又能活蹦乱跳地回到教室,对着那些涉世未深的学生们露出他那招牌式的傻笑了。” 邓布利多看着眼前这个把控制魔力说得像切蛋糕一样轻松的少年,只能再次无奈地叹息。 “说实话,阿不思。”莫提斯咽下口中的糖果,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深邃的黑眼睛里闪烁着好奇的光芒,“我一直搞不懂,你为什么非要大费周章地把这个家伙找来做黑魔法防御术的老师?你那双能看穿大多数伪装的眼睛,难道看不出他是个连除你武器都用不好的草包蠢货吗?” “我当然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邓布利多脸上的无奈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属于这位世纪老人的深邃与智慧。他微笑着看向莫提斯:“但是,莫提斯,我们的学生不能永远生活在象牙塔里。他们必须明白一个极其重要的道理——不是所有在魔法界声名显赫、被写进畅销书里的巫师,都是名副其实的英雄。” 邓布利多的目光透过窗户,看向外面的草坪。 “能够在这个复杂的世界里,擦亮眼睛,去分辨出这种用谎言和遗忘咒堆砌起来的、欺世盗名的骗子……这本身,也是年轻巫师对抗黑魔法和虚假诱惑的必要素养。” 听到这个解释,莫提斯脸上的玩世不恭稍微收敛了一些。他认真地思考了片刻,随后极其赞同地点了点头。 “很有教育意义的切入点。这一点我完全赞成。”莫提斯笑着举起双手,做了一个投降的姿势,“但是我个人拒绝再浪费时间去见那个蠢货了。如果有任何人、包括你本人,试图用扣分来强迫我去上黑魔法防御术的课……阿不思,作为学长我向你保证,他立刻就能真的去翻倒巷和女鬼同游了。” 面对这句威胁,邓布利多只能苦笑着点了点头,算是默许了这位古魔王的逃课特权。 “对了。”邓布利多似乎想起了什么,突然转换了话题,湛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戏谑,“我听说,你今天下午去参加斯莱特林魁地奇校队的选拔,结果又失败了?” 这个突如其来的话题让莫提斯措不及防。他那张总是运筹帷幄的脸上,罕见地闪过一丝吃瘪的无奈。他伸手挠了挠自己微卷的黑发,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别提了,阿不思。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作弊。” 莫提斯摊开双手,语气里充满了对命运的调侃:“其实我今天下午在球场上飞得棒极了,马库斯·弗林特那个大块头队长本来已经打算把追球手的位置给我了。结果呢?卢修斯·马尔福那个老家伙,为了报复我在书店把他倒吊起来的仇,竟然连夜给整个斯莱特林校队捐赠了整整七把最新款的光轮2001!”莫提斯无奈地耸了耸肩。 “然后,德拉科·马尔福那个连扫帚柄都抓不稳的小崽子,就这么水到渠成地成为了校队的新任找球手。你知道的,马尔福一家现在恨我入骨。弗林特虽然是个纯血至上的蠢货,但他又不傻,在七把光轮2001和一个飞行技术不错的旁支穷小子之间,他毫不犹豫地把我踢出了选拔名单。” 莫提斯靠在椅子上,看着天花板,发出一声感叹:“看来我这辈子注定是和魁地奇这种挥洒汗水的青春运动无缘了。” “这就放弃了吗?这可不像你的性格。”邓布利多乐呵呵地喝了一口南瓜汁。 “当然不!” 莫提斯猛地坐直了身体,那双黑眼睛里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芒。他极其认真地看着邓布利多,用最灿烂的笑容说出了最恐怖的黑魔法构想。 “明年!明年我一定要想办法打上一整年的魁地奇!既然走正规选拔行不通,我就采取点非常手段。” 莫提斯摩拳擦掌,笑眯眯地说道:“大不了明年开学的时候,我找个没人的角落,直接给西弗勒斯来一发夺魂咒,控制他这位院长强行下令任命我为斯莱特林校队队长。” 邓布利多被这个胆大包天的计划震得哑口无言。他看着眼前这个跃跃欲试的少年,只能在心里为他那位可怜的魔药课教授默默祈祷。 …… 告别了邓布利多,莫提斯心情愉悦地离开了校长办公室。那只石头怪兽在他身后缓缓合拢。 就在莫提斯轻快地走下旋转楼梯,准备穿过走廊回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时。 “莫提斯!” 一个气势汹汹、带着明显压抑怒火的声音在走廊拐角处响起。 莫提斯停下脚步。只见赫敏正站在那里,她那头蓬松的棕色卷发因为急促的呼吸而微微颤动着。女孩的眼眶有些发红,双手死死地攥着长袍的下摆,像是一头发怒的小狮子。 她在这里等了很久了。作为一名格兰芬多的优等生,当她得知莫提斯将洛哈特炸飞的那一刻,强烈的正义感和深深的自责瞬间淹没了她。她明白,是自己在对角巷用洛哈特激怒了莫提斯,并在课堂上试图用他来探索莫提斯的底线。但她从来没想过,这个平时总是笑眯眯的男孩,竟然会下这么重的手。现在,她觉得洛哈特躺在医疗翼里,全是因为她的错。这种不满与自责交织的情绪,让她立刻跑来这里堵人。 “怎么了,赫敏?” 面对女孩的怒火,莫提斯没有任何不悦。他依然保持着那种令人如沐春风的灿烂笑容,迈着轻松的步伐走了过去,声音温和得如同走廊里吹过的晚风。 “你是不是太过分了?!” 赫敏猛地抬起头,愤怒地看着他那张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的笑脸,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你为什么要把洛哈特教授打成那个样子?你知不知道你差点杀了他?你知不知道你随时可能因为这个被邓布利多教授直接退学?!” 走廊里安静了下来。墙壁上画像里的巫师们纷纷竖起了耳朵。 莫提斯停在了距离赫敏两步远的地方。他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因为一个骗子而对自己大发雷霆的女孩,脸上的笑容没有发生一丝一毫的改变,依然那么明媚、那么开朗。 但就在这灿烂的笑容之下,赫敏却敏锐地感受到了一股极其陌生的、让人如坠冰窟的距离感。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赫敏。” 莫提斯歪了歪头,语气轻快,仿佛在谈论今晚的布丁味道不错。 “你整个暑假都不给我回信;开学后在对角巷,你像躲避恶灵一样躲着我;在霍格沃茨这几天,我满城堡都找不到你的人影。”莫提斯双手随意地插在口袋里,笑吟吟地看着她,“结果现在,就因为那位伟大迷人的洛哈特教授在课堂上不小心摔破了一点皮,你就毫不犹豫地跑来校长办公室门口,满脸愤怒地向我兴师问罪了?” 他那清脆的少年嗓音里没有任何歇斯底里的指责,只有一种通透、看穿一切的从容。 “我……” 听到这番话,赫敏那满腔的正义感和怒火仿佛瞬间被一盆冰水浇灭了。她愣住了,原本气势汹汹的声音也不由自主地弱了下去,嘴唇微微颤抖着:“我不是……我只是觉得你不该用那么危险的魔法……我……” “其实,我昨天特意让哈利转告你,约你出来见一面。” 莫提斯打断了她那苍白无力的解释。他依然微笑着,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眸里,带着属于上位者的平静与清醒。 “我本来是想,既然我们是朋友,我应该当面跟你解释清楚一些事情。一些可能会让你感到困扰、或者让我们之间产生不必要误会的事情。” 莫提斯的目光扫过女孩那张充满懊悔的脸庞,随后,他洒脱地耸了耸肩,发出一声不屑的轻笑。 “但是现在看来,似乎已经没有这个必要了。” 他向后退了半步,修长的身姿在昏暗的走廊里显得异常挺拔。他看着赫敏,用最无可挑剔的贵族礼仪,优雅且礼貌地向她欠了欠身。 “很抱歉,这几天给你提出了那些冒昧的邀请,让你感到为难了。我保证,今后不会再有这种事了。” 莫提斯直起身,脸上的笑容灿烂得没有一丝阴霾。 “再见,格兰杰小姐。” 说完,他潇洒地转过身。黑色的斯莱特林长袍在空中划出一道冰冷而决绝的弧度。他迈着轻快的步伐,径直朝着斯莱特林地窖的方向离去。 “等……等等!莫提斯!” 赫敏猛地向前迈出一步,惊慌失措地伸出手,想要叫住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 但是,莫提斯并没有理会她的呼喊,甚至连一次头都没有回。他的背影很快就消失在了走廊尽头的阴影里,只留下一串沉重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石头走廊里久久回荡。 赫敏呆愣在原地。 走廊里的穿堂风吹乱了她的卷发。她不知所措地将伸出的手停留在半空中,然后又颓然地放下。巨大的懊悔如同潮水般将她彻底淹没。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那自以为是的理智和试探,不仅愚蠢,而且亲手推开了那个在地下室里将她护在身后的男孩。 泪水夺眶而出。这位向来坚强骄傲的万事通小姐,最终还是无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顺着冰冷的石头墙壁,缓缓地蹲了下去,在空无一人的走廊里发出压抑的啜泣声。 第78章 墙壁里的蛇语 十月末的苏格兰高地已经被浓重的秋意包裹。霍格沃茨城堡外的禁林边缘染上了一层斑驳的暗金与红褐色,冷冽的秋风呼啸着掠过魁地奇球场,将场地边缘的旗帜吹得猎猎作响。 “所以说——” 秋·张大口喘着粗气,操控着她的横扫系列扫帚缓缓降落在平坦的草坪上。她刚一落地,就迫不及待地从长袍口袋里掏出水壶,仰起头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水液滋润了干燥的喉咙,她这才抬起头,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那双漂亮的杏眼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疑惑,看向刚刚和她一起结束了高强度飞行练习的黑发男孩。 “你最近来魁地奇球场是不是太频繁了点?莫提斯,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明明不属于任何一支学院的校队。” 莫提斯·布莱克并没有立刻降落。他依然骑在那把光轮2001上,在距离地面几英尺的半空中悠闲地盘旋着。与秋·张的满头大汗不同,他看起来异常轻松,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丝毫改变。那头漆黑的短发在风中微微凌乱,却丝毫无损他那张俊朗面容上浑然天成的气质。他那双深邃的黑眼睛里闪烁着平静而从容的光芒。 “没什么大不了的,”莫提斯停下扫帚,悬停在秋的面前,嘴角勾起一抹开朗的弧度。他的笑容并不突兀,反而带着一种能让人瞬间放松下来的自信与洒脱。“我只是打算让斯莱特林的那帮满脑子只有肌肉的蠢货们好好看清楚,当初马库斯·弗林特因为那些可笑的飞天扫帚拒绝让我加入院队,是他们多么巨大的损失。” 听着他那副理直气壮却又带着几分少年意气的抱怨,秋·张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刚才高强度训练带来的疲惫似乎也随着这阵笑声一扫而空。 “而且,退一步讲,”莫提斯修长的手指轻轻一拨扫帚柄,整个人如同飘落的树叶般轻盈地落在秋·张身边,动作行云流水,展现出他那近乎可怕的身体掌控力。“跟我练了这几天,难道你不觉得自己在那把横扫上的飞行技巧有了显着的提升吗?你刚才那个朗斯基假动作,已经比你们大部分学院的找球手做得流畅多了。” “是是是,大言不惭的布莱克先生,您的指导确实让我受益匪浅。”秋·张的眼睛亮晶晶的,含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和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倾慕。和莫提斯相处总是这样,他身上那种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沉着,以及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开朗,总是能轻易吸引别人的目光。“那么,你想让我怎么感谢你呢?请你去喝黄油啤酒?” 莫提斯单手托着下巴,做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深邃的黑眸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彩。他脑海中浮现出开学时在霍格沃茨特快上,那个戴着防妖眼镜、满嘴胡言乱语的金发女孩。作为一个继承了古代魔法的人,他能敏锐地察觉到那个女孩身上散发出的、极其罕见的古代魔法亲和力。 “太麻烦的倒也不用。”莫提斯沉吟了片刻,语气恢复了平常的轻松,“不过,你要是有空的话,能不能帮我关注一下你们拉文克劳今年刚入学的一年级新生——卢娜·洛夫古德?” 话音刚落,秋·张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一种酸溜溜的感觉毫无预兆地在她的胸腔里蔓延开来,就像是吃比比多味豆时不小心咬破了一整颗柠檬酸味豆。刚刚还萦绕在两人之间那点若有若无的暧昧气氛,瞬间被秋风吹得一干二净。 “怎么?”秋·张别过头去,假装去检查扫帚的尾枝,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觉得懊恼的醋意,“你对她很感兴趣吗?” 莫提斯并没有察觉到女孩百转千回的细腻心思。他认真地想了想,坦然地点了点头:“算是吧。她身上好像有一种让我觉得非常熟悉的感觉。”那是独属于古代魔法的共鸣,是在这个世界上除了他之外,几乎绝迹的波动。 “不帮。”秋·张硬邦邦地甩出两个字,赌气般地转过身,将扫帚夹在腋下。 “嘿,你这人怎么翻脸比翻书还快?”莫提斯无辜地翻了个白眼,依然保持着那副轻快的语调,“明明是你自己问我想要什么感谢的。只是让你稍微留心一下同院的学妹而已。” 秋·张回过头,气鼓鼓地瞪着他。那张英俊的脸庞上写满了坦荡和不解,这让她更加气结。莫提斯在魔法上的造诣深不可测,但在某些方面,简直迟钝得令人发指。 “木头。”她低声喃喃道,随即头也不回地朝更衣室走去,只留下莫提斯一个人站在冷风中,微微挑起了一侧的眉毛。 深秋的时间总是飞逝得格外快。转眼间,万圣节的阴影已经笼罩了整个城堡。 魔药课教室的地窖里,昏暗的烛光在石墙上投下扭曲的阴影。四周的架子上摆满了浸泡着各种诡异动物标本的玻璃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常年不散的苦涩草药味。 “说真的,布莱克先生,你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像个正常的霍格沃茨学生那样,准时出现在我的魔药课上?”西弗勒斯·斯内普停下手里正在切碎雏菊根的银刀,长长地叹了口气,目光阴沉地盯着坐在他对面的那个黑发男孩。 “格兰芬多的那位万事通小姐,现在每天上课什么都不做,就只是死死盯着她旁边的那个属于你的空座位发呆!她的目光简直能在斯莱特林的桌子上烧出一个洞来。”斯内普的声音里带着惯有的讥讽,但如果仔细听,会发现其中少了几分真正的恶毒。 莫提斯毫不客气地白了斯内普一眼,随手拿起桌上的一片干荨麻把玩着。在这个阴暗潮湿的地窖里,他那从容不迫的姿态与周围压抑的环境格格不入。 “西弗勒斯,搞清楚状况,我是来帮你处理‘那个’魔药的底层材料的。”莫提斯将那片干荨麻精确地扔进旁边一个正在文火熬煮的坩埚里,淡淡地说,“如果你觉得自己能够毫无差错地完成复活莉莉所需的前置药剂,不需要我用古代魔法来稳定药性,我现在就可以回休息室睡觉。” 听到“莉莉”的名字,斯内普紧紧抿起了那两片薄薄的嘴唇,面部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他那双总是像深邃黑洞般冷冰冰的眼睛里,罕见地闪过了一丝微弱的、属于人类的复杂温度。 “莫提斯……”斯内普放下了手里的银刀,声音低沉得几乎融进周围的阴影里,“有些话,如果你不趁早和那个格兰杰女孩解释清楚,你以后一定会后悔的。我当年……就是因为自以为是,没有和莉莉解释清楚那些误会,所以最后才会落得在这个地窖里苟延残喘的下场。” 这几乎是斯内普能说出的最直白、最剖析自我的劝告了。 莫提斯脸上的轻松消失了。他沉默地注视着坩埚里翻滚的紫色液体,那双能够看透魔法轨迹的眼睛此刻却显得有些黯淡。他当然知道赫敏在生气什么,自从那个叫吉德罗·洛哈特的草包来到学校后,他们之间的气氛就降到了冰点。 “是她自己非要去选择相信那个叫洛哈特的跳梁小丑的。”莫提斯低声嘟囔了一句。作为掌握着无与伦比的古代魔法的传奇巫师,他根本无法理解赫敏为什么会对那种连一个缴械咒都念不明白的骗子产生盲目的崇拜。这种荒谬感让他感到愤怒。 “我的老天啊,我亲爱的‘冕下’。”斯内普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脸,似乎被莫提斯这番迟钝的发言折磨得不轻。当他再次抬起头时,脸上又恢复了那种刻薄的神情,“格兰杰那个小丫头虽然平时惹人厌烦,又总喜欢卖弄她那点可怜的书本知识,但你稍微动用一下你那颗高贵的脑子想想——” 斯内普身子微微前倾,紧紧盯着莫提斯:“一个十二岁的、心高气傲的聪明女巫,会去真心喜欢一个年近四十、除了会露出一口白牙傻笑之外一无是处的中年巫师吗?她那么做,明显只是为了探究你为什么对洛哈特如此不屑一顾,是为了故意刺激你,想引起你的注意!难道那个见鬼的古代魔法用多了,会连带着腐蚀掉你的常识和思考能力吗?” 看着面前疯狂喷洒毒液的魔药课教授,莫提斯愣住了。他那复杂的记忆里,充满了魔法的奥秘、血腥的战斗和生死的抉择,但唯独对于青春期女孩那曲折幽微的心理战一无所知。斯内普的话就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脑海中的迷雾。 “如果你现在打算去找她,把一切说清楚,”斯内普重新拿起银刀,冷酷的神情中透着一丝看好戏的意味,“那我建议你去参加差点没头的尼克的忌辰晚会。前几天,我们伟大的救世主波特先生不知抽了什么风,竟然答应去参加那种鬼魂的聚会。我在他们下课时,无意中听到他邀请了韦斯莱家的小子和万事通小姐。” “梅林的胡子啊。”莫提斯嫌恶地皱起了眉头,脸上的表情生动极了,恢复了往日的鲜活,“那鬼地方我一百年前去过一次,桌上摆的全是长满蛆虫、烂掉发臭的内脏和发霉的奶酪。赫敏去那里干什么?闻腐尸味吗?” 斯内普幸灾乐祸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假笑:“也许是为了躲避某个像木头一样不可理喻的斯莱特林?” “不过说真的,西弗勒斯,”莫提斯站起身,拍了拍长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黑色的眼眸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斯内普,“你真的该对哈利好一点的。” 斯内普切药的动作猛地一僵,他猛地抬起头,满脸不可思议与嫌恶:“我?对那个傲慢、愚蠢、和他那该死的父亲一模一样的波特好点?” 莫提斯郑重地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微笑:“当然。如果你还指望在莉莉复活之后,能和她重归于好的话。你用你那聪明的魔药大师的脑子好好想想——哈利可是莉莉十月怀胎生下的亲生儿子。如果你们以后真的一起生活,他就会顺理成章地成为你的继子。你猜猜,如果哈利向莉莉哭诉你平时是怎么虐待他的,莉莉会作何反应?要是他拼死反对这门亲事,那会给你造成多大的麻烦?”这一次,轮到莫提斯幸灾乐祸地看着彻底愣在地窖中央的斯内普了。斯内普那张常年蜡黄的脸庞在一瞬间变得惨白,仿佛有人刚刚对他施了一个统统石化。显然,这位精明的双面间谍刚刚才意识到这个足以让他窒息的伦理困境。 莫提斯开心地挥了挥手,转身走出了魔药教室。 离开阴冷的地窖,莫提斯踩着轻快的步伐向着一楼的礼堂走去。城堡里已经弥漫着烤南瓜和烘焙甜点的浓郁香气,那是为了今晚的万圣节晚宴准备的。他脑子里盘算着,等会儿该怎么顶着一群幽灵的注视,把赫敏从那个散发着恶臭的忌辰晚会上拉出来。他甚至在想,是不是该直接告诉她自己为什么讨厌洛哈特。 然而,就在他穿过二楼一条空荡荡、昏暗的走廊时,空气骤然降温。 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熟悉的嘶嘶声,毫无预兆地穿透了厚重的石墙,钻进了他的耳朵里。 “……撕裂……撕碎……杀了他……” 莫提斯的脚步猛地顿住了。他脸上的轻松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冷静的肃杀之气。黑色的眼眸微微眯起,瞳孔深处隐隐流转着蓝色的魔法光辉。 蛇? 他愣了一下。在那股冰冷、滑腻、仿佛紧贴着墙壁游动的回音里,他听得清清楚楚。 那声音不是普通的蛇类,它带着一种极其古老、邪恶且令人胆寒的冰冷杀意,正在霍格沃茨的墙壁里穿行: “……饿了太久了……是时候了……” 第79章 斯莱特林的继承人 莫提斯的脚步猛地顿住了。他脸上的轻松在一瞬间收敛,不过并非因为恐惧,而是出于一种久经沙场、本能的战斗警觉。他微微偏过头,漆黑的眼眸里闪烁起锐利的光芒。 蛇?而且体型绝对小不了。 他愣了一下。这声音让他瞬间想起了当年和奥米尼斯一起学习蛇佬腔的日子。奥米尼斯要是听到这种充满恶意的低语,估计又该皱眉头了。那声音顺着墙壁里的管道游走,带着极其古老而原始的饥饿感。 莫提斯停止了片刻。“赫敏。”他猛然意识到这条大蛇的游动方向和最终目的可能去向何方。万一它游荡到地下室那群幽灵的聚会附近…… 他本能地将手伸向长袍内侧,体内那股澎湃的、属于古代魔法的庞大魔力瞬间活跃起来,像是一头随时准备出笼的狮子。他差一点就要直接发动幻影移形追过去,但是理智让他停下了动作——霍格沃茨的管道错综复杂,如果现在贸然传送,不仅容易跟丢这条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怪物,还可能打草惊蛇。 他深吸了一口气,放轻脚步,顺着那微弱的、鳞片摩擦石板的蛇语声,快步向前追踪。 然而,当他转过一个拐角,停在一面墙壁前时,那嘶嘶的声音却突兀地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过。 莫提斯的视线下移,眉头微微挑起。走廊的地面上积着一滩不知从哪儿漏出来的水,而墙面上,则用一种极其刺眼的东西写着一串大字。在火把忽明忽暗的照耀下,那似乎是鲜血。 密室已经开启。 与继承者为敌者,警惕。 而在那行大字的下方,倒挂着一个僵硬的影子。 “费尔奇那只猫?”莫提斯凑近了一步,看清了那只尾巴僵硬地翘着、双眼圆睁的洛丽丝夫人。它看起来就像是被做成了某种糟糕的标本。 莫提斯的眼睛微微眯起,瞳孔深处迅速流转起蓝色的魔法光辉。古代魔法的视野瞬间展开,周遭的世界褪去了色彩,化作无数魔力丝线。 “魔力还在流转,这小家伙还活着,”莫提斯摸着自己光洁的下巴,原本警惕的神情稍微放松了一些,反而露出了一丝充满探究欲的活泼神采,“但是被一种非常强力的石化诅咒给完全锁死了。有意思,能用诅咒把人石化的蛇?” 他又抬起头,看向墙壁上的红字。 “密室?斯莱特林的密室?”莫提斯忍不住笑了一声,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他想起了当年和塞巴斯蒂安一起像两个没头苍蝇一样,为了找治愈安妮的方法,大半夜潜入斯莱特林书房的那些冒险日子。 “萨拉查·斯莱特林那个老疯子,到底在这个学校里还藏了多少个不为人知的角落啊?” 正当莫提斯的大脑飞速运转,打算顺着水迹确认一下那条大蛇到底是什么品种的魔法生物时,走廊另一端突然传来了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和踩水的“啪嗒”声。 “莫提斯?” 一声压抑着极度惊讶的呼喊传来。 莫提斯转过身。哈利、罗恩,还有他刚刚还在担心的赫敏,正站在几步之外的地方。他们三个显然是刚刚从忌辰晚会上溜出来,当他们的目光越过莫提斯,看到墙上的血字和倒挂的猫时,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这……这是你做的?”罗恩瞪大了眼睛,红色的头发在火光下显得有些杂乱。他指着墙壁,震惊得声音都劈叉了。 莫提斯看着罗恩那副惊恐万状的样子,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快步走到他们面前,没好气地拍了一下罗恩的后脑勺。 “你是白痴吗,罗恩?”莫提斯极其无语地看着他的这个红头发朋友, “如果这是我干的,我会像个傻瓜一样站在这儿欣赏自己的‘杰作’,等着被你们抓包吗?动动你的脑子!” 罗恩捂着后脑勺,被莫提斯这毫不客气但又熟稔的举动噎了一下,原本的恐惧倒也消散了不少:“额……也对哦。” “密室……那是什么?什么继承者?”哈利没有在意他们的打闹,他不解地看着那一道红字,翠绿色的眼睛里满是困惑。 莫提斯敏锐的听觉已经捕捉到了楼梯口传来的、属于几百个学生离开礼堂的喧闹声,以及费尔奇那拖沓的脚步声。 “现在可不是讨论霍格沃茨校史的时候,”莫提斯果断地打断了哈利,他一把揽住哈利和罗恩的肩膀,同时极其自然地拉住了赫敏的手腕, “先走吧。一会儿费尔奇或者教授们来了,看到咱们四个站在这里,那可就真的是跳进黑湖也洗不清了。快走快走!” 莫提斯力气极大,连拖带拽地带着三人迅速从另一条隐蔽的通道离开了这片案发现场。 四人一路小跑,气喘吁吁地回到了万圣节宴会的现场附近。学生们正三三两两地往各自的公共休息室走去。 “好了,你们俩赶紧回格兰芬多塔楼去,装作什么都没看见。”莫提斯松开了哈利和罗恩,随后转过头,看着还在因为刚才的奔跑而微微喘息的赫敏,握着她的手并没有松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你跟我来。”莫提斯突然拉紧了赫敏,向着城堡地下室那阴冷、幽暗的地窖方向走去。 “嘿!你带赫敏去哪儿?”哈利和罗恩面面相觑,罗恩下意识地喊了一声,两人正打算跟上。 “你俩别过来!”莫提斯头也不回地朝后挥了挥手,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却又没有敌意的命令感,“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情,大人的事小孩少管!” “他自己看起来也没比我们大多少啊……”罗恩嘟囔着,但还是和哈利乖乖地停下了脚步。对于莫提斯,他们有着一种发自内心的信赖。 通往地窖的石阶狭窄而有些昏暗。莫提斯一路拉着赫敏,直到来到一个极其隐蔽的、靠近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入口的角落里,才停下了脚步。 他放开赫敏的手,转过身,刚才还满是活力的脸上,此刻带着一丝想要把之前冷战的事情摊开来说的认真。 赫敏揉了揉手腕,她没有后退,而是迎上了莫提斯的目光。但她的眼底却隐藏着深深的疑惑和不安。她回想起莫提斯那远超常人的魔法天赋,想起他轻易击败巨怪时的强大,又联想到刚才墙上的那行血字。 “所以……这就是你的目的?”赫敏咬着下唇,声音在安静的地窖里显得有些颤抖,她充满疑惑地看着莫提斯,“你……你就是那个斯莱特林的继承人?” 莫提斯听到这句话,顿时有些哭笑不得。他那丰富的人生里,平定过妖精叛乱,打败过无数黑巫师,如今竟然被自己喜欢的女孩怀疑是一个只会躲在暗处欺负猫的“继承人”? 看着赫敏那副认真又害怕的模样,莫提斯那喜欢恶作剧、充满活力的少年心性突然涌了上来。他决定稍微逗一逗这个总是爱较真的万事通小姐。 他收敛了笑意,故意让自己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故作平静地看向赫敏:“如果我说是呢?” 这句话一出,赫敏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眼眶里迅速积聚起一层水汽。这无疑是她最不愿听到的答案。她是一个麻瓜出身的巫师,而斯莱特林的继承人,听起来就是注定与她水火不容的存在。 赫敏的脸上浮现出极其痛苦的挣扎。她的手指紧紧攥着长袍的边缘。 “不要继续了好吗?” 她突然抬起头,平日里那个总是骄傲、理智的女孩,此刻却发出了一种近乎哀求的、破碎的声音。大颗大颗的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滚落下来。 “求你了,莫提斯。”她哽咽着,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祈求,“不管你想要在那个密室里得到什么力量,不管你的计划是什么……可以为了我,不要继续了吗?” 莫提斯本来只是想开个玩笑,但他完全没想到赫敏的反应会这么大。看着她掉眼泪,他心里顿时慌了神,原本装出来的冷酷差点破功。但他还是下意识地、顺着刚才的话头硬着头皮接了一句:“凭什么?” 而这时,赫敏似乎下定了某种破釜沉舟的决心。 她没有后退,反而猛地扑了上来,双手死死地捧住了莫提斯的脸。下一秒,那属于少女的、带着眼泪的咸涩和淡淡香草气息的柔软唇瓣,毫无预兆地贴上了莫提斯的嘴唇。 轰—— 莫提斯只感觉自己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彻底宕机了。 这位名义上活了一百多岁、掌握着起源级别古代魔法的传奇巫师,在此刻真真切切地暴露了他只有二十年清醒人生、并且在感情方面完全是个新手的本质。 他那双总是闪烁着自信光芒的黑眼睛错愕地睁得老大。他只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心跳快得仿佛要撞破胸腔。他手足无措地僵在原地,两只手在半空中胡乱地抓了两下,完全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活像一个被施了全身束缚咒的傻瓜。 赫敏退开了半步。她的脸颊红得惊人,脸上还沾满泪水,但那双褐色的眼睛里却带着一丝凄美而坚定的笑意,死死地盯着莫提斯。 “莫提斯,我喜欢你。” 她用一种毫无保留的、将整个灵魂都剖白出来的语气,清晰地说出了这句话。 “哪怕你真的是那个邪恶的继承人,哪怕你要驱逐所有麻瓜出身的巫师……我都无法控制自己不去喜欢你。所以,如果你非要继续下去,那就连我一起除掉吧。” 听着女孩这番带着几分悲壮的告白,莫提斯那颗被冻结了百年的心,终于彻底融化了。他看着赫敏那双通红的、仿佛小兔子一样的眼睛,感受着嘴唇上残留的余温,终于无奈地叹了口气,举起了双手,做出了一个投降的姿势。 “好吧,好吧。梅林的胡子啊……我认输。” 莫提斯原本冷硬的面部线条瞬间柔和了下来。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古代魔法继承人,而只是一个面对心爱女孩无可奈何的少年。 他缓缓地走上前,伸出双臂,将还在微微发抖的赫敏紧紧地拥入怀中。他将下巴轻轻抵在赫敏毛茸茸的头顶上,闻着她发丝间淡淡的羊皮纸墨水味,发出一声满足而又略带歉意的叹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对不起,赫敏。我可能……开玩笑开得有些过火了。”莫提斯收紧了手臂,安抚地拍着她的后背,“不过,我亲爱的万事通小姐,你可以把心放回肚子里了。我并不是那个什么见鬼的斯莱特林继承人,那些墙上的字和那只石化的猫,跟我没有半点关系。” 赫敏靠在他宽阔温暖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原本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但她很快又抬起头,从他的怀里退开了一点,眼神中依然带着一丝迟疑。 “可是……莫提斯。”赫敏咬了咬嘴唇,“我看到了一年级期末时,你和奇洛教授的战斗。” 莫提斯的动作微微一顿。 “我当时……其实并没有被那个魔咒完全击中而昏迷。”赫敏的声音很小,但语气却很笃定,“我躺在地上,睁开了一道缝隙。我看到了你用的那些魔法。那些根本不需要念诵咒语,只是挥一挥手就能把地面撕裂、把奇洛击飞的可怕力量……那绝对不是一个一年级新生,甚至不是一个普通巫师能掌握的魔法。莫提斯,你没法骗我。” 莫提斯看着赫敏那双充满了探究与执着的眼睛,半晌,他无奈地笑了笑。那是一个充满了包容和坦荡的笑容。 “是的,我知道。”莫提斯伸出手,温柔地捋了捋赫敏耳边散落的碎发,“你当时没有真正昏迷的事情,阿不思——也就是邓布利多校长,事后已经查明并告诉我了。他知道你是个聪明的女孩,不可能什么都没察觉到。” 莫提斯看着赫敏因为惊讶而微微张开的嘴唇,继续说道:“不过,我亲爱的万事通小姐,你的逻辑推理能力平时不是一向很出色吗?你可以仔细想一想——如果我真的是什么邪恶的黑巫师,如果我掌握的那些力量是为了毁灭学校,那么,那位被公认为当代最伟大的白巫师阿不思·邓布利多,会放任我在这所学校里游荡,甚至私下里和我谈笑风生、商讨计划吗?” 赫敏彻底愣住了。 莫提斯的话就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她脑海中一直紧锁的结。是啊,邓布利多校长是那么的睿智和强大,他怎么可能允许一个极度危险的黑巫师潜伏在学生中间?如果莫提斯真的是敌人,邓布利多早就出手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对他表现出一种近乎异常的纵容。 这也是她无数个夜晚躺在宿舍的四柱床上,翻来覆去一直没想明白的地方。 “那么……”赫敏仰起头,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莫提斯胸前的长袍。她的眼神不再有恐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未知的渴望,以及对眼前这个男孩毫无保留的信任。“你到底是谁?你身上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 她目不转睛地看着莫提斯,仿佛要将他的灵魂看透。 莫提斯低下头,看着怀里这个聪明、勇敢又有些固执的女孩。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漫长而孤独的生命里,终于有了一个可以分享秘密的锚点。 他没有笑,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温柔而坚定。 “莫提斯·布莱克。” 他在地窖的阴影中,郑重地宣告了自己的名字。 “一直都是。” 第80章 坦白 “莫提斯!” 赫敏用力吸了一口气,脸颊因为情绪的剧烈起伏而涨得通红。她那双平时总是闪烁着理智光芒的褐色眼睛,此刻正带着几分薄怒和委屈,死死地瞪着眼前这个笑容明朗的黑发男孩。 “你……你耍我?”她咬着下唇,声音里带着一丝恼羞成怒的颤音。刚才那些不顾一切的表白,那些自以为是的生死相随的悲壮感,此刻在她看来,仿佛都成了眼前这个男孩眼里的笑话。她觉得莫提斯是在故意看她出丑,看她像个傻瓜一样掉眼泪。 看着赫敏像一只炸了毛的猫一样准备从他怀里挣脱出去,莫提斯眼底的笑意变得更加温柔了。他没有松手,反而再次伸出双臂,不顾赫敏象征性的推搡,将她稳稳地、牢牢地抱进了自己温暖的怀抱里,轻柔地安抚住了她的挣扎。 “没有,我发誓我绝对没有耍你,我亲爱的万事通小姐。”莫提斯将下巴搁在赫敏的头顶,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沉稳与坦荡,“我之前对你隐瞒的,并不是什么邪恶的黑魔王身份,或者什么密室的阴谋。我隐藏的东西,一直都只是我的名字而已。” 赫敏停止了挣扎,她靠在莫提斯的胸口,听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声,有些不解地仰起头,眉头微蹙地看向他:“什么意思?你不是早就告诉我了吗?你说你叫莫提斯……莫提斯·布莱克。我知道啊,莫提斯,你到底在说什么?” 她的脑子有些发懵,平时总是转得飞快的齿轮此刻似乎卡壳了。 莫提斯松开了赫敏,双手轻轻握住她的肩膀,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里闪烁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与耀眼的神采。 “我是说,我是莫提斯·布莱克。但不是我在霍格沃茨特快上告诉你们的那个——什么布莱克家族边缘的、不为人知的混血旁支。”莫提斯冲她调皮地眨了眨眼睛,“而是真正的、历史上的那个莫提斯·布莱克。”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一股极其庞大、纯粹,却又无比温和的魔力,毫无预兆地从莫提斯的体内喷薄而出。 那不是普通巫师施咒时闪烁的微光,而是犹如实质一般的、宛如深海般纯净的蓝色魔力光辉。这些蓝色的光芒像是有生命一般,在莫提斯的周身环绕、流转,将整个昏暗阴冷的地窖照耀得如同白昼。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古老、神秘而又令人敬畏的气息。 “也就是那个在某些魔法史文献中,被称为‘古魔王’的莫提斯·布莱克。”莫提斯沐浴在蓝色的光芒中,身姿挺拔,宛如一位降临人世的神明,但他的脸上依然挂着那种属于少年的、开朗而耀眼的笑容,“那个平定了妖精叛乱的巫师,那个古代魔法的唯一继承人。” 赫敏在一瞬间呆住了,她的瞳孔剧烈地震颤着,大脑几乎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作为格兰芬多最聪明的优等生,作为那个在入学前就把《霍格沃茨一段校史》和《近代魔法史》翻得烂熟的“万事通”,赫敏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个名字在整个魔法界历史上的恐怖分量? 那个在一百多年前,以一己之力镇压了整个妖精叛乱、粉碎了火灰蛇党、拯救了整个魔法界的传奇人物?那个据说掌握着连梅林都无法企及的古老力量、最终却离奇失踪的无冕之王? “莫提斯,你……你在开玩笑吗?”赫敏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她觉得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崩塌,“如果你真的是历史上的那个莫提斯·布莱克的话,那你现在应该已经一百多岁了!你甚至比邓布利多校长还要……” 说到这里,赫敏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年级期末,在那个守护魔法石的地下室里,她半昏迷时透过眼缝看到的画面——那个挥手间释放出毁天灭地般力量的、白发苍苍的老人形态! 她一瞬间僵在了原地,连呼吸都停滞了。一个荒谬而又似乎极其合理的猜想在她的脑海中成型。 “难道……地下室里的那个白发老人的形象,才是真的你?”赫敏结结巴巴地说着,脸色变幻莫测。 但紧接着,格兰芬多那种不顾一切的勇气再次占据了上风。她深吸了一口气,似乎下定了某种极大的决心,双手紧紧反握住莫提斯的手臂,眼神坚定得几乎要燃烧起来。 “莫提斯,给我看看你真实的样子好吗?”赫敏的眼眶又有些泛红了,但这次是因为心疼和决绝,“不管你到底活了多久,哪怕……哪怕你真实的容貌已经老态龙钟、满脸皱纹,我也绝对不会嫌弃你的!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不是你的外表!” 听着赫敏这番悲壮的“跨越世纪之恋”的表白,莫提斯先是愣了一下,随后脸上的表情变得极其古怪。他那原本因为展现力量而显得有些高深莫测的气场,瞬间破功。 他忍不住发出了一阵爽朗的大笑,笑得肩膀都在微微颤抖。 “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我亲爱的、勇敢的万事通小姐。”莫提斯止住笑意,抬起手亲昵地捏了捏赫敏的鼻尖,黑色的眼睛里满是宠溺与无奈,“地下室那个老头子的样子,只是我为了不让奇洛起疑心,随手用阿尼马格斯捏造的假象。现在站在你面前的这个——”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指了指自己那张英俊、充满着青春活力的年轻脸庞,“这个就是我最真实的样子。” 看着赫敏依然有些发懵的神情,莫提斯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解释起来太麻烦了。来,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到了那里,你就会明白一切了。” 莫提斯一把拉起赫敏的手。下一瞬间,并没有那种普通幻影移形时仿佛被塞进橡胶管子里的窒息感。伴随着一团耀眼的蓝色古代魔法光芒将两人包裹,赫敏只觉得周围的空间像水波一样荡漾了一下,他们便彻底消失在了阴冷的地窖中。 当视线再次恢复清晰时,赫敏发现自己已经身处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这……这是什么地方?”赫敏震惊地环视着四周,下意识地抓紧了莫提斯的手臂,“你刚才……是带着我幻影移形了?可是,《霍格沃茨一段校史》里明明写得清清楚楚,霍格沃茨城堡内是绝对不可能进行幻影移形的!” 赫敏的声音在巨大的空间里回荡。 莫提斯转过头,看着赫敏那副难以置信的模样,骄傲地笑了起来。他张开双臂,做了一个欢迎的姿势。 “严格意义上来说那不算是幻影移行,万事通小姐。”莫提斯的声音在空旷的穹顶下回响,“这里是我的领地,是整个霍格沃茨的魔力起源。这座宏伟的城堡,当年四大创始人就是以这里散发出的古代魔力为基础,才一点点将其建造出来的。而作为掌管这里的唯一主人,我自然不可能被那些后来者制定的规则所束缚。” 听着莫提斯的话,赫敏狐疑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个极其宏伟、甚至超越了人类建筑学常理的地下大厅。支撑穹顶的是一根根巨大无比的黑石立柱,立柱上雕刻着繁复而古老的凯尔特风格纹路。最让赫敏震撼的是,这些纹路中流淌着极其耀眼的金色光芒,而空气中则肉眼可见地缠绕着与莫提斯身上如出一辙的蓝色魔力光带。在巨大的立柱旁,还矗立着一尊尊身披重甲、手持巨剑的巨大雕像,它们仿佛在沉睡,却又时刻守卫着这片神圣的领地。 赫敏聪明的大脑飞速运转,结合莫提斯刚才的身份自爆,她顿时意识到了什么,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里……这里是传说中的霍格沃茨秘库?那个隐藏在城堡最深处,只存在于神话传说中的魔力核心?你是霍格沃茨秘库的主人?” “梅林的胡子啊……”赫敏捂住了自己的嘴巴,褐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无与伦比的狂热与震撼,“我竟然……我竟然来到了霍格沃茨的魔力核心?” 莫提斯微笑着点点头,看着赫敏这副如同发现了世界上最大宝藏的学霸模样,心里充满了成就感。 “欢迎来我家做客,万事通小姐。” 莫提斯牵着赫敏的手,带着她穿过这片宏伟得令人窒息的古代魔法大厅,顺着一条流淌着蓝色魔力光辉的通道,来到了大厅最深处的一片广阔区域——这是莫提斯用魔法开辟出的私人领地。 “我把当年我在有求必应屋的基地搬到了秘库之中。这里可是我花了不少心思布置的。”莫提斯略带骄傲地向赫敏介绍起自己的秘密基地,那副神情就像是一个向心爱的女孩炫耀自己最心爱玩具的普通男孩。 赫敏好奇地看着四周。这片区域被布置得极其温馨而充满生活气息,四周摆放着无数她连见都没见过、或者只在最古老的魔法书上惊鸿一瞥过的魔法道具。星象仪在半空中自动运转,散发着微光的古董铠甲立在墙角。 “看那边,”莫提斯指着基地最里面、并排而立的两扇巨大的拱门,“左边那扇门的背后,是我的神奇动物保护区。里面有草原、海岸和山地,我养了不少可爱的小家伙,也许下次你可以去摸摸我的月痴兽或者夜骐。右边那扇门,则是我的魔法植物温室,里面种满了各种稀有草药,毒触手和曼德拉草在那里长得可欢了。” 莫提斯领着赫敏继续往前走,指着基地左侧的一排精致的木门:“左边第一扇门是我的卧室,平时我就睡在那里。第二扇门是储藏室,里面堆满了我这百年来收集的各种材料和杂物。第三扇门是图书馆——” 听到“图书馆”三个字,赫敏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目光死死地钉在那扇门上。 莫提斯看着她发亮的眼睛,忍不住轻笑出声,继续介绍右侧的门:“右手边第一扇门是我的魔药和装备实验室,我的大部分炼金术研究都在那里进行。第二扇门是一个空间锚点,它连接着我随身携带的一个施了无痕伸展咒的口袋,同时也可以直通布莱克家族的老宅,算是我出行的一个捷径。第三扇门里放着一台自动纺织机,它可以自动为我的长袍附魔。至于其他的那些空门,那是我当年顺手做出来的,还没想好要干什么用,也许以后可以用来做点别的什么。” 赫敏站在基地的中央,被这眼花缭乱的一切震惊得目不暇接。神奇动物、温室、炼金实验室、连接空间的锚点……这哪里是一个学生的秘密基地,这简直就是一个五脏俱全、甚至超越了魔法部设施的微型魔法王国!面对如此庞大的信息量和视觉冲击,一向能言善辩的万事通小姐,此刻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只能呆呆地看着这一切。 莫提斯停下脚步,转过身,微笑着看向她。在柔和的魔法光芒映照下,他那张俊朗的脸庞显得格外温柔。 赫敏从对基地的震撼中回过神来。她看着莫提斯那清澈的、没有丝毫老年人迟暮之气的眼睛,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些她读过的历史。 “我该知道的……”赫敏喃喃自语,目光紧紧锁定在莫提斯的脸上,“魔法界的那些学者们,通常认为当年那位‘古魔王’的突然失踪,与什么有关。”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历史书上的推测说了出来:“永生实验。书上说,你为了追求长生不老,进行了某种极其危险的禁忌魔法实验,最终导致了自身的毁灭或失踪。” 赫敏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有担忧,也有一丝敬畏:“这么说……你真的完成了永生实验?你达成了永生?你是直接从一百年前,通过那个实验穿越时空来到现在的吗?” 听着赫敏这一连串严谨的学术推测,莫提斯极其无奈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嘴角挂着一抹苦笑。 “不是你想的那样,赫敏。”莫提斯走到她身边,拉着她在实验室旁的一张舒适的扶手椅上坐下,“其实,后世魔法史书上说那是一场‘永生实验’,是非常不准确的。甚至可以说是本末倒置。” 莫提斯的目光投向了穹顶上方那些闪烁的蓝色魔力光辉,语气变得有些悠远:“准确地说,我当时并不是在追求永生。对于我来说,永生……仅仅只是那个改造过程中的一个附属品而已。” 第81章 有关古魔王的故事 “什么意思?” 赫敏呆呆地站在原地,感觉自己一直以来坚信不疑的世界观、那些在霍格沃茨图书馆里熬夜背诵下来的魔法史,都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了。她的脑海中乱作一团,永生不是目的?只是一个附属品?那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让一个强大到足以平定魔法界动乱的英雄,被迫陷入长达百年的沉睡? 看着赫敏那双充满了求知欲却又无比迷茫的褐色眼睛,莫提斯轻轻笑了起来。他的笑容依然是那种充满活力的、仿佛能驱散秘库所有阴霾的明朗。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极其随意地打了个响指。 伴随着轻微的“砰”的一声,一团蓝色的古代魔法光晕在他们面前的空地上炸开。光芒散去后,两把铺着天鹅绒软垫的精致实木扶手椅,以及一张雕花小圆桌凭空出现。紧接着,莫提斯的手指在半空中轻轻一勾,两杯还冒着丝丝凉气的冰镇南瓜汁便稳稳地落在了圆桌上。 “先坐下吧,万事通小姐。这个故事可能有点长,我们需要一点喝的来润润嗓子。”莫提斯走到其中一把椅子前,做了个极其绅士的“请”的手势。他那副轻松惬意的模样,仿佛他们不是在讨论足以震撼魔法界的惊天秘密,而只是在三把扫帚酒吧里闲聊当天的魁地奇比赛。 赫敏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撼,乖乖地在扶手椅上坐了下来。南瓜汁那熟悉的香甜气味让她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点。 莫提斯在她对面坐下,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漆黑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悠远的回忆。 “当年,我作为转校生被直接安排进入霍格沃茨读五年级。”莫提斯的声音在空旷的秘库大厅里回荡,带着一种年轻人特有的飞扬神采,“那可真是一段疯狂的日子。我用了一整年的时间,一边应付着O.W.L.s考试的繁重课业,一边在暗中跟随那些古代魔法的守护者们留下的试炼,拼命学习如何掌控这种古老的力量。” 他说到这里,嘴角勾起一抹骄傲的弧度:“不过,我必须得承认,作为一个拥有古代魔法继承人血脉的人,我的天赋确实还算不错。不仅是那些晦涩难懂的古代魔法,这种天赋让我对普通的魔咒也拥有了无与伦比的解析能力。任何魔咒我几乎看一眼就会,甚至还能举一反三,玩出各种花样。” 赫敏端着杯子的手微微一顿。她想起一年级时,莫提斯那轻描淡写却威力巨大的无声施法,现在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就在那短短的一年里,我不仅掌握了力量,还顺手收拾了不少烂摊子。我击败了那个企图窃取古代魔法的妖精兰洛克,基本是一个人就解决了那场席卷魔法界的妖精叛乱,顺便还把那些到处惹是生非的黑巫师——也就是火灰蛇党,给彻底肃清了。” 莫提斯摊开双手,做了一个极其生动无奈的表情,像是一个刚考完期末考试却被突然告知还要加考一门的普通学生。 “我当时真的以为,所有的麻烦都已经结束了。我以优异的成绩结束了五年级的学期,心里美滋滋的。我当时甚至在想,接下来的六年级和七年级,除了处理一些余下的麻烦,我终于可以像个正常的霍格沃茨学生一样,每天去大礼堂吃吃喝喝,和朋友们一起在黑湖边晒太阳,研究一下怎么在魁地奇比赛里耍帅,然后顺顺利利地毕业。” 听到他这番充满少年气的抱怨,赫敏原本沉重的心情也不由自主地轻松了几分。她甚至能想象出百年前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莫提斯,在战胜强敌后伸着懒腰憧憬校园生活的模样。 “然而,”莫提斯的语气突然一转,虽然依然没有沉重感,但却多了一丝面对巨大麻烦时的凝重,“就在六年级开学后,当我打算去处理掉霍格沃茨大门口那条巨大的秘银龙残骸时,我发现了一个足以把整个城堡炸上天的巨大问题。” “等一下,”赫敏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她放下南瓜汁,疑惑地打断了他,“那条秘银龙……难道就是魔法史书上记载的,那个企图谋取古代魔法的妖精首领,兰洛克?” 莫提斯赞赏地点了点头:“你这聪明的小脑瓜转得真快。没错。兰洛克那个疯子,当年为了获得无人能敌的力量,他将散落在世界各地的四个古代魔法秘库的魔力全部吸收、融合。不仅如此,他还利用了妖精一族那极其高超且独特的锻造工艺,用极其珍贵的秘银为自己打造了一条巨龙的躯体,作为他承载这股庞大魔力的新身体。” “那真是一场惊天动地的战斗。”莫提斯砸了咂嘴,似乎在回味当时的惊险,“不过,我最终还是击败了他。但是问题就出在这里——当我彻底击碎他那具秘银龙躯体后,原本被他强行吸收的那四个秘库的庞大魔力失去了束缚。它们就像是决堤的洪水一样,瞬间便顺着地脉,全部汇入了这世界上最后、也是最特殊的一个秘库中。” 莫提斯修长的手指轻轻敲了敲圆桌的边缘,目光环视着四周那些流淌着金色与蓝色光辉的巨大石柱:“也就是你现在所身处的,霍格沃茨秘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霍格沃茨的秘库,究竟特殊在哪里?”赫敏歪着头,褐色的眼睛里写满了不解。作为《霍格沃茨一段校史》的忠实读者,她忍不住追问,“书上说,这座城堡是四大创始人共同建立的,但为什么他们都要依靠这个地下的秘库来建立学校呢?” 莫提斯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伸出手,极其自然又充满宠溺地揉了揉赫敏那头毛茸茸的棕色卷发,示意她不要着急。赫敏的脸颊微微一红,但并没有躲开。 “霍格沃茨的秘库,是魔法真正的起源。” 莫提斯收回手,语气变得认真起来。他指着头顶那仿佛无穷无尽的蓝色光晕:“世界上的其他四个秘库,说白了,其实只是‘储存罐’。它们都是历代的古代魔法继承人和守护者日复一日,为了不让魔力积攒的过多,而通过自己的身体将过剩的古代魔力注入其中而逐渐形成的。尽管保管魔力本身十分庞大,但它们并不具备自己产生古代魔力的能力。它们就如同一潭死水,用一点就少一点。” “但是……”赫敏惊讶地微微张大了嘴巴,她聪明的头脑立刻得出了结论,“你的意思是说,霍格沃茨的这个秘库……它可以自己产生古代魔力?它是一切秘库魔力的来源?” “宾果!给格兰芬多加十分。”莫提斯冲她打了个响指,笑容灿烂地点了点头。 “在古代魔法的领域里,施法者其实存在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守护者和继承人。”莫提斯耐心地解释道,就像一个在给学妹补习功课的热心学长,“但在外人、甚至是大多数魔法史学家的眼里,这两者看起来没有任何区别。因为无论是守护者还是继承人,他们施法时都需要从秘库中补充魔力,而且他们自己本身都不能凭空产出古代魔力。然而……” 莫提斯顿了顿,漆黑的眼眸深深地看向一脸认真倾听的赫敏,抛出了一个惊人的秘密:“这两者之间,却隐藏着一个外人根本不知道的巨大差别——继承人,拥有吸收霍格沃兹秘库‘魔力核心’的资格和能力。” “可是,为什么?”赫敏微微歪了歪头,眉头紧锁,似乎怎么也想不通其中的逻辑,“为什么只有继承人可以吸收?这个魔力核心到底是什么东西?” “因为……”莫提斯端起南瓜汁喝了一口,喉结微微滚动,随后轻描淡写地说出了一个足以让所有魔法学者疯狂的真相,“因为霍格沃茨秘库那源源不断产生魔力的核心,其实是初代古代魔法使用人的心脏。” “什么?!” 赫敏震惊地瞪大了眼睛,甚至差点打翻了手里的南瓜汁。她的双手紧紧抓着扶手椅的边缘,不可思议地看着莫提斯。 “没错,一颗心脏。”莫提斯苦笑着摇了摇头,“所谓的继承人,之所以能够吸收那颗核心的力量,是因为所有的继承人,从血脉上来说,都是那位初代使用者的直系后裔。” 看着赫敏依然处于极度震惊中的表情,莫提斯仰起头,看着大厅中央那团最耀眼的光芒,语气中带上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感到复杂的感慨。 “说实话,我其实并不知道那位初代祖先到底是出于什么原因,才选择将自己的心脏挖出来,制成这个永远跳动、永远产生魔力的秘库核心的。为了保护后代?为了留下传承?还是说……” 莫提斯的眼神微微暗淡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明朗:“可能是他活得太久了,彻底厌倦了那无尽的生命吧?如果是这个原因,说实话,在经历了一些事情之后,我倒是有多少能理解他的那种疲惫感了。” 赫敏看着莫提斯,心头突然涌起一阵酸涩。她隐约感觉到,莫提斯口中这句“多少能理解”,背后隐藏着他在百年沉睡中承受的某种孤独。 “而在此后的漫长岁月里,”莫提斯深吸了一口气,继续将这段被历史尘封的往事娓娓道来,“一些并不具备继承人血脉,但却拥有极高施法天赋的人,被我们的祖先选中,成为了‘守护者’。他们和继承人一起,使用并管理着秘库中那庞大的魔力。” “但是,人类的智慧总是无穷的。”莫提斯说到这里,眼中闪过一丝敬佩,“一些守护者在漫长的研究中逐渐发现,古代魔法虽然威力巨大,但门槛太高,只有极少数人能够感知并使用。于是,这些天才的守护者们通过毕生的心血,成功摸索出了一套更为普遍、更为简单、对天赋要求也更低的施法方式——那就是现在魔法界普遍使用的、需要依靠魔杖和特定咒语来引导的现代魔法。” 赫敏听得入了迷。作为现代魔法的佼佼者,她第一次了解到自己所学知识的真正根源。 “随着现代魔法的普及,古代魔法因为门槛过高,不可避免地走向了没落,最终只流传在我们极少数的继承人手中。”莫提斯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继续说道,“这本来是一件好事。但问题在于,那位初代祖先的魔力核心实在太强大了。它制造的魔力过于庞大,而能够消耗这些古代魔法的人又越来越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就导致秘库里的魔力越攒越多,随时都有胀破甚至爆炸的危险。后来,霍格沃茨的四大创始人在四处游历时,机缘巧合之下发现了这个即将失控的魔力源泉。他们几位都是惊才绝艳的大巫师,于是开创性地提出了一个构想——他们可以利用这些似乎无穷无尽的庞大魔力,来驱动并维持一座巨大的魔法建筑。” 莫提斯张开双臂,指了指头顶的城堡:“于是,他们在这个秘库的上方,建造了霍格沃茨。这座城堡里那些会自动变换的楼梯、那些复杂的结界、有求必应屋,甚至那些幽灵的存在,其底层动力都是来源于这里。” “但这还不够。”莫提斯极其无奈地苦笑了一下,“即便是霍格沃茨这样庞大的魔法学校,它日常的使用量也无法完全消耗掉那颗魔力核心源源不断的产出。为了防止这颗‘心脏’被自己产生的魔力撑爆,后来的守护者们和继承人们不得不开始向外转移魔力。他们像是在给一个注满水的气球放气一样,在世界各地建造了新的秘库,专门用于储存那些过剩的古代魔力。所以,世界上的秘库才变得越来越多。” 说到这里,莫提斯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语气中带上了一丝面对烂摊子时的恼火。 “可是兰洛克那个愚蠢又疯狂的家伙,为了追求他所谓的无敌力量,竟然把我们在外面辛辛苦苦分流出去的那些魔力,一股脑全都带回了霍格沃茨秘库!” 莫提斯叹了口气,端起南瓜汁一饮而尽:“这就相当于把四个注满水的大水库,瞬间倒进了一个原本就已经在满负荷运转的湖泊里。原本被维持得好好的平衡瞬间被打破,整个霍格沃茨秘库一下子变得岌岌可危,随时都有可能因为魔力过载而发生爆炸,将整个苏格兰高地夷为平地。” 第82章 真相 听到这里,赫敏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端着南瓜汁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骨节泛白。她那聪明绝顶的大脑瞬间构建出了那个可怕的画面:一个积蓄了世界上绝大部分古代魔力的能量核,就像一颗被设定了倒计时的、足以摧毁半个地球的超级炸弹,就埋在全英国小巫师每天睡觉的床底下。 “梅林的胡子啊……”赫敏的声音微微发颤,褐色的眼睛里充满了后怕与不可思议,“那……那你是怎么解决的?如今霍格沃兹还在,而且看起来完好无损,这至少证明你当年成功阻止了那场灾难。” 莫提斯放下手中的高脚杯,深深地叹了口气,那张年轻俊朗的脸上闪过一丝与年龄极不相符的疲惫与沧桑。 “坦白说,在最开始的时候,我简直像个无头苍蝇一样,根本毫无头绪。”莫提斯靠在天鹅绒椅背上,目光望向秘库大厅深处那些闪烁的蓝色魔力光带,“为了不让秘库因为魔力过载而立刻爆炸,我能想到的唯一也是最笨的办法,就是拼命地去‘挥霍’我体内的魔力。我几乎不眠不休,每天夜里都潜入禁林的最深处,或者游走在苏格兰高地的荒野里。我四处猎杀那些残存的黑巫师、穷凶极恶的偷猎者,还有那些极其危险、甚至连魔法部都束手无策的黑暗生物。” 说到这里,莫提斯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锋利的锐气,他挑了挑眉,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毫不掩饰的得意与嘲弄:“这就是为什么,我每次看到那个叫吉德罗·洛哈特的草包,还有他写的那些破书时,会觉得那么离谱和可笑。他书里写的那些对付黑暗生物的方法,全都模棱两可、破绽百出,如果在现实里用他那一套,哪怕是有十条命都不够死的!女妖、吸血鬼、巨怪、甚至囊毒豹……你以为现在的英国魔法界,那些极度危险的东西为什么会变得如此数量稀少?你以为那是谁的功劳?” 赫敏看着眼前这个因为被抢了功劳而像个孩子一样忿忿不平、疯狂记仇的“古魔王”,心中的那份敬畏和恐惧突然就烟消云散了。她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忍不住泛起了一抹温柔的笑意。 她放下手中的杯子,站起身,轻轻绕到莫提斯所坐的扶手椅背后。赫敏弯下腰,伸出纤细的双臂,温柔地环住了他宽阔的肩膀。她低下头,带着淡淡香草气息的柔软嘴唇,在莫提斯那因为气愤而微微绷紧的侧脸上,落下了一个轻如羽毛的吻。 “好啦,好啦,我亲爱的‘冕下’。”赫敏把下巴轻轻搁在他的肩膀上,声音软糯,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别记仇啦,之前因为那个草包故意气你,是我不对。你才是最厉害的,全魔法界都欠你一个人情。” 莫提斯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后彻底放松了下来。他那颗在百年孤独中早已变得坚硬的心,在此刻仿佛被泡进了一汪温水里。他伸出一只手,轻轻覆在赫敏环绕着他脖颈的手背上,大拇指温柔地摩挲着她柔软的肌肤。 “在那段疯狂猎杀的日子之后,我绝望地发现,这样依然远远不够。哪怕后来我甚至把自己的行动范围扩展到了整个魔法界。”莫提斯的声音变得低沉而肃穆,“我每天不眠不休消耗的魔力量,加上霍格沃兹城堡维持结界、楼梯和有求必应屋的每日消耗,最多最多,只能勉强维持住魔力核心产出和使用的平衡。但是,那个已经临近爆炸临界点的秘库状态,并没有得到任何实质性的改善。就像是一个已经装满水、随时会破裂的气球,我只是做到了不让水继续增加,却无法把水放掉。” 莫提斯转过头,看着赫敏近在咫尺的眼睛:“而且,在我进行了极其精密的计算后,我得出了一个让我冷汗直流的结论——如果这个汇集了四个秘库魔力总和的霍格沃兹秘库真的发生爆炸,恐怕不仅仅是苏格兰高地会被瞬间蒸发,整个英国,甚至大半个欧洲的版图,都会在蓝色的魔法光辉中毁于一旦。” 赫敏倒吸了一口凉气,环绕着莫提斯脖颈的手臂不由自主地收紧了。 “就在我手足无措、几乎要在绝望中崩溃的时候,我突然回想起了我击败兰洛克的那一天。”莫提斯的眼中闪烁起智慧的光芒,“当年,我曾强行吸收过那条秘银龙溃散时的巨量古代魔力。那个过程非常顺利了,甚至没有一丝的排斥。这证明了一点:古代魔力在储存于‘继承人’的身体时,其稳定性是极高的,远比储存在冰冷的石头秘库里要安全得多。” 他顿了顿,继续剖析着自己当年的思路:“于是我顺着这个逻辑往下想。那位初代祖先,在没有把自己的心脏挖出来制成核心之前,他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既然他在世的时候,并没有听说过他有什么‘因为魔力产出过多而爆体而亡’的风险,那么这就证明了一个极其关键的定律——如果这个源源不断产生魔力的核心,能够重新进入一个拥有直系血脉的‘继承人’的身体里,由肉体和灵魂的机能去压制它,就应该可以彻底解决它毫无节制产生魔力的问题。”“所以,我做出了一个决定:我要吸收那颗核心。” 莫提斯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做下决绝承诺的夜晚:“为了这个疯狂的计划,我一刻都不敢停歇。我一边继续在霍格沃兹上学,一边在暗中疯狂地做着准备,还要每天继续去挥霍那些魔力。我一直熬到了我七年级毕业。在那漫长的两年多时间里,我必须时刻分出很大一部分精力,去强行稳定着秘库的魔力,就像是在悬崖边上走钢丝,生怕它在我准备好之前就彻底爆炸。” 赫敏的心脏猛地揪紧了。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明明应该享受最无忧无虑的校园时光,却要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暗处,独自一人背负着拯救整个欧洲的重担,时刻游走在死亡的边缘。 她有些心疼地、紧紧地抱住了莫提斯的肩膀,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声音微微发颤:“那两年……你一定过得很辛苦、很孤独吧?” 莫提斯感受着颈间传来的温热湿意,无所谓地摇了摇头,嘴角挂着一丝苦笑:“辛苦倒在其次。只是在实际的准备过程中,我又发现了几个更加致命的大问题。” “第一,那位初代祖先当年的魔力,是随着他年龄的增长,在几十年里逐步积累起来的。而我呢?我要在极短的时间内,强行吸收包括霍格沃兹秘库在内、总计五个秘库数千年来积攒的恐怖魔力。哪怕继承人的身体对古代魔力稳定性再高,在这庞大的魔力灌注下,我也绝对会在被撑得粉身碎骨。” 莫提斯拍了拍赫敏的手背,安抚着她的紧张:“所以我需要一具绝对不会损坏、或者说损坏了也能瞬间重组的肉体。而且,单纯地把魔力核心吸进肚子里是没用的,那只会让它把我的肚子当成新的秘库继续产出魔力。我必须像初代那样,让那颗魔力核心与我本身的心脏彻底融合,让它成为我真正的心脏。” “一旦融合成功,我就会变成一种极其特殊的状态——只要古代魔力不枯竭,我的身体就会被魔力无限、瞬间修复。”莫提斯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自嘲,“这就是后世魔法史学家们口中所谓的‘永生实验’。但他们哪里知道,那所谓的‘永生’,根本就不是我追求的目标,那只不过是我为了强行吸收秘库而不被炸死,所必须承受的一个副产物罢了。你真以为,如果有的选,我会想眼睁睁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老去,自己却要这么像个怪物一样长久地活下去吗?” 赫敏没有说话,只是更加用力地抱紧了莫提斯。在这个冰冷宏伟的地下秘库里,她真切地感受到了这个看似战无不胜的少年内心深处,那份跨越了百年的深沉孤独。 “而魔力核心的本质,毕竟是初代的心脏。”莫提斯的声音继续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让两颗心脏强行融合,这个过程势必会不断地撕裂、粉碎我原本的心脏。这是一场拉锯战。所以我需要一种效果极其霸道、能瞬间重塑血肉,并且可以持续相当长一段时间的超级治愈魔药。” “这世上最强大的治愈力量,莫过于独角兽的鲜血。但是,独角兽的血液带着极其恶毒的诅咒。哪怕你让一只独角兽心甘情愿地为你献出鲜血,只要你以人类的姿态饮下它,那种半死不活的诅咒依然会如影随形。” 莫提斯抬起头,黑色的眼眸中闪烁着魔法的光辉:“而能够完美避开这种诅咒的方法只有一个——那就是让你自己,成为它们本身。” 赫敏猛地抬起头,震惊地看着莫提斯的侧脸:“所以……你当年在这间实验室里,研究的其实是……” “没错,全能阿尼马格斯。”莫提斯极其自信地笑了笑,“我做到了变身不固定为一种形态,甚至能够完美地化身为包括独角兽在内的各种神奇生物。并且收集那些珍贵的材料,制成特殊的魔药,我才能在心脏一次次破碎时,完美地修复自身,撑过核心融合的那个阶段。” 赫敏彻底被震撼了。阿尼马格斯本就是变形学中最顶尖、最危险的分支,古往今来能掌握一种形态的都是凤毛麟角,而莫提斯竟然为了配制一副魔药,硬生生凭借着自己卓越的天赋和无与伦比的研究能力,开创出了能变身神奇生物的全能阿尼马格斯! “你简直是个天才……”赫敏喃喃自语,随后眼中闪过一丝希冀,“所以,你最后成功了,对吗?你吸收了魔力,拯救了霍格沃兹。” “成功了,但……也失败了。” 莫提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拉着赫敏的手,让她重新坐回椅子上,目光变得有些复杂。 “在毕业后的那个晚上,我封闭了整个秘库。我确实成功地用魔药维持住了生命,将那颗初代的心脏与我自己的心脏融合,并且打算开始逐步分批吸收整个秘库那浩如烟海的魔力。按照我原本完美的计划,只要我一点点、抽丝剥茧般地吸收,最多几年的时间,我就能彻底掌控这股力量,然后若无其事地回到阳光下。”莫提斯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苦涩的表情,就像是一个解开了世界上最难的方程式,却在最后一步忘了写单位的学生。 “但是我百密一疏,唯独忘了一个极其致命的常识——古代魔力,有着一种极其强烈的、向核心汇聚的本能特性。” “就在我完成心脏融合、刚刚开启吸收过程的那一瞬间,整个霍格沃兹秘库、包括那四个外围秘库的魔力,就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群,彻底失控了。它们没有按照我的引导一丝丝进入,而是如同决堤的汪洋大海,疯狂地、毫无保留地倒灌进我的身体!” 莫提斯的声音微微提高,仿佛还能感受到当年那种撕裂灵魂的痛苦:“我原本的魔力根本无法在瞬间与它们融合,并且魔力核心对魔力的压缩也远远赶不上流入的速度。在填满了我的心脏周围后,那些庞大到无法计算的古代魔力开始向我身体的四肢百骸疯狂逸散。它们极其霸道地开始改造我的肉体,想要把我这具躯壳,强制塑造成最适合承载、使用古代魔法的‘完美容器’。” 莫提斯停了下来,看着一脸茫然的赫敏,突然问了一个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赫敏,你知道魔法界为什么有明文规定,小巫师都必须在十一岁那年入学吗?” 赫敏愣了一下,茫然地摇了摇头。这确实是个盲区,她以前一直以为这只是个约定俗成的年龄。 “从十一岁开始,”莫提斯微笑着解释道,仿佛又变成了那个博学的学长,“一个小巫师体内的魔法能力会进入一个急速成长的爆发期。从十一岁到十八岁的这七年时间,是一生中魔力可塑性最强、潜力最大、也是决定你未来作为一名巫师‘最终上限’的黄金七年。这也就是为什么,所有人都必须在这个关键时期进入魔法学校,接受最系统、最正规的引导和学习。” 赫敏恍然大悟,但紧接着,她看着眼前莫提斯那张年轻的脸庞,猛地意识到了什么。 “也就是说……” “没错。”莫提斯无奈地点了点头,“那些倒灌进我体内的古代魔法,为了让我拥有最高的上限和最完美的魔力亲和度,硬生生地将我的躯体,重塑回了最适合魔法发展的年纪——也就是入学的十一岁。” “而这种深层次的、几乎是神迹一般的肉体与灵魂的重塑改造,需要极其漫长的时间。”莫提斯叹了口气,目光仿佛穿透了秘库的穹顶,看向了外面无垠的夜空,“那颗刚刚与我融合的魔力核心,为了保证我在改造过程中不会崩溃,自主触发了防御机制,将我身体周围的时间完全锁定了。” “在那个被时间遗忘的蓝色光茧里,我毫无知觉地陷入了沉睡。而在外界看来,这场漫长而孤独的改造,让我在这里,足足沉睡了整整一百年。” 第83章 有关密室 在这片被蓝色古代魔力光辉照耀得如同白昼的地下秘库中,赫敏敏锐地感觉到了环抱着自己的那双宽阔肩膀正在微微颤抖。 那并非出于恐惧,而是一个鲜活的灵魂在被迫直面百年孤独时,本能产生的寒意。赫敏的心狠狠地揪了一下,她毫不犹豫地伸出双臂,将脸颊紧紧地贴在莫提斯那略显冰凉的侧脸上。她那带有体温的、柔软的脸颊,以及发丝间淡淡的香草气息,如同冬日里最温暖的炉火,一点点驱散了萦绕在莫提斯周身的孤寂。 “都过去了,莫提斯。”她轻声呢喃着,像是在安抚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手指温柔地穿插在他漆黑的短发间,“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那些漫长而冰冷的岁月,都已经是过去式了。” 莫提斯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属于女孩的气息。几秒钟后,他那微微颤抖的身体彻底平静了下来。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那双深邃的黑眸里已经重新焕发出了属于他的那种开朗而自信的神采。 “等我在那个蓝色的光茧里再次醒来时,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已经变得垂垂老矣的阿不思。”莫提斯松开赫敏,双手按着她的肩膀,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几分无奈的释然微笑。 “是阿不思唤醒了我,但那一刻,我才真切地体会到,我为自己当年的自以为是付出了多么惨痛的代价。我的身体因为改造而获得了永生,但我所有的亲人、朋友,都已经在百年的时光中去世了。” 莫提斯的声音里闪过一丝极度隐忍的痛苦:“那个瞬间,我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被时间遗弃的孤魂野鬼,这个世界上我还认识的、能说得上话的人,竟然只剩下了阿不思一个人。这让我感到十分痛苦。” 赫敏的眼眶红了,她紧紧握住莫提斯的手,试图把自己的力量传递给他。 “后来,阿不思告诉我,像百年前一样,如今也有黑巫师对学校、对整个魔法界虎视眈眈。”莫提斯反握住赫敏的手,语气恢复了往日的轻快,却透着一丝坚定,“他提议让我隐藏身份,重新从一年级开始进入霍格沃茨。而且,他还告诉了我关于哈利的事情。” “坦白说,赫敏,我一开始真的是不想管这些闲事的。”莫提斯有些夸张地耸了耸肩,活像个想逃避课后作业的坏学生,“我觉得我在百年前为这个世界付出的已经足够多了,我甚至连命都差点搭进去。可是,一方面我确实在这个时代无处可去;另一方面,阿不思引导我去了对角巷购买魔杖,并在奥利凡德的魔杖店里,让我亲眼见到了哈利。” 莫提斯的黑眸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光芒, “当我看到那个瘦小的黑发男孩时,我仿佛看到了百年前的自己。那种对命运的残酷安排一无所知,却被迫裹挟着去解决巨大危机的处境,和我当年简直如出一辙。因为这种相似的经历,我对哈利产生了一种深深的同情。” “所以,我答应了阿不思,我会保护他。而且……”莫提斯看向秘库穹顶的蓝色光芒,眼神变得极其深邃,“在看到如今苍老而疲惫的阿不思之后,我甚至觉得,正是因为我当年自负地选择沉睡,才把这本该由我来解决的烂摊子留给了他们,让他们过得那么辛苦。我有责任去帮助他,哪怕他心里其实并不希望我用那种属于‘古魔王’的、杀伐果断的方式去帮助他。” 莫提斯站直了身体,他那修长挺拔的身姿在魔力光辉的映衬下显得无比耀眼。他正面看着赫敏,脸上的笑容坦荡而明亮。 “这就是我所有的秘密了,万事通小姐。” 赫敏仰起头,看着眼前这个背负了百年孤独、却依然保持着开朗与热忱的少年。她的眼角还挂着泪痕,但嘴角却绽放出了一抹极其灿烂、温柔的微笑。 “谢谢你告诉我这一切,莫提斯。” 她毫不犹豫地再次扑上前,紧紧抱住了莫提斯的腰。这一次的拥抱里,没有了之前的恐惧和挣扎,只有毫无保留的信任和深深的眷恋。 “我会一直陪着你的。不管前方有什么危险,不管你是学生还是传说中的古代魔法继承人……”赫敏踮起脚尖,声音轻柔却无比坚定,“我都会陪着你,我亲爱的冕下。” 听到那个带有一丝调侃却又满含深情的称呼,莫提斯先是一愣,随即发出一声极其愉悦的轻笑。他低下头,双手捧起赫敏那张白皙的、泛着红晕的脸颊。 “谢谢你,我亲爱的万事通小姐。” 话音未落,他便低下头,带着失而复得的喜悦和压抑已久的渴望,贪婪而温柔地吻住了少女柔软的唇瓣。在这个见证了百年沧桑的古老秘库里,两个年轻的灵魂紧紧地贴合在了一起,属于少年的热烈与真诚在此刻毫无保留地绽放。 暧昧的、甜丝丝的气息还在充满蓝色光辉的秘库中弥漫,就在莫提斯沉醉于怀中女孩的柔软,想要加深这个吻的时候—— “咕噜噜……” 一声极其响亮、极其不合时宜的奇怪声音,毫无预兆地打破了秘库里那种粉红色的宁静。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莫提斯的动作猛地僵住了。他低下头,有些错愕地看向声音的来源。 赫敏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从他怀里退了出来。她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红晕甚至一直蔓延到了耳根。她双手捂着自己的肚子,羞愤得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或者给自己施一个高级隐身咒。 “我……我不知道忌辰晚宴竟然是那个样子的!”赫敏结结巴巴地解释着,声音越来越小,带着一丝委屈,“桌子上摆的都是发霉的奶酪和长满蛆虫的内脏,我……我去了那么久,其实还什么都没吃呢。” 看着赫敏这副羞愤欲绝的可爱模样,莫提斯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那爽朗的笑声在空旷的秘库里回荡,彻底冲散了之前那些沉重的话题带来的压抑感。 “好了好了,不笑你了。”莫提斯强忍着笑意,抬起头看了看秘库墙壁上那个由星象仪驱动的巨大魔法时钟。指针已经指向了深夜。“这个时间,厨房里的家养小精灵们恐怕早就已经结束工作休息了。如果强行把他们叫醒,不仅显得我很不体贴,而且估计也只能拿到一些剩下的冷面包。” 莫提斯单手托着下巴,略微沉吟了片刻。突然,他那双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就像一个想到了绝妙恶作剧的捣蛋鬼。 “有了!跟我来。” 莫提斯极其自然地一把拉住赫敏的手臂。赫敏甚至还没来得及问一句“去哪”,便只觉得眼前爆发出一阵耀眼的蓝色光芒。伴随着那种独属于古代魔法的、没有任何不适感的空间扭曲,两人瞬间消失在了秘库的中央。 霍格沃茨,校长办公室。 墙壁上的历代校长画像正在画框里发出轻微的鼾声。镀银的精美仪器在桌子上静静地喷吐着细微的烟雾。栖息在金枝上的凤凰福克斯正把头埋在翅膀里打盹,突然被一阵毫无预兆的蓝色魔力波动惊醒,发出一声清脆的长鸣。 阿不思·邓布利多正坐在那张宽大的橡木办公桌后,手里端着一杯还在冒热气的蜂蜜柠檬茶。当他的目光透过半月形的镜片,看到凭空出现在办公室中央的莫提斯,以及被他紧紧拉着手臂、正一脸羞红和茫然的赫敏时,这位本世纪最伟大的白巫师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精彩的表情。 邓布利多面无表情地放下茶杯,蓝色的眼睛在莫提斯和赫敏之间来回打量了几秒钟,随后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莫提斯,梅林的胡子啊……我可是找了你很久。”邓布利多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罕见的无奈,“还有,霍格沃茨的反幻影移形结界对你无效这件事,你能不能稍微克制一点使用频率?” 他的目光又落在了赫敏那红得像熟透了的番茄一样的脸颊,以及两人紧紧握在一起的手上。邓布利多的眼睛里立刻闪烁起那种招牌式的、狡黠而戏谑的光芒。 “所以……”邓布利多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语气慢条斯理地拖长了音调,“你这大半夜的消失不见,就是为了把一切秘密都告诉我们优秀的格兰杰小姐了吗?” 面对邓布利多的调侃,莫提斯表现得就像是一个回到自己家客厅的老大爷一样从容。他毫不在意地耸了耸肩,指尖在半空中轻轻一划,一把舒适的、带有格兰芬多红金色天鹅绒软垫的椅子便凭空出现。 “坐吧,万事通小姐。”莫提斯极其绅士地扶着赫敏坐下,顺手帮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领。 赫敏此刻根本不敢抬起头。被当代最伟大的巫师兼校长,大半夜抓包自己和一个男生牵着手“幽会”,这对于一个遵守纪律的优等生来说,简直是社会性死亡。她只能死死地盯着自己的鞋尖,假装自己是一尊雕像。 “说正事之前,阿不思,你这里有什么能吃的东西吗?”莫提斯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理直气壮地看着邓布利多,“我的女孩为了躲避那些恶心的幽灵食物,现在快要饿坏了。” 听到“我的女孩”这个称呼,赫敏的脸更红了,几乎要冒出蒸汽来。 邓布利多无奈地摇了摇头,那副表情就像是看着一个总是来家里蹭吃蹭喝的混账老友。他拉开办公桌的抽屉,拿出一个极其巨大的、装满各种口味比比多味豆和滋滋蜜蜂糖的铁盒,随后又用魔杖敲了敲桌子,变出了一块散发着浓郁香气、还在冒着热气的南瓜馅饼。 他将这些东西递给莫提斯。莫提斯满意地笑了笑,转身将那块热腾腾的南瓜馅饼塞进了赫敏的手里。 “快吃吧,别饿坏了。”莫提斯给了赫敏一个极其温柔且让人安心的微笑。 赫敏捧着馅饼,小小地咬了一口,南瓜的香甜瞬间抚慰了她空瘪的胃。她低低地说了声“谢谢”,继续低着头当隐形人。 安顿好赫敏后,莫提斯转过身,双手抱胸,恢复了那种充满自信的姿态看向邓布利多:“好了,阿不思,现在你可以说了。这么着急找我做什么?” 邓布利多收起了刚才的戏谑,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今天晚上万圣节宴会结束的时候,发生了一件极其糟糕的事情。”邓布利多沉声说道,“费尔奇的那只猫,洛丽丝夫人,在二楼的走廊里被某种极其高深的黑魔法石化了。而且,有人在墙上留下了一串用血写成的留言……” “‘密室已经开启。与继承者为敌者,警惕。’”莫提斯没等邓布利多说完,便语气轻松地接上了下半句。 他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看着邓布利多那有些错愕的表情,坦然地承认道:“那个现场我看见了。或者更准确地说,我是全校最先看到那个案发现场的人。当时赫敏、哈利,还有罗恩,也都在场看到了。” “所以——”邓布利多猛地往椅背上一靠,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这个没心没肺的“学长”,“你不仅隐瞒了这么重要的线索没来告诉我,反而还当着那两个孩子的面,直接带着格兰杰小姐失踪了整整一个晚上?” 邓布利多惊讶地看着莫提斯,随后,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再次浮现出那种狐狸般狡黠的笑容。他转头看向正努力缩小存在感的赫敏,语气温和却带着十足的打趣: “看来,格兰杰小姐,恐怕之后我还得经常找你喝喝茶,问问我这位总是不按常理出牌的‘老学长’的去向了。毕竟他现在似乎更愿意听你的话。希望你到时候不要嫌我这个老头子烦。” 赫敏被这番话吓得差点咬到舌头。她根本不敢抬头去看邓布利多那充满智慧却又促狭的眼神,只能把脸深深地埋进南瓜馅饼的香气里,拼了命地点头,含糊不清地发出几声“嗯嗯”的声音,惹得莫提斯又是一阵轻笑。 “好了阿不思,别逗她了,她脸皮薄。”莫提斯走过去,保护性地站在赫敏的椅子旁边,“说回正题吧。” 邓布利多收敛了笑容,十指交叉,目光锐利地盯着莫提斯:“莫提斯,你对霍格沃茨的了解远超所有人。关于那个传说中的斯莱特林密室,你到底知道多少?” 听到这个问题,正在咀嚼馅饼的赫敏也停下了动作,她也颇为感兴趣地偷偷抬起眼,看向身边的莫提斯。 “坦白说,阿不思,萨拉查·斯莱特林那个老疯子当年的心思极度扭曲。”莫提斯无奈地摊开双手,回忆起百年前在城堡里探索的那些日子,“他在城堡的墙壁里、地下室深处,留下了许多莫名其妙、甚至布满黑魔法机关的隐藏房间。那些房间包括但不限于秘密书房、拷问室、还有他存放危险黑魔法物品的储藏室等等。” 莫提斯叹了口气:“如果单从建筑结构或者魔法残留上来看的话,我根本无法立刻分辨出哪一个房间才是那个所谓的、藏有怪物的‘密室’。我至今为止,也只去过其中一个由机关蛇门封锁的书房而已。” 莫提斯的黑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蓝色光芒,他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不过,既然那个东西今晚已经开始在城堡里游荡了,还留下了那么显眼的魔力痕迹……阿不思,只要你稍微给我一点时间,让我顺着那些管道里的蛇语声查下去,我绝对能把那个见鬼的密室,连根拔起。” 第84章 蛇怪的猜测 校长办公室里的空气因为刚才的连番重磅消息而显得有些凝滞。银色的魔法仪器在细长的桌腿上喷吐着轻烟,发出轻微的“呼噜”声。 邓布利多那双隐藏在半月形镜片后的湛蓝色眼睛,在莫提斯和赫敏紧紧相扣的手上停留了片刻。他那饱经风霜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充满智慧与慈爱的微笑,随后抬起头,看了一眼墙上那座滴答作响的星象钟。 “莫提斯,夜已经很深了。”邓布利多十指交叉,语气温和而若有所指地开口,“我建议你还是先送格兰杰小姐回她的公共休息室去吧。不管今晚发生了多么惊心动魄的秘密揭晓,对于一个二年级的优等生来说,她明天早上的变形术课可不能迟到。” 赫敏听到“变形术课”,原本还沉浸在甜蜜和震撼中的大脑瞬间清醒了一下,脸颊再次泛起了红晕。她确实感觉到了强烈的疲惫,毕竟这一晚上的情绪起伏实在太大了。 莫提斯理解地点了点头。他站起身,极其自然地将赫敏从那把带有红金色软垫的椅子上拉了起来。 “晚安,邓布利多校长。”赫敏微微欠了欠身,声音里还有些因为知道了惊天秘密而带来的拘谨。 “晚安,格兰杰小姐。祝你有个好梦。”邓布利多微笑着眨了眨眼。 下一秒,莫提斯没有给赫敏任何反应的时间,他熟练地揽住赫敏的肩膀,伴随着一团不刺眼的蓝色古代魔力光晕,两人的身影瞬间消失在了校长办公室里。 霍格沃茨八楼,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外的那条走廊里静悄悄的。墙壁上的火把已经熄灭了大半,只有胖夫人的画像还在画框里发出轻微的鼾声。 一团蓝光闪过,莫提斯和赫敏稳稳地落在了走廊的地毯上。 “南瓜馅饼吃饱了吗?”莫提斯并没有立刻松开揽在赫敏腰间的手,反而微微低头,鼻尖几乎要蹭到赫敏那毛茸茸的棕色卷发,声音里带着化不开的温柔。 赫敏觉得自己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了。她抬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俊朗面庞,感受着腰间传来的属于少年的温度,极其乖巧地点了点头:“嗯,饱了。邓布利多校长的馅饼味道很好。” “那就好。”莫提斯轻笑了一声,那双深邃的黑眸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迷人的光泽。“那么,明天见,我亲爱的万事通小姐。” 他说着,准备抽回手臂。然而,就在他动作的瞬间,赫敏却突然反手抓住了他的长袍袖口。女孩的眼底闪过一丝依依不舍,她咬了咬下唇,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刚才在秘库里的一切就像是一场极其不可思议的梦,她生怕自己一觉醒来,莫提斯又变回了那个对她冷冰冰、让她猜不透心思的斯莱特林“木头”。 看着女孩这副患得患失的可爱模样,莫提斯的心彻底软成了一滩水。他极其自然地反握住赫敏的手,微微弯下腰。 他在赫敏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了一个极其轻柔、带着安抚意味的吻。 “放心吧,一切都是真的。”莫提斯的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像是在许下一个跨越百年的誓言。“晚安,万事通小姐。祝你有个好梦。” 赫敏闭上眼睛,感受着额头上那温热的触感,嘴角终于绽放出了今晚最甜美、最安心的笑容。她松开了手,冲着莫提斯调皮地眨了眨眼。 “晚安,我亲爱的冕下。” 看着胖夫人的画像在赫敏的口令下缓缓打开,直到女孩的背影彻底消失在休息室温暖的火光中,莫提斯才收敛了笑容。他转过身,身形再次化作一道蓝色的光芒。 片刻之后,莫提斯再次出现在了校长办公室的中央。 此时,邓布利多已经从他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走了出来,坐在了壁炉旁的印花扶手椅上。旁边的茶几上,已经提前为莫提斯准备好了一杯正冒着袅袅热气、香气四溢的红茶。 莫提斯毫不客气地在邓布利多对面坐下,端起那个精致的骨瓷茶杯,优雅地抿了一口,发出一声满意的叹息。 “所以,我睿智的老学长,”邓布利多十指交叉放在膝盖上,湛蓝色的眼睛里满是探究的意味,“你刚才信誓旦旦地说能把那个密室连根拔起。那么,你现在已经知道密室里面藏着的,究竟是个什么东西了吗?” “拜托,阿不思。”莫提斯极其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把茶杯重重地放回茶几上,“在神奇动物这个领域,难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人会比我更了解吗?我在有求必应屋和秘库里收集、繁育过的神奇动物种类,比纽特那本破书里写的还要多得多!” 莫提斯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眼神变得极其锐利。 “那东西八成是一条极其古老、体型极其庞大的蛇怪。”莫提斯的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虽然我现在手里还没有确凿的物证,但起码有九成的把握。” “蛇怪?”邓布利多微微皱起了眉头,虽然他心里也隐约有过这种极其可怕的猜测。“对。我们用排除法来想一想。”莫提斯的大脑飞速运转,展现出他那近乎恐怖的知识储备,“首先,魔法界能够直接石化其他生物的神奇动物确实有很多。但是,像美杜莎或者克卡崔斯那种生物,它们的石化效果是物理层面且直接致死的。也就是说,被它们看一眼,生物的生命体征会瞬间消失,留下的不过是一具石头做的尸体。” “但今晚的情况完全不同。”莫提斯回忆起自己用古代魔法视野看到的那一幕,“我仔细检查过费尔奇的那只猫。洛丽丝夫人还活着,它的魔力和生命体征并没有消失,只是被一种极其霸道、极其高深的石化魔法强制按下了暂停键。这更像是一种极其强大的黑魔法诅咒。” 邓布利多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这确实符合蛇怪通过倒影或间接对视产生的弱化版石化效果。” “不仅如此,”莫提斯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冷笑,“能造成这种效果的,多半不是蛇怪,就是生活在埃塞俄比亚的喀托布莱帕斯。阿不思,你用你那聪明的脑袋想一想,萨拉查·斯莱特林那个有着严重血统洁癖和审美强迫症的老疯子,他是更喜欢把一条优雅致命的毒蛇当做自己的宠物,还是更喜欢在自己的密室里养一头散发着恶臭、长得像野猪一样的怪物?” 邓布利多被莫提斯这番刻薄却又无比精准的吐槽逗得差点笑出声来。 “当然,最决定性的一点证据是——”莫提斯收敛了笑容,眼神变得极其幽深,“我今晚在二楼走廊里,听到蛇佬腔了。那怪物是在水管里游动着交流的。” 邓布利多闻言,神色立刻变得无比凝重。他直起身子:“说什么了?” “我当年是和奥米尼斯学习的蛇佬腔,说实话,因为我不怎么用,所以这门语言我掌握得也并不是特别精通。”莫提斯有些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我大体上只听出了它在用一种极度饥饿和嗜血的语气嘟囔着什么‘杀了他’、‘撕碎’、‘饿了太久了’之类的零散词汇。具体的长句我也没听清。” 邓布利多沉吟了片刻,站起身在壁炉前缓缓踱步。火焰的光芒在他的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 “霍格沃茨建校千年,虽然一直有密室的传说,但在往年的漫长岁月里,都从来没有发生过这种明目张胆的袭击事件。”邓布利多停下脚步,转过头看向莫提斯,“所以,这只怪物突然苏醒,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今年的新生里隐藏着斯莱特林真正的血脉后裔;要么,就是今年学校里发生了什么特殊的事情,或者出现了什么特殊的人,刺激到了那个一直隐藏在暗处的斯莱特林后裔,导致他开启了密室。” 莫提斯赞同地点了点头:“我会趁着平时上课的时间,仔细排查一下斯莱特林学院现在的内部情况。不过,据我当年在学校时的了解,斯莱特林最正统的后裔,应该只剩下奥米尼斯他们所在的冈特家族了。而在目前的霍格沃茨里,我完全没有感觉到任何一丝属于冈特家族巫师那种特有的、阴冷而古老的魔力波动。” “这正是问题的棘手之处。”邓布利多叹了口气,目光变得深邃而冷酷,“我们不仅要对付一条活了千年的蛇怪,更要知道到底是谁在背后操控它搞鬼。敌人在暗,我们在明。所以在我们彻底锁定那个后裔的身份之前,绝对不能打草惊蛇。” “既然你这么说,那正好合了我的心意。”莫提斯果断地点了点头,他站起身,拍了拍长袍,“所以,阿不思,接下来只要那个躲在暗处的家伙没有搞出人命,你最近要是没什么十万火急的大事,就别动不动用那些该死的凤凰或者画像来找我。” 邓布利多愣了一下,显然没跟上这位老学长这突如其来的急转弯。他回过味来后,顿时哭笑不得地看着莫提斯。 “怎么?我的老学长,”邓布利多戏谑地挑了挑眉,“难道在你看来,和格兰杰小姐谈恋爱,竟然比调查一只在学校里游荡、随时可能杀人的千年蛇怪更重要吗?” 莫提斯毫不客气地白了他一眼,那副理直气壮的模样简直让人牙痒痒:“废话!要是真的有了什么决定性的线索,我当然会过来帮你收拾残局。而且你别忘了,比起在下水道里找蛇,我现在的首要任务,不还是得贴身保护哈利这个你宝贝得不行的救世主吗?如果我不时刻待在格兰芬多那边,怎么保护他?” 看着眼前这个把“谈恋爱”和“旷工”说得如此冠冕堂皇、甚至还强词夺理地把保护哈利当做挡箭牌的老学长,邓布利多极其无奈地摇了摇头。他叹了口气,挥了挥手,示意莫提斯赶紧离开。 伴随着一声轻微的音爆,蓝色的光芒一闪,莫提斯消失在了办公室里。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霍格沃茨的玻璃彩窗,将城堡的走廊照得亮堂堂的。昨晚万圣节的恐惧似乎在白天的喧闹中被冲淡了不少。 哈利和罗恩正并肩走在通往大礼堂的楼梯上。“拜托,哈利,你非要现在去触这个霉头吗?”罗恩顶着一头乱糟糟的红发,满脸哀怨地看着拉着自己长袍的哈利,“我们还是等上完魔药课再分别去找他们吧。莫提斯和赫敏最近这半个多月简直就像是两只随时会喷火的巨龙,只要一碰面就感觉针锋相对、火花四溅的。要不我们分开找?你去问莫提斯,我去问赫敏昨晚后来发生的事。” “不行,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哈利固执地摇了摇头,翠绿色的眼睛里透着格兰芬多特有的倔强,“他们昨晚被费尔奇那只猫的事情吓到了,莫提斯还拉着赫敏单独走开。没准我们能借这个讨论密室的机会,让他们俩把话说开,彻底和好呢。我实在受不了他们俩天天这么冷战了。” “好吧,好吧,你说了算。”罗恩嘟囔着妥协了。 两人推开大礼堂那扇沉重的橡木大门,然后,他们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劝架的说辞,瞬间卡在了嗓子眼里。 礼堂里并没有往日那种叽叽喳喳、刀叉碰撞的喧闹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诡异、令人窒息的死寂。 哈利和罗恩茫然地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去。 只见整个格兰芬多的长桌上,所有的小狮子们都像是被集体施了统统石化咒一样,手里举着还没塞进嘴里的香肠或吐司,目不转睛、瞠目结舌地盯着长桌中段的一个方向。 而在礼堂的另一侧,斯莱特林的长桌上则是另一番景象。几乎所有的纯血小蛇们都放下了餐具,用一种极度震惊、夹杂着被背叛的愤怒和不可思议的目光,死死地怒视着同一个位置。马尔福甚至连手里的高脚杯摔在桌子上洒了南瓜汁都没察觉。 在那片由金红色校服组成的格兰芬多人海正中间,极其突兀地出现了一抹象征着斯莱特林的银绿色。 莫提斯·布莱克,这个传说中连斯内普教授都敢顶撞的斯莱特林,此刻正极其随意地坐在格兰芬多长桌的条凳上。 更要命的是,他正用一种能溺死人的明朗微笑看着身边的赫敏,并且极其自然、极其霸道地伸出一条手臂,轻轻地揽着这位格兰芬多“万事通小姐”的肩膀。而赫敏虽然脸颊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头都快埋进了面前的燕麦粥碗里,但她的身体却极其诚实地微微倾斜,小鸟依人般地靠在那个斯莱特林的臂弯里。 “吧嗒”一声。 罗恩手里那本破破烂烂的魔药课本掉在了石头地板上。他那张长满了雀斑的脸瞬间因为极度的震惊而扭曲了起来,下巴几乎要砸到脚面上。 “梅林的……胡子啊……”罗恩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呻吟。 第85章 有关继承人的推测 清晨的阳光透过霍格沃茨大礼堂高高的彩色玻璃窗洒了下来,却没能驱散此刻礼堂里那种仿佛凝固般诡异的气氛。 数以百计的目光如同实质般的利箭,在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的长桌之间来回穿梭。刀叉碰撞的清脆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如同蜂群般嗡嗡的窃窃私语。 “所以……你们俩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哈利端着自己的餐盘,顶着全校学生甚至教职工席上教授们探究的目光,硬着头皮走到了长桌中段,在莫提斯和赫敏的对面坐了下来。罗恩像个战战兢兢的小老鼠一样紧紧跟在哈利身后,他手里死死抓着一片烤吐司,目光时不时惊恐地瞥向大礼堂另一侧的斯莱特林长桌。 “嗯,就是你们看到的这样。我和赫敏在一起了。” 莫提斯的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在讨论今天早上的天气。他旁若无人地拿起一旁的银质餐夹,从公用的餐盘里夹起两片煎得滋滋冒油、边缘酥脆的培根,极其自然地放进了赫敏面前的瓷盘里,甚至还顺手帮她把旁边那杯南瓜汁往手边推了推。 赫敏的脸颊红得像是熟透的苹果。面对全校的瞩目,一向循规蹈矩的优等生此刻紧张得手指都在微微发抖。但她并没有躲开,而是微微挺直了脊背,强作镇定地拿起叉子,试图将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两片培根上。 “梅林的胡子啊……”罗恩咽了一口唾沫,看着斯莱特林长桌上那些几乎要喷出火来的杀人目光——尤其是德拉科·马尔福,他正把一把银叉子捏得嘎吱作响,仿佛那叉子就是莫提斯的脖子。罗恩心有余悸地压低了声音,凑近莫提斯,“你难道没感觉出来吗?那些斯莱特林已经打算用眼神把你千刀万剐了!你可是斯莱特林的人,现在却坐在这里和一个格兰芬多……而且还是麻瓜出身的格兰芬多……” “随便他们怎么想。”莫提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冷酷。那种曾经杀伐果断的气场在这一刻不经意地流露出来,“一群满脑子只有陈腐血统论的蠢货而已。如果他们觉得不爽,大可以当面来找我决斗。不过我想,只要他们还没蠢到无可救药,就不会有人敢特意跑来找我抱怨这件事。” 莫提斯这番狂妄却又充满底气的话,让罗恩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好了,先不说这个。说点正事。”哈利突然放下了手里的刀叉,翠绿色的眼睛里浮现出极其严肃的神色。他微微前倾身体,压低声音看着莫提斯,“莫提斯,关于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那个所谓的‘密室’,你一定知道些什么,对吧?” 听到“密室”这个词,赫敏也停下了咀嚼的动作,抬起头认真地看向莫提斯。 莫提斯慢条斯理地拿餐巾擦了擦嘴角,那双深邃的眼睛扫视了一圈周围,确认没人偷听后,才微微点了点头。 “关于那个留言,密室确实是霍格沃茨历史上一个极其古老且危险的传说。”莫提斯的声音低沉平稳,带着一种让人不自觉信服的魔力,“相传,那是萨拉查·斯莱特林在离开学校之前,瞒着其他三位创始人秘密建造的一个房间。传说中,他在那个密室里豢养了一只极其可怕的怪兽。密室被施加了极其强大的血脉封印,只有斯莱特林真正的后裔才能将其打开。而一旦密室被开启,里面的怪兽就会被释放出来,去‘净化’学校里那些在斯莱特林看来血统不纯、不配学习魔法的巫师。” “也就是……麻瓜出身的学生。”赫敏倒吸了一口凉气,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哈利和罗恩也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罗恩手里的吐司甚至掉在了桌子上。 “那你……你知道那个被关在里面的怪兽,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吗?”哈利紧张地追问,声音都在微微发颤。 莫提斯微微沉吟了片刻。他那双看透魔法轨迹的眼睛其实早已锁定了那个答案,但他看着眼前这三个只有十二岁、却总喜欢把自己卷入致命危机的小家伙,决定暂时隐瞒真相。他太了解格兰芬多的莽撞了,如果直接告诉他们那是一条看一眼就会死人的千年蛇怪,这三个家伙绝对会立刻掏出魔杖去下水道里寻死。 “我不知道。或者说,我现在还不能百分之百地确定。”莫提斯不动声色地撒了个谎,语气毫无破绽。 然而,哈利和罗恩或许被骗过去了,但坐在他身边的赫敏,可是知晓他全部底细的人。 赫敏想了想,趁着哈利和罗恩正凑在一起震惊地讨论“斯莱特林后裔到底是谁”的空档,她悄悄往莫提斯身边凑了凑。 “你真的不知道?”赫敏压低了声音,那双褐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莫提斯的侧脸,眼神里充满了审视。一个连妖精叛乱都能单枪匹马镇压、活了一百多年、把霍格沃茨秘库当自家后花园逛的“古魔王”,会不知道城堡里藏着什么? 莫提斯转过头,看着女孩那充满探究欲的聪明眼眸。他没有回答,而是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温柔地摸了摸她那头毛茸茸的棕色卷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听话,我亲爱的万事通小姐。”莫提斯的眼神变得无比认真,甚至带着一丝严厉的警告,“你不需要,也不应该去担心这些事情。不管是密室还是怪兽,我都会解决的。” 为了让她安心,莫提斯还是对着她轻轻眨了眨眼,示意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可是,这个安抚的动作却意外地刺痛了赫敏那根敏感的神经。 “嘿,我不需要你把我当成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来保护!”赫敏猛地往后缩了缩,避开了莫提斯的手,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满和倔强,“我看过很多书,我也学过很多高深的魔咒,我是能帮到你的!” “万事通小姐,我知道你很聪明,你是我见过最出色的女巫。”莫提斯的脸色彻底严肃了起来,他那属于百年前强大巫师的压迫感让周围的空气都有些凝滞,“但是这件事不一样,它极其危险,甚至超越了你们现在的认知范畴!你必须答应我,绝对不要去追查这件事。” 莫提斯盯着赫敏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如果你刚才听清楚了那个传说,你就该明白。如果那个开启密室的疯子继承人真的打算清除麻瓜出身的学生,那么你……就会是那个怪兽首当其冲的袭击目标之一!我绝不能让你冒这个险。” 莫提斯的话语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担忧和保护欲,但这份沉甸甸的保护,此刻在赫敏听来,却像是一种对她能力的轻视。 赫敏咬紧了下唇,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她不满地看了看莫提斯,那眼神里夹杂着委屈、不甘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挫败感。她没有再反驳,而是猛地站起身来。 “哈利,罗恩,魔法史的课程马上就要开始了。宾斯教授不喜欢迟到的人。” 她生硬地甩下这句话,直接挣脱了莫提斯试图拉住她的手,抱着厚厚的课本,自顾自地转身快步离开了大礼堂。 哈利和罗恩被赫敏这突如其来的脾气惊醒了。他们看了看赫敏愤怒的背影,又不解地转过头看着莫提斯。 “嘿,她怎么了?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你到底跟她说什么了?”罗恩一头雾水地嘟囔着,满脸写着对女生心思的无法理解。 “我怎么知道。”莫提斯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心,极其无奈地苦笑了一声。他这位活了百年的老祖宗,在魔法造诣上可以傲视群雄,但在揣摩青春期女友的自尊心方面,显然还处于不及格的水平。 之后的几天里,霍格沃茨上空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 随着万圣节晚宴那晚,哈利、罗恩和赫敏不在场的消息逐渐在学生中间传开,恐慌的情绪就像瘟疫一样在各个学院里蔓延。虽然哈利没有在案发现场被当场抓包,但是他平时总是伴随着各种离奇事件的“光辉履历”,越来越多的学生开始在背后指指点点,认为哈利·波特就是那个隐藏的斯莱特林继承人。 冷风在霍格沃茨的庭院里呼啸,卷起满地枯黄的落叶。 “拜托,他们简直不可理喻!” 哈利恼火地一脚踢飞了脚边的一颗石子,石子重重地砸在一尊石像的底座上。他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委屈和愤怒:“现在走在走廊里,所有人看我的眼神都像是在看什么十恶不赦的怪物!赫奇帕奇的那个贾斯廷·芬列里,今天在变形课上甚至都不敢和我对视,活像我下一秒就会把他生吞活剥了一样!” “不用搭理他们。”莫提斯靠在庭院的一根石柱上,双手抱胸,发出一声带着轻蔑的轻笑。他那从容不迫的态度就像是一根定海神针,“人们总是喜欢因为恐惧而盲目寻找一个替罪羊。你越是在意,他们就越觉得你心虚。保持你平时的样子,很快这种无聊的谣言就会过去的。” 赫敏安静地站在一旁。经过几天的冷战,她似乎已经平复了心情。她轻轻靠在莫提斯的肩膀上,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那股让人安心的魔力波动。 “那个……莫提斯,”赫敏微微仰起头,轻声地、试探性地询问道,“你觉得……那个斯莱特林的继承人,会不会是德拉科·马尔福?” 听到这个名字,罗恩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像捣蒜一样疯狂点头:“对!肯定是他!你们看到他知道墙上血字时那副幸灾乐祸的嘴脸了吗?而且他一家子都是纯血统狂热分子!” “我觉得不会。”莫提斯果断地摇了摇头,直接浇灭了罗恩的兴奋,“不管是从血统还是魔法史的传承来看,斯莱特林真正的后裔只有冈特家族。马尔福家族虽然是所谓的‘神圣二十八族’之一,但他们那个喜欢见风使舵的家族,和斯莱特林的直系血脉根本不沾边。” “可是,纯血巫师家族之间不是经常为了保持血统而互相通婚吗?”赫敏不甘示弱地争辩道,她那严密的逻辑思维开始运转,“《自然魔法的贵族》这本书里提到过,几百年来,纯血家族的族谱早就交织在一起了。没准马尔福家族的祖上就曾经和冈特家族联过姻,从而继承了斯莱特林的血统呢?我们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性!”莫提斯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他转过头,看着赫敏那双闪烁着执着光芒的眼睛,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无奈和不悦。 “万事通小姐,我记得我几天前在礼堂里已经明确地和你说过了。”莫提斯压低了声音,那低沉的嗓音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出其中的严肃,“不要再去调查这件事。不管继承人是马尔福还是别人,这都不在你们的应对能力范围之内。” “你们俩在嘀嘀咕咕地说什么呢?”罗恩狐疑地凑了过来,目光在莫提斯和赫敏之间来回打量。 “没什么。你们先去上魔药课吧,别迟到了。”莫提斯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他叹了口气,极其自然地低下头,在赫敏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密室的事情,校长和其他教授们会处理的。你们只要乖乖待在安全的地方就好。” 他说完,拍了拍哈利的肩膀,转身大步离开了庭院,黑色的长袍在风中翻滚,那挺拔的背影透着一种拒绝反驳的决绝。 看着莫提斯彻底消失在走廊拐角,哈利立刻转过头,好奇地看向赫敏:“怎么样?莫提斯怎么说?他也觉得是马尔福吗?” “他说从历史血统上来看,马尔福不是。”赫敏不满地撇了撇嘴,秀气的眉毛紧紧拧在了一起,“但是……我觉得他想得有些太简单了,或者说,他根本就是不愿意让我们插手,故意在敷衍我们!” 自从在那间深邃的地下秘库里,知道了自己男朋友那堪称惊世骇俗的真实身份后,赫敏的心态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在此之前,她骄傲于自己是霍格沃茨最聪明的女巫,她觉得自己有资格站在莫提斯身边。可是现在?她面对的,是一个以一己之力拯救过魔法界、掌握着连邓布利多都无法企及的古代魔法、活了一百多年的“古魔王”! 那种源于灵魂深处的巨大落差感,让原本极度自信的万事通小姐,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极其强烈的患得患失之中。她害怕自己对于莫提斯来说,只是一个需要被圈养在温室里、随时需要他来拯救的脆弱宠物;她害怕自己麻瓜出身的身份,和那个光芒万丈的传奇人物之间,隔着一条永远无法跨越的鸿沟。 她必须要证明自己。她必须证明,赫敏·格兰杰不是一个只能躲在男人背后的花瓶。即使面对千年的谜团,她也有能力去解开! “教授们根本查不出什么实质性的东西,而莫提斯又什么都不肯告诉我们。我们还是要靠自己调查。” 赫敏深吸了一口气,眼底燃起了一团熊熊的火焰。她压低了声音,凑近哈利和罗恩,语气里充满了不顾一切的决绝:“我有一个计划。我们要想办法查清马尔福到底是不是继承人,我们得直接潜入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去套他的话!” “什么?!”罗恩惊恐地捂住了嘴巴,声音都在发抖,“你疯了吗?且不说我们怎么混进去,莫提斯可是斯莱特林的学生!万一我们在休息室里撞见他,他会扒了我们的皮的!” “这就是这个计划最关键的地方。”赫敏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我们必须在一个绝对确认莫提斯不在场、或者被别的事情绊住的时间点行动。绝对不能让他察觉,省得被他看出端倪直接拆穿我们!” “那我们要怎么变成斯莱特林的样子?难道用变形咒?那可太难了!”哈利提出了最现实的问题。 “不,不用变形咒。有一种魔药,可以让我们在短时间内完美地变成另外一个人。”赫敏的目光变得深邃而狂热,“那是极其高深、被列为禁药的复方汤剂。我曾在《强力药剂》那本书的目录里瞥见过一眼。” “所以……你真的打算在学校里,背着教授,甚至背着莫提斯,去熬制那个见鬼的复方汤剂?”罗恩一脸见鬼的表情,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个一直被视为规则拥护者的格兰芬多优等生。 “当然。” 赫敏高傲地扬起下巴,目光越过庭院的拱门,看向莫提斯离开的方向。她的双手紧紧握成了拳头,那是一个十二岁女孩为了爱情、为了自尊、为了与传奇并肩而立所立下的誓言。 “我一定会凭借自己的力量,找到密室的真相。” 第86章 各自的计划 整整一节两个小时的魔药课,霍格沃茨地下地窖里的空气仿佛都要凝固了。 坩埚下燃烧着幽蓝色的火苗,将周围的石壁映照得阴森可怖。赫敏·格兰杰坐在课桌前,背脊挺得笔直,就像一根绷紧的弓弦。她正全神贯注、甚至可以说是咬牙切齿地切着手里的蚂蟥,那锋利的银刀落在砧板上发出“笃笃”的闷响。整整一节课,她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坐在她旁边的莫提斯,完全把他当成了一团毫无存在感的空气。 莫提斯单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极其随意地用魔杖搅拌着自己坩埚里那完美的药剂。他看着身旁这个满脸写着“我正在生气,别来烦我”的女友,忍不住在心底发出一声长长的、充满无力的叹息。他这位活了一百多岁、曾经让整个黑巫师界闻风丧胆的“古魔王”,面对那些致命的诅咒和凶残的神奇动物时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但面对一个正在闹别扭的十二岁小女巫,却感到前所未有的束手无策。 随着下课钟声在沉闷的地窖里回荡,斯内普那拖长了音调的“下课”两个字还没完全落地,赫敏就已经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把课本和天平塞进了书包里。 “哈利,罗恩,我们走。下一节是黑魔法防御术,别去晚了。”赫敏冷冷地抛下这句话,看都没看莫提斯一眼,便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教室。 哈利和罗恩正手忙脚乱地收拾着自己那熬成了一锅焦油的烂摊子。两人抬起头,对莫提斯投去了一个极其同情、又充满“哥们儿我也爱莫能助”的复杂眼神,随后像两只被猫追赶的老鼠一样,灰溜溜地跟着赫敏跑了出去。 当地窖厚重的木门“砰”的一声关上,整个教室里只剩下两个人时,讲台后方传来了一阵令人不适的冷笑。 “我竟不知道,霍格沃茨的魔药学课堂,什么时候变成您用来处理那些可笑的‘恋爱危机’的专属场所了,我尊敬的——‘冕下’。” 西弗勒斯·斯内普双手抱胸,像一只巨大的黑蝙蝠一样从阴影中滑步走了出来。他那双空洞、冷酷的黑眼睛死死地盯着莫提斯,嘴角挂着一抹毫不掩饰的、刻薄的嘲讽。 莫提斯正慢条斯理地清理着自己的坩埚,听到斯内普这番夹枪带棒的挖苦,他毫不客气地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西弗勒斯,如果你那双被坩埚烟雾熏坏的眼睛还没瞎的话,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刚才在谈恋爱了?”莫提斯没好气地回敬道,语气里带着属于少年的郁闷,“你难道看不出来,明明是那个小丫头在单方面、无声地讨伐我吗?” 莫提斯一屁股坐在身后的课桌上,修长的双腿随意地交叠着,眉头微微皱起。“我简直搞不懂。这个傻丫头平时那么聪明,为什么在这件事上就转不过弯来?那个密室,还有里面藏着的怪物,根本不是他们这几个二年级的小家伙有能力应对的范畴。我是为了她的安全着想,她偏偏觉得我看不起她。” “也许……”斯内普拖长了音调,发出一声极其轻蔑的嗤笑,眼神里充满了对那个学院的偏见,“正是因为她是一个自大、鲁莽、自以为是并且愚蠢的格兰芬多。他们那个学院的人,脑子里永远只有一些毫无理智可言的个人英雄主义。” 莫提斯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他抬起头,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其狡黠和恶劣的光芒。他看着面前这位因为仇恨格兰芬多而喷洒毒液的魔药大师,嘴角勾起一抹慢条斯理的微笑。 “哦,是吗?”莫提斯的声音轻飘飘的,“那真是谢谢你的总结了。不过我记得,你那位放在心尖上、为了她连命都可以不要的心爱的莉莉……似乎也是一个‘自大、鲁莽、自以为是并且愚蠢’的格兰芬多?” 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被瞬间抽干了。 斯内普脸上的嘲讽瞬间僵住了。那张常年蜡黄的脸庞在一秒钟内失去了所有的血色,变得苍白如纸。他的嘴唇微微颤抖着,那双原本空洞的黑眼睛里,翻涌起极其复杂、痛苦而又无法反驳的情绪。他死死地盯着莫提斯,像是一只被人狠狠踩中了逆鳞的受伤野兽,却又发作不得。 看着斯内普这副吃瘪的模样,莫提斯心里的那点郁闷总算是消散了不少。不过他也知道适可而止,毕竟这位魔药大师接下来的作用至关重要。 “好了,不拿你寻开心了。说正事。”莫提斯从课桌上跳了下来,脸上的神情重新变得严肃而认真,属于“古魔王”的上位者气场悄然散发。“那些复杂的底层魔药和材料,你差不多都已经准备好了吧?仪式打算定在哪天进行?” 提到这件事,斯内普的身体猛地一震。他的双手在宽大的黑色长袍下紧紧地攥成了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圣诞节。” 斯内普的声音极其沙哑,带着一种压抑到了极致的、几乎要破茧而出的颤抖和狂热。“我觉得……只有那一天,那个象征着奇迹和新生的日子,才最能配得上莉莉的重生。”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莫提斯闻言,那张俊朗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极其古怪、甚至可以说是无语的表情。他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位沉浸在偏执深情中的斯莱特林院长。 “拜托,西弗勒斯。”莫提斯极其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你一个整天和黑魔法、毒药打交道的黑巫师,竟然要去借用麻瓜宗教的节日寓意?这要是让那些虔诚的基督徒知道,你在耶稣诞生的日子里,用极其邪恶的黑魔法仪式把一个死人的灵魂从死神手里抢回来,他们非得举着十字架和火把把你活剥了不可。” 斯内普紧紧抿着嘴唇,没有理会莫提斯的挖苦。他的眼中只剩下那种不顾一切的执念。 “行吧,随你的便。”莫提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随后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浑身的骨骼发出“咔吧”的脆响,他随手抛给斯内普一个瓶子,里面一团黑雾正在蠕动,“那从伏地魔身上抽下来的这一缕灵魂就先给你了,你混着自己的血放进去就行。那天我会按时去的。我得负责把灵魂稳定的导入仪式对吧,我也得提前回秘库去做点准备。” 斯内普接过瓶子,沉默而凝重地点了点头。 “说起来,真是可惜。”莫提斯走到教室门口,突然转过头,有些遗憾地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少年特有的好胜心,“我本来今天下午还想去球场,看看格兰芬多是怎么在半空中狠狠教训斯莱特林那帮蠢货的。” 斯内普极其无语地看向莫提斯。这位活了一百多岁的老祖宗,对于骑着扫帚追球这种幼稚的运动,竟然有着如此莫名其妙的热情。 “我的冕下,如果你的脑子没有在百年的沉睡中萎缩的话,要不要我好心提醒你一下,你现在身上穿着的是哪个学院的长袍?”斯内普冷冷地反问。 “那还不是因为你这个当院长的偏心眼,死活不帮我给马库斯那个白痴施压,让我进院队?”莫提斯理直气壮地瞪了斯内普一眼,毫不掩饰自己的不满,“我要是能进斯莱特林的校队,成为找球手,我拿我的守护者之杖保证,斯莱特林绝对战无不胜!哪里还轮得到哈利那个小鬼出风头?” 莫提斯轻哼了一声,甩了甩黑色的长袍,像个没拿到心爱玩具的普通男孩一样,大步走出了魔药教室。 看着莫提斯离开的背影,斯内普紧绷的肩膀终于垮了下来。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眼神复杂地看着空荡荡的门口。 “这位冕下对魁地奇……还真是执着得让人无法理解。”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走入地窖的阴影中,继续去熬制那锅足以逆转生死的魔药。 伴随着一阵极其隐秘的、不带任何空间扭曲感的蓝色光芒闪烁,莫提斯直接穿过了霍格沃茨层层叠叠的防御结界,回到了位于城堡最深处的霍格沃茨秘库。 宏伟的地下大厅里,蓝色的古代魔力如繁星般流转。莫提斯径直穿过大厅,推开了右侧那扇厚重的、刻满古代如尼文的木门,进入了他的私人魔药与炼金实验室。 既然斯内普已经决定在圣诞节举行复活莉莉的仪式,那说明那些繁琐的材料和魔药底剂都已经准备就绪。然而,作为一个精通所有魔法分支的传奇巫师,莫提斯非常清楚这种古老复活仪式那苛刻甚至残忍的代价。 “父亲的骨,仆人的肉,仇敌的血……”莫提斯一边在堆满瓶瓶罐罐的实验台上翻找着材料,一边在嘴里低声念叨着那个古老的魔咒。 父亲的骨,斯内普应该已经弄到了,而仇敌的血和仆人的肉这两个条件,十分讽刺的,斯内普都满足,只是血液里需要加入一丝伏地魔的灵魂提升仇人的定义。他们只需要将她的灵魂导入仪式,并通过仪式为莉莉重新制造一个适配的身躯,就能让这个斯内普心心念念的女人重返人世。但是,“仆人的肉”作为灵魂定位和牵引的锚点,却是无论如何也绕不开的环节。 莫提斯知道,以斯内普那种偏执到疯狂的性格,为了让莉莉复活,他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挥刀砍下自己的整条手臂作为祭品。 “我可不想以后去上魔药课的时候,看到这位痴情的教授变成一个独臂的残疾人。”莫提斯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他对斯内普的深情确实感到敬佩,也真心决定帮他一把。 他走到一个架子前,精准地抽出了一根散发着银色光泽的独角兽的角、几株在温室里培育了百年的白鲜、随后去生态园随手叫来一只凤凰采集了一点凤凰眼泪。 接下来的整整一个下午,莫提斯都把自己关在实验室里。他的双手在实验台上翻飞,蓝色的古代魔力顺着他的指尖,如同最精密的织布机一样,将那些狂暴的药性一丝丝地梳理、融合。坩埚里翻滚着极其粘稠的金色液体,散发出一种让人闻一口就觉得生机勃勃的气味。 这是一剂极其霸道的、超越了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最高医疗水平的“断肢再生魔药”。只要斯内普在切下血肉的瞬间喝下它,辅以莫提斯的古代魔法,失去的手臂就能在短时间内完美地重新生长出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当最后一缕蓝光融入坩埚,金色的药剂彻底冷却成膏状时,莫提斯长长地伸了个懒腰,揉了揉有些酸涩的后颈。 他抬头看了一眼墙上那面巨大的星空时钟。指针已经指向了傍晚。 “时间差不多了,赫敏的气也该消得差不多了吧?”莫提斯心里盘算着,嘴角浮现出一抹温柔的笑意,准备去大礼堂找他那位正在冷战的女友一起吃晚饭。 然而,当伴随着一阵微风,莫提斯刚刚出现在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的大礼堂门口时,他并没有看到那个安静坐在长桌边看书的女孩。 相反,他一眼就看到了正站在格兰芬多长桌旁、满脸焦急、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四处张望的赫敏。她那头标志性的棕色卷发因为刚才的奔跑而显得有些凌乱。 几乎是在莫提斯出现的那一秒,赫敏就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身影。她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不顾一切地拨开人群,朝着莫提斯飞奔了过来。 “你去哪儿了?我到处找你!”赫敏一把抓住莫提斯的手臂,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哭腔和毫不掩饰的着急。之前的冷战、闹脾气,在这一刻仿佛全都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 莫提斯微微一愣,他反手握住赫敏微微发凉的手指,眉头轻轻皱起:“出什么事了?别着急,慢慢说。哈利和罗恩呢?” “哈利出事了!”赫敏喘着粗气,急切地说道,“刚才在魁地奇比赛上,出现了一个发疯的游走球,它像被施了恶咒一样死死地追着哈利打。哈利为了抓金色飞贼,从扫帚上摔下来,被那个游走球砸中了手臂!” 莫提斯的黑眸中瞬间闪过一丝危险的冷芒。竟然有人敢在他眼皮子底下对哈利下黑手?他可是答应过阿不思要保护这小子的。 “他人呢?伤得重不重?庞弗雷夫人怎么说?”莫提斯立刻拉着赫敏就往外走。 “本来……本来是没什么大事的。”赫敏一边跟着他往医疗翼的方向快步走去,一边气急败坏地跺了跺脚,脸上的表情因为愤怒而有些扭曲,“只是一般的骨折!庞弗雷夫人一秒钟就能治好的那种!但是……但是洛哈特教授偏要逞强,他冲上去说要给哈利治伤!” 说到这里,赫敏的声音都气得劈叉了:“然后,那个草包不知道用了什么见鬼的咒语,不仅没有治好哈利的骨折,反而……反而把哈利那条胳膊里的骨头,全都给变没了!哈利现在的手臂就像一条破布袋一样软绵绵的!” 听完这番极其荒诞的描述,莫提斯猛地停下了脚步。他站在走廊中央,回过头,用一种极其无奈、又带着三分戏谑的眼神看着面前的赫敏。 “所以……”莫提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嘴角勾起一抹“我早就说过”的得意弧度,“我从开学第一天就告诉过你,那位穿着孔雀蓝长袍、只会露出八颗牙齿傻笑的畅销书作家,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现在你总算相信我的判断了吧,万事通小姐?” 赫敏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就像是一颗熟透的西红柿。她羞愧地低下了头,回想起自己因为追查莫提斯的身份而故意表现出的对洛哈特的崇拜,简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我知道错了还不行吗!”赫敏咬着下唇,极其不自然地嘟囔着,随后抬起头,那双水汪汪的褐色眼睛里带着一丝祈求,“你那么厉害,你连那种可怕的石化诅咒都能看穿,你一定得帮帮他!” 看着女友这副低头认错又软萌的模样,莫提斯心里的那点不痛快瞬间烟消云散了。他极其宠溺地伸手捏了捏赫敏红扑扑的脸颊。 “放心吧,哈利死不了的。”莫提斯恢复了从容,带着她继续向医疗翼走去,“我估计,庞弗雷夫人现在应该已经给他灌下了‘生骨灵’。那东西我一百年前就领教过,那滋味可不好受,骨头重新长出来的时候就像有几万只蚂蚁在肉里咬一样。” 他停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走吧,我刚好配了一种极其清凉的药膏,我们去给哈利送点止痒的东西,顺便看看他那条没骨头的胳膊是什么惨状。” 赫敏用力地点了点头,乖巧地跟上了莫提斯的脚步。她紧紧地靠在莫提斯的身边,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让人无比安心的气息。 黄昏的光影在霍格沃茨的石板走廊上拉出长长的影子。两人并肩走着,气氛难得的融洽和温馨。 就在这时,赫敏微微转过头,看着莫提斯俊朗的侧脸。她的眼眸深处,极其隐秘地闪过了一丝类似于狐狸般的狡黠。 “我亲爱的冕下。”赫敏极其自然地开口,声音甜美得像是在蜜罐里泡过一样,仿佛只是在随口闲聊,“马上就要到十二月了,你今年的圣诞节……有什么计划吗?” 莫提斯听到这个问题,微微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他原以为赫敏会因为他不让她插手密室的事情而生很久的气,没想到她不仅这么快就消气了,竟然还主动问起了圣诞节的安排。 这让他感到有些欣喜,毕竟他可不想在圣诞节的时候和女朋友隔着猫头鹰吵架。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当天确实有些极其重要的事情要办。”莫提斯没有隐瞒,但也没有透露复活莉莉的细节。他转过头,极其温柔地看着赫敏,做出了一个极其体贴的承诺,“不过,你不用担心。如果你圣诞节选择回家陪父母的话,我可以在处理完事情后的第二天,也就是26号,直接去伦敦你家里找你。我可以用麻瓜的方式拜访你的父母。” 听到莫提斯这番回答,赫敏并没有表现出高兴,相反,她极其不易察觉地、长长地松了一口气。那感觉,就像是某个极其危险而大胆的计划,终于完美地拼上了最关键的一块拼图。 “不啦。”赫敏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向莫提斯。她背着手,微微踮起脚尖,冲着莫提斯绽放出了一个极其甜美、甚至带着一丝撒娇意味的灿烂微笑。 “我爸爸妈妈今年圣诞节要去法国滑雪。”赫敏说谎连眼睛都不眨一下,脸颊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红晕,“所以,我今年决定申请留校……留在霍格沃茨陪你。” 莫提斯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面对这样一份直白而甜蜜的陪伴,即使是这位活了百年的古魔王,也彻底失去了抵抗力。 “那我就在26号,在格兰芬多的休息室门口等你啦。”赫敏笑意盈盈地补充道。 “好。”莫提斯的眼神柔和得简直能滴出水来。他微微低下头,极其虔诚而怜惜地在赫敏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了一个轻柔的吻。 “我发誓,一定是我在百年前拯救了整个魔法界的功绩感动了梅林,”莫提斯轻声呢喃着,语气里满是失而复得的庆幸与深情,“他才会把这世界上最聪明、最可爱的你,送到我的身边。” 然而,正沉浸在感动与甜蜜中的莫提斯,并没有看到怀里少女的表情。 在赫敏低垂的眼眸深处,并没有多少沉醉,而是闪烁着一种极其锐利的、格兰芬多式的“狡猾”与计划得逞的光芒。 “太好了……” 赫敏在心底极其冷静地盘算着。 熬制复方汤剂需要整整一个月的时间。而圣诞节那天,莫提斯不在学校,这意味着,她和哈利、罗恩,将拥有一个绝对安全、绝对不会被这位“古魔王”用古代魔法看穿的绝佳时机,去潜入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把那个密室的真相彻底查个水落石出! 第87章 第二名受害者 霍格沃茨的医疗翼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混合着魔药和陈年灰尘的味道。当莫提斯和赫敏把那罐被莫提斯偷偷改良过、不仅能加速骨骼生长还能极大减轻痛苦和奇痒的清凉药膏塞到哈利手里时,这位可怜的救世主正躺在病床上,看着自己那条像橡皮泥一样软绵绵的胳膊欲哭无泪。 在再三叮嘱哈利和罗恩今后晚上千万不要在城堡里乱晃之后,莫提斯便牵着赫敏的手,离开了弥漫着药水味的医疗翼,打算送她回格兰芬多塔楼。 夜色已经很深了。十一月的苏格兰高地迎来了刺骨的寒风,狂风拍打着走廊上巨大的玻璃彩窗,发出阵阵令人不安的呼啸声。城堡里静悄悄的,大多数火把都已经熄灭,只有少数几根还在顽强地跳动着,在冰冷的石壁上投下两人被拉得老长的、摇曳的影子。 在这条漆黑、空旷的走廊里,两个人并肩缓缓地走着。只有他们俩的脚步声在空荡的石板上回荡。 赫敏微微低着头,任由莫提斯牵着她的手。感受着从男孩掌心传来的、源源不断的温暖,赫敏的心里却像打翻了五味瓶一样,泛起了一阵强烈的内疚。她想起了自己刚才在庭院里对莫提斯撒的谎,想起了自己为了熬制复方汤剂而故意编造的“留校陪他”的借口,甚至还在盘算着如何利用他在圣诞节不在学校的空档去潜入斯莱特林休息室。 面对莫提斯那毫无保留的信任和深情,一向自诩光明磊落的格兰芬多优等生,第一次觉得自己像个卑劣的骗子。 为了掩饰内心的不安与愧疚,赫敏不由自主地往莫提斯身边靠了靠,双手更加用力地抱住了他的手臂,几乎将整个身子的重量都依偎了过去。 察觉到女孩的动作,莫提斯放慢了脚步。他偏过头,看着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有些娇小脆弱的赫敏,以为她是被走廊里阴森的气氛,或者是这几天密室的传闻给吓到了。 “没事的,赫敏。别怕,我在呢。”莫提斯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低沉、温柔,带着一种让人瞬间安心的魔力。他空出另一只手,安抚性地拍了拍赫敏的手背。 赫敏刚想抬起头说些什么,就在这时—— “……撕裂……血液……我闻到了……” 一种极其微弱,却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冰冷与恶意的嘶嘶声,毫无预兆地顺着墙壁里的水管传了出来。 莫提斯的脸色在零点一秒内发生了剧变。刚才那份独属于少年的温柔与惬意瞬间被一种经历过尸山血海的冷酷与肃杀所取代。 “那东西又出来了。” 他低喝一声,根本来不及解释,立刻反手一把揽住赫敏的腰,猛地将她拉到了自己的身后,用自己挺拔的后背将她严严实实地护住。 “怎么了,莫提斯?”赫敏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心脏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她紧张地抓着莫提斯背后的长袍,声音都在微微发抖。 “别出声。”莫提斯的声音十分低沉。 在昏暗的走廊里,莫提斯那双原本漆黑的眼眸深处,瞬间爆发出极其耀眼的蓝色光芒。那是属于他独有的古代魔法视野。在这一刻,周围冰冷的石墙、熄灭的火把、甚至空气中流动的风,都褪去了原本的颜色,化作了无数根代表着魔力流动的线条。 他警惕地环视着四周。在那错综复杂的魔力网络中,他试图捕捉到那个庞大怪物的具体位置。然而,斯莱特林在修建密室和管道时显然使用了某种极其高深的屏蔽魔法,那条蛇怪的魔力波动被墙壁完美地切割成了一段段破碎的残影,让他无法立刻锁定它的真身。 赫敏躲在莫提斯的背后,虽然心里害怕得要命,但格兰芬多的勇气让她并没有胆怯地闭上眼睛。她探出半个脑袋,跟着莫提斯的视线,紧张地观察着四周那些幽暗的拐角和阴影。 “闭上眼睛!万事通小姐,立刻!” 莫提斯似乎察觉到了赫敏的动作,他没有回头,但语气极其严厉,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墙里那个怪物就是传闻中的蛇怪。和那种东西直接对视,哪怕只是一眼,也会立刻毙命!闭上眼睛,抓紧我的衣服,我不让你睁开,你绝对不许看!” 赫敏惊愕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她聪明的大脑瞬间将石化的猫、莫提斯之前的推测以及此刻的警告联系在了一起。她立刻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再也不敢有任何好奇心,死死地闭上了双眼,双手紧紧地攥着莫提斯腰间的衣料。 在一片令人窒息的黑暗中,赫敏只能感受到莫提斯身上传来的热度,以及他那平稳而有力的心跳。她顺着莫提斯的牵引,亦步亦趋地、极其缓慢地在走廊里向前移动。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钟的寂静都像是在死亡的边缘试探。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只是一瞬。那令人牙酸的、带着腥臭味的嘶嘶声,终于像退潮的海水一样,顺着墙壁深处渐渐远去,最终彻底消失在了霍格沃茨庞大的地下管道网络中。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莫提斯眼中的蓝色光芒渐渐收敛。他微微皱起了眉头,目光死死地锁定了前方不远处的一个幽暗的墙角。 “没事了,赫敏,你可以睁开眼睛了。”莫提斯拍了拍身后女孩的手背,语气虽然放松了一些,但仍然透着一股凝重,“不过……事情似乎变得有点麻烦了。” 赫敏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顺着莫提斯的目光向前看去。 借着走廊尽头一扇窗户透进来的惨白月光,赫敏看清了墙角的景象。她的呼吸瞬间停滞了,双腿一软,如果不是莫提斯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她几乎要跌坐在地上。 在那里,躺着一个极其僵硬的人影。 那是科林·克里维。那个总是带着一个大大的照相机、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哈利身后、整天叽叽喳喳的格兰芬多一年级新生。 此刻的科林,正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倒在地上。他的双手还死死地举着那个照相机挡在眼前,眼睛通过镜头惊恐地圆睁着。他整个人就像是一尊粗糙的石雕,没有了任何活人的气息。甚至连他手里的那个照相机,前端的镜头也因为某种可怕的力量而彻底熔化变形,散发出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这……这是科林?那个总跟着哈利的科林?”赫敏捂住自己的嘴巴,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瞬间认出了这个小学弟。 “看样子,那个藏在暗处的疯子继承人,已经不满足于只对动物下手了。”莫提斯的黑眸眯成了一条危险的缝隙。他走上前,用魔杖轻轻敲了敲科林僵硬的肩膀,感受着他体内被强行暂停的生命体征。“他开始对人类学生下手了。” 就在两人对着科林僵硬的身体感到神色凝重时,走廊另一端的黑暗中,突然传来了一声压抑着极度疯狂与惊恐的尖叫。 “是你!原来是你!” 莫提斯猛地转过身。 哑炮管理员阿格斯·费尔奇,手里提着一盏摇摇晃晃的提灯,正站在十几步之外的地方。他那张原本就布满皱纹、像干瘪核桃一样的脸,此刻因为极度的惊恐和仇恨而彻底扭曲了。他死死地盯着站在科林“尸体”旁边的莫提斯,提灯昏黄的光芒将他的影子在墙上拉得像个张牙舞爪的恶鬼。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是你这个邪恶的斯莱特林!” 费尔奇的声音尖锐得几乎刺破了走廊的宁静。他因为痛失爱猫而积压了数日的怨毒,在此刻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他指着莫提斯,歇斯底里地大喊起来,声音在整个城堡里回荡: “斯莱特林的继承人出现了!凶手就在这里!是斯莱特林的莫提斯·布莱克!他不仅害了我的洛丽丝夫人,现在又杀了一个学生!” 莫提斯在心底暗骂了一声。该死!费尔奇是个毫无魔力的哑炮,在莫提斯那习惯于捕捉魔力波动的古代魔法视野中,费尔奇就像是环境里的一块石头、一团空气一样透明,这才会让他神不知鬼不觉地靠近到了这么近的距离,甚至还被他撞见了这个百口莫辩的现场。 费尔奇那杀猪般的嚎叫声,立刻打破了霍格沃茨深夜的宁静。 走廊两旁的画像纷纷被惊醒,画里的人物惊恐地互相奔走呼告。不一会儿,伴随着一阵极其嘈杂、凌乱的脚步声,离得最近的几位教授已经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麦格教授披着一件格子呢的晨衣,头发有些凌乱;斯内普教授依然穿着那件万年不变的黑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紧接着,吉德罗·洛哈特也出现了,他还穿着一套极其浮夸的紫罗兰色丝绸睡衣,头上甚至还戴着一个滑稽的卷发网,却依然努力摆出一副见多识广的虚伪镇定。 最后出现的,是身着深蓝色带星星图案睡袍的阿不思·邓布利多。 “校长!邓布利多校长!就是他!”费尔奇看到邓布利多,就像是看到了救星。他连滚带爬地冲过去,指着莫提斯,那张脸因为激动而变得狰狞无比,“就是这个布莱克家的恶棍!他不仅对我的猫下了极其恶毒的黑魔法,如今还变本加厉,对付了一个无辜的格兰芬多学生!您必须立刻把他关进阿兹卡班!” 麦格教授看到地上的科林,倒吸了一口凉气,捂住了胸口。斯内普则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甚至带着一丝询问的眼神深深地看了一眼莫提斯。 邓布利多那双湛蓝色的眼睛没有理会费尔奇的狂吠。他快步走到科林身边,弯下腰,用那双修长、布满老年斑的手仔细检查了一下科林那熔化的照相机和僵硬的身体。 “他没有死,阿格斯。他只是被极其高深的黑魔法石化了。”邓布利多站起身,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阿格斯,麻烦你,还有洛哈特教授,先带这个可怜的孩子去医疗翼。交给庞弗雷夫人。” “可是校长,那个凶手……”费尔奇还不甘心地指着莫提斯。 “够了,阿格斯!”邓布利多加重了语气,那属于本世纪最伟大白巫师的威压让费尔奇瞬间闭上了嘴,“这件事情我自有论断。”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等费尔奇和极其不情愿、却又不得不表现出“热心肠”的洛哈特,一前一后费力地将僵硬的科林搬起来,跌跌撞撞地向医疗翼走去后,走廊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邓布利多转过头,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目光,隔着半月形的镜片,静静地注视着莫提斯。 “莫提斯,我们得谈谈。”邓布利多的语气很轻,但在场的每个人都知道这其中的分量。 莫提斯面对邓布利多的注视,毫不退让地点了点头。他的脸上没有被冤枉的委屈,也没有惊慌失措,只有一种属于上位者的从容。 “没问题,阿不思。”莫提斯淡淡地开口,他伸出手,极其自然地将依然处于震惊中的赫敏拉回自己身边,“等我先把赫敏安全地送回格兰芬多宿舍后,我会马上回校长办公室找你。我也正好有些新的发现要告诉你。” 邓布利多看了一眼赫敏,微微颔首,同意了这个请求。 离开案发现场,莫提斯牵着赫敏的手,继续向格兰芬多塔楼走去。 “莫提斯……”赫敏紧紧地反握着他的手,仰起头看着他那冷峻的侧脸,眼神里充满了化不开的担忧,“你……你没事吧?费尔奇那么指控你,大家本来就对你有偏见,如果这件事传开,整个学校都会把你当成敌人的。还有邓布利多校长那边……” 赫敏急得眼眶又红了。她太清楚舆论的可怕了。一个被全校孤立、甚至被当作恐怖分子的莫提斯,这绝对不是她想看到的局面。 看着女孩为自己急得快要哭出来的样子,莫提斯那颗被刚才的突发事件弄得有些烦躁的心,瞬间柔软了下来。他停下脚步,转过身,双手捧住赫敏那张白皙、透着几分焦急的脸颊。 “放心吧,傻瓜。”莫提斯微微低下头,嘴角勾起一抹充满自信的、宽慰的微笑,“费尔奇的指控根本没有任何意义。你忘了我跟你说过的话了吗?不管是我真正的身份,还是我在百年前的那些事情……米勒娃·麦格、西弗勒斯·斯内普,还有阿不思·邓布利多……他们三个人,全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莫提斯轻轻刮了一下赫敏的鼻子:“只要他们这三位学校里最具话语权的人知道我是无辜的,哪怕全校所有的学生都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是继承人,我也依然可以舒舒服服地坐在斯莱特林的长桌上吃我的煎培根。” 听到莫提斯的解释,赫敏那颗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但随即,她又想起了地上的科林,脸色再次苍白了几分。 “倒是你,万事通小姐。”莫提斯的脸色变得无比严肃,他那双深邃的黑眸直勾勾地盯着赫敏,“你今天亲眼看到了那个怪物的手段。它连带着照相机的科林都没有放过。回去之后,记得严厉地警告哈利和罗恩那两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子,最近绝对、绝对不要再出来夜游了!明白吗?” 赫敏乖巧地、极其用力地点了点头,柔顺得就像一只小绵羊。 看着如此听话的女友,莫提斯的心里突然闪过一丝极其轻微的、难以名状的违和感。 “真奇怪。”莫提斯微微挑起一侧的眉毛,半开玩笑地看着赫敏,“按照我对你的了解……我以为我的万事通小姐,在刚才经历过那种事情后,会愤怒地指责我为什么不直接冲上去把那个怪物杀掉,或者至少会固执地要求和我一起调查这件事呢。” 赫敏的心里“咯噔”了一下。她知道,莫提斯那敏锐的直觉正在起作用。如果她表现得太过反常,绝对逃不过他那双能看透魔法轨迹的眼睛。 为了掩饰内心的真实想法,赫敏极其自然地往前走了一步。她伸出双手,环抱住莫提斯精瘦的腰身,将自己的侧脸紧紧地贴在他那温暖、带着淡淡草药香气的胸膛上。 “我觉得……你之前说得对,莫提斯。”赫敏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脆弱和后怕,“这真的不是我们这些二年级学生可以处理的事情。连科林都变成了那样……何况,今天那条大蛇从墙壁里发出的嘶嘶声,还有科林僵硬的样子,确实真的吓到我了。” 赫敏紧紧地抱着他,语气里透着一种将自己完全托付给对方的依赖:“我不想像科林那样。我只想让你好好的。密室的事情,就交给你和邓布利多校长去解决吧,我绝对不插手了。” 听到这番从一向骄傲的万事通小姐嘴里说出的软话,莫提斯内心深处那点极其微弱的疑虑瞬间烟消云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想要将这个女孩生生世世护在羽翼下的强烈保护欲。 他伸出双臂,紧紧地、用力地将赫敏拥入怀中,仿佛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他低下头,极其温柔地、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深深地吻住了她那柔软的嘴唇。在这个冰冷、危机四伏的霍格沃茨长廊里,这个吻就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驱散了所有的寒意与恐惧。 良久,当两人因为缺氧而微微喘息着分开时,莫提斯的双手依然捧着赫敏的脸颊。他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那双漆黑的眼眸里,翻涌着比最深邃的夜空还要深沉的情感。“放心吧,万事通小姐。” 莫提斯凝视着赫敏的眼睛,声音虽然不大,却像是一个刻在灵魂上的古老誓言,在走廊里清晰地回荡。 “有我在,没有人能伤害你。无论你在哪里,无论你遇到什么危险,只要你需要我……哪怕你要去的地方是传说中最深不可测的地狱,我也一定会踏平火焰,去找你。” 这番极其深情、甚至带着几分血腥浪漫的表白,让赫敏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心跳快得仿佛要撞破胸腔。她知道,莫提斯绝对不是在说大话。这个活了一百多年、掌握着毁天灭地力量的传奇巫师,真的有能力,也真的会为了她去兑现这个承诺。 内疚感再次像潮水般涌来,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加坚定的决心。她绝不能让自己永远躲在他的羽翼下,她要证明自己配得上这份跨越百年的深情。 “你……你快去吧。”赫敏轻轻推了推莫提斯那坚实的胸膛,眼神有些闪躲,“邓布利多校长他们估计还在办公室里等着你呢。别让他等急了。” 莫提斯看着近在咫尺的胖夫人画像。画里的胖夫人正用一种极其八卦、又带着几分感动的眼神看着他们俩。 “晚安,万事通小姐。祝你有个好梦。”莫提斯松开手,退后了半步,冲着赫敏露出了一个极其明朗、极其迷人的微笑。 “晚安,莫提斯。” 赫敏踮起脚尖,飞快地在莫提斯俊朗的脸颊上留下了一个轻如羽毛的吻。然后,她迅速转过身,对胖夫人说出了口令,毫不犹豫地走进了那条通往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的通道。 而在她转过身、背对着莫提斯,并且彻底隐没在画像背后阴影中的那一瞬间…… 刚才那副小鸟依人、因为恐惧而脆弱乖巧的模样瞬间从她脸上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赫敏·格兰杰那标志性的、甚至比平时还要明亮几分的自信神采。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在那张清秀的脸庞上,隐秘地露出了一抹像小狐狸般狡黠、得逞。 “地狱我暂时还不用去……” 赫敏在心底冷静地盘算着,“但我现在必须立刻去图书馆的禁书区,把熬制复方汤剂的最后几味材料给查清楚!” 第88章 五十年前的密室 霍格沃茨的校长办公室里,气氛凝重得仿佛连空气都被冻结了。 墙壁上历代校长的画像此刻都没有了装睡的兴致,他们纷纷在各自的画框里窃窃私语,时不时向办公桌的方向投去担忧的目光。几件摆放在细长桌腿上的银质魔法仪器正在不安地喷吐着白色的烟雾,发出急促的“滴答”声。壁炉里的火光将几位教授的影子在墙上拉得斜长。 伴随着一团不带任何声响的、柔和的蓝色古代魔力光晕闪过,莫提斯·布莱克凭空出现在了办公室的中央。 他没有理会房间里压抑的气氛,自然地走到壁炉旁,在那把专属于他的、铺着厚实天鹅绒软垫的印花扶手椅上坐了下来。他甚至还放松地调整了一下坐姿,翘起了二郎腿,仿佛只是来参加一场无聊的茶话会。 “冕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麦格教授站在办公桌旁,她身上还披着那件匆忙套上的格子呢晨衣,平日里总是一丝不苟的发髻此刻显得有些凌乱。她紧紧地抓着领口,眼神里充满了不解、震惊以及对学生安危的极度担忧:“费尔奇刚才在走廊里大喊大叫,说你是开启密室的凶手!那个叫科林·克里维的可怜孩子,到底遭遇了什么?” 面对麦格教授连珠炮般的质问,莫提斯毫不在意地摊了摊双手,脸上的表情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米勒娃,先坐下喝口茶吧,事情没那么复杂。”莫提斯指了指旁边的空椅子,语气轻松得就像是在谈论今天晚饭的布丁,“我和我的女朋友去医疗翼看望了一下在魁地奇球场上摔断了胳膊的哈利。回格兰芬多塔楼的路上,我偶然地听到了一阵在墙壁管道里游走的蛇佬腔。” 莫提斯停顿了一下,目光转向坐在宽大办公桌后的邓布利多,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我顺着那个微弱的魔力波动找了一下,结果就在拐角处看到了那个倒在地上的孩子。费尔奇那个毫无魔力的哑炮刚好在这个时候提着灯撞了过来,仅此而已。” “阿不思。”莫提斯没有理会麦格教授倒吸凉气的声音,他盯着邓布利多那双隐藏在半月形镜片后的湛蓝色眼睛,语气变得笃定,“我完全可以确定,在墙壁里游荡的那个东西,绝对是一条蛇怪。” 听到这个名字,办公室里的两位教授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虽然萨拉查·斯莱特林那个老疯子在建造密室时,给那些城堡墙壁内的管道排列施加了复杂、古怪的屏蔽魔法——那种魔力回路甚至有点像是我在某些古籍上见过的、东方古老而神秘的奇门阵法——能够极大地切断和隐匿魔法气息。” 莫提斯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但是,在我的古代魔法视野下,它那庞大而邪恶的魔力波动依然无处遁形。那种阴冷、嗜血的魔力频段,和我在秘库生态园里亲自饲养过的那条蛇怪相比,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唯一不同的,可能也就是墙壁里这条因为活得太久、睡得太长,岁数更大、体型更臃肿一点罢了。” “梅林的胡子啊!”麦格教授双腿一软,跌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一条活了上千年的蛇怪……这简直是一场灾难!这到底是谁放出来的?霍格沃茨怎么会允许这种邪恶的生物存在?” 莫提斯无语地摇了摇头:“不知道。除了那条蛇怪本身散发出的魔力之外,我没有在案发现场附近发现任何其他活人巫师的魔力波动。也就是说,那个开启密室的所谓‘继承人’,当时并不在场。” “但是……”莫提斯话锋一转,黑色的眼眸中闪烁起危险的光芒,“那令人作呕的蛇佬腔却是真实存在的。能够在不暴露自身魔力的情况下,远程或者间接地操控一条千年蛇怪……我猜,这很可能是汤姆·里德尔的某一件魂器在作祟。” 一直像个幽灵般站在阴影里的斯内普,此刻终于动了。他猛地皱起了眉头,常年蜡黄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深沉的厌恶与思索。 “如果是黑魔王的魂器在暗中操控这一切……”斯内普低沉沙哑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回荡,仿佛砂纸在摩擦,“那会是个什么东西?我们之前排查过,有没有可能……就是那一件唯一连我们都不知道具体形态和下落的未知魂器?” “不好说。”莫提斯有些烦躁地揉了揉眉心,“古代魔法虽然强大,但对于这种将灵魂碎片隐秘地附着在某件死物上的黑魔法,如果它不主动释放出强烈的恶意,我也很难在一群吵吵闹闹的学生中间把它精准地揪出来。” 莫提斯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所以,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等待那个被蛊惑的‘继承人’,或者是那件魂器,再一次露出狐狸尾巴。” “可是……如果还要等待它再次出手,那意味着可能还会有学生遇袭!”麦格教授捂着胸口,忧心忡忡地看向邓布利多,“阿不思,五十年前密室第一次被开启的时候,当时引发了极大的恐慌。魔法部甚至介入了调查,最后被强行带走、开除并折断魔杖的,是可怜的海格!我怕如果这次事件继续恶化,魔法部那帮政客为了平息舆论,又会做出什么荒唐的决定……”“等等。” 莫提斯猛地直起身子,敏锐地捕捉到了麦格教授话里的关键信息。他挑了挑眉,那张年轻的脸上写满了错愕与荒谬的表情,他转头看向邓布利多。 “你说什么?五十年前密室就被开启过一次?” 邓布利多沉重地叹了口气,脸上的皱纹似乎在这一刻变得更深了。他点了点头,声音里透着无尽的疲惫和懊悔。 “是的,莫提斯。五十年前,密室被开启,当时甚至死了一个名叫桃金娘的拉文克劳女生。魔法部急于结案,他们采信了当时还是霍格沃茨学生的汤姆·里德尔的证言。汤姆指控是鲁伯·海格在城堡里偷偷饲养了一只危险的八眼巨蛛,从而导致了学生的死亡。魔法部认定海格就是那个放出怪兽的凶手,于是草草结案。” “其实,我当时根本就不认为那次是密室被开启了。”邓布利多苦笑着摇了摇头,湛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自嘲,“因为我没有发现任何密室的痕迹。而且,我非常了解海格的心性,我更不认为那种邪恶的、带有血统清洗性质的袭击,会和一个善良的半巨人有任何关系。但是,我当时没有确凿的证据去反驳魔法部的判决。” 听完这段荒谬的历史,莫提斯愣了足足有三秒钟。 随后,寂静的校长办公室里,突然爆发出了一阵夸张、充满嘲弄与不屑的大笑声。莫提斯笑得甚至连眼泪都要出来了,他用力地拍打着扶手椅的扶手。 “梅林的胡子啊!这真是我这一百年来听过最好笑的笑话!”莫提斯一边擦着眼角笑出的泪水,一边讥讽地嗤笑道,“魔法部的那帮官僚,脑子里装的都是芨芨草吗?到底是哪个蠢到无可救药的傻子,会去相信一个连自己的魔法都控制不好、血管里还流淌着巨人血液的‘半巨人’,会是那位鼓吹纯血统至上、恨不得把所有混血都赶尽杀绝的萨拉查·斯莱特林的真正继承人?!” 莫提斯的笑声收敛,眼神变得冰冷锐利:“但是,如果今天我们确认了那个怪物是一条受蛇佬腔控制的千年蛇怪,那么,五十年前那件悬案的一切诡异之处,就全都严丝合缝地对得上了!” 他站起身,在壁炉前缓缓踱步,大脑飞速地将这些跨越了半个世纪的线索拼凑在一起。 “这么说的话,五十年前真正开启密室、放出蛇怪杀人的,根本不是那个喜欢养各种奇怪生物的傻大个海格。”莫提斯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盯着邓布利多和斯内普,“而是当年那个刚好五年级、身为斯莱特林真正血脉后裔的——汤姆·里德尔!” “可是……这怎么可能?”麦格教授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她完全无法将那个彬彬有礼的优秀学生和冷血杀手联系在一起,“他当时只是一个五年级的学生啊!他哪怕是个天才,也只是个没毕业的孩子,他真的有能力去控制一条千年蛇怪,并且在整个城堡里掀起那么大的风浪吗?” “米勒娃,你是不是对‘五年级学生’这个词有什么可笑的误解?” 莫提斯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麦格教授。他那张俊朗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一抹灿烂、却又让人不寒而栗的明朗笑容。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当年我作为转校生,被菲戈教授直接安排进入霍格沃茨的时候,我也仅仅只是一个五年级的学生。” 莫提斯随意地摊了摊手,语气就像是在谈论自己昨天吃了几个苹果一样轻描淡写:“而就在那看似短暂的一年里,我不仅单枪匹马地击败了吸收秘库力量的兰洛克,平定了那场席卷整个魔法界的妖精叛乱,甚至还顺手把那些穷凶极恶的火灰蛇党连根拔起。” 他微微俯下身,看着彻底呆住的麦格教授,嘴角勾起一抹属于“古魔王”的骄傲与狂妄:“毫不夸张地说,我那一年亲手杀掉的黑巫师和全副武装的变异妖精,数量可能比英国魔法界近二十年里死于各种凶杀和意外的人数总和还要多。所以,千万不要用你们那种看温室花朵的眼光,去低估一个拥有罕见魔法天赋的十五岁少年。” 莫提斯直起身子,眼神变得深邃而笃定。 “那么,现在整件事情的脉络就已经明朗了。”莫提斯冷静地复盘着一切,“我们那位‘可爱的小汤姆’,在五十年前他五年级的时候,偶然地发现了密室的存在,并凭借他那一脉相承的蛇佬腔开启了它。” “随后,他指挥蛇怪杀死了一个拉文克劳的女学生。但是事情闹得太大,霍格沃茨面临被关闭的风险。为了不让自己失去这个唯一的栖身之所,也为了不露馅,他狡猾地嫁祸给了那个喜欢养危险生物的海格。在那之后,为了自保,他再也没有敢打开过密室。” 莫提斯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直到今年!那件我们至今不知名目的、属于汤姆·里德尔的某一件魂器,不知通过什么隐秘的手段,再次被带回了霍格沃茨!一个可怜、意志薄弱的小巫师,被那件恶毒的魂器彻底蛊惑了心智。现在,那个小巫师正处于汤姆灵魂碎片的控制和指示下,时隔五十年,再一次打开了密室!”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邓布利多深深地叹了口气,他缓缓地点了点头,那双苍老的手紧紧地交握在一起。 “你的推理没有问题,莫提斯。这恐怕也是最接近真相的答案了。”邓布利多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强烈的决心,“那么,我们现在当务之急,就是要尽快弄清楚,到底是谁把那件魂器带进了学校,又是哪一个可怜的孩子,正在被魂器蛊惑和操控。” “加强城堡里的夜间巡逻吧。”莫提斯重新坐回扶手椅上,冷静地提出了自己的建议,“阿不思,你要明白一个关键的逻辑。汤姆的魂器如果只是单纯地想要开启密室、为了杀死几个麻瓜出身的学生来彰显他那可笑的纯血统理论,他完全可以做得更隐蔽。” 莫提斯的眼底闪过一丝嘲弄:“但他现在只是一块残破的灵魂碎片。对于一个渴望永生和力量的疯子来说,他现在最迫切、最疯狂的渴望,是吸收生命力,是重塑躯体,是复活!所以,只要他的复活计划还没有完成,他就肯定还会再指示那个被控制的学生去开启密室、放出蛇怪制造混乱。” “我们必须借着他下一次行动的机会,当场抓获或者找到那个被控制的学生。”莫提斯严肃地警告道,“否则,以魂器那种擅长隐匿和伪装的特性,哪怕教授们手眼通天,把整个城堡翻个底朝天,也没办法靠自己让那件死物主动现身。” 邓布利多沉吟了片刻,站起身来,目光扫过斯内普和麦格教授。 “莫提斯说得对。我们不能坐以待毙。”邓布利多当机立断,“米勒娃,西弗勒斯。从明天开始,安排全校的教授们,甚至包括级长,在宵禁后依次进行高强度的夜间分组巡逻。务必确保每一条走廊都在我们的监视之下。绝对不能再让任何一个学生遭到蛇怪的毒手。” 两位院长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安排完一切后,邓布利多的目光重新落在了莫提斯的身上。这位喜欢物尽其用的老校长,湛蓝色的眼睛里再次闪烁起那种狐狸般狡黠的光芒。 “莫提斯,既然你的古代魔法视野能够如此轻易地看穿蛇怪的伪装和魔力波动……”邓布利多拖长了音调,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暗示,“你作为霍格沃茨目前名义上战斗力最强的人,也许你可以……” “想都别想,阿不思。少打我的主意。” 没等邓布利多把那个压榨劳动力的提议说完,莫提斯就果断地抬起手,毫不客气地甩给了他一个巨大的白眼。 “别忘了我在魔法部和外界眼里的身份。”莫提斯理直气壮地整理了一下自己没有任何褶皱的长袍,“我现在只是一名平平无奇的、正在准备期末考试的霍格沃茨二年级学生而已。夜间巡逻抓捕怪物这种危险的体力活,那是你们这些拿着魔法部薪水的教授们的职责。” 莫提斯站起身,嘴角勾起一抹温柔却又护短的笑容,那属于少年的活力与张扬在他身上显露无疑。 “更何况,”他随意地挥了挥手,伴随着身上开始弥漫的蓝色光晕,“我每天晚上还得待在格兰芬多那边,保护我亲爱的万事通小姐呢。” 他顿了顿,似乎又勉强地想起了什么,敷衍地补充了一句:“哦,对了。顺便还得保护一下哈利和罗恩那两个总是不让人省心的小子。” 话音刚落,这位任性的“古魔王”便化作一道耀眼的蓝色光芒,瞬间消失在了校长办公室里,只留下三个面面相觑的教授,和一屋子无语的叹息声。 第89章 决斗俱乐部 次日清晨,霍格沃茨的大礼堂里弥漫着烤香肠、煎培根和南瓜汁的浓郁香气。然而,与往日那种叽叽喳喳、刀叉碰撞的喧闹清晨不同,今天的礼堂上空仿佛笼罩着一层极其压抑的低气压。 由于昨晚科林·克里维被石化的惨状,再加上哑炮管理员费尔奇在走廊里那歇斯底里的惊呼,流言就像是长了翅膀的康沃尔郡小精灵,仅仅过了一个晚上,便彻底席卷了整座城堡。一时间,似乎全霍格沃茨的人都在心里默默做出了判决:那个总是带着从容微笑的莫提斯·布莱克,就是那个残忍、邪恶的斯莱特林继承人。 哈利坐在格兰芬多的长桌旁,手里拿着一片涂了橘子果酱的吐司,却根本没有咬下去的胃口。他抬起头,那双翠绿色的眼睛里带着深深的同情,看向坐在对面的莫提斯。作为曾经因为各种离奇事件而被全校孤立、当成头号嫌疑人的“过来人”,哈利太清楚这种被无数双眼睛当成怪物盯着的感受有多么糟糕了。他对于这位强大到几乎无所不能的朋友有着极深的信赖感,打心底里不相信莫提斯会去伤害科林。 然而,显然并不是所有人都像哈利这么想,尤其是坐在大礼堂另一侧的斯莱特林学生们。 如果说其他学院的目光是恐惧和避之不及,那么斯莱特林长桌上投来的目光,简直就是恨不得将莫提斯生吞活剥的怒火。在那些自诩血统高贵的纯血小蛇们看来,莫提斯不过是个顶着布莱克姓氏、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钻出来的无名小辈。此刻,这个家伙不仅没有和他们坐在一起,反而极其嚣张地坐在格兰芬多的长桌上,和一名麻瓜出身的女巫有说有笑地吃着早餐!他们咬牙切齿地瞪着莫提斯,从心底里拒绝承认这个跟格兰芬多混在一起的家伙,会是他们那位伟大创始人萨拉查·斯莱特林的高贵继承人。 “说真的,莫提斯……”赫敏放下手里的杯子,眉头紧紧地蹙在一起。她感受着四面八方投来的那些极其不友善的视线,有些担忧地握住了莫提斯放在桌上的手,“你没事吧?要不要我们换个地方吃饭?” 莫提斯慢条斯理地咽下最后一口煎培根,反手握住了赫敏微微发凉的手指。他那张俊朗的脸上依然挂着那种属于少年的、充满活力的明朗微笑,似乎周围的那些恶意根本无法穿透他周身的气场。 “我亲爱的万事通小姐,你把心放回肚子里吧。”莫提斯极其自然地凑近了赫敏,压低了声音,黑色的眼眸里闪烁着自信的光芒,“相信我,就在一百多年前,我单枪匹马端掉火灰蛇党老巢的时候,那些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是‘杀人魔’和‘恶鬼’的家伙,可比现在大礼堂里这些只会用眼神瞪人的小鬼头要多得多了。” 听到他这种极其夸张、又带着几分血腥幽默的安慰,赫敏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她没好气地白了这个总是没个正形的男朋友一眼,脸颊却不由自主地泛起了一丝红晕。 “听说洛哈特那个喜欢出风头的家伙,今晚要在礼堂搞什么‘决斗俱乐部’。”莫提斯用叉子戳着盘子里的煎蛋,“要不要一起去看看?”莫提斯随后伸出手,极其宠溺地摸了摸赫敏那头毛茸茸的棕色卷发。 “我?我就算了吧。”听到这个提案的瞬间,赫敏的眼神极其隐秘地闪躲了一下。那是一种夹杂着心虚和暗自窃喜的复杂目光,虽然只有短短的一瞬,但她的心跳还是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怎么了?”莫提斯极其敏锐地察觉到了女友那一瞬间的不自然,他微微挑起一侧的眉毛。 “没……没什么。”赫敏连忙掩饰。 “放心吧,我保证不会再拿你之前假装崇拜洛哈特的事情来笑话你了。”莫提斯以为她在尴尬,轻笑了一声,那清朗的笑声在压抑的礼堂里显得格外悦耳。 “该死,大清早的,你们俩能不能稍微收敛一点?快让我连早饭都吃不下了!”坐在旁边的罗恩终于忍无可忍地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极其夸张地做了一个要呕吐的动作。虽然他对莫提斯依然保持着一丝敬畏,但在日常的相处中,他们早已经成了可以互相开玩笑的朋友。 哈利也极其无语地看着这两个几乎每天都腻在一起的朋友,嘴角却忍不住挂着一丝为他们感到高兴的微笑。 “不是因为那个。”赫敏的脸色瞬间红透了,她急忙甩开莫提斯的手,极其不自然地把面前那本厚厚的魔法书往自己这边拉了拉,试图掩饰内心的慌乱。“我要……我要抓紧时间复习一下笔记。何况,我本来对那种乱糟糟的决斗也不感兴趣。” 莫提斯挑了挑眉,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黑眼睛带着笑意看着她:“我的万事通小姐,总是死读书可学不好那些实战咒语。” “那有什么关系,反正……不是还有你嘛。”赫敏抬起头,冲着莫提斯极其甜美地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恰到好处的依赖和撒娇。为了不让莫提斯察觉到她和哈利罗恩熬制复方汤剂的秘密计划,她几乎拿出了毕生的演技。面对如此甜美可爱的女友,这位古魔王彻底缴械投降了。莫提斯极其自然地低下头,在赫敏光洁的额头上留下了一个轻柔的吻。 “那好吧,听你的。”莫提斯直起身子,转头看向对面的哈利和罗恩,眼神恢复了那种哥们儿之间的随意,“你们两个呢?去不去?” “我会去的。”哈利立刻放下了手里的吐司,翠绿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兴奋,“我还挺感兴趣,想看看洛哈特那个只会吹牛的家伙到底是怎么在全校面前出洋相的。” “算我一个!”罗恩也顿时来了精神,对于能看到平日里最讨厌的教授吃瘪,格兰芬多的男生总是充满热情的。 莫提斯满意地点了点头:“那就这么定了。今晚我们去凑凑热闹。” 随后他看了一眼礼堂墙上的时钟,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黑色的长袍:“你们第一节是魔咒课吧?那你们先吃,中午我来礼堂找你们。” “嗯,中午见。”赫敏乖巧地点了点头。 莫提斯冲他们挥了挥手,转身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出了大礼堂。他那高挑挺拔的背影在众人的注视下显得极其从容,仿佛那些恶意的目光不过是清晨的微风。 直到莫提斯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大礼堂的橡木门外,赫敏脸上那种甜美乖巧的表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她极其迅速地转过头,换上了一副极其严厉、甚至带着一丝凶狠警告的表情,死死地盯着哈利和罗恩。 “我警告你们两个,”赫敏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地说道,“趁着今晚莫提斯要去凑热闹,我要抓紧时间去女盥洗室处理复方汤剂的材料。你们谁要是敢在莫提斯面前说漏了半个字,破坏了我们的计划,我发誓,我绝对不会放过他!” 面对赫敏这种母狮子般的咆哮,哈利和罗恩顿时感觉背后一凉,像两只被吓坏的小鸡一样,端着手里的杯子拼命地点头。 上午的阳光驱散了苏格兰高地清晨的薄雾。 斯莱特林二年级的第一节课,恰好是吉德罗·洛哈特的黑魔法防御术。作为一个曾经将真正的黑魔法玩得出神入化、精通古代魔法的传奇巫师,莫提斯极其自然、且毫无心理负担地逃了这节毫无营养的课。 他独自一人来到了空旷的魁地奇球场。 初冬的冷风在宽阔的场地上呼啸。莫提斯跨坐在一把飞天扫帚上,宛如一道黑色的闪电,在三个高高的金色球门柱之间穿梭。他百无聊赖地在半空中飞着,享受着狂风划过脸颊那种极其自由、充满活力的感觉。 就在他完成了一个极其漂亮的俯冲动作,准备降低高度时,球场边缘突然传来了一个清脆的女声。 “嘿!你最近的日子,过得似乎很不错啊。” 莫提斯控制着扫帚在半空中转了个弯,稳稳地降落在草坪上。他挑了挑眉,看着刚刚走进球场的那个留着一头乌黑长发、气质清冷的亚裔少女。 “秋?”莫提斯露出一个他标志性的爽朗微笑。 这个比莫提斯大一年级的拉文克劳女生,今天披着一件厚实的斗篷。然而,此刻的秋·张,那双漂亮的杏眼里却并没有往日的温柔,反而透着一股极其明显的酸意和不满。 “‘斯莱特林的邪恶继承人’,和‘格兰芬多的麻瓜出身女巫’……”秋·张走到莫提斯面前,双手抱胸,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醋意和嘲弄,“你们俩这极具戏剧性的组合,最近在我们学院的休息室里,可是有着相当高的话题度呢。” 莫提斯显然没有察觉到少女话里那百转千回的幽怨。他极其无所谓地耸了耸肩,随手将扫帚扛在肩膀上。 “怎么了?别理那些无聊的传言。”莫提斯笑了笑,眼神清澈坦荡,“好像好久没在球场上见过你了,今天怎么突然有空跑过来?” “拜托!”秋·张被他这副毫无知觉的“木头”模样气得翻了个极其不优雅的白眼,她上前一步,“是你怎么今天有空跑过来才对吧!自从你和格兰芬多那位‘万事通小姐’成双入对、每天恨不得黏在一起之后,你就再也没踏进过这个魁地奇球场半步!” 听着秋·张这番连珠炮似的抱怨,莫提斯罕见地愣了一下。他极其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回想了一下最近这几天,自己好像确实把所有的课余时间都花在了赫敏的身上。 “是……是吗?”莫提斯有些尴尬地干笑了两声。 看着他这副有些憨直的少年模样,秋·张心里的那点怨气突然就消散了大半。她极其无奈地叹了口气,决定暂时放下嫉妒,换了个话题。 “对了,你之前让我帮忙留意的那个同院的一年级女孩……卢娜·洛夫古德。”秋·张微微皱起眉头,回想了一下最近的观察结果,“我暗中观察了她好几天。我完全没发现她身上有什么不对劲或者特别的地方啊。” 莫提斯听到这个回答,单手托着下巴,在心里暗自思忖。他极其清楚,卢娜身上那股极其罕见的古代魔力亲和天赋,对于那些没有继承人血脉的普通巫师来说,是绝对无法感知到的。秋·张看不出来,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就算了,辛苦你了。”莫提斯极其随意地摆了摆手,“你之前不是还极其硬气地说绝对不帮我的吗?怎么又突然改变主意了?” 听到莫提斯的调侃,秋·张的脸上突然绽放出了一抹明媚的笑容。她向前走了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这可不是我大发慈悲白帮你的。”秋·张的眼睛里闪烁着某种目的达成的光芒,“今天晚上,洛哈特教授要组织一场决斗俱乐部。作为帮你看人的报酬,你今晚必须陪我一起去参加。” “巧了。”莫提斯听到这个请求,并没有犹豫,极其干脆地点了点头,“我本来今晚就是要去那边的。” 秋·张脸上那明媚的笑容瞬间僵住了。一种极其强烈的危机感涌上心头。 “和那个……万事通小姐一起?”秋·张的声音瞬间冷了八度,语气里带着极其明显的失落和戒备。 莫提斯极其自然地摇了摇头。 “不是。赫敏有事,她不去凑这个热闹。” 几乎是在莫提斯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秋·张脸上的阴霾如同被狂风吹散的乌云,整个人一下子变得极其明媚和雀跃起来。只要赫敏不在,那就是她绝佳的机会! “那太好了!”秋·张的眼睛亮晶晶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明显的雀跃和邀约,“我一直对那些攻击性魔咒的实战决斗没什么自信。既然你也不带女伴,那你晚上……就来做我的决斗对手吧?” 莫提斯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看起来娇滴滴的拉文克劳女生。他那堪称恐怖的战斗直觉极其精确地评估了双方的实力差距。 “做你的对手?”莫提斯极其嚣张地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充满活力的坏笑,“你确定?要是跟我打,那你可是一丁点胜算都没有的。” “你……”秋·张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看着莫提斯那张毫无怜香惜玉之情的脸,“你难道还真的打算在决斗台上对我一个女孩子下狠手啊?” 看着秋·张那副气急败坏的样子,莫提斯再也忍不住了。他仰起头,发出了一阵极其爽朗、极其开心的少年笑声。那清澈的笑声在空旷的魁地奇球场上随风飘荡,将初冬的寒意彻底驱散。 第90章 斯内普与洛哈特 傍晚的霍格沃茨城堡被一层绚丽的晚霞所笼罩。大礼堂的四张学院长桌已经被全部搬走,取而代之的是礼堂正中央那个被无数蜡烛照得金碧辉煌的巨大镀金舞台。天花板上,魔法倒映着外面深蓝色的夜空和点点繁星。 莫提斯和秋·张并肩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来到了舞台边缘。秋·张今天特意把那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用一根银色的发带束了起来,显得既干练又带着几分清冷的美感。 在人群的另一头,哈利和罗恩正挤在几个赫奇帕奇学生的后面。当看到莫提斯带着一个极其漂亮的拉文克劳女生走过来时,罗恩好奇地伸长了脖子,上下打量着这个只有过几面之缘的高年级学姐;而一旁的哈利,则在看清秋·张面容的那一瞬间,整个人就像是中了全身束缚咒一样,瞬间僵硬地绷紧了。 哈利感觉自己的手心里全是汗,心脏在胸腔里像只发疯的游走球一样乱撞。他那双翠绿色的眼睛根本不敢直视秋·张的目光。 “你……你好。”哈利猛地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因为过度紧张而结结巴巴,甚至还带着一丝滑稽的破音,“我……我是哈利,哈利·波特。” 看着这个声名远扬的“救世主”此刻这副满脸通红、手足无措的青涩模样,秋·张忍不住抬起手,用宽大的长袍袖口掩住嘴唇,发出了一声极其悦耳的轻笑。 “大难不死的男孩的大名,我在拉文克劳可是早就如雷贯耳了。”秋·张的眼眸弯成了漂亮的月牙,礼貌而温柔地点了点头,“你好,哈利。我是秋·张。” 哈利被这声温柔的问候击中了,他甚至觉得自己大脑一阵眩晕,只能傻乎乎地跟着咧开嘴傻笑。 就在哈利疯狂散发着青春期荷尔蒙的时候,罗恩极其机灵地往旁边挪了两步,像做贼一样凑到了莫提斯的耳边。 “兄弟,”罗恩用手肘极其隐蔽地顶了顶莫提斯的肋骨,压低了声音,那张长满雀斑的脸上写满了“你死定了”的表情,“你胆子可真够大的。赫敏今天刚刚有事,你转头就带了个这么漂亮的学姐来参加决斗俱乐部。你就不怕赫敏知道了,直接用魔杖扒了你的皮吗?” 莫提斯极其无语地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毫不客气地用手肘顶了回去,把罗恩怼得往后退了一步。 “罗恩,你那脑子里一天到晚都在瞎想些什么东西?”莫提斯没好气地低声反驳,那张俊朗的脸上满是坦荡,“秋只是觉得对决斗魔咒没自信,需要一个靠谱的陪练而已,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需要陪练?那非得是你吗?”罗恩撇了撇嘴,满脸写着“我信你个鬼”,“拉文克劳那么多男生,怎么偏偏找上你了?” 莫提斯简直要被罗恩这种莫名其妙的八卦精神给打败了,他刚想再给罗恩的后脑勺来一下,一旁的秋·张极其极其敏锐地察觉到了这边的窃窃私语。她极其自然地往前走了一步,用那种让人如沐春风的语气为莫提斯解了围。 “走吧,莫提斯。”秋·张指了指前方那个镀金舞台,微笑着说道,“看上面,吉德罗·洛哈特教授已经出来了,决斗应该马上就要开始了。” 莫提斯顺着她的手指看去,顿时发出一声极其无奈的叹息。 镀金舞台上,吉德罗·洛哈特正穿着一件极其耀眼的紫红色天鹅绒长袍,在灯光下闪闪发光。他甚至还骚包地披着一件银色的披风,正用他那标志性的、露出八颗牙齿的虚伪笑容向台下挥手,活像一只正在开屏求偶的巨型孔雀。 “我倒是没想到,大名鼎鼎的布莱克先生,竟然也会对这种如同杂耍般的集会感兴趣。” 一个极其低沉、沙哑,仿佛冰冷毒蛇爬过耳膜般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几个人的背后响起。 哈利只感觉自己后脖颈的汗毛在一瞬间全都竖了起来,他的手本能地摸向了口袋里的魔杖。 “哦,让我看看这是谁。”西弗勒斯·斯内普像一个巨大的黑蝙蝠一样从阴影中滑了出来。他今天穿的依然是那件万年不变的黑色长袍,那双空洞冷酷的黑眼睛极其精准地锁定了哈利,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恶毒的嘲弄,“大名鼎鼎的波特,走到哪里都不忘带着他的‘崇拜者’们。怎么,救世主也需要在这个舞台上展示一下你那可怜的、遗传自你父亲的‘天赋’吗?” 斯内普习惯性地开始向哈利喷洒毒液,哈利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拳头紧紧地握了起来。 眼看一场冲突就要爆发,莫提斯极其夸张地干咳了一声,他大步插在斯内普和哈利中间,挡住了那两道视线。 “院长,你是在找我吗?”莫提斯给了斯内普一个极其隐晦的眼神,“你找我有事?” 斯内普愣了一下,但他极其聪明地接收到了这位“古魔王”的暗示。他收回了看向哈利的厌恶目光,脸色依然阴沉,但却极其顺从地配合了莫提斯的说法。 “是的,布莱克先生。”斯内普冷冷地说,“如果你那被无用社交填满的大脑还有一丝空闲的话,你现在立刻和我过来一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莫提斯冲着哈利他们使了个眼色,让他们待在原地,然后转身跟着斯内普走到了礼堂一个极其偏僻、昏暗的角落里。 刚刚站定,莫提斯脸上的轻松瞬间消失,他极其无语地抱着胳膊,看着眼前这位斯莱特林院长。 “西弗勒斯,我有时候真的非常、非常怀疑一件事。”莫提斯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无奈,“你到底是心里对莉莉的爱意更多一些,还是对詹姆·波特的恨意更多一些?” 听到“莉莉”和“詹姆”这两个名字,斯内普的身体猛地僵硬了,那张常年蜡黄的脸庞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血色。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莫提斯几乎是咬着牙在教训他,“哈利是莉莉的亲生儿子!你如果还想在圣诞节那场复活仪式之后,有机会和莉莉重新开始,你就必须、立刻、马上停止对哈利的这种精神虐待!你得对他好一点!否则,一旦莉莉知道了你平时是怎么对待她儿子的,你和她之间绝对彻底没戏!” 斯内普的面部肌肉微微抽搐着,他死死地咬着嘴唇,那双黑眼睛里翻涌着极其痛苦和挣扎的情绪。 “我……”斯内普的声音沙哑得可怕,“我控制不住。莫提斯,你根本不明白。每次我看到他那张脸,看到他那双和莉莉一模一样的眼睛镶嵌在他父亲那张傲慢的脸上……我就……” “你就忍不住想喷毒液。”莫提斯极其无奈地叹了口气,他拍了拍斯内普的肩膀,“行吧,慢慢改。不过话说回来,你一个从来不凑热闹的魔药大师,今天跑来这个乱糟糟的决斗俱乐部干什么?别告诉我你是来维持纪律的。” 斯内普脸上的痛苦瞬间被一种极其阴冷、诡异的笑容所取代。 “我们的洛哈特教授,那个连缴械咒都念不明白的白痴,竟然极其‘荣幸’地邀请我作为他今晚决斗示范的助手。”斯内普冷笑着,那笑容让人不寒而栗,“既然他这么渴望展示,那我作为同事,必须在全校学生面前,好好地教教他什么才叫真正的决斗。” 莫提斯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极其兴奋地打了个响指。 “干得漂亮,西弗勒斯!请务必用你最擅长的恶咒,把他打到明天早上都爬不起来为止!”莫提斯毫不掩饰自己对洛哈特的厌恶。 斯内普极其阴沉地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狂热的幽光:“如果在决斗中洛哈特教授不慎‘防守失误’的话,我其实非常、非常有兴趣借这个机会,给‘冕下’您展示一下我当年在霍格沃茨上学时,自己研究出来的几个黑魔法。” “我很期待。”莫提斯冲他挑了挑眉。 两人结束了极其简短的密谋。斯内普转身,像一团黑色的乌云一样飘向了镀金舞台。而莫提斯则踩着轻快的步伐,重新回到了秋·张和哈利他们的身边。 此时,决斗俱乐部已经正式开始了。 洛哈特站在舞台中央,正声情并茂、极其浮夸地向台下的小巫师们介绍着决斗的规则和历史,他甚至还极其自恋地把自己的披风扔给了台下几个满眼星星的低年级女生。 莫提斯站在台下,双手抱胸,只是在心里默默地给这个即将被魔药大师暴揍的草包提前默哀了三秒钟。 “莫提斯,你觉得斯内普教授和洛哈特教授,他们两个谁会赢?” 看着台上已经各自鞠躬、准备开始示范决斗的两人,秋·张有些激动地凑到莫提斯身边。秋·张看着莫提斯那从容不迫的侧脸,那一丝难以言喻的情愫在她心底疯狂生长。 还没等莫提斯开口,站在一旁的哈利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极其迫不及待地抢答了。 “我……我猜肯定是斯内普!”哈利满脸通红,极其努力地在心仪的女孩面前展示自己的判断力,虽然他打心底里讨厌斯内普,但他更清楚洛哈特是个什么货色。 莫提斯有些奇怪地看了一眼突然拔高音量、满脸涨红的哈利,随即轻笑了一声,极其赞同地附和道:“哈利说得一点都没错。这场决斗根本毫无悬念,洛哈特现在该考虑的,不是怎么赢,而是等会儿该怎么从斯内普的魔杖底下完整地活下来。” 果不其然。 伴随着斯内普一声极其冷酷、干脆利落的“除你武器”,一道极其刺眼的红光瞬间击中了洛哈特。那位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孔雀教授,整个人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击飞到了半空中,重重地撞在舞台边缘的墙壁上,滑落下来时连发胶都摔散了。 台下爆发出一阵极其热烈的惊呼。斯莱特林的学生们疯狂地鼓掌,而哈利和罗恩也极其难得地为这位讨厌的魔药课教授叫了一次好。 接下来的几分钟里,洛哈特为了挽回面子,又尝试了几次反击,结果无一例外地被斯内普极其轻易地化解并再次击倒。 就在莫提斯极其期待洛哈特能有点骨气、提出一场真刀真枪的正式示范决斗,好让斯内普展示一下他那所谓的“自创魔法”时,洛哈特显然极其敏锐地认清了自己几斤几两。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好了,好了!非常精彩的示范!”洛哈特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极其敷衍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急急忙忙地宣布道,“我想大家已经看够了!现在,让小巫师们两两一组,上台进行实战练习吧!” 莫提斯极其失望地叹了口气,看着台上那个依然在强颜欢笑的草包。而在舞台的另一侧,斯内普也露出了一个极其罕见的、无语至极的表情。这位魔药大师显然这辈子都没见过被人揍成这样、嘴还这么硬的人。 随着洛哈特的命令,台下的小巫师们开始乱糟糟地寻找自己的搭档。 哈利深吸了一口气,原本他应该是极其自然地和罗恩分在一组的。但是,在荷尔蒙的驱使下,他做出了一个极其需要勇气的决定。 他转过身,结结巴巴、手心冒汗地看向了秋·张。 “秋……秋·张学姐。”哈利感觉自己的脸烫得能煎熟一个鸡蛋,“那个……我可以和你一起练习吗?” 罗恩正在旁边极其费力地用胶带缠着自己那根断掉的魔杖,听到哈利这话,他立刻极其不满地瞪了哈利一眼,仿佛在指责这个重色轻友的家伙。 秋·张微微一愣,随后极其礼貌、却又极其干脆地笑了一下。 “抱歉,哈利。”秋·张极其自然地往莫提斯身边靠了靠,那双漂亮的杏眼里只有莫提斯的倒影,“我已经和莫提斯提前约好了。他今晚是我的指导搭档。” 哈利就像是一只被针戳破的气球,瞬间泄了气。他极其失望地低下头,尴尬地退了回来,只能极其无奈地转身,准备和罗恩凑合一下。 然而,就在哈利和罗恩准备举起魔杖对练时,一道像黑云一样的身影极其迅速地切入了他们中间。 “我想,为了在座所有人的生命安全着想,我们最好还是不要让韦斯莱先生和波特分在一组。” 斯内普那极其冰冷的声音在两人头顶响起。他那双充满厌恶的眼睛极其精确地盯上了罗恩手里那根用魔法胶带缠得歪歪扭扭、还在往外喷着火星的破魔杖。 “众所周知,我们的韦斯莱先生拥有着一种极其独特的天赋——他能把哪怕是最简单、最普通的缴械咒,变成极其致命、甚至不受控制的恶咒。”斯内普的嘴角勾起一抹恶毒的冷笑,“如果让他和救世主对练,我非常害怕,决斗结束之后,我们只能去医疗翼,或者在地上极其费力地去寻找碎成了很多块的波特先生了。” 哈利和罗恩听到这番极尽嘲讽的话,脸色瞬间涨得通红,两人像两只愤怒的小狮子一样,对着斯内普怒目而视。 “德拉科!”斯内普根本没有理会他们的怒火,极其果断地转身,对着斯莱特林的人群喊了一声,“你过来,去和波特先生好好‘练习’一下。” 德拉科·马尔福带着一抹极其嚣张、得意的坏笑走了过来,站到了哈利的对面。 站在不远处的莫提斯,极其无奈地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脸,发出一声深深的叹息。 “西弗勒斯啊西弗勒斯……”莫提斯极其无语地低声喃喃着,声音里满是对于这位魔药大师沟通能力的绝望,“你明明清楚罗恩那根断掉的魔杖极其容易炸膛,你明明是担心那根魔杖在对练时失控伤到哈利……你完全可以直接说出来啊!” 莫提斯看着那个傲娇又别扭的斯莱特林老蝙蝠的背影,简直想用古代魔法直接掰开他的脑壳:“你这该死的别扭性格,为什么非要选择用一种全天下最讨人厌的说法,来表达你的关心呢?” 第91章 决斗练习的插曲 镀金的决斗台上,烛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周围的小巫师们已经两两散开,各自占据了礼堂的一角开始乱糟糟的对练,这反倒给莫提斯和秋·张留下了一片相对安静的角落。 “对练开始。” 莫提斯随意地转了一下手腕,从宽大的黑色长袍袖口中抽出了那根颜色暗沉、却蕴含着惊人魔力的红橡木魔杖。他并没有摆出那种标准而死板的决斗起手式,而是姿态放松地站在那里。他那双漆黑的眼眸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明朗微笑,冲着对面的亚裔少女微微颔首。 “请吧,秋。拿出你的全部实力。” 秋·张也紧紧地握住了自己的魔杖。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因为能够和莫提斯单独对练而加速跳动的心脏。两人互相行了一个标准的决斗鞠躬礼。 礼毕的瞬间,秋·张的眼神变得专注。她猛地向前踏出一步,柔顺的长发在半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手腕极速翻转。 “除你武器!” 一道明亮的红色魔咒从她的杖尖喷薄而出,划破了决斗台上空的空气,直奔莫提斯的胸口而去。这道缴械咒无论是念咒的速度还是魔杖的挥舞轨迹,在二年级的学生中都绝对算得上是出类拔萃的。 然而,面对这来势汹汹的一击,莫提斯甚至连脚步都没有挪动哪怕半寸。他只是轻描淡写地抬起手,用那根红橡木魔杖在半空中随意地挥了挥。 “噗”的一声轻响。那道红色的魔咒就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柔软的棉花墙,瞬间在莫提斯面前消散得无影无踪,连一丝魔力的火花都没有溅起。 “念咒的时机很准确,魔杖的指向也没有丝毫偏差,”莫提斯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就像一位严苛却又经验丰富的战斗学教授在点评新生的作业,“但是,魔力的输出力度远远不够。你在施咒的那一瞬间,心里有一丝犹豫。决斗时,哪怕是缴械咒,也要带着击穿对手防御的决心。” 秋·张咬了咬牙,不服输的劲头被彻底激发了出来。她猛地向侧方滑步,试图改变攻击角度,同时迅速挥动魔杖。 “统统石化!” “太慢了。”莫提斯依然只是轻松地一抖手腕,再次将那道灰白色的魔咒在半空中打散,“你的脚步移动和手部动作脱节了。在移动中施法,核心力量必须稳住,否则你的魔咒就会像现在这样,软绵绵的毫无威胁。”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里,决斗台上的画面变得诡异却又充满观赏性。 秋·张几乎使出了浑身解数,障碍咒、软腿咒、甚至连刚刚在课上学到的咧嘴呼唤咒都用上了。魔咒的光芒像节日的烟火一样在决斗台上不断闪烁。然而,反观莫提斯,他从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最初站立的那个位置,连半步都没有挪动。他只是精准、轻松地挥动着魔杖,打消每一道射来的魔咒,并认真地指出她在施法过程中的每一个破绽。 直到秋·张的鼻尖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呼吸变得急促,她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魔力已经接近了枯竭的边缘,手臂也因为频繁挥动魔杖而酸痛不已。 “你……”秋·张停下了攻击,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她无语、又带着几分嗔怪地白了莫提斯一眼,那双漂亮的杏眼里满是挫败感,“你就不能稍微动一下吗?你稍微让让我……难道会死啊?” 面对女孩的抱怨,莫提斯无辜、又无奈地耸了耸肩,收起了刚才那副严厉的“教授”做派。 “拜托,我已经让着你了。”莫提斯笑着摊开双手,“从头到尾,我可是连一个魔咒都没有还击啊。我如果真的还手,哪怕只用一成魔力,你现在早就被挂在天花板的吊灯上了。” 秋·张听到这话,心里更气恼了。她原本是想借着对练的机会,在这个让她心动的男孩面前好好展示一下自己,顺便拉近两人的距离。结果现在倒好,自己像个笨拙的提线木偶一样被他单方面指导了半天! “那我在这儿练个什么劲啊?”秋·张气鼓鼓地跺了跺脚,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娇嗔和委屈,“我请你来当我的陪练,又不是让你来给我当黑魔法防御术考官、来点评我魔咒用得怎么样的!有本事你还击啊!” 看着秋·张那副因为剧烈运动而双颊绯红、气急败坏的可爱模样,莫提斯这位活了百年的古魔王终于无奈地叹了口气,举手投降。 “好吧,好吧。如你所愿。”莫提斯将魔杖在手里潇洒地转了个圈,随后重新对准了秋·张,眼神变得稍微认真了一些,“那你自己可要小心一点了。除你武器!” 莫提斯克制地压抑了自己体内那庞大的古代魔力,只释放出了一道微弱、仅相当于普通二年级学生水平的红光。 看着那道红光射来,秋·张咬紧牙关,双手握住魔杖,吃力地大喊了一声:“盔甲护体!” 一道稀薄、近乎透明的魔法屏障在她的面前勉强成型。然而,秋·张此时的魔力其实已经彻底透支了。即使是莫提斯这道孱弱的缴械咒,在撞上那道铁甲咒的瞬间,也发出了一声如同玻璃碎裂般的脆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砰!” 铁甲咒瞬间粉碎。巨大的反冲力顺着魔杖传导到秋·张的手臂上。她只觉得虎口一麻,魔杖脱手飞出。而她本就因为疲惫而发软的双腿,在这股冲力的作用下,整个人狼狈地向后仰倒。 更糟糕的是,她此刻正站在决斗台的边缘。这一个踉跄,直接让她向着台下那坚硬的石板地面摔了下去! “小心!” 莫提斯瞳孔猛地一缩,心里猛地一惊。 他已经刻意地、尽最大努力去压制自己的魔力了,但他怎么也没想到,秋·张体内剩余的魔力竟然就只有可怜的那一丁点儿!他更没想到,这个平时看起来温温柔柔的拉文克劳少女,竟然在魔力见底、身体已经到达极限的情况下,还要固执地逞强让自己陪她对练! 几乎是在秋·张身体失衡下落的零点一秒内,莫提斯本能地发动了古代魔法带来的那远超常人的恐怖速度。 一道微弱的蓝色残影在空气中闪过。 在秋·张闭上眼睛、准备迎接那痛苦的撞击时,她并没有摔在冰冷的石板上。相反,她感觉自己落入了一个坚实、温暖,且带着淡淡草药清香的怀抱里。 莫提斯在半空中稳当地一把揽住了少女那纤细的腰身,另一只手护住了她的后脑勺,巨大的惯性让他抱着秋·张在原地转了半圈才卸去力道,稳稳地停在了决斗台的边缘。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突兀地静止了。 秋·张惊魂未定地睁开眼睛,立刻对上了近在咫尺的那张俊朗的脸庞。莫提斯的鼻息温热地喷洒在她的额头上,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眸里带着一丝惊魂未定的担忧。如此近的距离,她甚至能数清莫提斯长长的睫毛。 秋·张只觉得自己的胸口里,仿佛有一整群狂暴的小鹿在疯狂地上蹿下跳,心跳声大得连她自己都觉得震耳欲聋。一直以来,她都被莫提斯身上那种高贵的气质和强大的实力所深深吸引,而此刻,这个让她心动的男孩正紧紧地抱着她。 “你小心点啊。”男孩无奈、又带着几分后怕的笑容映在她那双漂亮的杏眼中,“我都说了让你别勉强。” “莫……莫提斯,我……” 秋·张觉得自己的喉咙干涩,她知道自己此刻应该说点什么,比如“谢谢你救了我”,或者“放我下来”。但是,面对着近在咫尺的莫提斯,她的大脑就像是陷入了一团浓稠的浆糊,舌头不听使唤地打了结,一句话也说不完整。 “怎么了?是不是被吓到了?”莫提斯微微挑起一侧的眉毛,自然地低头看着怀里的少女。作为一个在感情上迟钝的“百年老古董”,他完全没有意识到此刻两人的姿势有多么暧昧,“所以说,决斗的时候绝对不要逞强,在魔力枯竭的时候强行施法,容易遭到魔力的反……” 莫提斯理智的说教并没有能够说完。 因为下一秒,怀里那个看似柔弱的拉文克劳少女,突然出人意料地采取了行动。 秋·张用力地闭上了眼睛,像是下定了某种破釜沉舟的决心。她猛地踮起脚尖,双手用力地攀住了莫提斯的肩膀,将自己那带着一丝微弱的颤抖、却又柔软的唇瓣,精准地、重重地贴上了莫提斯的嘴唇! 轰—— 在这个大礼堂偏僻、无人注意的角落里,这位名义上活了一百多岁、单枪匹马镇压过妖精叛乱、把霍格沃茨秘库当后花园逛的传奇古魔王……被这一记突兀的“突袭吻”,瞬间清空了整个大脑的内存。 莫提斯的身体在这一瞬间僵硬得像一块坚固的冰砖。他那双总是能看透复杂魔法轨迹的眼睛,此刻错愕地睁得老大。他只感觉到嘴唇上那真实的温热触感,以及少女发丝间传来的淡雅的香气。 整整过了漫长的几秒钟后,莫提斯那宕机的大脑才终于艰难地重启,反应过来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离谱的事情。 他慌乱、甚至有些狼狈地转过身,迅速将秋·张放回了安全的决斗台上,然后用力地甩开了她抓着自己长袍的手。他连退了两步,像是一个心虚、被抓了现行的贼一样,紧张地四下张望。 那副慌张的模样,完全没有了半点刚才指点江山时的高手风范。 看到莫提斯这种抗拒、避嫌的反应,秋·张原本因为大胆献吻而羞涩的心,瞬间像被泼了一盆冰冷的冷水。巨大的失落感和被拒绝的羞辱感涌上心头,让她感到气愤。 “莫提斯,你有点过分了。”秋·张站在决斗台上,眼眶迅速地红了,她幽幽地开口,声音里带着深重的委屈和幽怨。 听到这话,莫提斯简直要崩溃了。 “你才有点过分了!”莫提斯无语、头大地白了她一眼,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抓狂的郁闷,“梅林的胡子啊!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在干什么?这要是被赫敏那个小醋坛子看到,我就算长了一百张嘴我也说不清了!不对,别说赫敏了,要是被罗恩和哈利那两个大嘴巴看到,我估计明天的《预言家日报》上就能登出我的绯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莫提斯烦躁地抓了抓自己漆黑的短发。他可是个有名正言顺的官方女朋友的人! 然而,面对莫提斯的抱怨,秋·张却没有像普通女孩那样哭泣或者逃跑。她的情绪在经历了剧烈的波动后,反而变得、冷静,那是一种带着心碎的理智。 “莫提斯。”秋·张死死地盯着他的眼睛,那双杏眼里闪烁着执着的光芒,“你……真的很喜欢赫敏·格兰杰吗?” 莫提斯坦然地看了她一眼,没有任何犹豫,郑重地点了点头。 那一刻,秋·张觉得自己的心彻底地沉到了谷底。 “我不明白……”秋·张的声音开始微微颤抖,眼泪不争气地在眼眶里打转,她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强烈的不甘,“我不明白那个只会死读书的万事通,到底好在哪里?!凭什么?凭什么我去年仅仅只是在走廊里,偶然地发现了你对奇洛教授施展那个无声的魔咒,你就要把我按在墙上,冷酷地用遗忘咒来威胁我!但是对她呢?你对她永远都是那么温柔、包容!” 秋·张的眼泪终于滑落下来,她委屈、崩溃地冲着莫提斯控诉着。 “你以为我去年真的仅仅只是出于对那种不知名魔法的好奇,才去冒险地追问你对奇洛用的到底是什么咒语吗?”秋·张的声音里带着绝望的哭腔,“我是对你好奇啊!莫提斯·布莱克!我是被你吸引了!” 莫提斯错愕地看着眼前这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女孩,彻底愣住了。 “但是你恐吓我!你用你那种冷酷、高高在上的眼神看着我,用遗忘咒威胁我!可是你知道吗,你越是这样,这反而让我对你更加、感兴趣了!我觉得你身上一定隐藏着什么惊天动地的大秘密!” 秋·张用手用力地抹去脸上的眼泪,眼神里透着一丝病态的迷恋:“梅林在上!莫提斯,你当时既然那么果断,为什么你不干脆直接一个魔咒消除我的记忆?你为什么要残忍地留着我的记忆,偏要让我像个愚蠢的傻瓜一样,一步步地去探索你、去关注你,直到我自己不可收拾地、深深地爱上你?!” 秋·张彻底崩溃了,她蹲在决斗台上,无助地把脸埋在双手里,压抑地啜泣着。 面对这番直白、惨烈的深情告白,莫提斯彻底傻眼了。 额…… 如果让他去冷静地分析一百年前那场妖精叛乱的战略布局,或者让他精确地调配一副能够让断肢再生的魔药,这位强大的古魔王绝对能完美地完成任务。毕竟,莫提斯这二十年清醒的人生,完全是建立在残酷的血与火、生与死的战斗之上的。 但是,这种幽微、复杂、夹杂着好奇、误解和单相思的少男少女的感情纠葛,明显严重地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当年一个常规的保密威胁,竟然会离谱地成为了让这个女孩爱上自己的导火索! “我……你……那个……”莫提斯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他伸出手想要礼貌地拍拍她的肩膀安慰一下,但又觉得不合适地缩了回来。他那聪明的大脑此刻完全罢工了,张了半天嘴,却怎么也没法组织成合理的、能够安抚她的语言。 就在这个尴尬、令人窒息、莫提斯恨不得直接给自己来个强效的消失咒的诡异气氛中—— “天啊!——” 一声凄厉、充满了极度惊恐的惊呼声,突然地打破了礼堂里乱糟糟的对练氛围。 莫提斯如蒙大赦,他立刻迅速地转过身。秋·张也停止了啜泣,茫然地抬起满是泪痕的脸,两人默契地同时向声音传来的那个方向望去。 只见在礼堂中央那个显眼的镀金舞台上,人群恐慌地向四周散开,空出了一个巨大的圆圈。 而在圆圈的中央,一条粗壮、浑身布满诡异的黑亮鳞片的巨大毒蛇,正危险地弓起上半身,吐着猩红的信子,正沿着冰冷的石板地面,缓慢、却又充满杀意地……向着跌坐在地上的哈利·波特爬去。 第92章 蛇佬腔 镀金的决斗台上,喧闹声戛然而止,空气仿佛在一瞬间冻结成了冰块。 那是一条粗壮的黑蛇,足有成人的大腿粗细。它那黑亮的鳞片在数百根悬浮蜡烛的照耀下,反射出令人胆寒的幽暗光泽。黑蛇盘踞在舞台正中央,将它那呈三角形的、充满攻击性的头颅高高昂起。一条猩红分叉的信子在空气中发出令人牙酸的“嘶嘶”声,贪婪地捕捉着周围属于猎物的气味。那双冰冷、没有感情的黄色竖瞳,正危险地打量着四周那些因为惊慌失措而连连后退的小巫师们。 而在舞台的另一端,德拉科·马尔福正紧紧握着自己的魔杖。他那张苍白尖削的脸上挂着一抹得意且恶毒的坏笑,似乎对自己用“乌龙出洞”召唤出这种致命生物、成功震慑全场感到无比自豪。 “马尔福这个不知轻重的白痴!”莫提斯站在台下的人群中,压低声音暗骂了一句。没有任何犹豫,他立刻拨开挡在前面的一群一年级新生,大步向舞台边缘冲去。他体内的古代魔力已经开始顺着手臂向指尖汇聚,随时准备将这条蛇绞杀成碎片。 然而,斯内普的动作却比他快了一步。 “波特,别动。” 斯内普像一只巨大的黑蝙蝠一样,从舞台的另一侧迅捷地滑步上前。他的黑袍在身后翻滚,魔杖已经缓缓举起,直指那条黑蛇。他用一种慵懒、甚至带着几分看好戏的沙哑嗓音开口:“我来解决它,别自己找死。” “不不不!让我来!让我来对付它!这可是我的专长!” 就在斯内普准备念出消失咒的千钧一发之际,吉德罗·洛哈特不合时宜地从舞台后方跳了出来。为了挽回刚才在全校学生面前被斯内普暴揍的面子,他摆出一个自认为帅气无比的姿势,骚包地挥舞着魔杖,嘴里大喊了一声听起来花里胡哨的咒语。 “砰!” 伴随着一声宛如火炮炸膛般的巨响,洛哈特的魔杖顶端喷出一道刺眼的蓝光。然而,那道魔咒不仅没有将黑蛇变没,反而像是一记沉重的实体长鞭,狠狠地抽在了大蛇的七寸附近。 大蛇被这股巨大的冲击力直接掀飞到了半空中,随后重重地砸在光洁的木质地板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这一击彻底激怒了这条毒蛇。它狂怒地嘶鸣着,身躯在地上迅速扭动、盘旋,瞬间将那充满杀意的冰冷目光,死死地锁定在了距离它最近的一个赫奇帕奇男孩身上——那是贾斯廷·芬列里。 大蛇的颈部微微膨胀,高高地弓起上半身,露出了两排尖锐的毒牙。它绷紧了肌肉,凶狠地朝着贾斯廷的方向弹射过去。 “那个无可救药的蠢货!”莫提斯简直要被洛哈特的愚蠢气笑了。他停下脚步,准备不再掩饰,直接用古代魔法将那条蛇碾碎。 然而,随后发生的一幕,却让这位见多识广的古魔王也罕见地吃了一惊。 只见原本呆立在原地的哈利·波特,突然反常地向前跨出了一大步,挡在了贾斯廷和黑蛇之间。他死死地盯着那条即将发动攻击的黑蛇,嘴里突兀地发出了一阵怪异、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嘶声。 那声音听起来冰冷、滑腻,带着一种奇异的节律,根本不像是人类声带能发出的音节,反而像是一条更加巨大、更加古老的毒蛇在发出某种不容违抗的威严指令。 奇迹般地,那条原本狂暴的黑蛇在听到哈利的声音后,竟然真的顺从地停下了攻击的动作。它那绷紧的身躯缓缓地瘫软在地板上,将那颗三角形的头颅转向哈利。它冰冷的眼神中竟然褪去了杀意,带着一丝疑惑与温顺地看着眼前的黑发男孩。 蛇佬腔?! 莫提斯准备施展无声咒的手僵在了半空中,他震惊地盯着哈利的背影。 贾斯廷·芬列里并没有因为黑蛇的停止攻击而感到任何庆幸。相反,当他看到哈利脸色冷酷、用那种诡异且邪恶的语言对着毒蛇“发号施令”时,他脸上的恐惧被瞬间放大了无数倍。他惊恐地连连后退,脸色惨白如纸,仿佛看到了比毒蛇还要可怕的怪物。 “你刚才在做什么?你以为你在干什么?!”贾斯廷崩溃地大叫着,用看怪物一样的惊悚眼神死死地瞪着哈利。随后,他慌乱地转身,跌跌撞撞地拨开人群,逃出了大礼堂。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斯内普阴沉地走上前,那双空洞的黑眼睛复杂地看了哈利一眼。随后,他的魔杖随意地一挥:“荡然无存。” 那条黑蛇瞬间化作一团黑烟,消散在空气中,连一点残渣都没有留下。 “走!” 莫提斯敏锐地察觉到了周围气氛的危险变化。那些学生们原本惊讶的窃窃私语声,正在迅速转变为汹涌的怀疑和恶意。他没有任何犹豫,一个箭步冲上舞台,用力地一把抓住哈利的胳膊,顺手又扯过旁边还没回过神来的罗恩的衣领。 “跟我走,立刻离开这里,别说话!”莫提斯压低声音,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说道。他带着他们两人,迅速拨开那些用惊恐目光注视着他们的学生,快步离开了如同冰窖般压抑的大礼堂。初冬的夜风在城堡空旷的走廊里阴冷地穿梭着,吹得人骨头发寒。墙壁上的火把忽明忽暗,将三人的影子在石板地上拉得扭曲而杂乱。 直到拐进了一条偏僻且四下无人的走廊,莫提斯才松开了紧紧抓着两人的手。 “哈利!你……你竟然从来都没有告诉过我!”罗恩刚一停下,就惊慌失措地靠在冰冷的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那张长满雀斑的脸上写满了极度的震惊和不可思议,“你……你竟然是个蛇佬腔?!” “什么蛇佬腔?那是个什么鬼东西?”哈利烦躁地抓了抓自己本就凌乱的黑色头发。他那双翠绿色的眼睛里满是委屈的困惑和不解,“我刚才只是在告诉那条蛇,让它退后,不要去伤害贾斯廷而已!” “可是,你在我们听来,根本就不是在说正常的英语!”罗恩心有余悸地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都在发抖,“你刚才发出的声音太可怕了,就像是一条毒蛇在吐信子!而且……你的表情看起来冷酷极了。说真的,哈利,当时我们所有人都以为……你是在恶毒地命令那条蛇去攻击贾斯廷!” “我为什么要攻击他?!”哈利抓狂地大喊,他感觉自己陷入了一个荒谬的境地,所有人都误解了他。 就在哈利几乎要崩溃的边缘,一阵低沉、冰冷,却又带着某种奇特韵律的嘶嘶声,毫无预兆地在安静的走廊里响了起来。 “……不用害怕,哈利,这就只是一门用来沟通的语言而已……” 哈利猛地一愣。他清晰地听懂了那嘶嘶声所表达的含义,甚至连语气中的安抚都听得一清二楚。他错愕地转过头,看向了声音的来源。 莫提斯正靠在对面的墙壁上,双手随意地插在长袍的口袋里。他那张俊朗的脸上挂着一丝从容的微笑。刚才那令人毛骨悚然的蛇语,正是从他嘴里发出来的! “梅林……梅林的胡子啊!!” 罗恩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整个人绝望地滑坐在了冰冷的地板上,惊恐万状地看着莫提斯,仿佛整个世界观都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你……你也是蛇佬腔?!”罗恩的声音有些破碎,指着莫提斯的手指都在哆嗦,“这怎么可能?这……这明明不是只有斯莱特林那邪恶的血脉后裔,才拥有的罕见能力吗?” “罗恩,把你的脑子捡起来,别像个受到惊吓的地精一样。”莫提斯无语地白了罗恩一眼,走到他面前踢了踢他的鞋尖,“我早就告诉过你了,魔法界那些陈腐的血统论都是胡说八道。蛇语,归根结底,它就只是一门偏门的语言而已。就算你不是斯莱特林的后裔,只要你愿意下苦功夫去学,也是能学会的。” 回想起一百多年前,自己在那个古老、阴暗的斯莱特林地宫里,跟着好兄弟奥米尼斯一个音节一个音节地学习蛇佬腔的日子,莫提斯就不禁有些无奈地想笑。虽然他学得并不算精通,但应付日常沟通还是绰绰有余的。 “可是……可是正常人谁会吃饱了撑的去学这个干嘛?”罗恩委屈且疑惑地看着莫提斯。 莫提斯被罗恩这句朴素的质问给噎住了。 “唔……出于对稀有魔法的好奇?”莫提斯牵强地耸了耸肩。 罗恩无语地翻了个巨大的白眼,生动地表达了“我信你个鬼”的情绪。 “不过,哈利。”莫提斯迅速地收敛了笑容,眼神变得深邃而严肃。他走到哈利面前,认真地盯着哈利的眼睛,“我的蛇佬腔是费力地后天学来的。但如果你从来没有接触过毒蛇,却天生就能流利地使用它……那么在魔法界的刻板认知里,这就确实是属于斯莱特林血脉的传承象征。” 莫提斯无奈地叹了口气:“你今晚在全校师生面前高调地展示了这项能力。估计明天早上,他们就会更加确信你就是那个开启密室的斯莱特林后裔了。” “可是真的不是我啊!”哈利抓狂地挠着自己的头发,他感觉自己百口莫辩。 “我知道。”莫提斯坚定地点了点头。 “总之……我必须先去找贾斯廷说明白!”哈利固执地咬了咬牙,翠绿色的眼睛里燃起了一团不屈的火焰,“我必须告诉他,我没有让那条蛇攻击他!” 哈利气呼呼地转过身,急躁地迈开脚步,向着走廊的另一端走去。 莫提斯和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罗恩对视了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只能认命地跟上了这位容易惹麻烦的救世主。 冬夜的霍格沃茨城堡安静得可怕。三人压抑地走过几个光线昏暗的走廊,只有他们杂乱的脚步声在空荡的墙壁间回响。 就在他们焦急地寻找着贾斯廷的身影时—— “杀……饥饿……时间到了……” 那熟悉、冰冷、充满了浓烈杀意的嘶嘶声,突兀地、清晰地再次从厚重的石墙内部传了出来! 哈利惊恐地倒吸了一口冷气。他的脚步僵硬地停在了原地,迅速转过头,和同样敏锐地捕捉到声音的莫提斯对视了一眼。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又是那东西!它就在附近!”哈利惊呼出声。 “走!跟上那微弱的魔力波动!说不定我们这次能直接找到那个藏在暗处的该死的继承人!” 莫提斯果断地低喝一声。话音未落,他恐怖的身体素质瞬间爆发。那具经过古代魔法彻底地重塑和改造过的身躯,让他轻盈而迅猛地化作了一道模糊的黑影,一马当先地朝着声音可能消失的方向冲了出去。 哈利和罗恩拼命地迈开双腿,狼狈地在后面追赶着。 莫提斯迅速地穿过两道拱门,又敏捷地绕过几个昏暗的拐角。强大的古代魔力在他深邃的眼眸中剧烈地流转,警惕地扫描着周遭微弱的魔力残余。 突然,莫提斯突兀地在一个宽敞的走廊交叉口停住了脚步。由于急停,他那精良的龙皮靴在坚硬的石板上摩擦出轻微的声响。 “该死!又晚了一步!” 莫提斯懊恼地咬了咬牙,用力地捶了一下旁边的石柱。那恐怖的力道,甚至让坚硬的石柱表面出现了细微的裂纹。 气喘吁吁的哈利和罗恩狼狈地从后面赶了上来。他们疑惑地越过莫提斯宽阔的肩膀向前看去。 只一眼,两人的呼吸就彻底地停滞了。 走廊的中央,呈现出一幅诡异、令人毛骨悚然的画面。 差点没头的尼克——这位平时总是半透明、闪烁着珍珠白光芒的格兰芬多常驻幽灵——此刻竟然离奇地变成了浓重的烟雾状的死灰色!他僵硬地、一动不动地飘浮在半空中,就像是被定格在了某种可怕的瞬间。 而就在尼克下方的地板上。 贾斯廷·芬列里直挺挺地躺在那里,全身冰冷僵硬,仿佛一块坚硬的石头。他那张原本红润的脸上带着极度惊恐的表情,嘴巴大张着,两眼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 莫提斯迅速地上前,熟练地检查了一下贾斯廷的情况,感受着他体内被强行封锁的生命魔力。 “还活着。”莫提斯无奈地翻了个白眼,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完了,彻底说不清楚了。” 下一瞬间,他无奈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转头看向哈利,语气中充满了属于少年的那种“糟糕透顶”的懊恼感:“不过哈利,这下完了,你彻底说不清楚了。” 哈利还处于巨大的震惊之中,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没弄明白莫提斯这句话的意思。他张了张嘴,正想问“什么意思”。 然而,下一秒,答案就自己揭晓了。 “啊——!!!” 一声凄厉到极点、仿佛能刺破人耳膜的惊恐尖叫声在走廊的另一头骤然响起。 那是赫奇帕奇的厄尼·麦克米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走廊的尽头,正颤抖着举起手,指着站在“尸体”旁边的哈利和莫提斯。而他的身后,还跟着一群同样目瞪口呆、满脸写着恐惧与愤怒的赫奇帕奇学生。 皮皮鬼也在这个时候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钻了出来,看到地上的惨状,他立刻深吸了一口气,用足以掀翻屋顶的音量大喊起来:“出击啦!出击啦!又出击啦!凡人还是鬼魂都在劫难逃!快跑啊!快跑啊!凶手抓到啦!” 第93章 哈利的困局 走廊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那些赫奇帕奇的学生们紧紧地簇拥在一起,他们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震惊逐渐转变为极度的惊恐,甚至带上了一丝敌意——这种转变在人群里蔓延的速度,大概和谣言在学生宿舍里传播的速度不相上下。 我……我没有…… 哈利手足无措地站在众人面前,他脸色苍白,试图解释自己并没有伤害贾斯廷,更没有伤害差点没头的尼克。然而,他的辩解在目前这种人赃并获的场景下显得苍白无力,就好比一个被发现站在打碎的花瓶旁边的人,不管说什么都很难让人相信那不是他干的。那些赫奇帕奇的学生根本不相信他的话,他们只是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惊恐而防备地看着这位传说中的救世主。 各位同学,我觉得在教授到来查明真相之前,我们还是不要制造太多的紧张情绪。一个清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声音打破了僵局。 莫提斯上前一步,自然地挡在了哈利的身前。他那张俊朗的脸上挂着一丝看似温和的微笑,然而,那双漆黑的眼眸里却没有一丝笑意——这两者之间的落差,是一种需要阅历才能读出来的落差,而在场的大多数人年纪都不够。与此同时,他的右手隐蔽地垂在身侧,袖口微微一动,那根蕴含着强大魔力的红橡木魔杖已经悄无声息地滑入了他的掌心。 这股若有若无的威胁意味不言而喻。 莫提斯虽然一直被全校认为是斯莱特林学院里的一个特立独行的奇葩,甚至因为他那复杂的身世而被纯血统们排斥,但他那恐怖的魔法实力却是毋庸置疑的。他种种的离经叛道行为,虽然被刻意掩盖,但在学生中间依然流传着各种令人敬畏的版本,而且每一个版本在辗转传播的过程中,都不可避免地比上一个版本更夸张了一些。 赫奇帕奇的学生们显然都被这股无形的压迫感震慑住了,一时间竟然没人敢继续发出指责的声音。 但是……是我们学院的同学被攻击了。在教授到来查明真相之前,我们难道不能先要求波特先生给个解释吗? 一个沉稳、清晰的男声从赫奇帕奇的人群后方传来,打破了莫提斯营造出的威压,像是一块石头稳稳地落在了一片不安的水面上。 莫提斯脸上的微笑收敛了几分,眼神冷冷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这位先生,你的名字? 塞德里克·迪戈里。 一个长相英俊、身材高大的男生分开了赫奇帕奇的人群,走到了最前面。他并没有被莫提斯的气场吓倒,而是毫不退让地直面莫提斯。他的眼神里有一种经过认真思考之后才会有的笃定,不是冲动,而是真的有话要说。 我想,到目前为止,除了现场这糟糕的画面,还没有任何确凿的证据表明是哈利攻击了他,不是吗?莫提斯重新挂上了那一抹微笑,只是这微笑里带着一丝冷冽,他直视着塞德里克的眼睛,一秒也没有移开。 那么,布莱克先生,你能解释一下刚才在决斗俱乐部上发生的事吗?塞德里克毫不退缩地迎上莫提斯的目光,语气不卑不亢,逻辑严密,像一个真正想要把事情说清楚、而不只是赢得争吵的人,波特先生在众目睽睽之下展示了他会蛇佬腔的事实。众所周知,这是斯莱特林后裔罕见的血脉能力。而根据传说,能够打开密室、放出怪物的,正是斯莱特林的继承人。这两者之间的因果关系,似乎很明显。 走廊里的气氛变得越来越剑拔弩张。两个同样优秀、同样引人注目的男生面对面站着,仿佛下一秒就会拔出魔杖,连身后的赫奇帕奇学生们都暂时忘了该站在哪一边,只是屏息看着。 所以,迪戈里先生是打算在这里,就凭着几句传说和一个未经证实的推论,直接把斯莱特林继承人的罪名压死在哈利身上了?莫提斯面色不变,语气中却多了一丝嘲弄,我刚刚和罗恩目睹了事件发生的全程,我们可以给哈利作证,他也是刚刚才赶到这里的。 我想,以你和波特先生一直以来亲密的朋友关系,塞德里克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遗憾,那份遗憾是真实的,并不是在表演,你们的证词,在目前这种情况下,是不能被当作客观证据采信的。 这话说得有理有据,令人难以反驳,连莫提斯的眼神都顿了一顿。走廊里沉默了大约两秒钟,那两秒钟的质地有些特殊,像是棋盘上的一个关键节点,下一步落在哪里,至关重要。 就在双方陷入僵局,赫奇帕奇的学生们又开始蠢蠢欲动的时候,一个清冷的女声突然从人群外围传来。 我也愿意给哈利担保。 一个穿着拉文克劳长袍的身影分开了人群,坚定地走了过来,然后站在了莫提斯身边,那个动作干脆而毫不迟疑,像是她早就想好了要站在哪里。 哈利抬起头,当他看清那道身影时,心脏不由得猛地加快了跳动。是秋·张。 塞德里克看到来人,眉头立刻深深地皱了起来,那个皱眉的幅度说明这个结果令他相当意外,也相当不好受。他一直对这位漂亮的拉文克劳同学抱有好感,并且已经追求了她整整一年,投入了相当可观的时间和努力。此刻,看到自己心仪的女孩出现,并且毫不犹豫地站在了他的对立面,这让塞德里克感到难堪——不是愤怒,而是那种比愤怒更难处理的、夹杂着困惑的难堪。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觉得你根本不了解他们,秋。塞德里克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挫败和劝阻,那是一个习惯了用理智解决问题的人、在理智开始失效时才会有的语气。 塞德里克,我相信莫提斯。秋·张迎上塞德里克的目光,眼神坚定,没有一丝躲闪,所以,我也相信哈利。 说完,在众目睽睽之下,她自然、甚至带着几分宣告主权意味地,伸出双手紧紧抱住了莫提斯的手臂。这个动作的信息量,令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心领神会,包括罗恩,而罗恩的嘴此刻张开的幅度足以让人担心他的下颌。 莫提斯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他感觉自己的手臂像是被一块滚烫的烙铁贴住了一样。刚刚在决斗俱乐部上,秋·张那段充满了委屈、不甘的深情告白,还让他感到心神不宁。对于他来说,这种复杂的少女心思简直比应对妖精大军还要让他头疼——至少妖精大军只要用古代魔法就能处理,而眼前这种情况,古代魔法根本派不上任何用场。 他隐蔽地用力,想要从秋·张怀里抽回自己的手臂,但女孩却抱得死紧,甚至还挑衅地看了塞德里克一眼,带着一种你看见了吗的平静。 都让开!发生什么事了? 就在这时,一个严厉、甚至带着几分惊恐的声音从走廊的另一端传来,那种声音是只有在深夜被叫醒、并且来不及整理仪容就赶到现场的人,才会发出的声音。 麦格教授披着那件格子呢晨衣,急匆匆地赶到了现场。当她拨开人群,看到飘浮在半空中变成死灰色的差点没头的尼克,以及躺在地板上僵硬无比的贾斯廷时,她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即便是她这样见惯了各种状况的副校长,在看见这幅画面时,也需要一秒钟来稳住自己。 所有学院的学生,立刻回到你们的公共休息室去!现在!马上! 麦格教授不愧是经验丰富的副校长,她立刻做出了果断的判断,不容置疑地下达了命令,那种命令是不需要重复第二遍的命令。 赫奇帕奇的学生们虽然不甘心,但在麦格教授的威严下,也只能不情愿地开始散去,像一锅被端离火的水,沸腾的劲头逐渐平息下来。塞德里克·迪戈里在离开前,复杂地看了一眼被秋·张抱着手臂的莫提斯,以及站在他们身后的哈利,那个目光里有很多东西,但他没有说出任何一样。随后他抿着嘴唇,转身大步离开,走得很快,像一个做出了决定、不打算留出犹豫余地的人。 等到走廊里的学生散得差不多了,麦格教授才将目光转向了站在案发现场的这三个麻烦制造者,用一种在过去两年里已经发展出相当丰富内涵的眼神,依次看了他们三个人。 冕……麦格教授习惯性地想用那个尊贵的称呼,但话到嘴边立刻改了口,语气严肃,布莱克先生,波特先生,还有韦斯莱先生。我想,你们现在得跟我去一趟校长办公室了。邓布利多教授需要你们一个合理的解释。 莫提斯……秋·张听到要去校长办公室,有些担忧地拉紧了莫提斯的手臂,像是打算把他连同自己的担心一起带走。 莫提斯终于趁机将自己的手臂抽了出来,那个抽出来的动作带着一种积蓄已久的如释重负。他看着眼前这个眼神中满是担忧和执拗的女孩,无奈地摇了摇头,那个摇头里包含的信息量,翻译出来大概需要相当长的一段话。 回去吧,秋。莫提斯的声音有些低沉,甚至刻意保持了一段距离,像是在用物理上的后退来表达某种更大的退让。坦白说,面对女孩这份沉重且执着的感情,他现在甚至有点害怕这个看似柔弱的拉文克劳姑娘了——这大概是他这百年岁月里极少有过的情绪之一。 然而,秋·张并没有因为莫提斯这种刻意拉开距离的态度而气馁。 她倔强地看着莫提斯,那双漂亮的杏眼里闪烁着一种近乎执念的光芒,是一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柔软的固执。 莫提斯,我绝对不会放弃的。秋·张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坚定的语气说道,你总有一天会知道,在魔法、在感情、在所有方面……我都绝对不比你的那个万事通小姐 莫提斯头疼地叹了口气——那声叹气发自肺腑,是一个意识到这个对话今天无论如何都不会有圆满结局的人,在放弃继续努力之前发出的最后一口气。他并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敷衍地点了点头,然后带着同样一脸懵逼的罗恩和哈利,老实地跟在麦格教授身后,朝着校长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在通往校长办公室的旋转楼梯上,周围终于安静了下来。那种安静既是因为没有其他学生在场,也是因为三个人各自都有一些东西需要在脑子里先消化一下。 嘿,兄弟。罗恩八卦地凑到莫提斯身边,一边走一边小声地压低声音询问,脸上带着那种他每次打算打探别人隐私时都会出现的、掩饰得极其糟糕的若无其事,那个拉文克劳的秋·张学姐……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俩刚才那个姿势,怎么看都不像是在讨论魔咒练习啊!莫提斯无语地转过头,看着罗恩。他简直服了这个红头发的家伙,刚在命案现场走了一遭,见识了一具被石化的身体和一个漂浮的幽灵,现在居然还有心思在旋转楼梯上打听感情八卦。这种神经力量,在某种意义上,值得敬佩。 罗恩。莫提斯严厉地瞪了他一眼,语气认真,我明确地告诉你,我和她之间什么都没有,纯粹是她单方面的误会。而且…… 莫提斯危险地眯起了眼睛,眼神在罗恩和哈利之间扫视了一圈,那个扫视的速度很慢,令被扫到的人都有足够的时间感受到被扫视的感觉:如果让我知道,你们两个大嘴巴敢在赫敏面前胡说八道、添油加醋的话……我保证,你们俩绝对吃不了兜着走。我会让你们知道,没被书籍记载的奇怪恶咒其实挺多的。 面对这位好友的武力威胁,哈利和罗恩立刻识趣地闭上了嘴巴,拼命点头,用那种速度和幅度,充分表达了自己对这番警告的高度重视。 然而,哈利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当他真切地听到莫提斯毫不犹豫地否认了和秋·张的关系时,他一直紧绷着的内心,竟然奇妙地松了一口气,甚至还涌起了一丝隐秘的、难以名状的喜悦。 他没有去深究这种喜悦是从哪里来的。旋转楼梯继续转动着,把他们三个人送往校长办公室,而哈利的心情,不知为何,比进入走廊之前轻了一点点。 第94章 蛇佬腔的由来 霍格沃茨的校长办公室里,炉火正烧得旺盛,橘红色的火光在石壁上跳跃,发出令人安心的劈啪声。银色的精巧魔法仪器在细长的桌腿上平稳地旋转着,时不时喷吐出阵阵淡蓝色的轻烟。墙壁上的历代校长画像们都在各自的画框里紧闭双眼,发出做作的、深浅不一的鼾声,但他们偶尔微颤的眼皮,早就出卖了这群老家伙正在全神贯注偷听的事实。 哈利和罗恩并肩站在宽大的橡木办公桌前,两个人的脸色都苍白得宛如羊皮纸。他们磕磕巴巴、前言不搭后语地对着邓布利多解释了今天晚上在走廊里发生的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事情——从哈利如何用那种怪异的语言让那条大黑蛇停下,一直说到他们如何顺着声音,在走廊里发现了变成死灰色的差点没头的尼克,以及浑身冰冷僵硬的贾斯廷·芬列里。 邓布利多双手十指交叉,安静地听着。他那双湛蓝色的眼睛在半月形镜片后闪烁着深邃而沉静的光芒。在哈利结结巴巴讲述的间隙,邓布利多不着痕迹地将目光投向了站在一旁阴影里的莫提斯。 莫提斯抱着双臂,迎上老校长的视线,面色严肃地、微微地点了点头,确认了哈利所说的每一个字都确凿无疑。 得到莫提斯的确认后,邓布利多收回了目光。他脸上的凝重稍稍褪去,换上了一副温和而宽慰的笑容:“好的,哈利,罗恩,事情的经过我已经完全了解了。夜已经很深了,你们今晚经历了这么多变故,一定吓坏了。现在,你们可以先回格兰芬多塔楼去好好休息了。” 哈利和罗恩如蒙大赦,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但就在他们准备转身离开时,邓布利多又轻声补充了一句: “莫提斯,麻烦你先留一下。” 哈利刚迈出去的脚步瞬间顿住了。他猛地转过头,翠绿色的眼睛里满是焦急与担忧。他不顾一切地大声为自己的朋友辩解起来:“教授!莫提斯和这件事一点关系都没有!那条大蛇出现的时候,他就在台下看着,后来也是他带我们离开大礼堂的!他绝对不是什么斯莱特林的继承人!” “我当然知道,哈利。”邓布利多看着这个勇敢护短的男孩,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目光中透着慈爱,“莫提斯是个优秀的学生,我对他深信不疑。我留下他,只是有些他课业上的事情,要单独和他谈一谈而已,你们知道的,莫提斯这一年,可没少无故缺勤。米勒娃,麻烦你先带他们回宿舍吧。” 一直眉头紧锁站在一旁的麦格教授点了点头。她走上前来,一左一右地揽住两个明显不愿离开、还想继续为莫提斯辩护的小巫师的肩膀,半是安抚、半是强硬地将他们带出了校长办公室。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咔哒”声,厚重的橡木门被紧紧关上。 听到渐渐远去的脚步声,莫提斯终于卸下了那副作为“普通学生”的伪装。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径直走到壁炉旁,在那张他常坐的、铺着印花天鹅绒软垫的扶手椅上极其舒服地坐了下来。 “阿不思,今晚简直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灾难。”莫提斯揉了揉因为时刻保持警惕而有些酸痛的后颈,语气里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疲惫。 邓布利多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拿起桌上的银壶,给莫提斯倒了一满杯还冒着热气的南瓜汁,并用魔杖控制着杯子稳稳地飘落到莫提斯手边的茶几上。 “所以……”邓布利多重新坐回椅子上,目光灼灼地盯着莫提斯,“哈利刚才说的是真的?他真的天生就是一个蛇佬腔?” 莫提斯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香甜的南瓜汁,点了点头:“千真万确。不过,根据我这一年多以来的观察和推测,这和他本人的血脉或者天赋并没有什么直接关系。” 莫提斯的黑眸中闪过一丝暗金色的魔法光芒,他直视着邓布利多,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阿不思,我今年暑假的时候,曾经对‘剥离灵魂’这个课题,做过一定程度的深度实验。” “梅林的胡子啊!” 邓布利多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抖,差点把热茶洒在胡子上。他那双总是从容不迫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连半月形的镜片都滑到了鼻尖上。他太了解眼前这个看似年轻的“老学长”了,在百年前那个动荡的时代,这位古魔王对待敌人向来是杀伐果断、毫不留情的。 “你……你用什么做的实验?”邓布利多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和警惕。 “动物,嗯……当然是一些无家可归的动物。”莫提斯端着杯子的手僵了一下,他十分心虚地移开视线,盯着天花板上那些华丽的雕花,眼神飘忽不定。 “莫提斯·布莱克!我的老学长!传说中的古魔王冕下!” 邓布利多痛苦地闭上眼睛,头疼欲裂地用力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他当然知道莫提斯口中的“动物”指的是什么——绝对是那些作恶多端、或者试图袭击他的黑巫师! “这里是二十世纪末!不是一百年前那个充满杀戮和战乱的时代了!”邓布利多苦口婆心地警告道,语气前所未有的严厉,“你不能再像过去那样,随便抓几个黑巫师来做这种极其危险的黑魔法实验了!如果他们有罪,魔法部的傲罗会去抓捕他们,威森加摩会去审判并处罚他们!你不能再这么随心所欲地动用私刑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面对老校长连珠炮般的说教,莫提斯立刻换上了一副无辜且茫然的表情。他瞪着那双清澈的黑眼睛,十分认真地看着邓布利多。 “阿不思,你在说什么啊?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呢?”莫提斯眨了眨眼睛,语气无比纯良,“我真的只是用了几只不小心闯进我秘库的癞蛤蟆而已。” 邓布利多无比心累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他知道跟这个随心所欲的祖宗讲现代法律简直是对牛弹琴。他决定放弃深究那些倒霉黑巫师的下落,深吸一口气,强行把话题拉回正轨。 “好吧,我权当你说的是真的。”邓布利多努力平复着呼吸,“那么,你那些用‘癞蛤蟆’做的灵魂实验,到底得出了什么结论?” 莫提斯见好就收,急忙顺着台阶岔开了话题。他放下杯子,神情变得分外严肃。 “我的实验发现,如果强行将灵魂碎片撕裂,并让它与另一个完整的灵魂共生——也就是寄生——那么,这块灵魂碎片的主人,就会和被寄生的对象之间产生一种微妙且坚固的联系。”莫提斯用指尖在半空中画出了几个代表灵魂纠缠的古代如尼文,“而在这种寄生状态下,被寄生的人,会潜移默化地获得一部分属于碎片主人的天赋和能力。” 邓布利多沉默了。他花了好几秒钟,才说服自己无视了莫提斯为了掩人耳目,强行将伏地魔那邪恶的“魂器”说成是学术探讨中的“灵魂碎片”的恶劣行径。 “那么……”邓布利多目光深沉,“哈利之所以会蛇佬腔,其实是源于当年那个试图杀死他的汤姆·里德尔?因为汤姆的灵魂碎片留在了他的体内?” 莫提斯重重地点了点头:“没错。而且,虽然哈利现在看起来安然无恙,除了偶尔能和蛇聊聊天之外没什么异常,但是……”莫提斯的眼神变得无比冷酷,“如果有一天,汤姆真的找到了复活的方法,重新获得了肉身。我敢断定,他一定能通过这块碎片的共鸣,在很大程度上直接影响、甚至控制哈利的心智。” 听到这个推论,邓布利多的面色瞬间凝重了起来,宛如覆盖了一层厚厚的寒霜。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哈利不仅是救世主,更是伏地魔复活的容器。 “那么,”邓布利多十指交叉,手背抵着下巴,声音干涩地问道,“你在暑假的那些实验里……有没有发现怎么将那块该死的灵魂碎片,从哈利的体内安全地剥离下来?” “还没有。”莫提斯有些烦躁地摇了摇头,“灵魂的融合比我想象的要复杂得多,稍有不慎就会让寄主变成白痴。不过,我已经摸到一些门道了,应该很快就能有实质性的突破。” 办公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有炉火燃烧的劈啪声和银器旋转的滴答声在空气中交织。 邓布利多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似乎陷入了某种激烈的思想斗争。他那双饱经沧桑的手不自觉地摩挲着桌沿。过了很久很久,他才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目光复杂地看着莫提斯,用一种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开口询问: “所以……是盖勒特……是他在帮你做这个灵魂剥离的实验?” 邓布利多叹了口气,关于灵魂的高深研究,除了莫提斯,这世上恐怕也只有那个曾与他并肩的盖勒特·格林德沃能插得上话了。 听到这个名字,莫提斯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嘴角立刻浮现出一抹充满玩味与促狭的笑容。他往椅背上一靠,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位平时高高在上的白巫师。 “阿不思啊阿不思……”莫提斯拖长了语调,眼神里满是调侃,“承认吧,尽管过了这么多年,尽管你们站在了对立面,你心里其实还是分外在意他的,对吧?” 邓布利多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罕见地泛起了一层微弱的红晕。他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一声,慌乱地端起茶杯战术性地喝了一口,试图掩饰内心的波动。 “无论如何,”邓布利多放下茶杯,努力板起脸,恢复了校长的威严,“我们现在的首要任务是保护学生。莫提斯,我希望你能尽快找到办法。我会不惜一切代价,找到办法救哈利。” 看着有些恼羞成怒的老校长,莫提斯也懂得分寸,没有继续得寸进尺地打趣他。毕竟揭人伤疤这种事,点到为止就好。 他一口气喝完杯子里剩下的南瓜汁,站起身来,理了理长袍的褶皱。 “放心吧,阿不思。哈利的命是我承诺过要保下的,我绝不会让汤姆那个疯子得逞。” 莫提斯抛下这句掷地有声的承诺,转身大步离开了校长办公室。 邓布利多独自一人坐在巨大的办公桌后,静静地看着莫提斯消失的背影。壁炉的火光在他的镜片上闪烁不定。良久,这位背负了太多沉重秘密的睿智老人,在这空荡荡的房间里,发出一声极其沉重、悠长的叹息。 时间的车轮滚滚向前,寒风席卷了整个苏格兰高地。转眼间,时间已经来到了十二月底。霍格沃茨城堡外早已是白雪皑皑,黑湖的湖面结上了一层厚厚的坚冰。城堡里到处都装饰着巨大的冬青木花环和闪烁着魔法光芒的槲寄生。马上就要到圣诞节了,放假回家的学生们正兴奋地收拾着行李,而留校的学生们则在期待着盛大的圣诞晚宴。 然而,在图书馆的一个僻静角落里,气氛却显得格外心虚和诡异。 莫提斯靠坐在柔软的红色沙发上,修长的双腿交叠着。他紧紧地皱着眉头,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睛如同猎鹰一般,死死地盯着坐在他对面的哈利和罗恩。 “我再问最后一遍。”莫提斯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压,“你们俩,真的没有和赫敏说什么不该说的话吗?” 坐在他对面的哈利和罗恩,此刻就像是两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浑身僵硬。他们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听到莫提斯的质问,两个人就像是被施了魔法的拨浪鼓一样,拼了老命地疯狂摇头。 “绝对没有!”哈利咽了一口唾沫,翠绿色的眼睛心虚地四处乱瞟。 “我们发誓!一个字都没提!”罗恩紧紧抓着沙发的边缘,声音干涩。 看着两人这副做贼心虚、欲盖弥彰的糟糕演技,莫提斯无语地摸着自己光洁的下巴。他那锐利的目光在两人涨红的脸上来回扫视。 “我总感觉你们两个在隐瞒些什么很重要的事情。”莫提斯眯起了眼睛,语气里满是怀疑,“最近这大半个月,赫敏简直就像是从城堡里人间蒸发了一样!除了必要的上课时间,我几乎在任何地方都找不到她。不管是图书馆、礼堂还是魁地奇球场,她都不见踪影。她到底在忙些什么?” 面对莫提斯那仿佛能洞穿灵魂的审视,罗恩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跳出嗓子眼了。他拼命搜刮着脑海里那些贫乏的词汇,试图编造一个天衣无缝的谎言来掩盖他们在女盥洗室里熬制复方汤剂的惊天大秘密。 “额……这个嘛……”罗恩结结巴巴地开口,眼神疯狂闪躲,“你知道的,莫提斯。赫敏她……她就是那种典型的书呆子!她总是会莫名其妙地对一些冷门、枯燥的知识抱有疯狂的兴趣。她最近……呃……她最近迷上了一本极其厚重的、关于中世纪高尔克妖精迁徙史的孤本!对!就是这样!她成天把自己锁在宿舍里啃那本书,连吃饭都顾不上呢!” 哈利在一旁听得冷汗直冒,虽然罗恩编的这个理由极其生硬,但他还是硬着头皮、拼命地点头附和,试图增加这个谎言的可信度。 莫提斯看着眼前这两个满脸写着“我们在撒谎”的男孩,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有一瞬间,他体内的古代魔力微微涌动。他真的非常、非常想直接对这两个脑子不太灵光的小家伙使用“摄神取念”。只要一个眼神,他就能立刻知道赫敏到底在瞒着他搞什么鬼名堂。 但是,当莫提斯看着哈利那虽然心虚、却依然透着对朋友绝对忠诚的眼神时,他最终还是在心底无奈地叹了口气,放弃了强行读取两人想法的念头。他把他们当成真正的朋友,而朋友之间,是需要底线和尊重的。 莫提斯站起身,理了理长袍的下摆,脸上的严厉瞬间消散,换上了一副温和而无奈的笑容。 他看着如释重负的哈利和罗恩,轻轻叹了口气:“好吧,我就当你们说的是真的。不过,如果你们这几天见到赫敏,记得替我转告她一句话。” 莫提斯的黑眸中闪过一丝温柔的期待,嘴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 “告诉她,我非常、非常期待我们26号那天的约会。让她别成天闷在书堆里,记得给自己挑一件漂亮的斗篷。” 第95章 复生 幽暗的二楼女生盥洗室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令人作呕的草药熬煮气味。一口黑色的铜制坩埚稳稳地架在废弃的马桶上,里面翻滚着泥浆般浓稠的复方汤剂,咕噜咕噜地冒着巨大的气泡,每一次破裂都会喷吐出一小股刺鼻的青烟。 哈利紧紧皱着眉头,双手局促地插在长袍口袋里。他看着满头大汗、正在仔细核对羊皮纸上药剂配方的赫敏,眼神里充满了纠结与迟疑。 “赫敏,我们……我们真的不打算把这件事告诉莫提斯吗?”哈利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声音在空旷的盥洗室里引起一阵回音,“那个密室和怪物明显异常危险。我觉得,如果我们对他坦白,他非但不会反对我们调查,应该还会主动出手帮我们的。” 站在一旁的罗恩也立刻如捣蒜般疯狂点头,他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那锅冒泡的魔药,附和道:“是啊!有他在,我们就算被抓包了也有个人帮忙啊!” 赫敏停下了手里搅拌魔药的木勺。她抬起头,那双褐色的眼睛透过缭绕的蒸汽,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两个对莫提斯真实身份一无所知的好友。 哈利和罗恩只知道莫提斯很强,是个特别的斯莱特林。但赫敏却清楚地知道,那个总是对她露出开朗笑容的男孩,是历史上平定妖精叛乱的“古魔王”,是古代魔法唯一的继承人。 这种巨大的身份落差,让一向骄傲自信的万事通小姐,在深夜里无数次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窒息和不安。 “我们不必什么事都求助他。”赫敏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倔强,“哈利,罗恩,我们不能养成一种‘离开了莫提斯就什么都做不到’的习惯。”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木勺放在一旁,目光变得分外坚定:“他那天在大礼堂里信誓旦旦地说,德拉科·马尔福绝对不是斯莱特林的继承人,可是他又什么理由都不肯告诉我们,只是以一种‘大人们保护小孩’的姿态把我们推开。既然他不肯说,难道我们就不能靠自己的力量找到真相吗?我们难道就只能永远躲在他的长袍后面当个被保护的傻瓜吗?” “问题是……我们为什么非要拒绝一个能轻松搞定一切的超级高手的帮助呢……”罗恩在旁边小声地低声嘟囔着,满脸写着无法理解。 赫敏猛地转过头,一记足以杀人的凌厉眼神狠狠地甩了过去。罗恩吓得一哆嗦,立刻识趣地紧紧闭上了嘴巴,甚至还在嘴唇上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 “好了,废话少说。”赫敏重新恢复了那种雷厉风行的优等生做派,她指了指门口,“药水已经基本熬制完成了。你们两个,现在立刻去大礼堂或者随便哪里,想办法弄到克拉布和高尔的头发!顺便再帮我弄一根米里森·伯斯德的头发。明天就是圣诞节了,全校大部分学生都会回家,这是我们绝佳的机会。我们今天晚上就要行动!” 哈利和罗恩对视了一眼,面对态度如此坚决的赫敏,他们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老老实实地点头,转身溜出了盥洗室。 听着他们远去的脚步声,盥洗室里再次只剩下魔药翻滚的咕噜声。 赫敏双手撑在洗手台上,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被热气熏得有些发红的脸庞。她咬紧了下唇,眼底燃烧起熊熊的斗志。 “莫提斯……”女孩在心底轻声念着那个让她魂牵梦绕的名字,眼神无比坚毅,“我会向你证明的。我不仅能和你并肩站在一起,我还能靠自己解开连你都觉得棘手的谜团。我绝对不是那个只需要你保护的小女孩。” 与此同时,霍格沃茨城堡地下深处,魔药课教室的私人地窖里。 四周的石壁上摇曳着幽蓝色的火光,架子上的玻璃罐里浸泡着各种诡异的标本。在这个常年不见天日的阴冷空间里,莫提斯正站在一张宽大的操作台前,低着头,神情专注地检查着坩埚里正在温火熬煮的魔药底剂。 “所以,你真的不打算去陪你那位脾气不小的‘万事通小姐’共度圣诞节前夜?” 西弗勒斯·斯内普像个幽灵一样站在一旁。他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看着莫提斯认真检查魔药的侧脸,用一种慢条斯理、却满含疑惑的语调试探着。 “她这大半个月简直就像个幽灵一样,整天不见人影,也不知道躲在哪个角落里忙些什么。”莫提斯无奈地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的银质搅拌棒,语气里带着几分少年的苦恼,“不过,我们已经约好了,等明天的事情结束,26号那天去霍格莫德村好好约个会。” 斯内普听到这话,那张常年冷酷的脸上立刻浮现出一抹充满恶意的嘲弄笑容。 “我亲爱的冕下。”斯内普拖长了音调,声音里满是讥讽,“如果我那并不算糟糕的记忆力没有出错的话,霍格沃茨的校规明确规定,只有三年级及以上的学生才有资格在周末前往霍格莫德村。而你,目前在魔法部的档案里,只是一名二年级学生。你竟然敢当着你自己的学院院长的面,如此大言不惭地说明你那个公然违反校规的愚蠢决定,是否有些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莫提斯毫不客气地甩给这位阴阳怪气的院长一个巨大的白眼。 “西弗勒斯,我有时候真的觉得,等今晚莉莉复活之后,你非常有必要去买一本《如何优雅地与人沟通》好好重新学学怎么说话。”莫提斯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语气里满是嫌弃,“你现在的这种说话语气,真的让人火大。当心莉莉醒来以后嫌你刻薄,依然不愿意搭理你。” 斯内普的嘴角猛地抽搐了一下,似乎被这句话戳中了某种隐秘的痛处,冷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莫提斯没有理会他的别扭,他转过身,对着那锅泛着诡异光泽的魔药最后逆时针搅动了三下。坩埚里升腾起一股淡淡的银色蒸汽,药剂的颜色最终稳定在了一种奇异的暗金色。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底剂非常完美。”莫提斯转过头,神情变得无比严肃,那属于古代魔法继承人的强大气场悄然散发,“如果你依然坚持要在圣诞节这天复活莉莉的话,我们最好现在就出发去做好一切准备。等午夜十二点的钟声一响,也就是圣诞节来临的那一刻,我们就立刻开始仪式。” 斯内普沉默地看着那锅魔药,那双总是空洞冷漠的黑眼睛里,此刻却翻涌着惊涛骇浪般的情感。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郑重地点了点头。 “那么,带上你的坩埚和材料,我们现在就去秘库。” 莫提斯走到地窖的门口,回过头,目光深邃地看向斯内普:“别忘了带上那个最重要的东西——那个装着莉莉灵魂的秘银球。” 伴随着一道纯粹而耀眼的蓝色魔力光晕闪过,莫提斯和斯内普瞬间跨越了霍格沃茨的重重空间结界,直接出现在了那座隐藏在城堡最深处的宏伟秘库之中。 高耸入云的黑色石柱支撑着仿佛没有尽头的穹顶,空气中流淌着肉眼可见的、散发着微光的蓝色魔力带。在通往中央大厅的宽阔神道两旁,一尊尊手持巨剑的巨大魔法守卫雕像依次排开,它们身上雕刻的古代如尼文在莫提斯走过时,纷纷亮起金色的光芒,仿佛在向这位秘库的真正主人致敬。 莫提斯带着斯内普,径直走向了秘库最中央的那片开阔的圆形大厅。 “你先把复活仪式的现场布置一下,我需要去调整一下周围的魔力场。”莫提斯指了指大厅中央一块平整的黑石地面,随后随手对着周围几个不同的方向点了几下。 蓝色的光线顺着他的指尖飞出,没入虚空之中。 “为了维持上面那座城堡的正常活动,包括结界、楼梯和有求必应屋的运转,我在这座秘库里留下了大量的、自动循环的古代魔力。”莫提斯一边操控着魔力流向,一边解释道,“复活仪式属于深奥且带有破坏性的黑魔法,我必须提前用结界将这片区域隔离出来,免得到时候仪式的能量波动和秘库的原始魔力产生冲突,那可是会引起大爆炸的。” 斯内普没有说话,他只是沉默而迅速地走到大厅中央。他动作熟练地架起那个巨大的黑铁坩埚,将刚才熬制好的暗金色底剂倒了进去,并在坩埚下方点燃了幽蓝色的魔法火焰。随后,他半跪在地上,用一种特殊的红色魔药粉末,围绕着坩埚细致地绘制起复杂而邪恶的黑魔法阵纹。 当斯内普画完最后一笔,站起身来时,莫提斯也刚好完成了魔力隔离结界的布置。一道半透明的蓝色光罩将他们两人和坩埚完完全全地笼罩在内。 莫提斯走上前,看了看斯内普准备好的一切,然后掏出怀表,将目光投向那不断跳动的指针。 秒针正在滴答、滴答地向前跳动。 “还有最后的一分钟。”莫提斯转过头,看着身旁那个平时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魔药大师,“西弗勒斯,你真的准备好了吗?” 斯内普死死地盯着那口翻滚着气泡的坩埚。他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着,不仅仅是因为激动,更是因为那长达十多年的悔恨、思念和痛苦,即将在这一刻迎来最终的审判。 他紧紧咬着牙关,用力地点了点头。 这短短的一分钟,对于斯内普来说,漫长得就像是过去了一个世纪。每一秒的流逝,都在撕扯着他的神经。 终于,怀表的指针完美地重合在了最顶端。 午夜十二点,圣诞节降临。 “时间到了。” 莫提斯的声音在空旷的结界内回荡。他随手一招,那个被斯内普放在一旁的、表面刻满了繁复花纹的秘银球立刻在一股无形力量的牵引下飞了过来,稳稳地悬浮在坩埚的正上方。 莫提斯的黑眸中瞬间爆发出璀璨的蓝光。古代魔法的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出,精准地包裹住了那个秘银球。 只听见“咔哒”一声清脆的机关声响,秘银球在莫提斯的魔力催动下,从中间完美地一分为二。 刹那间,一道微弱、却散发着温暖红光的人形虚影从球体中飘然而出。那是一个拥有着一头标志性深红色长发的女人的轮廓。虽然面容模糊不清,但在她出现的瞬间,斯内普的呼吸彻底停滞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在莫提斯那温和而强大的古代魔力包裹下,这道脆弱的灵魂虚影缓缓地、平稳地落入了下方那个沸腾的暗金色坩埚之中。 “轰!” 坩埚内顿时光芒大放!原本暗金色的药剂瞬间变成了刺眼的纯白色,巨大的能量波动让周围的蓝色隔离结界都泛起了阵阵涟漪。 “就是现在!”莫提斯厉声喝道。 斯内普猛地回过神来。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行压制住身体的颤抖,抽出了自己的魔杖,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和恐惧而变得嘶哑颤抖: “父亲的骨……无意地捐出……可使你的女儿再生!” 说着,他用颤抖的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陈旧的小布包,将里面的一小撮灰白色的骨灰倒入了光芒刺眼的魔药之中。这是他历经千辛万苦才找到的、属于伊万斯先生的遗骨。 骨灰落入坩埚的瞬间,魔药的反应变得更加剧烈了,原本纯白的光芒中开始夹杂着骇人的血红色,一股令人不安的黑魔法气息开始在结界内蔓延。 随后,斯内普毫不犹豫地将自己左臂上的黑色长袍袖子高高挽起。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烙印在苍白小臂上的、丑陋而邪恶的黑魔标记。这个标记曾经代表了他的堕落、他的罪恶,以及他害死一生挚爱的愚蠢。而现在,他要用它来偿还一切。 “仆人的肉……自愿捐出……可使你的主人重生!” 斯内普的眼神中没有任何犹豫,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狂热与决绝。他举起魔杖,魔杖的尖端死死地抵住了自己左臂的肩膀关节处。 “神锋无影!” 伴随着一声毫不留情的厉喝,一道无形的、锋利的无形利刃瞬间划过空气。 鲜血如同喷泉般从斯内普的肩膀处喷涌而出。他那条刻着黑魔标记的整条左臂,在魔法的切割下瞬间齐根断裂,带着飞溅的血花,重重地落入了沸腾的坩埚之中! “唔——” 足以让人瞬间昏厥的剧痛如同海啸般将斯内普淹没。他猛地跪倒在地上,死死地咬紧了惨白的嘴唇,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流下,但他硬是没有发出一声惨叫。 他用仅存的右手死死地握着魔杖,苍白的脸上布满了豆大的汗珠,但他依然用最坚定、最不屈的声音,大声念出了仪式的最后一句咒语: “仇敌的血……被迫捐出……可使你的敌人复活!” 他踉跄着站起身,将自己那正在疯狂喷血的肩膀断口,残忍地凑到了坩埚的正上方。随后他将之前莫提斯交给他的小瓶子用嘴扒开,里面贮存的的来自伏地魔的一缕灵魂精华混入他大滴大滴属于“食死徒”的鲜血,滴答滴答地落入了魔药之中。 伴随着最后这一味关键材料的加入,整个坩埚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 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红色蒸汽冲天而起,这股蒸汽中蕴含着复活仪式那令人作呕的、足以腐蚀任何心智的黑魔法诅咒力量。 “退后!” 莫提斯大喝一声,双手猛地向前平推。 浩瀚无垠的蓝色古代魔力如同一张巨大的捕鱼网,瞬间扑向了那股红色的蒸汽。在莫提斯精妙的操控下,古代魔力强行切入了黑魔法的运行轨迹之中。蓝色的光芒化作一个坚固的护罩,将那些无可避免会给莉莉新重塑的躯体带来痛苦和黑暗诅咒的负面能量,一丝不剩地隔离、净化在了护罩之外。 做完这一切,莫提斯立刻从长袍口袋里掏出一个水晶小瓶,里面装着他之前准备的那剂金色的断肢再生魔药。他快步走到因为失血过多而摇摇欲坠的斯内普面前,把药瓶递了过去。 “快喝下去。”莫提斯命令道。 斯内普诧异地看了一眼莫提斯递过来的魔药,他原本以为莫提斯顶多只会给他一瓶补血剂。他用仅存的右手接过瓶子,眼神中闪过一丝罕见的、深沉的感激,随后毫不犹豫地拔开瓶塞,将那金色的药剂一饮而尽。 魔药入喉的瞬间,奇迹发生了。 斯内普肩膀处那恐怖的断口立刻停止了流血。伤口处的血肉开始以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频率剧烈蠕动起来。紧接着,白森森的骨骼刺破血肉开始疯狂生长,经络、血管、肌肉组织就像是被施了时间加速魔法一样,肉眼可见地缠绕、重组、延伸。 短短十几秒的时间,一条完好无损的、没有一丝疤痕更没有任何黑魔标记的全新左臂,便重新生长了出来。 莫提斯看着斯内普那条新生的手臂,确认没有问题后目光转回到了那口正不断向外喷吐着纯净白雾的坩埚上。 “说实话,西弗勒斯,刚才那个‘神锋无影’的无声切割咒,威力相当惊人。”莫提斯望着坩埚,双手抱胸,语气里带着一丝属于内行的赞赏,轻声开口问道,“那是你自己学生时代开发出来的黑魔法吗?想法很不错。” 斯内普没有回答。 他根本没有心思去理会那条重生的手臂,也没有心思去回应莫提斯的夸奖。他像是被施了夺魂咒一样,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一步一步、缓慢地走向那口坩埚。他那双总是冷酷空洞的黑眼睛里,此刻盈满了滚烫的泪水,死死地盯着那团正在逐渐散去的白色水蒸气。 在莫提斯的注视下,在这座见证了无数魔法奇迹的霍格沃茨秘库深处。 伴随着白雾的缓缓消散,一个拥有着一头如瀑布般耀眼红发的女人的身影,赤裸着完美无瑕的崭新躯体,缓缓地、安静地……从坩埚中站了起来。 第96章 莉莉·波特 这片被古老魔力笼罩的霍格沃茨秘库深处,白色的水蒸气还在半空中缭绕。暗金色的坩埚中散发出的光芒逐渐收敛,一切都仿佛在这一刻陷入了停滞。 “不要伤害哈利!求求你……杀我吧,不要伤害他!” 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声猛地划破了秘库的死寂。刚刚重塑了完美身躯的红发女人猛地睁开了双眼。那双翠绿色的眼眸里充满了惊恐、绝望与决绝,她的双手在半空中胡乱地挥舞着,仿佛想要挡住那道记忆中致命的绿色闪电。她的胸膛剧烈地起伏,大口大口地呼吸着这停滞了十二年的新鲜空气。 “没事了……莉莉,没事了。都过去了……” 一个压抑着无尽痛苦与狂喜的沙哑嗓音在她耳边响起。西弗勒斯·斯内普,这个在霍格沃茨里总是冷酷无情、刻薄严厉的魔药大师,此刻却早已泪流满面。他那双总是空洞的黑眼睛里,盈满了滚烫的泪水,顺着他苍白消瘦的脸颊肆意流淌。 他甚至不敢去触碰她,只是用颤抖得几乎握不住布料的双手,将一件早已准备好的、宽大柔软的黑色天鹅绒长袍,无比轻柔地披在了莉莉赤裸的肩膀上。 感受到长袍传来的温度,莉莉猛地停止了尖叫。她惊魂未定地喘息着,那双绿眼睛茫然地环顾着四周。这里没有戈德里克山谷那间被炸毁的婴儿房,没有伏地魔那令人窒息的黑袍,只有高耸入云的巨大石柱、流淌着蓝色微光的神秘大厅,以及眼前这个熟悉却又变得十分苍老、形容枯槁的男人。 “西弗勒斯?” 莉莉愣了一下,眼底的茫然瞬间转变为强烈的防备与警惕。她紧紧地抓着身上的黑色长袍,身体本能地向后退缩,“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这里是哪里?詹姆呢?我的哈利呢?!” 她的大脑陷入了严重的混乱,记忆依然停留在伏地魔破门而入的那一晚。她猛地低下头,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双手,更加难以置信地拔高了声音:“不对……我明明被索命咒击中了,我为什么还活着?!” “已经过去十二年了……”斯内普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眼泪彻底冲刷掉了他所有的伪装与防备,“这十二年里的每一个日日夜夜,我都在地狱里煎熬……我一直想着要当面向你道歉,哪怕付出一切代价,我也要向你赎罪。终于……终于,我又见到你了。” 说到最后,斯内普仿佛被抽干了全身最后的一丝力气,双腿一软,“扑通”一声,直直地跪倒在了冰冷的黑石地板上。他低着头,佝偻着背脊,像一个等待死神审判的罪徒。 然而,面对斯内普这般近乎崩溃的忏悔,莉莉却明显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她的眉头紧紧锁在一起,翠绿色的眼睛里满是怀疑的冷光。 “十二年?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莉莉警惕地盯着跪在地上的斯内普,“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西弗勒斯,这又是伏地魔想出来的什么恶毒诡计?你们想要利用我来要挟詹姆,还是想找到哈利?我告诉你,我绝对不会被你的眼泪欺骗的!” “他没有欺骗你,夫人。” 就在这时,一个清朗、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稳重感的声音,从暗金色的坩埚后方传来。 莫提斯·布莱克从阴影中缓缓走上前。蓝色的古代魔力光晕在他身边若隐若现,将他那张年轻俊朗、充满活力的脸庞映照得格外清晰。他没有去看跪在地上的斯内普,而是用一种充满安抚意味的目光注视着防备心极重的莉莉。 “距离您在戈德里克山谷为了保护您的儿子而壮烈牺牲,确确实实已经过去整整十二年了。”莫提斯平静地陈述着这个残酷的事实。 听到“死亡”和“十二年”这两个词的瞬间,莉莉的瞳孔猛然收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捏住。如果真的是十二年……那她的哈利现在怎么样了?她的詹姆呢? 她猛地转过头,充满敌意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黑发少年:“你又是谁?” “您好,正式认识一下。我是莫提斯·布莱克。”莫提斯十分绅士地微微欠身,嘴角勾起一抹友善的微笑,“是您儿子哈利·波特在霍格沃茨的朋友。” “哈利的朋友?!” 莉莉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看起来只有十二三岁的少年,眼底的警惕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更加浓重了。她冷笑了一声,语气里满是嘲弄:“这也是食死徒的新把戏吗?找一个孩子来演戏?你觉得我会相信这么荒谬的事情?一个死人怎么可能复活!” “没关系,骤然醒来,换作是谁都会对这个世界充满防备。您现在的反应非常合情合理。” 莫提斯丝毫没有因为被误会成食死徒而感到生气。他轻快地笑了笑,手腕随意地一翻,那根颜色暗沉的红橡木魔杖便滑入了掌心。他甚至没有念动任何咒语,只是极其随意地隔空对着莉莉挥了挥。 一阵柔和的魔法微风拂过。莉莉惊讶地发现,披在自己身上那件原本宽大、属于男人的黑色天鹅绒长袍,竟然在瞬间变成了一套极其合体、舒适且得体的女士长裙。这种不需要咒语、不见光影,却能瞬间完成复杂变形的魔法造诣,让这位曾经的格兰芬多高材生感到十分震撼。“眼见为实。”莫提斯将魔杖收回袖口,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既然您不相信我和西弗勒斯,那我带您去见一个您绝对能相信的人。” 霍格沃茨,校长办公室。 墙壁上的历代校长画像正在画框里发出细微的鼾声。福克斯栖息在镀金的枝桠上,把头埋在翅膀里打盹。 伴随着一阵柔和的蓝色光芒,莫提斯带着莉莉和依然精神恍惚的斯内普,直接穿透了城堡的重重结界,出现在了这间温暖的圆形办公室里。 “梅林的胡子啊!” 哪怕是见惯了大风大浪、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阿不思·邓布利多,在看清走进来的那个红发女人的一瞬间,也惊骇得差点从那把高背椅上直接站起来。他手里端着的一杯蜂蜜茶猛地晃动了一下,几滴滚烫的茶水洒在了桌面上。 这位本世纪最伟大的白巫师,那双总是充满智慧的湛蓝色眼睛此刻瞪得老大,半月形的镜片甚至滑到了鼻尖上。 “邓布利多教授?!” 莉莉看到办公桌后那个熟悉的老人,眼眶瞬间红了。她激动地向前迈了两步,原本紧绷的神经终于在看到这位值得信赖的校长时,稍微放松了一些。虽然邓布利多看起来比她记忆中苍老了许多,胡子和头发都变得雪白,但那种让人安心的气质是无法伪装的。 莫提斯则像是回到了自己家一样,轻车熟路地走到壁炉旁。他大大咧咧地在那张他最常坐的印花扶手椅上坐下,修长的双腿随意地交叠在一起,仿佛他才是这间办公室的主人。 “阿不思,情况就是你看到的这样。”莫提斯有些无奈地摊了摊手,冲着邓布利多露出一个明朗的笑容,“这位夫人刚醒来,满脑子都是食死徒的阴谋论。我和西弗勒斯是没办法说服她了,这项解释历史的艰巨任务,只能交给你了。” 莉莉没有理会莫提斯的随性,她快步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着桌面,急切地望着邓布利多。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教授,请您告诉我好吗?”莉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祈求和难以掩饰的恐慌,“他们说已经过去十二年了,他们说我是死而复生……这到底是不是伏地魔的幻象?” 邓布利多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内心翻江倒海的震惊。他看了一眼依然低着头、站在门口阴影里的斯内普,又看了一眼坐在扶手椅上悠然自得的莫提斯。他终于确信,这个活了一百多年的老学长,竟然真的完成了一项逆转生死的奇迹。 “这不是幻象,莉莉。”邓布利多的声音变得无比温和,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他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莉莉面前,“这十二年来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十二年前那个万圣节的夜晚,伏地魔确实闯入了你们在戈德里克山谷的家。你为了保护哈利,挺身而出,挡在了死咒的面前。然后……你确实已经牺牲了。” 莉莉的呼吸停滞了。泪水终于夺眶而出。她回想起了那道绿光,回想起了那种灵魂被硬生生撕裂的冰冷感觉。 “顺便一提,”坐在扶手椅上的莫提斯突然插话,他不知从哪儿变出一个精致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红茶,一边喝一边随口说道,“夫人,您当年在临死前,纯粹凭借着母亲保护孩子的强烈情感,引导自身魔力所施展出的那个极其类似于古代魔法的守护咒,真的是令我印象深刻。它在哈利身上留下了一道坚不可摧的护盾。” 正沉浸在悲伤与震惊中的莉莉,被莫提斯这句突如其来的、甚至带着几分学术探讨意味的评价给打断了。她转过头,有些不满地看向这个坐在扶手椅上、姿态惬意得仿佛在看戏的黑发少年。 “孩子。”莉莉擦去眼角的泪水,拿出了格兰芬多女级长的气势,眉头紧皱,“难道你的父母,或者这里的教授,没有教导过你,在大人谈话的时候不要随便插嘴吗?这非常没有礼貌。” 听到这句训斥,一直低着头装隐形人的斯内普猛地抽搐了一下嘴角,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而邓布利多则是一脸无法描述的古怪表情。他看了看满脸严肃、试图教训“小辈”的莉莉,又看了看端着茶杯、被骂了还一脸无辜的莫提斯,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唔……说实话,莉莉。”邓布利多摸了摸自己长长的白胡子,面色十分精彩地开口解释,“他虽然看起来是个少年,但从客观的时间跨度上来讲,他真的不能算是个‘孩子’。确切地说,他是我的学长。” 莉莉的表情在瞬间凝固了。她张了张嘴,看了看白发苍苍、老态龙钟的邓布利多,又转头看了看坐在那里、满脸胶原蛋白、青春洋溢的莫提斯,觉得自己一定是还没睡醒。 “您……您是说,这个看起来只有十二三岁的孩子,比您的岁数还要大?!”莉莉震惊得甚至结巴了起来。 邓布利多十分认真地点了点头:“不仅仅是岁数比我大。你今天之所以能够打破死亡的法则重新站在这里,也要完全得益于他那不可思议的手段。因为,他就是魔法史传说中那位消失了百年的‘古魔王’,古代魔法的唯一继承人。”莫提斯放下手里的茶杯,从椅子上站起身。他并没有因为被揭穿身份而摆出什么高高在上的架子,依然是那副充满活力的从容模样。他微笑着,对着莉莉微微弯腰致意,行了一个极其古老而优雅的巫师礼。 莉莉猛然想起了刚才在秘库里,这个男孩做自我介绍时说出的那个名字。 “古魔王……莫提斯·布莱克?!” 莉莉惊恐地后退了一步,大脑里闪过那些在霍格沃茨图书馆里读到过的、关于一百年前那场血腥平叛的历史记录。那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杀伐果断的恐怖存在,竟然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 “梅林的胡子啊……为什么传说中的古魔王会是一个孩子的样子?”莉莉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遭受严重的冲击,“这是什么恶劣的玩笑吗?” “并不是什么玩笑,夫人。”莫提斯轻笑了一声,语气里透着一丝无奈,“关于我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以及我那倒霉的百年沉睡,故事说来话长。你现在只需要知道,我大约在一年多以前重新苏醒了。” 莫提斯看了一眼站在门口、依然一言不发的斯内普,眼神变得有些复杂:“苏醒之后,我得知了西弗勒斯这些年来那几乎是自虐般的卧底生涯和赎罪过程,我也听阿不思讲述了你们当年的故事。我觉得他这十几年过得实在太苦了,所以,我决定帮他一把。于是我们在我一年级时开始谋划,我用古代魔法作为牵引,帮他复活了你,希望能给他一个当面赎罪的机会。” 听到这番话,莉莉的目光在莫提斯和斯内普之间来回游移。她终于确信,自己真的死而复生了。 就在这个念头完全确立的瞬间,一个更加强烈、更加迫切的渴望如火山般在她心底爆发。 “那……那您也能复活詹姆吗?!” 莉莉猛地冲到莫提斯面前,双手几乎要抓上他的衣袖,翠绿色的眼睛里燃烧着疯狂的希冀,“求求您,布莱克先生!既然您能把我救回来,您一定也能救詹姆!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哪怕要我的命去换他!” 当“詹姆”这个名字在这间办公室里响起时,一直像个石像般沉默的斯内普,身体猛地摇晃了一下。他那双刚刚才因为看到莉莉复活而恢复了一丝神采的黑眼睛,瞬间黯淡了下去,仿佛所有的光芒都在那一刻被彻底抽干。巨大的苦涩和绝望将他重新拖入了无底的深渊。 莫提斯将斯内普的反应尽收眼底。他其实不是不能再次尝试召唤死神并威胁对方交出某个灵魂,只是这样将会不可避免地再次和死神交手,并且那也确实有些太过分了。但此刻,看着痛苦不堪的斯内普,这位一向护短的“老学长”决定撒一个无伤大雅的谎。 “很抱歉,夫人。” 莫提斯收起了笑容,摇了摇头,脸上装出一副十分遗憾的歉意。 “逆转生死并不是可以随意复制的魔法。我之所以能够跨越死亡的维度找到你的灵魂,是因为你当年为了保护哈利,使用了那个极其类似于古代魔法的守护咒。那个咒语在你的灵魂上打下了一个极其特殊的锚点。正是因为这个锚点的存在,我才能用古代魔力将你牵引回来。” 莫提斯随口编造着这个听起来无懈可击的借口,叹了口气:“而您的丈夫詹姆……他当年战死时,并没有施展任何足以留下灵魂锚点的魔法。所以,他的灵魂已经彻底融入了死神的国度,我根本无从寻找。我很遗憾。” 听到这个残酷的宣判,莉莉眼底那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瞬间熄灭了。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双肩垮了下来,巨大的悲伤如潮水般将她淹没。十二年的跨度,她复活了,可她的丈夫却永远地留在了过去。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过了许久,莉莉缓缓地抬起头。她强行压下失去丈夫的悲恸,转过身,将目光投向了那个一直躲在阴影里、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的男人。 她当然知道西弗勒斯为了赎罪付出了多少代价,刚才莫提斯和邓布利多的话她都听得清清楚楚。她看到了他那空荡荡的左边袖管下,那条刚刚用魔药催生出来、还显得有些僵硬的新手臂;她也看到了他眼底那化不开的悔恨与深情。 但是,她更没有忘记,当年那个导致了她家破人亡、让她的哈利变成孤儿的罪魁祸首之一,正是眼前这个将预言泄露给伏地魔的人! 莉莉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她翠绿色的眼眸中,复杂地交织着愤怒、悲哀、难以置信以及深深的裂痕。 “西弗勒斯……” 莉莉的声音冷得像一块冰,在这间温暖的校长办公室里回荡,带着一种直刺灵魂的质问: “你以为,仅仅凭着一场复活……我就会原谅你当年所做的一切吗?” 第97章 赎罪的可能 霍格沃茨的校长办公室里,炉火正烧得旺盛,但房间里的气氛却冷得仿佛能结出冰渣。 斯内普那具犹如枯木般单薄的身躯猛地抖了一抖。他本就苍白的脸色此刻更是毫无血色,犹如一张被揉皱的旧羊皮纸。 “我……我从没想过要你原谅我,”斯内普干涩的嘴唇微微颤抖着,声音沙哑得仿佛喉咙里含着玻璃渣,甚至带着一丝卑微的乞求,“但是我希望……我希望自己能用余生的一切,向你赎罪。” “赎罪?西弗勒斯,你欠我的,你要拿什么来还?!” 莉莉的声音骤然拔高,压抑了十二年的痛苦、刚刚复活的迷茫以及挚爱之死带来的愤怒,在这一刻彻底爆发,让她显得有些歇斯底里。她那双原本清澈的绿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死死地瞪着眼前这个男人。 “因为你的告密,我的丈夫死了!因为你,我的哈利在这十二年里成了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儿!你要拿什么把詹姆还给我?你要拿什么把哈利缺失的童年还给我?!” 面对这令人窒息的质问,莫提斯并没有立刻上前干预。他端着那杯早就没了热气的红茶,悄无声息地踱步到邓布利多身边,微微侧过头,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嘀咕起来。 “说实话,阿不思。我还以为,你为了能更长久、更稳固地控制西弗勒斯这个极具价值的双面间谍,会选择把当年是他告密这件事彻底瞒下来,永远不告诉莉莉呢。” 邓布利多闻言,没好气地转过头,透过半月形镜片狠狠地白了这位唯恐天下不乱的“老学长”一眼:“我亲爱的学长,在你那充满防备的眼里,我难道就是一个如此没有底线、只会玩弄人心的无情政客吗?” 莫提斯不置可否地低声笑了笑,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谁知道呢。不过,你现在还不打算开口劝劝吗?我看西弗勒斯那家伙的精神防线快要彻底崩溃了。再说下去,他可能就要当场给自己来个阿瓦达索命了。” 邓布利多无奈地摊了摊手,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莉莉说得一点都没错,西弗勒斯身上背负的罪孽确实太过沉重,很难还得清。但是,为了赎罪,他已经心甘情愿地在黑暗中潜伏了这么多年。他每天都在忍受着内心的仇恨和痛苦,默默地在暗中保护着哈利。更何况,当年他向伏地魔透露那个预言的时候,并不知道预言中指代的那个男孩会是哈利。” 说到这里,邓布利多突然话锋一转,用一种分外惊讶的目光上下打量着莫提斯:“不过,莫提斯,你的态度倒是让我十分意外。看样子,格兰杰小姐这大半年来,非常成功地‘驯服’了你啊。你这位曾经杀伐果断的古魔王,竟然也会觉得西弗勒斯这种人是可以被原谅的?按照你一百年前那种把敌人挫骨扬灰的性格,我当初还真怕你一生气直接用一个无声索命咒把他给杀了。” “拜托,阿不思,你讲点道理好不好?”莫提斯毫不示弱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立刻反唇相讥,“如果按照你这个离谱的逻辑,那我当年醒来之后,第一个该弄死的,难道不是你那个被关在纽蒙迦德的老相好——盖勒特·格林德沃吗?他当年造的孽可比西弗勒斯多多了。” 邓布利多被这句话精准地戳中了软肋,顿时老脸一红,尴尬地咳嗽了两声,明智地选择了闭嘴。 而在此刻的办公室中央,斯内普已经在莉莉那充满无尽怨恨的注视下摇摇欲坠。他仿佛失去了所有的生命力,连呼吸都变得无比微弱。 邓布利多见状,急忙清了清嗓子,结束了和莫提斯的低声互怼。他站直身体,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到莉莉身边。 “莉莉,孩子,先冷静一下。”邓布利多温和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安抚力量,“我知道,让你原谅西弗勒斯所做的一切,是一件无比艰难的事情。但是,自从你牺牲之后的这十二年来,他一直在暗中协助我们,不遗余力地对付伏地魔残留的势力。正是因为他的情报和努力,才有了如今魔法界来之不易的和平景象。” 邓布利多停顿了一下,目光柔和地看着莉莉:“而且,就在去年,也是他最先发现了伏地魔企图盗取魔法石的阴谋,并在魁地奇比赛中拼尽全力帮我们保护了哈利免受伤害。我不奢求你现在就能原谅他,但至少……请你给他一个继续赎罪的机会。” 莉莉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她依然用那种仿佛要杀人般的目光狠狠地瞪着斯内普。 “莉莉……是我当年太过偏执,太过愚蠢了……” 斯内普那两片单薄的嘴唇轻轻地开合着,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他不敢抬头看她,只是对着地面,仿佛在向高高在上的神明忏悔,“我从小生活在肮脏的蜘蛛尾巷,我痛恨那些歧视我、排挤我的麻瓜……我曾荒谬地觉得,只要是那些视我为怪胎的麻瓜,就不配接触魔法。正是这种狭隘和自卑,让我盲目地相信了黑魔王那一套满是谎言的纯血理论。”两行清泪顺着斯内普高挺的鼻梁滑落,砸在冰冷的石板上。 “而当我终于从那种疯狂的迷梦中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究竟犯下了怎样不可饶恕的罪孽时……一切都太晚了。”斯内普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无尽的绝望,“莉莉,我知道我根本没有资格要求你原谅我。我今天站在这里,我所做的一切,也都不是为了寻求你的原谅。我只是想……赎罪。” “夫人。” 莫提斯放下了手中的茶杯,也缓步走了上来。他收起了刚才那种玩世不恭的态度,眼神变得异常清明而锐利。 “从理性的角度来看,如今伏地魔,依然以某种极其隐蔽的形式在暗处虎视眈眈。如果他卷土重来,我们确实非常需要西弗勒斯这样精通大脑封闭术、又深谙黑魔法的间谍,来帮我们收集核心情报。更重要的是,我们也需要他留在霍格沃茨,帮我们一起保护哈利的安全。” 听到“保护哈利”这几个字,莉莉那燃烧着怒火的眼神终于出现了剧烈的动摇。她紧紧地咬着下唇,神色复杂地最后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斯内普,随后冷硬地移开了视线,不再看他。 “我要见哈利。”莉莉转过头,看着邓布利多,声音低沉却透着一个母亲不容拒绝的坚定。 “这恐怕不行。”邓布利多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十分遗憾地摇了摇头。 “为什么?!”莉莉大惊失色,猛地向前走了一步,“我是他的母亲!为什么我不能见他?” “夫人,请您先不要激动。”莫提斯开口解释道,语气变得有些沉重,“您当年施展的那个守护咒确实十分有效,它完美地保护了哈利,让他没有死于伏地魔的索命咒之下。但是,伴随着那个咒语的反弹,伏地魔的灵魂也被强行撕裂了。” 莫提斯注视着莉莉骤然收缩的瞳孔,残忍地说出了真相:“那一小块被撕裂的灵魂碎片,附着在了当时房间里唯一活着的生命体——也就是哈利的身上。经过了漫长的十二年,那块碎片如今已经和哈利本人的灵魂深深地融为一体了。” “梅林的胡子啊!”莉莉惊呼出声,双手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眼泪再次夺眶而出,“那……那我的哈利现在怎么样了?他会不会被那个魔头控制?!” “只要伏地魔不真正复活,目前哈利的身体和心智都没有出现任何异常,他还只是个单纯鲁莽的格兰芬多小狮子。”邓布利多温和地笑了笑,试图安抚这位绝望的母亲,“但是,莉莉,如果你复活的消息一旦泄露,被哈利知道了,甚至被藏在暗处的食死徒知道了,我们后续的很多计划就彻底没法进行了。伏地魔会察觉到异常,我们也就再也没有机会、也没有办法帮助哈利安全地解决掉脑门上的那个灵魂碎片了。” 邓布利多叹了口气:“所以,为了哈利的绝对安全,得委屈你在接下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彻底隐藏自己的身份,不能出现在阳光下。” 莫提斯在一旁听完,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看似和善、实则不容反驳的微笑。 “在这段隐姓埋名的期间,因为保密级别的要求,我和阿不思平时在学校里目标太大,根本没法时常去秘密照顾您。”莫提斯顿了顿,抛出了最后的安排,“所以,就只能请您先暂时住在西弗勒斯的地窖那边了。那里足够隐蔽,而且他精通各种魔药,能帮您调理刚刚重塑的身体。这也算是……他赎罪的一部分吧。” “这不可能!” 莉莉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失声惊呼起来,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满脸写着抗拒和厌恶。 “你让我和害死了我丈夫的间接凶手住在同一个屋檐下?让我每天面对这张脸?!”莉莉的情绪再次激动起来,她指着斯内普,“我宁可再死一次,也绝对不会同意这个荒谬的安排!” 面对莉莉激烈的反抗,莫提斯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了。他微微眯起眼睛,那双黑眸中透出一种看透人心的锐利。 “那么,您的儿子怎么办呢?” 莫提斯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精准无比地击溃了莉莉所有的心理防线。 “您想因为自己的一时意气,就让哈利的灵魂永远被伏地魔寄生?您想让他因为您的暴露,而时时刻刻处于致命的危险当中吗?” 莉莉瞬间哑口无言。她张着嘴,喉咙里仿佛卡住了一团棉花,半个字也说不出来。作为一个母亲,她可以为了哈利放弃自己的生命,自然也可以为了哈利,去忍受一切她原本绝对无法忍受的屈辱和痛苦。 一直跪在地上的斯内普,听到莫提斯这番话,猛地抬起头,用一种充满了无尽感激、甚至夹杂着一丝敬畏的目光,深深地看了一眼这个只到自己胸口高的黑发少年。 而莉莉则是满脸的纠结与痛苦。她死死地咬着牙,手指深深地陷入了掌心。最终,她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当她再次睁开眼时,她看向斯内普的眼神变得十分复杂,那里面有依然无法消解的仇恨,有为了儿子被迫妥协的无奈,也有一种深深的、命运捉弄般的悲凉。 第98章 复方汤剂 终于结束了对莉莉那场耗费心神的劝说,莫提斯把剩下那些解释历史和安抚情绪的工作毫无心理负担地甩给了邓布利多——这是他认为邓布利多少有的几项真正擅长的事情之一。他一边舒展着有些僵硬的肩膀,一边打着哈欠走出了校长办公室。 时间已经是凌晨了,午夜的霍格沃茨走廊格外寂静,只有墙壁上燃烧的火把发出微弱的噼啪声,偶尔有一幅画像里的人物翻个身,发出轻微的窸窸窣窣。莫提斯正盘算着回斯莱特林地窖好好睡一觉,却被身后空气中突然冒出来的动静吓了一跳——这一点本身就说明了他此时的疲惫程度,因为在正常状态下,他很少被任何东西吓到。 他猛地转过身,手已经按在了魔杖的握柄上。 只见前方的虚空中,凭空悬浮着两个脑袋——哈利和罗恩正从隐形衣的缝隙里探出脸来,神色焦急地冲他招手,压低声音叫着他的名字。在走廊的火光下,这两个悬浮的脑袋看起来颇为骇人,大概足以吓退任何一个不明情况的鬼魂。 梅林的胡子!莫提斯没好气地白了他们一眼,大步走过去,一把扯住隐形衣的边缘,你们两个大半夜不睡觉,跑到这里来装幽灵,是打算把我直接吓死吗? 那个……出了点状况。哈利脸色苍白,支支吾吾地开口,那副表情是一个知道自己即将汇报非常糟糕的消息、并且在寻找最合适的措辞的人才有的表情。 莫提斯警觉地回头看了一眼校长办公室那扇紧闭的橡木门。他可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让斯内普带着刚刚复活的莉莉走出来撞见这两个小鬼,那将会引发一系列他目前没有精力处理的连锁反应。 换个地方说。莫提斯一把揽住两人的肩膀,迅速带着他们拐进了旁边一条无人的幽暗走廊,动作之利落,令两个小巫师的脚几乎没来得及跟上。 到底怎么了?莫提斯皱起眉头,是赫敏…… 罗恩用力咽了一口唾沫,一副欲言又止、快要哭出来的表情,那张脸同时呈现出我不想说我必须说两种需求,令他看起来十分痛苦。 她到底怎么了?!莫提斯的心脏猛地一紧,语气瞬间变得严厉起来,那种严厉是立即的、没有过渡的。 她……她喝错了一种魔药,现在状态有点麻烦,而且变不回来了。哈利结结巴巴地解释道,声音都在发抖,我们真的不知道除了你还能去找谁求救,总不能在这个时候去敲庞弗雷夫人或者斯内普教授的门吧…… 快带我去!莫提斯根本没空听他们废话,反手拉起两个小巫师,迈开长腿,如同疾风一般向二楼的女盥洗室奔去。在整条走廊里,他们三个人的脚步声是唯一的声音,而且越走越快。 二楼那间废弃的女生盥洗室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草药味,一股不太讨人喜欢的草药味,是那种把多种气味强行混合在一起之后产生的复合刺激。哭泣的桃金娘正在某个角落里发出她惯常的低鸣,但今晚似乎感受到了气氛,声音比平时小了不少。 赫敏!出来,你怎么了?莫提斯一把推开盥洗室破旧的木门,焦急的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引起阵阵回音。 莫提斯?! 隔间里传出赫敏带着明显惊慌的声音,那惊慌里还夹杂着另外一种东西——随后,她愤怒地压低声音吼道:该死!哈利,罗恩!谁允许你们把他叫来的! 赫敏,把门打开。不然我就自己动手轰开它了。莫提斯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慌乱,右手已经稳稳地抽出了那根颜色暗沉的红橡木魔杖。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是认真的,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不要…… 隔间里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响动,是一种慌乱的、犹豫的、同时又无可奈何的响动。良久,那扇布满水渍的门才微微开了一道两指宽的缝隙,不多也不少,恰好让里面的人能看见外面,又不足以让外面的人看清里面。 莫提斯透过缝隙看进去,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古怪无比——那种是一个见过很多事情的人,在见到了某件超出预期的事情时,才会有的表情。 你到底喝了什么?为什么会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 我……不是……你别看……赫敏手足无措地捂着脸,声音里充满了羞愤,那种羞愤是各占一半的——一半是因为眼下这个状况,另一半大概是因为是他看见了这个状况。 她现在的模样实在让人无法移开视线——女孩原本浓密的棕色卷发里,赫然长出了两只毛茸茸的黑色猫耳朵,处于两种发质的交界处,显得格外错落;她的眼睛变成了类似于猫科动物的竖瞳,散发着幽幽的黄光;甚至在她的长袍下摆处,还能看到一条毛茸茸的尾巴在不安地扫动着,以一种完全不受主人意志控制的频率。她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只站立着的人形大猫,而且是一只正处于极度不情愿被人看见的人形大猫。 莫提斯立刻闭上双眼,再次睁开时,漆黑的眼眸中已经泛起了深邃的蓝光。他开启了自己的古代魔法视野,那双能看透一切魔力轨迹的眼睛在赫敏身上快速扫视了一圈,从头到那条不安分的尾巴尖。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复方汤剂?莫提斯的眉头紧紧拧成了一个疙瘩,声音里透着难以置信,你熬制这种高危魔药干什么? 他没有给赫敏继续躲闪的机会,直接抬起魔杖,杖尖稳稳地指向那只。 原形立显。 伴随着一句低语,纯粹的古代魔力顺着魔杖喷涌而出,化作一道柔和的蓝光笼罩了赫敏。复方汤剂那霸道的药效在古代魔法的强行干预下迅速瓦解,就好比有人把一锅煮了很久的东西直接端离了炉子。几秒钟后,那身黑色的猫毛迅速褪去,猫耳朵和尾巴也缩了回去,整个过程相当迅速,毫不拖泥带水。赫敏重新恢复了那副正常的小女巫模样,只是脸色涨得通红,通红的程度大概够她在接下来相当长的时间里感到后悔。 我……我就是好奇,在书上看到了配方,随便做着玩玩的……赫敏心虚地移开视线,根本不敢看莫提斯的眼睛,声音里那种熟练的格兰芬多式圆滑,在这一刻显得格外苍白。 哈利,罗恩。莫提斯转过头,凌厉的目光如刀子般扫向站在门口发抖的两个男孩,到底是怎么回事? 两人面面相觑,冷汗直流。在莫提斯的目光逼视下,连走廊里的哭泣桃金娘都安静了一秒钟。 抱歉,赫敏……在莫提斯的目光逼视下,哈利最终承受不住,率先举手投降,语气里有一种经历了激烈的内心挣扎之后的疲惫,莫提斯,事情是这样的。之前我们不是问过你关于斯莱特林继承人的事嘛。你当时虽然斩钉截铁地说马尔福绝对不是继承人,但是……我们还是觉得他嫌疑最大。所以赫敏提议,我们熬制复方汤剂,然后伪装成斯莱特林的学生,潜入你们学院的休息室去亲自打探一下。 罗恩在一旁哭丧着脸补充道,用一种把所有的责任都推给了那根猫毛的语气:结果我们今天去弄头发的时候,我不小心搞错了……可能从米里森的长袍上拿了一根猫毛,结果赫敏喝下去就变成那样了。 莫提斯的神色彻底阴沉了下去。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因为他情绪的波动而变得冰冷,气温下降的速度令哈利情不自禁地把袖子往下拽了拽。 万事通小姐,莫提斯转过身,一字一顿地盯着赫敏,那种一字一顿的方式是他在需要每个字都清晰落地的时候才会用的,我如果没记错的话,我曾经十分严肃地警告过你们,绝对不要再试图去追查密室的事情了。对吗? 眼看事情已经彻底败露,再也瞒不住了,赫敏骨子里的那股格兰芬多式的倔强瞬间涌了上来——这股倔强有一个特点,就是越被逼得没有退路,它就越旺盛。她擦掉眼角的泪水,毫不畏惧地迎上了莫提斯那双隐含怒火的眼睛。 为什么?赫敏大声反问,眼眶通红,为什么我们不能调查?霍格沃茨是我们的学校,我们为什么就只能等别人来施舍真相? 莫提斯烦躁地抓了一把自己的黑发,感觉头疼欲裂。这种头疼是一种特殊的头疼,不是魔法造成的,是由某种无法用魔法解决的东西造成的。 哈利,罗恩。莫提斯连头都没回,你们两个,现在立刻回格兰芬多塔楼去。我需要和她单独谈谈。 哈利和罗恩对视了一眼,交换了一个同样内容的眼神:我们走不走?我们现在就走。两人十分识趣地闭紧了嘴巴,转身脚底抹油般迅速溜出了盥洗室,还贴心地把那扇破木门紧紧关上,关门的动作轻柔而迅速,像两个有丰富经验的逃跑专家。 空荡荡的盥洗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哭泣桃金娘适时地消失进了某个水管,仿佛也知道此刻不是她适合在场的时候。 确认周围没有其他人后,莫提斯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怒火,声音提高了八度,在瓷砖墙壁之间回荡: 赫敏·格兰杰!你知不知道你们今晚的举动到底有多危险?!那个密室里藏着的,大概率是一条存活了千年的蛇怪!那东西只要看你一眼,哪怕只是一个对视,你就会立刻丧命!你为什么就不能听我一次劝,乖乖地把这些要命的麻烦交给我来处理?! 在赫敏的印象里,这位实力深不可测的男朋友永远都是一副从容不迫、游刃有余的模样,脸上总是挂着温和而自信的笑容。就像一座山,而不是一座火山——她从来没想过这两者之间的区别原来可以这么小。这突如其来的严厉指责,顿时让她心底的委屈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爆发了。 因为我只是个普通的小巫师,对吗? 赫敏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哭腔,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她连擦都不擦,像是已经顾不上了。 因为我没有你那种强大的魔法,我不能帮你分担任何事情,所以我就只能心安理得地被你藏在身后保护起来?!赫敏上前一步,死死地盯着莫提斯,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那种起伏是愤怒和委屈同时运作的结果,莫提斯·布莱克!我们在谈恋爱,我们是平等的!我不是你养在笼子里的宠物! 我从没说过你是我的宠物!莫提斯烦躁地低吼了一声,双手按住洗手台的边缘,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仿佛需要用这个力气来锚住自己的某种东西,我只是想让你好好活着!我只是想让你不要去白白送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所以,作为你的女朋友,我就只能安心地当一个没用的旁观者吗?赫敏满脸泪水,毫不退让地回击,声音因为情绪而不稳,却没有一个字含糊,我就只需要把所有危险的、困难的事情都推给你一个人去面对,然后安安稳稳地坐在观众席上,等你解决掉一切之后,再为你欢呼、为你喝彩,这样就足够了吗?! 她用力地摇着头,眼底闪烁着坚不可摧的自尊,那种自尊不是脆弱的骄傲,而是一种关于自我的、认真的主张:我不要那样!如果感情只是单方面的庇护,那根本不是我想要的!那不是我该有的样子! 听到这番声嘶力竭的控诉,莫提斯彻底愣住了。 这位在一百多年前的战火中杀出一条血路、甚至单枪匹马端掉过火灰蛇党老巢的古魔王,此刻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个为了渴望并肩作战而哭得稀里哗啦的女孩,大脑一片空白。那种空白是真实的,不是在装傻,是被某种他从未遇见过的逻辑正面击中之后,大脑暂时停止运转的那种空白。 在他的认知里,保护自己珍视的人免受伤害,就是最天经地义的事情,就像石头往下落、水朝低处流。他完全无法理解,为什么在这个女孩看来,安全的庇护竟然会变成一种对平等的剥夺。这种属于和平年代少男少女的自尊心和感情逻辑,明显已经严重超出了这位老古董的认知范畴——而更令他感到不安的是,他隐约觉得,这件事里,可能是他哪里想错了。 第99章 分歧 “你简直不可理喻。” 莫提斯愣了足足半分钟,原本暴怒的情绪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最终化作了一声低沉的开口。他看着眼前这个哭得梨花带雨却依然死鸭子嘴硬的女孩,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面对自己完全未知的、随时可能要命的危险,不假思索就自己一头撞上去的,那不叫勇士,那叫无可救药的蠢货!” 赫敏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莫提斯,眼眶里盈满的泪水在昏暗的盥洗室里闪烁着倔强的光。 这副固执的模样再次点燃了莫提斯的怒火。他继续开口,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几乎变成了在空荡盥洗室里回荡的咆哮:“我并没有说要剥夺你参与的权利,也没有说让你把一切都交给我!但是你为什么就不能用你那颗被赞誉为‘最聪明’的脑袋好好想想,为什么你就是不愿意承认,这件事已经远远超出了你们三个二年级小巫师能解决的范畴?!” 莫提斯愤怒地挥舞着手臂,指着城堡地下的方向:“那个该死的密室是在霍格沃茨建设之初就存在的!这几百年来,有多少杰出、经验丰富的成年巫师、甚至是历代校长试图找到它都失败了!凭什么?凭什么你就觉得你们三个熬制一锅半吊子的复方汤剂,就能解决这个惊天大麻烦?你是觉得这几百年来的那么多巫师,都不如你们三个连缴械咒都用不利索的二年级孩子吗?!” 赫敏被他这番劈头盖脸的质问堵得哑口无言。她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回击他,因为莫提斯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无法反驳的事实。可是,那股强烈的自尊心和不甘心,让她只能像一头受伤的小兽一样,固执地继续盯着他。 “而且,你为什么不和我商量?”莫提斯看着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语气里多了一丝被背叛的受伤,“你如果真的需要知道真相,你觉得我会不告诉你吗?” “那如果……如果你错了呢?”赫敏用力抹去脸颊上的泪水,不服气地看着莫提斯,声音颤抖却坚定,“如果你判断错了方向呢?马尔福家那么坏,他为什么不能是继承人?” “我错了?” 莫提斯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短促地嗤笑了一声,这笑声里充满了属于强者的绝对傲慢。 “万事通小姐,你似乎忘了我是谁。我是古代魔法的唯一继承者!”莫提斯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极具压迫感,“我只要一个念头,就能用眼睛看清整座城堡里所有的魔力走向!如果我愿意,我甚至能直接听到这学校里所有人的想法!如果我觉得不够,我闭着眼睛都能配置出比最杰出的魔药大师还要强力一百倍的吐真剂!你觉得,连我都会看漏、查不清的事情,你一个十二岁的小女巫,凭着几根猫毛和一锅复方汤剂就会发现破绽?!” 面对莫提斯这种绝对实力的碾压,赫敏的心理防线终于崩溃了。 “所以我才不想和你商量!”赫敏倔强地仰着头,眼泪终于决堤,“你从不告诉我你为什么做出那些判断!你每次都是只告诉我结果是什么,或者这件事我‘行’还是‘不行’!” 她哽咽着,声音里透着无尽的委屈和自卑:“莫提斯,你从没把我当成一个可以平等对话的人。在你的眼里,我就只是一个脆弱、需要人时时刻刻照顾的瓷娃娃!” “因为你才十二岁!”莫提斯几乎要疯了,他双手抓着头发低声咆哮,“你还没有成长到可以去面对那种怪物的地步!” “那也是你愿意和一个十二岁的小女巫在一起的!”赫敏毫不退让地瞪着莫提斯,大声反击。 这句话就像是一道无形的定身咒,瞬间让莫提斯哑口无言。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是啊,是他自己选择在这个年纪苏醒,是他自己被这个聪明伶俐的小女巫所吸引。 良久,盥洗室里只剩下赫敏压抑的抽泣声和魔药锅里偶尔冒出的气泡声。 莫提斯静静地望着赫敏,眼神复杂到了极点,那里面有愤怒、有无奈、也有深深的挫败。 “你要我怎么样?”莫提斯的声音终于软了下来,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力感,“难道你要我真的彻底不管你,任由你为了证明自己而去遭遇那种致命的危险吗?” “我想让你告诉我一切,而不是只告诉我你想让我知道的。”赫敏依然在哭,她摇着头,宣泄着积压在心底的压力,“你知道吗,自从我知道了你其实是一百年前那个古魔王的真实身份之后,我心里的压力有多大吗?” 赫敏抬起泪眼朦胧的脸庞,看着莫提斯:“我每天都在害怕。万一有一天,所有人都知道了你古魔王的身份,那我会被大家看成什么?一个幸运地攀附上强者的、微不足道的附属品吗?所有人都会在背后指指点点,说像我这么平凡的小女巫,根本配不上伟大的古魔王!” “为什么要理会那些蠢货的说法?!”莫提斯听到这个理由,简直无法理解,他几乎要崩溃了,“别人怎么想关我们什么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但是我在乎!”赫敏痛苦地摇了摇头,她不想再继续这场毫无结果的争吵了,“你走吧,莫提斯。我现在……我不想看到你。” 莫提斯愣了一下。他看着赫敏决绝的眼神,感觉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 他认真地、深深地看了一眼赫敏。 “我知道了。”莫提斯的声音变得异常平静,平静得没有一丝温度。 下一瞬间,伴随着轻微的“啪”的一声,莫提斯的身影直接消失在了原地,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空荡荡的盥洗室里,彻底陷入了死寂。只剩下赫敏一个人蹲在洗手台旁,抱着膝盖,发出了压抑、撕心裂肺的抽泣声。 12月26日的清晨,雪花纷纷扬扬地落在霍格莫德村的屋顶上。 原本,莫提斯对于今天这个约定好的约会充满了期待,他还特意从秘库里翻出了一件百年前的保暖斗篷打算送给赫敏。但现在,这场约会已经彻底告吹了。 莫提斯一个人走在霍格莫德村的街头。他没有戴围巾,任由寒风吹乱他的黑发。对于一个古魔王来说,这点寒冷根本算不了什么。 “这里变化倒是不大。”莫提斯看着周围那些熟悉的店铺——三把扫帚酒吧、蜂蜜公爵糖果店,甚至连风雅牌巫师服装店的招牌都和一百年前没什么两样。漫步在这些承载着过去记忆的街道上,感受着这熟悉的气息,他心中因为和赫敏争吵而产生的郁结的情绪,似乎也稍微缓解了几分。 “你一个人?” 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突然从身旁传来。 莫提斯停下脚步。秋·张正穿着一件厚实的浅蓝色天鹅绒斗篷,手里捧着一杯热气腾腾的黄油啤酒,笑吟吟地看着他,仿佛一只在雪地里欢快的蓝鸟。 莫提斯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并没有理会她,只是敷衍地轻轻“嗯”了一声,便继续向前走去。 “你二年级是怎么来霍格莫德的?”秋·张自然地追上了莫提斯的脚步,和他并肩走在雪地里,“你那位‘万事通小姐’怎么没陪着你一起出来?” 莫提斯停下脚步,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眼神中透出一丝不耐烦的冷意。 “这和你有关系吗,张小姐?”莫提斯的声音冷得像霍格莫德村的冰柱。 面对这明显的驱赶,秋·张不仅没有生气,反而调皮地吐了吐舌头。 “别这么冷淡嘛。我还是第一次来霍格莫德村呢。”秋·张看着周围的店铺,眼睛亮晶晶的,“看你的样子,肯定对这里很熟悉了吧?” 莫提斯敷衍地点了点头,不想和她多做纠缠。 “那太好了!”秋·张开心地跑到莫提斯面前,倒退着走路,笑意盈盈地看着他,“你可以带我到处逛逛嘛?我想去看看蜂蜜公爵和佐科笑话店!” 莫提斯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他停下脚步,用一种危险的眼神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不知好歹的拉文克劳女生。 “张小姐,我严肃地警告你。”莫提斯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威胁,“我现在的心情非常糟糕。如果你再不识趣地跟着我,你最好小心一点,我可能会直接给你念一个恶毒的恶咒,把你变成一只鼻涕虫。” 莫提斯冷漠地撇了秋·张一眼,试图用这种恶劣的态度吓退她。 “随便你。”秋·张却无赖地摊了摊手,脸上依然挂着那种明媚的笑容,“反正如果你真的对我念了恶咒,那我就去医疗翼躺着,然后名正言顺地赖上你,让你负责照顾我一辈子。” 莫提斯感觉自己仿佛一拳打在了一团极具弹性的棉花上。他被秋·张这种不要脸的发言气得无语,甚至有些想笑,但又笑不出来。 “你到底要干什么?”莫提斯无奈地叹了口气,他发现自己对这种死缠烂打的女孩竟然束手无策。 听到这句话,秋·张收敛了脸上的笑意。她停下脚步,认真又温柔地看着莫提斯那双深邃的黑眼睛。 “我说过的,莫提斯。”秋·张的声音轻柔却无比坚定,“我会向你证明,我比那个总是惹你生气、不懂得体谅你的万事通……更适合你。” 第100章 冷战 圣诞节的喧闹与欢愉仿佛只是一场短暂的幻梦,随着假期的结束,霍格沃茨重新被苏格兰高地那刺骨的寒冬所笼罩。城堡外,黑湖的湖面冻结成了一层厚实的冰甲,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地压在塔楼的尖顶上,冷风呼啸着穿过走廊,带来一阵阵令人绝望的寒意。 然而,对于哈利和罗恩来说,比这苏格兰的隆冬还要令人感到寒冷的,是他们这两位最好朋友之间那仿佛凝固了的低气压。 清晨的大礼堂里,魔法天花板阴沉沉的,没有一丝阳光。格兰芬多的长桌旁,气氛压抑得让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哈利用叉子百无聊赖地戳着盘子里的燕麦粥,目光在坐在自己两侧的人身上来回游移。自从圣诞节前夜,莫提斯在二楼的女盥洗室里发现了他们熬制复方汤剂的秘密,并且和变成“半兽人”的赫敏爆发了那场激烈的争吵之后,这两个人就仿佛陷入了某种死寂的冷战之中。 整整一个多星期了,他们之间没有说过一句话,甚至连眼神的交汇都吝啬给予对方。赫敏每天都把脸深深地埋在那些厚得像砖头一样的魔法书里,假装自己是个聋子兼瞎子;而莫提斯则表现出一种深不可测的淡漠,他甚至不再像以前那样总是带着温和的微笑,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冷冽气场。 “拜托,你们俩到底怎么了?” 哈利终于忍受不了这种令人窒息的沉默了。他放下手里的叉子,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目光中带着深深的恳求,左右看了看,“就算是要判死刑,也总得有个宣判的理由吧?我们和罗恩夹在你们俩中间,每天连喘气都不敢太大声,这真的很难受的。” 听到哈利的抱怨,莫提斯那拿着纯银刀叉、正在优雅地切着一块全熟牛排的双手微微停顿了一下。他微微抬起眼皮,那双漆黑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冷光,淡淡地瞥了对面的哈利和罗恩一眼。 “难受?”莫提斯冷笑了一声,那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波特先生,韦斯莱先生。你们似乎忘了,关于你们三个背着我偷偷熬制复方汤剂、潜入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那件事,我到现在还没有正式找你们算账呢。你们居然还有闲心在这里抱怨气氛不好?” 听到“复方汤剂”这四个字,罗恩吓得手里的香肠直接掉在了桌子上。他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急忙压低声音,慌乱地开口辩解。 “那……那不能全怪我们啊!兄弟!”罗恩苦着脸,求生欲爆棚地指了指旁边一直低着头装作看书的赫敏,“那是赫敏的主意!而且那天晚上被你撞破之前,是她严令禁止我们把计划透露给你的。她还威胁我们,如果谁敢说漏半个字,她就要让我们吃不了兜着走,会用蝙蝠精咒把我们的鼻子变成倒挂的蝙蝠!” 面对罗恩这毫无义气的背叛和甩锅,一直把脸埋在书本里的赫敏终于有了反应。她的身体微微僵硬了一下,抓着书页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泛白。但她依然紧紧地咬着下唇,倔强地低着头,没有发出任何反驳的声音。 莫提斯将视线转向了那个故意坐得离他们很远、浑身上下都写满了“拒绝沟通”的万事通小姐。看着她那副死鸭子嘴硬的固执模样,莫提斯心底刚刚升起的一丝柔软瞬间被烦躁所取代。 “既然这样,”莫提斯冷哼了一声,重新拿起刀叉,那银质刀刃在瓷盘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如果她真的觉得自己那么聪明,觉得靠自己那点可怜的二年级魔法知识就能解决连历代校长都头疼的密室怪物,那就让她自己去折腾去吧。我没有那个闲工夫去管一个听不进任何劝告的固执鬼。” 这番话说得毫不留情,字字句句都像是一把锋利的小刀,精准地扎进了赫敏那高傲又脆弱的自尊心里。一滴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了她面前那本《标准咒语》的羊皮纸书页上,晕开了一片模糊的水渍,但她依然死死地咬着牙,没有让自己哭出声来。 就在这长桌上的气氛即将降至冰点、哈利急得想要打圆场的时候,一个清脆、甚至带着几分过分活泼的声音,毫无预兆地从他们身后传来。 “嘿,莫提斯,早上好呀!” 众人转过头。只见秋·张正穿着一件崭新的拉文克劳长袍,手里抱着一把擦得锃亮的飞天扫帚,笑吟吟地站在莫提斯的身后。她那头乌黑的长发用一根蓝色的丝带高高地束成一个马尾,整个人散发着青春特有的活力与明媚。 莫提斯听到这个声音,原本就紧锁的眉头顿时皱得更深了。他连头都没有回,依然慢条斯理地切着盘子里的牛排。 “你怎么又来了?”莫提斯的声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不耐烦。自从那天在霍格莫德村被她缠上之后,这个拉文克劳的学姐就像是块甩不掉的牛皮糖,总能在各种不可思议的时间和地点出现在他面前。 “今天天气不错,外面的雪停了。”秋·张完全无视了莫提斯散发出的冰冷气场,她微微弯下腰,将脸凑近莫提斯,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期待,“陪我去魁地奇球场练练球好不好?找球手的技巧我还想向你多请教一下呢。”“我没心情。”莫提斯依然没有看她,回答得斩钉截铁。他指了指坐在对面的哈利,敷衍地说道,“如果你真的那么想练球,你去找哈利。他是格兰芬多百年来最年轻的找球手,天赋异禀,绝对能满足你所有的训练需求。” 听到自己的名字突然被提及,原本正坐在那里尴尬得不知所措的哈利,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他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激动得像个弹簧一样从长椅上站了起来。 “我……我愿意的!”哈利结结巴巴地开口,他那双翠绿色的眼睛里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紧张又充满期待地看向秋·张,“秋·张学姐,我的光轮2000就在宿舍里,我马上就可以去拿……” 然而,面对哈利这热情的毛遂自荐,秋·张脸上的笑容却瞬间消失了一半。她转过头,用一种遗憾、甚至带着几分明显的敷衍撇了撇嘴。 “哦……哈利啊,那真是谢谢你的好意了。”秋·张的声音冷淡了许多,显然对这个大名鼎鼎的救世主没有任何多余的兴趣,“不过,我的战术可能和格兰芬多的风格不太搭。下次有机会再说吧。” 哈利就像是被当头浇了一盆冰水,原本兴奋的神采瞬间黯淡了下去,他尴尬地搓了搓手,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重新坐回了长椅上,低着头默默地看着自己盘子里的燕麦粥。 打发完哈利,秋·张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了莫提斯身上。她看着莫提斯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眼珠子微微一转。 “那你既然不练球,你待会儿吃完饭打算去干什么?”秋·张追问道。 “什么也不干。”莫提斯依然保持着那种气死人不偿命的冷漠,有条不紊地将一小块切好的牛排送入嘴里。 “那正好!”秋·张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她不仅没有知难而退,反而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惊掉下巴的举动。 她直接走到莫提斯身边,用身体硬生生地挤开了一旁的哈利,然后自然、毫不客气地紧紧贴着莫提斯坐了下来。她甚至还将双手撑在桌子上,托着下巴,用一种温柔的目光注视着莫提斯的侧脸。 “既然你什么也不干,那你就在这陪我嘛。我可以看着你吃。”秋·张的声音变得甜腻起来,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撒娇意味。 莫提斯终于放下了手里的刀叉。他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个快要贴到自己身上的女孩。他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那种带着某种花香的香水味,这味道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 “我说了,我没心情。”莫提斯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语气中已经带上了一丝警告的意味,“张小姐,我建议你现在、立刻、迅速离开这里。不要挑战我的耐心。” “不要。”秋·张固执地摇了摇头,那双漂亮的杏眼里闪烁着一种近乎无赖的坚定。她甚至还故意往前凑了凑,“除非你答应周末陪我去图书馆看书,否则我就一直坐在这里。” 莫提斯感觉自己胸口升起一阵无法发泄的气结。作为一个曾经杀伐果断、一言不合就用黑魔法把敌人挫骨扬灰的古魔王,他现在居然拿一个胡搅蛮缠的霍格沃茨女学生毫无办法。他总不能在这个大庭广众之下,直接抽出魔杖给她来个钻心剜骨吧? “你真的很烦人。”莫提斯咬着牙,狠狠地瞪了秋·张一眼。 坐在对面的哈利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一方面,他对自己暗恋的女孩对莫提斯如此死心塌地感到无比的酸涩;另一方面,他也觉得莫提斯对秋·张的态度实在是有些太过分、太不讲情面了。 哈利犹豫了一下,正打算出声帮秋·张说点什么,试图缓解一下这尴尬的局面。 然而,还没等哈利开口,莫提斯已经彻底失去了最后一丝耐心。他猛地站起身来,“当啷”一声将银质叉子扔在瓷盘上,连看都没看长桌上的其他人一眼,直接转身,迈着大步离开了格兰芬多的长桌。 “哎!你等等我啊!” 看到莫提斯离开,秋·张没有任何被拒绝的尴尬,她立刻像一条甩不掉的小尾巴一样,抓起自己的飞天扫帚,匆匆忙忙地从长椅上跳起来,毫不犹豫地跟在莫提斯身后追了出去。 看着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大礼堂橡木门外的背影,格兰芬多长桌上的气氛变得无比诡异。 罗恩将嘴里的一大口香肠艰难地咽了下去。他转过头,用一种充满了同情和同为天涯沦落人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一番依然盯着大门方向发呆的哈利。 “兄弟,听我一句劝。”罗恩拍了拍哈利的肩膀,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直白的残忍,“我感觉……你彻底没戏了。” 哈利仿佛被踩到了痛脚,他猛地回过神来,那张略显苍白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连带着耳朵根都红透了。 “你……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呢,罗恩!”哈利心虚地大声反驳,试图掩饰内心的慌乱,手忙脚乱地端起南瓜汁喝了一大口,“我不知道你在指什么。”“得了吧,拜托,哈利。”罗恩鄙视地撇了撇嘴,毫不留情地戳穿了好朋友的伪装,“你刚才看到那个张学姐时,连眼睛都直了,紧张得连话都说不利索。你那点小心思,连纳威那只莱福都能看得出来!你觉得我们所有人都是瞎子吗?你喜欢那个拉文克劳的张学姐,这简直是霍格沃茨最没有悬念的秘密了。” 罗恩停顿了一下,看着哈利那副垂头丧气的模样,又忍不住补了一刀。 “而且,退一万步讲,你觉得她自己会不知道你喜欢她吗?她刚才那么干脆地拒绝你,就是为了让你死心啊。” 说着,罗恩的目光再次投向了大礼堂敞开的大门,那双蓝眼睛里流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羡慕和敬畏。 “不过话说回来……”罗恩摸着下巴,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莫提斯那家伙也真的太厉害、太邪门了吧!我有时候甚至都忍不住怀疑,他是不是祖上偷偷混入了媚娃的血统?你看看,怎么什么学院的女生,只要一认识他,稍微接触一下,就会像中了夺魂咒一样不可救药地喜欢上他?就连秋·张那么高傲漂亮的拉文克劳学姐,被他骂成那样,居然还心甘情愿地倒贴上去追他。这简直没天理啊!” 听着罗恩那滔滔不绝的感叹,坐在他们旁边一直保持着沉默的赫敏,终于再也无法伪装下去了。 她猛地合上了那本根本一个字都没看进去的书,发出“啪”的一声闷响。她那张苍白的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微微泛红的眼睛和紧紧握在一起的双拳,却出卖了她内心正在经历着怎样的煎熬。 她没有说话,只是粗暴地将书本塞进书包里,背起书包,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大礼堂。 时光的车轮在这冰冷与沉闷中悄然转动。 整整一个月的时间,一月份的霍格沃茨几乎是在莫提斯被秋·张三百六十度无死角骚扰的日常中度过的。 这位拉文克劳的学姐仿佛彻底抛弃了所有的矜持。无论莫提斯是在走廊里散步、在黑湖边吹风、甚至是在图书馆里查阅资料,秋·张总能像一个幽灵一样准确地出现在他身边。 起初,莫提斯对于这种死缠烂打的战术感到无比的反感和强烈的抗拒。他甚至用过隐身咒、混淆咒来躲避她。但秋·张的执着程度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这个女孩骨子里有一种不撞南墙不回头的疯狂。 在无数次的驱赶、冷脸、甚至放狠话都宣告无效之后,莫提斯也渐渐产生了一种疲惫的妥协。既然赶不走,那就当她是一团空气好了。慢慢地,他也就在一种充满无奈的诡异状态下,习惯了身边总有这么一个叽叽喳喳、对自己嘘寒问暖的女孩缠着自己。 时间来到了二月底。 午餐时间的大礼堂依然人声鼎沸。 罗恩坐在格兰芬多的长桌旁,嘴里嚼着一块烤土豆。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半个礼堂,落在了对面的斯莱特林长桌上。 在那里,莫提斯正坐在长桌的主位上,那件绣着银色小蛇的长袍衬得他整个人更加高贵神秘。而在他身边,坐着一个并不属于这个学院的女生——穿着拉文克劳制服的秋·张。她正亲密地将一块切好的牛排递到莫提斯面前,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莫提斯虽然没有吃,但也没有像一个月前那样直接起身走人,只是淡淡地说了句什么。 罗恩看到这一幕,无奈地收回目光,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 “唉,你们说……”罗恩用叉子戳着盘子里的土豆泥,语气里透着一丝失落,“最近莫提斯都不怎么来格兰芬多这边找我们玩了。他以前明明那么喜欢待在我们这边。我估计,他肯定还在生我们上次熬制复方汤剂的气。他真的打算彻底不理我们了吗?” 坐在罗恩对面的赫敏,此时正用力地将一块面包撕成碎片。 她听到罗恩的话,那双褐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度的痛苦。她强行控制着自己的脖子,让自己绝对、绝对不转过头去看斯莱特林长桌那边那个正在对自己的男朋友大献殷勤的拉文克劳女生。 “我们没有做错。”赫敏的声音冷硬得像一块石头,她努力保持着那种属于好学生的冷漠与骄傲,“我们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寻找密室的真相。如果他不能理解,如果他依然认为我们只是需要保护的累赘,那他生不生气,也不关我们的事。” 听到赫敏这番毫无退让的硬气发言,哈利终于忍不住了。他看着赫敏那张明显因为缺乏睡眠而显得苍白憔悴的脸,小心翼翼地提出了那个萦绕在他们心头许久的疑问。 “赫敏……那个……”哈利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你们俩……现在这算是什么情况?你们算是……分手了吗?” “可是,”哈利没等赫敏回答,又立刻补充道,似乎是在给自己,也是在给赫敏寻找希望,“可是我刚才仔细观察了一下,虽然那个张学姐每天都黏着他,但我看莫提斯对她的态度依然很冷淡,他并没有真正接受秋·张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是他自己的事情。他想接受谁,和谁坐在一起吃饭,都不需要经过我的批准。” 赫敏冷冷地打断了哈利的话。她故意回避了那个关于“分手”的尖锐问题。 其实,连她自己内心深处都不知道,她和莫提斯现在到底处于一种什么样尴尬的状态。他们没有说过分手,但却已经形同陌路。她那可悲的、强烈的自尊心,不允许她低头去向一个指责她“愚蠢”的人认错。 但是,只有在无数个被噩梦惊醒的深夜里,当她独自一人躺在宿舍那张挂着红色帷幔的四柱床上时,她才会允许自己的防线崩溃。那唯一确定且绝对无法否认的绝望事实是——她每天都在发了疯似的想念那个总是用宽阔的后背挡在她面前、那个会在夜风中温柔地叫她“万事通小姐”的黑发少年。 听到赫敏这决绝的回答,哈利的心里感到一阵莫名的欣喜。但是随即他看着朋友痛苦,自己也觉得无比难受,并开始谴责之前有些开心的自己。 而就在这时,罗恩突然用手肘用力地捅了捅哈利的腰。 “嘿,别说了。他过来了。” 哈利抬起头。只见斯莱特林长桌那边,莫提斯似乎正好吃完了午餐。他推开面前的盘子,站起身来,一旁的秋·张也起身跟上他,他迈开长腿,缓慢地、径直向格兰芬多的长桌走来。 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不断靠近,赫敏的心脏瞬间像是被一只大手死死捏住。她感到一阵无法呼吸的恐慌。 几乎是在莫提斯走到距离他们还有十步远的时候,赫敏猛地从长椅上站了起来。她迅速、甚至可以说是慌乱地将桌上的书本全部扫进书包里。 “我……我吃饱了。我还要去图书馆查资料。” 赫敏连看都没敢看莫提斯一眼,丢下这句略显苍白的话,便像个逃兵一样,转身匆匆逃离了格兰芬多长桌。 莫提斯停下脚步,站在过道中间。他静静地看着那个仿佛在躲避瘟疫一样躲着自己的女孩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大门外,他的眉头才隐蔽地皱了皱,眼底闪过一丝化不开的烦躁与落寞。 他收回目光,走到了哈利和罗恩的面前。 “哈利,罗恩。”莫提斯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平静,他随手从黑袍的口袋里掏出一张羊皮纸便条,在哈利面前扬了扬,“清晨的时候,海德薇飞到斯莱特林地窖给我送了这封信。说你在午餐时间有重要的事情要找我。怎么了?” 哈利看了看莫提斯那张平静的脸,又偷偷转过头,警惕地看了一眼莫提斯身边的秋·张。 “我确实有非常重要的事情和你说。”哈利压低了声音,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但是这里人太多了,我们得找个没人的地方。” 莫提斯顺着哈利的目光看去,瞬间明白了他在顾虑什么。他微微偏过头,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对着身后开口。 “秋,你先回去。不要跟着我。” 秋·张听到耳边传来的这句冰冷的警告,身体微微一颤。她虽然满心不甘,但在莫提斯那种极具威压的目光注视下,也只能知趣地点了点头,满心怨气地收拾好东西,转身离开了大礼堂。 莫提斯随即带着两人走到旁边的一个无人走廊,确认周围没有那些烦人的苍蝇后,莫提斯重新将目光投向了哈利,那双漆黑的眼眸里透出一丝认真。 “说吧。秋已经走了。”莫提斯双手抱胸,身体微微前倾,“到底发现了什么线索,让你这么急着找我?” 哈利深吸了一口气,他凑近莫提斯,用只有他们三个人能听到的、压抑的颤抖声音,抛出了那个足以震惊整个霍格沃茨的重磅炸弹。 “莫提斯,我前两天偶然地得到了一本五十年前的日记本,它带我看到了一段尘封的记忆。” 哈利的翠绿色眼睛里满是惊恐和难以置信:“我看到了真相!五十年前,在霍格沃茨打开那个恐怖密室的……是海格!” 第101章 日记本 城堡外,厚重的铅灰色云层仿佛要压在霍格沃茨的尖顶上,呼啸的寒风将原本就阴冷的空气切割得如同刀刃一般。 大礼堂的角落里,光线有些昏暗。 当哈利像做贼一样,把声音压得几乎只有气流声,并神秘兮兮地吐出那个“惊天大秘密”时,莫提斯明显愣住了。 并不是因为这个消息有多么令人震撼,而是因为这个消息实在荒谬得让人想要发笑。关于五十年前那场陈芝麻烂谷子的旧案,他早就坐在校长办公室舒适的扶手椅上,听邓布利多原原本本地讲述过一遍了。当时,他还毫不留情地嘲笑过魔法部那帮政客的脑子是不是都被食尸鬼给啃了,居然会相信一个连基础魔咒都念不利索、血统里还掺杂着巨人基因的半巨人,会是那位崇尚纯血至上的萨拉查·斯莱特林的传人。 而此刻,看着面前这两位格兰芬多小狮子——哈利和罗恩,他们无比认真,满脸写着“我们发现了世纪大真相”的严肃与惊恐。莫提斯不得不用力咬了一下舌尖,才勉强压下喉咙里那声即将溢出的嗤笑。 他努力调整着面部肌肉,换上了一副古怪又略带探究的表情,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一本正经的两人。 “什么日记?”莫提斯挑起一侧的眉毛,语气中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你从哪里知道这种莫名其妙的事情的?” 哈利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没有人在偷听后,身子再次向前倾了倾,几乎要贴到莫提斯的肩膀上。 “就在前几天,我的床头柜上莫名其妙地多出了一个黑色的旧日记本。那东西非常神奇!”哈利的翠绿眼眸里闪烁着一种混杂着恐惧与兴奋的光芒,“只要我用羽毛笔在上面写字,墨水就会立刻被纸张吸收得干干净净。然后,那个日记本就会像一个活生生的人一样,用文字在纸上回答我的问题!” 莫提斯听到这里,脸上的漫不经心瞬间收敛了一半。他那双深邃的黑眸深处,本能地闪过一丝凛冽的寒光。 一个能够独立思考、能够与人对话,甚至还能隐藏墨迹的魔法道具?这在黑魔法的领域里,可是标准的危险信号。那句至理名言再次浮现在脑海:永远不要相信任何能够独立思考的东西,除非你看清了它把脑子藏在了哪里。 “听起来倒是相当稀奇。”莫提斯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大脑飞速运转,表面上却依然维持着平静,“也许是某种类似于城堡墙壁上那些画像的魔法道具,被施加了极其高深的记忆封存咒语,用来保存某个人生前的一段人格碎片。不过,这和海格有什么关系?” “这正是最关键的地方!”哈利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我之前忍不住问了那本日记,问它是否知道五十年前是谁开启了密室。结果,它不仅回答了我,它甚至直接把我吸进了它的书页里,让我亲眼看到了它所保存的那段记忆!” 哈利倒吸了一口冷气,语气变得无比沉重:“在那段身临其境的记忆里,我清清楚楚地看到,是海格!是那个日记的主人,亲自当场抓获了偷偷打开密室、把怪物藏在箱子里的海格!” 莫提斯再次愣住了。 这一次,他是真的感到了一丝意外。记忆的拼图在他的脑海中迅速组合。他清楚地记得邓布利多说过,当年那个阴险地诬陷海格、从而导致海格被折断魔杖开除的学生,正是那个后来令整个魔法界闻风丧胆的黑魔王——汤姆·里德尔。 “那本日记是谁的?” 莫提斯不动声色地将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听起来像是一个纯粹出于好奇的倾听者,但实际上,他体内的古代魔力已经开始隐隐躁动。 “是一个叫做汤姆·里德尔的学生留下来的。”哈利毫无保留地分享着他自认为极其重要的线索,“里面保存的,正是他当年读五年级时的记忆。我之前还特意去奖品陈列室查过这个人的名字。他还因为揭发海格这件事,得到过学校颁发的一块‘特殊贡献奖’奖牌。” 汤姆·里德尔。五年级的日记。独立思考的魔法物品。 这三个线索如同三道闪电,瞬间劈开了莫提斯脑海中所有的迷雾。 原来如此!那件连邓布利多都毫无头绪、不知道具体形态的未知魂器,竟然是一本日记!而且,这个疯狂的疯子,竟然在五年级、在还没有从霍格沃茨毕业的时候,就已经残忍地撕裂了自己的灵魂,制造出了第一件魂器! 莫提斯依然保持着那种完美的、挑不出任何毛病的温和微笑。他甚至还用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的边缘。 “那还真是一件非常有趣的魔法物品。”莫提斯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谈论一件普通的会发声的玩具,“我对这种古老的记忆储存魔法相当感兴趣。哈利,你能把那本日记借给我研究两天吗?” 只要日记到了他的手里,他有的是办法用古代魔法把汤姆那点恶心的灵魂碎片抽出来,碾成齑粉。 然而,哈利听到这个请求,原本兴奋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变得无比懊恼。“问题就出在这里。”哈利痛苦地抓了抓头发,语气里满是懊悔,“它第二天就离奇地不见了!我的宿舍被人翻得乱七八糟,唯独那本日记不翼而飞。我强烈怀疑,是那个真正的斯莱特林继承人发现了日记在我的手上,然后趁我们不在宿舍的时候把它偷走了!” “甚至……甚至有可能是海格自己偷偷溜进来偷走的。”坐在旁边的罗恩咽了一口唾沫,面色苍白地附和道,“毕竟那里面记录了他当年放跑怪物的铁证。他也许是怕我们把日记交给邓布利多。” 听到罗恩这个堪称灾难级别的离谱推理,莫提斯感觉自己的太阳穴都在突突地狂跳。他深吸了一口气,将目光移向天花板,努力控制着自己的面部表情,不让自己表露出那种想要把罗恩倒吊在天文塔上的无语和嫌弃。 沉默。 令人窒息的沉默在三人之间蔓延了足足一分钟。 最终,莫提斯放弃了纠正他们荒谬推论的打算。他低下头,声音变得有些干涩,问出了那个他一直在刻意回避、却又无时无刻不在牵挂的名字。 “赫敏呢?关于日记和海格的这些事,你们告诉她了吗?” 哈利看着莫提斯,用力地点了点头:“当然告诉她了。但是……”哈利顿了顿,神色变得有些复杂,“但是赫敏听完之后,立刻指出了一个巨大的漏洞。” “她说,你之前在盥洗室里无比肯定地说过,密室里的怪物大概率是一头活了上千年的蛇怪。但是,我在那段日记的记忆里,亲眼看到海格是把那个毛茸茸的怪物养在一个木箱子里的。赫敏觉得,一条能活千年、体型庞大的蛇怪,根本不可能被塞进一个那么小的箱子里。所以,她认为汤姆·里德尔的记忆似乎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或者海格养的根本就不是密室里的真正怪物。” 听到这个回答,莫提斯的心底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既有一种“不愧是我的万事通小姐”的骄傲,又伴随着一种深深的恐惧和担忧。 “她现在人在哪里?”莫提斯的声音不自觉地紧绷起来。 “她现在每天除了上课,几乎把所有的休息时间都泡在图书馆的禁书区边缘。她面前堆满了各种关于《神奇动物在哪里》以及冷门黑暗生物的图鉴,她想找到杀死蛇怪的方法。”哈利看着莫提斯越发难看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补充道。 这个固执的丫头!她难道不知道自己离真相越近,就离死神越近吗?一个失去控制的魂器在暗中操纵着一条千年蛇怪,而她一个麻瓜出身的小女巫,竟然妄图通过翻书来寻找对付它们的办法! 哈利看着莫提斯那变幻莫测的眼神,犹豫了许久,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了那个憋在心里好几天的问题。 “兄弟。”哈利用一种充满同情和探究的目光看着莫提斯,“你和赫敏……你们俩到底算是怎么样了?这段时间你们连一句话都没说过,她每天看起来都很憔悴,而你也像个随时会爆炸的魔药锅。” 听到这个问题,莫提斯眼底的锐利瞬间瓦解了。他就像是一个在战场上战无不胜、却在和平年代迷失了方向的老兵,肩膀微微垮了下来。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空洞地看着光秃秃的地面。 “我也不知道。”莫提斯的嗓音沙哑,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或许,在她看来,我是一个蛮横无理的独裁者。现在的情况是,她单方面地彻底不想见我,也不想听我说话。” 莫提斯发出一声长长的、充满苦涩的叹息。他抬起头,那双总是充满自信的眼睛里,此刻却写满了属于少年的迷茫。 “如果……如果她固执地认为,我们之间现在的这种冷战状态就算是分手的话……”莫提斯自嘲地扯了扯嘴角,“那多半,就是分手了吧。” 这句话一出,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变得沉重起来。 罗恩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个斯莱特林好友,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同情。他伸出手,笨拙地拍了拍莫提斯的肩膀,像是在安慰一个失恋的普通兄弟。 “别太难过了,莫提斯。”罗恩干巴巴地安慰道。 莫提斯摇了摇头,重新站起身来。他的眼神恢复了清明,那股从容再次回到了他的身上。 “总之,哈利,罗恩。”莫提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语气前所未有的严厉和冰冷,“关于密室、日记、还有那个隐藏在暗处的继承人,这所有的一切,你们两个最好从现在开始,彻底把它们从脑子里忘掉,别再插手去管了。” 莫提斯的目光如刀刃般扫过两人的脸庞:“这件事情现在已经变得异常复杂和危险,牵扯到了连你们都无法想象的黑魔法。剩下的残局,还是让邓布利多校长和教授们来操心比较好。听懂了吗?” 哈利面对这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只能有些不甘心地、不置可否地闷闷“嗯”了一声。 莫提斯伸手拍了拍哈利的肩膀,力道很重。随后,他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猛地转身,黑色的长袍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快步离开了大礼堂。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哈利坐在长椅上,静静地看着莫提斯那高挑挺拔、却显得有些孤寂的背影消失在橡木门外。 “赫敏说得没错。”哈利转过头,看着罗恩,眼神变得无比坚定,“不管海格到底隐瞒了什么,我们不能坐以待毙。看莫提斯刚才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挽回赫敏,估计是根本没心情去管密室这档子事了。罗恩,接下来的路,看样子我们得靠自己了。” 莫提斯离开大礼堂后,并没有回斯莱特林地窖,而是顺着大理石楼梯一路向上,脚步飞快地来到了位于八楼的校长办公室门口。 “滋滋蜂蜜糖。” 他对着那只丑陋的石头石像鬼抛出通行口令。石像鬼立刻向旁边跳开,露出了后面那道缓缓旋转上升的黄铜楼梯。 莫提斯径直走进这间熟悉的圆形办公室。福克斯在枝桠上发出一声悦耳的鸣叫,算作是对这位老熟人的打招呼。 阿不思·邓布利多正坐在那张宽大的橡木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一根羽毛笔在批改文件。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那双隐藏在半月形镜片后的湛蓝眼睛,静静地注视着满身寒气走进来的莫提斯。 “你看起来脸色很差。”邓布利多放下羽毛笔,双手十指交叉托着下巴,语气温和地问道,“和格兰杰小姐之间的冰冻期,稍微好些了吗?” 莫提斯烦躁地走到壁炉旁,在那张他专属的铺着天鹅绒软垫的印花扶手椅上重重地坐下,郁闷地摇了摇头。 邓布利多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眼神中透着一种饱经风霜的睿智。 “莫提斯,作为过来人,我完全能够理解你不想让赫敏受到哪怕一丝一毫伤害的迫切心情。”邓布利多语重心长地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回荡,“但是,你必须明白一个道理。有时候,将一只雏鹰死死地捂在翅膀下面,这种保护如果太过绝对、太过密不透风,反而会扼杀她飞翔的能力。过度保护,这本身就是一种危险。” “阿不思,你根本不明白!” 莫提斯猛地抬起头,原本因为失恋而低落的情绪瞬间被点燃,他像一头被触怒的狮子般狠狠地瞪着邓布利多。 “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她竟然想靠自己那点微末的道行,去单挑那个密室的谜团!她甚至想去面对那条看一眼就能让人暴毙的千年蛇怪!”莫提斯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担忧而变得沙哑,他死死地抓着扶手,“她才二年级!十二岁!这种直面死神的事情,根本就不是她这个年纪、这种实力该去管的烂摊子!” 邓布利多看着眼前这个几乎要控制不住体内魔力爆发的古魔王,感受着空气中那股令人窒息的魔法波动。他立刻明智地举起了双手,做出了一个投降的姿势。 “好好好,抱歉,莫提斯。在这件事情上,是我这个老头子多嘴了。”邓布利多顺从地退让了一步,成功地安抚了莫提斯的情绪。 随后,邓布利多话锋一转,神色变得正经起来:“不过,你今天特意跑来找我,应该不只是为了向我抱怨你的感情危机吧?发生什么事了?” 莫提斯深吸了几口掺杂着木柴燃烧气味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把后背靠在柔软的椅背上,从旁边的桌子上拿起一颗锡纸包装的滋滋蜂蜜糖,剥开糖纸扔进嘴里,试图用甜味来压制内心的焦躁。 “阿不思。”莫提斯一边咀嚼着糖果,一边用一种极其严肃的目光看着邓布利多,“关于汤姆·里德尔那件唯一连我们都不知道具体形态是什么的未知魂器……有线索了。” 听到这句话,邓布利多的表情瞬间凝固了。他猛地坐直了身体,湛蓝色的眼睛里迸射出锐利的光芒。 “是什么东西?”邓布利多沉声问道。 “是一本日记。”莫提斯将刚才从哈利那里听来的情报和盘托出,“那是汤姆·里德尔在霍格沃茨读五年级时留下来的日记。最关键的是,那本日记前几天似乎极其偶然地落到了哈利的手上,而且,那里面甚至还保存着汤姆当年的记忆,它还能和哈利进行文字对话。” “五年级的日记?!” 邓布利多震惊得倒吸了一口凉气。他那双总是沉稳的手,此刻竟然微微颤抖了一下。他猛地站起身,在办公桌后焦躁地踱步。 “梅林的胡子啊……那就是说,那个疯狂的魔头,竟然在十五岁那年,在五年级的时候,就已经开始触碰那种最邪恶的黑魔法,成功制作出了他的第一件魂器?!”邓布利多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对这种极恶天赋的恐惧与痛心。 莫提斯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从日记能够独立思考、甚至能够引诱哈利进入记忆来看,多半就是魂器无疑了。”莫提斯冷静地分析着目前的局势,“现在看来,过去几个月里在城堡里发生的那些袭击事件,根本不是什么斯莱特林传人觉醒。而是这本带着汤姆灵魂碎片的日记,在暗中蛊惑、控制了某个意志薄弱的倒霉学生,操纵那个学生打开了密室。” 莫提斯停顿了一下,脸色变得有些阴沉:“但是,最棘手的问题在于。这本日记在哈利向它询问完关于海格的事情之后,第二天就在格兰芬多的宿舍里神秘消失了。它被偷走了。” 邓布利多停止了踱步,他转过身,双手撑在桌面上,深深地陷入了沉思。 壁炉里的柴火发出轻微的爆裂声。 “虽然东西丢了,但这至少意味着,我们在茫茫黑夜中终于抓住了一条极其明确的线索。”邓布利多沉吟了片刻,抬起头,目光重新变得坚毅起来,“而且,至此为止,汤姆当年制造的所有魂器,除了那些被藏在未知地点的,种类和大概方向都已经有了眉目。” 邓布利多看向莫提斯:“接下来,我们必须动用一切手段,尽快在城堡里找出那个被日记控制的学生,把那个邪恶的魂器找出来。绝对不能让它继续危害学生们的安全。” 莫提斯将嘴里那颗已经融化的滋滋蜂蜜糖咽了下去。他站起身,黑色的眼眸中闪烁着一抹杀意。 “没错。”莫提斯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冰冷得如同极地寒冰,“不仅要找到它,我还要亲手把它碾碎。这一切是时候该彻底结束了。” 第102章 古魔王的怒火 随后的几天里,霍格沃茨城堡陷入了一种外松内紧的严密排查之中。在邓布利多校长的亲自带领下,麦格、弗立维等各个学院的教授们开始在暗中密切留意学生们手中那些古怪的黑色本子。无论是上课时的书包,还是公共休息室里的角落,都成了教授们不动声色扫视的重点。 然而,整整一个星期过去了,他们却一无所获。那个装载着汤姆·里德尔灵魂碎片的日记本,就像是融化在水里的一滴墨汁,彻彻底底地凭空消失了。 三月初的苏格兰高地,寒冬的余威还在苟延残喘。黑湖表面的坚冰开始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初春的阳光虽然明亮,却依然带着几分料峭的冷意。 莫提斯独自一人站在黑湖边那棵巨大的山毛榉树下,任由带着水汽的冷风吹拂着他黑色的长袍。他双手插在口袋里,深邃的目光有些空洞地望着湖面上漂浮的碎冰,眉头紧紧地锁在一起。 “要不要去霍格莫德村逛逛?听说三把扫帚酒吧今天推出了新口味的黄油啤酒呢。” 一个温婉柔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秋·张穿着一件保暖的浅蓝色斗篷,脚步轻快地走到莫提斯身边,笑吟吟地看着这个正在出神的少年,语气里满是温柔的提议。 莫提斯没有回头,只是疲惫地抬起手,用力揉了揉自己隐隐作痛的眉心。 他现在根本没有任何去酒馆闲逛的心思。这几天,他一直被一种莫名的焦虑感所折磨。他太想早点把密室里那个潜藏的致命威胁给彻底解决掉了。凭着他那敏锐的直觉,他能感觉到那个隐藏在暗处的密室,就像是一块散发着致命诱惑的巨大磁石,正在无形中不断地吸引着赫敏、罗恩和哈利这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巫师。 但是,那个关键的魂器日记本却偏偏在这个时候不见了踪影。而为了不暴露身份造成恐慌,他又完全不能在城堡里使用激进手段去强行搜索。 这种被束缚住手脚的无力感,让这位古魔王感到分外烦躁。作为一位热衷于靠力量碾压一切的强大巫师,他讨厌这种找不到对手的感觉。 “我记得我非常明确地说过,让你不要再跟着我了吧?” 因为内心极度焦虑的缘故,莫提斯这次的语气相当恶劣,甚至带着一丝不近人情的冰冷。他转过头,烦躁地抓了抓被风吹乱的头发。 然而,秋·张却并没有被他这副凶狠的模样吓退。她似乎早就在这一个多月的死缠烂打中,完全习惯了这个男孩阴晴不定的坏脾气。 “是啊,你确实说过。”秋·张毫不在意地耸了耸肩,那双清澈的杏眼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但我也同样非常明确地说过,我绝对不会放弃的。不是吗?” 莫提斯满心无奈地看着眼前这个固执得像头小牛犊一样的女孩,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秋,说实话……”莫提斯转过身,正视着她的眼睛,语气里透着一种深深的不解,“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死心塌地缠着我?据我所知,你在拉文克劳、甚至在整个霍格沃茨的追求者都不在少数。就比如那个赫奇帕奇的找球手,塞德里克·迪戈里。他长得英俊,脾气温和,对人又体贴,大家都说他是个极其完美的优等生。他追求你那么久,难道不比我这个整天给你摆臭脸的家伙好得多吗?” 听到这番话,秋·张缓缓地摇了摇头。寒风吹起了她耳边的碎发,她的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认真。 “我觉得,喜欢一个人,纯粹是一种无法用理智去解释的直觉。”秋·张直勾勾地盯着莫提斯的黑眸,声音轻柔却异常坚定,“我要的,从来都不是那种只会围在我身边、温声细语地照顾我的人。我要的……是一个无论遇到什么危险,都能像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一样,永远稳稳地站在我面前,替我抵挡住一切风雨,让我感到绝对安心的人。” 秋·张向前迈了一小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眼眸中似乎有盈盈的水波在流转:“而我的直觉非常强烈地告诉我,那个人……就是你。” 面对这番几乎是将整颗真心剖开来捧到他面前的热烈告白,莫提斯彻底哑火了。 他满心无奈地叹了口气。三月初那虽然有些清冷、却依然明媚的阳光,透过山毛榉树尚未长出绿叶的枝桠,斑驳地照在秋·张那张白皙动人的脸庞上。看着眼前这个满眼都是自己的少女,莫提斯突然发现,自己竟然没有办法再用那种冷酷恶劣的言语去刺伤她。 “但是,秋……”莫提斯的声音柔和了一些,他必须把话说清楚,“你明明知道,我已经有正在交往的人了。” “交往?” 秋·张听到这个词,不仅没有退缩,反而露出了一抹充满讽刺意味的明艳笑容。她毫不留情地戳穿了莫提斯那层脆弱的伪装。 “如果你把整整三个月一句话都不说、见面连个眼神交流都没有的状态,也勉强算作是‘交往’的话……”秋·张挑衅地看着他,“那你确实是在‘热恋’中呢,布莱克先生。”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莫提斯瞬间被她这句犀利的话给噎住了。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却半个字也反驳不出来。因为秋·张说的每一个字都是血淋淋的事实,他和赫敏之间那长达三个月的冰冻期,确实已经让人无法用“交往”来定义了。 就在莫提斯陷入尴尬的沉默、不知道该如何收场的时候,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突然从树后的石板小路上突兀地传来。 “抱歉,打扰了两位的‘愉快’交谈。但是,我现在有一些非常紧急的事情,需要立刻和布莱克先生单独谈谈。” 莫提斯如蒙大赦般地回过头。 只见西弗勒斯·斯内普正穿着他那件万年不变的黑色长袍,犹如一只巨大的蝙蝠般站在不远处。不过,莫提斯敏锐地注意到,自从圣诞节那晚在秘库里将莉莉复活之后,这位总是死气沉沉的魔药课教授,整个人似乎发生了一种极其微妙的蜕变。虽然他那张蜡黄的脸依然面无表情,但他的眼神里不再是那种毫无希望的死灰。尽管莉莉到现在依然不肯原谅他、甚至不愿意多看他一眼,但只要知道那个女人真真实实地活在这个世界上,斯内普似乎就自己乐在其中,连平时那种刻薄的阴郁感都消散了不少。 “斯内普教授。” 秋·张极其礼貌地向这位斯莱特林的院长打了个招呼。作为一个聪明的拉文克劳,她自然能看出斯内普眼底那一抹不寻常的凝重。她转过头,最后看了莫提斯一眼。 “如果你待会儿改变主意打算出去转转,记得来拉文克劳的塔楼下面找我。” 莫提斯有些敷衍地点了点头。秋·张笑着冲他挥了挥手,随后极其知趣地转身,沿着湖畔的小路轻快地离开了。 “怎么了,西弗勒斯?” 看着秋·张的身影走远,莫提斯转过头看向斯内普。他原本打算调侃两句这位终于有了点人味儿的院长,却发现斯内普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僵硬。 斯内普的嘴唇紧紧地抿成一条直线,那双深邃的黑眼睛里,竟然极其罕见地流露出一丝明显的为难和挣扎。 “莫提斯,听我说。”斯内普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压得很低,每一个字都说得异常艰难,“我需要你……必须保持绝对的冷静。我知道接下来的消息会让你很难以接受,这种心情我比任何人都理解。但是,一味的愤怒和失控,解决不了任何实质性的问题。” 莫提斯那总是游刃有余的表情瞬间消失了。他微微眯起眼睛,疑惑而警觉地盯着眼前这个反常的男人。 “西弗勒斯,你到底在打什么哑谜?你要说什么?”莫提斯的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了节奏,“你今天真的有些怪怪的。难道是莉莉终于忍受不了你,把你彻底逼疯了?” 斯内普看着莫提斯那依然带着一丝玩笑意味的脸,破天荒地没有像往常那样喷洒恶毒的毒液。他那双因为长期熬夜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深深的担忧。 “不是莉莉。”斯内普摇了摇头,声音干涩得可怕,“莫提斯……就在刚刚,城堡里……又有人被密室的怪物袭击了。” 轰—— 莫提斯的大脑里仿佛响起了一声闷雷。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犹如毒蛇般瞬间缠绕住了他的心脏,让他的呼吸猛地一滞。 “是谁?”莫提斯的声音在一瞬间冷了下来,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斯内普看着莫提斯,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了一下。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声音。他太清楚眼前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少年,体内究竟封印着怎样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 “西弗勒斯。我在问你,是谁。” 莫提斯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他的双眼不知何时已经完全变成了深邃的暗蓝色,那是纯粹的古代魔力开始暴走的征兆。 斯内普被那股可怕的视线盯得头皮发麻,他知道自己瞒不住了。他闭上眼睛,仿佛是在宣判某种极其可怕的死刑,极其艰难地吐出了那个名字。 “是……是赫敏·格兰杰。” 就在这几个字从斯内普口中吐出的那一瞬间—— 斯内普只感觉周围的世界仿佛在一瞬间被抽干了空气!原本明媚的初春阳光被不知从哪涌来的、浓重得如同泼墨般的乌云瞬间吞噬。晴空万里在眨眼间变成了末日般的阴云密布。狂风骤起,黑湖原本平静的水面轰然炸开,掀起数米高的巨浪。 在那厚厚压顶的黑云之中,隐隐有蓝色的恐怖雷霆在狂暴地酝酿、翻滚,仿佛下一秒就会降下毁天灭地的神罚。 而这一切异象的中心,正是站在他面前的那个十二岁少年。 莫提斯低着头,浑身上下散发出的魔力波动犹如实质般沉重,压得斯内普这种级别的顶尖巫师都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 莫提斯缓缓地抬起头,那张英俊的脸庞此刻苍白得可怕,暗蓝色的眼眸里翻涌着无尽的杀意和悔恨。他死死地盯着斯内普,声音颤抖得仿佛随时会碎裂: “她……还活着吗?”斯内普被那股恐怖的威压逼得后退了半步。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说出“不”字,这座传承千年的霍格沃茨城堡,今天恐怕就要彻底从苏格兰的地图上被抹去了。 “活着!”斯内普急忙大声回答,用力地点了点头,“和之前被袭击的贾斯廷他们一样,她只是被石化了!庞弗雷夫人已经确认过了,她目前绝对没有生命危险!” 听到“没有生命危险”这几个字,天空中那仿佛要摧毁一切的滚滚雷霆猛地停滞了一下。 斯内普这才感觉压在胸口的那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压力稍微减轻了一些。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莫提斯,去医疗翼吧。”斯内普的声音依然带着一丝后怕的颤音,“你现在……该去看看她。” 莫提斯没有任何回应。他只是沉默着、无比僵硬地点了点头。 下一秒,伴随着一阵极其狂暴的空间扭曲,他的身影直接在原地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在空气中留下了一道尚未散去的蓝色电光。 斯内普孤零零地站在狂风肆虐的黑湖边。他看着莫提斯刚才站立的地方,感受着那股宛如实质般、依然在周围空气中挥之不去的霸道魔力,内心翻涌着前所未有的震撼与恐惧。 他这个在黑魔王伏地魔面前都能保持冷静的双面间谍,生平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真正的战栗。 “梅林的胡子啊……” 斯内普仰起头,看着天空中尚未散去的乌云,声音干涩地喃喃低语。 “一旦真正发怒……这,才是传说中的那个……古魔王吗……” P.S.:抱歉好像有新规定LV1一天不能更新超过字。我好像还有三四天升级的样子,这两天只能更新两章了,实在抱歉 第103章 被弹劾的邓布利多 医疗翼的大门被粗暴地一把推开。 当面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的莫提斯裹挟着一身寒气踏入医疗翼时,原本围在病床边探望赫敏的哈利和罗恩,就像是被施了噤声咒一样,默契地立刻闭上了嘴巴。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此刻的莫提斯就像是一座处于喷发边缘的活火山,周身散发出的魔力波动压抑得让人无法呼吸。 哈利走上前,满含同情与自责地拍了拍莫提斯的肩膀,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咽了回去。他和罗恩对视了一眼,十分识趣地转身快步离开了医疗翼,把这片寂静的空间留给了莫提斯和躺在病床上的女孩。 莫提斯一步一步、走得缓慢且沉重地来到了那张白色的病床前。 赫敏静静地躺在那里,宛如一尊毫无生气的苍白雕像。她那双平时总是闪烁着聪慧光芒的褐色眼睛此刻圆睁着,惊恐的表情被永远定格在了那张有些消瘦的小脸上,仿佛在石化前的那一瞬间看到了可怕的东西。 莫提斯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粗糙的大手狠狠地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自从菲戈教授死后,这是他第一次没能保住自己发誓要守护的人。他伸出颤抖的手,轻柔地摸了摸她那像大理石一样冰冷的脸颊。 “我说过不让你继续调查的……我的万事通小姐……” 莫提斯缓缓地跪倒在病床边,双手紧紧握住赫敏那僵硬冰冷的手指,将额头抵在她的手背上。一声仿佛受伤野兽般的痛苦的低吼,从他那沙哑的喉咙深处溢了出来:“为什么……你为什么就是不肯听我的话……”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医疗翼的死寂。斯内普和邓布利多一前一后地急匆匆赶到了这里。 “冷静点,莫提斯。事情还没有到无法挽回的地步。”邓布利多看着眼前这个几乎要被自责和愤怒吞噬的古魔王,试图用温和的声音安抚他那处在暴走边缘的情绪。 莫提斯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漆黑的眼睛此刻闪烁着危险的蓝色光芒。他死死地盯着跟在邓布利多身后的斯内普。 “西弗勒斯。曼德拉草复原药水。”莫提斯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命令,“我现在就要。立刻,马上调配出来。” “莫提斯,庞弗雷夫人这边的曼德拉草还没有完全成熟……”斯内普被那恐怖的眼神盯得后背发凉,但他还是硬着头皮解释道。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 莫提斯毫不犹豫地把手伸进自己长袍内侧那个被施加了无痕伸展咒的口袋里。伴随着一阵古老而强大的魔力波动,他直接掏出了一株被复杂的魔法符文重重封禁着的、体型巨大且根须狰狞的曼德拉草,粗暴地塞到了斯内普的手里。 斯内普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株散发着古老且狂暴魔力的植物,那一瞬间,这位向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魔药大师,眼睛震惊得差点瞪出眼眶。 “梅林的胡子啊……我尊敬的冕下。”斯内普无语地看着莫提斯,嘴角抽搐着,“您自己也是一位高明的魔药大师!格兰杰小姐她只是被某种黑魔法诅咒石化了而已。但您拿出的这株……这明显不是用来调配魔药而是用来战斗的吧……您是打算用它调配药水直接杀了她吗?她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这种级别的魔力冲击!” 斯内普无奈地将那株“凶器”推回了莫提斯面前。 莫提斯的理智这才稍稍回归了一些。他烦躁地收回了那株的曼德拉草,转头看向邓布利多:“温室里斯普劳特教授种的那些普通曼德拉草,到底还有多久才能成熟?” “最多只需要一个月的时间。”邓布利多温和地开口,试图给他一颗定心丸,“我刚才在来的路上已经去温室问过斯普劳特教授了。只要它们成熟,西弗勒斯立刻就能熬制出复原药水。赫敏会没事的。” “一个月……” 莫提斯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他再次转过头,看着依然保持着惊恐表情的赫敏,眼底的悔恨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都是我的错……”莫提斯的双手死死地抓着自己的头发,烦躁、痛苦地拉扯着,“我如果当时不和她赌气……我如果一直严密地跟着她、保护她……她怎么可能会遭遇这种危险……” “这不是你的错,莫提斯。那个隐藏在暗处的邪恶魂器狡猾。”邓布利多走上前,有力地拍了拍他僵硬的肩膀。 莫提斯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整个医疗翼里只剩下压抑的呼吸声。 片刻之后,莫提斯松开了紧紧抓着头发的双手。他缓慢地从病床前站起身来。当他再次转过身面向邓布利多和斯内普时,他脸上的自责和痛苦已经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冷漠的神情,那个神情邓布利多曾经在百年前动身去剿灭黑巫师营地之前的莫提斯脸上见过,属于百年前那位冷酷无情、杀伐果断的古魔王的平静。 “你要去做什么?”邓布利多看着他这种反常的平静,心中顿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去把整个霍格沃茨所有的学生,一个不漏地全部查一次。”莫提斯的声音平缓,却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杀意,“我不信,凭我全开的古代魔法视野,再加上强行的摄神取念,会找不到那个该死的魂器藏在谁的身上。” “莫提斯!绝对不行!这会严重地侵犯学生们的隐私,会让整个学校瞬间陷入极度的恐慌之中的!”邓布利多震惊,急忙大声出声阻止。 “阿不思,你清楚,你拦不住我。” 莫提斯冷冷地看了一眼这位本世纪伟大的白巫师。他微微抬起下巴,那双已经完全变成暗蓝色的眼眸里,翻涌着恐怖的风暴。 “我要让那个敢伤害她的家伙付出惨痛的代价。”莫提斯一字一顿地说道,那阴冷、犹如实质的杀气让邓布利多和斯内普都不自觉地打了一丝寒颤,“我要把汤姆·里德尔那恶臭、肮脏的灵魂碎片,从那个日记本里一点一点地缓慢地抽出来。然后,我要用狂暴的古代魔法,把它仔细地碾成齑粉!我要亲耳听他的哀嚎,我要把赫敏所经历的所有的恐怖和痛苦,千百倍地让他体验一遍!” 看着这个已经彻底陷入暴怒状态的“老学长”,邓布利多无奈地苦笑了一下。 “可是,学长。如果你真的这么做,霍格沃茨可能明天就会被迫关门了。”邓布利多的语气里透着一种深深的疲惫,“而且……恐怕你也没有机会在学校里进行这种大规模的排查了。因为,就在今天上午,校董会已经正式对我发起了严厉的弹劾,恐怕很快就要暂时停课了。” “弹劾你?”莫提斯危险地眯起了眼睛,身上那暴动的魔力稍稍平息了一丝。 邓布利多点了点头,无奈地叹了口气:“我猜,魔法部的人和校董们很快就会带着正式的罢免令来到这里,然后强硬地带走无辜的海格作为替罪羊。一旦我被迫离开霍格沃茨,庞大的结界就会出现微小的漏洞。到时候……就只有强大的你,能够留在这里保护哈利和那些学生,并继续隐秘地寻找那个危险的魂器了。” 莫提斯沉默了。他在脑海中迅速地理清了这复杂的权力斗争。 “是谁胆大包天地弹劾你?”莫提斯冷酷地问道。 “还能是谁呢?”邓布利多自嘲地笑了笑,“校董事会目前有势力、占据最大股份的股东,一直都是马尔福家族。” “卢修斯·马尔福……和他那个愚蠢的儿子德拉科?”莫提斯冷笑了一声。 邓布利多肯定地点了点头。 莫提斯深吸了一口气,他复杂地看着这位为了所谓的“大局”而步步退让的伟大的老巫师。 “阿不思,我真的不知道,你这些年来是怎么憋屈地忍受那些愚蠢的政客和那些虚伪的纯血家族的。”莫提斯嘲弄地摇了摇头。 邓布利多看着暴躁、明显已经动了杀心的莫提斯,温和、又苦口婆心地劝慰道:“学长。在这个世界上,有时候,很多东西是需要微妙的平衡的……一味的极端的杀戮解决不了根本的问题。” “阿不思,我清楚地记得我对你说过。”莫提斯傲慢地打断了他,他强势地与邓布利多对视,“我会彻底地拯救你。我会让你彻底地摆脱那些莫名的、被名为‘秩序’和‘平衡’所构筑的沉重的枷锁。” 莫提斯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令人胆寒的微笑。 “在我的绝对的规则里,我不认为需要什么狗屁平衡。渣滓,就该被无情地肃清。” 邓布利多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他清楚,自己已经无法改变这位古魔王的任何坚定的决定了。 莫提斯深长地吐出一口气,强行平复了一下自己体内激荡的魔力。他最后看了一眼依然石化在病床上的赫敏。然后,他果断地转身,毫不犹豫地向着医疗翼的大门外走去。 “莫提斯!”斯内普看着他那决绝的背影,心中那不祥的预感达到了顶峰,惊慌地追问,“你到底要去做什么?!” 莫提斯没有回头,他那冰冷的声音在空旷的医疗翼走廊里清晰地回荡: “去彻底地找到密室的入口。然后,那只该死的千年蛇怪,千刀万剐。” 第104章 康奈利·福吉 就在莫提斯准备迈出医疗翼大门,去地下寻找那条该死的蛇怪时,一个略显肥胖的人影恰好出现在了门口,严严实实地挡住了他的去路。 莫提斯停下脚步,冷冷地打量着这个不速之客。那是一个神情有些局促的中年男人,穿着一套剪裁得体却显得有些紧绷的细条纹西服,手里还死死捏着一顶暗绿色的圆顶礼帽。在莫提斯冰冷目光的注视下,男人只是勉强挤出了一个难看的、甚至带着几分讨好意味的笑容,便匆匆擦过莫提斯的肩膀,径直走向了病床前的邓布利多。 “阿不思,现在的情况很糟。非常糟。”男人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发虚,还带着点装腔作势的威严。 “康奈利,我并不感到意外。”邓布利多显得十分平静,他那双睿智的湛蓝色眼睛里没有泛起一丝波澜,甚至连语调都没有丝毫起伏,“今天早上,猫头鹰飞进大礼堂的时候,我就已经接到校董会寄来的正式信件了。” 听到“康奈利”这个名字,莫提斯的脑海中迅速检索了一遍。他这才想起来,眼前这个穿着滑稽、举止透着一股官僚气息的中年人,正是现任的魔法部部长——康奈利·福吉。 福吉搓了搓手,帽子在他的指间被捏得有些变形。他似乎有些难以开口,但看了看周围的环境,最终还是硬着头皮,清了清嗓子说道:“所以,阿不思……你应该已经清楚了。目前,你已经被霍格沃茨校董会正式罢免了校长职务。而作为魔法部,为了平息魔法界越来越恐慌的舆论,我们今天必须带走鲁伯·海格,让他去魔法部配合调查……” “配合调查?” 莫提斯站在门口,听到这个荒谬的借口,忍不住发出一声充满嘲弄的冷笑。他转过身,双手抱胸,用一种轻蔑的眼神上下打量着这位魔法部部长。 “说实话,部长先生。难道现在魔法部的官员选拔标准,已经降低到不需要携带脑子的程度了吗?”莫提斯的语气刻薄到了极点,“你们真的相信,一个连最基础的荧光闪烁都用不好的混血巨人,一个满脑子只有怎么喂养神奇动物的大个子,会是那位讲究纯血、精通黑魔法的萨拉查·斯莱特林的真正继承人?你们是在侮辱斯莱特林,还是在侮辱你们自己的智商?” “这位是……” 福吉被这番毫不留情的嘲讽刺得脸色涨红。他皱起眉头,看着这个敢于在魔法部部长面前如此放肆的斯莱特林学生,疑惑地转向邓布利多,试图用部长的威严压制对方。 “他叫莫提斯·布莱克。目前,是古老而高贵的布莱克家族的现任族长。”邓布利多温和地笑了笑,做了一个简单的、却分量十足的介绍。 然而,福吉在听到“布莱克家族”这个名头后,那张原本局促的脸上却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充满政客式的轻蔑。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服领带,重新找回了身为部长的优越感。 “布莱克先生,是吗?”福吉挺直了腰板,摆出了一副居高临下的官僚架子,“我不知道你所声称的那个‘布莱克旁系’到底是从哪个穷乡僻壤里冒出来的。但是显然,魔法部的家谱专家们已经在魔法档案室里查阅过了,我们并没有在布莱克家族那份清晰的族谱上,找到你所说的这个分支。” 福吉停顿了一下,用一种充满警告意味的眼神看着莫提斯:“目前,那些底蕴深厚的纯血家族们正在强烈要求魔法部,必须彻查你的真实身份。从而避免高贵的布莱克家族的庞大财产,落入什么来历不明的骗子手中。所以,如果我是你的话,年轻人,我就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自以为是地插手魔法部的官方行动。这只会给你自己惹来无尽的麻烦。” “哦?”莫提斯听到这番威胁,不仅没有生气,反而饶有兴致地挑起了眉毛。他那双深邃的黑眸里闪过一丝极度危险的冷光,仿佛在看一个不知死活的小丑。 “什么时候我的身份,需要轮到魔法部这群连自己部门都管不好的政客来核查资格了?”莫提斯不置可否地撇了撇嘴,语气中充满了不屑,“你们大可以试试看。我随时欢迎魔法部的傲罗来对我进行‘身份核查’。” “我们会查清楚的!但这并不是今天的当务之急。”福吉被莫提斯那种视魔法部如无物的态度彻底激怒了,他轻蔑地冷哼了一声,决定不再理会这个“大言不惭”的小巫师。 他转过身,重新看向邓布利多,语气变得有些强硬:“阿不思,请别让我为难。魔法部需要给公众一个交代。海格现在到底在哪里?” “作为霍格沃茨的猎场看守,他的住处显而易见。”邓布利多微笑着说,并没有因为被罢免而显露出任何慌乱。 “那还请你和我一起去找他,并由你亲自向他说明现在的情况。这样场面会好看一些。”福吉诚恳地看着邓布利多,试图维持表面的和平。 “当然可以,康奈利。”邓布利多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温和。随后,他转过头,目光深邃地看向站在门口的黑发少年,“一起来吧,莫提斯。我想,我一会儿还有一些重要的事情,需要单独交代给你。”福吉听到邓布利多要带上这个刺头,十分不满地狠狠瞪了莫提斯一眼。但既然是邓布利多开了口,在这个即将彻底接管霍格沃茨的关键时刻,他终归没有出声拒绝,免得节外生枝。 而站在一旁的斯内普,显然对这场充满了政治作秀的抓捕游戏没有任何兴趣。他深深地看了一眼病床上依然保持着惊恐表情的赫敏,随后一言不发地转过身,黑色的长袍在空中划过一道阴郁的弧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医疗翼。 深夜的霍格沃茨场地边缘,寒风凛冽。 海格那座孤零零的小木屋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显眼,烟囱里正冒着缕缕青烟。 当邓布利多抬起手,有节奏地敲响那扇厚重的木门时,屋里立刻传来了一阵手忙脚乱的巨大碰撞声,仿佛有什么重物被撞倒了,紧接着是猎狗牙牙那低沉且充满警惕的狂吠声。 片刻之后,门闩被拉开。海格局促不安地打开了半扇大门,庞大的身躯严严实实地堵在门口。他手里还滑稽地捏着那把粉红色的雨伞,一双甲虫般黑亮的眼睛诧异地看着深夜来访的三人。 “邓布利多教授?部长先生?还有……莫提斯?”海格的声音像是在打雷,他疑惑地挠了挠自己杂乱的胡须,“这么晚了,你们怎么会一起来找我?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海格,你知道最近霍格沃茨发生的那些事情。密室被再次打开了,学生们接连受到怪物的袭击。”邓布利多平静地看着他,语气中带着一丝安抚,“我想,魔法部需要你跟他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海格的神情瞬间变得极度慌乱起来,他的脸庞因为恐惧而扭曲:“可是……可是,教授!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我发誓,这次真的不是我!” “但是我们需要魔法部来确认这一点。毕竟,你不仅是个喜欢饲养极度危险神奇动物的怪胎,更是五十年前那场密室开启事件中,唯一被当场抓获的嫌疑人。” 一个傲慢、拖着长长贵族腔调的声音,突然从海格小屋旁边的阴影中缓缓响起。 众人转过头。只见卢修斯·马尔福正拄着他那根镶嵌着精致蛇头的银质手杖,从南瓜地旁的黑暗中优雅地走了出来。他那头标志性的淡金色长发在清冷的月光下泛着令人生厌的冷光。他的脸上挂着一种属于胜利者般的得意微笑,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我当是谁在这大放厥词呢。”莫提斯看着卢修斯,发出一声充满刺骨寒意的冷笑,“看来马尔福先生的记性实在是不太好。恐怕有人还没有彻底记住,上次在对角巷的丽痕书店里,到底是谁被打得像条狗一样。” 卢修斯·马尔福的面色瞬间涨得通红,仿佛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他握着银色手杖的手指猛地收紧,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布莱克先生……哦,不对。”卢修斯咬着牙,眼中闪烁着恶毒的光芒,反击道,“你到底能否配得上这个高贵的纯血姓氏,还有待商榷呢。不过,魔法部很快就会弄清楚真相的。现在,比起你这位粗鄙、散发着怪味的朋友,我强烈建议你还是先担心一下你自己吧!” 卢修斯上前一步,死死地盯着莫提斯:“如果魔法部最终查出你的身份是伪造的……那么我想,你很快就可以在阿兹卡班那冰冷的牢房里,和你的这位奇怪的朋友重逢了。那里的摄魂怪一定会非常喜欢你们的。” “阿兹卡班?!” 听到这个如同梦魇般可怕的名字,海格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面色瞬间失去了所有的血色,带上了深深的惊恐。他连连后退,绝望地摇着头:“不!我没有打开密室!我没有伤害任何人!你们不能把我送到那个鬼地方去!” 莫提斯没有去理会海格那几乎要崩溃的哀嚎。他缓缓抬起眼帘,目光犹如实质的利刃一般,死死地锁定了面前那张得意忘形的卢修斯·马尔福的脸。 接连发生的糟糕事件——赫敏被袭击石化生死未卜、邓布利多被这群校董罢免、现在又加上这群蠢货政客和纯血败类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与威胁…… 这一切的一切,就像是一根根火柴,终于彻底引爆了莫提斯内心深处积压已久的怒火。他的精神,正处于彻底崩溃和失控的悬崖边缘。 他的脑海中,开始不断有一个充满无尽杀戮欲望的声音在疯狂地低语。 那声音阴冷、狂傲、充满了毁灭一切的冲动,简直就像是一百年前那个在妖精叛乱中屠戮四方、令人闻风丧胆的自己,正在他的灵魂深处不断地呢喃: “杀了他们……把这些碍眼的、只会嗡嗡叫的虫子全部碾碎……” “拔出你的魔杖……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力量……” “让这群不知死活的蝼蚁知道……古魔王的威严,绝对不可侵犯!” 缓缓地,莫提斯微微垂下的眼眸中,原本因为自责而有些黯淡下去的蓝色光芒,如同被重新点燃的炼狱野火般,再次疯狂地激增! 周围的空气温度骤降,仿佛瞬间进入了极地。一股沉重、令人窒息的古代魔力威压,开始以他为中心向四周如海啸般蔓延。地上的石子开始微微震颤,枯萎的杂草无风自动。 他没有去碰平时用来伪装的那根红橡木魔杖。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莫提斯的手缓缓地、坚定地伸向了黑袍的内侧。在他的怀中,那把专属于他的、曾经饮过无数鲜血的武器——守护者之杖,正发出阵阵兴奋的嗡嗡共鸣。这根蕴含着特殊魔法属性的魔杖,此刻正透过长袍的布料,闪烁着刺骨、耀眼的古代魔法蓝光,仿佛在热烈地呼应着主人那充满杀意与毁灭的疯狂心情。 第105章 来自菲尼亚斯的证词 就在莫提斯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长袍内侧那根散发着狂暴魔力的守护者之杖的千钧一发之际—— “莫提斯。” 阿不思·邓布利多那沉稳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焦急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切入了这片几乎凝固的空气中。这位睿智的老校长敏锐地察觉到了周围空间里正在疯狂飙升的危险魔力,他太清楚眼前这个黑发少年一旦真正失控,将会引发怎样不可挽回的血腥屠杀。 邓布利多向前迈出半步,恰到好处地挡在了莫提斯和卢修斯之间。他那双隐藏在半月形镜片后的湛蓝色眼睛里,闪烁着明显的恳求与制止的光芒。 “莫提斯,我想,关于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我们完全可以之后回到校长办公室,关起门来仔细地谈一谈。”邓布利多的语气温和而坚定,“至于现在……还是让部长先生先带走海格吧。我相信,魔法部会查清真相的,他也会没事的。”随后他压低了声音,“无论如何,在这里动手并不明智,一旦立刻封锁学校,那么无论是魂器还是蛇怪就都无从查起了。”“我不在乎,阿不思。”莫提斯看着邓布利多的眼睛,“我现在只想用他们放一场肮脏的烟花。”“冷静点,你要放过那个真正伤害格兰杰小姐的魂器吗?一旦他们死在这里学生们都会立刻逃离学校,你能拦住每个学生吗?”邓布利多的语气带上了一丝哀求。 莫提斯眼底的暗蓝色光芒疯狂地闪烁着。他死死地盯着卢修斯那张令人作呕的脸,内心那头名为“杀戮”的野兽正在疯狂咆哮,叫嚣着要将眼前这些碍眼的政客全部撕成碎片。 然而,当他迎上邓布利多那饱经风霜、却依然透着哀求的目光时,他最终还是咬紧了牙关。 而站在一旁的海格,出于对邓布利多那种近乎盲目的绝对信任,也顺从地点了点头。这位庞大的半巨人努力在满是泪水的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看着莫提斯安慰道:“莫提斯,不用担心我。教授说得对,我是清白的,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哼,天真得可笑。”卢修斯·马尔福发出一声不屑的轻哼,他高傲地扬起下巴,根本不知道自己刚刚在死神的镰刀边缘疯狂地试探了一回。 莫提斯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将那股在血管里沸腾的暴虐魔力硬生生地压了下去。他面沉如水,一言不发地将手从长袍内侧缓缓放了下来,那令人窒息的古代魔力威压也随之消散于无形。 片刻之后,两名神情紧张的傲罗推门而入。他们一左一右地夹住海格庞大的身躯,动作粗鲁地押送着他向木屋的门外走去。 就在海格的一只脚即将跨出门槛的瞬间,他突然停顿了一下,随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巨大的决心,猛地转过头,刻意将声音提高了几度,甚至大得有些震耳欲聋: “如果有人想查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想查清楚真相的话!就应该跟着蜘蛛走!跟着蜘蛛,就能找到答案!” 莫提斯皱着眉头,满眼莫名其妙地看着大呼小叫被押出门外的海格。蜘蛛?这头满脑子都是危险生物的半巨人,在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刻,居然还在打什么荒谬的哑谜? 然而,还没等莫提斯细想,邓布利多也转过身来。这位即将被罢免的白巫师脸上不仅没有丝毫的沮丧,反而露出了一抹充满深意的微笑。 “海格说得对。”邓布利多理了理自己那件深紫色的长袍,目光越过福吉和卢修斯,静静地注视着莫提斯,“这让我想起了一件往事。我清楚地记得,在一百年前,当我还是个刚刚踏入霍格沃茨、对一切都充满敬畏的一年级新生时,一个我非常崇拜的、惊才绝艳的斯莱特林学长,曾经在毕业离开学校时,对我这么说过……” 邓布利多的眼中闪烁着回忆的微光,他一字一顿地复述着那句跨越了百年的承诺: “‘如果你在未来遇到了无法解决的困难,如果你需要帮助的话,来霍格沃茨吧。霍格沃茨,总会给予那些请求帮助的人以援助。’” 邓布利多看着莫提斯那张因为惊愕而微微僵硬的脸,嘴角的笑意加深了:“现在,在我被迫离开这座城堡之前,我也想把这句话原封不动地送给你。只要这里还有人忠于我,忠于这所学校,那么,我就不会真的离开。” 莫提斯被海格关于“蜘蛛”的提示和邓布利多这番极其不着边际的百年回忆弄得一头雾水。他烦躁地皱起眉头。他向来讨厌这种拐弯抹角的猜谜游戏。 平时为了尊重他人的隐私,莫提斯并没有随时随地开启摄神取念的习惯。但现在这种云山雾罩的情况,他不得不稍微动用一下这种魔法,来弄明白眼前这荒诞的局面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抹幽蓝色的光芒在他那深邃的黑眸中转瞬即逝。古代魔法那无可匹敌的精神穿透力,瞬间如同水波般扫过了整间狭小杂乱的木屋。 下一秒,莫提斯的表情变得分外无语。 他将目光投向了木屋角落里那张巨大的蒙着拼布被子的木床旁边。在肉眼看来,那里空无一物,只有一片阴影。但在他的魔力视野中,那里正盘踞着两团剧烈波动、充满了震惊与焦急的纷乱思绪——显然,那是披着隐形衣、正躲在角落里偷听的哈利和罗恩。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难怪海格和阿不思要在这里大声地说出那些莫名其妙的提示,他们根本就不是说给他莫提斯听的!他们是说给那两个喜欢惹是生非的格兰芬多小狮子听的! 而站在一旁的卢修斯和福吉,自然不具备莫提斯这种看透幻象的能力。他们只以为海格最后的胡言乱语和邓布利多那番感性的发言,都是说给眼前这个来历不明的布莱克家族“私生子”听的。 两人都不置可否地撇了撇嘴,脸上写满了对于失败者的不屑。 “那么,莫提斯,跟我回一趟校长办公室吧。”邓布利多十分隐蔽地对着莫提斯眨了眨眼睛,仿佛在进行某种心照不宣的交接,“交代你一些事情之后,我也该收拾行李,暂时离开这里了。” 莫提斯收回看向角落的目光,微微点了点头。 一行人各怀心思,推开木门,走进了寒风凛冽的黑夜,朝着城堡的方向走去。 霍格沃茨,校长办公室。 虽然刚刚接到了罢免令,但当他们踏入这间圆形的房间时,邓布利多依然是一如既往的平静与从容。 莫提斯一进门,习惯性地将目光投向了门后的那个镀金栖枝,却惊讶地发现上面空空如也,只留下了一小堆灰白色的灰烬。 “它涅盘了?”莫提斯诧异地看着那堆灰烬,他记得福克斯的涅盘周期应该还没到才对。 “哦,关于这件事,我可真得好好谢谢我的一位‘老朋友’,谢谢他派来陪福克斯作伴的那只脾气暴躁的凤凰。”邓布利多走到办公桌后,声音里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无奈和幽怨,“托它的福,福克斯这次的涅盘时间,可谓是格外的早。” 莫提斯闻言,尴尬地干咳了几声,心虚地移开了视线。 他当然知道邓布利多口中的“老朋友的凤凰”是谁。那只浑身燃烧着蓝色火焰、性格恶劣的凤凰菲尔,自从被放到校长办公室后,就一直把这里当成了游乐场。显然,一定是菲尔仗着自己是得到了不少的古代魔力,对性格温和的福克斯进行了长期的单方面“施暴”和欺压,硬生生地把福克斯给打得提前涅盘了。 “阿不思,你到底还要做些什么毫无意义的挣扎?” 卢修斯·马尔福毫不客气地拉开椅子坐下,用银质手杖敲了敲地板,不耐烦地打断了这闲话家常的氛围。 “罢免你,是整个校董会全体成员一致通过的决定。你不会天真地以为,在这里拖延一点点时间,就能改变你被扫地出门的命运了吧?”卢修斯轻笑着开口,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恶意。 随后,他猛地转过头,将矛头直指坐在一旁扶手椅上的莫提斯。 “还有,阿不思,我一直非常好奇。你为什么总是要把这个妄图窃取布莱克家族庞大财产的骗子带在身边?”卢修斯的声音变得尖锐而咄咄逼人,“我们是不是完全有理由认为,这个小骗子篡夺布莱克家族族长之位的荒谬计划,根本就是你阿不思·邓布利多在背后一手策划和指使的?你是想通过控制布莱克家族,来扩张你的政治版图吗?” 莫提斯刚刚平息下去的怒火,再次因为这愚蠢的挑衅而翻涌起来。他的目光彻底冷了下来,如同看着一具尸体般看着卢修斯。 然而,还没等莫提斯开口反击,一个远比卢修斯还要高傲、还要拖沓、充满了老派纯血贵族腔调的声音,突然从办公桌后方墙壁上的相框里传了出来: “怎么?布莱克家族内部的继承人事务,现在已经沦落到需要一个马尔福来指手画脚、随意评判了吗?” 这突如其来的严厉斥责让整个办公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卢修斯·马尔福诧异地抬起头,看向声音的主人——那是历代校长画像中,那个留着山羊胡、眼神精明且刻薄的斯莱特林老校长。一时间,巧舌如簧的卢修斯竟然有些语塞,气焰瞬间萎靡了下去。 “我……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尊敬的菲尼亚斯·布莱克阁下。”卢修斯站起身,对着墙上的画像微微躬身,表达着对这位曾经的纯血家族掌舵人的敬畏与歉意。 莫提斯坐在椅子上,惊讶地看着墙上的菲尼亚斯。他完全不明白,这个平日里总是和自己针锋相对、动不动就嘲讽他行事风格的“刻薄老头”,为什么会在这种紧要关头突然出声,而且看这架势,竟然是在毫不犹豫地偏袒和帮助自己。 “这个孩子,毫无疑问地流淌着布莱克家族的纯正血液。”菲尼亚斯·布莱克在画布里端坐着,他那双锐利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下方的卢修斯,用一种不容置疑的淡淡口吻宣告道,“这一点,轮不到外人来质疑。这孩子毫无疑问是布莱克的族人,是我妹妹的后裔” 卢修斯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抓住了什么漏洞,急忙看向画像寻求一个合理的解释:“可是,阁下……我记得档案里记载过,您的妹妹并没有嫁人,而有后裔的是约拉·布莱克对吧?但是,据我所知,当年她因为坚持嫁给一个麻瓜,早就被您亲自从布莱克家族的族谱上除名了,不是吗?一个被除名者的后代,怎么可能有资格继承家族?”“我是将约拉那个让家族蒙羞的蠢货除名了,没错。”菲尼亚斯·布莱克抚摸着自己的山羊胡,眼神变得深不可测,“但是,我从来没有说过,我要连同她的后代也一并除名。” 画像里的老校长停顿了一下,目光缓缓扫过房间里的福吉、卢修斯,最后落在了莫提斯的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更何况,这孩子的身份,远比你们想象的要尊贵得多。他,是我那位外甥的嫡系后裔。” 听到“外甥”这个词,卢修斯和福吉的脸上都露出了茫然的神色。 菲尼亚斯看着他们愚蠢的模样,发出一声冷哼:“而我的那位外甥是谁……我想,只要你们这群政客和所谓的纯血贵族稍微读过一点真实的魔法史,你们都应该清楚。” 一时间,整个校长办公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壁炉里的柴火偶尔发出“劈啪”的燃烧声。 对于真正了解布莱克家族隐秘历史和百年前那段黑暗岁月的人来说,菲尼亚斯·布莱克的那位外甥,那个曾经让整个魔法界乃至妖精都战栗发抖的男人,他那禁忌的名字,通常只会和三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字紧紧绑定在一起。 古魔王。 当这个尘封百年的称号在卢修斯和福吉的脑海中拼凑成型时,他们看向莫提斯的眼神,终于从最初的轻蔑与傲慢,彻底转变成了深入骨髓的惊骇与恐惧。 第106章 有关布莱克的往事 校长办公室里,令人窒息的死寂持续了足足一分钟。 康奈利·福吉和卢修斯·马尔福仿佛被施了全身束缚咒,两人张口结舌、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个黑发少年,大脑几乎停止了运转。 “您……您是说……”福吉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他那顶暗绿色的圆顶礼帽被他攥得变了形,“那位在一百年前镇压了那场血腥叛乱后就神秘失踪的……古魔王,竟然有直系的后代?并且……并且还一直悄无声息地延续到了今天?!” 福吉无比诧异地盯着莫提斯,仿佛在看一个随时会爆炸的危险黑魔法物品。 “他的名字难道还不具备足够的提示性吗?你们这群愚不可及的官僚。”画框里的菲尼亚斯·布莱克分外不耐烦地挥了挥画着丝绸衣袖的手,“怎么?难道他非得在脑门上刻上字,或者改名叫‘小莫提斯·布莱克’,才能让你们那迟钝的脑子转过弯来觉得足够明显吗?” 菲尼亚斯顿了顿,目光带着几分嘲弄扫向一旁脸色惨白的铂金贵族:“另外,我相信在场的某些人,应该已经亲身体验过他身上那种不讲道理的古代魔法了,不是吗?” 卢修斯的嘴角剧烈地抽搐了一下。他死死握着银质手杖,回想起几个月前在对角巷丽痕书店里的那一幕。直到这一刻,他才终于恍然大悟,明白自己当时为什么会被这个看起来只有十二岁的孩子,用那种近乎羞辱的方式打得落花流水。原来,站在他面前的,根本不是什么来历不明的野种,而是那个传说中古魔王的血脉! “所以……阁下……”福吉掏出一条皱巴巴的手帕,胡乱地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充满忌惮地看着莫提斯,“这个孩子,他也完全继承了当年那位古魔王那摧毁一切的恐怖能力?” “那倒不至于。我猜应该远远到不了那个夸张的程度,最多也就是比一般的小巫师要强上那么一点点而已。”菲尼亚斯十分狡猾地给出了一个含糊其辞的回答,在威慑对方的同时,又巧妙地打消了魔法部可能产生的过度恐慌与针对。 “现在,既然你们这群蠢货都已经知道了真相,就全都给我出去吧。”菲尼亚斯像驱赶苍蝇一样挥了挥手,“我有点私人的家族事务,要和这个孩子单独说。” 卢修斯和福吉面面相觑。他们心中的惊异和恐慌依然没有退却,今天接收到的信息量实在太大,彻底打乱了他们罢免邓布利多后的得意算盘。他们转过身,离开的脚步显得十分迟疑且沉重,仿佛双腿灌了铅。 而邓布利多则全程保持着那种深藏不露的温和。他走到莫提斯身边,用宽厚的手掌重重地拍了拍少年的肩膀,给予了一个充满信任与安抚的眼神。随后,这位刚刚被罢免的白巫师也毫不留恋地转过身,跟在福吉两人的脚步后面,从容地走出了办公室的大门。 伴随着“咔哒”一声轻响,厚重的橡木门紧紧关上,将所有的政治算计和喧嚣都隔绝在外。 办公室内只剩下莫提斯和墙壁上的一幅画像。 莫提斯站在原地,深邃的黑眸满是审视,死死地盯着画框里的菲尼亚斯·布莱克。 “你会主动帮我?”莫提斯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冷笑,语气里充满了尖锐的嘲弄,“梅林的胡子,我是不是在医疗翼因为太过悲痛而产生了幻觉,被困在什么荒诞的幻境里了?那个永远把纯血荣耀挂在嘴边、甚至不惜把亲生妹妹除名的斯莱特林老校长,竟然会为了我出头?” 菲尼亚斯听到这番带刺的话,眉头一皱,习惯性地就要拿出那副傲慢的样子反唇相讥。但当他接触到莫提斯眼底那抹依然没有散去的深切痛苦时,他愣了一下,最终将那些刻薄的词汇咽了回去。 “莫提斯。”画框里的老人叹了口气,脸上的表情变得异常复杂,“不可否认的,我非常欣赏你的天赋和实力。如果你不是约拉的孩子,哪怕你是个普通麻瓜出身的巫师,那我绝对会认为你是我见过的最棒的年轻人,我会为曾经担任你的校长感到骄傲。但是……很遗憾,你的母亲是约拉·布莱克。因为她当年背叛家族的选择,我不喜欢你,甚至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恨你。” 莫提斯听到母亲的名字被这样提及,双手猛地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进了掌心。周身的魔力再次隐隐躁动起来。 “如果你现在还活着,是个有血有肉的人……”莫提斯咬着牙,声音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冰冷,“我真想现在就拔出魔杖,给你念上一百个钻心咒。” 菲尼亚斯坐在画里的天鹅绒椅子上,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并没有因为这句大逆不道的威胁而生气。 “你这种冲动易怒的性格,一定源于你那个卑贱的父亲。”菲尼亚斯冷哼了一声,语气中依然带着根深蒂固的偏见,“约拉从小就是个极有智慧的姑娘,她从不这样。所以我一直说,那些该死的麻瓜污染了我们高贵的血统……”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父亲不是麻瓜。我再说最后一次。”莫提斯猛地上前一步,眼眸中闪烁着危险的幽蓝光芒,冷冷地瞪着菲尼亚斯,仿佛下一秒就会把这幅画烧成灰烬。 “有什么分别呢?”菲尼亚斯嗤笑一声,不甘示弱地迎上他的目光,“那他就是个哑炮,是个一生都没能用出过任何一个最简单魔法的废物!” 两人就这样隔着百年的时光和一层薄薄的画布,僵持对峙着,谁也不肯退让半步。 过了良久,菲尼亚斯脸上的那种刻薄与高傲渐渐褪去了。他微微低下头,看着自己画中那双布满皱纹的手,声音变得有些干涩和迟缓。 “好了莫提斯,让我们都暂时放下对彼此的偏见,如果你现在有时间,并且能够暂时放下你那可怕的杀意的话……我想给你讲个故事。”菲尼亚斯有些发愣地注视着虚空,喃喃自语,“说实话,这个故事,在你八岁那年被我带走收养的时候,我就立刻想讲给你听了。但是……我一直都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甚至,连我自己都不明白,我到底想通过这个故事告诉你什么。” 莫提斯看着画框里那个突然变得苍老而落寞的舅舅。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将内心因为赫敏受伤而产生的暴躁和对这个老头子的厌恶压制下去。 他走到壁炉旁,重新在那张熟悉的扶手椅上坐了下来。 “你说吧。”莫提斯的语气恢复了平静,但依然带着显而易见的疏离,“虽然我对你本人的任何事情都不感兴趣,但我还是很有兴趣,听听关于我妈妈的故事。” 听到莫提斯的允诺,菲尼亚斯的眼神变得十分悠长,仿佛穿透了画框,透过时间的长河,一路回溯到了那个已经消逝了百年的维多利亚时代。 “约拉出生的时候,我只有两岁。”菲尼亚斯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缓缓响起,带着一种陈旧的岁月感,“说实话,我不记得多少关于自己幼儿时期的事情。哪怕后来我精通了大脑封闭术和摄神取念,能从自己脑海深处挖掘出来的记忆都少之又少。” 画像里的老人微微扬起嘴角,那是一个褪去了所有算计与防备的、纯粹的兄长式的微笑。 “但是我生命中唯一有清晰印象的、最鲜活的记忆,就是在某个阳光明媚的午后。刚睡醒的约拉躺在摇篮里,睁开她那双漂亮的黑色眼睛,咯咯笑着对着我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我向你保证,莫提斯,我这一生,从没见过比那更美好的事物。” 莫提斯坐在椅子上,静静地听着。他无法想象,这个向来以冷血和利益至上着称的菲尼亚斯·布莱克,竟然也会有如此柔软的一面。 “但是,这种无忧无虑的美好并没有持续太久。”菲尼亚斯的眼神暗了下来,染上了一层浓重的悲伤,“我六岁那年,我们的大哥——天狼星·布莱克,夭折了。” “当时只有四岁的约拉,根本无法理解死亡的含义。她拉着我的长袍,哭着问我,她还能不能再见到天狼星哥哥。”菲尼亚斯叹了口气,“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为了让她不要那么悲伤,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我开始发疯似的翻阅布莱克家族图书馆里各种各样的古老童话书,并且每天晚上坐在她的床头讲给她听。” “在这其中,我给她讲了很多关于古老魔法传说的故事。特别是关于伟大的梅林,以及他所掌握的那种神奇的、据说连生死都能逆转的古代魔法。” 说到这里,菲尼亚斯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现在回想起来,可能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我当年亲手埋下的祸根。” 老人的声音里充满了悔恨。 “约拉一天一天地长大,她变得越来越聪明。她比我,比我们的妹妹埃拉朵拉都要有天赋得多。她才八岁的时候,就能拿着老宅储藏室里那些被折断的破旧魔杖,轻易地用出漂浮咒,甚至是不留痕迹的开锁咒。” 菲尼亚斯的脸上再次浮现出一丝难以掩饰的骄傲和带着点调皮的笑意。 “当时,因为家教森严,我和埃拉朵拉每次想要偷偷溜出格里莫广场的老宅去麻瓜街道上玩耍,都是紧紧跟在约拉的身后,靠着她的魔咒才能避开那些家养小精灵的视线的。” 但很快,那丝笑意就收敛了。菲尼亚斯深深地看了莫提斯一眼。 “但是,自从我给她讲了那些故事之后,她就从来没有放弃过。她一直在暗中疯狂地寻找着关于古代魔法的蛛丝马迹,并且试图研究如何才能得到那种跨越生死的禁忌力量。” P.S.:好像明天就能攒够升级的分数了,我没太搞懂这个规则是按什么结算的,如果升级当天就可以增加更新字数的话,明天开始恢复4更 第107章 约拉·阿波罗尼娅·布莱克 “约拉来到霍格沃茨的那一年,我正好上三年级。” 画框里的菲尼亚斯微微仰起头,声音变得分外柔和,仿佛画布上那些陈旧暗淡的颜料都因为这段久远的回忆而重新焕发了生机。他闭上眼睛,像是在脑海中重新描摹那个女孩的轮廓。 “那顶破旧的分院帽甚至还没有完全碰到她那头漂亮的黑色卷发,就立刻大声、毫不犹豫地喊出了斯莱特林的名字。她仿佛是梅林亲手雕琢出来的完美艺术品,身上几乎完美地汇聚了一名高贵的布莱克家族成员所应该拥有的一切美好品质:她博学广识、冷静自持、不像大多数族人那样经常会陷入疯狂,永远保持着绝对的理性,而且聪明得让同龄人感到绝望,让老师们感到惊叹。” 老人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眼底流露出一抹罕见的温情,似乎在追忆那段令人无奈又骄傲的青春岁月。 “你根本想象不到她当年在霍格沃茨有多么耀眼。才刚刚上二年级,就已经有五年级、甚至六年级的蠢货学长,像闻到了血腥味的狐媚子一样,整天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门口、在图书馆的必经之路上围着她转。那些自命不凡的纯血少爷们绞尽脑汁地写那些酸得倒牙的情诗,跑来找她表白。” 菲尼亚斯冷哼了一声,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咬牙切齿的兄长式的护短:“那段日子可真是让我头疼坏了。为了把她身边那些不怀好意、自以为是的追求者统统赶走,我私下里跟人决斗了无数次。我用恶咒把高年级学生的鼻子打歪,也被他们用更加恶毒的黑魔法击中过。我实打实地挨了不少毒打,校医熬制的那些难喝的生骨灵和补血药,我也没少喝。” 莫提斯坐在柔软的扶手椅上,静静地听着。炉火在他的侧脸上投下跳跃的阴影。他真的很难把眼前这个总是把纯血荣耀挂在嘴边、刻薄古板、甚至显得有些冷血的老头,和那个为了保护妹妹的清净,不惜跟高年级学生挥舞魔杖打群架的莽撞少年联系在一起。 “但是,那些男生不过是自作多情罢了。约拉的兴趣从来都不在那些无聊透顶的恋爱游戏上。”菲尼亚斯的笑容逐渐收敛,眼神变得深邃而复杂,仿佛蒙上了一层阴霾,“大约是在三年级的时候,她偶然间在图书馆禁书区的某本破旧古籍里,听说了霍格沃茨城堡地下隐藏着一个神秘‘秘库’的古老传闻。从那以后,她就像着了魔一样,疯狂地开始寻求那个秘库的真相。” 菲尼亚斯顿了顿,目光紧紧盯着莫提斯:“她是个无比聪明,并且极具行动力的姑娘。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她认识了那个名叫理查德·杰克道的蠢货。” 听到这个名字,莫提斯猛地坐直了身体,眉头紧紧皱了起来,打断了菲尼亚斯的回忆:“关于这件事,我一直想问你。我在一百年前苏醒后,查阅过一些当年的卷宗。那个叫安妮·蒂斯比的女孩,真的是因为我妈为了掩盖真相作了伪证,才被魔法部冤枉关进阿兹卡班的吗?” 菲尼亚斯听到这个质问,毫不掩饰地嗤笑了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作伪证?莫提斯,你太高看那个叫安妮的泥巴种在约拉心里的地位了。约拉当时满脑子都是古代魔法,她可能连那个可怜虫长什么样、到底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怎么可能费心思去针对她?” 菲尼亚斯冷酷地揭开了那段被岁月掩埋的残忍真相:“约拉真正在乎的,是那几张被理查德·杰克道那个白痴偷走、曾经被她当成废纸的旧地图页。杰克道以为偷走那些书页就能吸引约拉的注意,结果却把自己送进了绝路。当杰克道死在那个隐藏着秘库线索的洞窟里之后,约拉并没有感到任何悲伤。她只是计算过,只要让魔法部的傲罗们为了寻找所谓的杀人证据而大张旗鼓地进入那个洞窟调查,她就能顺水推舟地跟在后面,找回那些对她至关重要的地图。” 老校长的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后怕,画布上的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但是,当我暗中打听到她的这个疯狂计划时,我彻底吓坏了。我害怕那件事一旦闹大,傲罗们一旦发现她在追踪这种禁忌的力量,约拉会真的被牵扯进一桩复杂的命案里,彻底毁了她的前途和布莱克家族的声誉。” 菲尼亚斯叹了口气,声音变得有些干涩:“所以,我瞒着她,动用了布莱克家族在魔法部、在威森加摩的庞大影响力强行施压,直接把那个本来就嫌疑最大的安妮·蒂斯比作为杀害杰克道的唯一凶手,扔进了阿兹卡班。只要真凶‘落网’,案件了结,傲罗就不会再去深查那个洞窟,约拉也就安全了。” “然而……”菲尼亚斯苦笑了一声,“事后约拉知道我这么做,不仅没有感激我的良苦用心,反而把我堵在地窖的走廊里,发了很大的一通脾气。” 莫提斯愣在原地,感觉后背升起一股凉意。他看着画框里的老人,难以置信地开口:“你的意思是,我妈大发雷霆,并不是因为无辜的安妮被冤枉入狱?她其实根本不在意那个女孩的清白与死活?她也是个毫无人性的血统主义者?”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莫提斯突然感觉,自己对于这位在记忆里无比慈祥的母亲,竟然一无所知。 “不,你错了,莫提斯。”菲尼亚斯看着他,眼神中透着一种看透世事、直刺人心的锐利,“就算那个安妮不姓蒂斯比,就算她姓马尔福、姓斯莱特林,约拉也还是会毫不犹豫地那么做。” “在约拉的认知里,只有和她自己最终的宏大目标有关的事情,才有存在的意义;也只有被她真正纳入心里、与她紧密相关的人,才配被她考虑死活。对于那些无足轻重的路人,无论是死是活,是进阿兹卡班还是去圣芒戈,她都不在乎。她气愤的,仅仅是因为我像个多管闲事的蠢蛋一样,强行打断了她的计划,导致她失去了找回地图页的最好时机。” 菲尼亚斯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深深地看了一眼莫提斯:“只考虑身边的人,其他人的死活毫不在意。这一点,莫提斯,其实你和她非常像,不是吗?” 莫提斯沉默了。他张了张嘴,却无法反驳。因为在面对赫敏被袭击的生死关头,他刚才在医疗翼里,同样可以冷酷地无视掉整个霍格沃茨的规则与平衡,甚至打算掀翻整座城堡去寻找那个魂器。 菲尼亚斯看着莫提斯的反应,似乎很满意这种血脉上的共鸣,继续说道:“当年,克利切那个蠢货家养小精灵,为了找你帮忙,给自己改变了外形并化名叫了个叫‘斯克罗普’的假名,还故意在写给你的信里只提约拉的中间名。那都是因为我曾经下过严厉的死命令,绝不允许任何家族奴仆向外人透露这些见不得光的、关于她追寻古代魔法的过去。” 老人冷哼了一声,带着几分对魔法契约的无奈:“家养小精灵不能违背主人的命令。但是那个老东西,确实比一般的精灵要狡猾、忠诚得多。他竟然能钻魔法契约的空子,想到只要不直接告诉你约拉的真实全名,就不算违背我的命令,从而用这种剑走偏锋的方法求你帮他找回约拉的遗物。” “所以我母亲的真实全名是……约拉·阿波罗尼娅·布莱克?”莫提斯低声确认道。 菲尼亚斯缓缓地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这个被尘封的名字。 “那次激烈的争吵之后,约拉气愤我破坏了她拿到地图页的完美计划。从那开始,她就彻底对我关上了心门。”菲尼亚斯的声音透着无尽的失落与挫败,“她不再愿意和我分享她的任何计划,不再让我替她打掩护。她几乎每天都把自己反锁在她那个私人的地下石窟里,没日没夜地追查着古代魔法的线索。她变得越来越沉默,眼神也越来越狂热。” “我和埃拉朵拉都非常担心她,担心她会被那种未知的力量吞噬。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我无数次地在深夜里懊悔,恨不得扇自己几个耳光——为什么小时候要在她床头给她讲那些关于梅林的、虚无缥缈的故事。” 菲尼亚斯看着莫提斯,画布上的眼神变得有些黯淡,仿佛蒙上了一层灰尘:“五年级的O.W.Ls. 考试,她毫不费力地拿到了全‘O’的优异成绩。然后,在成绩单寄到家里的第二天,她就当着全家人的面,毫不留情地宣布退学了。” “那件事把母亲气得当场昏厥,父亲扬言要把她打断腿关进地牢。为了不让家族的怒火真的毁了她,我和埃拉朵拉私下里偷偷变卖了一些属于我们自己的首饰和藏品,给她凑了一大笔金加隆。在一个暴雨如注的夜晚,我们把她送上了离开伦敦的马车,让她赶紧离开英国去外面躲一躲。” 办公室里回荡着柴火燃烧的轻微爆裂声。邓布利多留下的那些银色仪器依然在喷吐着烟雾,仿佛在见证这段跨越百年的秘辛。 “接下来的整整五年里,她就像是从人间蒸发了一样,音信全无。我们动用了布莱克家族所有的情报网,黑市、跨国魔法交易网、甚至雇佣了翻倒巷的赏金猎人,尝试了各种各样的方式,却始终找不到她的一丝踪迹。格里莫广场12号那栋大房子里,仿佛少了一半的生气。” 老人深吸了一口气,仿佛陷入了某种荒诞的梦境:“大约是在第五年的圣诞节前夕,伦敦下了很大的一场雪。我收到了一只没有主人的流浪猫头鹰送来的明信片。没有署名,没有地址。” “约拉在信里用她那独有的、带着锋芒的花体字,轻描淡写地告诉我,她居然顺着线索,跑去寻找传说中梅林的坟墓了!而且,她用一种近乎偏执的狂热语气宣称,自己已经找到了古代魔法的终极秘密,她即将掌握连神明都要嫉妒的力量!” “我当时看完信,浑身发冷,只感觉自己的妹妹彻底疯了。古代魔法是只有特定的人才被允许窥探的力量,对她而言甚至是一种诅咒!我迫切地想找到她,想带着几个家族里最精锐的巫师去把她强行绑回格里莫广场关起来,直到她脑子清醒为止。但在那封信之后,她又一次变得音信全无。” 菲尼亚斯靠在画框里的椅背上,显得无比疲惫。 “这期间,她偶尔会像施舍一样,时不时地寄给我一些她最近找到的所谓线索和手稿碎片。在我看来,那些全都是疯子的天方夜谭,是走火入魔的呓语。我一次又一次地顺着那些线索去欧洲大陆围堵她,但是约拉远比我聪明得多。她总能提前预判我的行动,我从没有一次成功地见到过她。” 菲尼亚斯的声音逐渐染上了一层浓重的怨恨与压抑了百年的愤怒。他死死地抓着画框的边缘,指关节都仿佛要穿透画布: “直到1874年的那个深夜。也是一个像今天这样寒冷刺骨的夜晚。她终于回来了……并且,带着那个该死的男人,那个让我恶心了一辈子的家伙,大摇大摆地出现在了格里莫广场12号的大门前!” 第108章 约拉与菲尼亚斯 校长办公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的冰块。炉火依然在燃烧,但那跳跃的火光却无法驱散画框里那个老人身上散发出来的、穿越了百年的彻骨寒意。 菲尼亚斯·布莱克的眼神变得空洞而深邃,他干瘪的嘴唇微微颤抖着,吐出的话语里带着浓得化不开的怨毒与悔恨。 “我原本没那么讨厌麻瓜的,莫提斯。真的。”老校长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圆形房间里回荡,带着一丝讽刺的苍凉,“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觉得他们就像是地上的蚂蚁,愚昧、短命、甚至有点可怜。我们是高高在上的巫师,为什么要浪费精力去痛恨一群甚至连魔杖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可怜虫?” 他的双手猛地抓紧了画里的扶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但是,就是从那个该死的夜晚开始。我成了一个坚定的、甚至有些偏执的纯血论拥趸。因为我引以为傲的妹妹,那个注定要成为布莱克家族最璀璨明珠的约拉,竟然被那个该死的麻瓜——鲍勃·希钦斯,给彻底拐走了!” 菲尼亚斯的声音陡然拔高,画布上的面容因为愤怒而扭曲:“她甚至没有告诉过我们任何人!没有婚礼,没有通知,就那么悄无声息地、私自嫁给了那个一无是处的麻瓜!当我知道这一切的时候,她竟然已经怀了那个男人的孩子!” 莫提斯坐在阴影里,漆黑的眼眸微微一凝。他看着处于情绪崩溃边缘的菲尼亚斯,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那个怀上的孩子,那就是我?” “那还能有谁呢?!”菲尼亚斯咬牙切齿地咆哮起来,“除了你这个流着一半肮脏血液的孽种,还能有谁?!” 老人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似乎是在努力压制着想要冲出画框掐死莫提斯的冲动。过了好一会儿,他那疯狂的眼神才稍微恢复了一丝理智。 “其实……冷静下来之后,我大概能猜到。”菲尼亚斯眯起眼睛,冷冷地看着莫提斯,“那个鲍勃·希钦斯,估计根本就不是什么单纯的麻瓜。约拉是个何等骄傲、何等理智的女人?她把追寻古代魔法当成追寻真理一样的信仰。能让她这种人主动接触、甚至不惜背叛家族去下嫁的男人,多半也是和古代魔法有着某种隐秘关联的人。也许是某个古老血脉的遗珠,也许是掌握着什么关键线索的哑炮。” 菲尼亚斯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但是,当时的我已经彻底气疯了。我根本听不进任何解释,也不想去探究那个麻瓜到底有什么特殊之处。我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要把那个骗了我妹妹的麻瓜碎尸万段!” “跟我回家,约拉!只要你打掉那个孽种,跟那个麻瓜划清界限,我保证家族会原谅你!” 菲尼亚斯喃喃地复述着当年自己绝望的恳求。 “我发了疯一样地寻找她,最后在伦敦一个破败的街区堵住了她。我哀求她,我命令她,我让她跟我回格里莫广场12号。但是,她站在那个简陋的公寓门前,用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冰冷而决绝的眼神看着我,她坚决不肯跟我走。” “纸是包不住火的。”菲尼亚斯苦笑着摇头,“堂堂布莱克家族的大小姐私奔嫁给麻瓜,这件事就像是一场瘟疫,很快就在整个纯血圈子里传开了。原本就因为约拉当年私自退学而对她颇有微词的家族长老们,这次算是彻底发疯了。” “你能想象当时的画面吗?格里莫广场的老宅里,所有的画像都在尖叫,长辈们在砸东西。他们觉得家族的荣耀被彻底踩在了泥潭里。他们提出,必须召开家族会议,立刻将约拉从家谱上除名,把她的名字从那张神圣的挂毯上烧掉!” 菲尼亚斯看着莫提斯,眼中闪烁着一种复杂到极点的挣扎:“我当时夹在约拉和家族之间,简直左右为难。我一边承受着长辈们的唾骂,一边在心里怒火中烧。我不明白,我真的不明白!为什么这个死丫头就是不懂我是为了她好?为什么她偏要那么固执,偏要把我逼入这种进退两难的绝境?!” 老人的情绪变得异常激动,他在画框里焦躁地走动着: “所以,在最后的那场家族审判上,我算是顺水推舟地、甚至推波助澜地赞同了家族将她除名的决定。我亲眼看着她的名字在挂毯上化为灰烬。我当时天真地期盼着,这种身败名裂的巨大打击能让她清醒一点,能让她看清麻瓜世界的残酷,然后哭着爬回家族的庇护所。但是……” 菲尼亚斯挫败地垂下头:“约拉似乎毫不在意。她根本不在乎布莱克这个姓氏,也不在乎那些财富和地位。” “而在那一年,你出生了。” 菲尼亚斯的目光穿过百年的时光,极其复杂地落在了莫提斯的身上。那眼神里,交织着深切的爱与刻骨的恨。 “你出生的时候,我偷偷去看了。隔着那扇破旧的窗户,我看着襁褓里的你。我心里既有一种想要立刻冲进去掐死你的冲动,因为你是她背叛的铁证;但同时,看着你那双和约拉一模一样的黑色眼睛,我的心里竟然也涌起了一丝我根本无法理解的、微弱的喜悦。”老人自嘲地笑了笑,笑容比哭还要难看: “你知道吗,莫提斯?按照约拉那宁折不弯的脾气,你本来是绝对要跟着那个男人姓‘希钦斯’的。是我!是我在暗中找到了她,用你的生命安全作为威胁。” “我告诉她:‘如果你敢让这个孩子姓那个卑贱的麻瓜姓氏,我保证他活不过满月!’是我强迫她,让你保留了‘布莱克’的姓氏。因为在我的潜意识里,我依然想保留一丝希望……只要你还姓布莱克,约拉就永远和家族有一根斩不断的线,她总有一天会回来的。” 莫提斯坐在阴影中,无言地看着这个矛盾而复杂的老人。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个刻薄、自私、甚至有些残忍的老头,在骨子里是深深爱着自己的妹妹的。但同时,他又因为这份爱而生出了强烈的控制欲,因为妹妹的背叛而生出了无法消解的恨意。这种爱与恨的交织,最终酿成了无可挽回的悲剧。 “约拉嫁给麻瓜还生了孩子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很快就传得满城皆知。” 菲尼亚斯的声音低沉了下去,带着一种不堪回首的屈辱感: “那段时间,我在那些纯血圣族、在那些魔法部高官的聚会里,几乎抬不起头来。所有人都在背后指指点点,嘲笑布莱克家族出了一个自甘堕落的婊子。而当年那些在霍格沃茨曾经苦苦追求过约拉、却被她冷眼无视的浪荡少爷们,也都趁着这个绝佳的机会,开始疯狂地报复她当年赐予他们的羞辱。” “他们动用家族的关系,彻底封死了约拉在魔法界谋生的所有可能。没有哪家对角巷的店铺敢雇佣她,没有哪个巫师敢买她熬制的魔药。他们就是要硬生生地逼死她,让她像那些最底层的麻瓜一样,去麻瓜的世界里出卖苦力!” 画布上的老校长冷笑着,描绘着那幅残忍的画面: “那群少爷们穿着华丽的丝绸长袍,站在麻瓜破旧的街道角落里,看着那个曾经骄傲得不可一世、连正眼都不看他们一下的布莱克大小姐,如今竟然穿着粗布麻衣,双手泡在冰冷的脏水里,和那些粗鄙的麻瓜女人一样,为了几个可怜的便士在帮人家缝补、洗衣。她的手指冻得开裂出血,她的背脊被生活压得弯曲。” “他们看着她落魄的样子,在暗巷里得意地放声大笑。而说实话……” 菲尼亚斯直视着莫提斯的眼睛,毫无避讳地承认了自己内心的阴暗:“当我知道这一切的时候,我也感觉这个教训是她应得的。甚至,在某个瞬间,我也觉得分外解气。我以为生活终于给了她一个响亮的耳光。” “但是我早该想到的……”老人的声音渐渐带上了浓浓的哽咽,“约拉的脾气,是宁可被折断,也绝对不会低头的。” “你那个没用的父亲,那个叫鲍勃的麻瓜或者哑炮,被那些纯血少爷们层出不穷的恶作剧、幻觉咒和精神折磨给彻底吓疯了。他成了一个只会缩在角落里发抖的疯子。从那以后,约拉的处境就更艰难了。她一个人要养活一个疯掉的丈夫,还有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儿。” “我当时在暗中看着这一切,我已经本能地察觉到,事情的发展已经彻底失控了。”菲尼亚斯痛苦地捂住了脸,“我想过要伸出援手。但是,一想到这些年名声扫地的家族,想到其他纯血家族那些冷嘲热讽的嘴脸……我那可悲的自尊心作祟了。我告诉自己,如果她不主动来找我道歉,不跪下来向家族认错,我绝对没法原谅她。” “就这样,我在无尽的等待和固执中,错过了最后的机会。”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邓布利多的那些银质仪器似乎也感受到了这种悲凉的氛围,停止了转动。 “在一个普通的冬日早晨,我永远地失去了她。” 菲尼亚斯的声音变得空洞,仿佛灵魂已经被抽空。 “消息传来的时候,我甚至觉得那是个荒诞的恶作剧。我冲到那个冰冷、潮湿的麻瓜停尸房。我到现在都不明白,当我看清那具躺在木板上的、瘦骨嶙峋的尸体时,自己到底是什么心情。” “她太瘦了,瘦得简直脱了相。她那双曾经总是闪烁着智慧光芒的眼睛紧紧闭着,双手布满了可怕的冻疮和裂口。那根本不是我的妹妹!那不是那个骄傲的斯莱特林女王!” 老人抬起头,眼中闪烁着神经质的光芒: “或许,我在潜意识里根本就不承认那个死去的女人是约拉吧。我感觉连那天早晨照在雪地上的阳光都是那么的虚假、那么的不真实。” “直到……” 菲尼亚斯猛地伸出手,枯瘦的手指隔着画框死死地指着莫提斯,眼神中的悲痛在瞬间转化为了一种毫无保留的、狂暴的恶意! “直到他们把你!把你这个当年我为了让她回到家族才强行留下布莱克姓氏的孽种,带到我面前的时候!我的愤怒、我的绝望、我的无能为力,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彻底爆发了!” 菲尼亚斯在画布里歇斯底里地咆哮着,仿佛回到了百年前那个让他肝肠寸断的早晨。 “都是你!是你和你那个该死的、没用的疯子父亲!是你们这两个寄生虫硬生生地拖垮了她,是你们害死了我的妹妹!” “你身上流着一半麻瓜的脏血,你根本不配学习高贵的魔法!你就应该和你那个疯子父亲一样,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卑微地过完这一辈子,时刻仰人鼻息、遭人践踏!你也不配姓布莱克!” 老人的脸庞因为极度的怨恨而扭曲变形,他用一种令人胆寒的恶毒眼神死死地盯着眼前的黑发少年,一字一顿地吐出最后也是最残忍的诅咒: “约拉已经死了……你,到底凭什么还拥有这个高贵的姓氏?或者说……你这种害死母亲的灾星,到底凭什么,还恬不知耻地活着?!” 第109章 族长的任命 校长办公室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某种古老而沉重的魔咒彻底凝固了。 莫提斯一言不发地坐在那张暗红色的天鹅绒扶手椅深处。他的半张脸隐藏在壁炉跳跃火光的阴影里,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如同两口不见底的深渊,静静地、带着一种几乎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注视着画框里那个刚刚还在歇斯底里、此刻却又陷入某种诡异沉默的老人。 一百年的时光,生与死的界限,似乎都没能洗刷掉这个名为菲尼亚斯·奈杰勒斯·布莱克的男人灵魂深处的傲慢与偏执。 “所以……”莫提斯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极轻,轻得像是一缕随时会被壁炉里的火星点燃的青烟,却又带着直刺人心的锋利,“你之所以从我记事起就对我充满如此深不见底的敌视,甚至连一个正眼都不愿意施舍给我,归根结底,就是因为我母亲的死?你把对她的悔恨,对我父亲的憎恶,全都理所当然地转嫁到了我的身上?” 画框里的菲尼亚斯并没有立刻回答他。 这位曾经在霍格沃茨呼风唤雨的斯莱特林老校长,此刻仿佛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颓然地靠在画布里那张雕花的高背椅上。他的目光越过莫提斯,空洞地投向办公室穹顶上那些缓缓运转的银色星象仪,自顾自地陷入了那段被他亲手埋葬在岁月深处的、充满着残酷与算计的往事之中。 “你被送到我身边的时候,刚刚满八岁。” 菲尼亚斯的声音沙哑得可怕,仿佛两块粗糙的砂纸在互相摩擦。他微微低下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冷光。 “那个时候的你,又瘦又小,穿着一身散发着霉味的、破破烂烂的麻瓜衣服。你站在格里莫广场12号那扇宏伟的黑色大门外,就像一只流浪在伦敦街头的脏老鼠。”菲尼亚斯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一方面,我恨极了你。我只要一看到你那张脸,就会想起我那个本该光芒万丈的妹妹,是如何被你那个没用的疯子父亲拖入泥潭,最后惨死在冰冷的贫民窟里的。我固执地认为,像你这样流淌着一半肮脏麻瓜血液的杂种,你的每一次呼吸都在玷污布莱克家族的空气。你根本不配踏入格里莫广场那座神圣的宅邸半步!” 老人的双手死死地抠着画框的边缘,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死灰般的苍白。 “我当时的第一个念头,甚至都已经付诸了行动——我原本打算在伦敦最底层、最混乱的街区,找一所环境恶劣、充满暴力和疾病的麻瓜孤儿院。我想把你像扔掉一袋垃圾一样扔在那里,让你在这个世界上自生自灭,被那些同样肮脏的小麻瓜们欺凌致死。” 听到这番恶毒至极的坦白,莫提斯的眼皮微微颤了颤,但他依然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听着。 “但是……”菲尼亚斯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在压抑着某种撕裂灵魂的痛楚,“当我真正站在你面前,当我低下头,看到你抬起脸时……看到你那和约拉有着几分相似的下颌轮廓,尤其是看到你那双和她一模一样的、清澈却又带着一股子倔强的黑色眼睛时……我退缩了。” “我那引以为傲的纯血理智在那个瞬间崩溃了。我始终没能狠下心把你扔进那个真正的地狱里去。” 菲尼亚斯自嘲地冷笑了一声:“所以,我选择了另一种方式。我在伦敦偏远的郊区,找了一所破旧但还算能遮风挡雨的房子,把你安置在那里。我每个月定期派家族里最底层的哑炮去给你送些最基本的食物和勉强能穿的衣服。但我也仅仅只做到了这一步。” 老校长的猛地睁开双眼,目光中透出一种令人窒息的残酷掌控欲:“为了彻底切断你和魔法界的任何可能联系,为了防止你用那肮脏的血统玷污霍格沃茨,我甚至动用了我作为霍格沃茨现任校长的最高权限。强行把你的名字从那本古老而神圣的‘准入之书’上彻底抹除了!”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安静的办公室里炸响。 抹除一个适龄小巫师在准入之书上的名字,这意味着强行剥夺了他接受魔法教育的权利,这意味着将他彻底从魔法界流放。 “我当时的算盘打得很完美。”菲尼亚斯的声音透着一种扭曲的冷酷与施舍感,“我打算让你就那么作为一个完完全全、彻头彻尾的麻瓜,在那个平庸、枯燥、充满生老病死的世界里慢慢长大,渐渐老去。你永远不会知道魔法的存在,永远不会知道自己的身世,最后像一只微不足道的虫子一样,默默无闻地死去。在我看来,不用接触魔法界那些注定的恶意……这也算是我作为你在整个世界上唯一血缘上的舅舅,所能给予你的最大的仁慈了!” 莫提斯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那些被封存在脑海深处、属于一百年前的童年记忆,如同走马灯般在他的眼前飞速闪过。难怪,在十五岁之前,他一直生活在那个阴暗潮湿的郊区房子里。他没有朋友,没有亲人,像个真正的麻瓜孤儿一样,忍受着周围人的冷眼和唾弃。他连对角巷的存在都一无所知,对魔法、巫师、飞天扫帚的概念更是如同听天书一般。他以为自己生来就是个被世界遗弃的怪胎。“但是我万万没有想到……” 菲尼亚斯的语调突然发生了剧烈的转折,他那双一直死气沉沉的眼睛里,猛地爆发出一种混杂着震惊、恐惧与不可思议的复杂光芒。他死死地、像看一个怪物一样看向莫提斯。 “你竟然在十五岁那年,在那个本该魔力已经彻底稳定、甚至干涸的年纪……毫无预兆地,爆发出了那么巨大、那么恐怖的魔力波动!那股力量甚至引发了魔法部踪丝网络的全面瘫痪,撼动了整个魔法界的魔力监测仪!以至于让我在感受到那股魔力的第一瞬间,惊恐地以为伦敦郊区诞生了一个压抑过度的,即将毁灭半个城市的‘默然者’!” 莫提斯的呼吸微微一滞,他的双手在袖袍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进掌心,带来一阵真实的刺痛。 十五岁那年。 那是一个伦敦深秋阴雨连绵的下午。在那所充满压抑、伪善与冷眼的麻瓜教会学校里。泥泞的后院中,几个体型高大、满脸横肉的男孩将他死死地按在冰冷的泥水里。他们用肮脏的词汇辱骂他,骂他是个没有父母的野种,是个没人要的怪胎。 而那个本该主持公道、满嘴仁慈的该死修女,不仅没有上前制止这场霸凌,反而手里紧紧攥着一根粗糙的藤条,站在一旁冷眼旁观。她甚至刻薄地宣称,莫提斯这种骨子里就带着原罪的私生子,必须用最严厉的体罚来净化灵魂。当那根带着风声的藤条狠狠抽在他的脊背上,带来撕心裂肺的剧痛时…… 那一刻,莫提斯感觉自己体内的某根弦,彻底断裂了。 那是一种想要将整个世界撕碎、将所有人都挫骨扬灰的狂怒!正是这股纯粹、不受任何理智控制的怒火,彻底冲破了那道原本被封闭的血脉封印。他人生中第一次,爆发出了一种他根本不理解的力量。 那不是普通的魔法,更不是什么因为压抑而产生的默默然。 那是古老、纯粹、带着毁灭一切的霸道气息的——古代魔法! 蓝色的光柱冲天而起,泥水被瞬间蒸发。那些欺凌他的男孩和那个尖叫的修女被那股无形的恐怖力量像破布娃娃一样狠狠地抛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砖墙上,骨断筋折。整个教会学校的玻璃在同一时间全部炸裂,漫天的玻璃碎屑在蓝色的魔力风暴中飞舞。他站在那片废墟的中央,双眼燃烧着幽蓝色的火焰,第一次感受到了掌控生死的力量。 “多么讽刺啊……” 菲尼亚斯幽幽的声音将莫提斯从那段血腥的记忆中拉了回来。老人在画框里发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比哭还要难看的惨笑。 “我那个聪明绝顶的妹妹,倾其一生、甚至不惜背叛家族、抛弃一切去追寻的古老魔法,她到死都没有触摸到边缘……竟然,就这么奇迹般地、毫无阻碍地出现在了她那个被所有人鄙视的儿子身上!” 菲尼亚斯的眼神变得精明、算计,透出一种属于布莱克的冷酷与功利。 “我那个时候根本不知道你现在口中说的什么‘继承人的血脉传承’之类的鬼话,我也丝毫不想去思考你那个连饭都吃不饱的麻瓜父亲祖上究竟藏着什么见不得光的秘密。那些都不重要。对于一个斯莱特林来说,只有力量,只有能被利用的价值,才是最真实的。” 老人身子微微前倾,紧紧盯着莫提斯:“所以,当伊莱扎·菲戈那个固执的老家伙,满脸激动地跑进这间校长办公室,郑重地告诉我:你身上所怀揣的,正是魔法界失传千年的古代魔法!并且,他打算亲自出马,在暗中训练你、引导你掌握那股力量的时候……” “我没有任何犹豫,当场就答应了他。” 菲尼亚斯冷哼了一声,毫不掩饰自己当年的利用心理:“一方面,当时的魔法界正面临着极大的危机。那群贪婪、肮脏的妖精在兰洛克的带领下,掌握了某种诡异的红色魔法,因为不知名的原因对霍格沃茨虎视眈眈,魔法部那群废物根本束手无策。我觉得,既然你拥有那么恐怖的未知力量,与其让你在麻瓜世界做个危险的定时炸弹,不如利用你体内那股尚未成熟的古代魔法,去替我们对付那场该死的妖精叛乱!这简直是个天才的绝佳方案!” “而另一方面……”菲尼亚斯的声音微微颤抖了一下,那张刻薄的脸上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脆弱,“我也在心里暗暗地期盼着……如果你这个身上流着约拉一半血液的小子,真的能够成功拯救霍格沃茨,立下这等不世之功。那么,这份泼天的功绩,是否可以用来洗刷掉约拉当年背叛家族的巨大污名?是否能让她那被烧掉的名字,重新堂堂正正地回到家族的挂毯上?” 听到这里,莫提斯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他淡淡地开口,毫不留情地戳破了老人那层伪善的面纱。 “但是,当菲戈教授带我来到霍格沃茨的时候,你并不允许我自称‘布莱克’。你甚至让我自称没有姓氏,像个来历不明的插班生一样进入学校。”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是报酬,小子!” 这句话仿佛触碰到了菲尼亚斯作为纯血家主的逆鳞。他突然提高了声音,猛地从画里的椅子上站了起来,恢复了那种居高临下、不容置疑的傲慢姿态。 “承认你作为布莱克家族成员的高贵身份,让你冠以这个魔法界最古老的姓氏,是你成功解决掉所有麻烦、替家族洗清耻辱、完成一切之后的最终报酬!在这个世界上,我菲尼亚斯·布莱克没有任何理由去预先支付给你这样一份昂贵的定金!” 老人理直气壮地挥舞着手臂,仿佛在宣讲一条颠扑不破的真理:“你想想看,如果你是个没用的废物,在对付那些妖精的过程中失败了,像条野狗一样死在了哪个发霉的矿洞里。那到时候,如果你顶着布莱克的名字,布莱克家族岂不是还要因为你的无能,再蒙受一次整个魔法界的耻辱和嘲笑?!” “约拉虽然愚蠢地背叛了我们,但她毕竟是我的亲生妹妹!我身上流着和她一样的血!所以,我有理由、也有作为兄长和族长的绝对责任,去替她承担她犯下的那些不可饶恕的错误,哪怕我每天晚上都在心底用最恶毒的词汇咒骂她千万遍!” 菲尼亚斯死死地盯着莫提斯,眼神冰冷如铁:“但是对于你……莫提斯,你只是个带着一半麻瓜血液的意外产物。我对你,没有半点包容的责任!” 莫提斯坐在阴影里,冷眼看着这个在画框里咆哮的老人。他没有出声反驳。因为他太清楚了,这就是典型的斯莱特林法则——感情永远要为利益让路,一切都是一场冷酷的、需要精准计算盈亏的交易。 “菲戈那个老家伙,为了见识古代魔法的伟力,最终妥协了,同意了我的这个隐姓埋名的计划。”菲尼亚斯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重新坐回了椅子上,“并且,他严肃地要求我,绝对不要提前向你透露你那股魔力的真实本质。他告诉我,他从他那可怜的死去的妻子米丽姆那里,得到了一把神秘的钥匙。他近乎偏执地坚信,那把钥匙就是打开古代魔法终极秘密的关键。只要把你引导上正确的道路,你就能拯救一切。” “我答应了他。我袖手旁观,随你们去折腾,只要能达到我的目的就行。之后发生的事,你就全都知道了。” 画像里的菲尼亚斯似乎真的耗尽了所有的力气,他靠在画里的椅背上,声音透着一种深深的疲惫与一丝极力掩饰的后怕:“只不过,哪怕因为约拉的关系,我觉得我对于这种禁忌的魔法已经了解得足够透彻,但现实却是我仍然远远低估了古代魔法那种毁天灭地的威力。我做梦都没想到,你不仅平定了叛乱,甚至能在霍格沃茨的地底,单枪匹马把兰洛克那条被黑暗魔力侵蚀的巨龙给打得灰飞烟灭!我也更没有想到,你会在毕业后陷入了长达百年的沉睡,彻底失踪,连我也找不到你的一丝痕迹。”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炉火偶尔发出“劈啪”的声音,仿佛是在为这段跨越百年的算计与悲剧做着最后的注脚。 莫提斯缓缓地从那张天鹅绒扶手椅上站起身来。他高挑挺拔的身形在墙壁上投下一道极具压迫感的阴影。他一步一步走到菲尼亚斯的画像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满脸皱纹的老头,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与轻蔑。 “所以呢?”莫提斯的声音冰冷得仿佛极地的寒风,刺骨而锐利,“你今天在这个时候,费了这么大的劲,把这些发了霉的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全部翻出来告诉我,到底是想说明什么?” “想告诉我你当年所做的一切残忍的决定,其实都是有苦衷的?想在我这个一百年后的‘后辈’面前,扮演一个虽然严厉但却隐忍伟大的长辈角色,好让我对你感恩戴德?” 莫提斯冷笑出声:“真是个天大的笑话!” “笑话?!” 菲尼亚斯那傲慢、刺耳的声音再次在办公室里尖锐地扬起。他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骄傲的自尊心绝不允许他向一个小辈低头。 “我菲尼亚斯·奈杰勒斯·布莱克所做的事,何须向你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解释什么狗屁苦衷!我永远不会认为我做错了什么!” 老人在画布里挺直了腰板,眼神中燃烧着属于纯血家主的桀骜不驯:“我这次之所以在福吉那个蠢货部长和卢修斯那个两面三刀的小人面前,主动出声帮你证明你的血统身份也好;帮你圆那个你不过大脑、拙劣地编造出来的所谓‘旁系’的漏洞也罢!这些,统统都不是什么迟来的长辈关怀!” 菲尼亚斯猛地一挥手,仿佛在完成一桩严肃的商业交割:“这些,仅仅只是当年你成功平定妖精叛乱、保住了霍格沃茨之后,我还没来得及付给你的那份——你应得的报酬罢了!这是一场公平的交易。现在,我们两清了!” “报酬?” 莫提斯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仿佛听到了世间最荒谬的言论。他微微偏过头,漆黑的眼眸中满是毫不掩饰的不屑与嘲弄。“你这老头子是不是在画框里待了一百年,脑子彻底朽坏了?你以为,现在的我,还会像一百年前那个无知的小男孩一样,在乎那个虚伪、腐朽的‘布莱克’姓氏?” “现在的我,只要一个念头,就能让整个魔法部灰飞烟灭。你们那个所谓的纯血荣耀,在我的眼里,连一堆没有价值的炉灰都不如!” 然而,面对莫提斯这种足以将整个布莱克家族的骄傲踩进泥潭里的嘲讽,菲尼亚斯却出奇地没有大发雷霆。 他并没有理会莫提斯那带刺的话语。相反,这位一生刻薄的老校长,此刻却用一种深沉、复杂的目光,死死地盯着眼前的黑发少年。那目光中,不再有鄙夷,不再有仇恨,第一次,浮现出了一种作为家族掌舵人在面临绝境时,孤注一掷的庄重与决绝。 “无论你在不在乎,莫提斯。” 菲尼亚斯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而有力,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家族律令的威严。 “从今天起,从这一刻起,我,菲尼亚斯·奈杰勒斯·布莱克,正式承认你作为布莱克族人的核心身份。无论格里莫广场12号那张发黄的旧挂毯上,有没有用金线绣着你的名字,你体内都流淌着布莱克的血,你都是布莱克家族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老校长的目光穿透了百年的时光,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悲凉与悲壮,他看着眼前这个拥有绝对力量的怪物: “并且,在布莱克家族如今已经人才凋零、男丁死绝、几近绝嗣的今天……” 菲尼亚斯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做出了他这一生中最疯狂、但也最理智的决定。 “我也正式同意,由你,来代替我那个满脑子只有鲁莽、背叛了家族、毫无责任感的不争气玄孙——小天狼星·布莱克。” “从此刻起,由你,莫提斯·布莱克,全面接管并执掌,整个布莱克家族!” 第110章 桃金娘 莫提斯没有再理会画框里那个情绪大起大落、显得既疯癫又有些可悲的舅舅。 他缓缓地从那张暗红色的天鹅绒扶手椅上站起身来,黑色的长袍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冷硬的弧线。他拿出那枚在洞窟中得到的母亲的遗物,象征着布莱克家族身份的黑玉戒指,将其随意地戴在指间。 “我说过,为了我妈,为了她和我当年所遭受的一切……”莫提斯走到校长办公室那扇厚重的橡木门前,手掌搭在冰冷的黄铜门把手上,声音幽幽地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决绝,“我一定会把这个家族完全颠覆成另外的样子。” 他推开门,伴随着一阵沉闷的“吱呀”声,微微侧过头,最后看了一眼画框里沉默的菲尼亚斯。 “而我接下来要做的那些事,具体是否符合你这位前任族长的预期……我不得而知,也毫不在乎。”莫提斯的嘴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冷笑,“正如你自己所说,你已经是个死了一百年的画像了,我和你之间关于当年的那笔账,已经两清了。” 他顿了顿,漆黑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精光:“但是,我和这个名为‘布莱克’的家族之间,和那些自诩高贵的纯血家族之间,还没有清算结束。那些腐朽的、散发着恶臭的部分,那些自诩高贵却干着肮脏勾当的杂碎……我会亲自拿起刀,替我妈将它们一点一点、连根拔起地切除掉。不是以往那样,直接毁掉他们,而是真正意义上,把他们和他们所依仗的一切,通通毁掉。” 他轻吸了一口气,“虽然现在我还不知道怎么做,但是你知道的,我一定能办到。这就是我……替我的母亲,你的妹妹,向这个魔法界所做出的复仇。” “砰”的一声闷响,厚重的橡木门被重重关上。菲尼亚斯·布莱克静静地坐在画布里的高背椅上,目送着那个背影消失在门后。他没有再说话,只是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复杂而近乎疯狂的期待。 当莫提斯顺着旋转楼梯重新回到城堡的走廊时,远远地,他就看到两个满身泥泞、狼狈不堪的身影正在幽暗的走廊里焦急地四下奔跑。 那是哈利和罗恩。他们的长袍被撕破了好几道口子,头发上沾满了枯树叶和白色的蜘蛛网,罗恩的脸色更是苍白得像一张羊皮纸,双腿还在不受控制地打着摆子。 看到莫提斯那熟悉的身影从阴影中走出,两人简直喜出望外,仿佛在绝境中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梅林的胡子啊!总算找到你了,莫提斯!你刚才到底去哪儿了?!”罗恩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声音里还带着劫后余生的剧烈颤抖。 莫提斯不动声色地随口编了一个无懈可击的借口:“邓布利多教授在被迫离开学校之前,把我叫去了办公室。对于我这段时间经常旷课的事情,他十分严厉地警告了我一下。先别管我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我们刚刚也在海格的小屋!”哈利急忙上前一步,翠绿色的眼睛里满是焦急与后怕。 莫提斯点了点头,装作刚刚知情的样子:“邓布利多告诉我了。所以,他在被福吉带走之前,和海格在门口说出的那些没头没尾的话……你们听懂是什么意思了?” 听到这个问题,罗恩猛地打了一个冷战,仿佛回想起了什么恐怖的画面,牙齿都开始打架了。 “邓布利多教授那番话是什么意思我不知道。”罗恩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里带着哭腔,“但是海格那句‘跟着蜘蛛走’……他差点没把我们俩给活活害死!莫提斯,你根本不敢想象我们在禁林里经历了什么!我们顺着蜘蛛的踪迹,结果被一群八眼巨蛛给包围了!那些长着八条腿的恶心家伙差点没吃了我们!” “那你们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到底得到什么有用的线索了?”莫提斯急躁地打断了罗恩的抱怨,他现在根本没有耐心去听两个格兰芬多的禁林冒险故事。 “我们得到了真相!”哈利神色凝重地接过了话茬,“五十年前打开密室的绝对不是海格!海格当年藏在箱子里的,就是那只八眼巨蛛。而那只蜘蛛亲口告诉我们,那个在城堡里游荡的怪物……正如你之前猜测的那样,密室里藏着的确实是一头活了上千年的蛇怪!” “说点我不知道的。”莫提斯的越来越不耐烦,周身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几度。他那双黑色的眼眸里翻涌着危险的风暴,“我现在只想让那个伤害了赫敏的家伙付出代价。” 看着莫提斯那仿佛要吃人般的神情,哈利努力咽了咽口水,大脑飞速运转。 “还有一条关键线索!”哈利深吸了一口气,语速极快地说道,“之前日记里我曾经看到过,五十年前在盥洗室里死了一个女孩,就是被蛇怪看了一眼才死掉的。而那个女孩……多半就是现在每天都在二楼女生盥洗室里哭泣的桃金娘!我们正打算去那里找她问问,看看她当年到底看到了什么,也许能找到密室的入口!”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莫提斯听完,眼神瞬间变得如同刀锋般锐利。他没有任何废话,果断地点了点头,然后一马当先,犹如一阵黑色的旋风般朝着二楼那间废弃的女生盥洗室走去。 罗恩跟在后面,看着莫提斯那散发着浓烈杀意的背影,感到一阵强烈的不安。他压低声音拉了拉哈利的袖子:“哈利,莫提斯现在的眼神……有点太吓人了。他看起来简直就像是要去杀人一样。” 哈利看着那个曾经总是温和从容、如今却像一头暴怒野兽般的背影,心中也是五味杂陈。但他还是用力地点了点头,握紧了魔杖。 “我知道,罗恩。”哈利的语气异常坚定,“但是无论他现在变得多么可怕,他都是我们的朋友。他现在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赫敏。” 二楼废弃女生盥洗室。 这里依然阴暗潮湿,几个坏掉的水龙头不断地滴着水,在空荡的房间里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回音。最里面的那个隔间里,正传出桃金娘那幽怨、刺耳的低声抽泣。 “出来。” 莫提斯走到那个隔间门前,声音里透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命令意味。 “你们……你们又要来欺负可怜的、已经死掉的桃金娘吗?” 伴随着一阵阴冷的气流,桃金娘那张戴着厚重眼镜的苍白胖脸,直接穿透了隔间的木门飘了出来,漂浮在半空中。 “我没有时间和你废话。我只有一个问题要问你。”莫提斯死死地盯着这个幽灵,眼神冰冷,“五十年前,你是怎么死的?” 听到这个问题,桃金娘明显愣了一下。紧接着,她仿佛被戳中了某种极度悲伤的痛处,那张透明的脸瞬间扭曲起来,发出了比指甲刮擦黑板还要刺耳的巨大哭嚎声。 “呜哇——!你也是来嘲笑桃金娘的!你们全都欺负我!我死了你们也不放过我!” 桃金娘一边凄厉地尖叫着,一边转身就要穿透隔板逃走。 “给我回来。” 看着这个只会无理取闹的幽灵,莫提斯内心压抑的烦躁与杀意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 他根本没有去拔那根伪装用的红橡木魔杖。只见他猛地抬起右手,一双漆黑的眼眸瞬间被璀璨的蓝色光芒彻底点亮! 一股古老、狂暴的淡蓝色魔力如同闪电般从他的指尖激射而出,瞬间在半空中化作一只无形的巨大手掌。那是足以扭曲现实、凌驾于普通魔法法则之上的古代魔力!那股蓝色的魔力竟然不讲道理地硬生生抓住了桃金娘那原本应该免疫一切物理接触的灵体! “啊——!” 伴随着桃金娘一声变调的惊恐尖叫,她那半透明的身体被蓝色的魔力巨手粗暴地从半空中扯了下来,然后“砰”的一声闷响,重重地砸在盥洗室那布满水渍的冰冷瓷砖上。 一个没有实体的幽灵,竟然被魔法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地上。 桃金娘趴在那里,那种久违的、属于生者的痛楚感让她彻底吓傻了。她惊恐地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宛如魔神降临般的黑发少年,吓得连哭泣都忘记了,整个身体都在剧烈地发抖。 “现在,我清清楚楚地告诉你最后一遍。” 莫提斯的右手闪烁着危险的蓝色电光,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幽灵,声音仿佛来自地狱的审判。 “要么,你现在立刻、详细地回答我的问题。要么……我现在就用这股力量,让你连个在下水道里哭泣的幽灵都做不成,彻底从这个世界上灰飞烟灭!” “嘿!嘿!冷静点兄弟!” 刚刚赶到盥洗室门口的哈利和罗恩,正巧目睹了这颠覆常识的恐怖一幕。罗恩吓得脸色惨白,连忙冲上前,一把抱住了莫提斯那闪烁着魔力的手臂,试图阻止他做出更疯狂的举动。 而哈利则深吸了一口气,迅速走向了那个已经被吓得要魂飞魄散的桃金娘。 “桃金娘,请你看着我。”哈利蹲下身,虽然他的语气因为紧张而不算很温柔,但是比起莫提斯那种随时准备杀人的气场,已经算是极大的安抚了,“求你了,这对我们非常重要。能不能告诉我们,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是怎么死的?” 桃金娘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莫提斯,艰难地咽了一口根本不存在的唾沫,结结巴巴地开了口。 “我……我当时因为奥利弗·洪贝那个讨厌鬼,她一直恶毒地嘲笑我戴的这副眼镜。我伤心极了,就一个人躲在隔间里偷偷地哭……”桃金娘的声音发着颤,“然后……我突然听见,有人走进了这间女厕所。” “那是个男孩的声音,但是说话的声音很奇怪,根本不像是正常的语言。他发出的似乎只有嘶嘶的声音……就像是一条大蛇在吐信子。我不懂他在干什么,但是我当时觉得愤怒,因为这里可是女生盥洗室!于是我猛地打开了隔间的门,想要大声叫那个男孩滚出去。” 桃金娘的身体蜷缩了起来,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死寂的瞬间。 “结果……我一推开门,我只看到了一双又大又黄的眼睛。那眼睛大得可怕。紧接着,我就感觉浑身一僵,然后……我就死了。” 听完桃金娘的叙述,盥洗室里陷入了压抑的死寂,只有水龙头滴水的声音在回荡。 莫提斯那一直紧绷的肩膀,在这一刻终于缓缓地放松了下来。他眼底那狂暴的蓝色光芒逐渐收敛,重新变成了深邃的漆黑。他缓慢地放下了那只闪烁着电光的手。 他转过头,目光精准地锁定了盥洗室中央,那个桃金娘所指方向,那里的盥洗台上有着一个雕刻了一条小蛇图案的铜制水龙头。 莫提斯微微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冰冷、残忍到了顶点的弧度。 “也就是说……” 莫提斯的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阴风,却带着笃定的死亡宣判。 “当年那条蛇怪,就是从这个水管里爬出来的。这里,就是萨拉查·斯莱特林隐藏了千年的密室入口。” P.S.:作者等级提升了,今天开始回复四更 第111章 密室 莫提斯没有理会身后正在安抚桃金娘的哈利,他径直走到那个洗手台前。 他缓缓抽出那根红橡木魔杖,杖尖直指那些布满绿色铜锈的水管。他那双深邃的黑眸深处,属于古代魔法的璀璨蓝光骤然亮起。 “原形立显。” 伴随着一声低沉的诵念,一股纯粹而浩瀚的蓝色魔法波纹以莫提斯为中心,如同涨潮的海水般瞬间笼罩了整间废弃的盥洗室。墙壁、地板、甚至那些错综复杂的地下管道,在古代魔力的强制扫描下,纷纷褪去了物理的伪装,呈现出半透明的魔力脉络。 “在那儿。”莫提斯的目光穿透了厚重的地砖,指着面前那个洗手台的正下方,“这底下,有一条直接通往城堡深处的巨大垂直通道。” 他反手将魔杖对准了那个洗手台,试图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打开它:“阿拉霍洞开。” 然而,一道隐晦的绿色光芒在铜制水龙头上闪过,洗手台纹丝不动。萨拉查·斯莱特林留下的血脉封印,显然不是一个开锁咒就能轻易破解的。 莫提斯的耐心在这一刻彻底宣告枯竭。他发出一声充满戾气的冷笑,魔杖的杖尖开始剧烈地汇聚起狂暴的蓝色电光,周围的空气因为魔力的高速压缩而发出危险的嗡鸣声。 “霹雳爆——” “梅林的胡子啊!你冷静一点!” 眼看莫提斯就要在这狭小的盥洗室里释放足以把半个楼层炸飞的爆破咒,罗恩吓得魂飞魄散,他不顾一切地扑上前,死死地抱住莫提斯那只闪烁着电光的手臂,拼尽全力将魔杖压了下去。 “哈利!你快去看看水龙头上有没有什么机关!”罗恩满头大汗地转过头,声音都在发抖,生怕自己抱着的这个人形火药桶下一秒就原地爆炸。 哈利急忙凑到洗手台前。他仔细端详着那个坏掉的水龙头,目光很快便锁定了侧面那条极其隐蔽、雕刻得栩栩如生的小蛇图案。 哈利的脑海中迅速闪过刚才桃金娘关于“嘶嘶声”的描述。他深吸了一口气,死死地盯着那条铜蛇,努力在脑海中催眠自己,将那个死物看作一条正盘踞在那里、随时准备发动攻击的活蛇。 一种奇妙的感应在他的喉咙深处升起。 “打开。” 从哈利嘴里发出的,不再是人类的英语,而是一阵令人毛骨悚然、仿佛毒蛇吐信般的“嘶嘶”声。 随着这句蛇佬腔的指令落下,水龙头突然爆发出耀眼的白光,开始剧烈地旋转。紧接着,整个洗手台如同活物般向后收缩、下陷,很快就在原本的位置上,露出了一口足以容纳一个成年人滑入的、深不见底的巨大黑色水管。 通道打开的瞬间,莫提斯猛地甩开罗恩的手臂。他甚至连一句交代都没有,黑色长袍的下摆在空中划过一道决绝的弧线,纵身一跃,直接跳进了那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之中。 “梅林的胡子啊……”罗恩看着莫提斯毫不犹豫消失的背影,满脸绝望地扶住额头,重重地叹了口气,“赫敏到底给莫提斯灌了什么烈性的迷情剂啊?这种不管不顾、完全不要命的莽撞劲儿,他比我还像个格兰芬多。” 哈利站在洞口,感受着从地下涌上来的阴冷潮湿的空气,也是一脸的无奈。 “总之,我们绝对不能让他一个人在下面发疯。就算他再强,那里面藏着的可是看一眼就会死的蛇怪。”哈利迅速做出决断,转头看向罗恩,“罗恩,你现在立刻去教职工休息室找麦格教授,让她赶紧带人来处理这里的事情。我得先下去拦住他,不能让他做傻事。” 罗恩用力地点了点头,转身飞快地向盥洗室门外跑去。 哈利深吸了一口气,握紧了手里的魔杖,闭上眼睛,也纵身跳进了那口散发着腐败气味的管道。 那是一段令人作呕的滑行。 管壁上布满了滑腻的暗绿色黏液,四周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哈利感觉自己就像是在一条巨大的肠道里不断地盘旋、下坠,耳边只有呼啸的风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伴随着“吧唧”一声闷响,哈利重重地摔在了一片极其潮湿、布满老鼠碎骨的石头地面上。 他刚一抬头,就借着前方不远处闪烁的蓝色魔杖光芒,看到了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 莫提斯正站在那里,冷冷地环视着四周。在他们的脚下,是一条长长的、光线昏暗的地下隧道。而在隧道的前方,盘踞着一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轮廓。 哈利倒吸了一口凉气,举起魔杖照亮了那个物体。那不是活着的怪物,而是一张长达二十多英尺的、呈现出一种死气沉沉的荧绿色的巨大蛇蜕。这件被褪下的外衣,无声地证明了那只潜藏在霍格沃茨地底的千年凶兽,究竟有着怎样令人绝望的骇人体型。 “嘿……嘿,莫提斯。”哈利从地上爬起来,心脏狂跳不止。他快步跑到莫提斯身边,试图拉住他的胳膊,“你稍微冷静一点好不好?我已经让罗恩去通知麦格教授了。这种级别的黑魔法生物,根本不是我们两个学生能够对付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莫提斯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隧道深处,那里隐隐传来水流的声音。 “今天,无论谁来,无论任何人说什么……”莫提斯的声音比这地下隧道的寒气还要刺骨,“我都要亲手宰了那个畜生。” 说罢,他毫不迟疑地迈开脚步,继续向前走去。 “莫提斯!”哈利焦急地追了上去,挡在他的面前,“我知道你很强,我也知道你为了赫敏很愤怒。但是对付一条只要看一眼就能让你瞬间暴毙的蛇怪,这实在是太鲁莽了!麦格教授他们很快就会带着其他教授来处理这些事的,我们只需要……” “让开。” 莫提斯一把甩开哈利的手。他甚至连看都没看哈利一眼,浑身上下散发出的杀意几乎凝结成了实质的冰霜,压得哈利喘不过气来。 哈利看着这位已经完全被复仇的怒火吞噬、彻底失控的好友,知道自己再怎么劝说也无济于事了。他无奈地咬了咬牙,只能举起魔杖,小心翼翼地跟在莫提斯的身后,继续向未知的深处探索。 穿过隧道尽头那一扇雕刻着两条互相缠绕的巨大石蛇的沉重石门,两人的视野豁然开朗。 他们来到了一间大得惊人的地下大厅。大厅两侧,矗立着一排排高耸入隐秘黑暗处的石柱,石柱上雕刻着一条条盘绕纠结的大蛇。整个空间里弥漫着一种幽绿色的、神秘而诡异的微光。 在大厅的最深处,有一尊高达几十英尺、面容像猴子般干瘪的老巫师雕像。 而就在那尊萨拉查·斯莱特林的巨大雕像脚下,静静地站着一个小小的、穿着黑色巫师长袍的身影。一头标志性的火红色长发在幽绿的光线中显得格外惹眼。 “金妮?!” 哈利惊呼出声,他怎么也没想到,韦斯莱家小妹妹竟然会出现在这种绝境之中。他立刻不顾一切地向前跑去。 红发少女听到了声音,缓缓地转过身来。 然而,当哈利看清她的脸时,脚步却猛地顿住了。 此刻的金妮,面色苍白如纸,双眼虽然睁着,却完全失去了焦距,显得空洞而呆滞。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当她开口说话时,从那张属于十一岁女孩的嘴唇里,吐出的竟然是一个冷酷而优雅的成年男子的声音: “你们来得……似乎有些太早了。” 金妮的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冷笑:“不过也无所谓,反正,最终的结局也不会有什么差别。” 话音刚落,金妮的全身突然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仿佛在承受着某种剥离灵魂的巨大痛苦。 在哈利惊骇的目光中,一团散发着珍珠般惨白光芒的虚影,竟然硬生生地从金妮的体内挣扎、走了出来! 随着那道虚影的脱离,金妮就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头一样,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了冰冷的潮湿石板上,昏死过去。 “你对她做了什么?!”哈利愤怒地举起魔杖,对准了那个正在逐渐凝结成实体的发光身影。 当白光散去,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身材高挑、黑发黑眼、面容英俊得带着几分阴柔的十六岁少年。他穿着一件五十年前款式的斯莱特林级长长袍,手里把玩着一根魔杖,正用一种高高在上的审视目光打量着哈利。 哈利的脑海中瞬间闪过那段在日记本里看过的记忆。 “你是……那本日记的主人。”哈利咬牙切齿地说道,“汤姆·里德尔?” 少年平静地看着对面满脸警惕的哈利,嘴角带着一抹戏谑的微笑。 “我一直都感到非常好奇。”汤姆·里德尔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带着一种令人极度不舒服的黏腻感,“那个在魔法界被传得神乎其神、被称为‘大难不死的男孩’的哈利·波特,究竟有什么与众不同之处。现在看来……似乎也不过如此。” 他仔细地、挑剔地将哈利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 哈利的目光越过汤姆,看向倒在地上的金妮,一切线索终于在脑海中串联了起来。 “所以,这个学期在城堡里四处游荡、用鲜血在墙上涂鸦、并且唤醒蛇怪去袭击学生的……一直都是被你暗中控制的金妮?”哈利愤怒地质问。 “准确地说,是从去年暑假快结束的时候就开始了。” 汤姆·里德尔漫不经心地笑了笑,仿佛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玩具:“这可怜的小姑娘,在丽痕书店里意外得到了我的日记本。从那以后,她就开始把她所有的心事、所有的脆弱和秘密,毫无保留地倾诉给我。她向我抱怨她那些总是捉弄她的哥哥们,抱怨她那个贫穷但瞎操心的家庭……” 汤姆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快意:“哦,当然,她日记里写得最多的,还是关于那个脑袋上带着闪电伤疤、闪闪发光的救世主先生。你根本想象不到,这个傻姑娘对你有多么盲目的仰慕。而我,只需要扮演一个善解人意的倾听者,就能轻而易举地吸干她的生命力,占据她的灵魂。” 听到金妮那些极其私密的少女心思被这个恶魔如此无情地嘲弄,哈利的面色微红,心中燃起熊熊怒火。他不解地看着汤姆:“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五十年前也是你为了掩盖密室的真相,去陷害海格的!你到底有什么目的?”汤姆优雅地张开双臂,正准备继续他那长篇大论的、充满反派优越感的自我剖析。 “别和他废话了,哈利。” 一个极其不耐烦、如同掺杂了冰渣般的声音,极其突兀地打断了汤姆的表演。 一直站在阴影里的莫提斯终于迈步走了出来。他根本没有看汤姆一眼,目光只是冷冷地锁定了那尊巨大的斯莱特林雕像。 “伏地魔。” 莫提斯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的每一个角落。 “把那条藏在雕像里的蛇怪叫出来吧。否则,你这块可怜的灵魂碎片,可能马上就要被我彻底碾碎在这里了。” 听到这个名字,哈利震惊地瞪大了眼睛,猛地转头看向莫提斯:“伏……伏地魔?!你说他是伏地魔?!” 而站在对面的汤姆·里德尔,那张原本挂着从容微笑的英俊脸庞,在听到这个称呼的瞬间,也出现了明显的皲裂。他眼中的戏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震惊与警惕。 “我非常好奇……”汤姆死死地盯着莫提斯,握着魔杖的手指微微收紧,“你到底是怎么知道我的身份的。小金妮在日记本里,提起她心爱的救世主先生的时候,也没少提到过你这位总是跟在格兰杰那个泥巴种身边、来历不明的布莱克先生。” 汤姆冷笑了一声,试图找回主动权:“怎么,堂堂布莱克家族的少爷,也沦落到要和泥巴种、纯血叛徒混在一起了吗?” 莫提斯终于将目光转向了汤姆。那双黑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只有看死物一般的冷漠。 “死人,不需要知道那么多为什么。” 莫提斯缓缓举起那根红橡木魔杖,周身的空气开始因为魔力的激荡而产生肉眼可见的扭曲。 “你现在唯一存在的价值,就是用你的蛇佬腔,叫出那条躲在暗处的蛇怪。然后,让我亲手把你们剁成肉泥。”莫提斯盯着汤姆,每一个字都透着不容抗拒的死亡威压,“汤姆,这就是我走到现在,还没有立刻出手把你这片肮脏的残魂烧成灰烬的唯一理由。” 第112章 蛇怪 汤姆·里德尔那张原本英俊的脸庞,此刻因为愤怒和被轻视的屈辱,彻底扭曲成了一副狰狞的模样。他那虚幻的身体边缘甚至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而泛起了一层不稳定的波纹。 “我真诚地希望,你那可笑的实力能配得上你如此狂妄的话,布莱克先生。”汤姆咬着牙,声音里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恶毒,“你会为你那愚蠢的傲慢付出代价的。” 面对这番气急败坏的死亡威胁,莫提斯不仅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发出了一声毫不掩饰的轻蔑嗤笑。 他完全无视了严阵以待的汤姆,慢条斯理地抬起手,将那根陪伴了他整个学期、用来在众人面前做伪装的红橡木魔杖,缓缓地、甚至可以说是漫不经心地收回了长袍内侧的口袋里。 紧接着,在汤姆和哈利不解的目光中,莫提斯的手指探向了口袋的更深处。 伴随着一阵低沉的、仿佛来自深海般的嗡鸣声,一股令人心脏猛然收缩的恐怖威压开始在空气中弥漫。莫提斯从那个小小的口袋里,缓缓抽出了一根造型古朴、截然不同的魔杖。 那根魔杖的材质根本无法辨认,木纹深邃得如同黑夜。而在魔杖的周身,密密麻麻地刻满了繁杂的如尼文。更令人惊骇的是,伴随着莫提斯的呼吸,那些符文正如同拥有生命一般,流转、闪烁着蓝色的魔法波纹。 当这根名为“守护者之杖”的魔杖彻底暴露在密室阴冷的空气中时,整个地下大厅的水面都开始不安地泛起涟漪,仿佛连这座沉睡了千年的古老建筑,都在对这股凌驾于常理之上的力量感到战栗。 “汤姆。” 莫提斯随意的挥动了一下魔杖,蓝色的魔力在杖尖拖曳出一道绚丽的光晕。他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眼眸已经被璀璨的蓝色彻底取代,他用杖尖遥遥指着对面那个虚幻的少年,语气冰冷得如同极地宣告。 “是我由衷的希望,你能凭借你那点可怜的黑魔法多撑一会儿。否则,如果太快把你碾死,可能很难彻底平息我心头这股久违的怒火。” 这毫无保留的蔑视,成为了压垮汤姆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汤姆终于彻底愤怒了,他那脆弱的自尊心绝不允许自己被一个二年级的小鬼如此羞辱。 他猛地转过身,面向大厅深处那尊高耸入隐没黑暗处的、犹如猴子般干瘪丑陋的萨拉查·斯莱特林巨大雕像。他张开双臂,嘴里发出了一阵急促、刺耳、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嘶”声。 那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来回激荡,带着一种来自冷血爬行动物的滑腻与邪恶。哈利虽然听不懂那具体的词汇,但他那与生俱来的蛇佬腔天赋,却让他的大脑极其清晰地将那段嘶嘶声自动翻译成了人类的语言: “对我说话吧,斯莱特林。霍格沃茨四巨头中,最伟大的那一个!” 轰隆隆—— 整个地下大厅开始剧烈地摇晃起来。碎石和灰尘从高高的穹顶上簌簌落下,砸在积水的石板上。 只见那尊巨大雕像那张老态龙钟的脸庞上,那张紧闭的石头大嘴,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岩石摩擦声,正在缓缓地张开,露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黑洞。 一股混合着腐臭、下水道淤泥和浓烈血腥味的恶风,从那个黑洞里猛地倒灌出来,熏得人几乎睁不开眼睛。紧接着,一阵庞大躯体在石头上摩擦的“沙沙”声,从雕像的喉咙深处传了出来。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响,仿佛有一列满载着死亡的地下列车正在急速驶来。 一条体型庞大到完全超出人类想象极限的恐怖巨兽,正缓缓地从斯莱特林雕像的口中探出身子! “哈利!立刻闭上眼睛!” 莫提斯的声音在哈利耳边炸响,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绝对不要直视它!看到蛇怪的眼睛会让你瞬间丧命!看着地上的影子!” 哈利惊出一身冷汗,他毫不犹豫地死死闭上了眼睛,哪怕面对未知的恐惧,他也无条件地选择了信任莫提斯。 就在那条千年蛇怪即将彻底钻出雕像、将死亡的阴影笼罩整个大厅的千钧一发之际。 “唳——!!!” 一声穿云裂石、清脆悦耳到了顶点的鸟鸣声,极其突兀地划破了密室里那令人窒息的阴冷空气!这声鸣叫中蕴含着一种神圣、昂扬、能够驱散一切邪恶的古老力量,让哈利那原本因为恐惧而狂跳的心脏瞬间安定了下来。 哈利虽然闭着眼睛,但眼皮外却能感受到一股耀眼的光芒。他忍不住微微睁开了一条极其细小的缝隙,低着头,用余光向上张望。 “莫提斯……那……那是邓布利多教授的凤凰吗?”哈利惊讶地长大了嘴巴。 但在下一秒,他就意识到了不对。在半空中盘旋的那只华丽神鸟,体型比福克斯要大上一圈。更重要的是,它的颜色与福克斯那火焰般的红金色截然相反! 那是一只浑身燃烧着幽蓝色火焰的凤凰!它那修长的尾羽呈现出一种高贵的红色,每一次拍打翅膀,都会在空气中洒下点点蓝色的星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正是莫提斯那只沾染了古代魔法的凤凰——菲尔。 菲尔在半空中极其优雅地盘旋了一圈,那双锐利的鸟眼充满敌意地死死盯了那条刚刚探出头来的蛇怪一眼,然后它收拢翅膀,宛如一颗蓝色的流星般俯冲而下,稳稳地悬停在莫提斯和哈利的身前。 “啪叽。” 菲尔极其不耐烦、甚至带着几分嫌弃地松开爪子。一个破破烂烂、打着补丁、脏兮兮的尖顶巫师帽,被它极其粗暴地扔在了哈利面前积水的石板上。 莫提斯看着这只闹脾气的凤凰,内心的怒火停滞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无奈。 “这就叫自作自受。”莫提斯用一种教训熊孩子的口吻,没好气地看着它,“谁叫你仗着自己的古代魔力,天天在校长办公室里欺负福克斯?现在好了,福克斯被你打得提前进入了涅盘期,它本来该干的工作,自然只能由你这个罪魁祸首来顶替解决了。” 似乎是听懂了主人的埋怨,菲尔分外愤怒地发出一声短促的鸣叫,用力地扇了几下那燃烧着蓝色火焰的翅膀,掀起一阵温热的狂风,仿佛在抗议自己竟然沦落到要当一个跑腿快递员的地步。 站在远处的汤姆·里德尔,看着这略显滑稽的一幕,突然仰起头,爆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狂笑。那笑声在巨大的石柱间回荡,充满了嘲弄与轻蔑。 “哈哈哈哈哈!这就是伟大的阿不思·邓布利多,在被赶出学校之前,费尽心机给你们送来的所谓‘援军’?!” 汤姆得意洋洋地看着对面的两人,仿佛在看两只可怜的虫子:“很好。这真是一场极具戏剧性的对决,不是吗?站在这里的,是萨拉查·斯莱特林真正的继承人,以及他那威严的千年蛇怪!” 他用魔杖轻蔑地指着哈利和莫提斯:“而你们呢?一个徒有虚名、被称为‘大难不死的男孩’的格兰芬多蠢货;一个自甘堕落、满嘴疯话的布莱克家族私生子。你们唯一的倚仗,就是一只毛色怪异的破鸟,和一顶连乞丐都不屑一顾的破帽子?” 汤姆的眼神瞬间变得残忍无比:“看来,今晚这里注定要成为你们两个的坟墓了。” 面对汤姆的张狂大笑,莫提斯连一根眉毛都没有动一下。 “嘿,老伙计。邓布利多让你这种时候过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弯下腰,捡起地上那顶湿漉漉的分院帽,随手戴在了自己的头上。 刚一戴上,一个微弱但却充满了狡黠的声音,直接在莫提斯的脑海深处响了起来。 “呵呵,好久不见了,小鬼。那么,你不如先猜猜看,我到底是一顶属于谁的帽子?”分院帽在脑海里得意洋洋地卖着关子。 “少跟我打哑谜。”莫提斯在脑海中淡淡地回应,“我在一百年前就知道你的底细了。你是戈德里克·格兰芬多的帽子。” 莫提斯的大脑飞速运转,一道灵光猛地闪过他的脑海,他猛然意识到了什么。 “等等……我记得书里记载过,你作为格兰芬多的贴身物品,你的体内,一直秘密保管着那把属于他的遗物,格兰芬多的宝剑?!” “一如既往的敏锐啊,布莱克先生。和一百年前一样聪明。”分院帽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赞赏,“你猜得没错,那把足以斩断一切邪恶的宝剑,此刻就在我的肚子里。只要是一个拥有真正勇气的格兰芬多,就能在最绝望的时刻,从我这里将它拔出来。” 莫提斯的眼睛亮了一下:“那就赶紧把它给我。我保证在一分钟内用它把那条蛇怪切成碎片。” “很遗憾,这可不行。”分院帽的声音里透出一丝无能为力,“我没法把宝剑交给你。首先,你骨子里是个彻头彻尾的斯莱特林;其次……” 分院帽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阿不思·邓布利多在离开前,极其郑重地嘱咐过我。他说,必须要让那个姓波特的格兰芬多小子,有一次直面生死、真正得到锻炼的机会。阿不思说,这对他未来的宿命至关重要。” “所以,”分院帽继续在莫提斯脑海中传递着邓布利多的安排,“那条蛇怪,你必须让那个男孩自己去对付。放心吧,有我在,再加上你那只暴躁的凤凰在一旁协助,他绝对不会有生命危险的。至于你……阿不思说,那个日记本里的灵魂,才是你需要解决的真正麻烦。” 莫提斯听完,眼神变得异常深邃。 阿不思·邓布利多,那个老蜜蜂,即便是被赶出了城堡,即便是不在这里,依然在用他那双无形的双手,精妙地操控着这场棋局,依然在不遗余力地磨炼着他心目中那位“救世主”。 莫提斯摘下帽子。他转过头,看着身旁紧紧闭着眼睛、手握魔杖、浑身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的哈利。 虽然觉得邓布利多这种让十二岁孩子去单挑千年蛇怪的计划有些疯狂,但莫提斯最终还是微微地点了点头。他决定尊重学弟的安排,同时也尊重哈利属于格兰芬多的勇气。“哈利。” 莫提斯将那顶破烂的帽子递到哈利的面前,声音前所未有的郑重与平和。 “听着。如果你现在感到害怕,如果你觉得这超出了你的能力范围,我可以为你争取足够的时间,你可以跑回去和其他人汇合。没有人会因此嘲笑你。” 莫提斯的黑眸紧紧盯着哈利的脸庞:“但是……如果你选择留下来,选择在这里战斗。那么,我希望你能帮我一个大忙。去对付那头刚刚爬出来的蛇怪,把它彻底解决掉。” 哈利听到这番话,缓缓地睁开了眼睛他依然记着不要抬头看上面的叮嘱,低头看着地面。他吞了一口有些干涩的唾沫,看了一眼莫提斯手里那顶其貌不扬的帽子,又在地面的倒影里看着那正在发出震耳欲聋嘶吼声的庞然大物。 恐惧在心底疯狂地蔓延,但属于格兰芬多骨子里的那种绝不退缩的炽热,却在此刻彻底压倒了恐惧。他想到了依然石化在病床上的赫敏,想到了倒在地上的金妮,想到了莫提斯对他的信任。 “交给我吧,莫提斯。” 哈利的声音虽然还有些颤抖,但眼神却变得无比坚定。他伸出手,毫不犹豫地接过了分院帽,用力地戴在了自己的头上。帽子很大,几乎遮住了他的眼睛,但却给了他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莫提斯看着哈利,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笑意。 随后,莫提斯转过头,给了停在半空中的菲尔一个警告的眼神。 菲尔虽然对于要给一个格兰芬多小鬼当保镖感到万分不情愿,但它也不会违背主人的命令。它发出一声清脆的啼鸣,乖乖地落在了哈利的肩头。那蓝色的火焰不仅没有灼伤哈利,反而传递给他一种温暖而强大的力量。 “那么……”莫提斯转过身,重新面对着汤姆·里德尔,蓝色的魔力开始在他的周身如同实质般翻涌沸腾,“属于我们的战斗,开始了。” 就在莫提斯话音落下的瞬间! 那条刚刚完全睁开那双如探照灯般巨大,散发着死亡黄光的眼睛的千年蛇怪,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它眼前的猎物到底是谁。 嗖——! 一道宛如蓝色闪电般的残影,以一种完全突破音障的恐怖速度,瞬间从哈利的肩头弹射而出! 这只压抑了许久的凤凰,展现出了它沾染过古代魔法的恐怖实力! 它根本没有给蛇怪任何反应的时间,化作一团耀眼的蓝色火球,直直地冲向了蛇怪那巨大而丑陋的头颅。 “嘶——吼!!!” 下一瞬间,一声凄厉到了极点、几乎要刺破人耳膜的痛苦哀嚎,在整个密室里轰然炸响! 只见半空中,一团腥臭无比、浓黑如墨的毒血如同瀑布般喷洒而出,溅落在石板上,发出令人心悸的“嗞嗞”腐蚀声。菲尔那比钢铁还要坚硬,燃烧着魔法火焰的利爪,精准且狠辣地直接抓瞎了蛇怪那只致命的右眼! “该死!你这只该死的扁毛畜生!!” 原本还胜券在握、准备欣赏杀戮表演的汤姆·里德尔,看到这突如其来的惊变,整个人都惊呆了。他看着在地上痛苦翻滚、疯狂撞击着石柱的瞎眼蛇怪,愤怒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莫提斯。 “你这个卑鄙的混蛋!”汤姆气急败坏地咆哮着,“等蛇怪解决掉那个波特,你一定会死得很惨!” “是吗?” 莫提斯站在原地,黑袍在魔力的激荡下猎猎作响。他冷笑地看着气急败坏的汤姆,眼神中充满了蔑视。 “我向你保证,汤姆。你今天,一定会比那头满地打滚的瞎眼畜生,要死得痛苦、绝望得多。我会让你亲眼看着你的野心化为泡影,然后再把你的灵魂一点点地抽出来。” 伴随着莫提斯的话语,蓝色的古代魔力毫无保留地从他体内爆发出来,如同实质的狂风般,死死地压在了汤姆·里德尔那虚幻的身体上。 大厅里的积水在这股魔力的压迫下,竟然开始违背物理法则,缓缓地漂浮到了半空中。 汤姆·里德尔脸上的愤怒瞬间凝固了。 他感受着周围那股令人心悸和战栗的恐怖杀气,感受着那种仿佛面对神明般的恐惧。他似乎终于意识到,站在自己面前的似乎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霍格沃茨学生。 “你……你到底是谁?!” 汤姆的眼神中第一次流露出了失控的惊慌,他连连后退了两步,那根原本属于金妮的魔杖和他握着魔杖的手不自觉地一同颤抖起来,“一个十二岁的二年级学生,怎么可能拥有这种魔力!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莫提斯缓缓地抬起那根闪烁着蓝色波纹的守护者之杖,杖尖遥遥指着汤姆的方向。 蓝色的光芒映照着他那张阴沉的脸庞。 “我是莫提斯·布莱克。” 他的声音轻柔,却宛如死神的宣判,在空旷的大厅里久久回荡。 “只是莫提斯·布莱克。只是……” 莫提斯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压抑许久的愤怒与杀意毫无保留的宣泄,他眼中蓝芒大盛:“那个……即将要你命的,莫提斯·布莱克。” 第113章 终局 “不知天高地厚!” 汤姆的脸因为愤怒彻底扭曲,五官挤压在一起,显得狰狞而丑陋。他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狞笑,犹如一个陷入疯狂的赌徒,猛地挥舞起手中的魔杖。 一时间,密室昏暗的空间里闪烁起令人眼花缭乱的致命光芒。幽绿色的索命咒、猩红色的钻心咒、以及各种带着腐蚀与切割效果的恶毒黑魔法,如同狂风骤雨般朝着莫提斯铺天盖地地席卷而去。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臭氧味和魔力烧焦的刺鼻气息。 然而,面对这足以将一整支傲罗小队瞬间撕成碎片的恐怖火力,莫提斯却连脚步都没有挪动半分。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单手握着那根散发着古老波纹的守护者之杖。他的动作轻柔、舒缓,甚至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慵懒,就像是在花园里挥赶着几只烦人的苍蝇。每一次魔杖的极其微小的挑动、画圈,都能精准无比地将那些致命的咒语轻描淡写地拨开、打散,化作一簇簇无害的火花消散在潮湿的空气中。 莫提斯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眼神中没有丝毫面对强敌的紧张,反而逐渐浮现出一种毫不掩饰的无聊与乏味。 与此同时,在密室高高的穹顶下方,另一场生死搏杀正在惨烈地进行着。 “嘶嘶——!” 失去了右眼的千年蛇怪发出了震耳欲聋的狂怒嘶吼。它那庞大的身躯如同失控的列车般疯狂地扭动、翻滚,粗壮的尾巴狠狠地扫过周围的石柱,将那些雕刻着繁复花纹的千年古迹砸得粉碎,碎石如雨点般落下。 半空中,哈利被古代凤凰菲尔那燃烧着蓝色火焰的利爪紧紧抓着肩膀,惊险万分地在落石和蛇怪的疯狂扑咬之间穿梭。狂风在他耳边呼啸,哈利的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破胸膛。他已经从那顶破破烂烂的分院帽里,极其艰难地抽出了一把镶嵌着璀璨红宝石的银色长剑——格兰芬多的宝剑。 剑刃上闪烁着凛冽的寒光,哈利双手死死地握住剑柄,寻找着致命一击的机会。 在一次惊心动魄的盘旋躲避中,哈利忍不住低下头,忧心忡忡地看了一眼下方的战场。从他的视角看去,莫提斯正被汤姆·里德尔那密不透风的魔咒光网死死地“压制”在原地,似乎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菲尔!我们得下去帮他!”哈利焦急地大喊,他不能眼睁睁看着朋友独自面对那个邪恶的伏地魔残魂,“莫提斯被困住了!” 听到哈利的喊叫,正在振翅高飞的凤凰菲尔微微偏过头,那双锐利的鸟眼中竟然透出了一丝充满人性化的、分外无语的无奈神色。它甚至翻了个相当明显的白眼,那眼神仿佛在明明白白地对哈利说:“行行好吧小鬼,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和这条大长虫吧,底下那个怪物哪里需要别人帮忙?” 地面上,汤姆看着始终处于“被动防守”状态的莫提斯,嘴角再次扬起了那种傲慢到了顶点的微笑。 “怎么?我高贵的布莱克先生,你就只有这点本事吗?”汤姆停止了狂轰滥炸,用魔杖指着莫提斯,语气中充满了嘲弄与快意,“我还以为敢于向萨拉查·斯莱特林继承人叫嚣的家伙,能有什么翻天的能耐,到头来,除了应付我的攻击之外,甚至连一道像样的咒语都念不出来。看来,你那虚张声势的嘴脸,远比你的魔法要厉害得多!” 莫提斯依然保持着平静。他随手挥动魔杖,将最后一道绿色的索命咒像打棒球一样轻巧地击飞到一旁的积水里,炸起一片高高的水花。 “说实话,汤姆。你真的让我感到相当失望。” 莫提斯垂下魔杖,发出一声悠长而遗憾的叹息,那语气就像是一个对劣质商品感到不满的挑剔买家。 “我原本以为,作为臭名昭着的伏地魔留在世上的灵魂碎片,作为开启密室的幕后黑手,你能展现出什么令我眼前一亮、甚至值得我稍微认真对待的手段。我满心期待着一场足以让我热血沸腾的魔法交锋,或者某种失传已久的禁忌黑魔法。” 莫提斯摇了摇头,看汤姆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不争气的劣等生:“但结果呢?钻心咒、索命咒、切割咒……翻来覆去就是这些写在教科书里,人尽皆知的不可饶恕咒。抛开你那点可悲的虚荣心,你现在的表现,简直和一个在翻倒巷里为了几个加隆争勇斗狠的街头黑巫师没有任何区别。你就只有这点能耐?” 这番彻头彻尾的羞辱,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汤姆那脆弱敏感的自尊心上。 “你也就剩下点嘴上的功夫了!”汤姆愤怒地咆哮起来,双眼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充血发红,“我很快就会让你这傲慢的嘴巴再也发不出一丝声音!我会把你的舌头割下来喂给我的蛇怪!”他瞬间就再次射出几道恶咒。 “够了。” 莫提斯再次叹了口气,他那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在瞬间彻底冷酷了下来,仿佛看戏的观众终于失去了所有的耐心。 “看样子,你确实也没什么新的花样能取悦我了。这场无聊的闹剧,是时候结束了。”话音刚落,莫提斯甚至没有念诵任何咒语。他只是将那根古朴的守护者之杖在身前轻轻一点。 嗡——! 一道犹如实质般的、纯粹由深蓝色古代魔力构成的巨大屏障,毫无预兆地在莫提斯的身前拔地而起。汤姆那些因为愤怒而再次疯狂射来的恶毒魔咒,在触碰到这层蓝色屏障的瞬间,就像是鸡蛋砸在了钢铁城墙上,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激起,便被彻底抹除、消融得无影无踪。 紧接着,守护者之杖爆发出令人无法直视的刺眼光芒。 一股犹如泰山压顶般沉重的蓝色魔力,以莫提斯为中心,如海啸般向四周疯狂地席卷开来。整个地下大厅的空气在这一刻变得异常粘稠、沉重,地上的积水甚至完全脱离了重力的束缚,一滴滴地倒卷悬浮在半空中。 汤姆·里德尔原本还挂着残忍笑容的脸庞,瞬间被无尽的恐慌所取代。他惊恐地发现,自己周围的空间仿佛彻底凝固了,他那虚幻的身体被一股绝对无法抗拒的狂暴力量死死地钉在了原地,连一根手指、甚至连眼皮都无法动弹分毫。 “这……这是什么魔法?!” 汤姆拼命地挣扎着,感受着那种灵魂被彻底锁死的恐惧,他忍不住发出了歇斯底里的绝望咆哮,“你对我做了什么?!放开我!” 莫提斯并没有回答这个败犬的狂吠。他迈开脚步,皮靴踩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一步一步,缓慢而优雅地走到了被死死束缚的汤姆面前。 他微微低下头,看着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嘴角勾起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说真的,汤姆。”莫提斯的声音轻柔得仿佛情人的呢喃,却带着直坠冰窟的寒意,“就这么简单地一个死咒把你杀了,或者直接毁掉那本日记本……根本无法平息我心中的怒火。你伤害了我要守护的人,这就注定了,死亡对你来说,将是一种遥不可及的奢望。” 他缓缓地抬起魔杖,杖尖直指汤姆的眉心。那双暗蓝色的眼眸里,跳跃着毫无怜悯的残忍光芒。 “既然你这么喜欢那些不可饶恕咒,那就自己尝尝好了。钻心剜骨。” 没有魔杖的剧烈挥动,只有一句平淡到了极点的咒语。 一道粗壮得令人心悸的猩红色光芒从守护者之杖的杖尖喷涌而出,如同毒蛇般狠狠地钻进了汤姆·里德尔那半透明的灵魂躯体之中。 “啊啊啊啊啊啊——!!!” 凄厉、惨烈、足以刺破耳膜的惨叫声,瞬间响彻了整个地下大厅。那种深入骨髓、直接作用于灵魂深处的极致痛苦,让汤姆的五官彻底扭曲成了一团。他的灵魂体在红光的冲刷下剧烈地颤抖、痉挛,仿佛正在被千万把烧红的尖刀同时凌迟、切割。 莫提斯面无表情地看着在痛苦中翻滚哀嚎的汤姆,冷漠得像在看一只虫子。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半空中依然在激烈进行的战斗。 此时,在菲尔的完美配合与掩护下,哈利已经展现出了属于格兰芬多真正的勇气。他看准了蛇怪一次疯狂扑咬的破绽,双手握紧那把闪烁着红宝石光芒的宝剑,不顾一切地狠狠刺进了蛇怪那只仅剩的完好左眼之中! 污黑的毒血喷涌而出,蛇怪发出了濒死前最疯狂的嘶鸣。 “看来,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莫提斯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脚下那个已经被折磨得几乎快要透明的伏地魔残魂。他脸上的那一丝笑意变得更加浓烈,而眼底的疯狂也一起攀升。 “那么,我们来做个小游戏吧,汤姆。”莫提斯像是和同学闲聊一般,语气轻松,“你说,一个完全由微弱灵魂碎片构成的残魂,在彻底消散之前……究竟能承受多少次我毫无保留的钻心咒呢?” 红色的光芒再次亮起。 一道,接着一道。 钻心咒那猩红色的恐怖光芒,如同无情的刑具,一次又一次、毫不间断地轰击在汤姆·里德尔的身上。 很快,这个原本还不可一世的斯莱特林继承人,便连最基本的哀嚎声都发不出来了。他那虚幻的身体像是一块破抹布一样瘫软在地上。他之所以能够凝聚出实体,本就是靠着从金妮·韦斯莱身上一点一滴窃取来的生命力。而此刻,那些本就微薄的生命力在莫提斯那狂暴、连续不断的灵魂折磨面前,脆弱得就像阳光下的残雪,根本无法提供任何有效的抵消或保护。 汤姆那残破不堪的魂体已经变得近乎完全透明,边缘开始不断地剥落、化作细小的光点消散,显然已经接近了彻底破碎的临界点。 伴随着“轰隆”一声巨响,大厅的另一端传来了重物倒地的声音。 哈利气喘吁吁地拔出了沾满毒血的格兰芬多宝剑。那条为祸千年的巨大蛇怪,终于彻底停止了抽搐,变成了一具庞大而冰冷的尸体,重重地砸在水泊之中。 “游戏结束了。” 看着已经无法动弹、连求饶都做不到的汤姆,莫提斯眼底的暴戾终于稍稍平息了下去。他心头的怒火已经发泄了大半,重新恢复了那种标志性的温和笑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汤姆,我想,这绝对不会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莫提斯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语气中带着一丝令人胆寒的期待,“希望在你那本体早日复活,下一次我们交手时,你的表现能比现在这个可悲的样子要好一些。别再让我这么无聊了。” 莫提斯举起了魔杖,这一次,杖尖闪烁起那令人绝望的惨绿色光芒。 “阿瓦达索命。” 没有丝毫的犹豫。 一道刺眼的绿光瞬间照亮了整个密室。绿光毫无阻碍地穿透了汤姆·里德尔那即将消散的残魂。 汤姆甚至来不及发出最后一声闷哼,他那虚幻的身体便在一瞬间如同被狂风吹散的沙雕一般,彻底崩解、消散在了空气中。与此同时,掉落在不远处水洼里的那本黑色日记本,突然猛地弹跳起来,仿佛一个活物在遭受极刑。黑色的墨水如同鲜血般从纸页中疯狂喷涌而出,紧接着,一团诡异的黑色火焰从日记本内部凭空燃起。 伴随着一阵凄厉、仿佛有无数人在尖叫的回音,那本承载着黑魔王最早灵魂碎片的日记本,在黑色火焰的焚烧下迅速碳化,不一会儿便化作了一滩毫无生气的黑色飞灰,随着密室里的阴风飘散无踪。 “莫提斯!” 哈利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拎着格兰芬多宝剑,跌跌撞撞地踩着积水跑了过来。他的脸上沾满了灰尘和蛇怪的污血,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莫提斯,你没事吧?”哈利焦急地上下打量着朋友,生怕他受了什么严重的暗伤。 莫提斯轻轻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安然无恙。他转过身,快步走到倒在石柱旁边的金妮身边,半蹲下身子,仔细地查看了一下这个红发女孩的状态。 “她没事。”莫提斯站起身,语气平稳地给了哈利一颗定心丸,“伏地魔刚才被我彻底摧毁,加注在她身上的灵魂控制已经解除了。她只是被那个日记本窃取了太过庞大的生命力,导致身体极度虚弱。回去让庞弗雷夫人熬几服魔药,她恐怕得在医疗翼静养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才能恢复过来了。” 听到金妮没有生命危险,一直紧绷着神经的哈利,这才终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那股支撑着他战斗的肾上腺素一旦褪去,无尽的疲惫感瞬间如潮水般涌上四肢百骸。哈利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潮湿冰冷的石板上。他把宝剑扔在一旁,双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和污渍,感觉自己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梅林的胡子啊……”哈利虚弱地苦笑着,看着头顶幽暗的穹顶,“这一切……终于结束了。” “你做得很好,哈利。作为一名格兰芬多,你的勇气无可挑剔。” 莫提斯看着疲惫的救世主,嘴角露出一抹微笑。随后,他挥动了一下手中的守护者之杖。一股柔和的无形力量托举起昏迷的金妮,让她平稳地悬浮在半空中。 “我们回去吧。”莫提斯走上前,伸出手一把将瘫软在地的哈利拉了起来,“把这位小姐送回她哥哥们身边。而且,我们还得赶紧把这里发生的一切,完完整整地报告给麦格教授他们。” 哈利点了点头,借着莫提斯的力道站稳了脚步。 两人并肩向着密室来时的那个巨大管道入口走去。悬浮在半空的金妮跟在他们身后,而那只华丽的凤凰菲尔,则在他们头顶上方盘旋飞舞,发出了一阵阵轻松、欢快的悦耳鸣叫,仿佛在庆祝这场胜利的洗礼。 然而,当他们穿过漫长的隧道,终于回到那个堆满落石的入口处时,眼前的景象却让两人同时停下了脚步。 一个令人分外意想不到的场景出现在他们面前。 那个总是穿着华丽长袍、满嘴大话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吉德罗·洛哈特,此刻正满脸狰狞地站在碎石堆上。他的手里死死地捏着一根用魔咒胶带缠得乱七八糟的破魔杖,而魔杖的杖尖,正充满威胁地指着被逼到角落里的罗恩。 罗恩的手里空无一物,他的一侧脸颊有些擦伤,正用一种混合着愤怒与鄙夷的目光,死死地瞪着眼前这个衣冠楚楚的骗子。 “除你武器。” 甚至连多问一句废话的兴趣都没有。莫提斯只是站在阴影里,眼神冷漠地随手挥了一下魔杖,仿佛在驱赶一只碍眼的臭虫。 一道红光一闪而过。 洛哈特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击中了他的手腕。他发出一声痛呼,手中那根本就不属于他的破魔杖瞬间脱手而出,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远远地落在了碎石堆的另一边。 “统统石化。” 紧接着,莫提斯那冷酷的声音再次响起。 下一瞬间,洛哈特只觉得全身一僵,他的双腿瞬间绷直。这位向来极其注重个人形象的知名作家兼教授,极其狼狈地向前倾斜,然后“砰”的一声,结结实实地摔了个狗啃泥,华丽的浅蓝色长袍沾满了下水道的恶臭污泥。 莫提斯甚至懒得多看那个匍匐的废物一眼。他缓缓走上前来,伸出手将跌坐在角落里的罗恩拉了起来,还顺手帮他拍了拍长袍上的灰尘。 “这是怎么回事?” 莫提斯微微偏过头,目光冰冷地看着那个倒在地上僵硬的洛哈特,语气平淡的轻声向罗恩开口询问道。 第114章 洛哈特的秘密 “梅林的胡子啊!你们两个没事吧?” 罗恩连滚带爬地踩着满地的碎石和积水冲了过来。借着昏暗的荧光,他一眼就看到了浑身沾满泥污和血迹的哈利,以及站在阴影里毫发无损的莫提斯。随后,他的目光猛地落在了悬浮在莫提斯身侧、面色苍白如纸的金妮身上,心脏顿时提到了嗓子眼,满眼担忧地就要冲上前去查看。 “她没事。” 莫提斯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温和与平稳,轻声安抚着这个几近崩溃的哥哥,“深呼吸,罗恩。蛇怪已经被哈利用格兰芬多的宝剑彻底解决掉了。至于那个一直躲在暗处操控一切的斯莱特林继承人,也已经彻底完蛋,化成灰了。” 莫提斯走上前,用那只没有拿魔杖的手,带着安抚意味地拍了拍罗恩那仍在微微发抖的肩膀。 “现在,这底下的威胁已经全部清除了。”莫提斯的目光越过罗恩,看向不远处那个被魔法绊倒、正以一种十分滑稽的姿势倒在烂泥里的金发男人,“那么,你能不能向我解释一下,你这边又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洛哈特这个只会签名的蠢货,刚才会拿着你的魔杖指着你?” 罗恩看着依然昏迷但呼吸平稳的妹妹,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但紧接着,当他转过头看向地上的洛哈特时,那股放松瞬间转化为了熊熊燃烧的怒火。 “我刚才在盥洗室听了哈利的话,正打算去教职工休息室找麦格教授。”罗恩咬牙切齿地说道,声音因为愤怒而显得有些粗重,“结果我刚跑到走廊拐角,就撞见了麦格教授。她脸色惨白地把我带到了三楼的走廊。那里的墙上,用血涂着继承人留下的最新信息……” 罗恩咽了一口唾沫,眼眶有些发红:“墙上写着,‘她的骨骸将永远留在密室’。麦格教授声音发抖地告诉我,被抓走的那个人,是金妮。” 说到这里,罗恩又看了看金妮,仿佛在确认她是不是真的没事。 “我当时快急疯了!”罗恩的双手紧紧握成拳头,“我立刻告诉麦格教授,你和哈利已经找到了密室的入口,并且已经不顾一切地跳进去了。麦格教授吓了一大跳,她让我留在原地,自己赶紧去校长办公室的壁炉联系魔法部,请求傲罗的紧急支援。” “但是,麦格教授前脚刚走,这个不要脸的家伙就跳了出来。” 罗恩越说越气,直接走上前,毫不客气地对着趴在地上的洛哈特狠狠地踢了一脚。洛哈特发出一声杀猪般的痛呼,却没办法动弹半分。 “这家伙当时在走廊里大放厥词!”罗恩满脸鄙夷地模仿着洛哈特那种做作的腔调,“他说什么‘哎呀,真可惜我刚才不在场,如果我在的话,一定能用我那高超的魔法救下可怜的韦斯莱小姐’什么的。” “结果,斯内普不知道从哪个阴影里飘了出来。斯内普对他说,现在去也为时不晚,既然莫提斯和哈利已经下去了,不如就让‘伟大’的洛哈特教授立刻去密室支援。然后,这家伙的脸色瞬间就绿了,开始支支吾吾地找借口,说什么自己必须先回办公室去准备一下高深的法器。” “我当时满心都是金妮的安危,就在盥洗室门口等他。结果等了很久都不见他出来,于是我直接冲去了黑魔法防御术的教师办公室找他。结果你们猜我看到了什么?” 罗恩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这家伙竟然在手忙脚乱地往他的大皮箱里塞那些花里胡哨的长袍!他根本没打算去救人,他打算卷铺盖逃跑!” 哈利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虽然他早就知道洛哈特是个草包,但没想到他竟然怯懦到了这种令人发指的地步。 “我愤怒极了,掏出魔杖死死地指着他,逼着他跟我一起来到了二楼的盥洗室,把他一脚踹进了那个管道里。”罗恩的语气里带着深深的懊恼,“但是,在管道里滑落的时候,通道太滑了,我的魔杖不小心脱手飞了出去。落地的时候,他刚好捡到了我的魔杖。” 罗恩指着地上的洛哈特,眼神里满是憎恶:“他拿到魔杖后,立刻翻脸了。他不仅用魔杖指着我,还洋洋得意地向我炫耀他的秘密!他告诉我,其实他书里写的那些大战吸血鬼、驱逐女鬼的英雄事迹,根本就不是他做的!他就是个连缴械咒都用不好的废物!” “他唯一的本事,就是极其擅长使用‘一忘皆空’。他在满世界乱跑的时候,到处寻找那些真正做了好事的巫师,在听他们讲述完自己的英勇经历之后,就用遗忘咒让他们彻底变成傻子,让他们忘记那些事。然后,他再把那些事迹安在自己的头上,写成书去卖钱骗取名声!” “他刚才甚至还想对我用遗忘咒,想把我也变成一个白痴!就在那时,你们赶来了。”罗恩深吸了一口气,下了定论,“这家伙根本不是什么英雄,他就是个彻头彻尾、毫无底线的骗子和人渣!” 莫提斯安静地听完了罗恩的讲述。他微微低下头,目光落在狼狈不堪的洛哈特身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莫提斯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满怀恶意的弧度。 说实话,自从开学以来,莫提斯就对这个像花孔雀一样四处招摇的男人充满了深深的厌恶。特别是因为,赫敏曾经有那么一段时间,似乎对这个骗子有着一种盲目的崇拜,甚至还把他的课表用爱心圈起来,虽然后面赫敏解释是为了刺激他,但这无疑无法让记仇的古魔王放过他。 现在,这个不知死活的废物,竟然自己主动把把柄送到了他的手里。 “我有个绝妙的计划。” 莫提斯将视线从洛哈特身上移开,看向哈利和罗恩,声音低沉而充满蛊惑,“一个……能让这家伙为了他的所作所为,付出应有代价的计划。” “什么计划?”哈利疑惑地看着莫提斯。莫提斯没有立刻回答哈利,而是转身面向罗恩,神色变得异常严肃。 “罗恩,在实施这个计划之前,你首先必须接受一个残酷的事实。”莫提斯紧紧地盯着罗恩的眼睛,“开启密室、在墙上涂抹鲜血、并且放出蛇怪去袭击学生的人……就是金妮。” “什么?!” 罗恩如同遭了雷击一般,整个人僵在了原地,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这……这不可能!金妮她怎么可能……” “听我说完。”莫提斯抬起手,打断了罗恩的慌乱,“是伏地魔。伏地魔在五十年前留下了一个承载着他灵魂碎片的日记本。那个日记本不知道怎么落到了金妮的手里。是那个恶毒的灵魂碎片蛊惑了她,一点一点地窃取了她的生命力,并在暗中附身控制了她的身体。金妮从头到尾都处于一种被操纵的无意识状态。” 莫提斯看着罗恩那写满震惊的脸,语重心长地继续说道:“在魔法的判定上,过错当然不在她。她是无辜的受害者。” “但是,罗恩,你需要明白目前魔法界的社会现实。”莫提斯的语气变得分外严肃,“那些只会看热闹的纯血家族、那些喜欢捕风捉影的预言家日报记者、甚至霍格沃茨里的那些普通学生……他们才不会在乎金妮是不是被附身的。他们只会看到一个结果——是韦斯莱家的女儿放出了蛇怪,袭击了麻瓜出身者。” 莫提斯的目光锐利如刀:“如果这件事的真相原原本本地传了出去,金妮这辈子就毁了。她会被贴上‘黑巫师’、‘疯子’的标签。她会在学校里被所有人孤立,平白遭受无数的白眼和恶毒的咒骂。你也知道那些自诩正义的家伙,到底都是什么德行,之前我和哈利被怀疑的时候,甚至没有证据,他们依然在不遗余力的相信着自己愿意相信的。” 听到这番残酷的分析,罗恩陷入了深深的恐慌与担忧之中。他看着漂浮在半空中、毫无防备的妹妹,双眼泛红:“可是……可是金妮也是受害者啊!他们不能这么对她……” “所以。” 莫提斯斩钉截铁地打断了罗恩的悲鸣,嘴角浮现出一抹犹如魔鬼般的微笑。 “我们只要把这个‘被伏地魔附身的对象’,稍微修改一下就好了。” 莫提斯的目光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的洛哈特身上:“除了我们三个当事人,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任何人知道日记本的秘密,也没有人知道今晚到底是谁开启了密室,不是吗?” “而正好,我们伟大、勇敢、为了拯救学生不顾一切冲入密室的洛哈特教授……如此贴心、如此及时地,自己送上门来了。” 哈利瞬间明白了莫提斯的意图,他倒吸了一口凉气。虽然他同样觉得洛哈特是个无可救药的骗子,但是他的善良,还是让他本能地感到一丝迟疑。 “这……这真的可以吗?我们这是在伪造真相。”哈利有些犹豫地问道。 罗恩也陷入了一阵剧烈的纠结之中。一方面是对事情败露的恐惧,另一方面是对妹妹和家族名誉的担忧。他的目光在金妮苍白的脸庞和洛哈特那令人作呕的皮囊之间来回游移。 最终,为了保护自己最心爱的妹妹,罗恩那原本就不多的道德包袱被彻底抛到了脑后。他猛地抬起头,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我同意!”罗恩咬着牙,恶狠狠地盯着洛哈特,“这个偷窃别人人生的骗子,本来就该得到最严厉的惩罚!让他去承担这个骂名,算是便宜他了!” 莫提斯看着终于开窍的罗恩,满意地笑了起来。 “那就这么定了。” 莫提斯转过身,面向还在地上试图装死的洛哈特。他微微眯起眼睛,体内的古代魔力开始涌动,正打算直接用一个强效的记忆修改咒,把一段编造好的“悲惨经历”强行塞进这个骗子的脑子里。 就在这时,莫提斯那异于常人的魔力感知突然发出了强烈的预警。 他敏锐地察觉到,在上方那条垂直的巨大管道中,正有几个明显不属于学生的、极其强悍的魔力光点,正在快速地顺着湿滑的管壁向下滑落。 在这几个魔力光点中,有一道是那种一板一眼、严厉而克制的魔力;另外几道则带着明显的训练有素的战术气息;而最后一道魔力,对比其他人显得无比虚浮。莫提斯的大脑在一瞬间完成了身份核对:麦格教授、几名精锐傲罗、以及那位刚刚才见过面的、来霍格沃茨处理烂摊子的魔法部部长——康奈利·福吉。 看样子,麦格教授的求援非常及时。 “立刻改变计划。” 莫提斯当机立断,收起了那根散发着狂暴气息的守护者之杖,极其迅速地从长袍内侧抽出了自己平时常用的那根红橡木魔杖。 他转过头,对着哈利和罗恩快速地下达了指令:“上面来人了。麦格教授带着傲罗和福吉下来了。你们两个,现在立刻去那个阴暗的角落里躺好,装作受了重伤、虚弱不堪的样子!快!” 哈利和罗恩虽然不解莫提斯为什么突然要他们演戏,但知道时间不对,两人毫不犹豫地执行了命令。 他们快步跑到一个堆满碎石的昏暗角落里。罗恩甚至还分外机灵地从地上抓起两把腥臭的污泥,毫不客气地抹在了自己和哈利的脸上、衣服上,让自己看起来更加凄惨。然后,罗恩小心翼翼地把依然昏迷的金妮抱在怀里,靠在石壁上,闭上眼睛装出一副奄奄一息的模样。 哈利则瘫倒在一旁,用手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完美地扮演着一个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魔力透支的救世主。 莫提斯回头看了一眼他们的“惨状”,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 随后,他转过身,目光冰冷地锁定在洛哈特身上,他瞬间解除了石化咒。 “魂魄出窍” 紧接着,莫提斯用红橡木魔杖对着洛哈特轻轻一挥。一道无形的魔力瞬间钻入了洛哈特的大脑。这不是普通的夺魂咒,莫提斯在其中掺杂了一丝古代魔力,不仅足以在短时间内彻底剥夺对方的自主意识,甚至还能伪造出一些记忆,让被操控的人显得更加鲜活。 洛哈特原本还充满恐惧的双眼,瞬间变得一片茫然。他像一个提线木偶一样,动作僵硬地从泥水里爬了起来,摇摇晃晃地站直了身体。 “捡起地上的魔杖。”莫提斯用一种轻柔却充满蛊惑的声音命令道。 洛哈特顺从地弯下腰,捡起了刚才掉落在脚边的那根属于罗恩的、用胶带缠得乱七八糟的破魔杖。 “很好。现在,转过身,用魔杖指着角落里的那三个学生。表现出你最凶狠、最疯狂的样子。” 洛哈特像个机器一样转过身,将那根破魔杖直直地对准了瘫倒在角落里的哈利、罗恩和金妮。他那张原本英俊的脸上,此刻因为夺魂咒的作用,僵硬地挤出了一个扭曲而疯狂的反派笑容。 而莫提斯,则从容不迫地向后退了半步,站在了一个最显眼的位置。 他挺直了背脊,手中的红橡木魔杖稳稳地举起,杖尖闪烁着光芒,死死地指着那个正在“发狂”的洛哈特。 在这个由他一手导演的静止画面中,他完美地扮演着一个不畏强暴、为了保护同学而与邪恶黑巫师勇敢对峙的优秀斯莱特林学生。 管道中传来清晰的摩擦声和惊呼声。 莫提斯微微扬起下巴,黑眸中闪过一丝期待的光芒。 好戏,马上就要开场了。 第115章 事件的结局 伴随着一阵沉闷而急促的摩擦声,通往密室的巨大地下管道出口处,接连闪过几道刺眼的魔杖光芒。 首先从湿滑的管道里冲出来的,是两名身穿深色风衣,神情高度戒备的魔法部精锐傲罗。他们刚一落地,便立刻以标准的战术姿态向两侧散开,魔杖的杖尖稳稳地锁定了前方的黑暗区域。 紧随其后的,是霍格沃茨的副校长米勒娃·麦格教授。这位向来以端庄严厉着称的格兰芬多院长,此刻的模样堪称狼狈。她那顶标志性的尖顶巫师帽歪到了一边,墨绿色的格子呢长袍上沾满了下水道的恶臭淤泥。 而在麦格教授身后,魔法部部长康奈利·福吉像个笨重的土豆一样,惊呼着从管道里摔了出来,重重地砸在满是碎石的地上,那顶暗绿色的圆顶礼帽咕噜噜地滚出去好远。 然而,还没等福吉哎哟叫唤着从地上爬起来,在场所有成年巫师的动作便在同一瞬间彻底僵住了。 借着傲罗们魔杖散发出的强光,他们清清楚楚地看到了眼前这副令人头皮发麻、剑拔弩张的惊悚画面。 在昏暗的隧道尽头,莫提斯·布莱克正挺直了脊背,手中那根红橡木魔杖稳如泰山地平举着。而在他魔杖指着的方向,霍格沃茨现任黑魔法防御术教授——吉德罗·洛哈特,正背对着管道的入口。 更让人心脏骤停的是,洛哈特的手里正死死地捏着一根用胶带缠得乱七八糟的破旧魔杖,而那根魔杖的杖尖,正充满恶意地指着缩在阴暗角落里的三个学生! 哈利和罗恩满身泥污、血迹斑斑地瘫倒在碎石堆里,罗恩的怀里还紧紧地护着双眼紧闭、生死未卜的金妮·韦斯莱。这三个孩子看起来就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惨无人道的折磨,虚弱得仿佛随时会停止呼吸。 “你在做什么?!吉德罗·洛哈特!” 麦格教授那严厉到极点、甚至因为过度惊恐而微微破音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隧道里轰然炸响。 虽然麦格教授心里很清楚,只要有莫提斯这个实力深不可测的古魔王在场,哈利他们应该不会出什么致命的问题。但是,亲眼看到一名霍格沃茨的教授,竟然在如此诡异危险的地下密室里,用魔杖指着手无寸铁、身受重伤的学生,这种违背了教师底线的一幕,依然让这位格兰芬多院长感到了出离的愤怒。 听到身后的厉喝,洛哈特那僵硬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 在莫提斯那混杂着古代魔力的强效夺魂咒作用下,洛哈特的大脑刚刚经历了一场天翻地覆的重组。最初的那几秒钟里,他的眼神依然透着一种被操控的木讷与呆滞。但很快,随着夺魂咒那套被精心编造、天衣无缝的虚假记忆与他自身那股根深蒂固的虚荣心和恐惧感彻底融合,洛哈特整个人仿佛在一瞬间恢复了“生气”。 他缓缓地转过身,面对着严阵以待的傲罗和满脸怒容的麦格教授。他那张有些油腻的脸上,此刻挂着一种让人感到无比陌生、近乎病态的扭曲笑容。 “做什么?” 洛哈特神经质地反问了一句,声音里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疯狂。他的目光从麦格教授扫到刚被拉起来的福吉身上,握着破魔杖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们发现了我的秘密。米勒娃。包括你们……既然你们都下来了,那我必须让这个秘密,永远、永远地埋葬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 “你在说什么疯话?!” 麦格教授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变得歇斯底里的同事。她伸出手,一把将还在拍打衣服上淤泥的福吉扯到了自己的身后,魔杖直指洛哈特的胸口。 “我别无选择了!” 洛哈特的语调开始拔高,五官因为内心的恐惧而显得分外狰狞。在夺魂咒的引导下,他完全相信了自己脑海中那个“真实”的谎言,并且为了维护那可悲的虚荣,开始不顾一切。 “你们根本不明白!如果你们把今天在这密室里发生的事情说出去,如果让外面的世界知道那些真相……我的名声就全毁了!‘梅林爵士团三等勋章获得者’、‘反黑魔法联盟荣誉会员’……这些光环全都会变成彻头彻尾的笑话!我说不准还要被你们送去阿兹卡班那个鬼地方度过余生!我绝对不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你到底在胡言乱语些什么,洛哈特先生?” 躲在麦格教授身后的福吉,此刻也是一脸的茫然与不解。这位魔法部部长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看着这个魔法界最着名的畅销书作家,完全无法将眼前这个疯子和那个总是在签售会上露出八颗牙齿标准微笑的男人联系起来。 “告诉你们也无妨!反正,等一下你们所有人的记忆都会被我彻底抹除,这一切马上就要结束了!” 洛哈特得意洋洋地环视着四周,仿佛这里不是阴森恐怖的下水道,而是他那万众瞩目的新书发布会现场。他猛地扬起下巴,用一种近乎炫耀的语气,抛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成年巫师如遭雷击的重磅炸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萨拉查·斯莱特林的继承人……就是我!那个用鲜血在墙上写下警告的人是我!而这个可怜的韦斯莱家小姑娘,也是我亲手抓来、作为祭品带到这里来的!” “什么?!” 麦格教授倒吸了一口凉气,那双眼睛震惊得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两名傲罗也是面面相觑,握着魔杖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吉德罗·洛哈特!我必须十分严肃地警告你!”麦格教授的脸色瞬间阴沉到了极点,她压抑着内心的怒火,厉声呵斥道,“这绝对不是什么能用来开玩笑或者炫耀的事情!我知道你平时总是喜欢夸大其词、毫无底线地炫耀自己的能力,有时甚至毫无底线的夸大其词。但是!冒充斯莱特林的继承人,在学校里制造连环袭击事件,这是不可饶恕的重罪!这可不是什么能让你拿来博取眼球的谈资!” 听到麦格教授这番带着几分鄙夷的质疑,洛哈特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像被踩到了痛脚的猫一样,发出一阵分外疯癫、刺耳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炫耀?博取眼球?米勒娃,你以为我是在开玩笑吗?” 洛哈特瞪着布满红血丝的双眼,死死地盯着麦格教授,那被编造的记忆此刻在他的脑海中无比的清晰、连贯,逻辑严密得让他自己都深信不疑。 “你应该早就看出来了吧?像我这种水平的巫师,我那些畅销书里写的、那些惊天动地的英雄故事,怎么可能全都是我亲自完成的?我连个像样的铁甲咒都放不出来!”洛哈特毫不避讳地撕开了自己伪装多年的遮羞布,“但你们知道,我到底为什么能完成那些不可能的壮举,骗过所有人吗?” 福吉和傲罗们屏住了呼吸,等待着这个惊天大瓜的后续。 而在阴暗的角落里,莫提斯依然保持着举起魔杖的姿势,嘴角却不易察觉地微微上扬。他对洛哈特这番“真情流露”的表演感到无比满意,这就是他想要的效果,用九句真话,去包裹那一句最致命的谎言。 “因为,我在很多年前,意外得到了一本日记本!” 洛哈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那不是一本普通的日记,那里面寄宿着一个无比强大的、古老的灵魂!是那个灵魂,在暗中教导我,借给了我无穷无尽的力量和远超常人的黑魔法知识!正是靠着它的指引,我才能一次次地找到了那些击败怪物的巫师,把所有的荣誉都据为己有!” 洛哈特喘着粗气,眼神变得狂热而绝望:“但是,力量从来都不是免费的。今年,当我来到这所学校任教之后,那个一直潜伏在日记本里的灵魂终于向我摊牌了。它告诉我,它就是斯莱特林真正的继承人!它要求我作为它在现实世界的代理人,帮它打开密室,释放蛇怪去清洗那些麻瓜出身的学生!” 洛哈特摊开双手,一副受害者的委屈模样:“我别无选择,不是吗?我需要它!如果没有它的力量,我很快就会原形毕露,变成一个一无是处的废物!” 这番逻辑严密、甚至连作案动机和作案手法都交代得清清楚楚的“自白”,让麦格教授和福吉彻底陷入了震惊的失语之中。他们看着眼前这个道貌岸然的骗子,心中只剩下深深的寒意。 原来,霍格沃茨这大半年来所经历的所有恐慌,源头竟然一直都堂而皇之地坐在教职工餐桌上! “可是……我万万没有想到,事情竟然会失控到这种地步!” 洛哈特猛地转过头,那张扭曲的脸庞充满了愤恨与恶毒,死死地盯着角落里装死的哈利和罗恩。 “这两个不知死活的小鬼,竟然误打误撞地发现了密室的入口!没办法,为了灭口,我只能假装答应去救援,然后用魔杖挟持着那个罗恩·韦斯莱一起下来,想借机在地下除掉他们!” 洛哈特咬牙切齿,握着破魔杖的手都在发抖:“但我怎么也没想到……那条活了千年的无敌蛇怪,竟然会被哈利·波特这个毛头小子给杀掉了!真该说,不愧是魔法界大名鼎鼎的救世主吗?!” “更可恨的是,那本赐予我力量的日记本,竟然也被这个布莱克先生用不知名的诡异魔法给彻底毁了!” 洛哈特绝望地嘶吼着,眼中的疯狂已经达到了顶峰:“我现在失去了最大的帮助!如果再失去以往积累的名声和财富,那我就真的一无所有了!我决不能……决不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重新看向麦格教授、福吉和两名傲罗,嘴角裂开一个令人作呕的弧度。 “你们……你们全都要忘记今天在这里发生的一切!我会抹除你们所有人的记忆!就像我对那些其他的巫师所做的那样!你们无法想象那个古老的灵魂教给了我多么强大的遗忘咒!”洛哈特得意忘形地挥舞着手里的破魔杖,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而等我把这两个小子变成白痴,我会带着这具蛇怪的尸体回到地面。我会向世界宣布,是我,吉德罗·洛哈特,单枪匹马杀死了蛇怪,拯救了霍格沃茨!我会把这次的密室之旅,写成我这辈子最辉煌的封山之作!”“你休想!”麦格教授愤怒地大吼一声,就要挥动魔杖施展缴械咒。 但洛哈特的动作显然更快。在求生欲和对名利的狂热驱使下,他猛地转过身,将那根用胶带缠满的破魔杖直直地对准了角落里哈利和罗恩的方向。 “一忘皆空!” 洛哈特声嘶力竭地吼出了这句他这辈子用得最熟练、最完美的咒语。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直站在不远处“冷眼旁观”的莫提斯,动了。 他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在原地模糊了一下。下一瞬间,他已经极其精准地闪烁到了罗恩和哈利的面前。他将红橡木魔杖横在胸前,体内强大的魔力瞬间调动。 按照莫提斯原本那完美无缺的剧本设计:他将在众目睽睽之下,用一个极其漂亮、坚不可摧的铁甲咒,稳稳地挡下洛哈特的遗忘咒。然后顺势将咒语反弹,击中洛哈特。接着,他会以英雄的姿态,配合傲罗将这个罪大恶极的“斯莱特林继承人”当场制服。 这将是一场毫无破绽、完美闭环的谢幕演出。 然而,魔法界的事情,有时候就是充满了令人啼笑皆非的黑色幽默。 就在莫提斯已经摆好了防御姿态,准备迎接那道遗忘咒的光芒时。 “砰——!” 一声比打雷还要响亮的、震耳欲聋的巨大爆鸣声,毫无预兆地从洛哈特的手中炸开! 所有人甚至没来得及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那根属于罗恩的破魔杖,在被打人柳折断后,本就只靠着几圈劣质魔法胶带勉强维持形状,而此刻在承受了洛哈特那倾尽全力、毫无保留的强效遗忘咒魔力后,竟然不堪重负,当场发生了巨大的魔法回流! 一阵刺眼的蓝色火花夹杂着浓烈的黑烟,直接从魔杖断裂的缝隙中向后倒喷而出! 那道原本应该射向哈利和罗恩的强效遗忘咒,在魔杖内部直接掉头,然后以百分之百的威力,结结实实地、毫无保留地击中了吉德罗·洛哈特自己的面门! “啊——!” 伴随着一声极其短促而凄厉的惨叫,洛哈特整个人就像是被一头狂奔的角驼兽正面撞上了一样。他的身体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极其滑稽的抛物线,然后重重地、四脚朝天地摔进了不远处那个散发着恶臭的烂泥坑里。 一时间,整个地下通道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只有那根断成两截、还在冒着黑烟的破魔杖,在地上无力地转了两圈,发出“啪嗒”的声音。 莫提斯举着魔杖,站在原地,保持着那个防御的姿势,整个人都目瞪口呆。 哪怕是见识过无数大风大浪的古魔王,此刻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弄得一阵错愕。他看着那个在泥坑里四肢抽搐、翻着白眼的洛哈特,嘴角忍不住剧烈地抽搐了几下,一时间竟然有些哭笑不得。 他精心策划了一场逻辑严密的舞台剧,甚至不惜动用古代魔力去修改记忆。结果万万没想到,最后完成绝杀的,竟然是罗恩那根用透明胶带缠着的破木棍? 这也太荒诞了。 而在莫提斯的身后,原本还在角落里战战兢兢装死,刚刚从洛哈特那令人震惊的反派发言中清醒过来的哈利和罗恩,此刻也是面面相觑,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罗恩咽了一口唾沫,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自己那根彻底报废的魔杖。他悄悄地伸出手,小心地拉了一下莫提斯长袍的衣角。 莫提斯反应极快。他立刻收敛了眼底的那一丝想笑的冲动,迅速换上了一副关切且严肃的表情,假装要听罗恩说话,顺势微微俯下身子。 “兄弟……”罗恩把声音压低到了极限,用只有他们三个人能听到的气声,语气里充满了担忧,颤抖着问道,“你疯了吗?你是不是对他用了夺魂咒?逼他自己把所有的罪名都扛下来?对人用不可饶恕咒,一旦被傲罗发现,你会直接被送进阿兹卡班的!” 听到这句质问,莫提斯在阴影中无奈地摇了摇头。 先不说他的夺魂咒里夹杂了绝对不可能被察觉的古代魔力,此刻洛哈特已经被自己的遗忘咒击中,哪怕是使用吐真剂也绝对查不出任何端倪。 “放心。”莫提斯用极低的声音回应了一句,语气中带着那种自信与从容,“我用的魔法严格意义上来说不算是夺魂咒。事情进行得比我想象的还要完美。” 此时,麦格教授和两名傲罗终于从这戏剧性的反转中回过神来。 傲罗们立刻握着魔杖,小心翼翼地靠近了那个躺在泥坑里的男人。 “别动!把手举起来!”一名傲罗大声呵斥道。 然而,当他们用魔杖挑开洛哈特脸上覆盖的淤泥时,却发现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斯莱特林继承人”,此刻正安详地躺在那里。 洛哈特那一头原本精心打理的金发已经彻底成了鸡窝,他睁着一双毫无焦距、清澈见底的蓝眼睛,嘴里发出毫无意义的“咯咯”傻笑声。他伸出沾满泥巴的手,试图去抓半空中并不存在的蝴蝶。“你……你好呀。”洛哈特看着面前严阵以待的傲罗,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灿烂笑容,口水顺着下巴流了下来,“请问……你们是谁?我又是谁?这是一个很好玩的游戏吗?” 那道被断裂魔杖威力加倍反弹回来的强效遗忘咒,已经将吉德罗·洛哈特大脑里所有的记忆、知识、甚至是最基本的常识,统统洗刷得一干二净。他现在,彻彻底底地变成了一个连自己名字都不知道的白痴。 福吉踩着碎石走了过来,看着地上的洛哈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边擦着冷汗,一边打着官腔说道: “梅林的胡子啊……真是万幸。这个恶毒的罪犯,竟然因为那根劣质的魔杖遭到了报应。看来,霍格沃茨的危机终于解除了。” 莫提斯缓缓直起身子。他看着傲罗们像拖着一袋麻袋一样,将那个还在傻笑流口水的洛哈特架了起来。 随后,莫提斯转过头,看了一眼躺在地上依然昏迷不醒的金妮,又看了一眼长舒了一口气的哈利和罗恩。 他那双深邃的黑眸里,最后一丝暴戾,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他平时的那种温和气息。 莫提斯微微勾起嘴角,对着两个惊魂未定的格兰芬多朋友,露出了一个分外温和的笑容。 “都结束了,各位。”莫提斯轻声说道,“这场漫长的噩梦,终于画上句号了。” 第116章 尘埃落定 吉德罗·洛哈特的惊天丑闻,如同长了翅膀一般,只用了一个晚上的时间,就传遍了霍格沃茨的每一个角落。 清晨的阳光洒在城堡的走廊里,却驱散不走学生们心中的阵阵后怕。大家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压低声音,津津有味却又心有余悸地议论着这位曾经风光无限、如今却彻底疯狂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谁能想到,那个整天把招牌式微笑挂在嘴边、连康沃尔郡小精灵都应付不了的草包,竟然就是隐藏在暗处、操纵一切的斯莱特林继承人? 而此时此刻,在校长办公室里,气氛却显得分外凝重与微妙。 卢修斯·马尔福正拄着那根镶嵌着银色蛇头的手杖,脸色阴沉地站在办公桌前。这位几天前才刚刚得意洋洋地带着罢免令赶走邓布利多的校董,此刻却不得不满脸不情愿地站在这里,忍受着这位白巫师的重新回归。 他静静地听着站在一旁的哈利·波特,详细地诉说着昨晚在密室里发生的一切始末。当哈利磕磕巴巴地讲述到洛哈特如何在密室通道口原形毕露、如何歇斯底里地坦白自己被日记本蛊惑、甚至企图对他们施展遗忘咒却最终导致魔杖回火变成白痴的部分时,邓布利多的眉头微微皱起。 然而,卢修斯·马尔福在听到这番“真相”后,那紧绷的肩膀却微不可察地放松了下来,眼底甚至流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神情。 只要密室的事件被彻底推到一个疯了的教授身上,只要没有牵扯到马尔福家族,没有牵扯到他那个暗中塞进韦斯莱家小丫头坩埚里的日记本,那就是最好的结果。 “既然问题已经彻底解决了,真正的罪魁祸首也得到了应有的制裁……”卢修斯·马尔福迫不及待地开口打断了沉默,他冷冷地看了一眼满身疲惫的哈利,又将目光转向邓布利多,语气中带着几分虚张声势的傲慢,“那么,我就告辞了。阿不思,希望你重新坐回这个位置后,能够好好整顿一下这所学校,不要再让校董会感到失望了。” 邓布利多并没有因为这句暗带嘲讽的警告而生气。他只是微微抬起头,冲着卢修斯露出一个温和且意味深长的微笑,轻轻点了点头。 卢修斯冷哼了一声,猛地一转身,逃跑似的快步离开了校长办公室。 伴随着沉重的橡木门发出“砰”的一声关门声,办公室里只剩下了邓布利多和哈利两人。 空气安静了片刻。哈利站在原地,双手不安地绞着长袍的下摆。他那双翠绿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深深的纠结。他几次张开嘴,却又把话咽了回去。 “怎么了,哈利?”邓布利多敏锐地察觉到了男孩的异样,声音变得分外慈祥,“你看起来似乎还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在这个房间里,你不必有任何顾虑。” 哈利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他抬起头,直视着校长的眼睛。 “教授……我想问问……”哈利的声音有些发干,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夺魂咒,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魔法?” 邓布利多的眼神微微一凝,但他脸上的表情并没有太多变化,只是静静地等待着下文。 “还有……”哈利咬了咬嘴唇,继续问道,“钻心剜骨这个咒语……又是什么魔法?” 听到这两个咒语,邓布利多缓缓地放下了交叉的双手,身子微微前倾,那双湛蓝色的眼眸里透出一种严肃且沉重的光芒。 “哈利,你刚才提到的这两个咒语,再加上你曾经听说过的阿瓦达索命咒,它们在魔法界被统称为‘三大不可饶恕咒’。” 老校长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沙哑,仿佛每一个字都承载着一段血腥的历史。 “夺魂咒,那是一种能够彻底控制他人心智的邪恶魔法。中了夺魂咒的人,会进入一种非常轻松、飘忽、毫无烦恼的状态。在那种毫无防备的空白中,自己的判断力会被完全压制,脑海中会出现一个外来的声音,如同绝对的律令一般命令他去做事。而那些真正厉害的施咒者……甚至可以凭空创造出逼真的虚假记忆和认知,让目标心甘情愿地、用自己的方式去完成主人的命令。” 听到这里,哈利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他立刻联想到了洛哈特在密室出口处那番颠倒黑白、却又逻辑严密的自白。 “至于‘钻心剜骨’这个咒语……”邓布利多的语气变得更加沉痛,“这是钻心咒。它主要折磨的是人的神经和精神领域。被施咒者会感到一种根本无法忍受的、宛如万蚁噬心般的极致剧痛。那是纯粹为了折磨而诞生的毒咒。” “最后,还剩下那个阿瓦达索命咒。”邓布利多指了指哈利额头上那道闪电形的疤痕,“这个咒语给你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它的作用很简单,也很纯粹,就是瞬间杀死一个灵魂。” 办公室里回荡着老校长肃穆的声音。 “这三个咒语,无论你对任何人使用哪一个,都足以被威森加摩法庭判处终身监禁,在阿兹卡班那暗无天日的牢房里度过余生。”邓布利多紧紧地盯着哈利的眼睛,目光仿佛能看穿男孩的灵魂,“怎么了,哈利?你为什么会突然问起这个?你……见到谁使用这些咒语了吗?”哈利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他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密室深处那惨烈的一幕幕:莫提斯冷酷地用红光一次又一次轰击汤姆·里德尔的灵魂,用绿光将那个残魂彻底碾碎,还有最后,莫提斯用魔杖篡改了洛哈特的记忆。 自己的好友,那个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保护了所有人的人,竟然毫不犹豫地使用了所有的不可饶恕咒! 那么……自己到底该不该把这一切告诉眼前这位代表着正义的校长呢? 哈利的内心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剧烈纠结。一边是对邓布利多的敬重与信任,另一边是与莫提斯共同经历生死的友谊,以及他清楚地知道,莫提斯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金妮,为了保护大家。 最终,朋友之间的羁绊在哈利的心中战胜了一切。他咬了咬牙,暗自做出了决定。 “没什么,教授。”哈利努力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毫不躲闪,声音平静地撒了一个谎,“我在密室里和汤姆·里德尔对峙的时候,他曾经疯狂地用这些咒语攻击我和莫提斯。那些光芒太可怕了,所以我只是……只是有点好奇而已。” 邓布利多深深地看了哈利一眼。那洞若观火的目光让哈利感到一阵心虚,但他依然倔强地站在那里,没有改口。 片刻之后,邓布利多脸上的严肃如同潮水般退去,重新恢复了那种温和的慈祥。他并没有去拆穿男孩这略显拙劣的谎言。 “这些绝对不是什么值得学习、甚至值得好奇的咒语,哈利。”邓布利多语重心长地告诫道,“我希望你永远不要去尝试触碰它们。” “我绝对不会的,先生。”哈利如释重负地点了点头。 “去吧,孩子。你经历了一个漫长而惊险的夜晚,现在你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哈利鞠了一躬,转身快步离开了校长办公室。看着哈利离开的背影,邓布利多靠在椅背上,发出一声悠长而无奈的叹息。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 校长办公室的橡木门被轻轻推开。 莫提斯·布莱克迈着轻快的步伐走了进来。危机解除后,他身上那种仿佛要毁灭世界般的恐怖气压、那种属于“古魔王”的冰冷与戾气已经彻底消散了。此刻的他,黑发有些凌乱,长袍上也沾着灰尘,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刚刚经历了一场大考、筋疲力尽的普通少年。 “菲尔呢?” 莫提斯一进门,就四下张望着寻找自己那只脾气暴躁的古代凤凰,“那家伙又跑哪儿去了?刚才在通道里一眨眼就不见鸟影了。” “估计是对你强行指派它去给小巫师当保镖跑腿的行为感到强烈不满,跑到禁林或者哪个没人的山头散心发泄去了吧。”邓布利多看着这位重新恢复了人气的少年,微笑着打趣道。 “这家伙……脾气真是越来越大了,下次非得扣它的口粮不可。” 莫提斯翻了个白眼,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一般,整个人极其放松地瘫倒在那张柔软的客用扶手椅上,深深地舒了一口气。 他偏过头,看着办公桌后的老校长,嘴角勾起一抹带着些许顽劣的笑容,半开玩笑地问道:“怎么?刚才哈利或者罗恩那两个小家伙,把我在底下干的那些‘好事’全都供出来了吗?” 邓布利多看着他这副有恃无恐的样子,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没有。他们两个对你做的事情守口如瓶。哈利刚才甚至还为了保护你,笨拙地对我撒了谎,把使用不可饶恕咒的罪名全推到了汤姆·里德尔的头上。” 听到这个答案,莫提斯先是微微一愣,随后,他脸上的那一丝戏谑彻底化作了发自内心的微笑。 “没白交这两个朋友。”莫提斯满意地点了点头,眼神中流露出一抹温暖的光芒,“这两个格兰芬多的小狮子,虽然平时总是莽莽撞撞的,总爱惹麻烦,但在关键时刻,确实很够意思。也不枉我费那么大劲儿在底下护着他们。” 看着莫提斯流露出的这种属于少年人的真性情,邓布利多真是有些哭笑不得。 “莫提斯,难道你现在最应该检讨的,不该是为什么要在两个心智尚未成熟的孩子面前,毫无顾忌地使用不可饶恕咒吗?”老校长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长辈的责备,“你知不知道这可能会对他们的心理造成负面影响?” “怎么?你觉得他们这辈子都会生活在温室里,永远见识不到不可饶恕咒的真面目吗?”莫提斯白了邓布利多一眼,但语气却并不尖锐,反而像是在和老朋友拌嘴,“伏地魔随时都可能卷土重来,让他们提前见见血、认清现实的残酷,有什么不好?” 邓布利多叹了口气,决定不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转而提起了另一件事。 “退一步说,对付汤姆·里德尔确实需要雷霆手段。但是……”邓布利多的眼神变得严肃起来,“你对付吉德罗·洛哈特的手段,未免也有些太过火了吧?他确实是个喜欢欺世盗名的骗子,但你也不至于篡改他的记忆,把开启密室、充当斯莱特林继承人这种足以毁掉他一生的滔天罪名,全都强行推到他身上吧。”这一次,莫提斯没有去直接反驳。他收敛了笑容,坐直了身子,神色变得分外认真。 “阿不思,我如果不这么做,那不然呢?” 莫提斯直视着邓布利多的眼睛,声音里透着一丝无奈与坚定:“如果‘真正被日记本蛊惑、放出蛇怪的人是金妮·韦斯莱’这件事传了出去,你觉得后果会是什么?” 莫提斯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护短:“罗恩是我的朋友。金妮是他的亲妹妹,一个才刚满十一岁的一年级小女巫。霍格沃茨里的流言蜚语有多可怕,魔法部那些政客有多喜欢落井下石,你比我更清楚。如果真相大白,这姑娘以后的生活多少都会受到影响,她会被贴上‘黑巫师’的标签,承受无数的白眼和排挤。这对她来说太残忍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我朋友的家人去背负这种社会性死亡的十字架。” 邓布利多皱着眉头揉了揉眉心,试图提出另一个方案:“莫提斯,我们可以封锁消息。这件事的知情人本来就不多,只要我们严令禁止任何人乱说,金妮的秘密怎么会被外界知道?” “纸是永远包不住火的,阿不思。那本日记是怎么到金妮手里的?你确定他不会借此做些什么吗?” 莫提斯撇了撇嘴,他站起身,走到邓布利多的办公桌前,“只有找一个足够有分量、足够吸人眼球的替罪羊,才能把这件事永远埋葬。洛哈特自己送上门来,这是他最好的归宿。” 莫提斯看着邓布利多无奈的表情,突然轻轻笑了起来。 “而且,你想想那些真正斩杀了怪物、拯救了村庄,却被洛哈特用遗忘咒洗成白痴、偷走了整个人生的无名英雄们吧。”莫提斯的语气透着一丝理所当然,“我今天不过是替天行道,顺手借机泄个私愤罢了,让这个窃贼尝尝失去记忆和名誉的滋味。这算不上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吧?” 面对莫提斯这种不择手段、甚至带着点无赖气质的辩护,邓布利多彻底没脾气了。他无奈地长长叹了一口气,他知道,莫提斯骨子里依然是那个视规则如无物的家伙。 “总之,无论过程多么曲折,这次我们又成功地解决了一个潜藏的魂器,保护了学校的安全。”邓布利多决定结束这场辩论。 听到“解决”两个字,莫提斯脸上的表情瞬间柔和了下来。 他静静地站在办公桌前,目光望向窗外明媚的阳光。危机已经解除,朋友们也都安全了,他那颗因为暴怒而躁动的心脏,终于彻底落回了胸腔里。 此时此刻,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古魔王不见了,站在这里的,只是一个满心牵挂着心上人的寻常少年。 莫提斯转过头,看着邓布利多。他的声音不再那么随意,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 “阿不思……”莫提斯轻声问道,眼中闪烁着温柔的光芒,“斯普劳特教授温室里的那些曼德拉草……复原药水,到底什么时候能做好?” 第117章 苏醒的赫敏 霍格沃茨地下的魔药学办公室里,常年弥漫着一股混合着苦涩草药和动物标本的阴冷气味。 昏暗的灯光下,几口巨大的黑铁坩埚正架在幽蓝色的魔法火焰上,发出“咕噜咕噜”的沸腾声。浓稠的药汁在坩埚底翻滚,冒出阵阵带着些许刺鼻味道的白色蒸汽。 “我亲爱的冕下。” 西弗勒斯·斯内普那犹如大提琴般低沉、却又透着丝丝阴冷与不耐烦的声音,在空旷的地窖里慢条斯理地响起。他那双如同黑洞般深邃的眼睛,透过坩埚上方升腾的白雾,死死地盯着正靠在门框上、烦躁地用手指敲击着墙壁的黑发少年。 “如果您实在觉得这间狭小破旧的地窖还算凑合,那么需要的话,您是否考虑干脆把您的床铺也搬到我的办公室里来居住呢?这样您就可以一天二十四小时、连睡觉的时候都能盯着这锅该死的药水了。”斯内普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莫提斯停止了敲击墙壁的动作,他双手抱在胸前,黑色的眼眸里满是催促。 “西弗勒斯,我只是要亲自确保曼德拉草复活药水的熬制进度。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莫提斯看着斯内普拿着一根银质的搅拌棒,在坩埚中以一种分外精确的节奏不时地搅动着,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与急迫,“而且,在我看来,按照古籍上的记载,这锅魔药三天前就该彻底熬好了。你是不是故意在拖延时间?” 听到这种毫无根据的指责,斯内普冷哼了一声,原本苍白的面颊因为愤怒而浮现出一丝病态的红晕。 “三天前?”斯内普猛地停下手中的搅拌棒,冷冷地瞪着这位古魔王,语气刻薄到了顶点,“复活药水的火候和材料融合需要最极致的耐心!多熬制这三天,是为了确保药效能够完全渗透进石化者的每一根神经,而不是让她醒来后变成一个流着口水的白痴!既然伟大的古魔王冕下觉得自己比我这个魔药学大师还要精通此道,那要不……您亲自来接手这口坩埚?” 莫提斯撇了撇嘴,知道自己在正常魔药领域的造诣确实不如这个沉浸此道多年的魔药大师。他明智地选择了见好就收。 “那就不必了。我相信你的专业水准,西弗勒斯。”莫提斯敷衍地摆了摆手,随即转移了话题,探着头向魔药教室内部那扇通往私人生活区的门张望着,“莉莉在里面吗?有什么吃的吗?我在这里站了一整个上午,有点饿了。” 伴随着一阵轻盈的脚步声,那扇施加了隔音咒的木门被人从里面轻轻推开。 “有吃的,我刚刚去厨房借了点材料,准备了一些牛肉三明治。” 一个温柔、明快,如同春风般和煦的女人声音传了出来。莉莉·波特,这位曾经的波特夫人,带着一抹温暖的微笑从里屋走了出来。 显然,这几个月在霍格沃茨地窖里不受打扰的静养,以及那些珍贵魔药的滋补,让她那原本因为复活而显得虚弱苍白的身体恢复得相当不错。她那头标志性的深红色长发柔顺地披散在肩头,那双如同祖母绿般清澈的眼眸里重新焕发出了属于生者的勃勃生机。 莉莉端着一个银质的托盘,走到莫提斯面前,将一块切得整整齐齐、里面夹着厚厚烤牛肉和翠绿生菜的三明治递给了他。 “谢谢你,莉莉。你的手艺还是一如既往的棒。”莫提斯接过三明治,毫不客气地咬了一大口。 莉莉笑了笑。随后,她端着托盘转过身,走向了那个依然站在坩埚前、浑身僵硬的黑袍男人。 她的脚步放慢了一些,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犹豫,有尴尬,但也有一种正在悄然融化的坚冰般的柔和。她走到斯内普身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将托盘里剩下的一块三明治,轻轻地放在了斯内普手边那张堆满羊皮纸的实验桌上。 斯内普原本还在紧握着搅拌棒的手,猛地颤抖了一下。他甚至不敢转过头去看莉莉的眼睛,只是低垂着视线,死死地盯着那块三明治,干涩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不可闻的“谢谢”。 莫提斯靠在门框上,一边咀嚼着美味的牛肉,一边像个看戏的观众一样,饶有兴致地观察着这两人之间微妙的互动。他大概看了出来,其实在这几个月日复一日的相处中,莉莉内心深处那股因为当年的背叛和悲剧而产生的抗拒,已经没有最初那么强烈了。她开始重新去认识这个为了她默默承受了十几年痛苦的男人。 “说起来,马上就要放暑假了,霍格沃茨很快就会清空。”莫提斯咽下嘴里的食物,抬眼看了斯内普一眼,语气变得认真起来,“你打算让莉莉怎么办?总不能让她一直躲在城堡的地窖里吧?” 听到这个敏感的话题,莉莉微微皱起了眉头。 “嘿,莫提斯。我去哪里,你为什么要问他?”莉莉转过头,双手叉腰,颇为不满地看着莫提斯,那副神情简直和当年的格兰芬多女级长一模一样,透着一股独立与倔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抱歉,莉莉。”莫提斯歉意地笑了笑,语气却十分务实,“但你必须认清现在的局势。伏地魔的威胁虽然暂时解除,但他的食死徒余孽依然在暗处活动。如果他们发现你还活着,一定会像疯狗一样扑上来。在我和阿不思看来,西弗勒斯是目前唯一有能力、也有绝对的动机,能够在暗中时刻保护你安全的人。” 莫提斯耸了耸肩,补充道:“这个暑假,我和阿不思都还有许多重要的事情要做,恐怕分不出精力来照看你。毕竟,我还要花时间去哄某个被我惹生气的万事通小姐。” 莉莉沉默了。她知道莫提斯说的是事实,她现在的身份太敏感,一旦暴露,不仅自己会有危险,还会牵连到哈利。 莫提斯转而看向斯内普,挑了挑眉:“你不会打算让她整个暑假,也跟着你继续留在这个发霉的地窖里熬魔药吧?” “我打算……带她回蜘蛛尾巷。” 斯内普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在说出一个藏在心底许久的秘密。他在说出这个地名的时候,目光还在不受控制地、时不时地打量着莉莉脸上的表情,生怕看到一丝一毫的厌恶。 “那栋房子虽然破旧,但我已经在那里布下了最严密的防御魔咒和赤胆忠心咒。”斯内普有些局促地解释着,“而且……那里和科克沃斯那个麻瓜小镇、和伊万斯家的老宅子离得也挺近的。我估计,那里的环境,她……她可能会比较适应。” 蜘蛛尾巷,那是他们童年相识的地方,是他们一切羁绊的起点。 听到这个名字,莉莉的眼中闪过一丝怅然若失的追忆。她看着眼前这个紧张得连手都不知道往哪放的魔药大师,最终没有出声反对,只是不置可否地轻哼了一声。随后,她转过身,一言不发地重新走回了地窖深处的私人生活区。 伴随着那扇木门轻轻关上,莫提斯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西弗勒斯,我敢打赌,她已经快要原谅你了。”莫提斯兴致勃勃地凑上前去,用手肘撞了撞斯内普那僵硬的胳膊,“我觉得你只要再加把劲,少摆出这副苦大仇深的面孔,多笑一笑,你绝对能和她重修旧好。要不要我教教你怎么讨女孩子欢心?” 一向以冷酷无情着称的斯内普教授,那张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脸颊上,竟然难得地浮现出了一抹可疑的暗红色。 他恼羞成怒地转过头,像一头发怒的蝙蝠一样死死瞪着莫提斯。 “冕下!”斯内普咬牙切齿,用尽全身的力气指着地窖的大门,“我并不认为您有资格教我些什么!请您现在、立刻、马上……离开这里好吗?!” 时间在焦急的等待中总是过得格外缓慢。 一个多月后。 在莫提斯每天不间断的、犹如定时闹钟般的夺命骚扰下,斯内普甚至不惜牺牲了睡眠时间,终于将这锅火候要求极其严苛的曼德拉草复原药水,熬制到了最完美的琥珀色。 当莫提斯手里紧紧握着那个装满温热药水的水晶瓶,快步走进阳光明媚的医疗翼时,他的手心甚至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水。 医疗翼里静悄悄的。哈利和罗恩已经早早地等在了病床边。 病床上,赫敏·格兰杰依然保持着那个被石化时的僵硬姿势。她的一只手微微抬起,仿佛还拿着那面救了她一命的小镜子,脸上的表情凝固在一种混合着惊讶与警惕的状态。 莫提斯走到床边,深吸了一口气。他小心翼翼地拔开水晶瓶的塞子,在庞弗雷夫人的指导下,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将那一小口散发着苦涩香气的琥珀色药水,缓缓地倒进了赫敏微张的嘴唇里。 “这个药水……到底要多久才能起效?”罗恩站在一旁,双手不安地绞在一起,紧紧地皱着眉头,目光一刻也不敢离开赫敏的脸庞。 “如果是完美的熬制进度……大概几分钟应该就会有反应了。” 莫提斯退后了半步,目光同样死死地锁在赫敏身上。他体内的魔力无意识地波动着,显露出他内心此刻无法平息的紧张。 “梅林的胡子啊……”哈利看着病床上毫无生气的女孩,由衷地叹了一口气,“希望她醒了之后,你们两个不要再继续那种折磨人的冷战了。莫提斯,这几个月你每天像个游魂一样守在这里,我们都看在眼里。” 哈利的话音刚落。 “唔……” 一声轻微的、仿佛从梦呓中发出的呻吟声,打破了医疗翼的宁静。 在三人屏住呼吸的注视下,赫敏那苍白如大理石般的肌肤上,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一丝属于生者的红润。她那僵硬了数月之久的身体,仿佛重新被注入了灵魂。她的眼睫毛剧烈地颤抖了几下,手指微微弯曲。 终于,那双明亮的棕色眼睛,在一阵迷茫的眨动后,缓缓地睁开了。 她茫然地转过头,看了看四周白色的床单和高高的天花板,似乎还没有从那场突如其来的石化袭击中完全回过神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随后,她的视线转动,在一瞬间,定格在了站在床边、满眼都是担忧与急切的莫提斯身上。 在看到莫提斯的那一秒钟里,赫敏的眼底本能地爆发出了一丝无法掩饰的喜悦与安心,那是一种在黑暗中独自跋涉了许久后,终于看到灯塔的纯粹光芒。 然而,这丝喜悦仅仅维持了不到一秒钟。 下一秒,赫敏的大脑彻底清醒了过来。在失去意识前,盥洗室里那场激烈而痛苦的争吵,莫提斯那种居高临下、不容置疑的保护欲,以及那些横亘在他们之间的分歧,如同潮水般瞬间涌回了她的脑海。 属于格兰芬多的骄傲,以及少女那敏感而脆弱的自尊心,让她的脸瞬间冷了下去,仿佛覆盖上了一层冰霜。 “你来做什么?” 赫敏的声音因为长时间没有说话而显得有些沙哑,但语气却分外尖锐和冷漠,甚至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醋意,“你不是应该很忙吗?怎么不去陪你那位聪明伶俐的拉文克劳学姐了?我记得你们之前在图书馆聊得挺开心的。” 莫提斯被这突如其来的冷言冷语刺得愣在了原地。 这位在密室里杀伐果断、连伏地魔都不放在眼里的古魔王,此刻面对小女巫这毫无逻辑的吃醋和质问,竟然难得地结巴了起来。 “赫敏,我……秋她只是来问我古代如文的问题,我和她没什么。我每天都在这里……” “你出去!” 赫敏根本不想听他的解释。她猛地翻了个身,拉起白色的被子蒙住半个脑袋,留给莫提斯一个冰冷而倔强的背影。 “我现在脑子很乱,不想和你说话。请你离开!”被子底下传来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莫提斯站在原地,举在半空中的手僵硬地停滞着。 他深深地看了那个躲在被子里的背影一眼。那双深邃的黑眸里,闪过一丝深深的挫败、无奈。 这一刻古魔王终于明白,在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所有的事情都可以用魔法和力量来解决。面对赫敏的骄傲和抗拒,他那浩瀚的魔力毫无用武之地。 “好。” 莫提斯的声音低沉而压抑。他没有再做任何多余的辩解,只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转过身,黑色的长袍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没有任何犹豫地迈开步子,走出了医疗翼的大门。 那背影,看起来竟然有几分萧瑟。 直到听见医疗翼的门被轻轻关上的声音,赫敏才缓缓地把被子拉了下来。她咬着嘴唇,眼眶微微有些发红,眼神中满是复杂的纠结。 “赫敏,你这次真的有点太过分了。” 一直站在旁边的哈利终于看不下去了,他皱起眉头,语气里带着少见的严厉,替自己的朋友打抱不平。 “你不知道这一个月他是怎么熬过来的!你被石化的这些日子里,他几乎天天像个雕塑一样守在你的病床边,连饭都不怎么吃。那用来解除石化的魔药,也是他每天去地窖盯着斯内普熬制的,一看到熬好了,他连一秒钟都没耽搁就给你送来了!”哈利的语速很快,带着浓浓的惋惜,“你一醒过来,连句谢谢都不说,就这么阴阳怪气地对他说话,实在太过分了。” 罗恩在一旁也忙不迭地附和着点头,连连叹气。 “梅林的胡子啊,赫敏,你根本不知道他为你做出什么疯狂的事!”罗恩夸张地挥舞着手臂,决定把真相和盘托出,“他为了给你报仇,彻底疯了!他带着哈利,硬生生地杀进了那个传说中连老师都找不到的斯莱特林密室!带着哈利把那头能瞪死人的千年蛇怪直接剁了!甚至连那个操控一切的神秘人的日记本,都被他一把火给烧成灰了!他做这一切,全都是为了你!” 听到这番话,赫敏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原本因为生气而紧绷的身体瞬间僵硬。棕色的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密室……已经被解决了?蛇怪死了?”赫敏喃喃自语,声音都在发颤。她完全没有想到,在自己沉睡的这段时间里,莫提斯竟然掀翻了整个霍格沃茨的地底。 哈利和罗恩神色凝重地同时点了点头。 赫敏死死地抿紧了嘴唇,眼泪终于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 她心里当然知道莫提斯有多在乎她,她也知道莫提斯有多强大。可正是这种强大,让她感到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恐慌。 “我……我不是故意要赶他走的。”赫敏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她抓紧了被角,吐露了内心深处最真实的脆弱,“我只是……我就是想让他把我看成一个平等的存在而已!我是一个格兰芬多,我不是一个温室里的花朵!我希望能够和他并肩作战,而不是老被他当成一个随时随地都需要被他保护、被他藏在羽翼下的小女巫!他的那种保护欲,让我觉得自己很没用……” 看着赫敏落泪,罗恩虽然心软,但还是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发挥了自己那不合时宜的直男本色。 “但是,赫敏,你当时确实非常需要保护啊!” 罗恩直白地戳破了赫敏的自尊心,“如果你当时不跟他吵架,如果你不拒绝他的保护,你会变成这样?你自己单独行动的代价是什么?代价不就是被蛇怪看了一眼,然后像块石头一样在这里直挺挺地躺了几个月吗?如果不是那面小镜子……你连命都没了!” 赫敏被罗恩这句话噎得满脸通红,她带着泪水狠狠地瞪了罗恩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就你长了嘴”。 罗恩被瞪得缩了缩脖子,无奈地闭上了嘴巴,退到了一边。 哈利看着病床上陷入矛盾与自责的赫敏,走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 “总之,赫敏。莫提斯虽然平时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但他对你的感情是真的。他只是习惯了用那种方式去解决问题。”哈利的眼神变得分外认真,语重心长地警告道,“如果你继续这样下去,总是用你的骄傲去刺伤他保护你的心意……” 哈利顿了顿,语气里带着深深的担忧:“我猜,像他那么骄傲的人,你和他……可能就真的要完了。” 第118章 赫敏与秋 微风拂过波光粼粼的黑湖,带起一阵略带腥气的潮湿水汽。不远处的巨乌贼偶尔在水面上翻起一个巨大的浪花,打破了午后短暂的宁静。 莫提斯独自一人坐在黑湖边的一块巨大礁石上。他那双深邃的黑眸毫无焦距地盯着湖面闪烁的碎波,整个人仿佛一尊失去了灵魂的雕塑。刚刚结束了密室里的生死搏杀,他的身体虽然没什么损耗,连魔力都处于一如既往地巅峰状态,但刚才在医疗翼里赫敏的话还是带给了他那种深深的无力感和疲惫感,此刻就像是疯长的藤蔓一样将他死死缠绕。 他不知道自己此刻在想些什么,或者说,他强迫自己什么都不去想。 “自从那天你被你们院长步履匆匆地叫走之后,我已经很久、很久没见过你了。” 一个清脆、婉转,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不满的声音,突兀地从他身后的草坡上传来。 莫提斯甚至没有回头,只是有些烦躁地抬起手,用力揉了揉紧蹙的眉心。 “我今天没心情陪你玩,秋。”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伴随着一阵轻盈的脚步声和衣物摩擦的悉索声,秋·张毫不介意他的冷淡,径直走到了礁石旁,在他身边隔着半个身位的地方优雅地坐了下来。一阵属于少女的、淡淡的茉莉花香气,瞬间冲散了周围的湖水腥味。 “那位万事通小姐醒了?”秋·张顺着莫提斯的视线看向湖面,语气看似漫不经心,却精准地戳中了莫提斯的痛处。 莫提斯没有说话,只是木然地点了点头。 “看样子,你和她的关系并没有因为你的守候而得到什么缓和。”秋·张撇了撇嘴,那双漂亮的杏眼里闪过一丝不屑,“我真是不懂那个万事通到底在想些什么,又到底要做什么。你像个尽职尽责的幽灵一样,在医疗翼不眠不休地守了她一个多月,换来的就是这种态度?” 秋·张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满,甚至溢出了一股酸溜溜的醋意。 “我也不知道。”莫提斯仰起头,看着霍格沃茨上空那片湛蓝得有些虚假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苦笑,“我现在甚至开始怀疑,我那种打算帮她杜绝一切危险的想法,到底是不是正确的。也许,我的保护对她来说,真的是一种多余的傲慢吧。” 听到莫提斯的自我怀疑,秋·张的心里猛地抽痛了一下。 “可惜你想保护的那个人不是我。”秋·张咬了咬嘴唇,语气中带着几分赌气,又带着几分热烈的期盼,“否则,我一定会大声地告诉你,那绝对是百分之百正确的!被人全心全意地守护,那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幸运!” 秋·张轻哼了一声,转过头看向莫提斯。 午后斑驳的日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细碎地洒在莫提斯的脸上。那张原本就被古代魔法洗礼和重塑过的脸庞,在光影的交错下显得毫无瑕疵,侧脸的线条犹如刀削斧凿般冷硬而深邃。那股因为苦恼而流露出的阴郁与他的独特气质,对任何一个处于青春期的少女来说,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秋·张看着看着,白皙的脸颊不可抑制地浮现出了一抹动人的绯红。 她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心底做出了某种重大的决定。她转过身,直面着莫提斯。 “莫提斯·布莱克。”秋·张的声音变得异常清脆且坚定,眼波流转间带着一种摄人心魄的勇敢,“这个暑假,和我约会怎么样?” 莫提斯明显愣住了。他转过头,有些错愕地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发起直球攻势的拉文克劳学姐,仿佛在确认她是不是被什么混淆咒击中了。 短暂的错愕之后,莫提斯的眼神重新恢复了平静。 “抱歉。”他微微摇了摇头,语气温和却不留任何余地,“我恐怕没有时间。” 被当面拒绝,秋·张的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遗憾。但她并没有像普通的女孩那样羞愤交加地跑开,此刻的她在感情的博弈中展现出了惊人的韧性。 “那退一步。”秋·张扬起下巴,半开玩笑半认真地盯着他的眼睛,“做我男朋友怎么样?”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莫提斯皱起眉头,哭笑不得地看着这个语出惊人的少女,“我听说东方人的情感表达,向来都是以含蓄和内敛着称的,不是吗?” “那也要分情况。”秋·张毫不客气地白了他一眼,那眼神风情万种,“那种含蓄,是建立在对方不是一个冥顽不灵的木头,并且富有主动性的基础上的。而对待你这种满脑子只有那个卷发小丫头的瞎子,含蓄只会让我错失良机。” 莫提斯被她这番理直气壮的言论逗得轻笑了一下。他低下头,看着脚下的湖水。 “抱歉,秋。”莫提斯收敛了笑容,声音低沉而认真,“我猜,你心里其实早就知道答案了。” 听到这句话,秋·张那双明媚的眼睛里,神色瞬间黯淡了下去,仿佛原本璀璨的星空突然被乌云遮蔽。但仅仅只是一瞬间,她就完美地收起了所有的失落,重新换上了一副温柔且从容的表情,那速度快得仿佛刚才的黯然只是莫提斯的错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站起身,拍了拍长袍上的草屑,看着莫提斯。 “我说过,莫提斯。你总有一天会意识到的。”秋·张的语气中透着一股绝对的自信和不服输的执念,“我比那个只会冲你发脾气、自尊心过剩的万事通,要适合你得多。” 莫提斯没有抬头,只是看着湖面上被风吹皱的波纹,声音平淡得没有任何起伏。 “最起码,我现在还没意识到。” 夜晚的霍格沃茨医疗翼,安静得出奇。 除了偶尔从远处走廊传来的风声,就只有几滴残留在窗棂上的雨水滴落的声音。庞弗雷夫人早早地熄灭了大部分的魔法烛台,只留下几盏散发着微弱暖光的提灯。 赫敏·格兰杰躺在病床上,双眼紧紧地盯着昏暗的天花板,毫无睡意。 哈利和罗恩早就离开了。但哈利临走前说的那番话,却像是一根根淬了毒的细针,不断地扎在她的心上,“如果你继续这样下去,总是用你的骄傲去刺伤他保护你的心意……你和他,可能就真的要完了。” 她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一遍又一遍地回放着以往和莫提斯的种种互动。他在图书馆里耐心地为她讲解古代如文;他在礼堂里为了保护她而毫不犹豫地顶撞斯内普;他在盥洗室里那种近乎偏执的、令人窒息的占有欲;还有今天白天,当她用最恶毒的话语将他赶走时,他转身离去时那个落寞而萧瑟的背影…… 自责、懊悔、委屈,以及那种为了维持可怜自尊心而强撑起来的骄傲,在她的胸腔里剧烈地翻滚绞杀,让她烦躁得翻来覆去,根本无法入眠。 就在这时,一声细微的、“吱呀”的推门声,在静谧得可怕的环境里显得格外突兀。 赫敏的神经瞬间紧绷到了极点。她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本能地从枕头底下拔出了自己的葡萄藤木魔杖,警惕地指向了医疗翼那扇半开的大门。 借着走廊透进来的惨白月光,一个纤细苗条的身影缓缓地走进了医疗翼。 那是……一个穿着深蓝色拉文克劳院服的少女。 当对方走出阴影,看清那张精致的东方面孔时,赫敏握着魔杖的手不由自主地收紧了。她当然认识这个人。这就是那个总是找各种借口缠在莫提斯身边、在图书馆里和莫提斯有说有笑的拉文克劳学姐,秋·张。 “我认为现在已经远远过了城堡的宵禁时间了,张学姐觉得呢?” 赫敏放下了魔杖,但语气却像刺猬一样瞬间竖起了所有的尖刺,毫不留情地出言讥讽,“身为拉文克劳的学生,难道连最基本的校规都不懂吗?” “你可以大喊大叫,把费尔奇和他的那只猫叫来。这不正是你擅长的部分吗?”秋·张的脸上带着一抹无懈可击的优雅微笑,她迈着轻盈的步伐走到赫敏病床对面的那张空床上,自然地坐了下来,双腿优雅地交叠在一起,“我完全不在乎被关禁闭,而且在学院杯确定了归属的情况下,扣点学院分对我来说也不痛不痒。” 赫敏瞪着她,棕色的眼睛里燃烧着充满敌意的火苗。 “你大半夜潜入医疗翼,找我做什么?” “没什么。” 秋·张微微抬起手,随意地捋了捋自己那头乌黑、柔顺、宛如绸缎般的长发。那个不经意的动作散发出来的成熟与风情,让一向只知道埋头苦读、头发总是乱糟糟的赫敏,在心底不可遏制地生出了一股强烈的嫉妒和自卑。 “我来,只是想问问你一个简单的问题。”秋·张看着赫敏,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眼神变得严肃而认真,“你,打算什么时候正式和莫提斯分手?还是说……其实你们在心里早就已经分手了,只是那个可怜的木头自己还不知道而已?” 这句直白得近乎挑衅的话,瞬间点燃了赫敏心头所有的无名火!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赫敏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她压抑着想要大声咆哮的冲动,咬牙切齿地反击。 “当然有关系。而且关系大了。” 秋·张毫不退让,那双杏眼寸步不让地与赫敏对视着,气场上完全压制了躺在病床上的小女巫。 “如果你们已经分手了,而他只是因为责任感或者习惯还不知道,那我就完全没有再继续隐忍,他也没有再拒绝我的理由了,不是吗?”秋·张的声音轻柔却充满压迫感,“赫敏·格兰杰,如果你拉不下脸去告诉他,那我可以代劳。我明天就去告诉他,你已经受够他了。” 秋·张看着气得嘴唇都在发抖、眼眶泛红的赫敏,嘴角的嘲讽意味更加浓重了。 “如果你们还没分手,那我觉得……作为‘万事通’小姐,你可以尽快把这件事提上日程了。”秋·张字字诛心,“毕竟,由你自己主动提出来,大家还能好聚好散,最起码还能给你那可怜的自尊心留有一定的体面,不是吗?如果再拖下去,等过段时间他自己终于忍受不了你的无理取闹,主动来找你提分手……那对你来说,可就太残忍了。”赫敏死死地攥着床单,指甲几乎要将布料撕裂。她简直想用眼神把眼前这个狂妄的女人千刀万剐。 “他不会的!”赫敏咬着牙,仿佛在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一字一顿地吼道,“莫提斯绝对不会跟我分手的!” “真的吗?” 秋·张夸张地挑了挑眉,眼神中充满了高高在上的怜悯与嘲弄。 “一个是每天只会无理取闹、把他的保护当成侮辱、动不动就冲他发怒、自以为是的骄纵丫头。” 秋·张微微倾身向前,目光紧紧锁死赫敏: “而另一个,是一个真真正正懂他、爱他、能够在背后支持他、能设身处地为他着想、能包容他所有想法的女孩。” “格兰杰小姐,你自诩聪明,那你用你那聪明的脑子仔细想一想,你觉得,莫提斯·布莱克那么骄傲的人,他会蠢到永远去选择前者,而在无尽的内耗中折磨自己吗?” 这番话如同重锤一般,精准地砸在了赫敏内心最脆弱、最不自信的地方。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然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地忍住不肯落下。 秋·张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赫敏,宛如一个胜利者在做最后的宣告。 “赫敏·格兰杰。今晚这番话,你就算是我对你正式下达的宣战书了。” 秋·张理了理深蓝色的长袍,嘴角重新勾起那一抹完美无瑕的微笑。 “我喜欢他。起码我可以保证,我远比你更喜欢他。” 秋·张深深地看了赫敏一眼,转身向医疗翼的大门走去,只留下最后一句在夜风中回荡、充满绝对自信的箴言: “我也坚信,在这个世界上……我,比你更适合他。” 第119章 实验结果 霍格沃茨的学期,总是在经历了惊心动魄的波折后,以一种近乎荒诞的平静迅速走向尾声。 六月的阳光洒在霍格莫德车站的站台上,空气中弥漫着蒸汽火车特有的煤烟味和即将归家的学生们叽叽喳喳的喧闹声。猫头鹰在笼子里不安地拍打着翅膀,各种颜色的皮箱被搬运工推来推去。 然而,在这片喧嚣之中,哈利、罗恩、赫敏以及莫提斯四人所在的角落,却笼罩着一层难以名状的低气压。 哈利和罗恩背靠着一辆装满行李的推车,两人交换了一个充满无奈和苦涩的眼神。他们看着站在几步开外、仿佛中间隔着一堵看不见的叹息之墙的莫提斯和赫敏,纷纷在心底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自从医疗翼那场不欢而散的争吵后,这两人之间的状态就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僵局。赫敏不再像以前那样刻意躲着莫提斯,在图书馆或者公共休息室遇到时,也会维持着基本的礼貌。但那种礼貌,却比冰冷的拒绝更让人难受。她把自己包裹在一层坚硬的外壳里,拒绝莫提斯任何形式的靠近与越界。而甚至能把黑魔王玩弄于股掌之中的莫提斯,面对这只竖起全身尖刺的格兰芬多小狮子,竟然也罕见地展现出了一种束手无策的挫败感。 “咳咳……” 罗恩清了清嗓子,决定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他承担起了作为朋友的破冰重任,壮着胆子向前迈了一步,试探着开口:“那个……赫敏,马上就要放暑假了。今年夏天,你要不要来我家住几天?陋居虽然有点挤,但我妈妈做饭很好吃。” 听到这个邀请,赫敏本能地想要摇头拒绝。她现在满脑子都是乱糟糟的思绪,只想回到麻瓜世界那个没有魔法、没有危险,也没有某个总是自以为是的斯莱特林的家里,好好地让自己冷静一下。 但是,她的内心却以背叛她的姿态疯狂的跳动,她不会听不出来罗恩想当和事佬的弦外之音,她略微沉吟了一下,给了自己一个说服自己的理由。毕竟,朋友是无辜的,她不能因为生莫提斯的气,就切断和哈利罗恩的联系。 最终,她轻轻地点了点头,语气稍稍缓和了一些:“谢谢你,罗恩。不过整个七月份,我可能要和我的父母待在一起,我们计划还要去法国度个假,去年很多的地方都没来得及参观。大概在暑假末尾的时候,在开学前去对角巷买书之前,我会去找你们的。” “太棒了!”罗恩如释重负地点了点头,脸上的雀斑都因为高兴而挤在了一起。 随后,罗恩转过头,看向另外两个男生:“哈利,莫提斯,你们呢?一起来吗?我妈妈一直念叨着想见见你们。” 哈利苦笑了一声,眼神中闪过一丝深切的无奈。一想到即将回到女贞路四号,面对弗农姨父和佩妮姨妈那两张厌恶的脸,他就觉得这个夏天无比漫长。 “我恐怕不行,罗恩。”哈利沮丧地踢了踢脚边的石块,“三年级就可以去霍格莫德村周末旅行了。我估计得用掉整个暑假的时间,去给达力当牛做马、看他们的脸色,才能换取弗农姨父在那个该死的许可表上签个字。” “我去。” 就在哈利抱怨的时候,莫提斯那特有的、低沉而平缓的声音插了进来。 莫提斯并没有看罗恩,那双深邃的黑眸自始至终都落在赫敏的身上。他嘴角微微上扬,“去陋居做客?当然没问题。什么时候都可以。” 听到莫提斯毫不犹豫的答应,而且还特意强调了“什么时候都可以”,赫敏的睫毛猛地颤抖了一下,她匆忙地移开了视线,假装去看自己箱子上的搭扣。 “那就这么定了!”罗恩兴奋地拍了一下巴掌,一副大功告成的模样。 他趁着赫敏低头的瞬间,转过身,背对着赫敏,冲着莫提斯极其夸张地、用力地眨了眨眼睛—。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兄弟,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剩下的你自己看着办吧。 做完这个动作,罗恩立刻一把揽住还在为霍格莫德许可发愁的哈利的肩膀,像躲避巨怪一样连拖带拽地拉着哈利向火车车厢跑去:“快走快走,哈利,我们要去占个好隔间,我听说弗雷德和乔治带了点新发明上车……” 随着两个格兰芬多男生的迅速撤离,这片小小的站台角落里,只剩下了莫提斯和赫敏两人。 气氛再次陷入了那种带着几分尴尬、却又暗流涌动的静谧。周围蒸汽火车的轰鸣声仿佛都被隔绝在外。 “唔……” 莫提斯微微偏过头,看着假装在整理长袍的女孩,主动放低了姿态,用一种闲聊般的语气试探着打破了沉默:“除了去法国度假,你这个漫长的暑假还打算做些什么?总不会一整个夏天都在啃书本吧?” 赫敏手上的动作停顿了几秒。她似乎在内心挣扎着要不要回答这个问题。最终,她还是没能绷住。 “可能会和父母一起去逛逛那些着名的历史遗迹,他们一直都很喜欢法国。然后……”赫敏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像是在汇报学习计划,“然后当然是预习三年级的功课。听说三年级要增加很多选修课,算术占卜和古代魔文都需要大量的阅读积累,我不想落后。”说完这番话,赫敏咬了咬嘴唇,眼角的余光不由自主地瞥向身旁高挑的黑袍少年。一句问候在嘴边转了几个圈,最终还是装作若无其事地反问了回去:“你呢?你这种不用预习功课的……‘天才’,暑假打算去哪里耀武扬威?” 听到这句带着几分夹枪带棒、却终于肯主动关心他的话,莫提斯眼底的笑意瞬间浓郁了几分。 “我?我可能要回伦敦,处理一下家族里那些令人头疼的烂摊子。” 莫提斯耸了耸肩,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和嘲讽,“自从上次在校长办公室,菲尼亚斯那个老狐狸当着福吉和卢修斯的面,大张旗鼓地承认了我的布莱克家族身份后,消息就不胫而走。最近这段时间,神圣二十八族里那些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的纯血家族,马尔福、格林格拉斯、帕金森、甚至连一向自诩清高的克劳奇家族,都纷纷通过猫头鹰给我发来了拜访邀请。那些镀着金边的信笺简直快把我的宿舍给淹没了,我把他们统一约在了马尔福庄园。” 赫敏听到这里,惊讶地抬起头,棕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担忧:“你的身份暴露了?他们知道你是一百年前的那个……” 她没有把“古魔王”那个骇人的称呼说出来,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如果魔法界知道那个传说中的杀戮机器苏醒了,肯定会掀起轩然大波。 “那倒没有。”莫提斯微笑着摇了摇头,安抚着她那份隐藏在冷漠下的关心,“之前在校长办公室,我那位好舅舅的画像为了维护家族体面,帮我圆了一个天衣无缝的谎。他告诉福吉和卢修斯,我是莫提斯·布莱克的直系后代,一直被秘密寄养在麻瓜世界。” 说到这里,莫提斯忍不住发出一声低低的轻笑,那笑声在胸腔里震动,带着一种看透世事荒诞的轻松:“说来真的很好笑,赫敏。为了在这个时代获得一个合法的身份,我现在,竟然成了我自己的后代。我每天早上看着镜子,都在想我要不要称呼自己一声曾曾祖父。” 赫敏听到这个略带黑色幽默的笑话,先是愣了一下,脑海中浮现出莫提斯对着镜子叫爷爷的滑稽画面,原本紧绷的嘴角终于不受控制地向上牵扯,发出一声“扑哧”轻笑。 那一瞬间的笑容,宛如初春时节破冰而出的第一缕阳光,明媚而动人,让莫提斯的心跳不可遏制地漏了半拍。 但这份美好的画面仅仅持续了不到一秒钟。赫敏猛然发觉了自己态度的软化,她立刻像一只受惊的小鹿般绷起了脸,强行将那抹笑意压了下去,重新换上了那副冰冷的盔甲。 “既然你有那么多高贵的纯血家族要应付。”赫敏微微扬起下巴,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冷淡,甚至带着一丝酸溜溜的意味,“那你去陋居赴约的时间,可能会来得比较迟了?毕竟,韦斯莱家可不在那所谓的纯血贵族的拉拢名单上。” 莫提斯看着她这副口是心非的模样,不仅没有生气,眼神反而变得前所未有的温柔。他向前迈了半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低头注视着她。 “如果你想见我。”莫提斯的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每一个字都像是一个承诺,“那我可以毫不犹豫地推掉所有那些无聊的会面。让卢修斯·马尔福和那些纯血家主在庄园里干等着好了。说实话,面对那些虚伪的客套和政治算计,我也不是非要见他们不可。” “谁……谁想见你了!” 这突如其来的直白情话,让赫敏那原本就强撑着的冷漠瞬间破防。一股热气猛地涌上面颊,她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到了耳根。她慌乱地转过身,提起自己的行李箱,就像是在逃避某种危险的魔法一样,近乎狼狈地踏上了霍格沃茨特快列车的车厢踏板。 “我在陋居等你……但绝对不是因为我想见你!只是因为你是哈利和罗恩的朋友!” 丢下这句欲盖弥彰的辩解,赫敏甚至不敢回头再看莫提斯一眼,逃也似的钻进了拥挤的车厢走廊里。 看着女孩落荒而逃的背影,莫提斯站在月台上,眼底的笑意满得几乎要溢出来。他知道,那层竖在他们之间的坚冰,虽然还没有完全融化,但已经出现了深深的裂痕。 “她不想的话,我还挺想见你的。” 就在莫提斯正沉浸在自己那点微小的恋爱进展中时,一个轻柔、婉转、却偏偏在这个时候显得分外刺耳的声音,从他的身侧幽幽地飘了过来。 莫提斯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无奈地闭上眼睛,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抬起手用力揉了揉突突直跳的眉心。 他转过头,看着不知何时出现在站台另一侧的秋·张。这位拉文克劳的学姐今天穿着一件剪裁合体的米色风衣,乌黑的长发被微风轻轻吹起,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东方女孩特有的温婉与明媚。 然而,此刻在莫提斯眼里,这份明媚却是个不折不扣的麻烦。 “秋。”莫提斯的语气中带着毫无掩饰的疲惫和无奈,“算我求你了,麻烦你别在这个时候出来捣乱了行吗?我刚才好不容易才和她把关系缓和了一点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面对莫提斯这种近乎嫌弃的坦白,秋·张不仅没有丝毫的恼怒,反而向前走了一步。她笑盈盈地看着莫提斯那张因为挫败而显得有些生动的脸,那双黑色的杏眼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充满挑战意味的光芒。 “我可没有捣乱,我只是在陈述事实。”秋·张微微歪着头,语气轻快得像是一只在枝头唱歌的黄鹂,“既然某位骄傲的小姐不领情,那我总有表达自己心意的权利吧?我会非常、非常期待你假期的来信的,莫提斯。” “我不会写的。”莫提斯看着她的眼睛,没有任何转圜余地地拒绝道,“别期待了。一封都不会有。” “没关系。” 秋·张脸上的笑容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更加灿烂了。她那属于拉文克劳的聪慧和属于少女的执拗完美地结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令人难以招架的韧性。 “你不写没关系,我会写的。”秋·张轻笑了一声,那笑声中透着一股志在必得的自信,“我会一直写,每天写,直到你觉得厌烦,直到你忍不住回我为止。我们暑假见,布莱克先生。” 说完,秋·张没有再给莫提斯任何拒绝的机会,她优雅地转过身,提着自己精致的皮箱,脚步轻盈地登上了列车的另一节车厢。 莫提斯站在空荡荡的站台上,听着蒸汽火车发出一声长长的汽笛声,叹了口气,也缓缓地登上列车,列车缓缓驶出车站。他看着窗外的风景,深感头疼地摇了摇头。 他觉得,应付女人,有时候真的比应付伏地魔还要让人心力交瘁。 国王十字车站,和几个小巫师告别之后,在一个角落里,伴随着一阵轻微的空间扭曲和“啪”的一声轻响。 莫提斯的身影直接穿透了麻瓜的视觉屏障,凭空出现在了伦敦格里莫广场12号那扇掉漆的黑色大门前。 这里的空气似乎永远都弥漫着一股发霉的灰尘味和陈旧的腐败气息。这次莫提斯没动手接触那个防御的结界,他手指上那枚象征着布莱克家族成员的戒指微微闪烁了一下,厚重的橡木大门便如同感应到了真正的君王归来,发出沉闷的轰鸣声,自动向两侧敞开。 莫提斯迈步走进阴暗狭长的门厅。墙壁上那些煤气灯如同被施了魔法般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昏暗的光线照亮了走廊两侧那些剥落的墙纸和蒙着厚厚灰尘的家养小精灵的头颅标本。 “欢迎回家,伟大、高贵、无可匹敌的莫提斯主人!” 一个苍老、沙哑,带着夸张的狂热与敬畏的声音从门厅的阴影里传了出来。 克利切正趴在地上。他那长长的、像蝙蝠一样的耳朵几乎贴到了地板上,那颗布满皱纹、丑陋的脑袋深深地叩首,仿佛在迎接某种神明的降临。 自从莫提斯在校长办公室里被菲尼亚斯认可为族长,古老的魔法契约就让莫提斯重新接管了这座老宅的绝对控制权,自此之后克利切就彻底陷入了一种近乎癫狂的忠诚之中。在这个满脑子只有布莱克荣耀的老精灵看来,这位拥有着恐怖力量,能够让纯血家族低头的古代魔法继承人,才是真正能够重振布莱克家族荣光的天命之主。 “行了,克利切,起来吧。”莫提斯脱下有些风尘仆仆的黑色旅行斗篷,随手扔给了站在一旁的家养小精灵,“晚餐准备好了吗?” “早就准备好了,主人。都是按照您最喜欢的口味,用最顶级的苏格兰小牛肉和……”克利切絮絮叨叨地在前面引路,腰弯得几乎折成了九十度。 莫提斯推开餐厅那扇沉重的双开红木门。 宽敞的地下餐厅里,长长的橡木餐桌上已经摆满了丰盛的食物,银质的烛台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然而,让莫提斯感到惊讶的是,在那张长桌的一端,靠近壁炉的主宾位上,此刻正大模大样地坐着一个男人。 男人穿着一件剪裁考究、带有明显上世纪欧洲大陆风格的黑色高领风衣。他的头发已经半白,但梳理得一丝不苟。岁月在他的脸上刻下了深深的沟壑,但却无法掩盖他那种天生高高在上的领袖气质。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颜色截然不同的眼睛,一只深邃如海,而另一只,却呈现出一种仿佛能够看透未来迷雾的惨白色。 盖勒特·格林德沃。 这位曾经在半个世纪前掀起席卷整个魔法界和麻瓜世界的世界大战、差一点就颠覆了保密法的前任初代黑魔王,此刻正端着一杯殷红如血的红酒,悠闲地翻阅着当天的《预言家日报》。 “盖勒特?”莫提斯挑了挑眉,拉开一张椅子坐了下来,眼神中带着几分意外的惊喜,“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们试验终于结束了?” 格林德沃听到声音,缓缓地将视线从报纸上移开。那只惨白色的先知之眼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令人捉摸不透的微光。 “刚刚回来不到两个小时。”格林德沃放下手中的报纸,修长的手指轻轻摇晃着高脚杯,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怎么样,我亲爱的盟友。在霍格沃茨这个满是孩子过家家的游乐园里,这学期过得还算愉快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莫提斯看着对方那副调侃的模样,苦笑着摇了摇头。 “别的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无非就是顺手在城堡地底下宰了一条活了千年的蛇怪,然后把伏地魔五十年前留下的一个魂器残魂给烧成了飞灰。”莫提斯用最平淡的语气,描述着足以让整个魔法部集体心梗的恐怖事迹。 他停顿了一下,叹了口气:“但如果你要问我这个学期过得顺不顺利……那还真的谈不上。甚至可以说,一塌糊涂。” 格林德沃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身体微微前倾,脸上的笑意更加明显了。 “让我猜猜。”格林德沃的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从容,“是因为那个头发乱糟糟、总是喜欢对你的行为指手画脚的万事通小姐?” 莫提斯刚端起南瓜汁的手顿在了半空中。他猛地抬起头,眼神诡异地看着眼前这个满头银发的黑巫师。 “这是你先知之眼看到的最新占卜画面?”莫提斯忍不住吐槽道,“你现在已经把预测未来的天赋,沦落到用来偷窥中学生的感情八卦上了吗?” 面对莫提斯的嘲讽,格林德沃不以为意地仰起头,发出一阵爽朗而放肆的笑声。这笑声中没有那种属于黑魔王的阴冷,反而带着一种历尽千帆后的通透。 “拜托,莫提斯。老头子我当年也是年轻过的。”格林德沃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眼神中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属于戈德里克山谷那个夏天的追忆,“这种连空气中都弥漫着酸涩和无奈的氛围,我还不需要动用预言的天赋就能看得一清二楚。你一进门,全身上下都散发着那种‘我搞不定那个女人’的挫败感。” 格林德沃靠回椅背上,修长的双腿交叠着,用一种长辈看着晚辈吃瘪的戏谑目光打量着他:“况且,在这个世界上,能让堂堂古魔王冕下、连千军万马都不放在眼里的怪物,感到如此头疼和无力的……我才不会天真地认为是什么强大的敌人。只有那种你不舍得用魔法去对付的小麻烦,才会让你束手无策。” 莫提斯被格林德沃这番一针见血的剖析说得哑口无言。他烦躁地挥了挥手,决定立刻结束这个让他威严扫地的话题。 “行了,别把时间浪费在我的私事上了。”莫提斯强行摆出严肃的表情,他直视着格林德沃,“你的实验到底进行得怎么样了?我让你研究的那个关于灵魂剥离的课题,有结果了吗?” 听到莫提斯问起正事,格林德沃脸上的那种轻松与戏谑也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他放下手中的红酒杯,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那只白色的眼睛里却有一丝凝重。 “有结果了。” 格林德沃的声音有些无奈,“但是,我必须遗憾地告诉你,这个结果并不太好。甚至可以说,非常糟糕。” 莫提斯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他知道,能让格林德沃这种魔法造诣登峰造极的人说出“非常糟糕”四个字,那事情绝对棘手到了极点。 “仔细说说。”莫提斯也带上了一丝担忧。 “我在实验室里,用那些黑巫师进行了无数次的模拟剥离实验,打算尝试出最合适的魔力。”格林德沃叹了口气,“按照我的推论,无论是那个叫哈利·波特的男孩还是那个血咒兽人纳吉尼,他们身上的那块灵魂碎片,并不是通过常规的魂器制作仪式附着上去的。纳吉尼姑且不论,哈利那是伏地魔在遭受索命咒反弹、魂器制作失败时,被炸裂出来的一块碎屑,本能地寄生在了当时房间里唯一鲜活的生命体上。” 格林德沃伸出一根手指,在半空中缓慢地画了一个复杂的符文:“这也就意味着,这块灵魂碎片并没有一个像普通魂器那样的物理‘容器’。它真正的容器,就是宿主的生命力。它和宿主的灵魂、神经、甚至魔力回路,已经经过十几年的时间,极其紧密、极其扭曲地缠绕在了一起。” “结论是什么?”莫提斯不想听这些复杂的理论,他只需要最终答案。 “结论就是,在不造成任何致命损伤的前提下,想要用外力强行将那块灵魂碎片从男孩体内切割出来……”格林德沃直视着莫提斯,斩钉截铁地宣告,“是绝对不可能的。无论是你的古代魔法,还是我的黑魔法,也无论我们如何控制魔力的量级,只要我们强行出手,那块碎片在被毁灭的瞬间,它的反噬就会直接带走那个男孩的命。” 听到这个死局般的结论,莫提斯陷入了沉默。如果哈利死了,那么他答应过莉莉的事情就会彻底落空,拯救邓布利多也沦为了空话。 “但是……” 就在莫提斯感到棘手时,格林德沃却话锋一转,那只惨白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 “我也在古老的魔法残卷中,找到了一个钻魔法法则空子的办法。一个唯一的办法。” “是什么?”莫提斯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格林德沃。 格林德沃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一字一顿地吐出了那个足以颠覆常理的疯狂方案:“解铃还须系铃人。想要摧毁那块寄生在灵魂上的碎片而不伤及宿主,只有一个办法……” 格林德沃看着莫提斯,声音如同来自深渊的恶魔低语:“让那个灵魂碎片的最初创造者,也就是伏地魔本人……用他自己的魔杖,亲手释放索命咒,去杀死那个装载着他灵魂碎片的宿主。” “只有当施咒者和灵魂碎片属于同源时,索命咒那纯粹的死亡法则,才会优先判定并摧毁那个不属于宿主的外来残魂,而让宿主本身获得一丝微弱的生机。” 当这番令人毛骨悚然的魔法原理解析在空荡的餐厅里落下帷幕。 空气仿佛都停止了流动。 莫提斯坐在椅子上,那双漆黑的眼眸剧烈地闪烁着。这个方案单纯听上去就觉得很疯狂。 他需要让伏地魔复活。他需要眼睁睁地看着伏地魔用索命咒击中哈利·波特。他甚至无法保证在这个过程中,那个大难不死的男孩是否还能再一次创造奇迹活下来。这不仅是在走钢丝,这简直是在万丈深渊的悬崖边上跳舞。 “梅林的胡子啊……” 过了许久,莫提斯终于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他无力地抬起手,扶住了自己隐隐作痛的额头,嘴角扯出一个充满疲惫和自嘲的苦笑。 “盖勒特。”莫提斯看着跳跃的烛火,喃喃自语。 “这下子,事情是真的……彻底麻烦起来了。” 第120章 马尔福庄园 宽敞的地下餐厅里,那种足以让人窒息的诡异沉默并没有持续太久。 “莫提斯主人……格林德沃先生……” 老家养小精灵克利切那略带胆怯、沙哑的嗓音在长桌的末端小心翼翼地响起,打破了两人之间因为那个死局般的难题而产生的凝重氛围,“晚餐已经快要凉了,请问要再加热一下吗?” 莫提斯回过神来。他站起身,有些疲惫地摇了摇头,将脑海中那些关于如何让伏地魔亲手杀死哈利·波特的疯狂计划暂时搁置到了一边。 “先吃饭吧。思考那些让人头疼的问题,总是需要消耗大量卡路里的。” 莫提斯一边说着,他甚至没有去拔魔杖,只是随手对着不远处靠墙的酒水架子轻轻点了一下手指。 伴随着一阵微弱的魔力波动,一瓶装在雕花玻璃瓶里的陈年火焰威士忌宛如被一只无形的手稳稳地托举着,缓缓地飞到了半空中。瓶塞自动拔出,琥珀色的酒液在半空中划过两道优美的弧线,精准地倾注进了莫提斯和格林德沃两人餐盘前的水晶高脚杯里,激荡出一阵浓烈而辛辣的醉人香气。 莫提斯在主位上缓缓地坐下,端起酒杯,深邃的黑眸看着对面那个正在优雅地铺开餐巾的初代黑魔王。 “顺便提一句,阿不思目前已经明确知道,是我把你从纽蒙迦德的高塔里放出来了。”莫提斯的语气平静得仿佛在谈论今天的天气,丝毫没有那种被当代最伟大白巫师盯上的紧迫感。 “我知道。” 格林德沃切着盘子里的五分熟牛排,动作没有丝毫的停顿,那只惨白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的微光。“我毫不意外。而且,我已经透过先知的启示看到了。” 莫提斯不置可否地撇了撇嘴,对这种神神叨叨的预言能力表示了适度的无视。 “既然魂器的事情陷入了僵局,那么,阿丽安娜的复活仪式就必须立刻提上日程了。”莫提斯切了一块牛排送进嘴里,一边咀嚼一边说道,神色变得异常认真,“这次虽然没能找到切除哈利和纳吉尼身上魂器的方法,不过……想来单纯剔除一个默默然的方法,你应该已经找到了吧?” 莫提斯放下刀叉,目光直视着格林德沃,语重心长地补充道:“盖勒特,你心里很清楚。想要解开阿不思心底那个纠缠了一个世纪的死结,想要让他彻底放下当年戈德里克山谷的惨剧,阿丽安娜是唯一的钥匙。我们把这个可怜的姑娘带回人间,不是为了什么虚伪的合作利益,而是为了让你和阿不思能够真正地和好,让你们能重新毫无芥蒂地站在一起。” 听到“和好”这个词,格林德沃切牛排的手微微一顿。那张刻满了岁月风霜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但他很快就用标志性的傲慢将其掩饰了过去。 他抬起头,自信地笑了起来。 “当然。你把我想得太简单了,莫提斯。”格林德沃端起高脚杯,轻轻晃动着里面的火焰威士忌,“你应该知道,当年为了对付阿不思,我就曾经成功地利用过他弟弟阿不福思的那个默然者儿子。对于那种黑暗寄生体的构造和剥离方式,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有经验。” 看到格林德沃提到当年那段波澜壮阔的往事,莫提斯无奈地叹了口气,用力揉了揉眉心。 “我觉得,为了你们俩以后见面时不至于立刻拔出魔杖打个你死我活……关于你当年是如何利用他侄子这件事,你以后最好还是不要老挂在嘴边为好。” 莫提斯一边警告着这位口无遮拦的老魔王,一边将手探入长袍内侧的口袋。 当他的手再次伸出来时,掌心里多了一颗仅有婴儿拳头大小的秘银圆球。那颗圆球的表面镌刻着密密麻麻、肉眼几乎难以辨认的古代封印符文。而在圆球的内部,似乎有一团微弱的、纯白色的光芒正在与另一团狂暴的黑色雾气不断地纠缠、碰撞。 “这就是那个姑娘的灵魂。” 莫提斯将那颗秘银球递到了格林德沃的面前,“你尽快在实验室里,把里面的默默然安全地分离出来。” 格林德沃收起脸上的笑意,用两根修长的手指郑重地接过那颗秘银球,将其妥善地收进怀里。 “你之后打算去参加那些纯血贵族的邀约?”格林德沃指着桌上的一沓印着烫金纹路的信函随口问道。 “是啊。”莫提斯一边继续切割着盘子里的牛排,一边抬眼看向对面的初代黑魔王,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浓厚的探究欲。 “说起来,我一直很好奇一件事。”莫提斯用银叉指了指格林德沃那只异色的瞳孔,“你的先知能力,到底能帮你看到多少未来的画面?既然你拥有这种能够窥探命运轨迹的强大能力,当年在决战的时候,你怎么会输给阿不思?” 听到这个直击灵魂的提问,格林德沃握着酒杯的手微微停滞了片刻。 他看着杯子里跳跃的炉火倒影,那只惨白色的眼睛里似乎倒映出了1945年那场惊天动地的决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并非全知全能的神明。”格林德沃的声音低沉而平静,“我只能看到命运长河中大体的走向和宽泛的趋势,并不能事无巨细地看清每一件即将发生的具体事件。而且……如果事情发生的时间太过遥远,或者其中牵扯的不确定性太强、变量太多,那眼前的画面就会变成一团迷雾,我根本没法准确预测。” 莫提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就算有着种种限制,这依然是个令人羡慕的能力了。”莫提斯靠在椅背上,毫不避讳地承认了自己的短板,“不怕你笑话,在这个领域我是个彻头彻尾的白痴。无论是传统的占卜学,还是那种需要复杂计算的算术占卜,我都没有任何天赋。” 听到这番坦白,格林德沃了然地笑了起来。 “不必为此感到遗憾,莫提斯。命运的河流总是会主动躲避那些太过强大的巫师的。” 格林德沃看着莫提斯,语调中带着一种哲学家般的深沉:“命运的束缚法则对于你们这种拥有绝对力量的怪物来说,往往是没有效果的。你们的存在本身,就会轻易地扭曲未来的走向,所以先知也很难看清你们的终局。” 格林德沃举起酒杯,冲着莫提斯遥遥一敬:“我就当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是实话吧。” 莫提斯喝了一口火焰威士忌,感受着那股灼热顺着喉咙流下,胸腔里发出一声颇为遗憾的叹息。如果他真的能看清一切,或许事情就不会变得这么复杂了。 几天后。 英格兰威尔特郡,一座古老、奢华、透着森严气息的庄园入口处。 两扇气派非凡的锻铁大门紧紧地关闭着。几只白色的孔雀在庄园内部平整的草坪上高傲地踱着步,为这座略显阴暗的纯血老宅增添了几分诡异的华丽。 伴随着一阵轻微的空间扭曲,一个身着没有任何家族纹饰的黑色长袍、身形挺拔的人影,犹如从夜色中剥离出来一般,悄无声息地凭空出现在了庄园的大门外。 而就在大门内侧,现任马尔福家族的家主,卢修斯·马尔福,早已经带着他的妻子纳西莎,以及脸色苍白、笑容明显有些僵硬的德拉科·马尔福,恭恭敬敬地等候在那里了。 当看到莫提斯出现的那一刻,卢修斯脸上的肌肉迅速地调整到了一个完美无缺的弧度,仿佛之前莫提斯给他的屈辱都从没发生过一样。他立刻挥动魔杖,那扇沉重的锻铁大门便如同迎接君王般自动向两侧敞开。 “希望我没有让你们久等,马尔福先生。” 莫提斯迈步走入庄园,他的步伐从容不迫,黑色的眼眸在卢修斯一家三口的脸上淡淡地扫过,嘴角露出一丝恰到好处、却又让人摸不透深浅的得体微笑。 “当然没有,布莱克先生。您来得非常准时。” 卢修斯·马尔福微微欠身,他今天特意穿了一件低调却昂贵的墨绿色天鹅绒长袍,平时那副高高在上、用鼻孔看人的傲慢姿态此刻被彻底收敛了起来。他的笑容看起来十分真诚,甚至带着几分刻意的讨好。 “说实话……”卢修斯的目光闪烁了一下,语气变得更加谦卑,“我还真希望您能稍微晚来一会儿,让我们在这里多等上一段时间。这也算是……我们为之前在学校里以及对角巷的那些无知与失礼,向您做出的一点微不足道的赔罪。” 面对卢修斯这种见风使舵的低姿态,莫提斯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那都过去了。” 莫提斯的语气中听不出喜怒,深邃的目光仿佛能看穿卢修斯心底的算计,“我由衷地希望,从今天这个夜晚开始,我们彼此之间都能有一个崭新的开始。尤其是在得知,您愿意慷慨地借出您这座华丽的庄园,供其他纯血家族和我会面……这让我感到十分感激。” 说完,莫提斯的目光越过卢修斯,落在了躲在父母身后的那个铂金色头发的男孩身上。 莫提斯冲着德拉科露出了一个看似友善的微笑。 然而,就是这个微笑,却像是一道催命符一样。德拉科·马尔福的身体猛地哆嗦了一下,想起自己在学校带头排挤这个少年。他吓得脸色煞白,本能地向后退了半步,直接躲回了父亲那宽大的天鹅绒斗篷背后。 “德拉科,你太失礼了。” 一个轻柔却带着严厉的声音在一旁响起。站在卢修斯身侧的女人皱了皱眉,有些不好意思、却又不容抗拒地伸手将自己那吓破了胆的儿子重新拉了出来,让他直面客人。 莫提斯转过头,带着审视的目光打量着这位马尔福庄园的女主人。 她穿着一袭剪裁得体的深蓝色长裙,金色的长发盘在脑后,皮肤白皙,五官精致。虽然她的容貌中带着那种纯血家族特有的高傲,但她的眼神却异常清明、锐利。 “您应该就是德拉科的母亲了。”莫提斯看着她,语气中多了一丝对古老血脉的礼貌,“我听这孩子在学校里提起过,他说……您是一位真正的布莱克。”“纳西莎·马尔福。” 女人上前一步,微微屈膝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贵族淑女礼。她抬起头,那双和莫提斯有着几分神似的眼睛微笑着看着他。 “我确实出身于布莱克家族。但正如您所见,我如今已经嫁人,冠上了马尔福的姓氏。布莱克家族已经太久没有一位真正强有力的领袖了。”纳西莎的声音悦耳而坚定,她在表明身份的同时,巧妙地表达了自己的立场,“如今,布莱克家族的事务能够有您这样出色的人出面执掌,作为曾经的族人,我感到非常欣慰,也绝对认同您的地位。” 莫提斯静静地听完纳西莎的这番表态,黑眸中闪过一丝赞赏。 这是一个非常聪明的女人。她没有像那些愚蠢的纯血贵族一样摆谱,也没有像她丈夫那样表现得过度谄媚。她精准地利用了自己“曾是布莱克家族一员”这层血缘纽带,迅速地拉近了与莫提斯这个新任家主之间的距离,同时又在暗中为马尔福家族争取到了一层无形的庇护。 “聪明的女人。” 莫提斯在心底暗暗地下了判断。他微微侧过头,用余光看了一眼站在一旁、还在为了儿子的失态而擦冷汗的卢修斯。 不得不说,这位马尔福庄园的女主人,无论是胆识、手腕,还是对局势的判断力,都要比她那个只知道见风使舵、外强中干的草包丈夫……要聪明得多。 第121章 纯血会议 在卢修斯·马尔福那略带恭敬的引领下,莫提斯穿过铺着厚重地毯的走廊,缓步走进了马尔福庄园那间奢华而阴暗的会客室。 巨大的水晶吊灯在头顶洒下有些苍白的光芒,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名贵熏香与陈年红酒混合的气息。当莫提斯踏入房间的那一刻,原本坐在各处低声交谈的几个人影,仿佛约定好了一般,同时停下了动作,纷纷从天鹅绒沙发和高背椅上站起身来,将目光投向了这个最近在纯血圈子里掀起轩然大波的黑发少年。 “请允许我为您介绍一下,布莱克先生。” 卢修斯站在莫提斯身侧偏后半步的位置,完美地扮演着一个引荐者的角色。他抬起手,指向会客室左侧一位挺着大肚子的男士。 “这位是帕金森家族的族长,考德威尔·帕金森先生。” 那位略显肥胖的中年人立刻向前迈了半步,他似乎有些喘不上气,但还是努力收起肚子,略带费力地向莫提斯深深地鞠了一躬,脸上堆满了讨好而油腻的笑容。 “这位是诺特家族的族长,阿瑟顿·诺特先生。”卢修斯的手指向另一个人。 这是一个身形干瘦、脸颊凹陷的中年人。他的眼神像是一条潜伏在阴影里的毒蛇,透着一股阴冷和精明。他并没有像帕金森那样谄媚,只是微微低下头,对着莫提斯冷淡却不失礼节地点了点头。 “这位是欧内斯特·赛尔温,赛尔温家族的族长。” 站在诺特旁边的是一个精壮的汉子,他的肩膀宽阔,骨节粗大,看上去比起巫师更像是一个身经百战的麻瓜格斗家。他对莫提斯的到来面无表情,只是生硬地点头示意,目光中带着一种本能的审视。 “还有这位,理查德·格林格拉斯先生,格林格拉斯家族的族长。”卢修斯的语气变得稍微温和了一些,“他旁边的是他的两位千金,阿斯托里亚·格林格拉斯和达芙妮·格林格拉斯。” 一位穿着考究、举止优雅的中年绅士微笑着向莫提斯致意。而在他的身边,站着两个容貌出众的少女。她们显然也认识这位在霍格沃茨里大名鼎鼎、明明是个斯莱特林却偏偏愿意和格兰芬多的狮子做朋友的“古怪天才”。 年纪较小的阿斯托里亚眨着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目光里写满了毫无掩饰的纯粹好奇,毫不避讳地打量着莫提斯。而站在她身边的姐姐达芙妮,则完美地维持着斯莱特林“冰山女王”的骄傲姿态,面无表情,眼神冰冷。然而,当她发现莫提斯的视线仅仅只是在她身上礼貌性地一扫而过,没有做任何停留时,这位骄傲的少女眼底,还是不可遏制地闪过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失落。 “最后是这位。”卢修斯的音调微微拔高,带着一丝敬意,“克劳奇家族的族长,巴蒂·克劳奇先生。他目前在魔法部担任国际魔法交流合作司的司长要职。” 一个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留着短胡子、看起来异常刻板的小老头,隔着大半个房间对莫提斯微微点头。他的腰杆挺得笔直,透着一股不容变通的官僚气息。 莫提斯保持着完美的仪态,向众人一一致意。随后,他在会客室正中央那张最显眼的墨绿色天鹅绒扶手椅上从容地坐了下来。 “想必诸位在此之前,都已经听马尔福先生详细地说过我的来历了。” 莫提斯环视了一圈众人,他的脸上挂着一种与这所阴森纯血庄园格格不入的、宛如春风般和煦的阳光笑容。 “我确实只是布莱克家族的一个旁系。”莫提斯的声音平缓而清晰,在安静的会客室里回荡,“我的家族,起源于当年被从家族挂毯上除名的约拉·布莱克。而她的儿子……也就是我名字的由来,那位在历史上被称为‘古魔王’的莫提斯·布莱克冕下,更是从出生起就从未被布莱克本家承认过身份。” 说到这里,莫提斯微微停顿了一下。在众人的视线看不到的靴子里,他的脚趾在皮靴里尴尬地蜷缩了起来,甚至快要在鞋底抠出一座霍格沃茨城堡了。 这种一本正经地坐在一群纯血的面前,不仅要称呼自己为“自己的祖先”,还要一口一个“伟大”、“冕下”地变着花样给自己歌功颂德的感觉,简直比生吞了一整瓶生骨灵还要让人难受。 但他只能强忍着内心翻江倒海的尴尬,硬着头皮继续把这套菲尼亚斯编造的瞎话圆下去:“所以,严格来说,如果诸位在心里认为我是一个来历不明的杂种,是篡夺了布莱克家族族长之位的窃贼……关于这一点,我无话可说,也完全能够理解。” “您说笑了!布莱克先生!” 还没等其他人表态,考德威尔·帕金森就已经迫不及待地跳了出来。他那张胖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额头上甚至渗出了汗水:“如今这个时代,谁不知道布莱克本家已经凋零?那个所谓的‘合法继承人’小天狼星,如今正因为背叛和谋杀,被判处在阿兹卡班终身监禁,他简直是纯血的耻辱!”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帕金森搓着双手,信誓旦旦地表态:“而您,作为伟大的古魔王冕下流传下来的唯一高贵血脉,由您来接任布莱克家族的族长之位,这是众望所归!我们帕金森家族绝对是第一个举双手支持的!” “帕金森先生说得很对。” 理查德·格林格拉斯适时地接过了话头,他并没有像帕金森那样用力过猛,而是保持着优雅的微笑,得体地看着莫提斯:“我听闻了一些关于您的传言。据说,您已经奇迹般地觉醒了和当年古魔王冕下完全相同的古代魔法能力。” 格林格拉斯的眼神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我想,这正是您的父母当年为您起名为‘莫提斯’的深远含义吧。他们一定在暗中祈祷,希望您能继承先祖的力量,带领沉寂已久的布莱克家族,乃至于带领我们这些坚守传统的纯血家族,重新走向应有的辉煌。” 这番话虽然说得漂亮,但莫提斯很清楚,真正的表演现在才刚刚开始。 “说实话,布莱克先生。” 一直沉默的阿瑟顿·诺特终于开口了。他那阴恻恻的声音仿佛一条滑过冰冷石板的毒蛇,让房间里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我们这些人,虽然一直以古老的血脉自居,但却谁都没有真正见识过那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属于古魔王的古代魔法。今天我们齐聚在这里,一来,自然是想跟作为布莱克新任族长的您正式见个面,表达敬意。” 诺特的眼神变得像针尖一样锐利,死死地盯着莫提斯:“而这二来嘛……也是想着,如果有这个荣幸,能不能请您稍微展示一下。好让我们这群井底之蛙,开开眼界,亲眼见识一下那种被称为‘魔法起源’的古老力量。” 莫提斯坐在椅子上,嘴角的笑容不仅没有收敛,反而变得更加深邃了。 他太了解这群纯血贵族的行事逻辑了,简直和菲尼亚斯如出一辙。这些所谓的恭维和支持,全都是建立在对他实力的敬畏之上的。他们今天摆出这么大的阵仗,名义上是拜访,实际上就是来“验货”的。他们要亲眼确认眼前这个少年是否真的掌握了那种足以颠覆魔法界的古代魔法,从而决定以后是像对待君王一样跪伏于他,还是像对待一个好运的骗子一样将他分食殆尽。 “这当然没问题。诺特先生。” 莫提斯从容不迫地站起身来。他慢条斯理地解开黑色长袍的袖扣,将袖子优雅地向上挽起,露出一截白皙却结实的手腕。 “那么,是您亲自来赐教吗?”莫提斯微笑着看向诺特,语气就像是在邀请对方喝一杯下午茶。 “不,不,您太抬举我了。”诺特皮笑肉不笑地后退了半步,狡猾地把身边的那个壮汉推了出来,“我这把老骨头实力低微,当然没有资格向您请教。在我们这几个人之中,欧内斯特的决斗水平是公认最强的。不如,就让赛尔温族长来配合您进行这场小小的展示吧。” 欧内斯特·赛尔温,那个精壮如麻瓜格斗家般的男人,一言不发地走到了房间的中央。 他没有行任何决斗礼节,而是直接用一种充满挑衅和野性的目光盯着莫提斯,反手抽出了自己的魔杖。 “既然如此,那等一下,还要请赛尔温先生多多手下留情了。” 莫提斯轻描淡写地笑了笑。 随后,在众人各异的目光注视下,莫提斯的手探入了怀中。他并没有抽出他在学校里常用的那根普通的红橡木魔杖,而是缓缓地、庄重地,抽出了一根造型古朴、截然不同的魔杖。 当这根魔杖暴露在空气中的那一刻,整个会客室的魔力磁场似乎都发生了微弱的扭曲。魔杖那深邃的木纹之间,密密麻麻的远古符文正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幽蓝色微光。 站在一旁的阿斯托里亚和达芙妮都看呆了,这两个从小见惯了各种奇珍异宝的纯血大小姐,发誓自己这辈子从未见过如此精美、却又散发着如此恐怖压迫感的魔杖。 而一直坐在角落里默不作声的巴蒂·克劳奇,在看到那根魔杖的瞬间,他那张刻板的脸庞猛地一凝,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惊。 “守护者之杖……”克劳奇在心底低呼。作为魔法部的资深高官和熟读魔法史的纯血巫师,他一眼就认出了这件只存在于秘密卷宗里的远古遗物。这根魔杖的出现,让这个少年作为古魔王后裔的身份,再也无可置疑。 然而,就在众人还在为这根传奇魔杖感到震撼的时候。 欧内斯特·赛尔温突然发难了! 没有废话,没有前摇。这个身经百战的纯血族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猛地一挥魔杖。一道红色的光芒以极其刁钻的角度和恐怖的速度,直接朝着莫提斯的胸口激射而去!那是一道威力巨大的无声缴械咒。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偷袭,莫提斯的眼皮连眨都没有眨一下。 他甚至没有挥动魔杖。那根握在他手中的守护者之杖,仿佛拥有自己的意识一般,瞬间蓝光大放。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嗡——! 一面纯粹由蓝色古代魔力构成的半透明屏障,毫无预兆地在莫提斯身前展开。赛尔温那道凌厉的红色魔咒撞在蓝色屏障上,连一丝火花都没能溅起,便如同泥牛入海般被彻底吞噬、打消得无影无踪。 “什么?!”赛尔温脸色骤变,他立刻挥动魔杖,在自己身前熟练地构筑起了一道厚实的铁甲咒防御。 但是,一切都太晚了。 莫提斯的黑眸中,一抹璀璨的蓝色光芒骤然亮起。 在众人惊恐万分的注视下,莫提斯只是将杖尖对准了赛尔温,轻轻向上一挑。 一道蓝色的魔力光束如同撕裂空间的闪电般飞速射出。那道光束毫不讲理地直接无视、并穿透了赛尔温引以为傲的铁甲咒,结结实实地命中了这个精壮男人的身体。 下一瞬间,欧内斯特·赛尔温发出了一声变调的惨叫。 他那足有两百磅重的身体,竟然像一个失去了重力的破布娃娃一样,不受控制地凭空悬浮、飞升到了半空中。 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景象发生了。 赛尔温的身体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肿胀起来!他的衣服被撑得撕裂,皮肤下方的血管全部凸起,并且散发着一种诡异而狂暴的蓝色荧光。那是纯粹的古代魔力被强行灌注进他体内,在他的魔力回路中横冲直撞的具象化表现。 他在半空中痛苦地挣扎着、扭动着,整个人就像是一个被不断充气的巨大蓝色气球。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死亡压迫感,所有人都惊恐地后退,因为赛尔温看起来,似乎在下一秒就会像一个皮球一样,直接在会客室的半空中彻底炸裂成漫天的碎肉! 诺特的脸色惨白如纸,帕金森吓得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卢修斯更是握紧了手杖,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就是古代魔法。根本不需要念咒,不需要遵守任何现代魔法的规则,这是一种纯粹碾压一切的、暴虐的起源之力。 就在赛尔温的皮肤已经被撑到了极限、眼中充满了对死亡的绝望之时。 莫提斯眼底的蓝光瞬间收敛。他手腕一翻,从容地收起了守护者之杖。 “扑通!” 失去魔力支撑的赛尔温像一块沉重的石头一样,从半空中重重地砸在地毯上。他那膨胀的身体在瞬间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般迅速恢复了原状。 这位刚才还不可一世的赛尔温家族族长,此刻正像一条濒死的鱼一样趴在地上,双手死死地抠着地毯,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被冷汗浸透。他抬起头,用一种混合着恐惧与敬畏的眼神,死死地看着站在原地的黑发少年。 莫提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重新在天鹅绒扶手椅上坐了下来。 他看着那些面如土色、彻底被这股非人力量吓破了胆的纯血族长们,再次露出了那种阳光般灿烂、却又让人感到不寒而栗的微笑。 “刚才只是个小小的魔力演示。”莫提斯微笑着环视全场,语气温和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希望各位,还能看得过去。” 第122章 刻意的弱点 欧内斯特·赛尔温像是一条刚刚被扔回水里的鱼,大口大口地贪婪呼吸着空气。浑身的冷汗已经将他的衬衫彻底浸透,在阿瑟顿·诺特施展的漂浮咒的帮助下,这位双腿发软的精壮汉子才勉强跌跌撞撞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再也不敢抬头直视中央那个黑发少年的眼睛。 会客室里的死寂持续了足足十几秒。 “啪……啪……啪……” 一阵略显突兀、甚至带着几分僵硬的掌声打破了沉默。卢修斯·马尔福最先从那种深入骨髓的战栗中回过神来。他一边用力地鼓着掌,一边努力让自己的面部肌肉显得自然,但那结结巴巴的声音还是出卖了他内心的恐慌。 “令……令人惊叹!这简直是神迹!这就是传说中古代魔法的伟力吗?布莱克先生,您的实力真是让我们大开眼界!” 相比于卢修斯的失态,坐在角落里的巴蒂·克劳奇则显得更为冷静与深沉。这位在魔法部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政客,目光紧紧地锁定在莫提斯身上,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审视与试探。 “确实是令人叹为观止。”克劳奇的声音平稳而刻板,仿佛在陈述一份魔法部的公文,“想必,百年前那位让整个魔法界闻风丧胆的古魔王冕下,在他年轻的时候,也不过就是如此了吧。据魔法史的绝密档案记载,古魔王冕下是在十五岁那年,才真正开始觉醒这种毁天灭地的魔法的。而如今,您作为一个刚刚结束霍格沃茨二年级学业的学生,就能举重若轻地展现出这种级别的实力……想必在不远的将来,您的成就一定要比那位先祖更高。” 听到这番话,莫提斯那双深邃的黑眸微微眯了一下。 他立刻就听出了这个刻板老头话里藏着的锋芒。克劳奇是在探他的底。一个十二岁就能秒杀成年族长、掌握古代魔法的怪物,如果真的拥有无限的潜力,那对这些纯血家族来说,就不再是一个可以利用的旗帜,而是一个随时悬在他们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莫提斯依然保持着那副阳光、从容的微笑。 “您真的太过奖了,克劳奇先生。比起古魔王冕下当年的威势,我现在还差得十万八千里呢。” 莫提斯慢条斯理地将挽起的袖口重新放下,不仅没有顺势夸大自己的力量,反而故意露出了一丝带着苦笑的谦虚:“说实话,我虽然侥幸觉醒了这种稀有的血脉天赋,但对于古代魔法的掌控,其实完全依赖于我手中的这根祖传的传奇魔杖。” 他拍了拍放着守护者之杖的口袋,抛出了一个精心编造的谎言:“这根魔杖里,封印并蕴含了先祖当年留下的大量古代魔力,并且在一定程度上,它甚至能够自主感应危险并进行施法。刚才那一下,很大一部分是魔杖本身的威力。如果离开这根魔杖,仅凭我现在这具十二岁的躯体,能做到的事情其实相当有限。” 这个“破绽”是莫提斯深思熟虑后故意抛出来的。 首先,他并不希望这些纯血族长对他产生那种无可名状、彻底绝望的敬畏。他很清楚,这些老狐狸今天聚在这里,并不是真的想要奉他为王、任他差遣,他们只是需要一个能够抗衡伏地魔、能够在魔法部面前增加谈判筹码的强大“旗帜”。如果他表现得像个无法战胜的神明,这些人为了自保,反而会彻底缩起头来,甚至在暗中联合起来排斥他。 其次,他也需要给在座的有心人留下一丝危险的“幻想”。一个本身强大到无法直视的巫师,会让人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起来;但如果那种强大,是建立在一件可以被夺走的外力死物上呢? 莫提斯希望通过这个抛出的诱饵,钓出纯血家族中那些真正贪婪、野心勃勃的家伙。 果然,这番话一出,房间里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明显减轻了许多。 “原来如此……”阿瑟顿·诺特的目光不自觉地滑向了莫提斯放置魔杖的口袋。他那阴沉的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充满贪婪与渴望的幽光。 莫提斯将诺特的反应尽收眼底,心里暗自冷笑了一声。鱼儿咬钩了。 “好了好了!” 理查德·格林格拉斯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的微妙变化,这位擅长交际的贵族立刻站起身来,用轻松的语调打起了圆场,“我们今天已经有幸见识过古代魔法的伟力了,这绝对是个值得铭记的夜晚。今天大家聚在这里,主要还是为了和布莱克家族的新任族长打个招呼,联络一下感情。” 格林格拉斯转头看向庄园的主人:“如果马尔福先生允许的话,我觉得,现在是时候开始我们丰盛的晚餐了?” “当然!当然!”卢修斯如梦初醒,急忙应声,满脸堆笑地做了个请的手势,“晚宴已经准备就绪了,诸位,请随我移步餐厅。” 马尔福庄园的餐厅奢华得令人咋舌。长长的桃花心木餐桌上铺着雪白的丝绸桌布,银质的餐具闪烁着光芒。琳琅满目的精致菜品、诱人的甜点,以及各种价值不菲的妖精酿造酒水,已经摆得满满当当。卢修斯殷勤地引领着众人入席,将莫提斯安排在了仅次于主人的尊贵位置上。 经历了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魔法展示,几位族长显然都没有什么食欲。他们三三两两地端着红酒杯,聚在餐桌的边缘,用极其微小的声音互相交换着眼神和算计。 而作为全场焦点的莫提斯,却表现得像个真正来赴宴的十二岁少年一样。他毫不客气地往自己的银盘子里装了满满的烤小牛肉、淋着浓郁酱汁的土豆泥,还有好几块香甜的南瓜馅饼。他拿起刀叉,动作虽然保持着贵族的优雅,但进食的速度却相当迅速且专注,仿佛周围那些暗流涌动的政治交锋都比不上眼前的烤肉来得实在。 在莫提斯旁边稍远一点的位置,德拉科·马尔福正襟危坐着。他面前的食物一口没动,铂金色的脑袋微微低垂,却总是忍不住用眼角的余光,带着明显畏惧和忐忑的神色,偷偷地打量着旁边这位大快朵颐的“同学”。 “放心吧。” 莫提斯专心致志地切着一块烤牛肉,连头都没有抬,便用一种闲聊般的语气低声开口了,“如果我真的要为了学校里的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报复你,我早就动手了。德拉科,你平时在学校里干的那些幼稚的挑衅和不成熟的发言,我根本没放在心上。” 偷看被当场抓包,德拉科苍白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硬着头皮、带着几分尴尬挪动了椅子,凑到莫提斯身边坐下。 “抱歉,莫提斯……”德拉科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属于少年的懊悔和后怕,“我以前真的不知道你的身份……我以为你只是个普通的旁系,所以才……” “我说了,我不在意。” 莫提斯放下刀叉,转过头,对着这个平时总是趾高气扬、此刻却像个犯错小孩一样的马尔福少爷,露出了一个温和的微笑。 “而且,说实话。”莫提斯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语气中透着几分认真的调侃,“你不仅没有得罪我,反而算是在无意中帮了我一个大忙。” “帮了你大忙?”德拉科愣住了,满脸的不解。 “是啊。我这个人,本来就不怎么喜欢和斯莱特林休息室里那些整天把纯血挂在嘴边的家伙们虚与委蛇。”莫提斯端起一杯南瓜汁,轻描淡写地说道,“你在一年级的时候带头排挤我、孤立我,与其说是给了我难堪,倒不如说是帮我挡掉了无数无聊的社交麻烦,让我能清清静静地去图书馆看书。所以,我其实还得谢谢你。” 德拉科呆呆地看着莫提斯。他原本以为自己会遭到一番严厉的敲打甚至羞辱,却没想到对方的心胸竟然如此开阔,甚至用一种幽默的方式化解了他的尴尬。 一种前所未有的感激和某种盲目的崇拜感,瞬间在这个十二岁男孩的心底油然而生。 “莫提斯!”德拉科的眼睛亮了起来,他猛地挺直了腰板,仿佛下达了什么重大的决断,语气郑重地宣告,“我宣布!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德拉科·马尔福最好的朋友!不管是在霍格沃茨还是在纯血圈子里,谁敢对你不敬,就是跟我过不去!” 看着这个轻易就被几句话收买的纯血少爷,莫提斯忍不住哑然失笑。 “我当然愿意做你的朋友,德拉科。这可是我的荣幸。” 莫提斯笑着点了点头,但随后,他的眼神微微一顿,语气中多了一丝认真且不容商量的警告:“不过,作为朋友,你得向我保证一件事。回学校以后,管好你的嘴巴,绝对不要再去挑衅我家那位格兰芬多的万事通小姐了。不然……夹在中间,我会感到非常为难的。” 听到“万事通小姐”这个称呼,德拉科那张原本还兴奋的脸瞬间垮了下来,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满脸都写着嫌弃与不解。 “说真的,莫提斯。”德拉科压低了声音,带着试探的语气,“我实在是不明白,像你这样拥有高贵血脉、实力又如此恐怖的顶尖巫师,为什么偏偏会喜欢格兰杰那样一个……呃,麻瓜出身的女孩?她除了看书就是喜欢对人发号施令,哪里配得上你?” 德拉科一边说着,一边悄悄用手肘碰了碰莫提斯,朝着餐桌对面扬了扬下巴:“要我说,对面格林格拉斯家族的达芙妮,才更适合你。纯血统、长得漂亮,而且还懂得规矩,和你的身份绝对般配。” 莫提斯顺着德拉科的视线,看了一眼不远处安静坐着的达芙妮·格林格拉斯。 那位金发少女端着一杯果汁,坐姿无可挑剔,宛如一尊精致的瓷娃娃。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冷若冰霜,仿佛周围的喧嚣都与她无关。 “得了吧。” 莫提斯迅速收回了目光,毫不犹豫地撇了撇嘴,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敬谢不敏。 “那种把所有情绪都藏在冰块底下的性格,我可消受不起。”莫提斯拿起一块南瓜馅饼,咬了一口,脑海中浮现出某个总是一生气就满脸通红、喜欢用书本砸人的卷发女孩,嘴角不由自主地泛起一抹温柔的笑意,“真要是和她待在一起,我害怕被她冻死。还是会咬人的小狮子比较有意思。” 第123章 严重社交恐惧的达芙妮 德拉科顺着莫提斯的视线,看了一眼远处端坐在椅子上、宛如一尊冰雕般完美无瑕的达芙妮·格林格拉斯。他撇了撇嘴,随后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在路过达芙妮身边时,这位马尔福少爷刻意放慢了脚步。他微微俯下身,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发出一声带着些许无奈的叹息。 “格林格拉斯小姐,作为同学,我可是尽力帮你引荐了。”德拉科摇了摇头,毫不留情地戳破了少女那点隐藏在冰冷外表下的期盼,“但是要我说句实话,莫提斯现在的眼里根本没有别人。他可能甚至都不记得你叫什么名字。” 听到这句直白的话语,达芙妮那始终挺得笔直的脊背猛地一颤。 “所以……”德拉科伸出手,像个老练的政客一样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压低声音怂恿道,“与其坐在这里当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像,你为什么不主动走过去,先试着和他打个招呼呢?” 说完,德拉科没有再停留,端着高脚杯走向了自己父母的方向。 达芙妮坐在原位,那双平时总是显得冷若冰霜的眼眸里,此刻却闪烁着剧烈的挣扎与慌乱。她犹豫了良久,白皙的手指死死地绞着华丽的裙摆,把名贵的丝绸都捏出了褶皱。她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看了看周围喧闹的纯血族长们,又转过头,偷偷看了一眼坐在不远处、正低头吃着一块布丁的莫提斯。 最终,仿佛在心底经历了一场惊天动地的自我革命,达芙妮下定了某种破釜沉舟的决心。 她猛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动作,把旁边正专心对付一块草莓小蛋糕的妹妹阿斯托里亚吓了一大跳,手里的叉子差点掉在地毯上。 “姐?你怎么了?”阿斯托里亚满脸不解地看着突然起身的姐姐。 达芙妮根本没有理会妹妹的询问。她绷紧了小脸,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像个即将奔赴刑场的英勇战士一样,大步流星地朝着莫提斯的方向走了过去。 然而,理想是丰满的,现实却总是充满了让人尴尬的骨感。 由于内心的极度紧张,这位平日里总是保持着优雅姿态的纯血大小姐,此刻的步伐显得分外僵硬。一路上,她走得跌跌撞撞,甚至因为没看清路,接连撞到了三张空着的扶手椅。每一次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都会让她的身体更加紧绷一分。 当她好不容易穿过半个餐厅,终于站在莫提斯身边的时候,那股支撑着她走过来的勇气仿佛瞬间被抽干了。 她就那样僵直地站在那里,双手不安地捏着裙角,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用那双略带慌乱的漂亮眼睛,直愣愣地盯着还在吃布丁的莫提斯。 这诡异的注视让莫提斯感到了一丝不自在。他放下手中的银勺,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转过头,带着温和而礼貌的微笑看向这位举止奇怪的少女。 “格林格拉斯小姐,请问有什么事吗?” 听到莫提斯主动开口,还带着那样温和的笑容,达芙妮原本就白皙的脸颊瞬间染上了一层惊人的红晕,那抹绯红甚至一路蔓延到了她那晶莹剔透的耳垂。 她慌乱地摇了摇头,紧接着,又仿佛想起了什么,猛然用力地点了点头。 莫提斯看着她这副又摇头又点头的矛盾模样,满头雾水。 “您……到底想说什么?”莫提斯耐心地再次询问。 “我……我……”达芙妮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脸色越来越红,仿佛一只快要煮熟的虾子。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你……你……” 半天也没挤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您这到底是想要说什么?”莫提斯微微皱起眉头,一头雾水地看着眼前这个快要冒烟的女孩,完全搞不懂斯莱特林的女生是不是都有什么独特的沟通方式。 “抱歉!抱歉!” 就在达芙妮快要当场晕厥过去的时候,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阿斯托里亚像个救火队员一样,一路小跑着赶了过来。 她一把将还在结巴的姐姐拉到了自己的身后,满脸歉意地向莫提斯深深鞠了一躬。 “布莱克先生,实在抱歉!”阿斯托里亚语速飞快地解释道,“我姐姐她……她天生就不太擅长和人交流。如果刚才她这种奇怪的举动冒犯了您,我替她向您真诚地道歉!” 听到妹妹的解释,躲在后面的达芙妮像是突然得到了什么指令一样,也跟着猛然向前弯腰,行了一个幅度大得有些夸张的鞠躬礼。 莫提斯被这两姐妹一唱一和的架势弄得愣了一下,随即哑然失笑。 “那倒是不用道歉。”莫提斯摆了摆手,示意她们不用这么紧张,“那你姐姐特意走过来找我,到底是有什么事?” 阿斯托里亚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转头看了一眼还在低着头、满脸通红的达芙妮,又转过头,有些不确定地看着莫提斯。 “那个……她应该,只是单纯地想过来和您打个招呼吧?”阿斯托里亚试探性地说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话音刚落,达芙妮就像捣蒜一样,在她身后疯狂地点头。 莫提斯看着这位传闻中的“斯莱特林冰山女王”,此刻竟然像个社恐发作的小女孩一样局促不安,不由得感到一阵哭笑不得。 “也许,是这里的灯光太亮,人又太多,让你觉得不方便说话吧。”莫提斯善解人意地替她找了个台阶下,他站起身来,指了指餐厅外连接着庭院的落地窗,“不如,我们去庄园的花园里走走?” 听到这个提议,达芙妮再次猛然点头,那幅度大得仿佛要把自己的脖子甩断。 随后,她像个听话的跟班一样,低着头,紧紧地跟在起身离开的莫提斯身后,三人一起走出了喧闹的餐厅,来到了月光皎洁的庄园花园里。 夜风拂过修剪整齐的灌木丛,带来一阵沁人心脾的花香。花园里很安静,只有远处的喷泉发出潺潺的水声。 莫提斯放慢了脚步,看了一眼依然低着头、紧张得像是在受审一样的达芙妮,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所以……”莫提斯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慵懒和温和,“传闻中那个高傲、冷漠、总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模样的‘斯莱特林冰美人’,实际上根本不是因为什么纯血的骄傲。而仅仅只是因为……极度不擅长和别人交流,一紧张就会结巴,所以才干脆选择保持沉默的?” 被当面揭穿了老底,达芙妮把头埋得更低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走在一旁的阿斯托里亚无奈地叹了口气,笑着替姐姐解释道:“这也不能全怪她。我们的父亲对她保护得实在太过头了,从小就把她关在庄园里,很少让她接触外人。再加上姐姐本来天生性格就比较内向、安静……说实话,在她去霍格沃茨上学之前,可能这辈子都没同时见过那么多同龄人。能够每天在吵闹的斯莱特林宿舍里正常生活,没有被吓哭,对于她来说,都已经算是付出了极大的努力了。” 听完阿斯托里亚的讲述,莫提斯那双深邃的黑眸中闪过一丝同情。他转过头,看着这个依然满脸通红、不敢抬头看他的少女,心中不禁生出几分感慨。 “既然是这样。”莫提斯停下脚步,语气温和地对她说道,“如果今后在学校里,有什么人敢拿这件事欺负你,或者遇到了什么自己解决不了的麻烦,你可以随时来找我。” 听到这句话,达芙妮原本就红扑扑的面色瞬间变得更加鲜艳欲滴,似乎根本没有察觉那只是出于礼貌的客套。她猛地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眼眸里闪烁着受宠若惊的亮光。 她紧紧地咬着嘴唇,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了今天晚上的第一句完整的话: “谢……谢谢。” 那声音细若蚊蝇,带着明显的颤抖,但却充满了真诚。 一旁的阿斯托里亚听到这句道谢,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看着自己的姐姐,夸张地低呼了一声:“梅林的胡子!这大概是我记事以来,姐姐第一次主动对家里人以外的陌生人开口说话吧!” 莫提斯也被阿斯托里亚的夸张反应逗笑了。 “这是我的荣幸。”莫提斯微微颔首,随后,他从黑色长袍的内兜里掏出那块赫敏送给他的怀表看了看时间,“时间不早了。我还得去和马尔福先生以及各位族长告别一下。” 他转过身,对着并肩站立的两姐妹露出一个完美的道别微笑。 “祝你们接下来的暑假假期愉快,格林格拉斯小姐们。” 说完,莫提斯微微点头致意,随后黑色的长袍在夜风中划过一道优雅的弧线,转身顺着石板小路离开了花园,走回了灯火通明的餐厅。 直到莫提斯的背影完全消失在视线中,达芙妮那紧绷的身体才终于彻底放松下来。她像是脱力一般,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姐,你刚才那个样子,真的会吓到他的。”阿斯托里亚看着自家姐姐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忍不住开口吐槽。 听到妹妹的话,达芙妮的心瞬间又提了起来。她有些不安地绞着手指,终于敢用正常的音量低声开口了:“他……他会不会觉得,我是个精神不正常、很奇怪的人?” “应该不会吧。” 阿斯托里亚偏着头仔细回想了一下刚才的画面,认真地分析道,“我感觉他这个人其实很好说话啊,而且人也很和善,完全没有传闻中古魔王那种杀人不眨眼的恐怖感觉。而且他还主动提出如果在学校有麻烦可以去找他呢。” 阿斯托里亚转过头,带着一丝调侃的笑容撞了撞达芙妮的肩膀:“姐,不得不承认,你的眼光真的挺不错的。” 被妹妹这么直白地点破心思,达芙妮刚刚褪去红晕的脸颊再次燃烧了起来。她羞恼地低下头,用力推了妹妹一把。 “别胡说了。”达芙妮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失落和自卑,“德拉科刚才告诉我,他是有女朋友的。而且,霍格沃茨里喜欢他、崇拜他的女生那么多……像我这样,连一句完整的话都不敢跟他说、只会站在原地发抖的人,他估计根本就不会把我放在心上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看着姐姐这副妄自菲薄的失落模样,阿斯托里亚不仅没有安慰,反而露出了一个自信满满的狡黠笑容。 “那可不一定哦,姐。” 阿斯托里亚一副老气横秋的恋爱专家模样,开始头头是道地分析起来,“你想想看,虽然他现在有个女朋友,可是格兰芬多的那个格兰杰,性格太强势、太咄咄逼人了,总是一副教训人的做派;而那个一直倒追他的拉文克劳的秋·张呢,又感觉太温柔、太顺从了,没什么自己的主见。男生其实并不喜欢这两种极端的类型。” 阿斯托里亚转过身,双手搭在达芙妮的肩膀上,眼睛里闪烁着精光。 “所以,我反而非常看好你!” “看好我?”达芙妮满脸茫然。 “当然啦!毕竟你们俩可是一个学院的,有着天然的亲近感。”阿斯托里亚冲着姐姐眨了眨眼睛,传授着自己总结出来的“恋爱兵法”,“而且,他刚才不是亲口说了,有问题可以去找他吗?那等开学了,你就去找他!然后你也不用绞尽脑汁去想该说什么,你就像今晚这样,安安静静地看着他,表现出你需要帮助、不知所措的样子!” 阿斯托里亚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证道:“男人这种生物,最受不了的就是这种沉默的脆弱感。你这种样子,最能激起那些强大男生的保护欲了!相信我,绝对没错的!” 达芙妮听着妹妹这番看似极有道理、实则漏洞百出的恋爱指导,竟然真的觉得有些豁然开朗。她那双原本黯淡的眼眸里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苗,看着胸有成竹的妹妹,满眼崇拜地连连点头。 第124章 各自的算计 伴随着一阵极其微弱的空间扭曲声,莫提斯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马尔福庄园的会客室里。 直到确认那股令人感到心悸的魔力波动完全散去,会客室里那种几乎让人窒息的压抑氛围才终于有所缓解。几位纯血家族的族长不约而同地长长呼出一口浊气,原本挂在脸上那副讨好、谦卑的完美面具,也在瞬间犹如退潮般褪去,换上了属于老狐狸们特有的阴沉与算计。 卢修斯·马尔福走到一旁的酒柜前,给自己倒了一整杯没有任何勾兑的火焰威士忌,一饮而尽,借此压下胃里的那一丝战栗。随后,他转过身,目光如炬地扫视着在场的众人。 “诸位。”卢修斯放下酒杯,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对于这位新上任的布莱克族长,大家现在都有什么看法?” “哼,不过是个运气好、继承了庞大力量的毛头小孩罢了。” 阿瑟顿·诺特冷哼了一声,他那张干瘦的脸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不屑,眼神却依然不自觉地往莫提斯刚才坐过的位置瞟去,“毛都没长齐,就敢跑到我们面前来耀武扬威。” “但是……他刚才展现出来的那股力量,确实令人感到不可思议。”考德威尔·帕金森掏出一块丝绸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心有余悸地咽了口唾沫,“那种根本不需要念咒、直接扭曲现实的破坏力……实在让人忌惮。” 帕金森转过头,看向依然坐在椅子上、脸色有些发白的精壮汉子:“欧内斯特,你是我们当中唯一一个真正和他交过手的人,你的感觉最直观。你觉得他到底有多强?” 听到这个问题,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赛尔温家族的族长身上。 欧内斯特·赛尔温深吸了一口气,似乎依然没有从刚才那种濒死的体验中完全缓过神来。他那双满是老茧的双手用力地搓了搓脸颊,声音低沉而沙哑。 “可怕……十分可怕。”赛尔温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抹去的恐惧,“诸位,我们当中有不少人都曾经追随过黑魔王,也都亲眼见过黑魔王出手。如果对手是黑魔王,我自信凭借我的战斗经验,如果是拼死一搏,我也能在他的魔杖下撑上几个回合,因为我知道他会用什么不可饶恕咒,我知道黑魔法的轨迹。” 赛尔温抬起头,目光中透着一种深深的绝望:“但是……这个小子完全不同。他那种奇怪的古代魔法,根本不讲任何道理,也没有任何逻辑可言。当那道蓝光击中我的时候,我感觉自己所有的防御都像是一层薄薄的窗户纸。我在他面前,就如同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婴儿一样毫无还手之力。那种感觉就好像……只要他愿意,甚至不需要皱一下眉头,我下一秒就会像个被撑爆的皮球一样,彻底灰飞烟灭!” 这番沉重的评价让会客室里的温度再次降到了冰点。能够让身经百战的赛尔温给出如此绝望的评价,足以证明莫提斯的实力绝非虚张声势。 “古代魔法确实可怕,不然当年的古魔王也不会让整个魔法界、甚至连那些妖精都为之战栗。” 阿瑟顿·诺特虽然心里也发毛,但嘴上依然不肯服软,他阴恻恻地反驳道,“不过,他终归不是百年前那位杀伐果断的冕下本尊。他刚才的表现你们也看到了,终归是个心智不成熟的孩子,毫无城府可言。” 诺特的嘴角勾起一抹贪婪的冷笑:“他竟然为了博取我们的惊叹,为了解释自己的力量来源,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将自己最大的弱点暴露了出来。如果他的强大真的仅仅只是依赖于那根祖传的魔杖……” “就算如此。”巴蒂·克劳奇坐在阴影里,刻板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无情地打断了诺特的臆想,“只要那根名为‘守护者之杖’的远古神器还在他的手中,哪怕是面对阿不思·邓布利多,甚至是那个连名字都不能提的神秘人……他都绝对不会落于下风。他依然是这个世界上最危险的巫师。” “但这不正是我们所希望看到的局面吗?” 理查德·格林格拉斯端着酒杯,优雅地笑了笑。这位深谙政治平衡术的贵族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 “诸位,想一想吧。一个实力足以匹敌最顶尖巫师的纯血,却又因为年轻而缺乏足够的政治手腕和城府。这样的人,不正是上天赐给我们的完美旗帜吗?有他站在前面挡风遮雨,如果有一天黑魔王真的卷土重来,我们在面对那个疯子时,就有了足够的底气和退路。更重要的是……” 格林格拉斯压低了声音,意味深长地说:“相比于那个根本无法沟通的黑魔王,这个毛头小子,显然要好控制得多。” 听到“控制”这个词,诺特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我们不用控制他……”诺特阴森地搓了搓手,露出了毒蛇般的獠牙,“如果我们能想办法,直接把他手里那根属于古魔王的魔杖搞到手,岂不是比控制他整个人更加简单、更加一劳永逸?”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句话一出,几位族长都愣住了。 巴蒂·克劳奇像看白痴一样,无语地看了一眼满脑子贪婪的诺特。 “阿瑟顿,你是不是老糊涂了?”克劳奇毫不留情地讥讽道,“古代魔法是需要特定血脉和天赋才能驱动的!那是认主的远古神器!你以为你把那根魔杖偷过来,你就能立刻变成下一个古魔王了?没准那根魔杖到了你的手里,就会变成一根毫无反应的普通魔法文物,甚至直接把你烧成灰烬!” 被当面嘲讽,诺特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但也不敢发作,只能悻悻地闭上了嘴。 “好了好了,无论如何,我们今晚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考德威尔·帕金森见状,连忙站出来打着圆场,试图缓和气氛,“最起码,我们通过他的坦白,知道了他的力量来源。如果将来他真的变得不可控,变成了我们无法处理的麻烦,起码我们也知道该如何去反制他。那就是想办法让他和那根魔杖分离。” 帕金森顿了顿,做出了最后的总结:“总之,从之后的交涉开始,我们应该更加主动地向他示好,把他彻底拉拢到我们纯血的阵营里来。据我所知,他目前在学校里,和韦斯莱家的那些纯血叛徒,还有一个麻瓜出身的泥巴种走得太近了。这简直是暴殄天物。我们必须改变这种局面。” 几位族长纷纷点头,一场围绕着莫提斯的政治算计和阴谋,在这个华丽的会客室里悄然编织成网。 然而,他们根本不知道,他们自以为看透了的一切破绽,全都是那个少年故意演给他们看的猴戏。 伴随着一声爆响,莫提斯的身影出现在了格里莫广场12号那昏暗的门厅里。 “梅林的胡子啊……和这群人打交道,可真是太累人了。” 莫提斯几乎是拖着脚步走进了起居室。他随手将那件黑色的天鹅绒长袍扔在了门口的衣架上,然后像抽干了骨头一样,毫无形象地整个人瘫倒在壁炉前那张柔软的真皮沙发里,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在那些纯血老狐狸面前,他必须时刻保持着神经的紧绷,既要展现出令人畏惧的绝对实力,又要精妙地拿捏好那种“强大却稚嫩”的伪装分寸,甚至还要强忍着恶心去迎合他们的恭维。这种精神上的内耗,简直比在密室里和蛇怪肉搏一场还要让他感到疲惫,他简直不明白当年奥米尼斯是怎么完成这件事的。 “权衡各方势力,在贪婪和恐惧之间走钢丝……这本就不是什么简单的事。” 一个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从对面的单人沙发上传来。 盖勒特·格林德沃正穿着一件舒适的晨衣,双腿交叠,手里拿着一份最新一期的《预言家日报》。那只惨白色的先知之眼越过报纸的边缘,似笑非笑地看着瘫在沙发上的莫提斯。 “盖勒特,如果你再说风凉话,我就把你的胡茬都烧干净。” 莫提斯生无可恋地翻了个白眼,无语地看着这位曾经把整个欧洲魔法界玩弄于股掌之中的初代黑魔王。 “说真的,你和阿不思在这方面的政治天赋,我毫不怀疑,也望尘莫及。你们简直就是天生玩弄权术的怪物。”莫提斯揉了揉太阳穴,“等阿丽安娜的复活仪式结束,等你们两个老家伙重归于好……不如你戴上面具,替我去和那些纯血家族周旋吧?我是真的受够了。如果再这样跟他们面对面地虚与委蛇下去,我怕有一天我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杀意,直接在宴会上把他们全都切成碎块。他们看着我那根魔杖时,那种滴着贪婪口水的目光,真的让我感到恶心。” 格林德沃听到这个提议,漫不经心地翻过了一页报纸,纸张发出清脆的哗啦声。 “那倒是个不错的提议。不过,前提是到时候阿不思那个固执的老头子,愿意允许我这个‘危险分子’重新踏入魔法界的政治舞台。”格林德沃轻笑了一声。 随后,他放下报纸,神色变得正经了一些。 “闲聊到此为止,莫提斯。我明天一早就要动身,回欧洲那边的秘密实验室去了。我这一年搞到的精密仪器都在那里。”格林德沃交代着行程,“等我成功将那团黑暗物质剥离出来,确保那姑娘的灵魂纯净无暇后,我会再回来联系你。” 莫提斯坐直了身子,认真地点了点头。阿丽安娜的复活,是解开所有死结的关键,绝对容不得半点马虎。 “一路顺风。”莫提斯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发出几声脆响,“既然你要走,那我也该收拾收拾东西,准备去陋居度个假了。” 一想到那个虽然拥挤、杂乱,但却充满了生活气息和温暖的韦斯莱家,莫提斯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了开来,嘴角也挂上了一抹真实的微笑。 “比起坐在华丽的庄园里,和那帮满肚子坏水的家伙虚与委蛇,我宁愿去韦斯莱家的后院里,帮着罗恩他们处理那些烦人的地精。那最起码不用动脑子。” 看着莫提斯这副向往田园生活的放松模样,格林德沃那只白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恶作剧般的笑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我猜你这个小小的度假愿望,可能要落空、并且让你大失所望了。” 格林德沃一边说着,一边将手里那份《预言家日报》随意地团了团,像扔雪球一样扔到了莫提斯的怀里。 “什么意思?”莫提斯不明所以地接住报纸,顺手将它展开。 映入眼帘的,是报纸头版头条上醒目的一张巨大的照片。照片里,韦斯莱一家九口人正站在阳光灿烂的埃及金字塔前,疯狂地冲着镜头挥手微笑。亚瑟·韦斯莱笑得嘴都合不拢,罗恩那头红发在阳光下格外耀眼。 而在照片的上方,赫然印着一行加粗的黑色大字头条: 《魔法部普通职员亚瑟·韦斯莱,喜获预言家日报年度大金奖抽奖!》 新闻的副标题则写着:据悉,韦斯莱先生打算将这笔丰厚的奖金,全部用于带领全家前往埃及,进行为期一个月的探亲旅行。 莫提斯看着报纸上那个笑得一脸灿烂的罗恩,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他仿佛听到了命运在自己耳边发出的一声无情嘲笑。 “见鬼……”莫提斯无奈地把报纸扔回茶几上,“这帮不靠谱的格兰芬多……” 陋居的假期泡汤了,这意味着他接下来的一个月,要么独自待在这个发霉的布莱克老宅里和克利切大眼瞪小眼,要么继续等着那些像苍蝇一样的纯血贵族围上了。 莫提斯在沙发上瘫了足足一分钟,大脑飞速运转。 突然,他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算了。”莫提斯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拍了拍长袍上的灰尘,眼神中焕发出了全新的光彩,“我明天跟你一起走吧,盖勒特。” “跟我去欧洲?”格林德沃挑了挑眉,“那里的实验室可没什么好玩的。” “谁说我要去你的实验室了。”莫提斯走到窗前,看着伦敦夜空中的点点星光,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几分期待与柔情的微笑,“我只是帮你快点回欧洲。然后……我打算顺路去一趟法国。” 莫提斯转过身,冲着格林德沃眨了眨眼睛,语气轻快得像个准备逃课的少年: “看看过去百年的法国魔法界,顺便,去找找我那位……正在度假的万事通小姐。” 第125章 芙蓉·德拉库尔 次日清晨,伦敦的薄雾还未完全散去。 莫提斯在门厅里简单地向克利切交代了几句看家的事宜后,便和格林德沃一起走出了格里莫广场12号那扇阴沉的大门。两人通过莫提斯的幻影移行,悄无声息地抵达了欧洲。 两人简短地告别。格林德沃独自穿越阿尔卑斯山脉赶回他的炼金实验室,去处理那团棘手的默默然;而莫提斯则转身融入了巴黎那繁华而充满艺术气息的麻瓜街道中。 凭着脑海中的记忆,莫提斯穿过几条狭窄的鹅卵石小巷,最终在一栋看起来摇摇欲坠、墙皮剥落的十四世纪老建筑前停下了脚步。 当他推开那扇隐藏在幻影咒下的厚重木门时,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堆满了各种闪烁着奇异光芒的炼金仪器、古老羊皮纸卷轴和青铜天平的宽敞书房。 “欢迎您的到来,尊敬的古魔王冕下。” 一个苍老得仿佛随时会在一阵风中化为尘土的声音,从堆积如山的书堆后传了出来。尼可·勒梅,这位活了六百多岁的传奇炼金术士,正坐在一张高背扶手椅里。他脸上的皱纹如同干枯的树皮,但那双眼睛却依然闪烁着智者的清明。对于莫提斯的突然到访,这位看透了几个世纪风雨的老人似乎并不感到意外。 “我没什么大事,不必这么客气。” 莫提斯毫不客气地拉过一张椅子坐下,开门见山地表明了来意,“就是来法国打发一下无聊的假期时间。顺便来看看你,并转告你一声,关于你上次拜托的纳吉尼血魔咒反噬的事,我和盖勒特正在想办法。有了结果我会通知你。” 莫提斯的目光扫过老人身旁那张放着几个水晶小瓶的茶几,微微挑了挑眉。 “阿不思去年跟我说,你和你的妻子早就活够了,已经做好了迎接死亡的准备,我还怕你已经死了。”莫提斯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位老朋友,“但是现在看来,你手里这长生不老药的存量,依然还很丰厚嘛。” 尼可·勒梅听到这话,发出一声无奈而沧桑的苦笑。 “我之前就告诉过你,真正坦然地放弃生命,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我的朋友。”老人端起一杯热茶,手微微有些颤抖,“哪怕我已经在这世上徘徊了六个多世纪,哪怕我早就厌倦了这无尽的生命和看着亲友离去的痛苦。不过……好在魔法石已经被彻底销毁了。没有了新的不老药,起码,这也算是我强迫自己,给自己设定了一个不得不离开这个世界的最终期限。” 老人放下茶杯,那双睿智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洞悉一切的精光。 “不过,冕下。大老远从英国跑到巴黎,显然,您绝对不会只是为了过来告诉我一个消息,顺便调侃一下我这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头子这么简单吧?” 莫提斯笑了笑,对勒梅的敏锐毫不意外。 “当然。我听说,你是法国魔法学校布斯巴顿的主要捐助人和终身校董。”莫提斯十指交叉放在膝盖上,“我想找你要一封亲笔推荐信。并且,请你帮我跟他们的校长打个招呼,安排一个熟悉环境的学生,带我好好参观一下这所和霍格沃茨齐名的魔法学校。” “您要参观布斯巴顿?”尼可·勒梅显得有些惊讶,他花白的眉毛挑了起来,“我一直以为,以您这种性格,来到欧洲大陆的第一件事,应该是先让格林德沃带您去德姆斯特朗那座崇尚黑魔法的堡垒视察一圈。” “盖勒特有他自己要忙的实验,我没兴趣去冰天雪地里参观那些黑魔法防御工事。”莫提斯耸了耸肩,坦然地说道,“而且,我这次来法国,主要还是为了找一个人。参观只是暂时没什么头绪,随便逛逛” 听到这句话,尼可·勒梅脸上的惊讶瞬间化作了一种充满长辈促狭意味的笑容。 “哦?找人?”老人拉长了语调,“让我猜猜……是您那位心心念念的、聪明绝顶的麻瓜出身小女巫吗?” 莫提斯那张原本从容不迫的脸,瞬间僵住了。他猛地坐直了身子,黑眸中满是难以置信。 “该死!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这位不可一世的古魔王难得地露出了一丝慌乱和尴尬。他在霍格沃茨里对赫敏的在意虽然不是什么绝对的秘密,但怎么也不至于传到海峡对岸、一个隐居了六百年的老头子耳朵里吧? “难道您忘了?”尼可·勒梅乐呵呵地看着莫提斯吃瘪的样子,“阿不思·邓布利多和我,可是保持了几十年通信习惯的长期笔友啊。他在信里可是常常向我感叹,说霍格沃茨里出现了一个能让您这位古魔王心甘情愿收起爪牙的小姑娘呢。” “该死的阿不思……” 莫提斯顿时一阵气结,有种自己的底裤都被那个老蜜蜂看穿并广而告之的恼羞成怒。他咬了咬牙,暗自发誓:“等九月份开学回到霍格沃茨,我非要找个借口,一把火把阿不思那引以为傲的白胡子给烧个精光不可!” 尼可·勒梅被莫提斯这副气急败坏的少年模样逗得轻笑出声。他没有再继续取笑这位朋友,而是伸出那只枯瘦的手,随意地挥动了一下魔杖。一根华丽的金黄色羽毛笔立刻从墨水瓶里跳了出来,在一张带着精美花纹的羊皮纸上飞快地书写起来。片刻后,羊皮纸自动折叠,印上了勒梅家族的火漆印记,随后伴随着“啪”的一声轻响,凭空消失在了书房里。 “信我已经直接寄给奥利姆了。”尼可·勒梅微笑着看向莫提斯,“布斯巴顿的校长夫人向来非常重视我的推荐。在收到回信之前,您可以在我这栋老房子里小住几天,尝尝我妻子佩雷纳尔亲手做的法式浓汤。” 事实正如勒梅所料。仅仅过了三天,布斯巴顿魔法学校的校长,奥利姆·马克西姆夫人的回信便送达了巴黎。 她在信中用极为热情且华丽的辞藻,对莫提斯的到访表示了热烈的欢迎,并郑重承诺,已经安排了学校里最优秀、最出色的学生干部来专门接待他。 莫提斯在向勒梅问清了布斯巴顿的具体坐标后,便礼貌地向两位老人告别。 伴随着空间扭曲的爆鸣声,莫提斯的身影出现在了比利牛斯山脉深处的一片开阔山谷中。 展现在他眼前的,是一座宏伟壮丽的法式宫殿。洁白的大理石墙壁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修剪得犹如艺术品般的巨大几何形花园里,散布着由魔法驱动的、喷洒着晶莹水花的华丽喷泉。这里的风格与霍格沃茨那种古老、阴暗的哥特式城堡截然不同,处处透着一种精致与奢华。 而在学校那扇雕花宏伟的大门前,一个高挑的身影正静静地等候在那里。 那是一个容貌姣好得几乎令人窒息的少女。她有着一头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的银金色长发,在阳光下泛着迷人的光泽。她的皮肤如同上好的瓷器般白皙,五官精致得仿佛是由最顶尖的大师精心雕琢而出。 莫提斯走上前,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绅士微笑。 “你好,我是今天受邀来参观学校的莫提斯·布莱克。” 少女也露出了一个足以让绝大多数同龄男孩瞬间沦陷的甜美笑容。她落落大方地伸出那只白皙柔软的手,和莫提斯轻轻握了握。 “欢迎来到布斯巴顿,我是芙蓉·德拉库尔。”少女的声音带着一种独特的、仿佛能勾人心魄的韵律,“听说您是从英国来的?您是打算转学来我们学校就读吗?” “很遗憾,德拉库尔小姐。”莫提斯松开手,略带歉意地笑了笑,“我只是对于这所同样历史悠久、声名远播的魔法学校抱有纯粹的兴趣,所以才冒昧前来拜访。” “哦,没关系。”芙蓉轻轻撩了一下耳边的碎发,这个简单的动作散发出一种异乎寻常的惊人魅力,“其实我也在纳闷呢。我听马克西姆夫人说,您是英国最古老的纯血家族之一的当代族长。我还一直很好奇,像您这样身份尊贵的先生,为什么要突然放弃霍格沃茨跑到法国来上学。原来是我误会了。” 莫提斯看着眼前这个仿佛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魅惑气息的少女,眼底闪过一丝恍然。 “你有媚娃血统?”莫提斯微微愣了一下,随后直截了当地问了出来。 严格来说,媚娃算是魔法界一种罕见且危险的神奇生物。莫提斯在脑海中瞬间回想起了一件往事,当年他在建立自己那个庞大的神奇动物生态园时,曾经认真纠结过很久,要不要去东欧的森林里找几个媚娃加入自己的保护区。但是后来转念一想,在一个封闭的庄园里养着一群拥有惊人美貌和魅惑能力的女性生物,这传出去可能会让人觉得他这个古魔王的动机非常不纯,为了维护自己的清誉,他最终只好作罢。 听到莫提斯一口叫破了自己的秘密,芙蓉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诧异。 “您能看出来?”芙蓉有些惊讶,但并没有掩饰,“是的。我的外婆就是个真正的媚娃,所以我身上有着四分之一的媚娃血统。” 芙蓉微微后退了半步,用一种好奇的目光,将眼前这个穿着黑色长袍的英俊少年从头到脚重新打量了一遍。 “说起来……”芙蓉的嘴角勾起一抹骄傲却又带着几分挫败的笑容,“您这副平静的反应,倒是让我感到非常意外。您大概是唯一一个,在近距离面对我时,眼神完全清澈、没有流口水、也没有被我那种不受控制的魅惑魔力影响到的同龄男巫了。布莱克先生,我开始对您感到好奇了。” 莫提斯的体内流淌着凌驾于一切常理之上的古代魔力,这种级别的媚娃魅力对他来说,简直就像一阵毫无杀伤力的微风。 莫提斯毫不在意地笑了笑,微微弯腰,做了一个极其标准的法式邀请礼。 “能引起德拉库尔小姐的好奇,是我的荣幸。”莫提斯语气温和,眼神中没有丝毫杂念,“那么,这位美丽的向导小姐,现在可以请您带我去参观一下这座迷人的布斯巴顿宫殿了吗?” 听到莫提斯这恰到好处的幽默与风度,芙蓉发出了一阵如银铃般清脆悦耳的笑声。 “当然可以,这位绅士的布莱克先生。”芙蓉优雅地转过身,向着学校的花园深处走去,“我很乐意和您同游。” 第126章 骑士先生 芙蓉尽职尽责地带领着莫提斯,将整个布斯巴顿的校内景观游览了一遍。 这里的一切都与霍格沃兹那种阴暗、厚重的哥特式城堡风格迥异。无论是轻盈且充满法式浪漫气息的宏伟宫殿、宽敞明亮的各式魔法教室,还是建立在比利牛斯山脉群山之间、风景绝佳的魁地奇球场,亦或是藏书量毫不逊色于霍格沃兹的圆形图书馆,都透着一种精致与优雅。 最后,两人的脚步在学校中庭那座华丽的黄金喷泉前停了下来。 “听说,您那封分量十足的推荐信,是尼可·勒梅先生亲笔写的。想必,您和那位传奇炼金术士的关系一定相当深厚吧?”芙蓉转过头,那双湛蓝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探究的意味,看向身旁的黑发少年。 “还算不错吧。”莫提斯不咸不淡地笑了笑,并没有在这个话题上深入。 芙蓉本想凭借自己的魅力,从这个神秘的英国纯血族长嘴里套出更多有价值的信息,但看着莫提斯那副滴水不漏的模样,她不由得在心底感到一丝小小的挫败。 她只好略带失望地转回视线,继续尽职地介绍道:“这座黄金喷泉,就是尼可·勒梅先生和他的妻子佩雷纳尔在年轻时,捐赠了大量黄金建造而成的。据说这喷泉里的水蕴含着神奇的治愈和美容功效,我们布斯巴顿的女生都非常喜欢在这里逗留。” 莫提斯了然地点了点头。然后装作不经意的开口,“不知道最近除了我才有没有慕名前来参观的巫师呢?”芙蓉想了想,摇了摇头,“布莱克先生,您是特例,一般布斯巴顿不会在假期允许别人参观的。”莫提斯有些失望的叹了口气,随后又恢复了笑容,“德拉库尔小姐,今天真是辛苦你了。你的讲解非常出色。”莫提斯礼貌地看向芙蓉,语气温和地发出了邀请,“接下来,我打算去法国着名的魔法商业街‘隐藏地’转转。如果方便的话,不知道我是否有这个荣幸,邀请你共进午餐?” 芙蓉明显愣了愣,她似乎没想到这个一直表现得彬彬有礼、对她的魅惑魔力无动于衷的男孩,会突然提出这种私人邀请。 但她很快就调整了表情,换上了一副礼貌却带着一丝疏离的微笑:“我想不必了,布莱克先生。我下午还要留出时间去陪我的妹妹,实在抱歉。” “原来如此,那还真是太遗憾了。”莫提斯的脸上没有表现出任何被拒绝的失落,他依然保持着无可挑剔的绅士风度,“如果您之后有机会来英国,我也非常乐意带您参观我的学校。” 说完,莫提斯没有再多做纠缠。他跟在芙蓉身后,信步走出了布斯巴顿那宏伟的校园大门。伴随着“啪”的一声轻响,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了法国南部的阳光下。 午后的阳光带着一丝慵懒,温暖地散落在莫提斯的脸上。 他正站在巴黎一条熙熙攘攘的魔法街道上,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个号称法国版对角巷的“隐藏地”(Place Cachée)。街道两侧全是典型的法式风格建筑,橱窗里陈列着与英国截然不同的各式精美魔法商品、华丽的长袍和香气扑鼻的魔法甜点,让人目不暇接。 莫提斯在街角找到了一家生意不错的露天魔法咖啡厅,选了一个视野开阔的位置坐下。他顺手从旁边的报刊架上拿了一份今天的《魔法大观》,手指轻轻一点,对那份法文报纸施放了一个无声的翻译魔法。 伴随着纸页上字母的一阵扭动重组,他端起一杯苦涩的黑咖啡,开始饶有兴致地阅读起来。 报纸的版面上,除了充斥着一些法国魔法部冗长无聊的政令、或者是某个魁地奇明星的花边新闻之外,占据了最大篇幅的,竟然是一年多前关于格林德沃越狱的后续追踪报道。 文章的作者用一种充满恐慌的笔调,大肆推测着这位初代黑魔王的去向,并且信誓旦旦地认为,最近在欧洲大陆上,黑巫师团伙愈发猖獗的活动,正是格林德沃正在重新集结他的狂热追随者“圣徒”的可怕征兆。 看到这里,莫提斯不屑地撇了撇嘴。 这帮捕风捉影的记者哪里知道,他们笔下那个正在“酝酿惊天阴谋”的格林德沃,此刻正憋在某个不见天日的实验室里,对着一团默默然愁眉苦脸呢。 “不过……”莫提斯放下咖啡杯,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心里暗自盘算,“如果有机会的话,这帮敢打着盖勒特名号招摇撞骗的黑巫师,倒是可以顺手抓几个送去实验室。想必盖勒特会非常乐于使用这些他自己都不认识的‘狂热追随者’来充当实验材料的。” 莫提斯又随手翻了翻报纸,觉得索然无味,便将其扔在了一边。他靠在椅背上,开始思考接下来该去哪里寻找那位脾气倔强的万事通小姐。 依照他对赫敏的了解,那个对魔法世界充满求知欲的女孩,既然来到了法国度假,就绝对不可能错过“隐藏地”这种魔法书籍和神奇物品汇聚的文化中心。那么,最省事的办法,就是在这附近找个显眼的地方守株待兔,总归能制造出一场完美的“偶遇”。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从怀里掏出那块赫敏送的怀表看了看时间。正当他起身走出咖啡厅,打算换个更靠近书店的位置时,他敏锐的听觉却捕捉到了一丝异样。 不远处的几条隐蔽小巷交汇处,隐隐传来了一阵微弱的、女孩的挣扎与哭喊声。 莫提斯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那女孩的声音听起来很清脆,显然年龄并不大。 他停下脚步,那双深邃的黑眸深处,属于古代魔法的璀璨蓝光骤然闪烁。他的视野瞬间穿透了厚重的砖墙和魔法屏障,清晰地捕捉到了小巷深处的魔力轮廓。 三个散发着成年巫师魔力波动的身影,正围着一个明显还没到入学年龄的小巫师。而此刻,那三个成年巫师似乎已经得手,正准备拐带着那个小女孩,向着小巷更深处的反幻影移形咒边缘逃窜。 莫提斯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微笑。 “正愁闲来无事……”莫提斯理了理黑色的长袍,迈开修长的双腿,不紧不慢地向小巷的方向走去,“倒不如,就用这几个不长眼的蠢货,来打发一下这无聊的下午茶时间吧。” 小巷深处,阴暗潮湿,散发着一股垃圾发酵的酸臭味。 几个披着黑色斗篷、把脸遮得严严实实的成年巫师,正扛着一个手脚被捆、被施了强效噤声咒的小女孩,顺着错综复杂的巷道飞快地狂奔。 “几位先生,走得这么匆忙,不知道要去哪里啊?” 就在他们即将转过一个阴暗的拐角时,一个带着几分戏谑与慵懒的声音,毫无预兆地从前方的阴影里飘了出来。 三个劫匪猛地踩住刹车。他们惊疑不定地抬起头,只见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英俊少年,正双手插在口袋里,斜靠在砖墙上,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我看那位被你们扛在肩膀上的小姐,似乎有些不太舒服啊。”莫提斯从阴影中走出,语气轻松得仿佛在和熟人打招呼。 那几个黑巫师显然没把这个看起来像个中学生的男孩放在眼里。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魔杖瞬间滑落到手中,嘴里飞速地吐出一连串发音急促、带着浓重恶意的法语。 莫提斯挑了挑眉。 “虽然我听不懂你们这几只法国土拨鼠在叽叽喳喳些什么。”莫提斯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眼神变得比小巷里的寒风还要冰冷,“但是,看着你们那副令人作呕的表情,就知道绝对不是什么好话。” 话音未落,那三个黑巫师已经不耐烦地举起了魔杖,准备用恶咒把这个多管闲事的小子解决掉。 然而,他们甚至没来得及念出第一个音节。 轰——! 一股宛如深海狂澜般的狂暴蓝色魔力,瞬间从莫提斯的周身毫无保留地喷涌而出! 那是一种完全不讲理、碾压一切的古代伟力。三个黑巫师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感觉自己仿佛被一辆全速行驶的霍格沃茨特快列车迎面撞上。伴随着几声沉闷的骨骼断裂声,三人瞬间两眼一翻,像破麻袋一样直挺挺地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巷子的墙壁上,当场失去了意识。 而那个原本被他们扛在肩上的银金色小女孩,在半空中坠落的瞬间,那股狂暴的蓝色魔力却突然变得如同棉花般柔软,稳稳地托住了她小小的身体,将她安全地放在了铺着鹅卵石的地面上。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甚至不到一秒钟。 莫提斯拍了拍长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慢条斯理地走到小女孩面前。他随意地挥了挥手,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解开了女孩身上的绳索和噤声咒。 “我好像给自己惹了麻烦……”莫提斯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一头银金色长发、正用一种混合着惊恐与震撼的眼神死死盯着自己的小女孩,在心里暗自嘀咕,“我难不成还得费工夫把她送回魔法部或者她家大人手里?” 莫提斯有些头疼。他蹲下身,试图用一些简单的国际通用手势,向这个法国小女孩比划,想让她暂时待在原地稍微等一下,自己好去翻翻那几个劫匪身上有没有什么他感兴趣的东西。 然而,就在他刚伸出手比划了两个动作时。 那个小女孩却突然像是一颗出膛的炮弹一样,猛地扑了上来,速度极快,几乎像是要把他直接扑倒,两只纤细的小胳膊死死地抱住了他的大腿! 莫提斯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搞得浑身一僵。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抽出红橡木魔杖,干脆利落地对着自己施展了一个语言翻译咒。 魔法生效的瞬间,一阵清脆稚嫩、却带着浓浓憧憬与崇拜的女孩声音,清晰地传入了莫提斯的耳朵里: “大哥哥!你就是书里写的……那个专门来拯救我的骑士吧?!” 听到这句充满了不切实际浪漫幻想的中二发言,这位令人闻风丧胆的古魔王冕下,嘴角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了两下,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第127章 回敬 面对这个像树袋熊一样死死抱住自己大腿、怎么扯都不肯松手的小丫头,莫提斯此刻只剩下深深的无力感。 “你先松开我。”莫提斯无奈地叹了口气,伸出修长的手指,动作轻柔地抵住小女孩光洁的额头,试图将她那颗银金色的小脑袋稍稍推远一些,好让自己的腿能重新恢复自由。 “我不要!” 小女孩感受到莫提斯的推拒,不仅没有松手,反而把两只纤细的小胳膊收得更紧了。她用力地摇晃着脑袋,那头如瀑布般闪耀的银金色长发在昏暗的巷子里划出耀眼的弧线。 她抬起头,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光芒,理直气壮地大声宣告:“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骑士在危难中拔出宝剑救了公主之后,都会为了保持神秘感而突然消失!在那之后,公主要费好大好大的力气,经历无数的磨难,才能再次找到自己的骑士!我才没那么傻呢,我只要一松手,你肯定就不见了!” 听着这套深受麻瓜童话和骑士小说毒害的理论,莫提斯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哭笑不得的表情。 他低下头,无奈地看着这个仿佛要黏在自己身上的小麻烦。 “首先,”莫提斯竖起一根手指,试图纠正她的幻想,“我不是什么披坚执锐的骑士,我是一个巫师,只是没有拔出魔杖。其次,这位自作聪明的‘公主殿下’,在你想把我强行绑定为你的专属骑士之前,你能不能先大发慈悲地告诉我,你的名字?” “加布丽。加布丽·德拉库尔。” 小女孩并没有被莫提斯嫌弃的语气打击到。她依然死死地盯着莫提斯的眼睛,声音清脆悦耳,一字一顿地认真说道,:“你要把这个名字牢牢记住哦!骑士先生!” 德拉库尔? 莫提斯听到这个熟悉的姓氏,眼睛里闪过一丝明显的错愕。他立刻回想起了今天上午在布斯巴顿魔法学校那座宏伟的大门前,那个有着四分之一媚娃血统、拥有着银金发色长发的少女。 不会这么巧吧?打发无聊时间救下个被绑架的小丫头,竟然就是那个拒绝了自己午餐邀请的法国媚娃的亲妹妹? 莫提斯重新低下头,目光在这个名叫加布丽的小女孩身上仔细打量了一番。同样的银金色长发,同样精致得如同洋娃娃般的五官,甚至连那股骨子里透出来的、属于法国女孩的骄纵与浪漫,都如出一辙。 “你认识芙蓉·德拉库尔吗?”莫提斯试探性地问道。 加布丽明显愣了一下,那双亮晶晶的蓝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她原本紧紧抱住莫提斯大腿的双手稍微放松了一点点。 “你认识我姐姐吗?”加布丽反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好奇。 莫提斯彻底绝望地抬起手,用力地揉了揉突突直跳的眉心。 “所以,你就是德拉库尔小姐今天上午说的……那位需要她专门留出整个下午去陪伴的亲妹妹啊。”莫提斯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只觉得这个世界真是小得可怜。 他转过头,瞥了一眼不远处像死狗一样昏迷在墙角的三个黑巫师,语气变得有些严肃:“那么,德拉库尔家的小姐,你能不能向我解释一下,有着那么一位护短的姐姐看着,你怎么会被这几个不入流的黑巫师给拐带到这种偏僻的暗巷里来的?” 一提到这个,加布丽那张精致的小脸瞬间鼓成了包子,像是一只生气的河豚。 “我本来是和姐姐一起来‘隐藏地’买东西的!”加布丽气鼓鼓地抱怨起来,声音里满是委屈和不忿,“买完东西后,我说我逛累了,要去前面的那家露天咖啡厅吃冰淇淋甜品。但是姐姐往咖啡厅的方向看了一眼,突然脸色就变了。” 加布丽模仿着芙蓉那种高傲的语气:“姐姐说,那家咖啡厅的外面坐着一个她现在绝对、绝对不想见的人!然后她就死活不肯带我去,还要拉着我往回走!我一赌气,就挣开她的手自己跑开了。结果,我刚路过那个小巷子的拐角,这三个穿着黑斗篷的坏人就突然冲了出来,把我扛在肩膀上,还用魔杖给我施了不能说话的坏魔法!” 加布丽越说越气,她挥舞着纤细的小拳头,对着那三个昏迷的黑巫师用力地比划了一下:“哼!如果我再长大一点,我绝对能把他们打得满地找牙!” 听着小丫头这番叙述,莫提斯实在没忍住,差点笑出了声。 他脑海中已经完全拼凑出了事情的真相:芙蓉在街上远远地看到了坐在咖啡厅外面看报纸的自己,多半把自己也当成了那些花样百出的追求者,为了遇到自己带来的尴尬,于是选择快速离开,结果反而导致了妹妹的赌气出走。 “我猜……”莫提斯强忍着笑意,看着加布丽,“你姐姐口中那个‘绝对不想见的人’,应该就是我了。因为在遇到你之前,我刚才一直都坐在那家咖啡厅外面的位子上看报纸。” 加布丽惊讶地张大了嘴巴,看看莫提斯,又回想起姐姐当时的表情,小脑瓜里似乎正在努力处理这复杂的关系。莫提斯想了想,总归不能把一个小姑娘独自扔在这种小巷里,于是挥了挥手,刻意没有使用古代魔力,而是用了一个普通的漂浮咒将小姑娘托了起来。 “走吧。你这个离家出走的麻烦精,我带你去找你那位大概已经急疯了的姐姐。”莫提斯调整了一下她的姿势,问道,“你刚才赌气的时候,是从哪里跑出来的?” 加布丽在空中奋力挣扎,伸出小手试图搂住他的脖子,不满地回答道:“克莱蒙提的小玩意儿店!” 莫提斯点了点头,一只手抓住小姑娘的肩膀。下一瞬间,伴随着“啪”的一声,莫提斯带着加布丽,在一阵剧烈的空间扭曲中,瞬间消失在了这条阴暗潮湿的巷子里。 此时,在阳光明媚、人声鼎沸的“隐藏地”魔法商业街上,克莱蒙提的小玩意儿店门口。 芙蓉·德拉库尔正像一只热锅上的蚂蚁,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她那头引以为傲的银金色长发此刻显得有些凌乱,她脸色苍白,湛蓝色的眼睛里满是无法掩饰的恐慌。她不顾形象地在人群中穿梭,焦急地询问着每一个路过的巫师,寻找着走失的妹妹。 “德拉库尔小姐,我想,你是在找这位到处乱跑的小朋友?” 一个带着几分无奈的声音,突然在她的身后响起。 芙蓉的身体猛地僵住了。她像是触电般猛然转过身,只见今天上午才刚刚在布斯巴顿见过面的那个英国少年,此刻正犹如神兵天降般站在阳光下。 他依然穿着那件剪裁合体的黑色长袍,姿态从容不迫。而最让芙蓉感到不可思议的是,他的身侧正漂浮着自己张牙舞爪的亲妹妹,那张英俊的脸上带着生无可恋的表情,正静静地看着自己。 “哦!加布丽!你到底跑到哪里去了!” 在看清妹妹安然无恙的那一刻,芙蓉感觉自己那颗一直悬在嗓子眼的心脏终于重重地落回了胸腔里。她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眼眶瞬间红了。她几乎是小跑着冲上前去,伸出双手,想要将妹妹紧紧地抱进怀里。 莫提斯也很配合,他微微倾身,刚打算顺水推舟把这个黏人的小麻烦精交还给她的姐姐。 但是,就在芙蓉的手即将碰到加布丽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小丫头竟然猛地一扭身子,两只手放弃了追逐莫提斯的脖子转而一把拉住了莫提斯长袍的前襟,把名贵的布料都抓出了深深的褶皱。 “骑士先生,我说过的!我绝对不会让你逃走的!”加布丽嘟大声抗议。 莫提斯的手僵在了半空中,他看向芙蓉,用眼神发出求助的信号。 芙蓉伸出去的双手也尴尬地停在了半空中。她愣住了。她看了看妹妹那副奇怪的表情,又看了看莫提斯被抓住的长袍,原本因为找到妹妹而产生的激动,瞬间被一丝警惕和狐疑所取代。 这可是有着媚娃血统的女孩,哪怕年纪还小,也不至于对一个只见了一面的陌生男孩产生这种古怪的依赖感。 “骑士先生?”芙蓉那双漂亮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像是一只护崽的母豹子,警惕地盯着莫提斯,“布莱克先生,你到底对我妹妹做了什么?” 听到这种毫无根据的指责,莫提斯毫不客气地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德拉库尔小姐,我觉得你搞错了因果关系。”莫提斯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无奈,“看看现在这个情况,我觉得你与其质问我,倒不如先问问你妹妹,她到底对我做了什么。我现在的腿上可能还留着她刚才死抱不放留下的淤青呢。” 听到莫提斯的吐槽,加布丽转过头,看着满脸警惕的姐姐,兴奋地挥舞着小手解释起来。 “姐姐!我跟你说哦!我就说书上写的那些骑士都是真实存在的!” 加布丽的眼睛里闪烁着崇拜的小星星,声音清脆地还原了刚才惊险的一幕:“刚刚我跑到那个小巷子里的时候,突然冲出来三个穿着黑斗篷的坏人。他们把我扛在肩膀上,还用魔杖让我发不出声音!我都以为我要完蛋了!但是就在那个时候,骑士先生突然出现了!他甚至都没有拔魔杖,身上‘轰’地一下冒出蓝色的光芒,一下子就把那三个坏人全都打飞到了墙上,把我救了下来!” 小丫头这番充满童话色彩的叙述,落在芙蓉的耳朵里,却瞬间化作了一道晴天霹雳。 “你被坏人带走了?!” 芙蓉惊起了一身冷汗,脸色瞬间比刚才找不到妹妹时还要苍白。她一把抓住加布丽的胳膊,声音因为后怕而止不住地颤抖,甚至带上了严厉的哭腔:“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乱跑!不要乱跑!外面的世界很危险!尤其最近那些打着格林德沃名号的残党又开始在法国兴风作浪,你怎么就是不听话?如果今天没有遇到布莱克先生,你知不知道后果会有多可怕!” 训斥完妹妹,芙蓉立刻转过身。她看着莫提斯,露出歉意的笑容 “布莱克先生,真的非常、非常谢谢您救了我妹妹。如果她出了什么事,我……”芙蓉的声音突然停住。“这个真的没什么,我就是有些无聊而已。” 莫提斯打断了她的道谢。低头苦笑着看了一眼依然紧紧抓着自己长袍的加布丽。 “比起道谢,梅林的胡子啊……”莫提斯无奈地看着芙蓉,“德拉库尔小姐,你现在能发发慈悲,让她松手?我的衣服快破了。” 芙蓉那张白皙精致的脸颊瞬间染上了一层尴尬的红晕。她急忙走上前,连哄带骗,甚至许诺了她买最贵的糖果,好不容易才将骗的加布丽放开了莫提斯。 加布丽被姐姐牵着手,依然恋恋不舍地一步三回头看着莫提斯。 气氛一时间显得有些尴尬。为了缓解这种诡异的沉默,芙蓉深吸了一口气,找了个话题。 “说起来……”芙蓉用一种惊讶且赞赏的目光看着莫提斯,“之前在学校里,竟然不知道您的法语说得这么流利,一点英国口音都没有。” “其实我根本就不会说法语。”莫提斯拍了拍被抓皱的长袍前襟,无所谓地笑了笑,坦然地揭穿了真相,“这只是我给自己施加的一个高级翻译魔咒罢了。毕竟在异国他乡,能听懂别人在骂你什么也是一项很重要的生存技能。” 这句带着些许冷幽默的回答,让芙蓉差点笑出声来。 她看着眼前这个救了自己妹妹的英国少年,回想起自己刚才还以为他是那些为了吸引自己注意的追求者,顿时感到一阵强烈的难堪。 她咬了咬娇艳的红唇,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那个……”芙蓉一只手紧紧拉着还在不安分挣扎的妹妹,抬起头,脸上重新绽放出一个足以让任何男巫神魂颠倒的迷人微笑,眼神真挚地看向莫提斯。 “布莱克先生,为了表达我对您的感激之情,今天晚上,可以请您共进晚餐吗?我知道附近有一家非常棒的高级魔法餐厅。” 听到这句话,莫提斯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我想不必了,德拉库尔小姐。” 莫提斯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 “我晚上还要留出足够的时间去办一点私人的正事。”莫提斯微微欠身,语气中带着毫无诚意的歉意,“实在抱歉。” 芙蓉整个人瞬间愣在了原地。 这句话,这个语气,甚至是这个略带歉意的表情!这完全就是把她今天早上在布斯巴顿中庭里,拒绝他邀请时所说的话,原封不动的还给了她! 这位向来被众星捧月、骄傲得如同白天鹅般的媚娃后裔,只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烧了起来。她生平第一次,体会到了被别人用自己的话当面噎回来的挫败感。 “那么,我就不打扰两位的相聚了。祝你们姐妹俩,能有一个美好的晚上。” 莫提斯没有再给芙蓉任何开口的机会。他立刻转过身,毫不留恋地汇入了熙熙攘攘的人流中。 “姐姐!骑士先生真的逃跑了!你又骗我!你这个大骗子!” 加布丽看着莫提斯彻底消失的背影,气得直跺脚,不满地用力摇晃着芙蓉的手臂,大声抗议着。 而芙蓉却仿佛没有听到妹妹的抱怨。她静静地站在繁华的法国魔法街道上,任由微风吹起她银金色的发丝。那双湛蓝色的眼眸深深地注视着莫提斯离开的方向。 她遇到过无数对她大献殷勤的男孩,也遇到过故意装作冷漠来引起她注意的男生。但像莫提斯这种让人咬牙切齿的家伙,她还是第一次见到。 “莫提斯·布莱克……” 芙蓉低声喃喃自语着这个名字,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了一抹动人的笑容。 “我保证,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P.S.: 不知不觉这本书都写到第三卷了。首先感谢大家愿意看这本书,说实话这个本来是我上班闲的没事干写着玩的,真没想到会有那么多人看,弄得我还有点受宠若惊。我原本觉得能有两三个人看看陪我找找设定的漏洞就很不错了,托大家得福,这半个月找的问题比我自己想了半年还多。 大家的评论我都逐条看了,有的问题没有回复是因为之后的内容会解释。因为本意是自己写着玩的,所以写的时候老是打算弄那种剧情让人摸不到头脑,然后一层层抽丝剥茧的感觉,可能阅读观感不太好,跟大家说一声抱歉。 另外这本书不管有没有成绩我都会写完,所以倒是不用担心太监的问题。 其实最开始这是我玩了半年的一个AI跑团,本来是觉得霍遗主角那么厉害但是完全没有来历和结局,打算自己玩跑团编一个,玩着玩着就弄成一个故事了,索性不如写出来。 女主的问题,其实我是把我自己觉得嫁的不好或者结局不好的原着女性都计划进去的,可能人数有点多,一般只要出现在章节名里的都会是女主(莉莉除外),所以如果涉及到你推的CP建议提前避雷。 如果之后大家觉得设定问题很多我会考虑建个群方便大家及时吐槽,当然也可以继续评论,如果不涉及我想卖的关子我都会回复的。 感谢大家。 第128章 芙蓉的邀请 傍晚的巴黎,绚烂的晚霞将塞纳河的水面染成了一片碎金,但这份令人沉醉的法式浪漫,却丝毫没能缓解莫提斯此刻烦躁的心情。 他在“隐藏地”那错综复杂的魔法街道里百无聊赖地闲逛了一整个下午。他穿梭在各式各样的魔法书店、占星长廊和古董魔药铺之间,那双深邃的黑眸几乎扫过了每一个拥有着一头蓬松棕色卷发的身影。然而,这种不使用任何追踪魔法、纯粹大海捞针式的闲逛,终归是徒劳的。直到魔法路灯一盏接着一盏地在鹅卵石街道旁亮起,他依然没能迎来那场他预想中完美的“偶遇”。 满心挫败的莫提斯推开了尼可·勒梅那栋隐蔽老宅的厚重木门。 “看起来,您今天的巴黎浪漫之旅,似乎进行得不太顺利?” 尼可·勒梅正坐在一张堆满羊皮纸的宽大书桌后,手里拿着一根羽毛笔。听到推门声,这位活了六个多世纪的传奇炼金术士抬起眼皮,看了一眼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低气压的古魔王,干瘪的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看戏般的微笑。 “这简直比在霍格沃茨的地下管道里找一条会隐身的蛇怪还要费劲。” 莫提斯有些烦躁地扯了扯领口,将黑色的长袍脱下挂在衣帽架上,大步走到铺着洁白桌布的餐桌旁。 勒梅的妻子佩雷纳尔夫人已经准备好了一顿丰盛的法式晚餐。空气中弥漫着勃艮第红酒炖牛肉的醇厚香气、黄油焗蜗牛的浓郁蒜香,以及刚刚出炉的法式长棍面包那特有的麦香。 莫提斯在餐桌旁坐下,拿起纯银刀叉,插起一小块汁水四溢的牛排送进嘴里。肉质的鲜嫩和香料的完美融合在他的味蕾上绽放。 “梅林的胡子……”莫提斯一边咀嚼,一边发出一声由衷的感慨,紧皱的眉头也随之舒展了几分,“我必须得承认,哪怕英国的魔法再怎么高深,但在对付人的胃这方面,还是法国菜更好吃一点。霍格沃茨的家养小精灵只会把牛肉烤成鞋底。” 尼可·勒梅被这句充满生活气息的抱怨逗得轻笑了一声。 莫提斯咽下牛排,端起高脚杯喝了一口清冽的泉水,眼神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说真的,尼可。如果要我说,这种在几百万人里找一个人的蠢办法简直就是在浪费我的时间。如果能让我直接飞到埃菲尔铁塔的顶端,放开手脚用一个覆盖整个巴黎市区的大规模‘原形立显’……我估计最多只要几分钟,我就能精准地锁定她那独一无二的魔力波动。” “哦,我亲爱的冕下!我以一个六百岁老人的名誉,恳请您千万不要有这种疯狂的想法!” 听到这个提议,尼可·勒梅吓得连手里的羽毛笔都差点掉在羊皮纸上,他急忙出声制止,语气中带着罕见的严肃与紧张。 “您难道不知道法国魔法部现在的神经有多么脆弱吗?”勒梅叹了口气,耐心地解释道,“自从一年多前,格林德沃从纽蒙迦德那座号称绝对防御的高塔里越狱之后,整个欧洲大陆,尤其是法国魔法部,就一直处于一种高度恐慌的战备状态。最近这段时间,打着他的旗号、冒充‘圣徒’四处惹是生非的黑巫师越来越多了。” 勒梅摇了摇头,浑浊的眼中透着一丝对官僚机构的无奈:“法国魔法部的傲罗们现在已经是草木皆兵,他们甚至无法甄别那些人的身份真伪,只能采取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的极端手段,一股脑地先把人抓起来再说。如果这个时候,巴黎市中心突然爆发出一股足以覆盖全城、甚至带着远古气息的恐怖魔力波动……他们估计会直接拉响最高级别的红色警报,真的以为是格林德沃带着他的大军打回来了。到时候,您要找的就不是您心爱的姑娘,而是一群像疯狗一样咬着您不放的法国傲罗了。” 莫提斯听完这番分析,无所谓地撇了撇嘴,继续慢条斯理地对付着眼前的法式佳肴。他当然知道轻重,刚才那番话也不过是烦躁之下的气话罢了。 “如果您实在想尽快找到那位小姐,”尼可·勒梅看着莫提斯,提出了一个相对温和的建议,“我倒是建议您,可以去隐藏地的黑市里试试法国的一种特产炼金道具,一种名为‘迷踪丝’的追踪引线。只要您能提供目标的一点点物品或者气息,它就能像猎犬一样为您指引方向。” “那种骗骗小巫师的破烂玩意儿,就别拿出来丢人现眼了。” 莫提斯连头都没抬,毫不留情地给出了反驳,“那玩意儿的魔法逻辑太低级了。它根本追踪不到那些施加了古老保护咒或者反侦察结界的地方。你得明白我要找的是什么人。赫敏·格兰杰,那是个对魔法历史和古代遗迹有着狂热求知欲的‘万事通’。她来法国旅游,总不可能整天在繁华的麻瓜大街上转悠看橱窗。只要她跟着父母去了巴黎地下墓穴的魔法封印区,或者是凡尔赛宫那些隐藏的炼金遗迹……那根破丝线就会瞬间断裂,变得完全没用。这还不如我在隐藏地继续等来的实在,反正她总归会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莫提斯放下刀叉,有些郁闷地看向这位传奇炼金术士:“我说,你这个老吝啬鬼。你都活了六百多年了,连魔法石都能造出来,难道你的宝库里,就找不出什么真正能派得上用场的、无视结界的追踪炼金道具吗?” 看起来摘不掉“老吝啬鬼”帽子的尼可·勒梅露出了一个爱莫能助的苦笑。 “冕下,炼金术是等价交换的艺术,不是许愿机。无视结界的追踪道具,往往需要苛刻的代价,这可不适合用来玩这种年轻人寻找爱情的浪漫游戏。” 不过,勒梅的眼底很快闪过一丝促狭的光芒,他话锋一转:“虽然您今天在街上没能如愿找到您想找的人,但是……就在刚才,却有另外一位出色的女士,对您表现出了十分浓厚的兴趣呢。” 莫提斯刚端起茶杯的手顿了一下,他有些疑惑地抬起头:“谁?” “就是今天上午,带您参观了布斯巴顿魔法学校的那位德拉库尔小姐。” 尼可·勒梅指了指书桌上那封带着布斯巴顿校徽火漆印记的羊皮纸信封,微笑着说道:“我刚刚接到了奥利姆·马克西姆女士的传信。她说,那位拥有媚娃血统的芙蓉女士,对您这位来自英国的绅士印象极为深刻。因此,她特意通过校长向您转达了一份正式的邀请。她邀请您明天上午,去着名的卢浮宫进行参观。” 勒梅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德拉库尔小姐在信里表示,她非常愿意充当您的私人向导,为您详细介绍那些隐藏在麻瓜艺术品背后的、古老的魔法文物。” 莫提斯愣了一下。 他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有着银金色长发、骄傲得如同白天鹅般的少女,以及她那个一口咬定自己是“骑士”的麻烦精妹妹。一想到这些,莫提斯本能地感到一阵头疼。他这辈子最不擅长的就是应付这种带着明显目的性、又无法用暴力解决的麻烦。 他张了张嘴,打算一口回绝这个浪费时间的邀请,但是突然不合时宜的停滞了一下,似乎有什么在告诉他,他应该答应这个邀请。 尼可·勒梅显然抓住了这一丝停滞,这位洞悉人性的老人适时地接上了话头,抛出了一个让莫提斯无法拒绝的理由: “冕下,我知道您现在迫不及待的想找到那位小姐。但是请您理智地想一想。您毕竟是个英国人,对法国那些星罗棋布的着名魔法景点和隐藏遗迹并不熟悉,不是吗?您像没头苍蝇一样在街上乱转,效率太低了。” 尼克·勒梅冲着莫提斯调皮地眨了眨那只充满智慧的眼睛:“而那位格兰杰小姐既然是来旅游的,她必然会去那些最着名的文化地标打卡。如果您的身边能有一位精通法国魔法史、熟悉所有景点路线的本地向导……那么,您与那位小姐在某个浪漫的魔法遗迹里‘不期而遇’的概率,是不是就会大大增加呢?” 这番逻辑严密的分析,让莫提斯原本打算拒绝的话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 他不得不承认,尼克·勒梅说得非常有道理。与其自己在巴黎的街头瞎晃悠,不如利用这个现成的本地导游,去把那些赫敏最有可能感兴趣的历史遗迹挨个梳理一遍。 莫提斯坐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黑眸中闪过一丝略微沉吟的光芒。 “算你这老头子说得有理。”片刻之后,莫提斯终于做出了妥协。 他站起身,语气恢复了那种从容不迫:“那你帮我用猫头鹰回复她。告诉她我接受邀请。明天早上九点,我会在‘隐藏地’街角的那家露天魔法咖啡厅里等她。” 次日清晨。 巴黎的阳光透过街道两旁高大的梧桐树叶,在鹅卵石路面上洒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现磨咖啡豆的浓郁香气和刚刚出炉的牛角面包的甜香。 莫提斯依然穿着他那件剪裁极其贴身、没有任何繁复装饰的纯黑色高领长袍。他坐在咖啡厅外围一个视野极佳的位置上,手里端着一杯散发着热气的黑咖啡,正漫不经心地看着一份被施了翻译咒的《费加罗报》。 他在魔法界是令人敬畏的纯血族长和古魔王,但当他安静地坐在阳光下时,那种混合着斯莱特林阴郁与古典贵族优雅的独特气质,依然让他成为了这条街上最引人注目的风景线。 就在这时,街道的另一头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细微的骚动。 就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周围原本还在低声交谈的巫师们,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不少路过的男巫甚至停下了脚步,眼神发直,手里提着的纸袋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 莫提斯敏锐地察觉到了周围的微妙变化。他放下手中的报纸,抬起头。 一道足以惊艳无数人的高挑倩影,正迈着轻盈而优雅的步伐,穿过那些被媚娃魅力迷得神魂颠倒的人群,径直来到了他的桌边。 芙蓉·德拉库尔今天穿了一件天蓝色的收腰风衣,将她那令人嫉妒的完美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那一头标志性的银金色长发被一根湖绿色的发带随意地束在脑后,在阳光的照耀下散发着一种几乎能发光的惊人魅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您来得很早,布莱克先生。” 芙蓉停在莫提斯的桌前。她低垂着那双湛蓝色的眼眸,看着眼前这个面对自己依然无动于衷的英国少年,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几分骄傲与探究的迷人微笑。 “绅士不该让淑女在街头久等。更何况,今天这一整天,我还需要你的帮助作为向导。” 莫提斯从容地站起身来,将那份报纸随手放在了桌面上。他自然地展现出了一个斯莱特林应有的礼仪,伸出手拉开了对面的椅子。 “要先喝杯咖啡,或者吃点什么早餐吗?”莫提斯问道。 “谢谢,我已经用过早餐了。”芙蓉摇了摇头,并没有坐下。 莫提斯也没有强求。他敏锐的目光在芙蓉的身后和周围迅速扫视了一圈,仿佛在寻找什么危险的神奇生物,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怎么了?”芙蓉看着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有些不解地问道。 “那个……”莫提斯有些警惕地压低了声音,“你那个满脑子都是奇怪幻想的小丫头妹妹……今天没跟着你一起来吧?” 看着这位实力恐怖的纯血族长,此刻竟然因为害怕一个几岁的小女孩而露出这种心有余悸的表情,芙蓉实在没忍住,用手掩着嘴唇,发出了一阵如银铃般清脆悦耳的笑声。 “放心吧。”芙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眼神中透着一股恶作剧得逞的狡黠,“加布丽昨天回去之后,激动得像只小麻雀一样,几乎向家里的每一个长辈和亲戚,都添油加醋地讲述了一遍她那位英勇无畏的‘骑士先生’是如何拯救她的光辉事迹。” 芙蓉凑近了一点,身上的那股带着淡淡鸢尾花香的媚娃气息扑面而来。 “如果我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告诉她我是来巴黎见你的……我敢打赌,她绝对会像个树袋熊一样死死抱住你的腿,然后哭着喊着让你直接把她带回英国的布莱克家去。” 听到这个可怕的假设,莫提斯的眼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他脑海中瞬间浮现出自己腿上挂着一个法国小丫头,然后在对角巷里被赫敏撞见的灾难性画面。 那画面太美,他连想都不敢想。 “梅林的胡子……”莫提斯毫不掩饰地打了个寒颤,极其诚恳地说道,“那你还是饶了我吧。我还想多活几年。” 他果断地结束了这个令人惊悚的话题,迅速地整理了一下长袍的袖口。 “那么,既然人已经到齐了。我们就出发吧,德拉库尔小姐。我想,卢浮宫那些隐藏的魔法通道,应该已经对我们敞开大门了。”莫提斯微微欠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叫我芙蓉就好。” 芙蓉并没有像普通的英国淑女那样保持距离。她落落大方地走上前,那只白皙柔软的手,自然而熟练地挽住了莫提斯的手臂,身体也微微向他靠拢。 这个突如其来的肢体接触,让莫提斯这的身体猛地僵硬了一下。他体内的古代魔力甚至因为这突如其来的靠近而产生了微弱的应激性波动。 “你干什么?” 莫提斯有些惊慌地转过头,连忙想要把手臂抽出来,他皱着眉头,目光带着几分警告意味地看着身边这个笑靥如花的法国少女。 “芙蓉小姐,我昨天就已经说过了。我恐怕你那种引以为傲的媚娃魅惑能力,对我来说是完全无法产生任何影响的。你没必要对我使用这种……这种美人计。” 听到莫提斯这番缺乏浪漫细胞的钢铁直男发言,芙蓉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扑哧”一声,毫无形象地笑弯了腰。 “你真是一个充满了偏见又古板的英国人。” 芙蓉笑盈盈地抬起头,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明媚的光芒,“那既然你都叫我芙蓉了,那我也叫你莫提斯了。莫提斯,这根本不是什么媚娃的魅惑能力,这只是法国最正常不过的社交礼节而已!” 芙蓉微微仰起下巴,用空着的那只手指了指周围那些正用嫉妒的目光盯着这边的法国男巫们。 “在法国浪漫的街头,如果男女单独出行,女伴挽住男士的手臂,是一种对彼此身份的认可和保护。”芙蓉理直气壮地解释道,语气中带着几分狡黠,“还是说……你那可怜的自尊心,非常想让这周围所有被我吸引的男士都认为,我今天出来是没有男伴陪同的,然后让他们像一群苍蝇一样,前赴后继地涌上来向我搭讪,从而彻底毁掉你一天的行程?” 这番还带着几分威胁意味的解释,让莫提斯彻底哑口无言。 他顺着芙蓉的手指看了一圈周围那些虎视眈眈的法国男巫,又看了一眼正满脸无辜地挽着自己的芙蓉。他知道,如果自己现在甩开她,接下来的卢浮宫之旅绝对会变成一场灾难般的阻击战。 莫提斯的脸上,表情剧烈地变换了几次,最终彻底僵住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就像是一个即将步入阿兹卡班刑场的死囚犯一样,视死如归地将自己的手臂向着芙蓉的方向微微抬了抬,摆出了一个僵硬但标准的绅士姿态。 看着莫提斯这副模样,芙蓉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似乎感觉自己搬回了一城。 她微笑着,轻轻地将自己戴着蕾丝手套的手,稳稳地搭在了莫提斯那结实的手肘处。两人之间那种微妙的距离感瞬间被拉近。 “那么,我的‘骑士先生’。”芙蓉故意用了那个加布丽发明的称呼,语气轻快地宣布,“我们出发吧。” 第129章 卢浮宫的秘藏画作 两人并肩漫步在“隐藏地”那铺着平整花岗岩的大街上。上午的阳光驱散了晨雾,街道两旁的魔法商铺纷纷开门营业,空气中飘荡着法式可颂和各种不知名魔法香料的混合气息。 身旁挽着一位拥有一头耀眼银金色长发、回头率高达百分之两百的媚娃混血少女,莫提斯不得不顶着周围那些法国男巫们嫉妒得快要喷火的目光,硬着头皮往前走。 “所以,我们现在该怎么过去?”莫提斯看了一眼紧紧挽着自己手臂的芙蓉,脚步微微一顿,“直接幻影移形?” 听到这个提议,芙蓉像看外星人一样看了他一眼,那双湛蓝色的眼眸里写满了无奈。 “拜托,莫提斯。卢浮宫可是全法国、乃至全欧洲游客最密集的麻瓜艺术殿堂。”芙蓉微微踮起脚尖,凑近他的耳边没好气地低声说道,“如果你在那个玻璃金字塔广场上凭空‘啪’的一声爆响出现,那绝对会把整个街头的麻瓜都惊动得尖叫起来的!魔法部的逆转偶发事件小组会恨死你的。去卢浮宫,我们有巫师专用的飞路粉壁炉通道。” 说着,芙蓉拉着莫提斯,极其熟练地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巷子,推开了一家看起来毫不起眼、门牌上画着一只打瞌睡黑猫的法式小酒馆。 酒馆里的光线有些昏暗,几只妖精正坐在吧台角落里喝着苦艾酒。芙蓉径直带着他走到酒馆尽头那个巨大的、燃烧着熊熊火焰的壁炉前。她指着壁炉架上那个装着闪烁粉末的铜盒子,对着莫提斯做了一个优雅的“请”的手势。 莫提斯耸了耸肩,伸手抓起一把飞路粉,精准地投入了炉火之中。 原本橙红色的火焰瞬间窜起一人多高,变成了耀眼的碧绿色。莫提斯从容地迈步走入火焰,用标准的法语清晰地说了一声:“卢浮宫。” 伴随着一阵天旋地转的呼啸声,当莫提斯再次跨出壁炉时,他们已经站在了一间装饰着古典大理石雕塑、却空无一人的宽敞长廊里。 “欢迎来到卢浮宫。”芙蓉紧随其后从壁炉里优雅地跨出,用魔杖随手清理了一下裙摆上的灰尘。 即便是见多识广的莫提斯,在真正踏入这座宫殿的公共展区时,也不得不为这瑰丽、宏伟的建筑和浩如烟海的艺术品感到惊叹。阳光透过巨大的穹顶洒在那些古老的雕塑和油画上,无论是对于麻瓜还是巫师来说,这里都算得上是人类艺术文明的绝对瑰宝。 莫提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长廊两侧的画作,目光不时在人群中搜索着某个可能出现的棕色卷发女孩。 “我想你应该知道,在人类的历史长河中,许多名垂青史的艺术家,其实本身就是巫师,或者至少是出身于魔法家庭的哑炮。” 芙蓉走在莫提斯身边,自然地充当起了专业的导游,她微笑着为莫提斯解释道:“比如那位最着名的列奥纳多·达·芬奇。他就曾经在《蒙娜丽莎的微笑》这幅传世画作的颜料中,混入了他自己发明的、一种特殊的魔法药水。他在那幅画里留下了一个隐秘的画像制作咒语的魔力回路。所以,直到现在,每一个来卢浮宫参观的巫师,只要魔力感知足够敏锐,都能从那幅画里领悟到一些很古老、但大多没什么实战用处的小咒语。” 莫提斯听着这番魔法界的野史八卦,觉得颇为有趣。 “不过,你今天非常幸运。”芙蓉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几分神秘和自豪,“尼可·勒梅先生在法国魔法部和麻瓜高层中的影响力非常大。他帮你特别申请了参观卢浮宫地下非公开魔法馆藏区域的最高权限。据说,那里甚至珍藏着一幅由亨利·德·图卢兹-劳特累克大师留下的、记录了1891年真实历史事迹的巨幅魔法杰作!” 芙蓉带着莫提斯熟练地穿过熙熙攘攘的麻瓜游客人群,来到了黎塞留馆最深处一个偏僻无人的角落。 她拔出魔杖,对着墙壁上几块看似普通的大理石砖块,以一种极其特殊的节奏和魔力频率轻轻敲击了几下。 “咔哒——” 伴随着一阵极其沉闷的机械齿轮咬合声和轻微的魔力震荡,角落里的石墙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随后向两侧褪去,凭空出现了一扇雕刻着繁复魔法符文的青铜大门。 芙蓉微笑着,拉着莫提斯的手臂,两人一同走入了这片隐藏在凡世之下的魔法宝库。 “确实很惊人……” 一踏入非公开馆藏区,莫提斯就感受到了一股浓郁、斑驳的古老魔力气息扑面而来。 宽阔的地下穹顶大厅里,悬浮着无数散发着幽光的魔法展示柜。莫提斯一边缓缓踱步,一边打量着这些外界难得一见的奇珍异宝。 这里有来自古埃及、依然在玻璃柜里发出极其微弱振翅声的炼金圣甲虫;有刻满楔形文字、周围环绕着无形沙暴结界的巴比伦规则魔咒泥板;甚至还有一些来自遥远的东方、施法逻辑与西方魔法截然不同、画着朱砂符箓的泛黄道教卷轴。 “嗯,非常有意思的魔法构思。”莫提斯的脚步在一块看起来年代极其久远的希腊古代魔法护身符前停了下来。那块护身符由一种罕见的深蓝色矿石雕刻而成,上面密密麻麻地刻满了微小的古代如尼文。 莫提斯饶有兴致地盯着那些符文看了一会儿,手指隔着玻璃轻轻勾勒着符文的走势,随后,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一言难尽、甚至有些无语的表情。 “不过……”莫提斯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既然这位古代的炼金师,能够用如此高深且复杂的如尼文阵列,把周遭的魔力凝聚到这种不可思议的密度……那他为什么要把这个护身符的最终功能,仅仅设定为‘在激活时,将周围十米内其他人酒杯里的葡萄酒,偷偷转移到自己的眼前’?这简直是对如尼文这种技艺的浪费和侮辱。” 听到莫提斯这番吐槽,站在一旁的芙蓉惊讶得微微张开了红唇。 “你……你能直接看出这些古代文物的作用?!” 芙蓉吃惊地看着莫提斯。要知道,她作为布斯巴顿最优秀的学生,今天也是第一次有权限来到这种最高级别的非公开藏品区。这里摆放的很多东西,哪怕旁边配有羊皮纸说明书,她看那些晦涩的学术词汇都觉得像是在看天书,甚至根本搞不懂它们到底是个什么运作原理。 而眼前这个比她还小一岁的英国男孩,仅仅只是隔着玻璃扫了一眼,就精准地翻译出了那些连法国魔法部的高级研究员都要破译好几个月的上古如尼文? 感受到芙蓉那种如同看怪物一般的目光,莫提斯立刻意识到自己刚才下意识的吐槽说漏了嘴。 “作为一个古老纯血家族的现任族长,如果在藏书室里从小耳濡目染,我会一点点古代如尼文的皮毛……这应该不算什么奇怪的事情吧?”莫提斯面不改色心不跳地笑了笑,用一个万能的“纯血家族底蕴”借口自然地搪塞了过去。 芙蓉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没有再过多追问。 “前面那个独立展厅里,就是卢浮宫收藏的、极少数由着名艺术大师创作的纯魔法画作了。” 芙蓉压下心中的惊讶,指着前方一扇高大的拱门,语气变得有些兴奋和激动:“那幅由亨利·德·图卢兹-劳特累克大师在1891年创作的巨幅油画就在里面!据说,大师当年在巴黎的黑市里,无意中得到了一幅珍贵的、由某位在现场亲历了那场灾难的低级画师草草绘制的魔法草图。” 芙蓉一边走一边向莫提斯科普着这幅画的传奇背景:“但是,那个原始画家的魔力和绘画能力实在太有限了,根本无法诠释画面中那震撼的场景。劳特累克大师在通过多方调查溯,了解了那场惊天动地的事变全过程后,耗费了整整十年的心血,用掺杂了自身寿命的魔力,重新绘制了这幅画作!这也是卢浮宫目前最珍贵、也最危险的几件馆藏之一。至今为止,我也只是在高级艺术史的课本上听说过它的存在,从没有机会亲眼见到!” 看着芙蓉那副双眼放光的模样,莫提斯有些好笑地扯了扯嘴角。 “我今天倒是借了你的光,有幸能一饱眼福了。”芙蓉兴致勃勃地开口,莫提斯笑了笑,跟着芙蓉一起迈入了那个光线昏暗、四周布满了防御结界的独立展厅。 然而,当莫提斯的视线越过层层防御魔法的微光,真正落在那幅占据了整整一面墙壁的巨型油画展览柜上时。 莫提斯脸上的笑容,在一瞬间,如同被冰冻咒冻结了一般,彻底僵死在了脸上。 一股不好的预感,顺着他的脊椎骨疯狂地向上攀爬,瞬间让他头皮发麻。 那是一幅极具视觉冲击力和压迫感的巨幅油画。 画布上,画着密密麻麻、衣衫褴褛却满脸狰狞的妖精叛军,以及夹杂在其中、穿着黑色斗篷的邪恶巫师。而在画面的最上方,半个被黑暗阴影和兜帽遮蔽的身影正高高地悬浮在半空中。 最让人感到毛骨悚然的,是那道从兜帽身影的魔杖尖端喷射而出的、几乎撕裂了整个夜空的绿色光芒! 那不是普通的阿瓦达索命咒。那道惨绿色的死亡之光,在射出的一瞬间,犹如具有生命一般,在半空中疯狂地分裂、增生,化作了一张遮天蔽日的绿色蛛网! 画作里的人物全都是鲜活且会动的。那些被蛛网般的绿光击中的妖精和巫师,有的正以一种痛苦、七扭八歪的姿态倒下,眼中的生机迅速涣散;有的则正满脸惊恐地在画布上四下奔逃,试图躲避那无处不在的死亡射线。 “我的天哪……太震撼了!” 芙蓉站在画作前,完全被这幅艺术品中蕴含的惨烈美感所折服,发出一声由衷的赞叹。 “莫提斯,你知道吗?这幅画最珍贵、也是被学术界誉为奇迹的地方,就在于它完美地还原了那道能分裂成蛛网般的索命咒!”芙蓉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她指着画中那些不断逃窜又不断被击倒的人物,“一般的魔法画像,是根本没法表现出人物‘被索命咒击中后’到‘彻底死亡’之间的这个瞬间过程的。因为画中的人物一旦感受到危险就会逃跑。而正是这道会自动分裂、追踪的索命咒结界,保证了无论画中的这些受害者怎么在画布的边缘移动躲避,总会有几个倒霉蛋被绿光精准地击中并倒下,随后又分解并形成新的目标,从而形成了一个完美的、永不停歇的死亡循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芙蓉沉浸在对艺术的惊叹中,却没有注意到,站在她身边的莫提斯,此刻正死死地盯着那幅画,呼吸都变得有些凝滞了。 莫提斯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疯狂翻滚的情绪。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幅画画的是什么。他简直太清楚了。因为那个悬浮在半空中、用分裂索命咒如割草般屠杀妖精的“兜帽恶魔”…… 就是他自己! 那是他在一百多年前,为了平息那场妖精叛乱,而在英国甚至整个欧洲对付兰洛克以及火灰蛇党的余孽时的场景。他怎么也没想到,当年自己当年的行为,竟然被某个躲在暗处的法国画家给偷偷记录了下来,甚至还被当成了卢浮宫的镇馆之宝! “这……这幅画画的到底是什么历史事件?”莫提斯装作疑惑而震惊的样子,轻声开口。 “这幅画……”芙蓉的声音听起来有一种崇拜以及兴奋,“叫做《神迹》。画的……是1891年,古魔王冕下在平定那场波及全欧洲的妖精大规模叛乱时的场景。” “古魔王冕下…”莫提斯扶住了额头, “对了…”芙蓉重新转过头,看向那幅画。“说起来,那位传闻中杀人不眨眼的古魔王冕下,也是你们英国布莱克家族的人……”芙蓉低声喃喃自语,随后,她猛地转过头,一双湛蓝色的眼睛不可思议地盯着莫提斯。 “我的天哪!”芙蓉用手捂住嘴唇,发出了一声极具震撼的低呼,“我之前竟然一直没有意识到!你……你的家人竟然是用那位凶名赫赫的古魔王冕下的本名,来给你命名的!莫提斯·布莱克!” 芙蓉的视线在莫提斯那张英俊的脸庞,和画中那个高高在上的兜帽身影之间来回疯狂地切换。 魔法画作里,那个一直隐藏在兜帽阴影里的恶魔,随着他挥动魔杖的动作,兜帽的边缘微微被狂风掀起,在那惨绿色的索命咒光芒照耀下,短暂地暴露出了一张冰冷、削瘦、犹如刀劈斧凿般的半张侧脸。 芙蓉死死地盯着那半张侧脸,又转过头,看着站在自己身边、此刻正紧抿着嘴唇一言不发的莫提斯。 “而且……” 芙蓉皱起了好看的眉头,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惊讶,她后退了半步,用一种重新审视怪物的目光看着莫提斯。 “不仅是名字一样……你这侧脸的轮廓,竟然和画里那位一百多年前的古魔王……长得有几分惊人的相似!” 第130章 赫敏与芙蓉 展厅内那惨绿色的魔法光芒倒映在莫提斯的黑眸中,他强忍着心底那种近乎荒诞的别扭感,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无比平静与坦然。 “这就是他们为什么给我起这个名字的原因。” 莫提斯将视线从那幅记录了自己百年前“丰功伟绩”的画作上移开,自然地说出了那个由菲尼亚斯·布莱克帮他编造的、用来掩人耳目的谎言:“作为古老家族的后裔,我的父母希望我能重振布莱克家族的荣光。而且,在一定意义上,我确实幸运地继承了画中那位先祖冕下的独特天赋。虽然……那份魔力在经过了百年的血脉稀释后,已经变得十分微弱了。” 听到这番解释,芙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那双湛蓝色的眼眸里闪烁着恍然大悟的光芒。 “原来如此……所以,昨天在那个阴暗的小巷子里,你才能那么轻易、甚至连魔杖都不用,就瞬间击败了那三个成年的黑巫师啊!” 芙蓉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掩饰不住的崇拜与好奇。她一边说着,一边自然地向前迈了半步,将原本就所剩无几的社交距离进一步拉近。她甚至微微踮起脚尖,那张完美无瑕的脸庞几乎要贴到莫提斯的肩膀上,一股混合着鸢尾花香和媚娃独有魅惑气息的微风,轻轻拂过莫提斯的鼻尖。 “莫提斯……”芙蓉的声音变得像丝绸一样顺滑而甜腻,带着一种近乎撒娇的语气,“能给我亲眼看看那传说中的古代魔法吗?我真的非常、非常好奇。那种能被称为魔法起源的力量,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面对这位足以让全法国年轻男巫疯狂的媚娃混血少女的软语相求,莫提斯感到了一阵深深的头疼。 他无奈地瞥了芙蓉一眼,身体细微地向后仰了仰,拉开了一点安全距离。 “等出去再说吧。”莫提斯随口敷衍道,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推脱,“这里到处都是魔法部的监控结界和脆弱的文物。而且,施展古代魔法是一件耗费精力和魔力的事情。” 看着眼前这个软硬不吃的英国少年,芙蓉那张精致的小脸上顿时写满了不满。她轻轻地哼了一声,有些不满地撅了撅娇艳欲滴的红唇。 随后,两人在离开非公开馆藏区后又在卢浮宫里转悠了好久。这一路上芙蓉都在明里暗里不断的述说着对亲眼看看古代魔法这件事的期待,而莫提斯只是敷衍着,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等到他们终于顺着原路返回,穿过那扇隐秘的青铜大门,并乘坐魔法电梯重新回到巴黎那充满阳光与喧嚣的地面街道上时,时间已经是下午三点了。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塞纳河畔的微风带着一丝初夏的燥热。 “哎呀,你怎么这么小气啊!这种性格,可真是一点都不讨女孩子喜欢的。” 刚一走出卢浮宫的魔法遮蔽范围,芙蓉就停下了脚步。她转过身,双手抱在胸前,依然对刚才不断的拒绝耿耿于怀。她有些不满地看着莫提斯,用一种带着几分娇嗔的语气抱怨着。 “我就只是想看看古代魔法到底是什么样子而已,又没有让你用它去炸毁埃菲尔铁塔。最简单的一个小魔法就好,比如让喷泉里的水倒流,或者让树叶发光?这也算耗费魔力吗?” “芙蓉小姐。”莫提斯停下脚步,双手插在长袍的口袋里,脸不红心不跳地继续扯着他那套极其敷衍的谎言,“我必须再次重申,我能动用的古代魔力真的非常有限。而且,昨天下午为了从那三个黑巫师手里救下你的妹妹,我已经透支了太多的力量。何况你的诉求哪怕不是古代魔法也能做到。” “我不信!”芙蓉毫不客气地白了他一眼,那双漂亮的眼睛上下打量着莫提斯那挺拔的身姿和红润的面色,“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哪里有半点魔力不足的症状?你就是在找借口敷衍我!” “那是你看错了。我这是在强撑。”莫提斯迎着芙蓉质疑的目光,一本正经地说道,仿佛他现在只要一阵风吹过来就会倒下一样。 看着莫提斯这副模样,芙蓉好气又好笑。她咬了咬嘴唇,显然还不打算就这么轻易放弃,正准备走上前去继续施展她的“软磨硬泡”战术。 然而,就在这个微妙的时刻。 “莫提斯?” 一个声音,一个清脆、带着浓浓的不可置信,甚至还隐隐压抑着一丝颤抖和怒火的女孩声音,毫无预兆地在两人身后不远处的喷泉广场上响起。 仅仅是这三个简单的音节,却像是一道威力巨大的石化咒,瞬间精准地击中了这位古魔王! 莫提斯的身体在听到那个声音的瞬间,猛地僵住了。他甚至感觉自己心脏的跳动都漏了整整两拍。 他像一个生锈的机械木偶一样,缓慢、僵硬地转过头。 在距离他们不到十米的地方,初夏的阳光穿过梧桐树的枝叶,斑驳地洒在广场的大理石地砖上。那个他逛遍了整个“隐藏地”都没有找到的身影,此刻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一头标志性的、蓬松的棕色卷发在微风中轻轻扬起。赫敏·格兰杰今天穿着一件简单的麻瓜碎花连衣裙,手里还拿着一本厚厚的《法国魔法遗迹指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但此刻,她那双原本总是充满求知欲的棕色眼睛里,却完全没有了度假的轻松。她的目光正死死地盯着莫提斯,以及那个站在莫提斯身边,容貌美得令人感到窒息的银金发色长发的少女。她的眼神不善到了极点,那是一种混合了愤怒、难以置信的复杂目光。 莫提斯的大脑在这一刻遭遇了前所未有的短路。他几乎是本能地、像触电一样匆忙地向旁边跨出了一大步,试图和芙蓉拉开一个绝对安全的“清白距离”。 然而,芙蓉却完全没有察觉到这场即将爆发的风暴。她看到莫提斯突然甩开距离,还以为这个吝啬的英国男孩是想要再次躲避自己的请求。 “你躲什么呀?” 这位不信邪的媚娃不依不饶地又向前凑了上来,甚至自然地伸出手,想要去拽莫提斯的长袍袖子。 这个动作落在赫敏的眼里,简直就像是在滚烫的油锅里泼下了一盆冷水! “赫敏!不是你想的那样!” 莫提斯吓得魂飞魄散。这位在纯血族长面前从容不迫、在千军万马面前杀伐果断的古魔王,此刻却像一个被当场抓包的毛头小子一样,慌乱地挥舞着双手。他连忙大步流星地走上前,想要去拉赫敏的手。 “那是什么样?!” 赫敏猛地后退了一步,躲开了莫提斯的手。她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声音里带着质问。 她死死地瞪着莫提斯,又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那个站在莫提斯身后、无论身材还是容貌都堪称完美的法国女人。那种在霍格沃茨里被秋·张挑衅时产生的自卑感,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了。 “你不是说你要处理家族的事务吗?”赫敏咬着嘴唇,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你就是这么处理事务的?大老远跑到法国来,陪一个……一个长得这么漂亮的女人逛街?” 直到这个时候,站在后方的芙蓉终于从莫提斯那反常的慌乱和这个棕发女孩的质问中,意识到了什么。 她那双充满智慧的湛蓝色眼眸在莫提斯和赫敏之间来回扫视了两圈,瞬间就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猜了个七七八八。 “嗨,你好,这位美丽的小姐。” 芙蓉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尴尬或者敌意。她极其优雅地走上前来,用一种带着浓郁法国口音的英语主动开口打起了招呼。 “请允许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布莱克先生今天在巴黎的私人向导,我叫芙蓉·德拉库尔。” 芙蓉微笑着看向赫敏,那笑容中带着一种亲和的温度:“我想,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天大的误会。因为这一整天的时间里,这位布莱克先生的心思根本就没有放在任何风景或者艺术品上。显然,你就是布莱克先生一直挂在嘴边、让他大费周章也要找到的那位……幸运的小姐了。” 听到“向导”和“幸运的小姐”这两个词,赫敏的愤怒稍微停滞了一下。但她依然像只警惕的小刺猬一样,狐疑地在莫提斯和芙蓉两个人之间来回打量着,显然并没有完全相信这番说辞。 “拜托,赫敏,你听我解释!我真的是专门来找你的!” 莫提斯看到赫敏态度的软化,连忙抓紧机会,像竹筒倒豆子一样慌乱而急切地解释起来,语速快得简直像是在念诵一段复杂的魔咒。 “我本来打算去陋居等你,但是看到了报纸,说罗恩一家去了埃及,我想到你来了法国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万一罗恩他们回来的太晚,我可能就见不到你了。所以我就立刻赶过来找你了!但是法国这么大,你知道的,因为那个该死的保密法和魔法部那些神经衰弱的傲罗,我又不能直接在巴黎市中心释放大规模的古代魔法去全城搜寻你的下落!” 莫提斯急得额头上都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梅林在上!我本来是通过尼可·勒梅的关系,打算去看看你会不会去参观布斯巴顿,才认识了这位小姐。之后我在在‘隐藏地’像无头苍蝇一样转了一整天都没有结果。实在没办法了,才听从了尼可·勒梅找个熟悉巴黎所有魔法遗迹和景点的本地人,带我到处转转的提议,希望能有一丝运气,在某个你感兴趣的景点里碰巧遇到你!” 莫提斯的这番解释带着一种因为急于自证清白而产生的滑稽感。 赫敏听着他这番前言不搭后语解释,看着他那副慌乱的模样,心中的那座冰山终于在一瞬间土崩瓦解了。 她原本因为委屈而苍白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上了一抹动人的红晕。她低下头,手指不安地绞着手里的旅游指南,声音细若蚊蝇,却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害羞: “你……你骗人。法国那么大,你找我做什么……” 莫提斯看着眼前这个嘴硬的小女巫,深吸了一口气,深邃的黑眸里涌动着一种温柔与专注。 他没有再去顾忌旁人的目光,而是向前迈了半步,直视着赫敏那双躲闪的棕色眼睛,一字一顿地、用一种郑重且深沉的语气开口说道: “因为,我很想念你,万事通小姐。非常,非常想念。”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句话,就像是一道直击灵魂的魔咒,瞬间让赫敏整个人都呆住了。 而一直站在旁边的芙蓉,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她看着这个在自己面前连一句软话都不肯说的强大男孩,此刻却为了眼前这个衣着普通、容貌甚至称不上惊艳的小女巫,低下了他高贵的头颅,展现出了那种没有对她展现过哪怕一次的温柔。 芙蓉的心里,没来由地涌起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失落感。 “莫提斯……” 芙蓉识趣地后退了一步。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重新换上了那副属于布斯巴顿最优秀学生的自信微笑,对着莫提斯轻轻地点了点头。 “既然你已经找到了你一直在寻找的宝藏,那么作为向导,我的任务也就圆满完成了。我先回家了,我妹妹还在等我。” 她得体地向赫敏也微笑致意,随后轻声说道:“告辞了,祝你们在巴黎度过一个愉快的假期。” 莫提斯转过头,对着这位在关键时刻替他解了围的法国女孩,感激地点了点头。 芙蓉转过身,有些失望地咬了咬嘴唇。她原本以为,出于绅士风度,莫提斯至少会客套地挽留一下,或者提出送她离开。但那个男人的目光,在对她点头致意后,就如同被磁铁吸住了一般,立刻重新黏在了那个女孩的身上,再也没有分给她哪怕一丝一毫的余光。 然而。 就在芙蓉转过身,带着满心的失落准备迈步离开广场的那一刻,在没有任何人注意的瞬间。 毫无预兆地。 一道纯粹、宛如深海般蔚蓝色的魔力波动,如同温柔的水波一般,凭空出现,瞬间将芙蓉高挑的身躯完全包裹在内! 那股魔力浩瀚、深邃,却又没有一丝一毫的攻击性。它就像是某种凌驾于现代魔法体系之上的规则,连周围的空气都没有发出一丝声音,更没有幻影移形时那种令人作呕的撕裂感。 下一秒。 当芙蓉在一阵轻微的眩晕中重新睁开眼睛时,她震惊地发现,自己已经不在那个阳光明媚的卢浮宫广场上了。 周围是熙熙攘攘的魔法商铺,空气中飘荡着熟悉的法式面包香气。她竟然在瞬息之间,被这股诡异而强大的魔力,直接跨越了大半个巴黎,精准地传送回了法国魔法界最核心的商业街,“隐藏地”的入口处! “这……这就是……” 芙蓉呆呆地站在原地,满脸的不可置信。她震撼地用手捂住了自己微张的红唇,湛蓝色的眼眸里闪烁着前所未有的惊叹光芒。 “这就是古代魔法吗?!” 那种无声无息、无视任何空间距离和反幻影移形结界、如同神迹般的传送方式,彻底颠覆了她十几年来的魔法常识! “令人惊叹……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芙蓉喃喃自语,心脏因为见证了这种神奇的力量而剧烈地跳动着。 但紧接着,她的眉头又紧紧地皱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那个疯子!”芙蓉咬了咬牙,“他刚才不是还口口声声说,害怕被法国魔法部那些神经衰弱的傲罗发现吗?他竟然敢在麻瓜广场上,那么明目张胆地直接对我使用古代魔法!他就不怕真的引发魔力警报,被以违反保密法和泄密罪名遭到整个魔法部的追捕吗?!” 芙蓉在心底狠狠地骂了一句,但随即,她又有些生气地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我为什么要为那个看都不看我的家伙瞎操心?被抓住了才好呢!” 可是,当她冷静下来,回想起那股温柔地将她包裹、将她安全送达目的地的水蓝色魔力时。她突然明白了什么。 莫提斯他终归是心软的完成了她一整个下午都在苦苦哀求的愿望,让她亲眼见识一下古代魔法的伟力。 “哼……这个口是心非的家伙。” 芙蓉站在繁华的街道上,转过身,迎着初夏灿烂的阳光,迈开了轻盈的步伐。虽然嘴上抱怨着,但她那张完美无瑕的脸庞上,却不由自主地挂上了一丝明媚、甚至带着几分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愉悦微笑。 第131章 和解 巴黎初夏的阳光总是带着一种慵懒而迷人的色调。它穿透了街道两旁那些高大而古老的梧桐树叶,在铺满鹅卵石的街道上洒下斑驳跳跃的光影。空气中混合着刚出炉的可颂面包那种令人垂涎的黄油香气,以及街角露天咖啡馆飘来的浓郁黑咖啡味。这里是麻瓜的巴黎,繁华、喧嚣,充满了令人眼花缭乱的生机。 然而,在这条充满法式风情的街道一角,莫提斯和赫敏之间却仿佛被施了一个无声无息的隔绝咒。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 莫提斯将双手插在黑色长袍的口袋里,脚步略显僵硬地走在赫敏身旁。他偷偷用余光瞥了一眼身边的女孩。赫敏低着头,那头标志性的、如同蓬松的棕色灌木丛般的卷发在阳光下泛着微光。她今天穿了一件浅黄色的碎花连衣裙,外面罩着一件薄薄的针织衫,看起来完全是一个典型的、正在度假的英国麻瓜女孩。她的手指正不安地绞着随身背着的小挎包的包带,嘴唇紧紧地抿在一起。 那漫长的百年沉睡虽然重塑了他的身躯,让他的身体重回十一岁的状态并伴随时间正常成长,但并没有剥夺他作为一个人、一个正常少年的情感。 几只白鸽在他们面前的广场上扑棱棱地飞起,这微小的响动让莫提斯猛地回过神来。他知道自己必须打破这令人难熬的僵局,否则格兰芬多那标志性的倔强可能会让这场沉默持续到下个世纪。 “那个……”莫提斯清了清嗓子,声音在喧闹的街道上显得有些微弱,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一些,“你……你不是和父母一起来法国度假的吗?格兰杰先生和夫人呢?怎么就你一个人在这里?” 赫敏的肩膀微微抖了一下,她猛地抬起头,那双棕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仿佛如梦初醒一般。她四下张望了一下,脸颊飘上了一抹淡淡的红晕。 “哦!对……我是说,是的。”赫敏的声音有些结巴,她赶紧伸手将一缕垂在脸颊旁的碎发别到耳后,“我是来……我是来找隐蔽的魔法入口的。你知道的,法国的魔法界入口总是隐藏得很深,我只是想趁着父母在广场那边休息的时候,自己过来查探一下地形。他们……他们还在广场那边的长椅上等我。我们……先去找他们吧。” “是个好主意。”莫提斯微笑着点点头,他刻意放慢了脚步,“我刚好在这附近转了一圈,刚刚逛完卢浮宫,对这里的街道和那些错综复杂的小巷还算熟悉。想必,我也可以给你们充当一个合格的向导,总比你们拿着那份不太靠谱的旅游指南要强得多。” 沿着两旁开满鲜花的小路,两人并肩朝着协和广场走去。没过多久,他们就在广场中央那座巨大的方尖碑附近,找到了正在研究地图的格兰杰夫妇。作为普通的麻瓜牙医,他们穿着舒适的休闲装,戴着遮阳帽,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精神很好。 “爸爸,妈妈。”赫敏快步走上前,声音稍微有些发紧,“这是……这是莫提斯·布莱克。我们在霍格沃茨的同学。我们之前在对角巷见过的” 听到女儿的介绍,格兰杰夫妇立刻放下了手中的地图。莫提斯深吸了一口气,立刻走上前去。“下午好,很荣幸再次见到你们,格兰杰先生,格兰杰夫人。”莫提斯面带真诚的微笑,微微欠身,“这一学期赫敏在学校里经常提起你们。她可以说是我们整个年级,不,是我们整个霍格沃茨最聪明、最优秀的学生。能培养出她这样出色的女巫,看得出来你们的教育一定非常了不起。” 格兰杰先生礼貌地伸出手与莫提斯握了握。他那双灰蓝色的眼睛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穿着黑色长袍,长相俊朗且气质不凡的黑发男孩,眼神中带着天下所有父亲在打量突然出现在女儿身边的同龄男孩时,所特有的那份审视与警惕。 “你好,莫提斯。上学期赫敏在信里也经常提到你。”格兰杰先生的声音浑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听赫敏说,你在学校里帮了她不少忙?” “那是我的荣幸,先生。事实上,很多时候是赫敏的智慧在帮助我们所有人解决麻烦。”莫提斯从容地回答道,他的沉着冷静让格兰杰先生眼中的警惕稍微褪去了一些。 而格兰杰夫人则要敏锐得多。女人的直觉总是准得可怕。她没有错过女儿每次在提起这个男孩时那微微发红的面颊,也没有错过这个叫莫提斯的男孩那虽然礼貌周全、但余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赫敏的眼神。她看看莫提斯,又看看赫敏,嘴角勾起了一抹略带深意、似乎洞察了一切的微笑。 “哦,这孩子真是太会说话了。”格兰杰夫人笑眯眯地说,“我们正在为找不到一家地道且不那么拥挤的法国餐厅而发愁呢。那些旅游指南上的推荐简直是一场灾难。” “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我刚好知道附近有一家非常不错的传统法式餐厅。没有那么多游客,而且他们的红酒炖牛肉和法式洋葱汤堪称一绝。”莫提斯立刻顺水推舟地提议。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真是太感谢了,莫提斯。那就麻烦你带路了。”格兰杰夫人欣然接受了这个提议,并顺势挽住了丈夫的手臂,不着痕迹地拉着他走在了后面,将前面的空间留给了两个年轻人。 午后的阳光逐渐变得柔和,四人吃过一顿丰盛而愉快的法式大餐后,格兰杰夫妇非常“善解人意”地表示想去旁边的古董店和香水铺子转转。 “你们年轻人去逛吧,我和你爸爸实在走不动了。”格兰杰夫人揉了揉小腿,对赫敏挤了挤眼睛,“莫提斯,赫敏就交给你了,晚餐前我们在酒店汇合。” 于是,莫提斯和赫敏被留在了波光粼粼的塞纳河畔。河面上有游船缓缓驶过,激起白色的浪花,远处的巴黎圣母院在夕阳的余晖下显得庄严而神圣。微风拂过,带来了河水的湿润气息和远处街头艺人手风琴的悠扬乐声。 两人沿着铺满落叶的林荫道走在前面。这一次,他们之间的距离不知不觉拉近了许多,甚至在走路时,他们的肩膀偶尔会轻轻擦过。每一次触碰,都像是一道微弱的电流,让两人的心跳不自觉地漏跳一拍。 “你真的……特意来找我的?” 赫敏低着头,盯着路面上那年代久远的石板纹理,终于轻声开口打破了只剩下脚步声的沉默。她的声音很小,几乎要被微风吹散,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敢确信的颤抖。 莫提斯停下脚步,转过头,认真地看着她。夕阳的余晖洒在赫敏的侧脸上,给她那浓密的棕色卷发镀上了一层金红色的光晕,看起来有些不真实。 “不然呢?”莫提斯轻笑了一声,语气中带着无奈,“虽然英国的饭菜确实像法国人嘲笑的那样难吃,仰望星空派也确实是个反人类的发明,但我也还不至于为了吃一顿地道的法式大餐,大费周章地跨越英吉利海峡,特地跑到这里来吧?” 赫敏愣了一下,脑海中浮现出霍格沃茨长桌上那些油腻腻的烤肠和布丁,终于没忍住,“扑哧”一声乐了出来。随着这一声轻笑,她原本紧绷的肩膀也彻底放松了下来,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但显然她不愿这么轻易地就“投降”。她很快又绷起了脸,故意抬起下巴,用一种酸溜溜的、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吃醋语气说道:“谁知道呢?也许你本来根本不是来找我的。谁知道你是不是来找刚才那个法国女人的。她看起来可真是……光芒四射,迷人极了,不是吗?” 莫提斯听到这话,无奈地叹了口气。他转过身,直面着赫敏,举起右手做出了一个对梅林发誓的标准姿势,那双深邃的黑眼睛此刻无比真诚、甚至带着一丝急切地看着她。 “赫敏,我向你,向梅林发誓,我昨天才刚刚认识她。她叫芙蓉·德拉库尔,只是布斯巴顿魔法学校派来接待我这个参观者的学生而已。虽然她确实有一点媚娃的血统,但我对她绝对没有任何非分之想。哪怕她的媚娃魔力再强,对我也起不了任何作用。我大老远跑到法国来,唯一的目的,就是为了找你。” 赫敏的脸颊瞬间染上了一层堪比天边晚霞的红晕。她轻哼了一声,别过脸去假装看河面上的游船,但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掩盖不住了。那股因为误会而盘踞在心头的阴霾,终于被莫提斯这番直白的话语驱散了大半。 两人继续沿着河畔漫步,气氛终于变得柔和且暧昧起来。 走了一会儿,赫敏停下脚步,双手靠在河边的石栏杆上,望着远处波光粼粼的水面。她沉默了很久,久到莫提斯以为她又在生气时,她终于低声开口了。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带着一丝明显的歉意。 “之前……医疗翼发生的事,还有在那之后我……对你的态度。我很抱歉,莫提斯。” 莫提斯愣住了。他上前一步,紧紧地站在赫敏身边,“不,该说抱歉的人是我。我太害怕你遇到危险了。在面对那条该死的蛇怪时,我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保证你的绝对安全。我把保护你这件事做得太过火了,反而忽略了你的感受。” 赫敏转过头,眼眶微红地看着莫提斯,眼底闪烁着复杂的情绪。“自从……自从那个晚上,你向我坦白了你的真实身份……我就一直在担心。” 她的声音开始哽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莫提斯,你是那些真正站在魔法界顶峰的人之一。你强大、聪明,对别人来说无比艰难的魔咒你看一眼就能学会,你本身就是魔法界的神话。而我……我只是一个普通的、牙医家庭出身的麻瓜小女巫。除了能在书本上多背几个魔咒,我一无是处。” 赫敏吸了吸鼻子,移开视线,语气中充满了不自信和深深的恐惧:“不管是秋·张,还是刚才那个有着媚娃血统的法国女人芙蓉,她们都比我更吸引人,比我更漂亮。如果我不能在其他地方胜过她们,我甚至不知道,你会不会哪一天……就像那些麻瓜八卦杂志上写的那样,突然就被那些更耀眼、更优秀的女巫吸引了注意力。所以……所以我才那么拼命地想证明自己。”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听到这里,莫提斯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揪住了,在面对真正喜欢的人时,那注定悠长的生命、那些毁灭天地的古代魔法,都无法填补他内心的慌乱。 “赫敏……”莫提斯有些心疼地看着她,伸出双手,轻轻但坚定地握住了她的肩膀,强迫她看着自己的眼睛。 “我想真正的帮上你的忙,莫提斯!”赫敏突然反握住他的手臂,抬起头,红着眼睛大声说道,“我想和你并肩作战!而不是做一个永远只能躲在你身后、被你保护、甚至连真相都不配知道的傻女孩。抱歉……我不是在抱怨,我只是希望,你有什么事情,可以坦诚地告诉我。之前蛇怪的事,你那种把我当个孩子的态度,真的让我有些崩溃。” 两滴眼泪终于承受不住重量,从赫敏的眼角滑落,划过她的脸颊。看着她的脸,莫提斯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再次低沉下来:“无论是百年前还是现在……我总是害怕身边的人受到伤害,有时候很可笑,我甚至不知道为什么我要保护所有人,但是我觉得我必须那么做,所以当你自己冲向危险的时候,我有些害怕,或者说不知所措,我一直在想,为什么这个姑娘就不能乖乖的待在安全的地方,让我处理一切。”他看着眼前排队准备登上游船的麻瓜人群,看着他们脸上无忧无虑的笑容。这就是他所在的世界。 他回过头,认真地注视着赫敏的眼睛,“但是现在我明白了,万事通小姐。”莫提斯的目光无比专注,“不论如何,我都没有替你做出选择的权利,而保护不该是控制。以后我会把我所知道的完完整整的告诉你。” 赫敏呆呆地看着他,泪水模糊了视线,但她却笑了。“那我们……算是彻底和好了吗?”她轻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期待和小心翼翼。 “那还用问吗?”莫提斯满怀期待地看向赫敏,眼中仿佛有璀璨的星河在流转。他开朗地笑了,那笑容明亮得几乎要融化巴黎的落日。他张开双臂,本能地想要给赫敏一个热烈的拥抱。但就在他的手臂即将环住赫敏腰肢的那一刻,他强大的感知力突然察觉到了什么。余光一瞥,他敏锐地发现,在不远处街角的一家咖啡馆遮阳伞下,格兰杰先生正拿着一本倒拿的报纸,用一种极其锐利、犹如傲罗防范黑巫师般的“老父亲”目光,死死地盯着这边。 莫提斯干咳了一声,硬生生地在半空中踩了刹车,强行忍住了拥抱的冲动。他将双手改为轻轻搭在赫敏的肩膀上。 “万事通小姐,”莫提斯郑重地看着赫敏,语气温柔,“今后,无论发生什么事,哪怕是天塌下来,或者谁又搞出了什么阴谋诡计,我们都一定要保持坦诚。” 赫敏看着他认真的神情,眼角的泪痕还未干,却绽放出了笑容。她也重重地点了一下头:“我保证。永远不瞒着对方。” 接下来的几天,莫提斯不再去想什么魂器,不去想什么黑巫师和魔法部的明争暗斗。他们就像一对普普通通的麻瓜少年情侣一样,陪伴着格兰杰夫妇游览了巴黎的大街小巷。 他们登上了埃菲尔铁塔的顶层,俯瞰着这座浪漫之都在夜幕下的万家灯火;在蒙马特高地的街头画家摊位前,莫提斯用无声的古代魔法悄悄改变了画笔的颜色,给赫敏画了一幅带有淡淡魔法光泽、眼睛会微微眨动的肖像画;他们还去品尝了正宗的法式蜗牛和各种精致得让人不忍下口的甜点。 然而,快乐的时光在日历上总是翻得最快。几天后,在戴高乐机场繁忙的候机大厅里,赫敏依依不舍地和莫提斯告别。 格兰杰夫妇需要回去继续经营他们的牙医诊所了。他们是坐麻瓜的飞机来的法国,现在也该回去了。机场大厅里人声鼎沸,广播里用法语和英语交替播报着航班起降的信息,行李车的滚轮声在光洁的地板上隆隆作响。 莫提斯看着眼前穿着浅蓝色短袖和牛仔裤的女孩,帮她把耳边的一缕碎发别到脑后。 “我会在陋居等你。”他轻声说,“估计罗恩他们一家也快从埃及旅游回来了。到时候我们在那里汇合,一起去对角巷买新学期的书。” “我会尽快过去的。”赫敏看着眼前比自己微微高出一点的黑发男孩,眼神中充满了不舍。“整理好行李,我马上就去。绝对不会让你等太久的,我保证。” 莫提斯笑着,像往常一样宠溺地摸了摸她毛茸茸的脑袋:“那我期待着。” 突然,赫敏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鹿般左右看了看。确认格兰杰夫妇正在不远处的柜台专心办理托运手续,并没有注意这边后,她猛地踮起脚尖。 在莫提斯惊讶的目光中,赫敏红润的嘴唇在莫提斯的侧脸上如蜻蜓点水般飞快地亲了一下。 “等我!” 没等莫提斯反应过来,赫敏已经像一阵风似的转过身,满脸通红、低着头拖着她的小行李箱朝父母跑去。她甚至不敢回头看莫提斯一眼,只留下一个慌乱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安检口的人群中。 莫提斯呆呆地愣在原地,周围鼎沸的人声仿佛在这一瞬间远去了。他抬起手,轻轻摸了摸刚刚被亲吻过的脸颊,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女孩唇瓣的温热,以及她发丝间淡淡的洗发水香气。 他看着赫敏消失的方向,感觉到这一年一直压在心头的那块沉甸甸的石头,终于稳稳地落了地。 机场巨大的落地窗外,一架庞大的客机正在跑道上轰鸣着滑行,随后猛地昂起机头,直冲云霄,融入了蔚蓝的天空中。 莫提斯将双手重新插进长袍口袋里,嘴角勾起了一抹灿烂的笑容。 “突然开始期待开学了。”他看着天空,喃喃地念叨着,眼中闪烁着对未来的憧憬。“终于可以带万事通小姐去霍格莫德好好逛逛了。毕竟……”他轻笑了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狡黠,“在这个世界上,可是没人比我更了解霍格莫德的那些秘密通道了。那些什么佐科玩笑商店,还有帕笛芙夫人茶馆……” 他转过身,大步向机场外走去。夏日的微风吹起他的衣角,他准备找个没人的隐蔽小巷,直接幻影移形回英国。这个漫长的夏天,似乎终于变得令人无比期待起来了。 第132章 拜访陋居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爆响,莫提斯的身影重新出现在了伦敦格里莫广场12号那昏暗阴冷的门厅里。 刚刚结束了阳光明媚、充满粉色泡泡的法国之旅,重新回到这座仿佛永远弥漫着发霉灰尘和陈腐气息的布莱克老宅,那种巨大的落差感让莫提斯不由得轻轻吐出了一口浊气。 “欢迎回家!无比尊贵、伟大、无可匹敌的莫提斯主人!” 几乎是在他双脚落地的同一秒钟,老家养小精灵克利切就像是一只嗅觉灵敏的老猎犬,慌慌张张却又带着狂热的表情从阴暗的走廊深处跑了出来。他那长长的鼻子几乎贴到了地板上,夸张地行了一个九十度的鞠躬大礼。 莫提斯将长袍随手挂在门边的衣帽架上,原本因为老宅阴森氛围而略微下沉的心情,在回想起法国机场的那个轻吻时,又重新变得愉悦起来。 “我回来了,克利切。”莫提斯走到起居室的沙发旁坐下,微笑着看了看这个忠心耿耿的老精灵,“我不在的这大半个暑假里,家里一切都还好吗?” “都好!都好!克利切每天都在严格按照主人的要求打扫这栋高贵的宅邸!”克利切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他颇为自豪地挺了挺那干瘪的胸膛,仿佛把地板擦得反光是一件足以载入魔法史册的丰功伟绩。 “另外,莫提斯主人。”克利切似乎想起了什么,那双网球般大小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敬畏,“在您去法国的这段时间里,猫头鹰送来了许多您的私人信件。您要现在看看吗?” “很多?”莫提斯微微皱起了眉头。在这个时代,除了哈利、罗恩和赫敏,他可不记得自己有什么需要频繁通信的朋友。至于那些纯血家族的试探,通常也会采用更正式的拜访而不是塞满信箱的信件。 “拿来我看看。” “遵命,主人。”克利切再次深深地鞠了一躬,随后“啪”的一声消失在原地。 仅仅过了不到三秒钟,伴随着又一声爆响,克利切重新出现在了起居室里。只不过这一次,他的双手吃力地捧着一大堆足有半米高的信件山。那些信件五花八门,甚至有些还喷洒了香薰,熏得克利切连连打喷嚏。 “梅林的胡子,怎么会有这么多?” 莫提斯看着茶几上那堆成小山的羊皮纸信封,有些吃惊地扬了扬眉毛。他随手从最上面拿起一封,拆开了上面极其精致的淡蓝色火漆印记。 信纸上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字迹娟秀而整洁。 “绝大多数都是那位名叫秋·张的女士写来的。”克利切在一旁恭敬地汇报道,“几乎每天一封,雷打不动。还有几封字迹比较潦草的,是哈利·波特先生写来的;另外有一封带着泥土味的,是罗恩·韦斯莱先生寄来的。” 莫提斯无奈地看着手中这封长达三页的信。正如克利切所说,这封信正是秋·张写的。 信里其实根本没有什么重要的大事,全都是一些琐碎的暑期日常:比如她今天去了伦敦的哪家麻瓜咖啡馆,看到了什么有趣的麻瓜电影;比如她新买了一把飞天扫帚,正准备去试飞;又比如拉文克劳的级长给她寄了什么无聊的学习资料。在信的末尾,则是不出意料地附带了大量前往各种魔法景点或麻瓜游乐园的约会邀请。 莫提斯头疼地用力揉了揉眉心。 他回想起在国王十字车站的站台上,这位东方少女带着那种志在必得的笑容对他说过的话,“你不写没关系,我会写的,直到你忍不住回我为止。” “看样子,她是真的把那句玩笑话当成了某种挑战。” 莫提斯叹了口气,快速地将那些散发着香味的蓝色信封粗略地翻看了一遍。在确定这些信件里除了少女的心事和邀约,并没有什么需要紧急处理的危机后,他只能无奈地将它们统统推到了茶几的另一边。 “克利切。”莫提斯转过头,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果断,“以后如果这位秋·张女士再寄信来,你就直接把它们收进书房的抽屉里,不用再特意拿来向我汇报了。明白吗?” “克利切明白!绝对不让那些无关紧要的信件打扰主人的清净!” 接着莫提斯伸手抽出了几封被压在底下的、字迹歪歪扭扭的信件。那是哈利寄来的。 信纸上甚至还沾着几滴油渍。哈利在信里用苦闷和绝望的笔调,大肆吐槽着他在女贞路四号那水深火热的生活。弗农姨父的咆哮、佩妮姨妈的尖酸刻薄、达力的欺凌,几乎占满了整张羊皮纸。而在信的最后,哈利悲观地表示,他今年想要获得去霍格莫德村周末旅行的签字许可,几乎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看着哈利那充满怨念的字迹,莫提斯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或许,等开学之后,我真的该找个机会,把霍格沃茨城堡里那几条通往霍格莫德村的隐秘密道告诉他。”莫提斯在心里暗自盘算着,“就当是看在他帮我在赫敏面前说了不少好话的份上。”最后,莫提斯拆开了那封边缘有些磨损、甚至带着一点点火药味的信封。那是罗恩的来信。 信封里掉出了一张热闹的魔法照片。照片上,韦斯莱一家九口人正站在金字塔前,疯狂地冲着镜头挥手。而在信纸上,罗恩用兴奋的语气通知他,他们一家已经用光了《预言家日报》的大奖奖金,提前结束了埃及的旅程,目前已经安全返回了陋居。 信的末尾,罗恩极其热情地写道:“兄弟,我们在家里等着你和赫敏随时来做客!我妈妈已经准备好了一大堆好吃的!” “回来的正是时候。” 莫提斯看完信,满意地笑了笑。法国的重逢虽然美好,但他也很怀念陋居那种虽然嘈杂却充满着真正家庭温暖的氛围。 他站起身,对着旁边待命的家养小精灵吩咐道:“克利切,我估计会在开学前几天才回来取霍格沃茨的行李。这几天我要出门一趟,你提前帮我把衣物整理一下。” “当然,尊贵的主人!克利切保证完成任务!”老精灵激动地鞠躬。 莫提斯点了点头,随后将手伸进了自己那个施加了高级无痕伸展咒的口袋里,摸索了一阵。他掏出了几个用秘银塞子封口的玻璃水晶瓶。那里面装着一种呈现出暗紫色的粘稠液体。这是他之前为了保护自己的魔法植物熬制的强效地精驱逐魔药,不仅效果奇佳,而且气味甚至带着点淡淡的黑莓香。 将这些作为伴手礼的魔药妥善收好后,莫提斯没有再停留。伴随着“啪”的一声清脆爆鸣,他的身影再次消失在了布莱克老宅之中。 当莫提斯再次出现时,眼前的景色已经从阴暗的伦敦老宅,变成了英格兰乡村那充满泥土芬芳的广阔田野。 夕阳的余晖如同融化的黄金,慷慨地倾泻在陋居不远处那条坑坑洼洼的田间小道上。远处那栋看起来摇摇欲坠、全靠魔法强行拼凑在一起的几层高塔状木屋,在橘红色的暮光中显得分外温馨。 在陋居外围的篱笆旁,几个红头发的身影正活跃在草丛里。 罗恩正和他的两个双胞胎哥哥,弗雷德和乔治,百无聊赖地进行着一场“地精投掷比赛”。他们抓住那些长得像土豆一样的地精的脚踝,在空中用力地抡上几圈,然后像扔链球一样把它们远远地抛出篱笆墙外。 “嘿!快看!那是莫提斯!” 刚刚把一只地精扔进远处池塘的罗恩,眼尖地看到了小道上那个穿着黑色长袍、正缓步走来的高挑身影。他立刻兴奋地扔下手里的泥巴,猛地挥舞起双臂,大声喊道:“莫提斯!这边!” 莫提斯微笑着冲他们挥了挥手,加快脚步走到了陋居那道有些东倒西歪的木栅栏旁。 “晚上好,罗恩。还有弗雷德,乔治。”莫提斯礼貌地打着招呼,目光越过篱笆看向屋内,“韦斯莱先生和夫人呢?我大老远跑过来蹭饭,顺便带了点小礼物给他们。” “哎呀,来就来嘛,你太客气了!”罗恩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沾着泥巴的手。 随后,罗恩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绝妙的计策,他神秘兮兮地左右看了看,凑到莫提斯身边。他从那件有些洗得发白的巫师袍口袋里,极其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一本封面破旧、印着金色圣甲虫图案的厚重古籍,一把塞到了莫提斯的手里。 “你看这个!”罗恩压低了声音,一副“我可是为了你操碎了心”的表情,“这是我们在埃及旅游的时候,我在一个小摊上淘来的好东西,《古埃及咒语的奥秘》!” 莫提斯挑了挑眉,翻看了一下这本明显是用古老羊皮纸装订的二手书,封面上写着个大大的“下册”。 “兄弟,我跟你说,这本书可是分上下两册的!”罗恩得意地挑了挑眉毛,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他那“完美”的破冰计划,“你手里拿的这是下册。我打算等赫敏来了之后,把上册当做礼物送给她!” 罗恩拍了拍莫提斯的肩膀,挤眉弄眼地分析道:“以赫敏那种性格,她只要看完了上册,绝对会抓心挠肝地想要知道下半部分的内容!到时候,她肯定会忍不住跑来找你借这本下册!这样一来,你们俩不就有机会打破僵局,顺理成章地和好了吗?怎么样,我是不是很天才?” 看着罗恩这副自鸣得意的模样,莫提斯实在没忍住,笑了起来。 “谢了,兄弟。你的心意我领了。” 莫提斯将那本《古埃及咒语的奥秘》收下,随后拍了拍罗恩的肩膀,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轻描淡写地抛下了一枚重磅炸弹: “不过,你的计划可能要落空了。因为我前几天刚去了趟法国……而且,我和赫敏已经和好了。” “真的假的?!” 罗恩震惊地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飞贼。但紧接着,这种震惊就迅速化作了一种如释重负的惊喜。 “太棒了!梅林的胡子啊,这简直是这个暑假最好的消息!”罗恩激动得原地跳了一下,双手合十做了一个夸张的祈祷动作,“这意味着等开学之后,我和哈利终于不用再像夹心饼干一样夹在你们俩中间,不用再每天看你们互相冷战的脸色了!太棒了!”罗恩的欢呼声响彻了半个院子,他转过身,兴奋地冲着陋居那扇敞开的厨房大门扯着嗓子喊道:“爸爸!妈妈!快出来!莫提斯来了!” 伴随着一阵诱人的炖菜香气,韦斯莱夫人用围裙擦着手,满脸慈祥笑容地从厨房里快步走了出来。 “哦,欢迎你,我亲爱的孩子!” 韦斯莱夫人张开双臂,给了莫提斯一个热情、充满烤面包味道的拥抱,“你能来做客真是太好了!罗恩一整个暑假都在念叨你!” 莫提斯礼貌地回抱了一下这位伟大的母亲。随后,他退开半步,从口袋里掏出那几瓶颜色诡异的魔药,双手递了过去。 “夫人,这是我特意为您带来的一点小礼物。”莫提斯微笑着解释道,“我看院子里的地精似乎有些泛滥。这是一种强效的地精驱逐魔药,只需要在篱笆的四个角落各滴上几滴,气味不仅不难闻,而且保证一整个月都不会有地精敢靠近您的花园。效果应该相当不错。” “哦!梅林啊!你这孩子真是太客气、太贴心了!”韦斯莱夫人惊喜地接过那几瓶魔药,眼睛都亮了起来,“你不知道我每天对付那些咬烂我萝卜的土豆块有多头疼!快进屋,快进屋,晚餐马上就准备好了!” 就在这时,刚刚从魔法部下班回来的亚瑟·韦斯莱先生,也穿着那件略显破旧的墨绿色长袍,从屋里走了出来。 他笑着和莫提斯打了个招呼,但眼神中却透着一丝成年人的慎重。 “莫提斯,好久不见。” 韦斯莱先生走上前,自然地揽住莫提斯的肩膀,将他带到了院子角落里一个稍微避开人群的地方。他收起了刚才的轻松,刻意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充满了真诚的担忧。 “孩子,我听魔法部的几个同僚私下里说……”韦斯莱先生皱着眉头,目光紧紧盯着莫提斯,“前几天,以马尔福、诺特为首的那几个纯血家族族长,在威尔特郡的庄园里秘密召见了你?” 他有些紧张地抓紧了莫提斯的肩膀:“他们……他们没有为难你吧?那些家伙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毒蛇。” 面对这位善良、代表着魔法界难得正义与温情的长辈,莫提斯心中升起一丝暖意。但他无论如何,现在都不可能公开自己的身份。 “您放心吧,韦斯莱先生。” 莫提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脸上露出一副少年人特有的、有些无奈和茫然的表情,“他们并没有为难我。无非就是对我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布莱克家主感到好奇,盘问了一下我的来历之类的。” 莫提斯故意苦笑了一声,演技简直炉火纯青:“说实话,要不是在校长办公室里,那位菲尼亚斯·布莱克校长的画像肯定地指出我的身份,我甚至连自己是那个什么‘古魔王’的后裔都不知道。” 他摊开双手,真诚地看着韦斯莱先生的眼睛:“我甚至一直都不知道,我那种时灵时不灵的蓝色魔力,竟然就是他们口中那个可怕的‘古代魔法’。也没想到那根家族留下的魔杖竟然会是传说中的守护者之杖。那些纯血族长们在确认了我什么都不懂之后,也就没再对我做些什么了。” 这番天衣无缝的伪装,让韦斯莱先生紧锁的眉头稍微舒展了一些。 在这位老实巴交的魔法部官员看来,眼前这个少年虽然拥有着令人畏惧的血脉和天赋,但终究只是个对纯血政治斗争一窍不通的无辜孩子。 “梅林保佑。” 韦斯莱先生充满同情和慈爱地拍了拍莫提斯的肩膀,语气中带着一种坚定:“没关系的,孩子。那些纯血家族的权谋游戏不是你应该参与的。以后如果他们在暗中有什么动作,或者如果你遇到了什么麻烦,随时来找我!韦斯莱家的大门永远向你敞开!” “我会的。” 莫提斯看着眼前这位真心实意为自己担忧的长辈,他郑重地点了点头:“谢谢您,亚瑟叔叔。” 第133章 新的秘密 陋居的晚餐总是伴随着热闹的喧嚣和韦斯莱夫人令人食指大动的精湛厨艺。当最后一点沾着肉汁的土豆泥也被罗恩用面包抹干净吃掉后,起居室里终于迎来了片刻属于饭后的慵懒与宁静。 壁炉里的火光在这个初夏的夜晚被施了魔法,只散发着微弱的暖意和柔和的橘色光芒。 莫提斯正和罗恩坐在那张有些年头的破旧橡木桌旁,进行着一场堪称“惨烈”的巫师棋对局。 事实证明,哪怕是拥有着碾压一切的古代魔力、曾经让整个魔法界闻风丧胆的古魔王,在面对韦斯莱家小儿子那变态的巫师棋天赋时,也只有被单方面屠杀的份。 “将军!” 罗恩得意地指挥着自己的骑士,那个用石头雕刻的小人骑着战马,毫不留情地将莫提斯那仅剩的一名主教直接撞成了碎块。 “我说,兄弟。”罗恩手里抛着一枚被吃掉的棋子,脸上带着那种只属于胜利者的灿烂笑容,“你的决斗实力我绝对不怀疑,但是在下棋这方面……你这简直就像是一个只会横冲直撞的巨怪。你刚才那一步走得太臭了,连我的小卒子都在嘲笑你。” 莫提斯看着棋盘上一败涂地的残局,那张总是保持着从容不迫的脸庞上,罕见地浮现出了一抹气急败坏的黑线。 他真的非常讨厌输的感觉。 “再来一局!”莫提斯咬了咬牙,他不信邪地开始重新摆盘。 随着棋子被重新复原,莫提斯的黑眸中隐秘地闪过了一丝危险的光芒。他在心里暗自盘算着:如果在接下来的对局中,自己隐蔽地对罗恩使用一次“摄神取念”,提前去看看这个满脸雀斑的臭小子下一步到底打算走什么棋……这应该不算是什么恶劣的作弊行为吧?最多只能算是合理利用魔法天赋的盘外招。 就在莫提斯的思维已经滑向危险的边缘、准备对好兄弟的大脑痛下黑手的时候。 一阵轻盈的脚步声悄无声息地从他背后的楼梯处传来。 还没等莫提斯转过头,一个柔软的身影突然毫无预兆地从背后扑了上来,两只纤细的手臂猛地环住了他的脖子! 一股熟悉的、混合着羊皮纸清香和一丝淡淡法式香草甜味的香气,瞬间霸道地钻进了莫提斯的鼻腔,将他脑海里那些关于摄神取念和巫师棋的盘算统统驱散得一干二净。 那种属于少女特有的柔软触感紧紧贴着他的后背,让莫提斯原本平稳的心跳在这一瞬间不可遏制地加快了跳动的频率。 “万事通小姐。” 莫提斯连头都没回,嘴角就已经抑制不住地疯狂上扬。他那低沉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温柔:“你来得可真快。” 他自然地无视了坐在对面正夸张地翻着白眼、故意用手捂着嘴巴摆出一副“我想吐”表情的罗恩,直接转过身。 莫提斯伸出双臂,将那个正从背后搂着自己的卷发女孩轻柔地整个抱进了自己的怀里。他微微低下头,在那光洁饱满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轻吻。 赫敏的脸颊瞬间就像是熟透的番茄一样,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我……我刚到家,把行李随便一扔就立刻通过飞路网过来了。” 赫敏害羞得根本不敢去看罗恩的眼睛,她只能将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死死地埋进莫提斯那宽阔温暖的胸膛里,声音因为羞涩而变得闷闷的。 “嘿!太好了!” 被迫吃了一大口狗粮的罗恩,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急忙大声地拍了拍桌子,开心地宣布着明天的计划:“既然赫敏也到了,那刚好!我们明天一早就可以一起去对角巷买这学期的新书了!我妈妈说三年级的书单里有些书好像很奇怪。” 听到“三年级的书单”和“新书”这几个字。 靠在莫提斯怀里的赫敏,身体细微地僵硬了一下。她那原本因为见到莫提斯而充满喜悦的脸色,在转瞬间闪过了一抹不自然、甚至带着几分慌乱和心虚的苍白。 但这种情绪被她掩饰得极好,仅仅只存在了不到一秒钟。 “嗯……好的。”赫敏从莫提斯的怀里抬起头,勉强挤出了一个有些僵硬的微笑,冲着罗恩点了点头。 虽然赫敏的掩饰极快,但依然没有逃过莫提斯的眼睛。 “怎么了?”莫提斯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瞬间的异样,他微微皱起眉头,那双深邃的眼睛带着几分关切,紧紧地盯着赫敏的脸庞,“你看起来脸色不太好?” “没……没什么。” 赫敏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慌乱地移开视线,根本不敢和莫提斯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对视。为了转移注意力,她只能再次将头埋了下去,像蚊子哼哼一样地呢喃了一句: “只是……想你了。” 这句带着几分撒娇和羞涩的低语,瞬间击中了莫提斯心脏最柔软的角落,让他那一点点刚刚升起的疑虑瞬间烟消云散。 “哦!梅林的胡子啊!受不了了!” 坐在对面的罗恩夸张地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发出一阵响亮的、倒吸凉气的声音。他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一阵夸张地挤眉弄眼。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算我求你们了,体谅一下我的感受好吗?我要吐了!”罗恩一边搓着手臂上的鸡皮疙瘩,一边识趣地向着楼梯的方向退去,“你们俩在这儿慢慢聊吧,我回我房间去了。再看下去我会消化不良的。” 临走前,罗恩转过头,冲着莫提斯隐秘地眨了眨眼睛,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兄弟,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莫提斯看着罗恩那落荒而逃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在背后给这位伟大的僚机暗暗竖了一个大拇指。 等到起居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只剩下壁炉里柴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出去走走吧。” 莫提斯低下头,看着身边那个依然满脸通红、甚至连白皙的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粉红色的女孩。他自然地牵起她那只因为紧张而有些微凉的小手。 “你现在这副快要熟透了的样子……”莫提斯带着几分恶作剧的笑意,凑到她的耳边轻声打趣道,“要是等会儿被从厨房出来的韦斯莱夫人看到了,估计我这个‘布莱克家主’,会被她当成什么诱拐无知少女的流氓,直接用扫帚赶出陋居的。” 听到这句调侃,赫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原本的紧张和羞涩被冲淡了不少。她没好气地瞪了莫提斯一眼,但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任由他牵着自己的手,推开陋居那扇有些吱呀作响的木门,走进了夏夜的花园里。 陋居的花园里,夜晚的空气带着一股泥土的芬芳和不知名野花的幽香。 不远处的池塘里偶尔传来几声响亮的蛙鸣,而莫提斯带来的那种带着黑莓香味的地精驱逐魔药显然发挥了出色的作用,以往那些总是在灌木丛里窸窸窣窣捣乱的地精,今晚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给他们留下了一个安静的二人世界。 两人并肩漫步在篱笆旁,赫敏自然又带着几分依恋地,将头轻轻靠在了莫提斯那宽阔结实的肩膀上。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走着,享受着这种静谧。 “你……” 赫敏看着天空中闪烁的繁星,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有些迟疑和犹豫,“下学期,就是三年级了。三年级的选修课……你打算上什么?” 莫提斯对这种霍格沃茨的常规学业向来缺乏敬畏之心。 “我?我不打算选什么无聊的课。”莫提斯轻笑了一声,语气中带着一种属于天才的慵懒和傲慢,“那些教授能教给我的东西,还不如秘库藏书室里的一本边角料古籍来得多。” 说到这里,莫提斯偏过头,温柔地看着靠在自己肩上的女孩:“不过……如果万事通小姐有什么强烈的推荐,或者有什么课需要一个合格的保镖兼陪读的话,我倒是很愿意勉为其难地陪你一起去上。” 出乎莫提斯意料的是,面对这种变相的陪伴承诺,赫敏不仅没有表现出开心,反而身体再次出现了一瞬间不自然的紧绷。 “我……我也还没想好。” 赫敏的眼神开始四处躲闪,声音变得慌乱而急促,她像是在拼命掩饰着什么,“我觉得……你不选也挺好的。反正以你的水平,那些选修课的知识你也根本不需要……” 那种极力想要把话题岔开的心虚感,这一次,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住了。 莫提斯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双手轻轻搭在赫敏的肩膀上,让女孩不得不直面自己。那双深邃的黑眸中,之前的温柔已经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真的审视。 “赫敏,你今天有点怪怪的。”莫提斯一针见血地指出了她的反常,语气中带着几分担忧,“从刚才提到新书开始,你就在躲躲闪闪。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赫敏死死地咬着下唇,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片阴影。 “我……” “我之前在法国,郑重地告诉过你。”莫提斯的声音微微下沉,“我说过,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可以、也必须告诉我。我们说好了要一起面对的。你答应过我的。” 赫敏低着头,手指死死地绞着长袍的边缘。她的内心在经历着一场剧烈、甚至可以用惨烈来形容的交战。一方是她对莫提斯的承诺,另一方,则是霍格沃茨几天前寄来的信件。 “嗯……确实,有一点……” 赫敏仿佛下定了某种艰难的决心。她深吸了一口气,声音轻得仿佛一阵随时会消散的夜风。 “什么?”莫提斯认真地看着她,全神贯注地等待着她的下文。 就在莫提斯以为她终于要吐露心声的那一瞬间。 赫敏猛地抬起头! 她没有说出任何秘密,而是直接闭上了眼睛,踮起脚尖,双手用力地攀住了莫提斯的肩膀。 下一秒。 两片带着一丝夏夜微凉、柔软得不可思议的嘴唇,毫无预兆地、突兀且重重地盖在了莫提斯的嘴唇上! “轰——!” 这绝不是在法国机场时那个蜻蜓点水般的脸颊吻。这是一个真真正正、带着爱意的深吻! 莫提斯整个人如同被一道最顶级的石化咒击中,彻底僵硬在了原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的大脑在这一刻瞬间变成了一片纯粹的空白。他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某种古老、蛮横的魔法直接贯穿! 一种从心底最深处迸发出来的、宛如火山喷发般的巨大愉悦感,犹如狂潮一般汹涌地灌满了他的全身。甚至连他体内的魔力,都在这一刻感受到了主人的狂喜,开始欢快地雀跃、沸腾起来! 赫敏显然也是第一次做这种出格的事情,她的动作生涩而慌乱。 在唇齿相依的瞬间,莫提斯感觉到似乎有什么冰凉的东西,也许是她刚才吃下的一颗薄荷糖,也许仅仅只是夏夜晚风带来的凉意,突兀地顺着女孩生涩的动作,闯入了他的口腔。 但那种冰凉仅仅只维持了短暂的一瞬。 紧接着,随着两人气息的交融,那股冰凉开始迅速升温。那种夹杂着女孩特有馨香的气息,在他的口腔里慢慢变得炙热、甚至滚烫,仿佛要将他的灵魂都彻底点燃、融化。 莫提斯本能地伸出手,用力地揽住了女孩纤细的腰肢,化被动为主动,加深了这个让两人都彻底迷失的吻。 良久。 直到赫敏几乎快要因为缺氧而喘不过气来,莫提斯才不舍地、缓慢地松开了她。 夏夜的花园里,只能听到两人急促的喘息声。 莫提斯那张向来懒散的脸庞,此刻红得简直和赫敏不相上下。他看着眼前这个眼神因为缺氧和羞涩而变得有些迷离、嘴唇微微红肿的女孩,感觉自己的心脏还在胸腔里疯狂地撞击着肋骨。 “这……这就是你要对我说的事?” 莫提斯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甚至带着一丝平时绝对不会出现的结巴。他尴尬却又回味地用手指挠了挠自己的脸颊。 “嗯……”赫敏低下了头,根本不敢看他,声音细若蚊蝇。 莫提斯看着她这副模样,似乎有什么怪兽在心里横冲直撞。 “那个……”莫提斯凑近了一点,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万事通小姐,刚才事发突然,我完全没有任何心理准备。要不……再来一次?” 听到这句欠揍的调侃,赫敏原本迷离的眼神瞬间清醒了过来。 “莫提斯·布莱克!” 赫敏羞愤地瞪了他一眼,那眼神里的杀伤力足以让一条火龙退避三舍。她一把推开莫提斯那宽阔的胸膛。 “我回去了!我刚来,都还没来得及去和韦斯莱先生和夫人打过招呼呢!” 丢下这句拙劣的借口,赫敏就像是一只受了惊吓、又羞又恼的小兔子,踩着凌乱的步伐,头也不回地逃离了花园,一头扎进了陋居明亮的灯光里。 莫提斯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气呼呼离开的背影。 他伸出手指,轻柔地碰了碰自己依然残留着炙热温度的嘴唇。露出了一丝有些傻气的微笑。 陋居明亮而拥挤的厨房里。 赫敏红着脸,礼貌而拘谨地和刚刚从楼上下来的韦斯莱一家人打过招呼。 弗雷德和乔治这两兄弟,用那种玩味的眼神,在赫敏那张依然没有褪去红晕的脸庞上扫来扫去,甚至还夸张地发出了几声“啧啧”的怪叫。 “看来,今天晚上的花园,风景一定十分迷人啊。”弗雷德夸张地对着乔治挤了挤眼睛。 就在赫敏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时候,还是韦斯莱夫人善解人意地站了出来。这位伟大的母亲用手里那把沾着面粉的木勺,毫不留情地敲了敲双胞胎儿子的脑袋,严厉地制止了他们那充满探究的眼神。 随后,她温柔地拉着赫敏的手,将她一路护送到了二楼,安排她和金妮住在了同一个房间。 伴随着“咔哒”一声,房门被轻轻关上。 金妮并不在房间里,大概是去楼下找哥哥们玩了。这个狭小的房间里贴满了“查德里火炮队”鲜艳的橙色海报,显得有些拥挤,但却充满了属于小女孩的温馨与安全感。 直到确认自己彻底独处,赫敏才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一样,疲惫地靠在了木门上。 她轻缓地用手在自己那滚烫的脸颊旁扇着风。一回想起刚才在花园里那大胆的一幕,她的嘴角依然会不由自主地挂上一抹微笑。 但仅仅只过了几秒钟。 那种甜蜜的微笑就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赫敏愁眉苦脸地长长叹了一口气,那双棕色的眼睛里,重新蓄满了痛苦的纠结与挣扎。 她缓慢地走到金妮那张有些凌乱的小书桌旁。她深吸了一口气,手微微颤抖地探入自己的长袍口袋。 片刻后,她掏出了一封羊皮纸信件。 信封上,醒目地印着霍格沃茨那由狮、蛇、獾、鹰组成的古老校徽。而在信封的边缘,则带着格兰芬多院长——米勒娃·麦格教授那严谨、甚至透着几分冷酷的亲笔签名。 这封信,是她今天下午在家里收拾行李时,刚刚通过猫头鹰收到的。 借着窗外清冷的月光,赫敏纠结地将那封信在书桌上重新展开。她在心里祈祷着,希望能从这官方的措辞里,找到哪怕一丝一毫、能够说服自己对莫提斯“泄密”的漏洞或者依据。然而,并没有。 羊皮纸上的每一个单词,都像是一把沉重的锁,死死地锁住了她那颗想要坦诚的心。 信上清楚、没有任何转圜余地地写着: 尊敬的赫敏·格兰杰小姐: 我很高兴地通知您,鉴于您在过去两年里优异的学习成绩和对知识的强烈渴望。魔法部已经正式批准了您的申请。您申请用于解决三年级选修课程时间冲突的时间转换器,已经获得最终批准。 开学第一天,请务必亲自到我的办公室来领取该物品,并签署相关的保密契约。 但在此之前,我必须严肃地向您强调一件事。切记:这件事情,根据魔法部神秘事务司下达的最高保密规定,您绝对不得告诉任何人! 哪怕是和你关系亲密的朋友。 在这句话的后面,原本严谨的麦格教授,竟然罕见地、用浓重的墨迹,突兀地加上了最后半句话: ……尤其,包括那位身份特殊的,莫提斯·布莱克冕下。 你忠实的, 米勒娃·麦格 看着信纸最后那一排刺眼的、专门针对莫提斯的警告。 赫敏死死地咬住了嘴唇。在申请的同时她就知道时间转换器的绝对保密性,但是,她也同样记得,自己在法国的广场上,郑重地答应过莫提斯,“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一边是严厉的保密规则;另一边,是她对莫提斯的承诺。 在这个狭小的房间里,十二岁的万事通小姐,痛苦地抱住了自己的头,陷入了令人窒息的两难之中。 第134章 离家出走的哈利 陋居二楼那个略显拥挤的房间里,皎洁的月光透过狭小的窗户,静静地洒在地板上。 赫敏满心纠结地坐在金妮那张凌乱的书桌前。她手里死死捏着那封来自麦格教授的回信,羊皮纸的边缘都快被她攥出褶皱了。 在上个学期末,也就是密室事件刚刚平息的时候,她为了能让自己尽快掌握更多的知识、达到可以不输给任何同龄人的程度,毅然向麦格教授提交了这件神奇炼金道具的使用申请。 那时的她,满脑子都是对知识的渴望。但她怎么也没有想到,那个平时总是高高在上、对什么都漫不经心的男孩,竟然会为了她一路追到了法国。她更没有想到,他们之间那场冷战会结束得如此迅速。 “现在如果告诉他,他肯定会勃然大怒,甚至直接冲进教授的办公室把时间转换器给毁掉的吧……” 赫敏咬着嘴唇,脑海中浮现出莫提斯的脸庞。她将那封信重新折叠好,小心翼翼地塞进了自己的行李箱最深处。 “算了……”万事通小姐在心里这样自我安慰着,试图平息内心的罪恶感,“等开学之后见过麦格教授再说吧……” 夜色深沉。 在陋居为客人准备的客房里,莫提斯正靠在床头。他毫无睡意,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自己的嘴唇,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地反复回味着刚才在花园里的那个青涩却炙热的吻。 就在他终于收敛了心神,打算躺下休息的时候。 “哔——” 一声清脆、空灵的鸟鸣声,毫无预兆地在房间里响起,瞬间引起了他的注意。 紧接着,一团绚烂的金色火焰在半空中凭空炸开。当火焰散去,一只羽毛华丽、拖着长长尾羽的火红凤凰,正拍打着翅膀悬停在半空中。 “福克斯?” 莫提斯略微诧异地挑了挑眉,看向这只本该待在校长办公室里打盹的神奇生物,“大半夜的,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福克斯没有立刻落下,而是转动着那颗聪明的小脑袋,目光相当警惕地在房间的各个角落四下环视了一圈,仿佛在忌惮着什么可怕的天敌。 看到它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莫提斯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放心吧,落下来。”莫提斯冲着凤凰伸出手,“菲尔没跟着我来,那个小家伙现在还在伦敦的老宅里睡大觉呢。这里很安全。” 听到莫提斯的保证,福克斯这才扑扇了几下翅膀,那双黑豆般的眼睛里人性化地流露出一丝安心的神色。它轻盈地降落在莫提斯的床柱上。 莫提斯随手从长袍那个施加了无痕伸展咒的口袋里摸索了一下,拿出一把专门为神奇动物准备的高级零食,递到了福克斯的嘴边。 “怎么了?阿不思这么晚找我有什么急事?”莫提斯一边喂食一边问道。 福克斯欣喜地啄食着莫提斯手中的美味,随后扬起脖子,将一张卷好的羊皮纸从爪子里丢到了莫提斯的手上。 莫提斯展开羊皮纸,上面只有一行用华丽花体字写成的简短句子: 请立刻来一趟校长办公室。——A.D. 看着这句毫无寒暄的话,莫提斯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邓布利多是个很懂得拿捏分寸的人,他很少会在暑假期间打断学生的假期生活,更别说是在这种深夜发出如此紧急的召见了。这显然相当不寻常,一定是出了什么连他都觉得棘手的大事。 莫提斯站起身,走到窗边,看了一眼主屋那边仍然亮着一盏微弱夜灯的陋居。 “看来今晚是没法睡个好觉了。” 他低声嘟囔了一句。随后,伴随着“啪”的一声轻微的爆鸣,莫提斯的身形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霍格沃茨,校长办公室。 虽然正值暑假,但这间房间里依然灯火通明。历任校长的画像们正在各自的画框里打着呼噜,桌上的银色仪器发出有节奏的滴答声。 阿不思·邓布利多正坐在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他双手交叉垫在下巴上,半月形眼镜背后的目光紧紧盯着桌面上的一份文件,似乎陷入了某种深沉的思索之中。 突然,一阵凭空出现的微风卷起了桌角的羊皮纸,惊醒了这位沉思中的白巫师。 邓布利多抬起头,看向前方。莫提斯正站在办公桌前,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抚摸着福克斯的羽毛。 “我来迟了?” 莫提斯顺手把福克斯放回到它专属的镀金栖木上,然后在邓布利多对面那张舒适的扶手椅上坐了下来。 “没有,你来得非常及时。”邓布利多收起思绪,冲着他微微笑了笑。 “你这么着急找我来干什么?”莫提斯的目光在办公桌上四处扫视了一圈,发觉上面除了一堆公文,并没有看到他期待中的那种甜腻腻的蜂蜜公爵糖果。他颇为遗憾地摇了摇头,靠在椅背上。 邓布利多没有理会他的小动作,脸上的笑容渐渐被一种凝重所取代。 “莫提斯,哈利两周前离家出走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听到这句话,莫提斯整个人明显愣了一下。他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黑眸里闪过一丝错愕。 “两周前?!”莫提斯提高了音量,“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邓布利多听到这句质问,顿时感到一阵气结,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很早就想通知你了!但是显然,在假期里我根本不知道你的确切去向。你甚至连英国都不在!直到今天晚上,我才通过魔法部的渠道得知你造访了陋居,这才赶紧让福克斯去找你。” 莫提斯有些心虚地干咳了几声,掩饰着尴尬。 “那他现在去了哪里?安全吗?”莫提斯直奔主题。 “他很安全。”邓布利多再次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苦笑,“康奈利·福吉亲自找到了他。这孩子因为他的姑妈在晚宴上出言侮辱了他的父母,一时情绪失控,对那个麻瓜用了一个气球咒。” 邓布利多揉了揉太阳穴,似乎对这个场面感到十分头疼:“梅林的胡子啊……那个体型庞大的麻瓜女人,像个被充满气的巨大热气球一样,在天花板上足足飘了两个小时,最后飘出了窗外。” 莫提斯闻言,先是愣了两秒,随后“扑哧”一声,毫无形象地靠在椅子上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不得不说,哈利这小子在恶作剧的方面,确实有着完全不输给任何人的惊人天赋。”莫提斯笑着摇了摇头,“我都能想象出那群麻瓜邻居看到天上飘着个胖女人的表情有多精彩了。” 邓布利多满脸无奈地点了点头:“这倒也不算是什么无法挽回的大事。魔法部的逆转偶发事件小组去得还算及时,康奈利处理好了所有的善后事宜,修改了那些麻瓜的记忆,并且亲自安排哈利住在了对角巷的破釜酒吧里。” “那个满脑子都是选票和规章制度的胖部长,居然没有借机发难,追究他在校外施法的责任?” 莫提斯这下是真的有些意外了。按照福吉那喜欢拿腔作势的性格,哈利这种严重违反法规的行为,足够他开一场听证会了。福吉这么宽容,只能说明有更大的麻烦转移了他的注意力,让他更担心哈利的安全。 邓布利多没有回答,而是从桌子上拿起一份折叠好的《预言家日报》,推到了莫提斯的面前。 报纸的头版头条上,刊登着一张占据了巨大篇幅的动态黑白照片。照片里是一个面容消瘦得如同骷髅、眼窝深陷、头发乱蓬蓬的黑发男子。他正对着镜头疯狂地咆哮着,露出泛黄的牙齿。 而在照片的上方,赫然印着一行触目惊心的大字标题: 《小天狼星·布莱克越狱!》 莫提斯盯着报纸上“布莱克”这个姓氏看了一会儿,随后拿起报纸,一目十行地粗略读了读正文的报道。 片刻后,他放下报纸,嘴角挂上了一丝充满嘲讽的冷笑。 “所以,这就是魔法部现在紧张得连未成年巫师违规都不管的原因?”莫提斯修长的手指敲击着桌面,“这家伙是个死硬派的食死徒?而且是为了找哈利寻仇才越狱的?” 邓布利多看着那张报纸,沉默了。他那双总是闪烁着睿智光芒的蓝眼睛里,此刻却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沉吟了片刻后,老人缓缓地开口。 “我不知道。” 莫提斯的手指猛地一顿。他直起身子,满脸错愕地看着对面那位被称为当代最伟大的白巫师。 “你不知道?”莫提斯微微眯起眼睛,“这世上竟然还有你阿不思·邓布利多看不透的人和事?” 邓布利多苦涩地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一种岁月的沧桑与难以愈合的沉痛。 “在十二年前,直到哈利的父母去世那天之前……小天狼星·布莱克,一直都是詹姆·波特最信任、最亲密的挚友。他们亲如兄弟,小天狼星甚至被选为哈利的教父。在那个最黑暗的时期,他也是凤凰社里反抗伏地魔的最坚定的主要成员之一。” 邓布利多停顿了一下,仿佛那段回忆让他感到无比的疲惫。 “直到……” 老人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沙哑,仿佛每一个字都重逾千斤。 “直到他出卖了詹姆和莉莉。他亲手打破了用来保护波特一家的赤胆忠心咒,将那个秘密出卖给了黑魔王,让伏地魔准确无误地知道了他们在戈德里克山谷的隐秘住处。” 第135章 有关小天狼星的猜想 “那什么叫你‘不知道’?” 莫提斯坐在那张宽大的扶手椅里,略带疑惑地微微眯起了那双深邃的黑眸,目光紧紧地盯着桌子对面的邓布利多。 在他的认知里,黑巫师的行事作风向来有着明显的痕迹。既然这个小天狼星出卖了波特一家,导致了悲剧的发生,那这逻辑不是显而易见吗? “这不就是一个隐藏得很深、直到最后关头才给出致命一击的卧底吗?伏地魔那种玩弄人心的手段,培养出一个死士并不奇怪。”莫提斯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给出了自己的判断。 “不,没那么简单,莫提斯。” 邓布利多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双隐藏在半月形镜片后的蓝色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困惑与痛苦。他缓缓地摇了摇头,开始向这位古魔王剖析当年那些充满矛盾的疑点。 “首先,小天狼星·布莱克从骨子里就十分厌恶纯血家族那一套‘血统至上’的理论。这不是他后来伪装出来的,而是从他十一岁踏入霍格沃茨的大门开始,就人尽皆知的事情。他叛逆、张扬,甚至……他是你们布莱克家族历史上,极少数没有被分进斯莱特林的异类。他是一个真正的格兰芬多。” 听到“格兰芬多”这个词,莫提斯夹着报纸的手指微微一怔。 这对于以“永远纯洁”为家训的布莱克家族来说,确实是一件相当不平常的事情。莫提斯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古老家族的血脉里,天生就带着一种阴郁的骄傲和对力量的极度渴望。这种特质太符合斯莱特林的选拔标准了。哪怕是他自己,一个从小就不被承认、甚至被除名的人,在戴上分院帽的那一刻,都不例外地被直接分到了斯莱特林。 一个在布莱克老宅里长大、受尽纯血熏陶的嫡长子,竟然会去格兰芬多?这简直就像是一头狮子生在了一群毒蛇的窝里。 邓布利多看了一眼莫提斯那略显惊讶的表情,继续开口说道:“这种离经叛道的行为,最终导致了他在十六岁那年彻底离家出走,并且被他的母亲沃尔布加从家族挂毯上无情地除名了。不过,由于布莱克家族这一代男丁凋零,没有其他合法的继承人,所以在纯血的魔法法律意义上,直到你在校长办公室里被菲尼亚斯·布莱克的画像正式认可为止,他都一直是布莱克家族名义上的族长。” 莫提斯在脑海里迅速搜刮着记忆。 “所以……”莫提斯摸了摸下巴,恍然大悟,“这就是老克利切每天一边打扫卫生、一边嘴里恶毒咒骂的那个‘家族的耻辱’?” 邓布利多沉重地点了点头。 “正是他。既然他宁愿被除名也要和纯血划清界限,那么,他从根本上就没有任何去投靠伏地魔、去拥护那种极端纯血论的理由。” 邓布利多站起身,走到身后的柜子旁,似乎在回忆那段黑暗的岁月:“相反,因为他天赋异禀、决斗水平相当出色,他一直都是当时凤凰社抵抗伏地魔、抓捕食死徒的绝对主力之一。并且,在他的整个生涯里,无论是魔法部的档案还是凤凰社的秘密调查,都没有发现他有任何接触那些食死徒,或者疑似食死徒的履历。”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 邓布利多转过身,目光深邃地看了一眼莫提斯,声音压得很低:“小天狼星是一个性格极其外放的人,他冲动、热血,因此,他非常不擅长‘大脑封闭术’。而我,恰巧对‘摄神取念’有着还算不错的造诣。” 听到这句冠冕堂皇的话,莫提斯毫不客气地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得了吧,阿不思。”莫提斯撇了撇嘴,毫不留情地戳穿了这位白巫师的伪装,“你直接说你这老头子就是单纯地喜欢窥探别人的想法、是个不折不扣的偷窥狂不就行了?别把随意翻看别人大脑这种事说得这么清新脱俗。” 被莫提斯当面吐槽,邓布利多也难得地感到了一丝尴尬,他只能用手握成拳头放在嘴边,用力地干咳了几声来掩饰。 “咳咳……总而言之,一个满脑子都是反抗黑魔王、甚至连大脑都不会设防的人,怎么可能是一个隐藏了多年的完美卧底?” 邓布利多将话题重新拉回正轨,语气变得越发凝重:“再加上詹姆和莉莉不幸去世后的那场惨剧。当时,魔法部和外界所有的传闻都说,是他们共同的好友,小矮星彼得,在悲愤交加之下,主动去寻找小天狼星复仇。但是,这和我在暗中得到的情报完全不符!” 邓布利多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仿佛要看穿十二年前的那个夜晚:“据我事后的详细调查,当时的情况根本不是彼得找到了小天狼星,而是小天狼星像一头疯狂的野兽一样,满世界地追杀彼得!而最后的结果是,在一条挤满麻瓜的街道上,小天狼星用一个威力巨大的爆炸咒杀死了彼得,只留下了一根血淋淋的手指,顺带还炸死了十二个无辜的麻瓜。” 说到这里,邓布利多的声音微微发颤,似乎能感受到他的惋惜。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但在那场惨烈的爆炸之后,小天狼星却做出了一个违背常理的举动。他没有逃跑,也没有趁机去寻找失势的伏地魔。他只是站在满地的废墟和尸体中间,疯狂地大笑,然后就这样直接束手就擒,任由魔法部的傲罗将他带走。” 邓布利多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叹息了一声:“他被毫不留情地判处在阿兹卡班终身监禁。在随后的审判期间,他就像是变成了一块没有灵魂的石头。他一言不发,不辩解,不反抗。无论是魔法部的审讯官,还是我去探视,都没法让他开口说哪怕一个字。我甚至……都没法在这个程序上帮他争取哪怕一丝一毫的减刑。” 办公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死寂。只有那些银色仪器的滴答声在空气中回荡。 “对于一个在杀人后还能得意大笑、陷入彻底疯狂的恶魔来说……”邓布利多重新睁开眼睛,看着莫提斯,“我不认为,他在面对阿兹卡班的摄魂怪和终身监禁的绝望判决时,会有任何理由在那场审判中保持这种宛如死水般的沉默,而不是显露他的疯狂。” 莫提斯听完这番抽丝剥茧的分析,也露出了一丝若有所思的神情。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下巴,将这些破碎的线索在脑海中重新拼接。 一个痛恨纯血的布莱克,一个大脑毫不设防的凤凰社斗士,一场本末倒置的追杀,以及最后那不合常理的疯狂大笑与沉默。 这些东西组合在一起,确实透着一股浓浓的诡异感。 “所以……”莫提斯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邓布利多,“你认为,十二年前的那场背叛,或者说那场爆炸案,其实另有隐情?” 邓布利多从办公桌后站起身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 “可能另有隐情,也可能……只是一个老人不愿意接受自己曾经看好的学生变成了杀人魔,而在心底产生的一厢情愿的妄想罢了。”邓布利多苦笑了一声,“不过,无论真相到底是什么。总之,小天狼星现在越狱了,而他当年的目标是波特一家。而我们必须赶在魔法部的傲罗和摄魂怪之前,快点找到他,并还原当年的真实情况。” 莫提斯听着这番话,无语地靠在椅背上。 “我说,阿不思。”莫提斯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语气中带着几分被抓壮丁的不满,“你现在是不是使唤我使唤得越来越得心应手、太理所应当了?我才十二岁!刚从法国度完假回来,你大半夜的把我叫来,就是为了让我去给你抓一个穷凶极恶的越狱犯?” 看着莫提斯这副满腹牢骚的样子,邓布利多转过身,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歉意却又带着几分狡猾的温和笑容。 “抱歉,学长。” 邓布利多故意用了一个只有他们两人才懂的敬称。他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真诚的光芒:“在如今这个暗流涌动的局势下,能拥有无视规则的力量、且能让我完全交付后背和信任的人……也只有你了。” 这一声“学长”,加上这番毫无保留的语气,瞬间把莫提斯所有的抱怨都给堵了回去。 “少给我戴高帽子。”莫提斯没好气地冷哼了一声,但身体却很诚实地从扶手椅上站了起来。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黑色的长袍,眼神变得犹如出鞘的利刃般锋利:“好吧,既然这个麻烦的家伙顶着布莱克家族的姓氏,那这件事多少也算是我的家事。我可不希望我的家族出现一个不明不白的叛徒。” 莫提斯向着门口的方向走了两步,随后微微偏过头,留给邓布利多一个自信而冷酷的侧脸。 “我会找到他的。如果里面真的有猫腻,我保证会把实情从他脑子里一点一点地挖出来。” 说完,莫提斯随手摆了摆手,伴随着“啪”的一声轻响,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了校长办公室里,只留下桌面上那份印着小天狼星疯狂面孔的《预言家日报》。 次日清晨。 陋居的厨房里弥漫着煎培根、烤香肠和现煮咖啡的浓郁香气。阳光透过有些斑驳的玻璃窗洒在拥挤的餐桌上,给这个略显破旧的家镀上了一层温馨的金光。 在享受完一顿丰盛到让人有些走不动路的早餐后,韦斯莱一家人、赫敏以及莫提斯,开始穿戴整齐,准备前往对角巷购买新学期那长得离谱的书单所需的物品。 由于昨晚花园里的那个意外之吻,今天早上的赫敏显得格外安静。她时不时地偷偷用眼角的余光去瞥莫提斯,一旦两人的视线不小心撞在一起,她就会立刻像受惊的小鹿一样飞快地移开目光,脸颊上迅速泛起一层可疑的红晕。而莫提斯则全程保持着那种从容不迫的温柔笑意,似乎非常享受这种隐秘的默契。 “真不知道哈利现在怎么样了。” 就在大家排队准备使用壁炉里的飞路粉时,罗恩一边把玩着手里的一枚旧银币,一边满脸担忧地嘟囔着,“整个暑假都没有收到他的一点消息,他姨父一家肯定又把他关在楼梯下的储物间里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哈利的话,你们现在不用太担心。他应该正舒舒服服地待在伦敦对角巷的破釜酒吧里呢。” 正在整理公文包的亚瑟·韦斯莱先生听到小儿子的抱怨,转过头来微笑着说道。他那轻松的语气中,显然对这件让邓布利多都感到头疼的事情有所了解。 “什么?破釜酒吧?!”罗恩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为什么他会一个人住在那里?他那个可怕的姨父姨妈竟然会同意让他出来?” “他离家出走了。” 韦斯莱先生压低了声音,像是在分享一个魔法部的绝密八卦,“好像是因为他实在受不了他那个脾气暴躁的姑妈,一时冲动之下,在校外用了几个颇有威力的魔法,把他姑妈吹成了一个气球。不过……” 韦斯莱先生摸了摸下巴,脸上也露出了一丝不解的表情:“让人奇怪的是,福吉部长不仅没有因为这件事大发雷霆、追究他违反未成年魔法约束法的责任,反而亲自去接了他,并且大方地安排他住在了破釜酒吧最高级的客房里。我也是昨天去部里上班的时候,才刚刚知道这件事的。” “哦,梅林啊!真是个可怜的孩子。” 韦斯莱夫人听完事情的经过,立刻母爱泛滥地捂住了胸口,深深地叹了口气,“他一个人大半夜的拖着行李箱在街上流浪,肯定吓坏了。那些麻瓜亲戚简直太冷酷无情了!” 站在一旁的莫提斯,静静地听着韦斯莱先生的讲述。他那张英俊的脸上适时地装出了一副完全不知情的惊讶表情。 但他的大脑,却在飞速地运转着。 昨晚邓布利多给他看的那份报纸,以及小天狼星·布莱克越狱的消息,在脑海中与哈利目前的处境迅速产生了连接。 福吉那个政客之所以这么反常地宽容哈利,甚至亲自安排住宿,绝对不是因为他突然变得大发慈悲了。唯一的解释就是,魔法部认定,越狱的小天狼星目前唯一的目标就是找到哈利·波特并杀了他!把哈利安置在破釜酒吧这种巫师聚集、随时有傲罗巡逻的地方,是为了方便魔法部的就近保护和监控。 既然如此…… “既然他就在破釜酒吧,那我们到了对角巷之后,不如先去找他汇合吧。” 莫提斯适时地轻声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关切,“我想他一个人住在酒吧里,肯定也很无聊。大家一起去买书,也能顺便热闹一下。” 莫提斯微笑着看向韦斯莱夫人,眼底却闪过一丝犹如深渊般冰冷的光芒。 一种直觉在莫提斯的心底疯狂地叫嚣着。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那个让整个魔法部如临大敌、让邓布利多都感到头疼的布莱克。 此刻,应该正像一个隐藏在暗处的幽灵一样,潜伏在哈利·波特的周围。 第136章 闯入者 破釜酒吧那扇总是积着厚厚灰尘的橡木大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了。清晨的阳光顺着门缝艰难地挤进这间昏暗的小酒馆,空气中弥漫着隔夜的黄油啤酒和烤香肠的混合味道。 哈利·波特正独自坐在一张油腻腻的桌子旁,手里拿着叉子,心不在焉地戳着盘子里的一块煎蛋。他那头标志性的乱发比平时更加不羁,黑眼圈重得像是好几天没合眼。 “嘿!兄弟!你还好吗?!” 一个大嗓门瞬间打破了酒馆的宁静。罗恩激动地大喊了一声,像一阵旋风一样冲了过去。 哈利抬起头,看到推门而入的罗恩、赫敏,以及走在最后、依然保持着从容不迫的莫提斯,他那双绿色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了难以掩饰的惊喜。 “你觉得呢?”哈利站起身,苦笑着和激动扑上来的罗恩狠狠地拥抱了一下,随后又和眼眶微红的赫敏抱了抱。 当他看向莫提斯时,这位古魔王只是微笑着拍了拍他的后背。 “我这半个多月简直快疯了。”哈利重新坐下,压低了声音,语气中依然残留着后怕,“我把玛姬姑妈吹成了一个巨大的热气球,还在大半夜拖着行李箱离家出走。我每天都在这间破客房里担惊受怕,脑子里全是我被折断魔杖、被霍格沃茨开除的悲惨画面。” “把你的心放回肚子里去吧,哈利。”莫提斯在他对面坐下,随手招来酒馆老板汤姆,给自己点了一杯热红茶,轻描淡写地笑了笑,“康奈利·福吉是个政客,他比你想象的还要看重他在《预言家日报》上的那点公众形象。如果魔法部真的打算开除你,你现在应该待在傲罗办公室的临时拘留室里等待听证会,而不是被现任魔法部部长像护送贵宾一样,特意送到这间还算体面的酒吧里来好吃好喝地住着。” 哈利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莫提斯这种冷静的逻辑分析,确实比任何空洞的安慰都管用。 “看样子,我暂时是保住学籍了。”哈利的眉头却并没有完全舒展,“不过……福吉看我的眼神很奇怪。而且我总觉得,无论是魔法部的人,还是破釜酒吧里的老主顾,他们似乎都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在瞒着我一样。就像是……在刻意保护我?” “不管他们瞒着什么,那些复杂的阴谋诡计都先回学校再说吧,有邓布利多在,霍格沃茨绝对是最安全的地方。”莫提斯站起身,拍了拍哈利的肩膀,“我们现在首要的任务是去买东西。没几天就要开学了,我可不想在最后一天去和那些一年级新生抢羽毛笔。” 推开通往对角巷的那堵砖墙,清晨的阳光瞬间变得明媚起来。 临近开学,这条英国魔法界最繁华的商业街上,人流明显比平时增多了好几倍。到处都是拖着长长书单、满脸焦急的家长,以及兴奋地在橱窗前跑来跑去的小巫师。 在拥挤的人群中艰难前行的哈利,转过头看了一眼走在后面的莫提斯和赫敏,忍不住断断续续地开口打趣道:“谢天谢地,你们俩这个暑假终于和好了。你们不知道,我整个假期都在担心,生怕这学期开学后,我和罗恩还要像夹心饼干一样,夹在你们俩的冷战中间。” 听到哈利的调侃,赫敏的脸颊瞬间飞上了一抹红晕。 而莫提斯则毫不在意地笑了笑。面对周围拥挤的人潮,他自然地伸出手,轻轻揽住了赫敏那纤细的肩膀,将她拉近自己的怀里。同时,他的黑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光芒,在身前隐蔽地撑起了一个由古代魔力构成的、犹如无形水波般的微型屏障,将所有试图拥挤过来的路人和嘈杂声都轻柔地推开。 赫敏感受着肩膀上那熟悉的温度,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乖巧地贴着他往前走。 “跟紧我。”莫提斯将赫敏搂得更紧了一些,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了前方不远处的一家店铺上,“前面的丽痕书店似乎是重灾区,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会有这么多人堵在门口,简直像是在抢劫一样。” 而很快,当他们艰难地挤进书店大门后,就立刻知道了原委。 整个丽痕书店里简直就像是经历了一场小型的飓风灾难。满地都是散落的羊皮纸和被撕碎的硬纸板,几个店员正戴着厚厚的龙皮手套,满头大汗地在书架间来回奔波。 当赫敏礼貌地拿出三年级的书单递给柜台时,那个头发凌乱、手上还缠着厚厚绷带的店员,烦躁、甚至带着几分绝望地指了指旁边的一个铁笼子角落。 “梅林的胡子啊!又是这本该死的书!” 店员痛苦地哀嚎着,眼泪都快掉下来了:“这到底是谁规定的选修课教材?!这一早上,被那玩意儿咬伤手腕、夹断手指的顾客起码有二十个了!我们店里现在已经人手严重不足,全都被送到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去包扎了!” 莫提斯顺着店员的手指看去。 只见在角落的一个巨大铁笼子里,堆满了一本本怪异的书。这些书不仅长着毛茸茸的绿色封皮,而且每一本都像是有生命一样,正凶残地互相撕咬、纠缠在一起,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咔哒咔哒”的咀嚼声,甚至还有的书在铁笼子里疯狂地横冲直撞。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是什么见鬼的玩意儿?”莫提斯皱着眉头看了看书单上的名字,“《妖怪们的妖怪书》?这是哪个脑子被巨怪踩过的白痴,想出来的奇葩教材?” 看着那些张牙舞爪、连魔法店员都束手无策的“怪物”,莫提斯冷笑了一声。 他连魔杖都懒得拔,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手指在半空中优雅地微微一划。 “嗡——” 一道纯粹的深蓝色古代魔力光芒,犹如闪电般从他的指尖射出,瞬间精准地击中了铁笼子里那四本正打得最凶的妖怪书。 没有爆炸,也没有火光。那四本刚才还狂暴无比的妖怪书,在接触到这股源自远古的绝对压制力量后,就像是被抽干了灵魂一样,瞬间“啪嗒”一声,乖巧、甚至带着几分瑟瑟发抖的意味,死气沉沉地趴在了笼子底部,再也不敢动弹分毫。 “梅林在上!” 那个原本还在发愁的店员,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一样大,死死地盯着莫提斯那只空空如也的右手,随后双眼猛地爆发出了狂热的光芒。 “这位先生!您……您介意帮我们一个小小的忙吗?!”店员激动得声音都在打颤,“如果您能大发慈悲,帮我们把仓库里剩下的一百多本这种该死的破书全都搞定的话……我向上帝保证,您今天这张书单上四位同学所有的三年级教材,我们丽痕书店全部免费赠送!绝对不收您一个铜纳特!” 面对这种能够节省大笔金加隆的诱惑,虽然莫提斯根本不差这点钱,但白来的便宜不占白不占。 “当然,乐意效劳。”莫提斯微笑着点了点头。 这一次,为了掩人耳目,他装模作样地从长袍里抽出了那根暗红色的红橡木魔杖。他在半空中随意地挥动了一下魔杖,嘴里甚至连咒语都没念。 一股如同无形巨手般的湛蓝色魔力瞬间席卷了整个书店角落和后方的仓库。 伴随着一阵整齐的“啪嗒”声。 一百多本刚才还暴躁无比的《妖怪们的妖怪书》,仿佛接受了最高统帅的检阅一般,老实地闭上了那张长满獠牙的嘴巴。随后,它们在魔力的牵引下,不可思议地从铁笼里飞了出来,整整齐齐、服服帖帖地在柜台旁边堆叠成了一座规整的小山。 “哦!实在太感谢了!您简直就是梅林派来的救星!” 店员激动得手舞足蹈,眼泪汪汪地想要去亲吻莫提斯的袍角,“我今天早上来上班的时候,真的以为我这双手一定会被这些破玩意儿给活生生咬断的!” “不客气。”莫提斯收起魔杖,保持着完美的贵族微笑,“那么,现在能请您履行诺言,帮我们把三年级的书单都准备一下了吗?” “没问题!马上为您准备!” 就在店员兴奋地转身去书架上搬书的时候。 莫提斯脸上的笑容突然毫无预兆地消失了。 他隐蔽地低下了头,目光落在了自己右手食指上戴着的那枚古朴、镶嵌着一块黑色曜石的布莱克家族指环上。 此刻,这枚原本冰凉的指环,正散发着一种微弱、却又异常清晰的滚烫温度!那种灼热感甚至透过皮肤,直接刺痛了他的神经。 莫提斯的表情瞬间凝滞。 他知道这枚指环的预警机制。这不是普通的小偷触发了警报,如果是那样,老宅的防御法阵会直接将对方轰成渣。这种特定频率的发烫,意味着布莱克老宅那道最核心的血脉防御魔法,被某个拥有着浓郁布莱克家族直系血统的人给强行激活,并且闯了进去! 莫提斯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锐利。 他迅速转过头,凑到赫敏的耳边,低声、语速极快地开口说道:“万事通小姐,情况有变。似乎有什么人……或者说有什么‘东西’,强行闯进了我伦敦的家里。” 赫敏听到这句话,原本还在为免费拿到全套教材而开心的表情瞬间被震惊所取代。 “什么?!”她紧张地一把抓住了莫提斯的袖子,压低声音焦急地问道,“怎么回事?你家不是有着最古老的魔法防御吗?有没有危险?” “目前还不清楚。”莫提斯摇了摇头,黑眸中闪烁着危险的蓝光,“那个防御法阵没有被完全破坏,而是被血脉认可了。这意味着闯进去的家伙很不简单。总之,我必须得赶紧回去处理一下。” 莫提斯反握住赫敏的手,郑重地交代道:“接下来,就拜托你帮我把我的那份书带回去了。如果这件事处理起来比较麻烦,我来不及赶回对角巷的话,我们就三天后在九又四分之三站台的霍格沃茨特快列车上见。” 赫敏虽然满心担忧,但也知道这种纯血家族的内部事务自己帮不上忙。 而且,矛盾的是……在听到莫提斯要提前离开时,她的心底深处,竟然隐秘地闪过了一丝庆幸。 因为她书单上那些因为使用了“时间转换器”而多出来的一大堆、整整比莫提斯他们多出一倍的选修课厚重教材,终于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藏起来,不用绞尽脑汁去向莫提斯这个精明的家伙解释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好……你千万要小心!”赫敏不放心地叮嘱道。 莫提斯点了点头,随后匆匆地和旁边还一脸茫然的罗恩以及哈利道了个别,连书都没拿,就干脆地转身走出了丽痕书店,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 “他怎么了?怎么走得这么急?”罗恩看着莫提斯匆忙的背影,有些狐疑地挠了挠头。 “他家里出了一点紧急的家族事务,需要他这位族长亲自回去处理。”赫敏自然地帮莫提斯掩饰了过去,随后转过头看着两个男孩,“总之,我们先去把书领了吧,店员已经搬过来了。” 哈利想了想,点了点头:“也好。买完书我们就回破釜酒吧。” 伦敦,格里莫广场12号。 伴随着一声轻微的空间扭曲声,莫提斯的身影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了这座隐藏在麻瓜建筑之中的古老宅邸门前。 他没有立刻进去,而是站在那扇漆黑斑驳的木门前,闭上眼睛,释放出自己的古代魔力,仔细地检查了一遍覆盖在整座老宅上空的防御法阵。 “法阵完好无损,没有暴力破解的痕迹。” 莫提斯睁开眼睛,眼神变得越发深邃:“这意味着,那个闯入者,是真真正正凭借着血管里流淌的布莱克家族血液,走过正门的。” 除了那个越狱的食死徒,他想不出第二个人。 莫提斯从容地伸出手,握住了那个生锈的蛇形银质门把手。伴随着一连串沉闷的金属门栓滑动的声音,大门被缓缓推开了。 昏暗的门厅里,此刻正上演着一场混乱且滑稽的“魔法决斗”。 一个身材高大、但却消瘦得仿佛皮包骨头的黑发男子,正穿着一件破破烂烂、散发着恶臭的阿兹卡班条纹囚服,狼狈不堪地在门厅的地毯上翻滚躲避着。 他那头原本应该很英俊的黑发此刻纠结成了一团乱麻,眼窝深陷,看起来就像是从坟墓里爬出来的恶鬼。但他那双灰色的眼睛里,却燃烧着疯狂且倔强的火焰。 而他的对手,竟然是老家养小精灵克利切! 此刻的克利切就像是一头发怒的斗牛犬。他手里挥舞着一把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纯银火钳,嘴里一边恶毒地咒骂着,一边凭借着家养小精灵那种特殊的、无需魔杖就能施展的魔法,将走廊花瓶里的脏水、周围的各种杂物、甚至连伞架上的铁柄雨伞,都被当成武器,犹如狂风暴雨般狠狠地砸向那个黑发男子。 “你这该死的家养小精灵!你是不是疯了?!” 那个消瘦的黑发男子一边尽力地用从地上捡起的一块木板抵抗着克利切的魔法攻击,一边愤怒地大声咆哮着,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 “你给我看清楚!我是小天狼星·布莱克!在这个该死的家族没有其他男丁的情况下,名义上,我依然是布莱克家族的族长!你这肮脏的小畜生,你居然敢用魔法攻击你的主人?!” “早就不是了!你这肮脏的叛徒!你这让女主人伤透了心的败类!” 克利切根本不听他的辩解,那双网球般大小的眼睛里充满了仇恨和疯狂的忠诚。他再次挥动手臂,将一个沉重的青铜烛台狠狠地砸向了小天狼星的脑袋。 “你这个被家族除名的杂种!这里早就不是你的家了!现在,这座高贵的宅邸属于伟大、无可匹敌的莫提斯主人!” 克利切尖利的声音在空荡的走廊里回荡,带着一种狂热的信仰:“克利切要把你这该死的、带来厄运的闯入者,彻底赶出莫提斯主人的领地!” 第137章 十年前的真相 昏暗而充满陈腐气息的布莱克老宅门厅里,家养小精灵与昔日家族少爷的荒诞决斗还在继续。 就在克利切举起一个沉重的黄铜花瓶,准备给这个他口中的“叛徒”来一记狠的时候,站在门厅边缘的莫提斯终于失去了耐心。 他甚至没有去摸口袋里的魔杖,只是随手在半空中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啪。” 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某种不容抗拒的古老法则。小天狼星·布莱克只觉得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一股无形且沉重的恐怖力量瞬间锁死了他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他那具原本就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瘦骨嶙峋的身体猛地一滞,随后像是一块僵硬的木板一样,“扑通”一声重重地摔倒在地毯上,连一根小指头都无法再动弹分毫。 “好了,克利切,停手吧。把他交给我。” 莫提斯语气平淡地开口,安抚了一下还在因为愤怒而喘着粗气的老精灵。 听到新主人的命令,克利切硬生生地停下了砸花瓶的动作。他将那个比他半个身子还要大的黄铜花瓶小心翼翼地放回原处,然后转过头,用一种混合着厌恶与仇恨的目光,死死地瞪了倒在地上的小天狼星最后一眼。 随后,克利切转过身,面对莫提斯时,那张满是褶皱的老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无比恭敬、近乎狂热的表情,深深地鞠了一个九十度的大躬。 “对了。”莫提斯看了看地上那个衣衫褴褛、散发着刺鼻恶臭的男人,微微皱起眉头,“这家伙既然是这个家族以前的成员,在这里应该还有点以前留下的旧衣服什么的吧?你去给他随便找一套拿过来。顺便,去厨房准备一下今天的午餐,多准备一份。” 莫提斯想了想,继续吩咐道。他可不想在一个散发着下水道和死老鼠气味的审讯室里吃午饭。 听到这个吩咐,克利切那双网球般大小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就被更深的敬畏所取代。 “当然,慷慨而仁慈的莫提斯主人!”克利切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他又是一个深深的鞠躬,鼻子几乎碰到了地板,“您竟然愿意如此宽容地对待这个让家族蒙羞的肮脏叛徒,这简直让克利切折服于您那如海洋般宽广的胸怀!克利切这就去办!” 伴随着“啪”的一声爆响,老精灵瞬间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门厅里彻底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小天狼星那因为愤怒和惊恐而变得有些粗重的喘息声。 莫提斯慢条斯理地从纯黑色长袍的口袋里抽出了那根暗红色的红橡木魔杖。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那个脏得几乎看不出本来面目的男人,手腕随意地一挥。 “清洁一新。” 一道柔和的白光从魔杖尖端喷涌而出,如同海浪一般从头到脚席卷了小天狼星的全身。那些在阿兹卡班牢房里积攒了十二年的污垢、下水道里的淤泥、以及纠结在头发里的灰尘,全都在魔法的作用下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虽然依然消瘦得可怕,身上的那件条纹囚服也依旧破烂,依旧散发着若隐若现的恶臭。但至少他现在看起来像个正常的人类了。 莫提斯满意地收回魔杖,同时撤去了施加在他身上的那股无形禁锢。 “说实话,小天狼星。”莫提斯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毫不留情地评价道,“你是怎么一路从北海的监狱逃回伦敦的?你刚才身上的味道,简直比韦斯莱家后院里那些腐烂的地精还要臭上十倍。” 重获自由的小天狼星并没有立刻暴起伤人。他艰难地用双手撑着地板,勉强坐了起来。刚才那种连灵魂都被冻结的压制感让他深刻地意识到,眼前这个看起来只有十二三岁的黑发少年,绝不是什么可以随便糊弄的普通小巫师。 他背靠着墙壁,用一种充满了警惕、狐疑甚至带着一丝野兽般凶狠的灰色眼睛,死死地盯着莫提斯。 “你到底是谁?”小天狼星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透着长久未曾开口说话的干涩,“你就是那个老疯子嘴里一口一个的‘莫提斯主人’?你是布莱克家族哪个分支流落在外的私生子?我在这座房子里长到十六岁,我为什么从来没有听说过你这号人物?” 面对连珠炮般的质问,莫提斯并不生气,反而发出一声轻笑。 “布莱克先生,你似乎还没有搞清楚自己目前的真实处境。” 莫提斯向前迈了半步,那种属于古魔王的压迫感自然而然地散发出来,让周围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度。 “首先,你擅自闯进了我的家里。其次,你是魔法部目前悬赏级别最高的阿兹卡班逃犯。只要我愿意,我完全可以不用动一根手指头,立刻联系魔法部的傲罗,让他们在这个门厅里把你重新塞回那个暗无天日的牢房里去。” 听到“阿兹卡班”这个词,小天狼星那瘦削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了一下。那十一年来被摄魂怪日夜吸食快乐的恐怖记忆,是他灵魂深处最深沉的梦魇。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咬紧了牙关,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死死地盯着莫提斯:“你既然没有立刻叫傲罗,那你到底想做什么?” “不做什么。” 莫提斯走到走廊旁边的一张小圆桌旁,随意地挥动了一下魔杖。 旁边酒柜的玻璃门自动打开,一瓶落满了灰尘的陈年火焰威士忌和两个干净的水晶玻璃杯摇摇晃晃地飞了出来。瓶塞自动拔出,琥珀色的酒液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地倒入了两个杯子里。 莫提斯接住其中一杯,然后用魔杖指了指,另一杯威士忌平稳地飞到了小天狼星的面前。 “我只是有几件陈年旧事,需要当面问问你。等我完全确认了我想知道的答案,作为交换,我也会如实回答你刚才的那些疑问。这个交易,如何?”莫提斯端着酒杯,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小天狼星看了看漂浮在眼前的酒杯,又看了看莫提斯。他知道自己现在别无选择。 他一把抓过那个水晶杯,仰起脖子,将那杯辛辣无比的火焰威士忌一口气全部灌进了干瘪的胃里。 烈酒顺着喉咙燃烧而下,带来了一股久违的灼热与力量。小天狼星剧烈地咳嗽了几声,但那张犹如骷髅般苍白的脸上,终于重新浮现出了一丝属于活人的血色。 他用破烂的袖子随意地擦了擦嘴角,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你问吧。” 莫提斯满意地笑了笑。他拉过一把高背椅,优雅地坐了下来,深邃的黑眸直视着小天狼星的眼睛,直接抛出了那个整个魔法界都深信不疑的核心问题。 “首先,我要知道真相。十一年前,究竟是不是你,向伏地魔出卖了詹姆·波特和莉莉·波特的隐藏地点?” 这个问题就像是一把烧红的尖刀,瞬间刺中了小天狼星灵魂深处最痛的伤疤。 “当然不是!!!” 小天狼星的情绪在一瞬间彻底失控了。他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像是一头被激怒的孤狼般大声咆哮着。他那双灰色的眼睛里瞬间布满了血丝,因为极度的愤怒和悲痛而显得有些狰狞。 “詹姆是我最好的兄弟!莉莉是我最尊敬的朋友!哈利是我的教子!”他歇斯底里地吼道,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我哪怕是去死,哪怕是被黑魔王折磨得粉身碎骨,我也绝对不可能去害他们一根头发!” 莫提斯静静地坐在椅子上,任由他咆哮发泄。那双仿佛能洞悉人心的黑眸仔细地观察着小天狼星的每一个细微表情和魔力波动。没有谎言的痕迹,只有最纯粹、最极致的痛苦与真诚。 “很好。”莫提斯微微点了点头,语气依然平静如水,“这个回答,我姑且相信。那么,接下来的问题就很有意思了。既然你不是那个叛徒,既然你是被冤枉的,那你当年在魔法部的审判法庭上,为什么像个哑巴一样,不做出任何哪怕一句的申辩呢?” 小天狼星那激动的身体突然僵住了。 他就像是一个被瞬间抽干了力气的破布娃娃,颓然地重新滑坐在地板上。他的眼神变得有些飘忽,似乎陷入了某种深渊般的痛苦回忆中。 他犹豫了很久,嘴唇翕动着,似乎那是一段他根本不愿意去触碰的记忆。但是,看着眼前这个似乎掌握着全局的神秘少年,他知道自己现在没有任何脱身的筹码。如果不把真相说出来,他就永远无法去完成他越狱的真正目的。 “当年……”小天狼星将脸深深地埋进自己那双布满伤痕和污垢的手掌里,声音颤抖得厉害,仿佛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泪。 “当年,为了躲避伏地魔的追杀,詹姆和莉莉使用了赤胆忠心咒。而我,本来是作为那个魔咒的保密人,负责保护他们住所的秘密绝对不被发现的。” 小天狼星用力地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的肉里,但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但是……我那个时候突发奇想,自作聪明地做了一个决定。我当时想,我和詹姆的关系全天下都知道,我作为保密人的目标实在太大了。伏地魔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来抓我。我虽然不怕死,但是……万一被他抓到,万一他使用了某种诡异、连我都无法抵抗的黑魔法来强行让我泄密,那詹姆他们就全完了。” 小天狼星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充满了对自己刻骨铭心的仇恨与悔恨。 “于是,我主动去找了詹姆,我拼命地说服他,临时更换了保密人。” 听到这里,莫提斯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光芒。这和邓布利多的推测完全吻合,但这其中,显然还有着更深层的背叛。 “我当年在霍格沃茨上学的时候,有三个最好的、过命的兄弟。”小天狼星的声音沙哑得让人揪心,“除了詹姆,还有莱姆斯·卢平,以及……小矮星彼得。” 说出最后那个名字的时候,小天狼星的牙齿咬得格格作响。 “我认为,彼得是我们四个人当中最平庸、最胆小、也是最不起眼的一个。伏地魔那种傲慢的家伙,必然不会注意到他这样一个微不足道的小角色。所以,我们秘密地进行了仪式,把保密人换成了彼得。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我们甚至把这件事瞒过了所有人,连邓布利多都没有告诉。”莫提斯点了点头,用一种客观理智的语气评价道:“把最关键的秘密藏在最不起眼的地方,用一个最容易被忽略的棋子来充当护盾。在战术层面上来说,这确实是个说得过去的完美计划。只可惜,你算错了一点,人性的懦弱。” 莫提斯放下酒杯,直视着他:“所以,最终的结果是,那个被你们寄予厚望的小矮星彼得,背叛了你们?” “对!!!” 这一个字几乎是从小天狼星的胸腔里炸出来的。他的双目因为愤怒和仇恨而完全充血,整个人散发出一股骇人的杀气。 “我根本就没有想到,那个懦弱的、总是跟在我们屁股后面摇尾乞怜的叛徒!他竟然会因为害怕,主动去投靠了伏地魔!他把詹姆和莉莉的住处,当成他向上爬的投名状,亲口告诉了那个没鼻子的怪物!” 小天狼星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两行浑浊的眼泪顺着他那脏兮兮的脸颊滑落。 “等到那个万圣节的夜晚,我感觉到不对劲,急忙赶去彼得的藏身处查看,却发现那里空无一人,而且根本没有战斗挣扎的痕迹。我当时就全明白了!等我疯了一样赶到戈德里克山谷的时候……一切都太迟了。房子塌了,詹姆死了,莉莉也死了……” 小天狼星痛苦地抓扯着自己那乱蓬蓬的头发,发出犹如困兽般的呜咽。 “我第一时间就明白,绝对是彼得那个畜生出了问题。我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杀了他!我发了疯一样地去寻找他的踪迹。终于,几天之后,我在一条挤满了麻瓜的街道上堵住了他。” 小天狼星抬起头,满脸都是咬牙切齿的狰狞。 “那个虚伪的、恶毒的叛徒!他看到我找上门,知道自己根本不是我的对手。他居然在那种时候还想反咬我一口!他当着整条街的人的面,大声哭喊着,装出一副悲痛欲绝的样子,尖叫着是我出卖了詹姆和莉莉,装作是他这个‘忠诚的朋友’来找我寻仇的假象!” 莫提斯静静地听着这段被尘封了十二年的血腥真相,眉头微微皱起。一个胆小如鼠的人,在绝境中爆发出来的狡猾和恶毒,往往比那些纯粹的恶棍还要可怕。 “我当时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我根本没有心思去跟那个叛徒争辩或者解释什么。我拔出魔杖就想直接送他去向詹姆赎罪!”小天狼星的声音里充满了深深的悔恨和自责,“但是我大意了。他把手藏在背后,不仅提前拿着魔杖,甚至妄图用一个威力巨大的爆炸咒,连同那条街上的所有人一起,跟我同归于尽!” 小天狼星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我没能阻止他。那场爆炸摧毁了半条街。因为我的魔法防御本能,我侥幸没受什么重伤。但是,那个爆炸咒却连累了整整十二个无辜的麻瓜。现场留给魔法部的,只有他的那根断指和满地的尸体。” 小天狼星低下了那颗高傲的头颅,整个人蜷缩在墙角,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生命力。 “我没有辩解的理由。是我害死了詹姆和莉莉,是我害死了那十二个麻瓜。如果不是我自作聪明地更换了保密人,这一切就都不会发生。”他那沙哑的声音里,充满了无法救赎的悔恨与绝望,“去阿兹卡班,是我罪有应得。这也是我当年在法庭上,面对那些指控一言不发的原因。我觉得自己该死。” 第138章 越狱的动机 那么,既然你认为自己罪有应得,甚至心甘情愿地在阿兹卡班那种鬼地方待了十二年,现在又为什么要越狱呢? 莫提斯靠在椅背上,看着眼前这个被悔恨和痛苦折磨得不成人形的男人,语气平静地抛出了下一个问题。这种平静不是冷漠,而是一个见过太多事情的人特有的、不需要假装任何情绪的平静。 小天狼星的呼吸停滞了半秒。随后,他那双原本灰暗、死寂的眼睛里,突然迸发出一股令人胆寒的疯狂杀意,仿佛有一团死灰复燃的烈火在他的眼底燃烧。那团火在阿兹卡班待了十二年,没有被摄魂怪吸走,反而烧得更加专注了。 直到有一天。魔法部部长福吉来视察阿兹卡班,我向他要了一份不知过期多久的《预言家日报》。小天狼星咬着牙,声音仿佛是从地狱里挤出来的,报纸的头版上,刊登着韦斯莱一家中了头奖、全家去埃及旅行的消息。我和亚瑟·韦斯莱也算是凤凰社时期的老相识了,所以我就不由得多看了几眼。但是……就在那张照片上,我却发现了那个畜生的踪迹! 小天狼星狠狠地砸了一下地板,那一拳砸得他自己的手都在颤抖,却像是根本没有察觉到:原来他根本就没死!当年那场爆炸,我只是自以为杀了他。那个懦夫竟然切断了自己的一根手指作为掩护,在外面安然无恙地逍遥法外了十二年!我必须得出去,我必须得亲手杀了他,让他为詹姆和莉莉付出代价! 莫提斯闻言,不禁微微一愣。 谁?小矮星彼得?他在埃及?莫提斯的眉头皱了起来。 不是一个人,是一只老鼠。小天狼星摇了摇头,他手忙脚乱地将手伸进那件破烂囚服的内侧口袋里,掏出了一张被揉得皱巴巴、边缘已经发黄的报纸残页,那张报纸大概在他的口袋里被摩挲了无数次,已经有了一种近乎布料的质感。他指着照片上那个坐在罗恩肩膀上的小黑点,这就是小矮星彼得。 莫提斯顺着他那根骨瘦如柴的手指看去。 这只老鼠? 莫提斯是真的有些惊讶了。他仔细在脑海中回想了一下,自己似乎从来没有在霍格沃茨注意到过这只缺了一根脚趾的老鼠。这有些说不过去,古代魔法的感知力通常不会对一只动物视而不见,除非那只动物在刻意掩藏某些东西。 不过转念一想,他倒是听别人提起过,罗恩确实有一只名为的宠物老鼠。但是,可能是出于青春期男孩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尤其是在看到了莫提斯用来送信的宠物是一只华丽非凡的凤凰之后,罗恩从来没有在莫提斯面前拿出过那只显得有些不体面的掉毛老鼠,甚至连提都很少提及。 所以,他是个阿尼马格斯?莫提斯立刻反应了过来。 小天狼星沉重地点了点头,那个点头的动作里带着多年积压的愤怒与疲惫,二者混在一起,像一瓶放了太久的酒。 当年我们在霍格沃茨上学的时候,因为我们的好朋友莱姆斯·卢平身体有些特殊的问题,每个月圆之夜,他都会失去理智,非常痛苦。我们为了能在那个时候陪着他,防止他伤害自己或者别人,必须想办法在满月时进入尖叫棚屋…… 等一下,你的朋友是个狼人?莫提斯用一种相当古怪的眼神看着小天狼星,仿佛在看一个外星人,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在看一个做出了令他感到真诚困惑的人生选择的人,什么时候,以永远纯洁自居的布莱克家族,交友范围变得这么广泛且……狂野了? 小天狼星满不在乎地冷哼了一声,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毫不掩饰的嘲讽,那是一个在家族观念里长大、并且用了相当大的力气将其彻底抛弃的人,才会有的那种带着一点骄傲的嘲讽。 那些该死的纯血荣耀,在我看来全都是放屁!人本来就没有什么高低贵贱之分。小天狼星撇了撇嘴,理直气壮地反驳道,要知道,哪怕是被你们这些迂腐的纯血家族奉若神明、甚至写进史书最顶端的古魔王冕下,当年也不过是个混血而已! 说到这里,小天狼星停顿了一下,用一种带着几分审视和奇怪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一番莫提斯。那个目光里有某种他自己也说不清楚的、模糊的疑问,像是一道他没打算认真去解的题。 说起来,作为布莱克家族不知道哪个旁支的成员,你这个名字倒是起得相当吓人。我在这座宅子里生活了十六年,从来没见过任何一个族人敢胆大包天地直接使用那位冕下的本名,你是第一个。 面对这种当面的和质疑,莫提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并没有解释什么,只是抬了抬手,示意小天狼星不要跑题,继续往下说。这个手势做得随意,却有一种令人自然而然地照办的分量。 小天狼星收回目光,继续讲述那段尘封的往事,像一个终于找到机会开口的人,尽管这个机会来得迟了十二年:当时为了变成动物去陪伴卢平,我们在家族的藏书室里翻找了很久。偶然间,我发现了一本不知道是谁收集整理的、属于那位古魔王冕下当年的私人研究手稿。上面详细记载了有关如何大幅度提高阿尼马格斯变形成功率的魔药改良配方和魔力引导方法。莫提斯的黑眸中闪过一丝了然,那是一种认出了旧物的了然。那确实是他一百多年前随手写下的一点研究心得,当时的心情大概和随手在纸上记了个购物清单差不多,没想到竟然被哪个布莱克族人收集,又被这几个胆大包天的格兰芬多给翻了出来。并且付诸了实践。 于是,我和詹姆还有彼得商量过后,决定冒险试一试。我们用了那个方法,在五年级的时候成功觉醒了各自的阿尼马格斯形态。小天狼星的眼中闪过一丝对过去美好时光的怀念与苦涩,这两种情绪在他脸上同时存在,并不互相妨碍,詹姆的形态是一头高大的牡鹿,我是一条黑色的像熊一样的大狗。而彼得……就是那只该死的老鼠! 明白了。 莫提斯将所有的线索在脑子里完全理顺,轻轻点了点头,所以,你之所以冒着灵魂被吸食的风险越狱,根本不是为了去找哈利的麻烦,而是为了潜伏在哈利身边,杀了那个真正的叛徒彼得,为詹姆和莉莉复仇。 莫提斯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小天狼星:我姑且相信你的这番说辞。虽然我不喜欢用摄神取念去翻看别人的隐私,但为了稳妥起见,吃完饭后,我会带你直接去找阿不思·邓布利多。只要他对你进行一次简单的记忆查验,一切就都能真相大白。你没问题吧? 听到邓布利多的名字,小天狼星那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了下来,就像一根被拉得过久的弦,终于有人把它松开了。他颓然地点了点头,十二年的沉冤终于看到了洗刷的希望,那个希望此刻小小的,却是实实在在存在着的。 随后,他扶着墙壁艰难地站了起来。十一年的阿兹卡班对一个人的身体能做到什么,光是看着他站起来的这个过程就足以说明问题。那双灰色的眼睛紧紧地盯着莫提斯,里面有某种他自己也许还没意识到的东西,正在从死灰里缓缓浮出来。 那么,按照我们刚才的交易,现在你该回答我的问题了。小天狼星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严肃,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代替我继承布莱克家族? 还没等小天狼星把话说完,莫提斯就发出了一声意味深长的轻笑,他转过身,用一种宛如看着傻子一样的深邃目光注视着眼前这个男人。 小天狼星,你用了我没有公开的私人研究成果,才侥幸觉醒了阿尼马格斯。现在,你却站在这里,一本正经地问我到底是谁? 听到这句话,小天狼星整个人瞬间愣住了。他的大脑似乎在拼命处理这段话里的庞大信息量,其所需时间,比一个人通常处理一句话所需要的时间,要长了无数倍。 沉默良久后。 哈哈哈哈哈! 小天狼星突然爆发出一阵沙哑、狂放,甚至带着几分神经质的大笑。他捂着自己的肚子,仿佛听到了这个世纪最好笑的笑话,笑得身体都在晃。 梅林的胡子啊!你说什么?你暗示你自己是古魔王冕下本人?!小天狼星一边笑一边连连摇头,眼泪都快笑出来了,开什么国际玩笑!那位冕下当年叱咤风云的时候,我爷爷都还没出生呢!如果他真的还活着,现在起码也得和邓布利多教授一样是个白胡子老头了!而你?你看起来不过才十二三岁吧!你就算是想冒充,也麻烦喝点增龄剂好吗? 这个反应,总体而言,在莫提斯意料之中,但程度之热烈仍然令他感到有那么一点无奈。他满脸无语地看着眼前这个笑得前仰后合的男人,突然觉得邓布利多说他是个大脑完全不设防的单细胞生物,真是一点都没冤枉他。 信不信随你。莫提斯懒得再费口舌去解释这种超脱常理的事情。解释这类事情需要消耗大量的精力,而且成功率历来令人沮丧。 他转过头,看向门厅旁边的餐厅。长长的橡木餐桌上,克利切已经施展魔法,摆满了一大桌丰盛的热腾腾的菜肴:烤得滋滋冒油的牛排、浓郁的蘑菇汤、还有新鲜出炉的面包,香气在空气里散开来,与这座老宅平时的气味相比,形成了某种令人意外的反差。 先吃饭吧。顺便去洗个澡,换身体面的衣服。莫提斯径直走向餐桌,头也不回地甩下了一句话,等你吃饱喝足,我们去霍格沃茨找阿不思。到时候,你自然会知道,我刚才到底有没有在开玩笑。 小天狼星还在喘着粗气,但他还是跟了上去。十一年里没有闻到过的烤肉香气,在此刻有着比任何话语都更有说服力的力量。 第139章 复生的消息 一顿久违的大餐过后,小天狼星那犹如骷髅般的身体总算恢复了几分生机。 在克利切满脸不情愿却又不得不从命的服侍下,小天狼星洗去了身上剩余的恶臭,换上了一身他在布莱克老宅里自己学生时代的旧衣服。 当他从楼上走下来时,莫提斯正坐在门厅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红茶。看到小天狼星的新造型,莫提斯差点一口茶喷出来。 那是一件十分花哨的暗红色天鹅绒长袍,领口和袖口还绣着夸张的金色狮子纹章,充满了格兰芬多那种张扬且叛逆的审美风格。穿在一个三十多岁、饱经风霜的憔悴男人身上,显得格格不入。 面对莫提斯那种充满调侃和审视的目光,小天狼星不由得脸色微微发红,他有些局促地扯了扯领口。 “干什么这么看着我?”小天狼星有些嘴硬地嘟囔道,试图掩饰自己的尴尬,“这是我学生时代留在家里的东西了,能找到一件没有长满霉斑的衣服就已经很不错了。” 莫提斯放下茶杯,没忍住轻笑了几声。他站起身,走到小天狼星的身边,一把按住了他那依然有些单薄的肩膀。 小天狼星身体本能地一僵,以为莫提斯要施展什么束缚咒。 “放轻松,我既然说了跟你去见邓布利多,就不会食言,我也不会跑。”他故做轻松的整理了一下长袍,语气随意,“那么,我们怎么去霍格沃茨?你是想用飞路粉,还是……” “啊——!” 还没等小天狼星回答,莫提斯周身猛然爆发出一股深邃的水蓝色魔力。小天狼星只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两人便瞬间消失在了布莱克老宅的门厅里。 没有幻影移形那种令人作呕的挤压感,也没有飞路粉的烟熏火燎。当小天狼星重新睁开眼睛时,他发现自己已经稳稳地站在了一间宽敞明亮的圆形办公室里。 “该死!你这是带我来了哪里?” 感受着刚才那股完全违背了现代魔法常理的空间传送,小天狼星心中的警惕再次升到了顶点。他猛地退后两步,像一头受惊的野狼一样盯着莫提斯,“你不是说去找邓布利多吗?你该不会是直接把我传送到魔法部傲罗指挥部的地牢里了吧?” 他慌乱地环顾四周。然而,当他的目光越过那些正在滴答作响的银色仪器、以及墙上那些正在装睡的校长画像,最终落在办公桌后那个白发白须、戴着半月形眼镜的老巫师身上时。 小天狼星整个人都愣住了。所有的防备和怒火在这一刻瞬间瓦解。 “阿不思,这家伙在阿兹卡班待太久了,可能有点神经过敏,而且他似乎不太相信我之前告诉他的身份。” 莫提斯完全没有理会小天狼星的震惊。他就像回到自己家一样,熟练地走到办公桌前,十分自然地在那张专属于他的舒适扶手椅上坐下。他顺手从桌子上的糖果罐里抓了一把比比多味豆,挑了一颗蓝色的扔进嘴里,饶有兴致地看着依然呆立在原地的小天狼星。 “不过我已经确认过了,十二年前的那个叛徒确实不是他。”莫提斯一边咀嚼着豆子,一边口齿不清地说道,“按照他的说法,出卖波特一家的是那个叫小矮星彼得的家伙。而且,那个彼得切断了一根手指伪装死亡,现在正作为一只名叫‘斑斑’的宠物耗子,安然无恙地躲在罗恩的身边。梅林的胡子啊……罗恩要是知道了自己每天晚上抱着睡觉的宠物是个三十多岁的猥琐男人,估计要恶心死。” 邓布利多听到这个骇人听闻的真相,眼底闪过一丝震惊与沉痛,但他依然保持着长者的沉稳。 “如果你对这个结论还有什么疑问,大可以直接对他用摄神取念去看看他的记忆。”莫提斯耸了耸肩,把手里剩下的几颗多味豆放回桌上,“反正我是懒得去做这种窥探别人大脑的麻烦事。” “我知道了。我当然相信你的判断……” 邓布利多站起身,目光温和且充满歉意地看着小天狼星,随后,他转过头,对着莫提斯微微点了点头,刻意加重了语气,用了那个尊称:“学长。” 这一声“学长”,加上邓布利多那种绝对信任的态度,犹如一道惊雷,彻底在小天狼星的脑海中炸响。 他浑身一震,僵硬地转过头,目光死死地盯着坐在扶手椅上那个看起来只有十二三岁的黑发少年。 “所以……你……你真的是那位传说中的古魔王冕下?” 小天狼星的声音都在发抖,甚至变得有些结结巴巴。他之前在布莱克老宅里还把这当成一个荒谬的笑话,但现在,连邓布利多都亲自盖章确认了。 “梅林的胡子啊……你怎么会这么年轻?这怎么可能……” 小天狼星彻底慌了神。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花哨的旧长袍,急忙在身上用力地擦了擦手心里的冷汗,然后像个见到了偶像的狂热粉丝一样,无比激动地向莫提斯伸出了双手。 “冕下!我……我和詹姆在学校的时候,都是您的疯狂崇拜者!”小天狼星语无伦次地表达着自己的激动,“我们从小就翻阅那些家族的资料,讨论您的传奇故事。我们甚至私下里发誓,希望能成为像您那样打破一切规则的传奇巫师!原谅我之前在门厅里的无礼和冒犯,我能……能和您握个手吗?”看着这位被现实折磨得沧桑无比、此刻却露出少年般狂热眼神的男人,莫提斯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他伸出那只白皙修长的手,和小天狼星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握了握。 “严格来说,作为布莱克家族的后裔,你可以不用叫他冕下。” 就在这时,墙上一个画框里传来了一个幽幽的声音。前任校长菲尼亚斯·奈杰勒斯·布莱克的画像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过来,他用一种十分讲究的、带着浓重纯血贵族腔调的声音插嘴道: “按照家族的族谱来算,你应该尊称他为表太爷爷……” “你不觉得这个称呼比魔咒还要难念吗?”莫提斯毫不客气地白了菲尼亚斯的画像一眼。 “这是家族的辈分和规矩!”菲尼亚斯吹胡子瞪眼地严肃反驳道。 “得了吧,老家伙。”莫提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打断了他的长篇大论,“我的身份,你也是最近才捏着鼻子承认的。既然我现在手里戴着这枚戒指,是布莱克家族的现任族长了,那这些乱七八糟、让人舌头打结的规矩能省就省了吧。” 莫提斯转过头,看着小天狼星:“你随便叫就好,直接叫我莫提斯也可以。我不吃那一套。” 菲尼亚斯被莫提斯这番离经叛道的话气得胡子直翘,他狠狠地瞪了莫提斯一眼,随后气鼓鼓地转身,甩着长袍的下摆,直接消失在画框的边缘,不知道跑到哪幅画里串门去了。 经过这么一打岔,小天狼星原本激动和紧张的心情也平复了不少。他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些狂热的崇拜暂时压在心底,眼神重新变得无比坚定和锐利。 他看向邓布利多和莫提斯。 “教授,莫提斯。既然一切都已经真相大白,我必须要立刻找到彼得那个畜生!我必须让他为他的背叛付出代价!” “我完全同意。”莫提斯举起一只手,表达了赞同“背信弃义的人必须付出代价。否则的话……等事情结束,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对莉莉交代。” “什么?” 小天狼星猛地愣住了。他觉得自己的大脑可能又一次短路了,要不就是阿兹卡班的摄魂怪吸走了他太多的快乐和理智,导致他现在产生了严重的幻听。 “莉莉?”小天狼星死死地盯着莫提斯,声音颤抖得仿佛随时会断掉,“您……你为什么要对莉莉交代?莉莉她……她十二年前就已经……” 莫提斯看着他这副见鬼的表情,轻轻叹了口气,抛出了一个足以颠覆小天狼星所有认知的重磅炸弹。 “莉莉被我和西弗勒斯合作复活了。她现在很好。”莫提斯平静地说着,仿佛在谈论今天的天气,“为了安全起见,现在西弗勒斯正在他的地窖替我们照顾她。” “复活?!!!” 这下不仅是小天狼星,连旁边的邓布利多都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虽然邓布利多早就知道这件事,但每次听到,依然会为那种挑战生死的魔法感到震撼。 “梅林的胡子!你是在开玩笑吗?死人怎么可能复活?!”小天狼星彻底抓狂了,他感觉自己这十几年来的世界观正在崩塌。紧接着,另一个更加让他无法接受的名字刺痛了他的神经。 “等等!你刚才说谁在照顾她?!西弗勒斯·斯内普?那个鼻涕精?!”小天狼星愤怒地挥舞着手臂,仿佛受了奇耻大辱,“为什么是那个该死的食死徒在照顾她?!他根本不配提起莉莉的名字!” 看着小天狼星这种根深蒂固的偏见,莫提斯微微皱起了眉头。 “首先,小天狼星。西弗勒斯为了赎罪,这十几年来已经做了太多太多了。”莫提斯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整整十年,如果你觉得自己在阿兹卡班那种鬼地方受苦是在为朋友赎罪,甚至能从中获得一种病态的心理安宁的话。那么西弗勒斯,他甚至连这种安宁都没有。他每天都要戴着虚伪的面具,忍受着无尽的负罪感和所有人的误解,在暗中默默地保护着哈利的安全。” 莫提斯直视着小天狼星的眼睛,那目光锐利得仿佛能刺穿他的灵魂:“起码在我看来,他已经受了足够多的罪,也付出了足够多的代价。” “至于能不能原谅他当初的过错,那是作为当事人的莉莉需要考虑的问题。”莫提斯端起一杯邓布利多刚倒的红茶,轻轻抿了一口,“我想,在这件事情上,无论是你,还是我,甚至连阿不思在内,我们都没有资格去替莉莉插嘴。” 小天狼星彻底语塞了。他颓然地垂下双臂,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当年那些复杂的恩怨情仇。莉莉还活着,而照顾她的竟然是他们最讨厌的鼻涕精。这个世界简直疯狂得让人无法理解。 但突然之间。 仿佛是在无尽的黑暗中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小天狼星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布满血丝的灰色眼睛里,瞬间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炽热得令人不敢直视的希望光芒。 他甚至不顾形象地向前扑了一步,双手紧紧地抓住了莫提斯那张扶手椅的扶手。 “莫提斯……既然你拥有复活死者的伟大力量,既然莉莉能够回来……” 小天狼星的声音颤抖得近乎破碎,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祈求,“那詹姆呢?!求求你告诉我……詹姆,我的兄弟詹姆……您也能把他复活吗?” 第140章 学生时代的恩怨 “很抱歉,小天狼星。” 莫提斯坐在扶手椅上,看着眼前这个满眼祈求的男人,声音中透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遗憾。 “复活死者,并不是在坩埚里随便熬煮一剂魔药那么简单。这需要先跨越生与死的界限,从幽暗的冥土深处,硬生生地将死者的灵魂从死神的手里给要回来。”莫提斯有条不紊地说出了那个自己早就编造得天衣无缝的谎言,嘴角露出一抹爱莫能助的笑,“而上次,为了换回莉莉的灵魂,我已经把用来召唤死神的唯一信物,当作交换的筹码彻底交还给死神了。” 看着小天狼星眼底的光芒开始剧烈地颤动,莫提斯继续补充道,彻底封死了他最后的念想。 “况且,之前在冥界索要莉莉灵魂的时候,我就尝试过顺便寻找你的好兄弟。但是你要知道,莉莉的灵魂之所以容易被我锁定,是因为她在临死前,为哈利施展过一种类似于古代魔法的牺牲保护咒。那种古老的魔力在她的灵魂上留下了无法磨灭的明亮印记。而詹姆……” 莫提斯摇了摇头:“我甚至连他生前的魔力波动都没有亲眼见过。在浩如烟海的亡者国度里去寻找一个毫无印记的普通灵魂,简直比大海捞针还要困难一万倍。我根本无从讨要他的灵魂。” 这番合情合理、又透着冷酷魔法逻辑的解释,犹如一记重锤,彻底击碎了小天狼星心中刚刚燃起的那团希望之火。 他像是一个被抽走了脊梁骨的木偶,颓然地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有那么短短的一瞬间,他甚至真的以为,自己有机会能再次见到那个自己亏欠了太多太多的好兄弟,能够亲口对他说一声对不起。但这终究只是一场虚妄的泡影。 邓布利多走上前,弯下腰,用那双充满沧桑的手稳稳地扶住小天狼星,无声地拍了拍他那单薄的肩膀,给予这位饱经折磨的战士无言的安慰。 随后,这位白发苍苍的老校长转过头,透过那两片半月形的镜片,目光带着几分审视与疑惑地看向莫提斯。 “说起来,有一件事我一直十分好奇。”邓布利多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探讨一个学术问题,“关于灵魂的深奥问题,我想我们这个时代没有人能真正搞懂。但是,按照你刚才的这种理论……当初,你又是怎么在冥土中,精准地锁定阿丽安娜的灵魂的呢?” 面对这位当代最伟大白巫师的敏锐试探,莫提斯连眼睛都没有多眨一下。他面不改色地迎上邓布利多的目光,给出了一个无懈可击的答案。 “当然是因为默默然。”莫提斯的语气坦荡得没有一丝杂质,“那种寄生在灵魂深处的黑暗魔法力量,哪怕在宿主死后,也会在灵魂上留下非常深刻的创伤和气息。顺着那道黑暗的疤痕找过去,并不算太难。” 邓布利多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随后缓缓地点了点头,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 “总之,小天狼星,过去的遗憾我们暂时无法弥补,但眼前的错误必须被纠正。”邓布利多将话题重新拉回正轨,语气变得坚定起来,“我们现在首要的任务,就是抓住那个隐藏在暗处的彼得,替你洗刷十二年的冤屈,让那个真正的叛徒付出应有的代价。” 小天狼星听到彼得的名字,眼中的悲伤瞬间被刺骨的仇恨所取代,他咬着牙,狠狠地点了点头。 “而且,有一件事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邓布利多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智者的狡黠,“原本我并不确定事情的全部真相,但我还是提前做了一些安排。我邀请了你的一位老朋友,来担任这学期霍格沃茨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如今看来,你们两位老朋友,倒是可以互相帮忙了。” 小天狼星猛地抬起头,原本死寂的灰眼睛里闪过一阵狂喜的激动:“教授,你是说……卢平?!莱姆斯他要来霍格沃茨任教?!” 听到这个消息,莫提斯只觉得一阵头大,他无奈地用手重重地捂住了脸。 “阿不思,你这老头子是不是真的疯了?”莫提斯透过指缝,没好气地瞪着邓布利多,“把一个不受控制的狼人招进学校里来当教授?你是怎么敢做出这种决定的?你就不怕月圆之夜他在城堡里把学生当宵夜吃了吗?” “哦,我完全相信。”邓布利多调皮地冲着莫提斯眨了眨那只蓝色的眼睛,“有伟大而不可战胜的古魔王冕下亲自在霍格沃茨坐镇,区区一个狼人,简直不足为虑。你会看好他的,对吧?” 莫提斯毫不客气地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而就在这时,刚从得知老友消息的喜悦中缓过神来的小天狼星,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比抓捕彼得更加重要的事情。 他猛地转过身,用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目光死死盯着莫提斯。 “我要见莉莉。”小天狼星一字一顿地说道,“现在就去。” 霍格沃茨地下那阴冷潮湿的走廊里,回荡着两人轻重不一的脚步声。 为了避免在城堡里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小天狼星用一件宽大的黑色长袍将自己严严实实地包裹了起来,兜帽拉得很低,阴影下的脸庞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灰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我提前警告你一句。” 走在前面的莫提斯放慢了脚步,微微偏过头,看了一眼身边身体紧绷得像一块石头的小天狼星,“我听西弗勒斯说过不少关于你们当年在学校里的‘光辉事迹’。我知道你们之间的关系十分不融洽,甚至可以说是水火不容。但我希望,你们两个加起来快八十岁的老男人,千万别一见面就像两头没脑子的巨怪一样,在莉莉面前直接打起来。” 兜帽下传来了小天狼星一声充满不屑的冷哼。 “只要那个阴险的鼻涕精不要主动来挑衅我,我没兴趣弄脏我的手。”小天狼星的声音冷冰冰的。 莫提斯颇为头疼地又看了他一眼,深深地叹了口气。 片刻后,两人停在了一扇厚重的橡木门前。莫提斯没有敲门,而是直接推开了这间属于斯内普私人地窖的大门。 温暖的炉火光芒瞬间从门缝里倾泻出来。 地窖里,莉莉正站在一张宽大的操作台前,手里拿着一根银质的搅拌棒,全神贯注地调配着坩埚里某种散发着淡淡蓝色蒸汽的复杂魔药。她那头红色的长发被随意地挽在脑后,几缕发丝垂在脸颊旁,显得格外温婉动人。 而在她的对面。 一向以冷酷、阴沉、尖酸刻薄着称的魔药学大师西弗勒斯·斯内普,此刻正双手撑在桌面上,一瞬不瞬地注视着莉莉的一举一动。 更让人惊悚的是,斯内普那张常年仿佛结着冰霜的脸上,此刻竟然挂着一抹十分明显、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温柔的笑容!那种笑容如果被霍格沃茨的任何一个小巫师看到,绝对会尖叫着认为自己中了强力的混淆咒。 “完美的操作,莉莉。” 斯内普用那种丝绸般低沉、此刻却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赞赏的语调说道:“火候的控制简直精准到了极点。我相信,由你亲手熬制的这一剂狼毒药剂,它的效果绝对会远超市面上任何所谓的标准药剂。” 听到这番堪称肉麻的吹捧,莉莉停下手中的动作,无奈地白了他一眼。 “西弗勒斯,你真的有点过于浮夸了。”莉莉笑着摇了摇头,“这就只是最普通的魔药处理流程而已,连霍格沃茨的高年级学生都能做得出来,哪里谈得上什么完美。” 斯内普张了张嘴,似乎在脑子里疯狂搜索着能用来继续这个愉快话题的词汇。这位在魔药学领域舌战群儒的刻薄大师,在面对自己深爱的女人时,却笨拙得像个情窦初开的呆子。 看着斯内普这副绞尽脑汁的模样,莉莉实在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好了好了,你不用这么刻意地讨好我。”莉莉一边往坩埚里加入一剂粉末,一边轻快地说道,“何况,这副狼毒药剂本来就是给莱姆斯准备的。他是我的老朋友了,我自然会多用心一些。” 然而,就在这个堪称温馨、甚至带着几分粉红泡泡的宁静时刻。 “嗖——!” 一个厚重的黄铜坩埚,毫无预兆地从地窖的门口如同炮弹一般猛地飞了过来! 由于刚才的注意力完全、彻底地放在了莉莉的身上,一向警惕性极高的斯内普,竟然根本没有在第一时间察觉到这突如其来的变化。 “砰!”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那个飞来的坩埚精准无比地砸在了斯内普的后脑勺上!巨大的冲击力让这位魔药大师猛地向前踉跄了一步,额头差点磕在面前的桌角上,原本梳理得整整齐齐的黑色油发瞬间散乱了下来。 “西弗勒斯!”莉莉吓了一跳,惊讶地望向地窖的入口。 只见小天狼星已经一把掀开了头上的兜帽。他大步流星地跨进地窖,那双灰色的眼睛仿佛要喷出火来,恶狠狠地死盯着刚刚站稳身子的斯内普。 “鼻涕精!!!” 小天狼星像一头护食的狂犬一样,发出一声充满敌意的怒吼,“离她远点!你这只躲在阴沟里的老蝙蝠!你是不是趁着我们不在,给莉莉下了什么肮脏的下三滥魔药?!让我猜猜,是迷情剂对吗?!” 站在门口的莫提斯,看着眼前这瞬间剑拔弩张、甚至已经开始动用物理攻击的混乱场面,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无奈地抬起手,重重地扶住了自己的额头。 “看样子……”莫提斯发出一声疲惫而认命的轻叹,“指望这两个家伙能心平气和地坐下来好好谈谈,简直就是我这辈子最愚蠢的想法。” 第141章 来自莉莉的质问 伴随着那声沉闷的巨响,厚重的黄铜坩埚在地窖冰冷的石板地上骨碌碌地滚出了老远,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斯内普的身形猛地向前踉跄了一大步,他狼狈地扶住操作台的边缘才勉强稳住身体。当他捂着被砸痛的后脑勺,有些头晕目眩地直起身子,转过头看清了站在地窖门口那个不速之客的容貌时。 这位向来以冷酷和喜怒不形于色着称的魔药学大师,那双空洞深邃的黑色眼眸里,瞬间迸射出了几乎能将空气点燃的愤怒火光。 “布莱克……” 斯内普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这个让他厌恶了半辈子的姓氏,声音仿佛淬了毒的冰刃。他毫不犹豫地从宽大的黑袍袖口里抽出了魔杖,杖尖直指小天狼星。 “我刚才还在听邓布利多提起你越狱的消息。没想到,你这条丧家之犬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了。”斯内普那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充满恶意的冷笑,握着魔杖的手因为愤怒和兴奋而微微颤抖,“我真的很开心,能有这个绝佳的机会,亲手把你这个肮脏的叛徒重新送回阿兹卡班的摄魂怪嘴里!” “你放屁!背叛詹姆和莉莉的根本就不是我!” 面对那根随时会发射致命魔咒的魔杖,小天狼星不仅没有丝毫退缩,反而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狂犬,愤怒地回瞪着斯内普。他咆哮着,随手从旁边的架子上又抄起了一个用来研磨草药的沉重石墨坩埚,摆出一副要在地窖里和斯内普进行一场原始肉搏的凶狠架势。 “不是你,还能是谁?”斯内普危险地眯起了眼睛,魔杖尖端已经亮起了危险的刺目光芒,语气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讥讽与恨意,“如果不是你这个大名鼎鼎的保密人出卖了他们,黑魔王怎么可能准确无误地知道莉莉的藏身住所?!” “我凭什么要向你这个阴险的食死徒解释?!你这该死的鼻涕精!” 小天狼星怒吼一声,手臂青筋暴起,直接将手里那个沉重的石墨坩埚当作炮弹,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地朝着斯内普的脑袋掷了过去! 这一次,有了防备的斯内普自然不会再被击中。他动作敏捷地一侧身,闪过了那口致命的坩埚。坩埚重重地砸在后方的药剂柜上,顿时玻璃碎裂声和各种魔药的泼洒声响成一片。 而在闪避的同一瞬间,斯内普冷哼一声,手中的魔杖猛然向下一挥。 “粉身碎骨!” 一道凌厉的蓝色魔咒带着死亡的气息,径直射向小天狼星的胸膛。 失去魔杖、手无寸铁的小天狼星只能凭借着在阿兹卡班锻炼出的野兽本能,狼狈地就地一滚。魔咒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将他身后的一张实木椅子炸成了漫天飞舞的木屑。 “该死!你这懦夫!”小天狼星从满地木屑中爬起来,灰色的眼睛里燃烧着怒火,“你有本事把魔杖放下,我们像个男人一样公平的决斗!” “我凭什么要放下魔杖?”斯内普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不堪的小天狼星,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难道就因为你是个连魔杖都保不住的废物,我就必须把自己的智商拉低到和你一样的水平吗?我又不是没有魔杖。” “你——!”小天狼星气急败坏地四下张望,试图再找点什么顺手的重型武器。 “够了!!!” 就在地窖里的火药味即将彻底引爆、一场血腥冲突在所难免的时刻,一声带着绝对威严的清脆呵斥声,宛如一道炸雷般在地窖里轰然响起。 莉莉不知何时已经从操作台后走了出来。她那双翠绿色的眼眸此刻因为愤怒而显得格外明亮,眉头紧紧蹙起,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令人无法直视的强大气场。 这一声怒喝,让地窖里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无论是正准备继续施咒的斯内普,还是满地找武器的小天狼星,两人的动作在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竟奇迹般地同时僵住了一滞。 “你们两个加起来都多大年纪了?能不能不要一见面就像两个没长大的三岁小孩一样,在这里打来打去?!”莉莉目光严厉地在两人脸上扫过,这位曾经的格兰芬多女学生会主席,此刻完美地展现出了当年管理整个学院的惊人压迫感,“如果你们学不会好好说话,那就都给我滚出这个地窖!” 面对莉莉的怒火,不可一世的魔药学大师斯内普默默地垂下了魔杖,像个做错事的学生一样紧紧闭上了嘴巴;而狂躁的小天狼星也僵硬地放下了手里刚抓起来的一根黄铜捣药杵。 “可是,莉莉……”小天狼星有些不服气地指着斯内普,试图为自己辩解,“你没看到他刚才看你的眼神吗?那明显就是不怀好意!这个鼻涕精从学生时代就……” “比起这个无聊的指控,小天狼星。” 莉莉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的话。她转过身,直面着这位十二年未见、饱经沧桑的老友,眼神变得无比复杂而深邃。 “我更想知道,当年关于那个‘赤胆忠心咒’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莉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却依然透着不容回避的坚定,“莫提斯能带你来这里,说明你是无辜的。而且……我也从来都不相信,你会背叛詹姆和我。”听到莉莉这句毫不迟疑的信任,小天狼星那双灰暗的眼睛里瞬间涌上了一层水雾。他感激地看着莉莉,只觉得这十二年来的所有委屈和折磨,在这一刻都得到了莫大的宽慰。 他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声音沙哑地坦白了那个致命的秘密:“当年……是我和詹姆私下里商量好的。我们在最后一刻,把保密人……换成了彼得。” “呵。” 站在一旁的斯内普听到这个答案,忍不住发出一声充满恶毒讥讽的冷笑。 “所以……”斯内普那双黑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鄙夷,“事实的真相就是,你们两个自作聪明的格兰芬多蠢货,亲手把全家人最宝贵的性命秘密,交到了那个从学生时代开始,就只会躲在你们身后瑟瑟发抖、胆小如鼠的废物手里?这可真是个天才般的决策。” 小天狼星原本苍白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他猛地转过头,死死瞪着斯内普:“这不关你的事!鼻涕精!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评头论足?你还是个双手沾满鲜血的该死的食死徒呢!” “那这到底是不是关他的事,或者说……这关不关哈利的事?!” 莉莉的面色突然变得异常阴沉,她的声音不再高亢,却透着一股让人心底发寒的冰冷。 她死死地盯着小天狼星,翠绿色的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与失望:“小天狼星·布莱克。你和詹姆……你们竟然连我都没有告诉,就擅自私底下更换了保密人?!” 小天狼星被莉莉突然爆发的怒火吓了一跳,他慌乱地后退了半步。 “这不仅事关我自己的性命!”莉莉的声音开始微微发颤,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连我儿子!连哈利的安危也同样被你们当成了儿戏!你们怎么敢?!” “不……不是这样的,莉莉,你听我解释!”小天狼星彻底慌了神,变得有些语无伦次,他手足无措地比划着,“我们当时觉得,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保密效果就越好!如果连你都不知情,伏地魔就更不可能猜到了!为了绝对的安全,我们甚至连邓布利多教授都没有说……” “哦,那可真是太感谢两位绝顶天才的精密筹划了。” 莉莉怒极反笑,她狠狠地瞪了小天狼星一眼。那微微扬起的下巴,那冰冷、缓慢且充满刀锋般尖锐讥讽的语调。 站在门口一直默默看戏的莫提斯,甚至惊恐地觉得自己从莉莉的这句话里,听出了至少八分独属于斯内普的毒舌神韵。看来这半个多月在地窖里的相处,这位格兰芬多的百合花,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被某个老蝙蝠的说话方式给深深地影响了。 “所以,我现在终于知道原因了。”莉莉的目光如同利剑般刺穿了小天狼星的自尊,“终于知道为什么在那天晚上,直到我们死去,邓布利多教授都没能来得及出现救援!因为你们这完美无缺的计划,成功地把所有能来救我们的人都蒙在了鼓里!” 莉莉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中的讥讽越发浓重:“一个是我的丈夫,一个是我丈夫最好的朋友。你们当然有绝对的权利,高高在上地替我决定我的安全问题。更何况,你们还是哈利的亲生父亲和教父,对吧?” “莉莉……别这样,我们真的没有那个意思……” 小天狼星被这番字字诛心的话怼得面红耳赤,恨不得在地窖的地板上找条缝钻进去。他引以为傲的那个计划,此刻在一位母亲的质问面前,显得如此愚蠢和千疮百孔。 看着小天狼星那副狼狈而痛苦的模样,莉莉闭上眼睛,努力平复了一下胸腔里翻滚的复杂情绪。 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眼底的讥讽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悲哀与无奈。 “小天狼星。”莉莉的声音变得十分低沉,“我是詹姆的妻子。在那个晚上,和他一起面对伏地魔,和他一起赴死,我没有任何怨言。那是我的选择。” 她顿了顿,眼眶渐渐泛红:“但是,你们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把哈利的安全也当作筹码赌在这个漏洞百出的计划上!你们只要客观地稍微想一想,就该知道彼得是个什么样性格的人!就算他一开始没有主动背叛我们的心思,但是,当他真的面对伏地魔的时候……他那种软弱的骨头,真的能扛得住那个连名字都不能提的魔头的威压和折磨吗?!” 莉莉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这声叹息里包含了太多的遗憾与心碎。 “而在你和詹姆彻底搞砸了所有的事情之后……” 莉莉向前走了一步,直逼小天狼星的双眼,“在我们夫妻俩在那个不幸的夜晚,永远地离开了襁褓中的哈利之后。你,作为整件事的唯一知情者,却直到今天、直到十二年后的现在,才站出来说出真相!” 莉莉的声音因为痛苦而微微拔高:“那么请问,在这过去的十二年里,你到底在做什么?!” 小天狼星深深地低下了头,散乱的黑发遮住了他满是悔恨的脸庞。他的声音低沉得仿佛随时会碎裂在空气中。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去街上……找彼得那个畜生报仇。然后被他算计,被魔法部关进了阿兹卡班。” “看着我的眼睛,小天狼星!” 莉莉厉声命令道。小天狼星浑身一颤,艰难地抬起头,迎上了那双蓄满泪水的翠绿色眼眸。 “以你那种傲慢又冲动的性格,你在法庭上面对指控的时候,一定连一句多余的争辩都没有,就直接默认了一切罪名,对吗?” 莉莉太了解自己这位老朋友了。她看着小天狼星眼底的默认,眼泪终于止不住地滑落下来。 “你一定在心里感动了自己,你一定认为自己是在用自由、用生命为这个不可挽回的错误赎罪!你觉得自己在阿兹卡班受苦,就是在偿还詹姆的命!” 莉莉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撕心裂肺的失望和愤怒:“但是你到底有没有想过?!你是哈利的教父!是我们在这个世界上唯一托付的人!如果你真的想要赎罪,如果你真的对詹姆心怀愧疚,你最应该做的,难道不是活下去、清清白白地站出来,然后替我们好好照顾那个失去了双亲的无辜孩子吗?!” 小天狼星的瞳孔剧烈地收缩着,莉莉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沉重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他那自以为是的“赎罪”逻辑上,将他内心最后一点骄傲击得粉碎。 “我之前听莫提斯和邓布利多教授说起过哈利的事情……” 莉莉的眼泪大颗大颗地滴落在冰冷的地板上,她死死地注视着眼前这个颤抖的男人,仿佛要把他这副懦弱的样子刻进瞳孔里。 “他在痛恨魔法的佩妮家里,从小就睡在楼梯下的碗橱里!他穿的是别人不要的旧衣服,吃的是别人剩下的残羹冷炙!他甚至连自己父母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他这十二年来,受了那么多本不该承受的苦楚与白眼!” 莉莉哽咽着,发出了一声直击灵魂的质问: “这就是你作为教父的责任感吗?这就是你自以为是的赎罪吗?!小天狼星·布莱克!” 第142章 莉莉·伊万斯 莉莉,我……我很抱歉。小天狼星低声地抽泣着,高大的身躯此刻蜷缩在一起,像是一个做错了事、无助的孩童。这对一个素以桀骜不驯着称、在霍格沃茨把所有规则当成参考意见的人来说,是一个令人心疼的景象。 莉莉没有立刻回答,她那原本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色此刻有些阴晴不定,眼泪还在在眼眶里打着转。 你知道吗,小天狼星,莉莉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带着令人心碎的疲惫,那是一种经历了太多、休息了太少、却不得不继续说话的疲惫,当我在这个世界里重新醒来之后,除了那个亲手杀死我们的伏地魔,我觉得我最该恨的人是西弗勒斯。因为是他去偷听了那个预言,是他把那个带来毁灭的秘密泄露给了黑魔王。 她看了一眼站在一旁沉默不语的斯内普,继续说道:但是,后来我才知道,西弗勒斯为了他犯下的罪孽,为了赎罪,哪怕他完全可以解释是因为自己没有听到全部预言的内容才铸下大错,他还是冒着随时会灵魂俱灭的生命危险,去给邓布利多做了双面间谍。而且,哪怕他从上学时起就那么讨厌詹姆,他还是默默地在暗中替我们保护了哈利的安全。 斯内普站在原地,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或者更准确地说,他把所有的表情都用力地压在了脸皮的下面,只有喉结动了一下。 莉莉重新把目光投向小天狼星,眼神中透着深深的悲凉,像一扇朝着荒芜景色开着的窗:这比起某些背叛了我们、害死我们、然后被关进阿兹卡班的,似乎要强得太多了。所以后来,我发觉我最该恨的人是你。因为直到今天,尽管我在心底一万个不愿意相信,但是所有的人、所有的证据都在说,是你背叛了我和詹姆。 但是直到此时此刻我才明白……莉莉摇了摇头,自嘲地笑了一声,那个笑容里什么都有,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我觉得我最该恨的,其实还包括了我的丈夫。你确实没有向伏地魔背叛詹姆,但是,你和詹姆却在暗中背叛了我和哈利!你们仅仅只是因为脑子里那自以为是的灵机一动,就把我和哈利两条活生生的命,毫不犹豫地当成筹码押了上去!这就是一个父亲,和一个教父,所谓的责任感吗?! 不是的,莉莉!我们真的没打算瞒着你!小天狼星慌乱地抬起头,拼命地想要抓住最后一丝希望,像一个溺水的人看见了一根树枝、不管那根树枝是不是足够结实,都要拼命去抓,他急切地争辩着,我也确实和你提过这件事的,不是吗?你仔细回想一下! 莉莉愣了一下,随即眉头越锁越紧,那个锁紧的过程很缓慢,是一种在记忆里翻找、然后越翻越不对劲的缓慢。 如果你说的,是指你在哈利一岁生日的那个晚会上,喝得烂醉如泥之后,靠在沙发上含糊不清地跟我说的那句我觉得彼得能胜任保密人的酒话……莉莉死死地瞪着还在试图狡辩的小天狼星,声音冷得像冰,用的是那种只有在真正失望到某个临界点之后才会涌现出的冷静,那你确实是呢。 而且……而且之后詹姆也对我说,他会去好好说服你的……小天狼星在莉莉的目光下,声音越来越小,像一支蜡烛在风里一点一点地缩短,只能弱弱地继续做着苍白无力的辩解。 很好。真是太棒了。莉莉的眼睛因为震惊和愤怒睁得更大了,眼底满是被挚爱欺骗的绝望,那种绝望是一种特殊的绝望,是只有当你发现你本以为是你这边的人、其实一直站在另一侧时,才会有的那种,现在,我还知道了,我的丈夫竟然是为了维护你们那伟大的兄弟情义,出于自愿地骗了我! 你还是闭嘴吧。莫提斯实在听不下去了,他走上前,重重地拍了拍小天狼星的肩膀,用的力道,恰好介于安慰和警告之间,你这狡辩的话说得越来越离谱了,你这是嫌自己死得不够透吗? 莉莉抬起手,用力地擦了擦眼角的眼泪,她看着地窖那跳动的炉火,仿佛在对小天狼星说,又仿佛是在对自己说。有时候一句话说给别人听,其实是为了让自己也听见。 如果连你这样的所作所为,我都能试着去原谅,莉莉转过头,看着依然局促地站在那里的斯内普,那我为什么不能去原谅西弗勒斯呢? 这不一样!小天狼星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一样,暴怒地打算从地上站起来,他指着斯内普大声吼道,声音里夹杂着多年积怨和此刻处境的双重压力,他是食死徒!他双手沾满了鲜血! 他早就不是了,何况他也没杀过人,给伏地魔熬了一些魔药也算是双手沾满鲜血吗!莉莉大声地打断了小天狼星的咆哮,那声音干脆而清晰,像劈开了什么东西,我在这里醒来的一年时间里,我能清清楚楚地看出他的改变!说真的,要是当年我们在学校的时候,西弗勒斯能有现在这个态度的话,可能后面的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了。那个被你们为了兄弟情义出卖的人,可能就会是什么别的不幸的可怜女人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小天狼星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白得像地窖里用来照明的那支最旧的蜡烛。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因为所有能发出的声音,在这一刻都显得太轻了。 不……莉莉,听我说,你不能这样…… 好了,你走吧。 莉莉疲惫地转过身,背对着小天狼星,声音里透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决绝,那种决绝不是愤怒,愤怒是有声音的,这是比愤怒更重、更难撼动的东西,让我一个人静静。如果我需要,我会主动去找你的。在那之前,请你不要再来了。 小天狼星失魂落魄地愣在原地,那双灰色的眼睛里失去了所有的光芒,仿佛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他站在那里,看上去比刚从阿兹卡班出来时还要空洞一些。 莫提斯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他伸出手,一把揪住小天狼星长袍的领口,毫不费力地将这个如同行尸走肉般的男人往地窖大门拖去,动作之轻松,仿佛在移动一件被遗忘在门口的大衣。 祝您晚安,波特夫人。临出门前,莫提斯回过头,对着莉莉的背影礼貌地道别。 莉莉的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她侧过脸,看了看站在门口的莫提斯,那双翠绿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刚刚做出了一个决定。 以后叫我伊万斯吧,冕下。她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清晰得像是在给某件事盖上一枚印章。 听到伊万斯这个娘家姓氏,被莫提斯揪在手里的小天狼星,身体猛地爆发出一阵剧烈的颤抖,仿佛被最恶毒的诅咒击中了一般。那句话意味着什么,他当然再清楚不过了。 莫提斯沉默了片刻,那双深邃的黑眸中闪过一丝了然。 那祝您晚安,伊万斯女士。莫提斯微微颔首,随后毫不留情地拖着小天狼星,走出了地窖,将那扇厚重的橡木门严严实实地关上。门合上的声音不响,但在这一刻显得很重。 地窖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只有坩埚里魔药沸腾的细微气泡声和莉莉压抑的抽泣声在空气中回荡。炉火跳动着,橘色的光把一切都映得暖了几分,但这点暖意,和这个地窖里实际存在的情绪相比,实在是微不足道。 斯内普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肩膀不断耸动、依然在悲伤中抽泣的红发女人,一时之间竟然不知如何是好。这对一个擅长用话语伤人、又擅长用沉默隔绝一切的人来说,是一种格外难受的处境。像一个一生都用剑的人,突然被要求用手去接住什么东西。他那双翻炒魔药时稳如泰山的手,此刻正手足无措地在身侧微微颤抖。 片刻后,他仿佛在心底经历了一场惊天动地的交战。从战况来看,那场交战大概进行了将近一分钟,而且相当惨烈,他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僵硬地朝着莉莉的方向迈出了一小步,那一小步走得格外谨慎,好像地板可能是会动的。他看着她那柔弱的背影,往日里那伶牙俐齿的毒舌彻底失去了作用,他的声音磕磕绊绊,毫无平日里的从容: 莉莉……那个……那个,那只狗其实也不是故意的。那个……你别哭了,都过去了,我……那个…… 莉莉停下了抽泣,满脸惊讶地转过头看着他。 她当然能听得出来,为了安慰她,一向对小天狼星恨之入骨的斯内普,去帮那条找借口解释,这到底需要他克服多大的心理障碍,甚至让他陷入了何等剧烈的矛盾和纠结之中。这就好比让一个一辈子讨厌甜食的人亲手做一块蛋糕送给别人,做出来的东西可能说不上好,但做这件事本身所需要的心意,是不可能假装出来的。 看着斯内普那张因为不自然而扭曲在一起、憋得通红的脸庞,莉莉眼角的泪水还未干涸,嘴角却忍不住微微地向上扬起,露出了一抹释然的微笑。那个微笑来得很轻,却是真实的,和眼泪一起挂在同一张脸上,并不显得矛盾。 看到莉莉笑了,斯内普的脸涨得更红了,简直像是一颗熟透的番茄,而且是一颗意识到自己正在被人看着的番茄。他慌乱地移开视线,不知道是用了什么魔法,或者是一直就藏在宽大的袖管里,他拿出了一朵洁白无瑕的百合花,有些僵硬地递到了莉莉的面前。 看着那朵沾着露水的百合花,还有斯内普那局促不安的表情,那双黑眼睛里藏着某种他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实则从来就没有真正藏住过的东西,莉莉的思绪瞬间被拉回了不知道多少年前的那个阳光明媚的午后。那时的他们都还很小,那个同样留着黑色长发、穿着不合体旧衣服的瘦弱少年,也是这样紧张又期待地,拿出一朵魔法变出的百合花递给她。 时光荏苒,沧海桑田,经历了死亡与背叛,那个挡在她面前的男孩,依然像从前一样笨拙而深情。有些东西,被岁月和苦难磨去了锋芒,却意外地被磨出了更真实的形状。 过来。莉莉轻声开口,声音轻柔得像是一根羽毛。 斯内普整个人都愣住了,他举着花的手僵在半空中,仿佛以为自己听错了,黑色的眼眸里满是难以置信。 我说过来。莉莉直直地盯着他,翠绿色的眼睛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那是她一贯的眼神,从来没有因为任何事情改变过。 斯内普吞咽了一口唾沫,像是一个被施了夺魂咒的提线木偶,同手同脚、木讷而僵硬地走到了莉莉的跟前。 莉莉微微踮起脚尖,伸出双手,轻轻环住了他那单薄却挺拔的腰身。随后,她将自己那头耀眼的红发,轻轻地靠在了他胸前那件总是扣到最上面一颗扣子的黑色长袍上。 听着长袍下那剧烈得几乎要跳出胸腔的心跳声,莉莉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炉火的光落在她的头发上,把那片红映得更暖了。 让我靠一下吧,莉莉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满,轻声呢喃着,你这个呆瓜。 斯内普没有说话。他站在原地,手僵了片刻,然后非常非常缓慢地,像是在做一个他不确定自己是否有资格做的动作,轻轻地搭上了她的肩膀。 地窖里的炉火噼啪地响了一声,继续燃着。 第143章 重获新生的计划 伴随着一阵轻微的空间扭曲,莫提斯和小天狼星重新回到了格里莫广场12号那昏暗的门厅里。 小天狼星就像是一具失去了灵魂的躯壳,他双眼空洞、面如死灰地跌坐在沙发上,脑海里依然不断回放着莉莉刚才的控诉。 “我真搞不懂你到底要做什么。” 莫提斯走到酒柜旁,倒了一杯金黄色的蜂蜜酒递给小天狼星,随后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无奈地叹了口气,“到底是什么奇怪的脑回路,让你一见到她,就把所有对自己最不利的事情、那些最戳人痛处的秘密,像倒豆子一样全盘托出的?” 小天狼星颤抖着双手接过酒杯,甚至连一口都没喝,声音干涩得发颤:“我……我没想那么多,我以为只要说出真相,我没想到……” “你没想到?”莫提斯用一种相当古怪的眼神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没长大的巨怪,“拜托,动动你那生锈的脑子好好想想。这不光是她自己一条命的事,这里面还牵扯到哈利!作为一个母亲,在自己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自己尚在襁褓中的孩子却被最信任的朋友和丈夫直接置于最致命的危险之中……” 莫提斯摇了摇头,给出了一个非常中肯的评价:“说实话,她刚才只是把你痛骂了一顿,没有直接用爆炸咒把你炸成灰烬,这反应已经算是相当克制、相当有风度了。” 小天狼星痛苦地将脸埋进双手里,深深地低下了头,肩膀止不住地颤抖着。 “好了,别在这儿扮演受难的圣徒了。让她自己一个人静一静吧。”莫提斯靠在椅背上,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静与理智,“我们还有别的重要事情要做,不是吗?你就算想作为教父去弥补哈利,想去赎罪,你也得先洗脱自己身上背负的这个‘食死徒’罪名。不然,你只能像只下水道里的老鼠一样躲一辈子。” 听到这句话,小天狼星那双灰暗的眼睛里终于重新聚起了一丝光亮,他用力地点了点头。 莫提斯将手伸进长袍那施加了无痕伸展咒的口袋里摸索了一阵,随后随手抽出了一根颜色暗沉、透着一股邪气的黑木魔杖,丢到了小天狼星的怀里。 “你先用这个凑合一下吧。”莫提斯淡淡地解释道,“这是我之前顺手从一个不长眼的黑巫师身上收缴来的战利品。等你彻底洗脱了罪名,再去看看魔法部的证物室里还有没有留着你当年的原配魔杖。不过,按照福吉那帮人的德行,我估计悬了。” 小天狼星握住那根陌生的魔杖,虽然杖芯的契合度并不高,但久违的魔力在指尖流转的感觉,依然让他感到了一阵踏实。 “对了。”莫提斯看了看墙上的挂钟,随口问道,“明天上午就要开学了,你打算跟我一起去国王十字车站,上霍格沃茨特快吗?或者,你自己变成狗,一路跑去霍格莫德村外面的林子里躲着也行。反正以你的性格,我估计你绝对不会老老实实地待在伦敦这栋发霉的宅子里等消息。” “我想见见哈利……还有莱姆斯。”小天狼星猛地抬起头,用一种近乎祈求的目光看着莫提斯。十二年了,他太想看看那个长大了的教子,也太想见见当年唯一幸存的老友。 “行吧。”莫提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开始盘算起明天的计划,“那你明天就变成狗,我直接把你当作宠物带上车。另外,既然你的首要目标是找彼得报仇,而彼得又待在罗恩身边,那你得想办法能自由进出格兰芬多的休息室才行。要不这样,我明天在火车上,直接找个借口把你当作宠物送给哈利养?” 听到这个提议,小天狼星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能以宠物的身份名正言顺地陪在哈利身边,这对他来说简直是无法抗拒的诱惑。 但他思索了片刻后,原本激动的神色又黯淡了下来,他有些不甘地摇了摇头。 “不行。彼得对我的阿尼马格斯形态太熟悉了。”小天狼星咬着牙说道,“如果我以大黑狗的样子出现在他面前,哪怕只是一瞬间,他也会立刻认出我。那只该死的耗子太狡猾了,他绝对会第一时间舍弃现在的生活,逃得无影无踪。再想在茫茫人海里找他,就比登天还难了。” “你在逗我?” 莫提斯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他微微倾斜着身子,上下打量着小天狼星,深邃的黑眸里闪过一丝不屑。 “你觉得,区区一个靠着半吊子配方变成老鼠的阿尼马格斯,能从我的眼皮子底下逃走?” 小天狼星呆了一下。看着眼前这个从容不迫的少年,他恍惚间才再次意识到,站在自己面前的不是什么普通的霍格沃茨三年级学生,而是那位曾在欧洲魔法界掀起过腥风血雨、几乎无所不能的古魔王。 “等明天我们一上车,只要那只老鼠出现在我的视线范围内,我就会直接在它的灵魂上打下属于古代魔法的标记。”莫提斯自信地笑了笑,那笑容里透着绝对的掌控力,“你大可把心放在肚子里。被我标记了的猎物,哪怕他变成一只苍蝇躲到天涯海角,也是徒劳无功的。我们现在需要的,只是在合适的时间、合适的地点抓住他,好逼迫魔法部当众给你平反。至于‘抓住他’这个动作本身,从来都不是什么值得担心的难题。”小天狼星咽了一口唾沫,消化着这种绝对力量带来的震撼。他想了想,又提出了一个属于格兰芬多的直肠子疑问。 “那……既然你能锁定他,我们为什么不直接在火车上把他抓起来,立刻送去魔法部交给傲罗不好吗?这样不就能马上洗清我的冤屈了?” 听到这种天真烂漫的发言,莫提斯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看小天狼星的眼神简直就像在看一只毫无心机的单纯小狗。 “拜托,布莱克先生。你在阿兹卡班待了十二年,难道把脑子也冻坏了吗?”莫提斯的语气中充满了嘲弄。 “你觉得,像康奈利·福吉那样视政治前途如命的部长,还有威森加摩那群高高在上的裁判团老顽固。他们会心甘情愿、欢天喜地地向公众承认,自己当年是在证据严重不足、甚至漏洞百出的情况下,仅仅为了平息公众的恐慌,就草率地审判了你,并且硬生生地害你在阿兹卡班蹲了十二年的大牢?” 小天狼星愣住了,他似乎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思考过问题。 莫提斯冷哼了一声,继续无情地撕开魔法界光鲜亮丽的遮羞布:“你当年在法庭上虽然保持沉默,但你根本没有亲口认罪。而且,如果你仔细想想就会明白,当年案发现场爆炸咒的魔力痕迹,绝对和你的魔杖对不上号!我不信那些专业的傲罗查不出来。” 莫提斯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锐利:“但是,这些显而易见的疑点,全都被魔法部的高层们选择性地无视了!为了快速结案,为了向民众展示魔法部的雷霆手段,他们直接把你当成了完美的替罪羊,扔进了阿兹卡班。” “如果现在,我们只是悄无声息地把彼得送过去……”莫提斯冷笑着摇了摇头,“我敢打赌,为了维护魔法部那岌岌可危的声誉和公信力,他们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把彼得秘密处决,然后把这件事彻底捂下来。顶多在私下里给你一点可笑的加隆作为赔偿,再给你一个秘密赦免。但是那个真真正正在阳光下的清白和真相,他们是绝对不会向公众承认的!” 听完这番鞭辟入里的剖析,小天狼星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似乎第一次如此直观地认识到了魔法界政治的阴暗与肮脏。 “梅林的胡子啊……”小天狼星喃喃自语,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这帮政客……也太可怕了。” “所以,我们绝不能按照他们希望的方式出牌。” 莫提斯轻笑了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十分阴险的弧度。 “我们必须想办法,在霍格沃茨或者某个无法掩盖的地方,布下一个完美的局。我们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在福吉那个胖子的眼皮子底下,当着所有教授和学生的面,把那个真正的叛徒当场抓住!” 莫提斯的黑眸中闪烁着导演一出好戏的兴奋光芒:“而且,他到时候还必须自己说出一切,最好再能透露一些更加可恶的罪行……好帮我们把这出‘英雄沉冤得雪,真凶原形毕露’的大戏给演足了。只有把他逼到无路可退、所有人都亲眼目睹的绝境,魔法部才会被迫捏着鼻子,在《预言家日报》的头版头条上向你公开道歉。” 小天狼星听得目瞪口呆,这番话让他这个直来直去的格兰芬多愣在了原地。 “那你打算怎么做?”小天狼星急切地问道,“如果我不能以原本的形态出现……” “我帮你改个外形。” 莫提斯上下打量了一下小天狼星,脑海中已经有了腹稿。 “我会用古代魔法暂时改变你阿尼马格斯形态的毛色、体型和气息。只要不是用最高级的原形立显咒对着你轰,谁也看不出你原本的大黑狗形态。”莫提斯打了个响指,一锤定音,“然后,你明天就光明正大地去哈利身边待着,顺便也替我盯紧那只耗子。等我在霍格沃茨把舞台和观众都准备好了,再把这位‘彼得先生’作为特别演员,风风光光地请上台。” 第144章 伤风和克鲁克山 九月一日的早晨,伦敦的空气中透着一股初秋特有的微凉与湿润。 国王十字车站里熙熙攘攘,到处都是提着公文包、行色匆匆的麻瓜。每年到了这个时候,这些每天按部就班通勤的伦敦市民们,总会满心困惑地发现车站里出现了一番令人费解的奇景。一群穿着奇装异服的怪人们,有的套着明显不合时宜的粗花呢男装配着紫色的及地睡袍,有的则披着宽大的斗篷,正推着装满沉重老式皮箱、上面甚至还挂着鸟笼的手推车,成群结队地涌入这个现代化的交通枢纽。 奇怪的是,从来没人在正常的麻瓜列车上见过他们,而当这些怪异的大人们离开车站时,也没有带着那些原本跟在他们身边、叽叽喳喳兴奋不已的孩子。甚至曾经有几位热心肠的市民为此专门报过警,在电话里信誓旦旦地怀疑这些举止怪异的团伙正在明目张胆地进行某种大规模的儿童拐卖活动。当然,魔法部的逆转偶发事件小组早就对这种情况轻车熟路,那些警察的记忆最终都会被修改成“看了一场毫无意义的马戏团街头表演”。 在这片嘈杂与混乱之中,莫提斯正推着自己的行李车,步伐从容地穿梭在第九和第十站台之间。 他今天穿着一件剪裁得体、垂坠感极好的深黑色风衣,里面搭配着一件银灰色的衬衫,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与周围嘈杂环境格格不入的优雅与从容。而在他的身后,毫无疑问地跟着今天整个车站里最惹眼的存在,一条昂首挺胸、趾高气昂的大狗。 经过莫提斯用古老魔法精细修改过的外形,小天狼星那原本如同黑色巨熊、令人望而生畏的阿尼马格斯形态,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只体态矫健、身披黑白相间厚实皮毛的西伯利亚雪橇犬。它有着一双犹如极地冰川般冰蓝色的锐利眼眸,四肢修长而有力。走起路来,那条像狐狸一样蓬松的镰刀尾在身后得意地甩动着,眼神犀利地扫视着周围的人群,步伐中甚至带着一种宛如雪原头狼般的孤傲与威风。 这惹眼的组合刚一出现在人群中,很快就被正艰难推着行李车的哈利·波特注意到了。 “哇!兄弟,这狗是你养的?” 哈利惊讶地瞪大了那双翠绿色的眼睛,隔着老远就大声招呼起来,快步推着车迎了上来。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这只黑白相间的大狗的第一眼,心底就莫名地涌起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亲切感与好感,仿佛他们很久以前就认识一样。 笼子里的雪枭海德薇似乎对这只突然出现的庞然大物有些不满,发出一声响亮而短促的鸣叫,但在大狗淡淡地瞥了它一眼后,海德薇明智地把头埋进了翅膀里。 “什么品种?”哈利充满好奇地上下打量着这只威风凛凛的动物,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莫提斯停下脚步,低头看了看经过自己伪装、此刻正努力端着架子的小天狼星,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淡淡地回答:“西伯利亚雪橇犬,麻瓜们通常俗称它为哈士奇。” “他好酷!” 哈利忍不住彻底放下了行李车的把手,蹲下身子,伸出双手用力揉了揉大狗那毛茸茸的头顶。 化身为哈士奇的小天狼星在十二年后,终于能够如此毫无保留、光明正大地触碰到自己的教子。那种排山倒海般的激动与狂喜瞬间冲破了他想要维持的“高冷头狼”人设。他兴奋地吐出长长的舌头,喉咙里发出急促的喘息声,毫不客气地亲昵舔舐着哈利的手掌,温热的触感让哈利咯咯地笑了起来。 紧接着,大狗更是猛地直起前半身,将两只宽大厚实的前爪牢牢地搭在了哈利的膝盖上,冰蓝色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眼前的男孩,尾巴在身后摇成了一团模糊的残影。 “它好像也很喜欢我。”哈利开心地一把抱住大狗结实的脖颈,脸颊蹭着它后背那厚实而温暖的皮毛。整个暑假因为玛姬姑妈的羞辱和离家出走的担惊受怕,似乎都在这个温暖的拥抱中烟消云散了。 “那就好,这是我特意送给你的礼物。”莫提斯站在一旁,双手插在长袍的口袋里,看着这温馨的一幕,微笑着抛出了那句让哈利猝不及防的话。 哈利猛地一愣,抱着狗脖子的手都僵住了。他抬起头,错愕地看着莫提斯:“不是……为什么突然送我这个?” “我觉得,你除了海德薇作为信使之外,多少还是需要一只真正能在身边陪伴你、并且有点威慑力的宠物的。”莫提斯理所当然地解释道,语气中带着几分看透一切的调侃,“毕竟,如果你今年暑假还要被迫回到女贞路四号德思礼家那个鬼地方,你总不能每年都指望我们开着那辆老旧的飞天汽车去窗户外面接你,或者你自己再大发神威,把什么刻薄的麻瓜亲戚吹成漂浮的热气球吧?” 莫提斯指了指大狗那威风凛凛的体型和那双看起来相当有压迫感的眼睛,对着哈利眨了眨眼:“我相信,就凭它这个体格和随时能把人扑倒的力气,绝对能死死地吓住德思礼那一家人,让他们以后再也不敢轻易地把你锁在房间里或者饿你肚子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哈利立刻幻想起弗农姨父那张紫红色的胖脸如果看到这只巨大的雪橇犬时会露出怎样滑稽的恐惧表情,心情顿时大好。 他充满感激地看了一眼莫提斯:“谢谢你,莫提斯!这绝对是我收过最棒的礼物!” 随后,哈利又低下头,满心欢喜地看了看怀里正冲着他傻笑的大狗:“它叫什么名字?” 莫提斯略作沉思,眼神中闪过一丝促狭,将那个早就准备好的名字说了出来:“伤风。对,它的名字叫伤风。” 听到这个略显古怪的名字,大狗的耳朵猛地抖了一下,似乎在对这个毫无威严感的名字表示微弱的抗议,但很快又沉浸在被哈利抚摸的喜悦中。 哈利开心地又和伤风在站台上玩闹了一会儿。随后,他站起身,拍了拍牛仔裤上的狗毛,环顾了一圈四周熙熙攘攘的站台,突然开口问道:“对了,罗恩和赫敏呢?你进站的时候见到他们了吗?” 莫提斯摇了摇头:“我也是刚到。” 哈利推起行李车,伤风则无比乖巧地、寸步不离地紧紧跟在他的腿边,像一个忠诚的护卫。 “那天你从对角巷的丽痕书店匆忙走了之后,赫敏去神奇动物商店买了一只大猫。然后……她和罗恩就闹得相当不愉快。”哈利颇为头疼地用力挠了挠本就乱糟糟的头发,语气中充满了无奈,“该死,我原本还满心以为,经历了密室的生死考验,这学期大家能比较和睦地相处呢。” “他俩怎么了?”莫提斯推着行李,和哈利并肩朝着第九和第十站台之间的隔墙走去,有些疑惑地问。 “赫敏买的那只猫,和罗恩的老鼠简直像是天生就不共戴天的仇敌。”哈利重重地叹了口气,脸上的表情皱成了一团,“那只猫一见到斑斑,就像疯了一样直接冲上去疯狂地咬它,差点把斑斑的尾巴给生生咬断。” 莫提斯听到“罗恩的老鼠”这几个字,深邃的黑眸中猛地闪过一丝锋锐的冷光。但表面上他依然不动声色,甚至连走路的平稳步伐都没有乱半拍。 “说起来也是奇怪,我们都认识两年了,我好像都从来没见过罗恩那只宝贝耗子。”莫提斯用一种漫不经心的闲聊口吻说道。 哈利闻言,忍不住笑了一声,解释道:“罗恩自打看到了你的凤凰菲尔之后,就发誓绝不让你看到他那只总在掉毛、而且毫无魔法能力的老鼠。他坚信如果被你看到了,你一定会毫不留情地嘲笑他的宠物有多么寒酸。” 莫提斯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你见我什么时候因为这种无聊的虚荣心去嘲笑过他。” “总之,他们俩因为宠物的事闹得很僵。”哈利继续说着当天的经过,眉头紧锁,“而且那天赫敏还买了一大堆沉甸甸的书,比我们三年级用的教科书足足多出了好几倍。她把书包塞得都要裂开了。罗恩本来就因为老鼠被攻击心里不满,所以就顺口抱怨了几句,说她买那么多书有什么用,反正霍格沃茨的课表根本排不下,她也选修不了那么多课。” 哈利无奈地摊了摊手,仿佛对女孩的心思感到彻底的绝望:“结果赫敏听了之后,就突然变得特别生气,脸色比魔药课上的斯内普还要难看。然后大家在对角巷就不欢而散了,连冷饮都没吃。” “罗恩又不是第一天认识她,难道不知道万事通小姐向来是爱书如命、容不得别人质疑她的学习计划的吗?去惹她干什么。”莫提斯发出一声轻叹,“算了,等上车再说吧,冷战总得有人来打破。” 哈利赞同地点了点头。两人带着大狗,迎着穿梭的人流,毫不犹豫地推着行李车,直直地撞向了第九和第十站台之间的那堵坚硬的魔法石墙。 穿过石墙,视线豁然开朗。 站台的另一侧,喷吐着浓重白色蒸汽的深红色霍格沃茨特快列车,早就已经在九又四分之三站台上等候多时了。站台上挤满了送行的家长和兴奋的小巫师,猫头鹰的咕咕声、猫的叫声以及各种道别声交织成一片喧闹的海洋。 莫提斯用漂浮咒将自己和哈利沉重的行李箱搬上列车。沿着狭窄拥挤的走廊,他们没花多少时间,就透过其中一个包厢的玻璃门,看到了里面的景象。 赫敏和罗恩正坐在同一个车厢里,但他们分别占据着靠窗的对角线两端,中间隔着仿佛有一道无形的鸿沟。两人都把头扭向窗外或走廊,互相都懒得看对方一眼,车厢里的空气仿佛都要凝固了。 莫提斯推开包厢门,带着一丝笑意走了进去。 “嘿,万事通小姐,这几天过得怎么样?” 莫提斯完全没有理会车厢里那令人窒息的僵硬气氛。他径直走到赫敏身旁坐下,无比自然地伸出手揽住她的肩膀,俯下身,在赫敏的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 感受到莫提斯的温度和气息,赫敏原本紧绷的脸稍微缓和了一点,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与欣喜。 “很好。”她努力挤出了一丝微笑回应道,但放在膝盖上的手却下意识地抓紧了长袍的布料。 坐在对面的罗恩看到这一幕,满脸的不爽,他赌气般地重重哼了一声,把头偏向了另一边。 就在这时,一团毛茸茸的姜黄色事物突然从赫敏的身边蹦上了座位。 那是一只体型硕大的姜黄色大猫。它有着罗圈腿,一身厚厚的、像瓶刷子一样的毛发,最引人注目的是它那张仿佛被人迎面狠狠打了一拳般、完全扁平的古怪脸庞。 它一跃上座椅,甚至没有去理会莫提斯,而是立刻转过头,那双黄澄澄的眼睛充满警惕与敌意地,死死盯住了跟在哈利身后走进车厢的“伤风”。 “我警告你,赫敏!管好你的猫!” 罗恩被突然窜上来的大猫吓了一大跳,他发出一声犹如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的惊呼,慌忙用双手死死地捂住了自己长袍左侧的口袋,生怕里面的东西受到半点伤害。 看着罗恩那副如临大敌的防备模样,莫提斯微微眯起了眼睛,目光在罗恩鼓鼓囊囊的口袋上停留了半秒。 而赫敏则不甘示弱地转过头,像一只被激怒的小狮子一样狠狠地瞪着罗恩,拔高了音量。 “我也早就对你说过了,罗恩!”赫敏大声反驳道,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克鲁克山是非常聪明、有灵性的魔法生物!它绝对不会平白无故地去攻击你的斑斑!肯定是你的那只老鼠自己有什么问题!” 第145章 莱姆斯·卢平 克鲁克山轻巧地挣脱了赫敏的怀抱,“喵呜”一声从柔软的丝绒座椅上跳了下来。这只姜黄色的大猫迈着它那有些罗圈的粗壮短腿,竖着像瓶刷子一样蓬松的尾巴,在地板上试探性地踱着步。 它那张扁平的古怪脸庞上带着一种审视的味道,围着正趴在哈利脚边的“伤风”警惕地绕了一整圈。哈士奇形态的小天狼星只是懒洋洋地掀起眼皮看了这只大猫一眼,并没有做出任何攻击或者驱赶的姿态。 确认了这头庞然大物没有威胁后,令人大跌眼镜的一幕发生了。克鲁克山不仅没有炸毛,反而凑上前去,用它那毛茸茸的脑袋,十分亲昵地在伤风那厚实宽大的脖颈处来回蹭了蹭,喉咙里发出了惬意的呼噜声。 赫敏看到这一幕,原本紧绷的脸色瞬间明朗了起来。她得意地扬起下巴,看向坐在对面的罗恩。 “你看,罗恩!”赫敏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胜利者的理直气壮,“克鲁克山对哈利的这条狗不就很好吗?它甚至主动去亲近它。这证明它根本不是一只随便发疯乱咬人的怪猫!” 罗恩看着那只体型硕大的狗和那只讨好的猫,毫不客气地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拜托,赫敏!我麻烦你用脑子稍微思考一下好吗?”罗恩指着地上那只正舒服地眯着眼睛的哈士奇,没好气地大声反驳,“斑斑才多大一点儿?它只是一只连两只手都能捧起来的耗子!而这只狗呢?这家伙要是用两条后腿站起来,恐怕比我都要高出半个头!你的那只疯猫就是再蠢,也知道自己惹不起这么个庞然大物!” 眼看两人针锋相对,车厢里的火药味再次浓烈起来。 “好了,好了,都先停一下。” 莫提斯适时地开口,那低沉而带着奇异安抚力量的声音瞬间制止了两人即将爆发的争吵。他转过头,目光平静地看向满脸通红的罗恩。 “罗恩,把你的那只耗子拿出来给我看看吧。”莫提斯用一种讲道理的温和口吻说道,“可能它真的有什么隐藏的问题呢?我刚才仔细观察了一下,赫敏买的这只猫,八成拥有相当纯正的猫狸子血统。这种魔法生物智商很高,通常有着敏锐的直觉,绝对不会平白无故地去疯狂攻击别的普通动物。说不定,是你的那只耗子在暑假里染上了什么古怪的疾病,散发出了让猫狸子感到不安的气味。” 说到这里,莫提斯又转过头,看着身旁的赫敏,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宠溺。 “万事通小姐,如果一会儿检查下来,证明那只耗子确实非常健康、没什么大问题,那我猜这就是纯粹出于猫抓老鼠的动物天性了。如果是那样的话……之后在学校里,我们还是得看好我们的猫,别让它真惹出什么乱子来。” 听到莫提斯口中那句自然而然的“我们的猫”,赫敏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她那白皙的脸颊瞬间染上了一层犹如晚霞般的绯红,连原本想要为克鲁克山继续辩护的话语,都被这股突如其来的话给堵在了嗓子眼里,只能乖巧地点了点头。 对面的罗恩听到莫提斯要检查斑斑,脸上立刻浮现出了一丝纠结和难堪的表情。 “可是……莫提斯……”罗恩紧紧捂着口袋,声音变得有些吞吞吐吐,“斑斑它……它只是一只又老又丑的普通耗子,而且还缺了一根脚趾头。真的没什么好看的……” “你把心放进肚子里去吧。”莫提斯无语地白了他一眼,直接戳穿了小男孩那点可怜的自尊心,“我保证绝对不会因为一只宠物长得不体面就嘲笑你的。” 有了这句保证,罗恩这才长长地叹了口气,有些讪讪地把手伸进长袍宽大的口袋里。片刻后,他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一只看起来灰扑扑、正在他掌心里瑟瑟发抖的秃毛老鼠。 然而,就在那只耗子暴露在空气中的瞬间! “呜——!” 原本还温顺地趴在地上的伤风,喉咙深处猛地爆发出一阵充满浓烈杀意的低吼!它那双冰蓝色的眼睛死死地锁定了罗恩手里的老鼠,浑身的肌肉瞬间紧绷,锋利的爪子已经不安分地探出了肉垫,仿佛下一秒就要直接扑上去撕碎那只猎物。 “嘿!这只狗也疯了吗?!”罗恩被这突如其来的敌意吓了一大跳,他惊叫一声,慌忙把斑斑重新抱紧在胸前,身体死死地贴在座椅的靠背上。 莫提斯眼疾手快,毫不客气地伸出手,在伤风那毛茸茸的脑袋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同时,他微微低下头,用一记充满警告意味的眼神狠狠地瞪了小天狼星一眼。 接到这个不容违抗的眼神,伤风浑身一颤,喉咙里的低吼声戛然而止。它委屈地呜咽了一声,重新趴回了地板上,但目光依然死死地盯着那个方向。 安抚好躁动的小天狼星后,莫提斯微微倾身,凑近了罗恩手里那只抖得像筛糠一样的老鼠。 在别人无法察觉的角度,莫提斯的双眼深处,一抹深邃而古老的蓝色光芒如流星般一闪而逝。庞大的古代魔力在一瞬间无声无息地穿透了这只老鼠的躯壳,直达灵魂的最深处。“有趣。” 莫提斯在心底默默地打量着这只其貌不扬的耗子,得出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结论。 十二年的漫长岁月,已经让这个名叫小矮星彼得的背叛者,彻底习惯了这具肮脏的躯壳。他的魔力回路和思维方式,几乎已经完全退化、并与一只真正的老鼠保持了绝对的一致。这种深层次的自我催眠和同化,堪称一种变相的奇迹,导致他几乎很难被常规的检测魔咒所察觉。甚至,哪怕是莫提斯动用古代魔法进行审视,在表面上也只能勉强看出这是一只带着些许古怪魔法波动的普通老鼠。 看透了这层伪装后,莫提斯打算顺手给彼得打上古代魔法的标记,为了做戏做全套,他装模作样地从风衣内侧抽出了那根暗红色的红橡木魔杖。 他用杖尖轻轻点了一下那只老鼠的额头,念了一句晦涩的诊断咒语。随后,他收起魔杖,对着紧张的罗恩摇了摇头。 “不用担心,罗恩。他非常健康,除了年纪大一点之外,没有任何问题。”莫提斯给出了最终的诊断结果。 听到这句话,罗恩那颗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放了下来。他长长地松了一口气,随后立刻挺直了腰板,用一种示威般、带着几分胜利者姿态的眼神,得意洋洋地看向对面的赫敏。 赫敏理亏地咬了咬自己的下嘴唇,眼神有些躲闪。毕竟莫提斯已经证明了老鼠没生病,那错的显然就是克鲁克山的本能了。 “好了,好了。” 莫提斯看着小姑娘委屈的样子,微笑着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赫敏那头蓬松的棕色卷发,顺势将责任揽了过来。 “是我们在宠物店没管好自己的猫,吓到了斑斑。大家都是朋友,就互相退一步,和好吧,好吗,罗恩?”莫提斯看向罗恩,语气中带着几分商量。 既然莫提斯都主动替赫敏开口道歉了,罗恩自然也不好再继续端着架子。 他看了一眼赫敏,嘟囔着说道:“好吧……既然莫提斯你都这么说了,那这事就算了。不过以后别让那只猫再靠近我的斑斑。” 赫敏转过头,看着坐在身边、替自己化解尴尬并温柔道歉的莫提斯。这一刻,看着男孩的侧脸,她的脑海中莫名地浮现出了一个温馨的画面。那是小时候,每当遇到麻烦时,她的父亲总是会像一座大山一样,毫不犹豫地挡在母亲的面前,替她遮风挡雨。 这种被人毫无保留地护在身后的安全感,让赫敏的脸色变得更红了,宛如一颗熟透的苹果。 她顺从着自己内心的指引,慢慢地、轻轻地将头靠在了莫提斯那宽阔结实的肩膀上。听着莫提斯平稳的呼吸声,她心底那股因为隐瞒了“时间转换器”而一直萦绕不去的愧疚与不安,在这个温暖的依靠中,奇迹般地减轻了许多。 就在车厢里的气氛终于重归于好、甚至开始冒起粉红泡泡的时候。 “打扰一下。” 一个略显沙哑、透着深深疲惫的声音,毫无预兆地从车厢的玻璃门外传来。 紧接着,包厢的门被拉开了。一个穿着极其朴素、甚至那件洗得发白的旧长袍上还打着好几个显眼补丁的中年男人,站在了门外。他有着一头夹杂着许多灰白色的浅棕色头发,面容憔悴,但那双眼睛却透着一种温和的善意。 他轻轻敲了敲敞开的车厢门框,礼貌地开口问道:“请问,莫提斯·布莱克先生在这个车厢里吗?” “我就是。”莫提斯没有显得丝毫惊讶,他拍了拍赫敏的肩膀,带着挑不出毛病的微笑站了起来,目光平静地注视着眼前这个敲门的落魄男人。 而就在这个男人出现的瞬间! 一直趴在地板上装乖的伤风,突然像触了电一样猛地站了起来。它那条毛茸茸的尾巴摇得几乎快要脱落,嘴里发出兴奋的呜呜声,毫无顾忌地凑上前去,围着那个中年男人不停地打着转,甚至用鼻子亲昵地去拱他的裤腿。十二年了,它终于再次闻到了老朋友的气味。 中年男人看着这只对自己异常热情的大狗,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与怀念。他温和地弯下腰,伸出一只布满旧伤痕的手,摸了摸大狗的脑袋。 随后,他站起身,看着莫提斯,正式地自我介绍道:“你好。我是莱姆斯·卢平。不出意外的话,这学期我将担任你们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 卢平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严肃,继续说道:“布莱克先生,能请你和我来一下外面的包厢吗?有些事情需要谈谈。” 一听到新教授点名要单独叫走莫提斯,哈利、罗恩和赫敏瞬间紧张了起来。 “怎么了?莫提斯做了什么违反规定的事情吗?”赫敏满脸担忧地看着卢平,手下意识地抓住了莫提斯的衣袖。 “哦,不不不,请别紧张。”卢平看着这群护短的小家伙,温和地笑了笑,摆了摆手,“布莱克先生什么规矩都没违反。只是因为,布莱克先生带了一只体型异常巨大的狗来到了学校的特快列车上。作为教授,我需要例行检查一下这只狗有没有什么潜在的危险。”卢平指了指正绕着他转圈的伤风,解释道:“毕竟,它的体型对于普通的狗来说有些过于庞大了,我们必须确保学生们的绝对安全。” 听到这个理由,包厢里的三人同时松了一大口气。 “抱歉,教授。”哈利立刻站起身,充满责任感地将事情揽了过来,“莫提斯刚才已经把这只狗送给我当宠物了。如果您需要检查的话,要不……要不我和您一起去吧?” 听到哈利的提议,卢平看向那个戴着圆框眼镜、额头有着闪电疤痕的男孩,眼神瞬间变得无比柔和,甚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湿润。 “波特先生,是吗?”卢平的声音放得很轻,“你为朋友着想的初衷我觉得很棒。但是,恐怕你才刚收到这份礼物,根本不知道这只狗的具体来历和生活习性吧?关于它到底有没有什么奇怪的神奇生物血统,我恐怕必须得向最初的主人,也就是布莱克先生,才能把情况彻底询问清楚。” 卢平给了哈利一个安心的眼神:“万一这只狗真的混有某种特殊的血统,作为校方,我们也得提前为它准备一些合适的饲料和安置场所。所以,请放心,无论检查的结果如何,我都会把你们的朋友,还有这只可爱的大狗,完好无损地带回来的。” 听着卢平这番无懈可击的温和解释,哈利虽然还有些迟疑,但也只好点了点头,重新坐了回去。 “那么,我们就走吧,布莱克先生?”卢平对着三人笑了笑,随后转过头,看向莫提斯。 “当然,卢平教授。”莫提斯微微颔首,那双黑眸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芒。他安抚地拍了拍赫敏的手背,随后带着兴奋不已的伤风,迈步走出了车厢,跟在莱姆斯·卢平的身后,向着列车另一头空荡的隔间走去。 第146章 呼神护卫 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在蜿蜒的铁轨上平稳地疾驰着,窗外的景色从伦敦灰蒙蒙的砖墙逐渐变成了大片大片绿色的田野。随着列车一路向北,天空开始堆积起厚重的乌云,细密的雨丝斜打在车窗玻璃上,留下一道道蜿蜒的水痕。 卢平领着莫提斯,一路穿过几节嘈杂的车厢,来到了列车尾部一个偏僻且空无一人的包厢门前。 推开门,莫提斯率先走了进去。一直紧紧跟在他们身后的大狗刚一进门,就迫不及待地想要发生变化。它的喉咙里发出一阵压抑的低鸣,浑身的骨骼甚至已经开始发出那种令人牙酸的“咔咔”作响声。 “拜托,小天狼星,你稍微等一下。你总是这么缺乏耐心。” 莫提斯有些无奈地伸出手,一把按住了那颗毛茸茸的硕大狗头,硬生生打断了它的变形过程。紧接着,莫提斯那双深邃的黑眸中闪过一抹亮光。他连魔杖都没有拔出,只是随意地打了个响指。 “嗡——” 伴随着一阵极其细微的、仿佛蜂鸣般的空间震动,一股深邃如海的纯粹蓝色魔力瞬间从莫提斯的指尖喷薄而出。这股魔力就像是一层看不见的无形水波,迅速沿着包厢的四壁、天花板和地板蔓延开来,将整个空间严丝合缝地包裹在内,彻底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和可能的魔法窥探。 “好了。”莫提斯收回手,淡淡地开口。 听到这句话的下一瞬间,那只原本还趴在地上的西伯利亚雪橇犬,身形在一阵扭曲的阴影中迅速拉长、拔高。几乎只是一个眨眼的功夫,大狗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那个穿着不合体旧长袍、面容消瘦但眼神狂热的小天狼星·布莱克。 他甚至都没有理会由于快速变形而带来的一阵眩晕,整个人就像是一头出笼的猛兽,猛地冲向了站在包厢中央的莱姆斯·卢平。 “哦!兄弟!莱姆斯!” 小天狼星大声呼喊着,那声音里饱含着十二年的委屈、悔恨与无尽的思念。他张开双臂,和同样眼眶泛红的卢平用力地、死死地拥抱在了一起。两个饱经沧桑的中年男人在这个狭小的包厢里,紧紧勒住对方的肩膀,仿佛要把彼此揉进骨血里,以此来确认眼前的一切都不是一场美梦。 “你根本想不到,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地狱里,我有多想你,多想当年的大家……”小天狼星把头埋在卢平的肩膀上,声音嘶哑得厉害,他用力地拍打着老友那同样瘦削的后背,甚至能感觉到长袍下那突出的脊椎骨。 “我也是,大脚板。我也是。” 卢平的眼角滑落了一滴温热的眼泪。他微笑着松开小天狼星,上下打量着这位曾经英俊潇洒、如今却形如枯槁的挚友,眼神中充满了痛惜。 “事情的来龙去脉,我在来学校之前,都已经听邓布利多教授详细说过了。”卢平拍了拍小天狼星的手臂,语气坚定而温暖,“别担心,你受的苦够多了。这一次,我们绝对会亲手抓住彼得那个卑鄙的叛徒,让他把欠你和詹姆的,统统还回来。” 安抚好情绪失控的老友后,卢平转过身,神色立刻变得无比庄重。他面向一直站在旁边安静看着这一幕的莫提斯,深深地弯下腰,行了一个最无可挑剔的古老巫师礼节。 “真没想到,我这辈子竟然真的能亲眼见到您,尊敬的莫提斯·布莱克冕下。”卢平的声音里透着由衷的敬畏与感慨,“当年我们在霍格沃茨上学的那会儿,我一度认为,关于您的那些恐怖传说,只不过是小天狼星他们这些历史悠久的纯血家族,为了彰显家族底蕴而刻意编造出来的神话罢了。” 莫提斯看着这位温和的狼人,随意地摆了摆手,轻声笑了笑:“神话往往都源于现实的夸张。不过,这样的话题我们还是留到以后再聊吧,先说正事。” 莫提斯走到包厢的窗边,看着外面越来越阴沉的天空,将话题拉回了那个潜伏在格兰芬多休息室里的危机上。 “我刚才在前面的车厢里已经仔细检查过了。罗恩口袋里的那只耗子,确实是一个阿尼马格斯伪装的。” 听到这句话,小天狼星的拳头瞬间捏得死紧,骨节泛白。 “不过,”莫提斯转过身,眼神中带着一丝罕见的审视与冰冷,“他维持那个老鼠的形态,起码已经有十年以上了。那种对老鼠习性的模仿和魔力回路的同化,已经达到了以假乱真的地步。就连我的古代魔法,在第一眼扫过去的时候,都几乎很难察觉到他人类灵魂的底色。” 莫提斯走到座椅旁坐下,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我敢保证,这十二年来,他甚至连一次都没有变回过人型。对于一个巫师来说,这是一种堪比自残的恐怖压抑。我不得不佩服他那种扭曲的意志力。如果是换做普通的巫师,在如此漫长的时间里一直维持动物形态,恐怕早就彻底迷失了自我,真的变成一只只会打洞和偷吃奶酪的耗子了。” “他才没有什么高尚的意志力!”小天狼星咬牙切齿地低吼道,灰色的眼睛里燃烧着仇恨的火焰,“那个懦夫!他就是单纯的怕死罢了!他害怕一旦变回人形,就会被伏地魔残存的势力追杀,也害怕被魔法部发现!他宁愿像阴沟里的臭虫一样苟活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卢平赞同地点了点头,眉宇间凝聚着一层阴云。 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后,小天狼星突然想起了什么,他转过头,看向卢平,脸上的表情变得无比复杂,似是苦涩,又似是震撼。 “莱姆斯,你绝对猜不到……我前几天在霍格沃茨里,遇到谁了?” 卢平微微一愣,有些疑惑地看着他:“你刚越狱没多久,难道还遇到了什么当年凤凰社的熟人?” 小天狼星苦笑着摇了摇头,他伸手指了指坐在对面的莫提斯。 “我这位拥有着可怕力量的老祖宗,他的手段简直超乎了我们所有人的想象边界。”小天狼星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这个惊天秘密伴随着空气一起咽进肚子里,“他虽然没能拯救詹姆,但是……他却生生地、硬生生地把莉莉的灵魂从冥土里拽了回来。莉莉复活了。” “梅林的胡子啊!” 这个消息犹如一道劈落的惊雷,震得卢平大脑一片空白。他倒吸了一口凉气,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跌坐在包厢的地板上。他猛地转过头,用一种看神明般的震悚目光看向莫提斯。 短暂的震惊过后,一种名为希望的狂热火苗在卢平的眼底瞬间点燃。 “詹姆呢?!”卢平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颤抖破音,“詹姆真的没有任何办法了吗,冕下?!如果您连莉莉都能带回来,那詹姆……” 面对卢平那满含绝望祈求的眼神,莫提斯只能再次搬出那套无懈可击的说辞。他微微叹息了一声,给了卢平一个爱莫能助的遗憾表情。 看到那个表情,卢平眼底的火苗瞬间熄灭了。他像是一个被抽干了力气的木偶,无力地滑落在座椅上,将脸深深地埋进粗糙的双手里,发出了一声沉重而苦涩的叹息。 “我明白了……”卢平喃喃自语,随后他抬起头,强行压下心头的悲痛,看着小天狼星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没关系,无论如何,莉莉能够回来……这是天大的好事啊。哈利终于有母亲了。” “好事?”小天狼星脸上的苦涩几乎要溢出来,他烦躁地抓着自己乱蓬蓬的头发,“你根本不知道情况有多糟。当年我和詹姆偷偷换保密人的那个天才计划,其实根本没有向莉莉正式透露过半个字。她直到前几天才知道真相。” “什么?!”卢平刚刚平复的心情再次被掀翻,他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她现在非常的生气,甚至可以说恨透了我们那种自作聪明。”小天狼星痛苦地低下头,“而且,由于之前一直是西弗勒斯那个鼻涕精在暗中照顾她……她现在和那个食死徒走得异常的近,甚至反过来替他说话!” 卢平呆滞了足足半分钟,随后,这位向来脾气温和的狼人,罕见地爆发出了愤怒的情绪。 “大脚板!你们当年脑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东西?是芨芨草吗?!”卢平压低声音怒斥道,“赤胆忠心咒!那是直接把一家人的性命交到别人手里的终极魔法!这种性命攸关的天大事情,你们怎么能、怎么敢不和作为当事人的莉莉商量?!我要是莉莉,我绝对会恨死你们两个擅作主张的混蛋的!” “她现在的态度也差不多就是这样。”小天狼星颓丧地靠在车厢壁上,“她把我赶出来了,让我不要再出现在她面前。” “活该。”卢平毫不留情地评价了一句。但看着老友那副生无可恋的模样,他最终还是心软地叹了一口气。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等一切尘埃落定,你去向她好好道歉。”卢平重新伸出手,用力握住了小天狼星的肩膀,“无论如何,能在这辆列车上再次见到你,我还是很开心的。” “我也是。”小天狼星抬起头,眼神重新变得坚毅起来,反握住卢平的手臂,“兄弟,过去的错误已经无法挽回,但我们必须一起联手,让彼得那个畜生,给詹姆、给莉莉、也给哈利一个交代!” 就在两位老友重拾誓言、气氛渐渐变得热血的时候。 毫无预兆地。 一股仿佛来自地狱般的阴冷气息,犹如一条滑腻的毒蛇,瞬间顺着包厢门缝的底端钻了进来,无情地舔舐着每一个人的脚踝。 原本还在疾驰的列车发出一阵刺耳的钢铁摩擦声,开始急剧减速,直到彻底停滞在荒无人烟的旷野上。车厢头顶的魔法照明灯开始疯狂地闪烁,“劈啪”几声脆响后,所有的灯光彻底熄灭。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 紧接着,包厢的玻璃窗上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出一层厚厚的惨白冰霜。每一次呼吸,都会在半空中化作一团久久不散的白色雾气。 莫提斯坐在阴影里,敏锐地察觉到了这股不同寻常的魔力波动,他猛地皱起了眉头。 而小天狼星的反应则更加剧烈。就在那股阴冷气息降临的瞬间,他的神色猛然一僵,原本刚刚恢复了些许血色的脸庞瞬间惨白如纸。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被折磨了十二年的深层恐惧彻底击穿了他的理智。他不由自主地抱住自己的肩膀,身体开始像风中的落叶一样不住地剧烈颤抖,牙齿上下打架,发出“咯咯”的声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摄魂怪?!” 小天狼星的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惊恐与绝望,“该死……邓布利多怎么会同意让这种只知道吸食快乐的怪物上车的?!这车上全都是未成年的学生啊!” “这帮愚蠢透顶的官僚。”莫提斯在黑暗中冷冷地暗骂了一声。 “赫敏她们还在前面!” 莫提斯猛地站起身,他完全没有理会外面那些让普通巫师闻风丧胆的怪物,直接一把拉开包厢的大门,身形如同黑色的闪电般冲进了漆黑的走廊。 卢平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他强忍着那股让人心生绝望的寒意,立刻拔出魔杖,神色紧张地紧跟在莫提斯的身后跑了出去。 走廊里一片漆黑,空气冷得像是在冰窖里一样刺骨。 借着窗外偶尔划过的微弱闪电光芒,莫提斯看到几个披着破烂黑色斗篷的高大身影,正像幽灵一般在车厢的走廊里缓缓徘徊。它们所过之处,空气中的水分都被冻结,所有的快乐、希望和温暖都仿佛被一个无形的黑洞强行抽干。 而让莫提斯眼神瞬间变得凌厉的是,其中一只格外高大的摄魂怪,此刻正停在哈利、罗恩和赫敏所在的那个包厢门前。它那只结着厚厚灰色结痂、仿佛死尸般腐烂的手,正缓缓地搭在包厢的玻璃门把手上,用力向外拉开!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深长吸气声从斗篷底下的那个黑洞里传出。 莫提斯的脸色瞬间阴沉得几乎可以滴出水来。一股狂暴的、带着毁灭气息的湛蓝色魔力,开始在他周身的空气中不受控制地剧烈激荡。 莫提斯毫不犹豫地从风衣内侧抽出了那根暗红色的红橡木魔杖,杖尖直指走廊尽头那群黑色的怪物。 哪怕是施展这种白魔法,古魔王的威压依然不可阻挡。 “呼神护卫!” 伴随着莫提斯那冷酷而低沉的咒语声,一股比阳光还要耀眼千百倍的璀璨银光,犹如火山喷发般从魔杖尖端轰然倾泻而出! 这绝不是普通巫师那种只能普通动物的守护神。 那团浩瀚的银光在狭窄的走廊半空中迅速凝聚、膨胀。伴随着一声仿佛来自远古洪荒时代的震天咆哮,一只体型庞大得几乎要将整个列车走廊撑爆的银色紫角兽赫然成型! 这只紫角兽浑身披着坚不可摧的银色重甲,头顶那两根巨大的犄角闪烁着致命的锋芒,嘴边甚至还飘动着几根散发着神圣光辉的银色触须。 它仅仅是站在那里,那股霸道、狂野且纯粹的神圣力量,就瞬间将走廊里那种让人窒息的阴冷驱散得干干净净。 “吼——!” 银色的紫角兽低下庞大的头颅,四蹄在列车的木质地板上猛地一蹬,犹如一辆势不可挡的重型战车,带着摧枯拉朽的势头,直接朝着那群摄魂怪发起了狂暴的冲锋! 那些向来在魔法界横行霸道、几乎没有什么天敌的摄魂怪,在面对这等碾压级别的神圣力量时,竟然破天荒地发出了类似于人类惊恐的凄厉尖啸声! 它们试图后退,但紫角兽的速度实在太快了。 “轰!” 巨大的银色犄角狠狠地撞击在最前面的几只摄魂怪身上。没有任何抵抗的余地,那巨大的身形和排山倒海般的力量,直接将它们如同破布麻袋一般狠狠地击飞了出去。有几只冲在最前面、直接承受了守护神核心力量的摄魂怪,甚至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当场就在剧烈的撞击和神圣光芒的灼烧下,发出一声惨叫,直接被硬生生地撞碎成了漫天飘散的黑色恶臭浓雾,彻底湮灭在了空气中。 剩下的几只摄魂怪见状,哪里还敢有半分停留。它们惊慌失措地转身,直接穿透了列车的玻璃窗,像一群丧家之犬般逃进了外面的狂风骤雨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走廊里的温度迅速回升,灯光再次闪烁着亮了起来。 莫提斯大步流星地上前,一把拉开了哈利他们所在的车厢门。 “你们没事吧?” 莫提斯的声音虽然平静,但握着魔杖的手却微微用力。 车厢里的景象惨不忍睹。哈利直挺挺地躺在地板上,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着,嘴里发出痛苦的无意识呻吟,显然是陷入了某种极其可怕的深层梦魇中。 罗恩和赫敏也好不到哪里去。罗恩紧紧地缩在角落里,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而赫敏则是脸色苍白,双手紧紧地抱住自己的肩膀,看到莫提斯出现的那一刻,眼眶里一直打转的眼泪才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莫提斯看到女孩害怕的样子,深邃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身上那股狂暴的蓝色魔力若隐若现,仿佛一头随时准备噬人的巨兽。 “把这个给他们吃下去。巧克力能帮助抵御摄魂怪带来的虚弱。” 这时,卢平教授也终于气喘吁吁地赶到了车厢门口。他看着倒在地上的哈利,急忙从洗得发白的口袋里掏出一块用锡纸包着的、看起来有些年头的蜂蜜公爵大块巧克力,掰下一大块递给莫提斯。 莫提斯接过巧克力,快步走到哈利身边蹲下。他将巧克力用力掰成小块,递给罗恩和赫敏几块,然后小心翼翼地塞进哈利那还在微微打颤的嘴唇里。 在巧克力的作用下。几分钟后,哈利那急促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下来,紧闭的眼皮跳动了几下,苍白的脸颊上也终于开始恢复了一丝属于活人的血色。 看到哈利脱离了危险,赫敏和罗恩也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莫提斯缓缓站起身来。他没有说话,而是转过头,看向包厢外那条已经归于平静、却依然残留着一丝冰冷气息的走廊。 窗外的暴雨依然在肆虐。莫提斯那双深不可测的黑眸中,一抹危险的湛蓝色光芒,正在毫无顾忌地疯狂闪烁着。 卢平看着明显压抑着怒火的莫提斯,叹了口气,这个学期才刚刚开始,就已经蒙上了一层如夜色般沉重的阴影。 第147章 时间转换器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钢铁摩擦声,霍格沃茨特快列车终于在狂风骤雨中缓缓驶入了霍格莫德车站。 站台上漆黑一片,只有几盏昏黄的提灯在风雨中摇曳。列车门刚一打开,冰冷的雨水就夹杂着初秋的寒意扑面而来。 麦格教授早早就等候在站台上。她那件标志性的墨绿色格子长袍被雨水打湿了下摆,向来梳得一丝不苟的发髻在风中也显得有些凌乱。当她看到莫提斯一行人走下火车时,立刻焦急地迎了上去。 “哦,梅林在上,你们都没事吧?” 麦格教授的目光越过众人,充满担忧地落在了哈利那张依然毫无血色、甚至透着隐隐青灰的脸庞上。她皱起眉头:“波特先生,你看起来糟透了。我们得带你先去医疗翼,让庞弗雷夫人给你做个全面的检查。” 说罢,这位向来严厉的格兰芬多院长快步走到莫提斯身边。在周围那些惊魂未定的学生们都没有注意到的瞬间,她微微倾斜身子,刻意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轻声开口: “冕下,阿不思有急事找你。他现在在校长办公室。” 莫提斯那双深邃的黑眸中闪过一丝愠怒,他面色不善地微微点了点头。 他转过头,看向正扶着哈利的罗恩和满脸担忧的赫敏,迅速交代道:“我先去校长室处理点事情。你们帮哈利把伤风带回寝室吧。” 扔下这句话,莫提斯连行李都没管,毫不犹豫地转身,修长的身影很快便融入了通往城堡那条漆黑泥泞的夜路中。 看着莫提斯走远,麦格教授收回目光,转而看向依然有些无措的赫敏。 “格兰杰小姐,请你也跟我来一下。”麦格教授的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公事公办,但眼中却藏着一丝深意,“有关你三年级选修课的那些复杂问题,我需要单独和你详细交代一下。” 赫敏听到“选修课”,身体微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她有些心虚地看了麦格教授一眼,随后乖巧地微微点头,和哈利一起,默默地跟在麦格教授的身后走向马车。 留在原地的罗恩看了看哈利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满地大大小小的沉重行李箱,最后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正用冰蓝眼睛盯着自己口袋的西伯利亚雪橇犬,以及旁边那只弓着背的姜黄色大猫。 “很好。”罗恩无奈地长长叹了口气,苦着脸撇了撇嘴,“最后又是剩我一个干苦力。” 他认命地推起那辆吱呀作响的手推车,把所有人的行李一件件费力地搬上去。一路上,他不得不小心翼翼、提心吊胆地监视着伤风和克鲁克山,生怕这两只猛兽下一秒就会暴起撕碎他口袋里的斑斑,就这样深一脚浅一脚地缓缓走向站台外那些由夜骐拉着的黑色马车。 霍格沃茨,校长办公室内。 炉火烧得正旺,墙壁上历任校长的画像们都在装睡,只偶尔发出几声粗重的呼吸。 “砰!” 橡木大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粗暴地推开。莫提斯带着一身外面的寒气大步走进房间,那张向来从容的脸上,此刻笼罩着一层让人胆寒的冰霜。他面色不善地看向坐在办公桌后的邓布利多。 “阿不思,我要一个合理的解释。”莫提斯的声音低沉而危险,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闷雷,“那些只配待在阿兹卡班下水道里的肮脏玩意儿,为什么会毫无约束地出现在霍格沃茨特快上?!” 邓布利多并没有因为莫提斯的怒火而慌乱。这位白发苍苍的老人站起身,走到旁边的茶几前,从容地拎起一只银色的茶壶,给莫提斯倒了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轻轻推到他的面前。 “先喝口热茶暖暖身子吧,莫提斯。”邓布利多坐回椅子上,半月形眼镜后的目光透着深深的无奈,“你知道的,在当前的局势下,有些事情我也不能完全不给魔法部面子。何况……康奈利·福吉他们还是打着‘为了保护哈利绝对安全’的冠冕堂皇的名义。” “保护?!” 莫提斯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绝伦的笑话,他猛地瞪大了那双黑眸,毫不掩饰语气中的嘲讽与愤怒:“让一群以灵魂和快乐为食的怪物去保护一个孩子?那些该死的玩意儿刚才在车厢里差点吸走了哈利的魂!如果不是我出手,你现在只能去圣芒戈医院看望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了!魔法部那帮蠢货都是巨怪的后裔吗?他们的脑子里塞的都是芨芨草?!” 邓布利多苦笑着摇了摇头,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我完全理解你的愤怒。但对于康奈利和魔法部的高层们来说,小天狼星·布莱克在他们的严密看守下成功越狱,这可是一件直接关乎他们政治仕途和公众信任度的致命问题。”邓布利多叹息着剖析着那些政客的心理,“他们现在都急疯了,急于向魔法界展示他们强硬的手段和不惜一切代价抓捕逃犯的决心。摄魂怪,就是他们手里最能威慑公众的底牌。” “阿不思,所以我才一次又一次地告诉你,我到底有多么讨厌那些满脑子只有选票和权力的虚伪官僚。”莫提斯冷笑着靠在椅背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微微眯起眼睛,看着眼前这位当代最伟大的白巫师,突然提出了一个尖锐的建议:“既然你这么清楚他们的愚蠢,要不,你干脆把福吉从那个位置上踢下去,你自己去当魔法部长吧?以你的声望,这不过是举手之劳。” 邓布利多显然没料到莫提斯会在这个时候旧事重提,他被这番直白的话噎了一下,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抹深沉的痛楚。 “莫提斯……”邓布利多的声音变得十分沙哑,“你知道的。为了限制我自己,为了让我这颗充满诱惑的心远离权力的中心,这么多年来,我付出了多大的努力和代价。” “是,是。你永远是正确的。” 莫提斯毫不客气地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高洁的、伟大无私的邓布利多!为了让自己不变成被权力腐蚀的怪物,宁可眼睁睁地看着魔法界被一群没脑子的蠢货统治,看着他们在台上群魔乱舞,把这个世界搞得乌烟瘴气!” 莫提斯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他不想再听那些关于政治妥协的陈词滥调。 “总之,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莫提斯居高临下地看着邓布利多,眼神中流露一丝杀机,“如果魔法部的那些恶心家伙敢再一次越过底线,如果他们敢伤害到我的朋友。那么我向你保证,这个世界上,将永远不再会有‘摄魂怪’这种生物存在了!” 说完,他端起桌上那杯已经不再滚烫的红茶,一饮而尽。 “走吧。”莫提斯将空茶杯重重地放回桌面,转过身向门口走去,语气恢复了惯有的平静,“开学晚宴应该要开始了,别让学生们饿着肚子等太久。” 而另一方面。 在把哈利安全送到医疗翼交给庞弗雷夫人后,赫敏有些忐忑地跟着麦格教授,来到了位于二楼的那间充满苏格兰风情的变形课教授办公室。 办公室的壁炉里燃烧着温暖的橘色火焰,驱散了衣服上沾染的寒气。 “格兰杰小姐,请坐。”麦格教授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随后在她面前坐下。 她那双敏锐的眼睛隔着方形眼镜,无比严肃地注视着眼前的女孩:“希望在这个暑假里,你已经仔细阅读并牢牢遵守了我寄给你的那封信上的所有内容。你知道我指的是什么。” 赫敏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她用力地点了点头,手心里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水。 “可是,教授……”赫敏咬了咬嘴唇,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了那个在她心里盘旋了整个假期的疑惑,“我看您和邓布利多教授,平时都非常信任莫提斯啊。在这件事上,为什么连他也绝对不能说?” 听到这个问题,麦格教授那张向来严肃的脸上,竟然罕见地浮现出一抹无奈的苦笑。 “傻姑娘,”麦格教授的声音柔和了一些,带着一丝长者的叹息,“我和阿不思当然无条件地相信冕下。但是,这个审批不仅仅是我们霍格沃茨内部的决定,这是魔法部神秘事务司下达的死命令。” 她指了指赫敏长袍的内袋:“而且,为了防止意外,这个时间转换器上已经被那些缄默人们下了一道严苛的最高等级保密咒。一旦你主动向未授权的人泄露它的存在……恐怕等不到明天早上,魔法部的傲罗就要冲进城堡,折断你的魔杖,将你从霍格沃茨开除了。” “可是,这到底是为什么?”赫敏还是觉得难以理解,这种防范简直到了草木皆兵的地步。 麦格教授沉默了片刻。她直起腰板,发出一声罕见的、带着明显嘲弄意味的轻哼,似乎在以此表达对魔法部那些政客的强烈不屑。 “因为恐惧,格兰杰小姐。” 麦格教授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冕下现在的身份,在那些魔法部的高官和纯血贵族们的眼里,是一个百年难遇的、完美继承了当年古魔王那种恐怖魔法天赋的布莱克家族小巫师。他们对这股不可控的力量畏之如虎。” 她稍稍压低了声音,向这位自己最得意的门生揭露了魔法界高层的软弱:“他们害怕!他们害怕这种能够操纵时间的强大炼金道具,一旦落到被他们视为‘危险分子’的冕下手里。在那些深不可测的古代魔法加持下,他们担心,冕下能够轻易地穿越大段的时光长河,回到过去彻底改变魔法界的现有格局!甚至……” 麦格教授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沉重:“甚至,他们更害怕冕下会利用时间转换器,去制造一个那位曾经让整个魔法界战栗的古魔王……仍然在世的恐怖世界。” 听完这番荒谬至极却又逻辑自洽的解释,赫敏彻底懵了。 她的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莫提斯就是那位古魔王本人!这件事在这个世界上,目前只有他们极少数的几个人知道。从魔法部那种一无所知的视角来看,他们对一个拥有惊人天赋的“布莱克继承人”如此防备和担心,倒是也完全不无道理。 可是,一想到魔法部费尽心机防备的“复活古魔王”的戏码,其实主角本尊就大摇大摆地坐在霍格沃茨的礼堂里吃着布丁,赫敏怎么想都觉得这种反差滑稽得有些可笑。 “所以,孩子。” 麦格教授看着赫敏脸上变幻莫测的表情,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温柔和慈爱。 “如果你觉得,为了保守这个秘密而去对冕下撒谎,这种行为会让你的内心感到无比的煎熬和痛苦……”麦格教授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赫敏放在桌面上那双有些颤抖的手,“你也可以现在就选择拒绝它。放弃几门选修课,并不会影响你成为一个优秀的巫师。毕竟,作为一个过来人,我觉得在两个互相在乎的人在一起时,真诚和坦白,永远比几张苍白的成绩单要重要得多。” 这番语重心长的开导,像是一把温柔的锤子,敲击在赫敏的心上。 她的脸上阴晴不定。一边是她对能证明自己的渴望,另一边是她和莫提斯在巴黎街头的约定。在长达几分钟的死寂中,办公室里只能听到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麦格教授办公桌上那块怀表外形的时间转换器中,沙漏里金色的沙砾正闪烁着光芒。 但这挣扎最终化作了格兰芬多特有的倔强。她不想永远只做一个躲在莫提斯身后被保护的小女孩,她需要力量,她需要知识。 赫敏深吸了一口气,将手伸向办公桌,握住了那个冰凉的金色外壳。她抬起头,那双棕色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坚定不移的光芒。 “我想试试,教授。” 第148章 摄魂怪入驻 霍格沃茨那两扇沉重的橡木大门被缓缓推开,礼堂里那久违的温暖与喧闹,犹如一股实质般的热浪,瞬间驱散了莫提斯和邓布利多身上沾染的寒意。 成千上万根蜡烛像往常一样,轻盈地悬浮在四张长长的学院餐桌上方,将整个礼堂照耀得金碧辉煌。那些金色的高脚杯和餐盘在烛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抬起头,那施了绝妙魔法的天花板正忠实地反映着外面那狂暴的天气。紫黑色的厚重乌云在穹顶上剧烈地翻滚着,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雷鸣,一道道刺目的闪电时不时地划破天际,仿佛随时会劈在那些悬浮的蜡烛上。 当莫提斯迈着从容不迫的步伐走向斯莱特林长桌时,赫敏和麦格教授也刚刚从二楼的办公室返回礼堂。 麦格教授手里拿着那顶打着补丁、脏兮兮的分院帽,以及一个四角凳,正步履匆匆地朝着教工餐桌前的高台走去,准备主持即将开始的分院仪式。而赫敏则低着头,脚步显得有些匆忙和僵硬,正朝着格兰芬多的长桌走去。 莫提斯在斯莱特林长桌的高年级区域优雅地落座,他转过头,目光越过大半个礼堂,准确地捕捉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他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隔着人群,对着赫敏调皮地眨了眨眼。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 赫敏在接触到他目光的瞬间,那双棕色的眼睛里,竟然闪过了一丝明显的慌乱与躲闪。她下意识地抬起手,隔着长袍按了按自己胸口的位置,那里藏着麦格教授刚刚交给她的、被施加了最高级别保密咒的时间转换器。 尽管内心因为对莫提斯隐瞒秘密而感到无比的煎熬与不安,但这位倔强的格兰芬多女孩还是深吸了一口气,强撑着抬起头,对着莫提斯挤出了一个显得有些勉强的微笑。 莫提斯脸上的笑意微微一滞。 他那双黑眸里带着几分诧异,又深深地看了赫敏几眼。 “究竟是什么样的选修课问题,能让万事通小姐紧张成这副模样?” 莫提斯在心底暗自思忖,随即又释然地摇了摇头。赫敏希望他尊重自己的能力,既然她没有说,想必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他收回了目光,将注意力重新放回了高台上,安静地坐下,开始观看一年级新生的分院仪式。 分院帽的歌声在雷声的伴奏下显得有些滑稽,但这并没有影响小巫师们的热情。 分院仪式结束不久,一个顶着乱蓬蓬黑发、额头上有道闪电疤痕的男孩,悄悄地推开礼堂侧门,弯着腰溜回了格兰芬多的长桌旁。 莫提斯远远地瞥了一眼。哈利的脸色虽然看起来依然有些苍白,但呼吸已经平稳了许多,不再是列车上那种随时会停止心跳的青灰色,看来庞弗雷夫人那些难以下咽的魔药确实发挥了应有的作用。 而就在这时,教工餐桌正中央的那张金色高背椅上,阿不思·邓布利多站了起来。 随着校长的起立,原本嘈杂喧闹的礼堂就像是被人施了无声咒一样,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了这位白发苍苍、穿着一件深紫色点缀着银色星星长袍的老人身上。 “首先,欢迎各位在这个风雨交加的夜晚,回到霍格沃茨!” 邓布利多那洪亮而充满磁性的声音,在宽阔的礼堂内回荡,盖过了外面的雷声。“在大家被这些丰盛的晚宴填饱肚子、变得昏昏欲睡之前。首先,我要给大家介绍两位新的教授,他们将加入我们这个学年的教职工队伍。” 邓布利多伸出一只手,指向了坐在教工餐桌边缘的那位穿着打着补丁的旧长袍、面容憔悴的中年男人。 “第一位,是莱姆斯·卢平教授。他接受了我的邀请,将担任本学年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 邓布利多的话音刚落,他便带头热情地鼓起了掌。格兰芬多的长桌上立刻爆发出了一阵欢呼,尤其是哈利、罗恩和赫敏,他们对这个在列车上分给他们巧克力的普通中年巫师还是很有好感的。 然而,与这热烈的气氛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坐在卢平身边的斯内普教授。 这位魔药学大师那张常年阴沉的脸上,此刻正毫不掩饰地扭曲着。他那双空洞的黑眼睛里,迸射出一种混合着厌恶、嫉妒与仇恨的复杂火光,面色不善地狠狠瞪了一眼卢平。那是他梦寐以求了十几年的职位,如今却被一个当年经常霸凌他的掠夺者、一个危险的狼人给轻而易举地拿走了,这让斯内普感到了一种难以忍受的屈辱。 而卢平对于斯内普那几乎要杀人的目光视若无睹。他显得有些局促,但依然保持着温和的礼貌,缓缓起身,对着台下的所有学生们微微鞠躬致意。 掌声渐渐平息后,邓布利多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 “第二位……是一项任命。由于我们的神奇动物保护学教授,西尔瓦努斯·凯特尔伯恩教授,在这个暑假正式向我递交了辞呈。他决定利用他那把老骨头上剩下的最后几根完好的肢体,去好好享受一下宁静而安全的退休生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邓布利多幽默的措辞引起了台下几声轻笑。 “所以,从这个学期开始。我非常高兴地宣布,我们忠诚的猎场看守,鲁伯·海格,将接替他的职位,正式担任神奇动物保护学的教授!” 这个消息犹如一颗重磅炸弹,瞬间在格兰芬多长桌上掀起了惊涛骇浪。哈利和罗恩激动得甚至站到了椅子上大声欢呼,为他们的大个子朋友感到由衷的骄傲。 然而,在礼堂的其他地方。 那个坐在教工桌边缘的半巨人,显然对这突如其来的殊荣感到无比的局促。海格那张隐藏在纠结的黑色大胡子后面的脸庞涨得通红,他笨拙地站起身,结果因为动作太大,巨大的身躯不小心撞到了面前的高脚杯,把南瓜汁洒了一桌子。他手忙脚乱地用那件堪比帐篷大小的鼹鼠皮大衣擦拭着,一边尴尬地对着台下的学生们微微弯腰致意。 包括莫提斯在内,斯莱特林长桌上所有人,此刻都震惊得瞪大了眼睛。 莫提斯无语地伸出修长的手指,用力地揉了揉自己突突直跳的眉心,发出一声深深的叹息。 “梅林的胡子啊……” 莫提斯在心底疯狂地吐槽着这位校长的离谱决定,“我丝毫不怀疑这个半巨人对那些长着鳞片、尖牙和毒刺的神奇动物有着近乎狂热的保护决心和热爱。但是……让他来当教授?他的教学水平和对‘危险’这两个字的认知底线,真的令我感到万分的担心。他不会在第一节课上,就弄出一群能喷火的怪物来让三年级的学生徒手喂食吧?” 莫提斯看着台上那个依然在局促地搓着大手、傻笑的海格,只能满脸黑线地微微摇头,对这门课的未来不抱任何希望。 “嘿……那个,暑假过得怎么样?” 就在莫提斯对霍格沃茨的师资力量感到绝望的时候,一个略带几分颤抖、明显底气不足的声音,从他的身旁传了过来。 莫提斯微微转过头。 只见坐在他身旁不远处、一向在学校里横着走、下巴总是高高扬起的德拉科·马尔福,此刻正像一只受惊的小鹌鹑一样,显得和台上的海格一样拘谨。 这位马尔福家族的少爷显然在心里做了一场漫长而激烈的思想斗争。他那双淡灰色的眼睛里透着几分试探,甚至还有几分想要讨好却又不知从何开口的窘迫。他紧紧地攥着手里的银质刀叉,试探着主动打破了沉默。 “拜托,德拉科。放松点。” 莫提斯看着他这副如坐针毡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语气显得十分随意,“我又不会在晚宴上把你当成甜点吃了。我之前在马尔福庄园就说过了,我根本不在意你之前在学校里对我那点微不足道的口头冒犯。” 听到这句犹如特赦令般的话语,德拉科那张苍白的小尖脸瞬间涨得通红,不知道是因为羞愧还是激动。他死死地盯着莫提斯的脸,嘴唇翕动着,却像卡壳了一样,完全不知道该怎么顺着这句话继续展开一个得体的话题。 “你呢?你这个暑假过得怎么样?” 莫提斯看出了这位少爷的窘迫,为了不让气氛继续僵硬下去,他主动抛出了一个台阶,端起手边的南瓜汁喝了一口。 有了这个台阶,德拉科仿佛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立刻打开了话匣子,那属于马尔福的本性也悄悄恢复了几分。 “我吗?哦,我整个暑假都在我们庄园的私人球场上疯狂地练习魁地奇。”德拉科挺直了腰板,眼中闪过一丝不服输的光芒,“上学期输给格兰芬多简直是奇耻大辱。今年,我父亲花重金给我请了专业的找球手教练,我发誓,今年我一定能在赛场上堂堂正正地打败那个嚣张的波特!” 提到魁地奇,德拉科显得兴奋了许多,但随后他的表情又垮了下来,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 “不过,梅林的胡子啊,这个暑假也有一件让我快烦死的事情。”德拉科压低了声音,像是在抱怨一个天大的麻烦,“潘西那个女人,整个暑假都以各种借口一直缠着我!不管是去对角巷买长袍,还是去魔法部参加晚宴,她都要像一块甩不掉的牛皮糖一样跟着。我真的快烦死她那尖锐的笑声了!她就不能稍微学学格林格拉斯家族的阿斯托里亚那样,保持一点纯血淑女该有的安静和矜持吗?” 而就在这时。 高台上的邓布利多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了起来。他双手撑在讲台上,目光扫视着全场,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失去了往日的温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另外,在大家开始用餐之前,我还有几件极其重要的事情,必须向大家严肃地通知。” 邓布利多的语气逐渐变得严厉,声音在礼堂上空回荡,犹如敲响的警钟:“正如你们其中一些人在列车上已经经历过的那样。为了搜捕那位危险的逃犯,小天狼星·布莱克。魔法部派遣了阿兹卡班的摄魂怪,目前已经全面驻守在霍格沃茨的每一个入口。” 此言一出,整个礼堂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连刀叉碰撞盘子的声音都消失了。空气中的温度仿佛又凭空下降了十几度。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它们被严密地部署在禁林边缘和学校大门的每一处通道。在魔法部认为危险解除之前,它们将一直留在那里。”邓布利多的声音变得冷酷起来,“在此,我必须警告诸位:无论出于什么原因,绝对、绝对不得擅自靠近摄魂怪驻守的区域!” 邓布利多深吸了一口气,目光犹如实质般锐利:“不要给摄魂怪任何伤害你们的借口。因为那些怪物,它们的天性中根本不存在怜悯,它们也完全不能理解什么叫做‘求饶’,或者什么叫做‘解释’。” 说到这里,邓布利多的目光有意无意地飘向了格兰芬多长桌的方向,着重地在哈利的身上停留了几秒钟。 “另外,我要特别提醒那些自作聪明的同学。即使你们拥有隐形衣,或者是掌握了其他高超的伪装手段,也绝不可能欺骗过摄魂怪的感知。因为它们不靠眼睛看人,它们感知的是你们的灵魂和情绪。所以,请大家务必珍视自己的生命,不要以身犯险。” 警告完毕后,邓布利多看着台下那些被吓得面色苍白的小巫师们,微微叹了口气。他的语气重新变得柔和起来,试图给这压抑的氛围注入一丝希望。 “不过,请大家始终记住。即使是在最黑暗、最令人绝望的时刻,我们也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邓布利多抬起手,仿佛在空中描绘着某种光芒,“只要有人,还记得去点亮那盏心中的明灯。” 听着这句充满诗意的安抚,莫提斯毫不客气地撇了撇嘴。 对于他来说,这种没有什么实质性营养的唯心主义空头支票,对于抵御那些靠吸食灵魂为生的怪物来说,简直就是废话连篇。除了用强大的守护神咒或者直接用狂暴的魔法把它们碾碎,什么“点亮心灯”都是自欺欺人的幻想。 莫提斯对这番演说不置可否地冷哼了一声。 坐在一旁的德拉科显然也对这套说辞不怎么感冒。他一边把玩着手里的银叉子,一边压低声音,用充满抱怨的语气说道:“我之前写信就跟我爸爸抱怨过了!那些只配待在下水道里的脏东西,怎么能被堂而皇之地派遣到我们这种高贵的学校里来呢?魔法部的那帮蠢货一定是被逼疯了,才会做出这种离谱的决定!还不都是怪那个该死的逃犯布莱克……” 话刚说到一半,德拉科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仿佛突然咬到了自己的舌头。他那生锈的脑子终于转过了弯来,猛地想起了坐在自己身边的这位同学,全名叫做莫提斯·布莱克。 “那个……”德拉科吓得冷汗都冒出来了,他慌乱地放下叉子,结结巴巴地拼命解释,“抱歉!莫提斯!我……我绝对没有说你的意思!我是说那个通缉犯……我……” 看着德拉科那副急于解释的模样,莫提斯实在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行了,你不用讨好我,不管你爸爸跟你说了什么。”莫提斯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道歉,“那个蠢货确实该骂。你骂他,我完全没有意见。” 随着邓布利多的坐下,那句大家期盼已久的“晚宴开始”终于响起。 原本空空如也的金色餐盘里,瞬间堆满了各种令人垂涎欲滴的丰盛美食。 莫提斯没有再理会还在愣神的德拉科。他拿起银质的夹子,为自己拿了几块烤得外焦里嫩、正滴着浓郁汁水的厚切烤牛肉,又顺手在盘子边缘放了两个淋满枫糖浆的约克郡布丁。 听着外面依然在咆哮的雷雨声,莫提斯慢条斯理地切开牛肉,将那鲜嫩多汁的肉块送入口中,神色平静而惬意地开始享用这顿丰盛的开学晚宴。 第149章 快乐咒与达芙妮 晚宴那令人疲惫的喧嚣终于落下帷幕。 当莫提斯独自一人穿过阴冷潮湿的地牢走廊,回到位于霍格沃茨城堡底部的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时,壁炉里的火焰正发出令人安心的噼啪声。粗糙的石头墙壁上,那些散发着幽绿色光芒的圆形挂灯将整个狭长的地下室照耀得静谧而幽暗。透过雕花的巨大玻璃窗,还能隐约看到黑湖深处游动着的巨大触须和偶尔闪过的银色鱼群。 莫提斯将自己那件深黑色的长袍随手搭在一张墨绿色的沙发上,修长的身体陷进柔软的靠背里。他正闭着眼睛,在脑海中盘算着要不要现在重新折返回去,去校长办公室找邓布利多再好好聊聊关于摄魂怪的问题,以及如何在那帮魔法部蠢货的眼皮子底下给小天狼星翻案。 就在这时,一个充满着紧张、甚至结结巴巴的细微声音,在空旷的休息室角落里响了起来。 “布……布莱克先生。” 莫提斯被打断了思绪,他微微睁开那双深邃的黑眸,转头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站在他面前不远处的,是斯莱特林三年级的同级生,达芙妮·格林格拉斯。 这位出身于着名纯血家族的女孩,在霍格沃茨一直有着“冰雪女王”的称号。此刻,她正笔直地站在那里,目不转睛地死死盯着莫提斯。她的那张精致漂亮的脸庞上,依然努力维持着那种如同高傲女王般没有任何表情的冰冷面具,试图让自己看起来端庄且高傲。 但是,她那从脸颊一直红到修长脖颈的肌肤,以及那无比慌乱、甚至有些破碎的声线,却毫不留情地出卖了她此刻内心那几乎要炸开的巨大恐慌。 “你……你现在有时间吗?那个……能不能帮我讲一下……额,关于魔咒的练习?” 莫提斯看着眼前这个明明紧张得快要晕厥过去,却还要强撑着高冷人设的女孩,忍不住在心底感到一阵哭笑不得。这反差感实在是大得有些离谱。 “格林格拉斯小姐。”莫提斯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嘴角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如果你也是受了你父亲的特别指示,被迫来和我这个所谓的‘危险人物’搞好关系的话,你大可不必这么勉强自己。我不会因为你们家族没有来讨好我,就去对你们做些什么的。” 听到这句话,达芙妮就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小猫一样,立刻猛烈地摇头。 她摇头的幅度是如此之大,以至于那一头原本梳理得极其服帖的柔顺金发,随着她的动作在半空中疯狂地甩动,犹如金色的波浪。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别摇了。”莫提斯看着她那副架势,生怕这位大小姐一个不小心,把她自己那纤细脆弱的脖子给直接扭断了,他赶紧出声制止,“那么,你大半夜的不去睡觉,跑到这里来,究竟是想让我教你什么?” 达芙妮停下动作,有些晕乎乎地喘了口气。她颤抖着伸出白皙的手指,翻开了那本一直被她死死抱在胸前的《标准咒语,三级》,指着上面的一页。 “我……我妹妹阿斯托里亚,她说……没准,没准这个咒语,能治好……治好我一和别人说话就紧张的毛病。”达芙妮磕磕绊绊地拼凑出一句完整的话。 莫提斯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那书页上赫然印着“快乐咒”的施法指南。 “格林格拉斯小姐,我猜这种单纯用来改变情绪的咒语,对你这种根深蒂固的社交心理问题,恐怕起不到什么实质性的效果。”莫提斯轻轻摇了摇头,给出了中肯的评价。 不过,看着女孩那充满希冀的眼神,莫提斯还是从袖口抽出了那根暗红色的红橡木魔杖。 他随意地抬起手腕,甚至连施法的前摇动作都省去了,只是对着达芙妮的方向轻轻挥了挥魔杖。 “欢欣满怀。” 一道柔和而温暖的浅蓝色光芒从杖尖飘然而出,如同春风拂柳般,瞬间将达芙妮整个人笼罩在内。 那一瞬间,达芙妮只感觉一股前所未有的轻松与喜悦,如同甘甜的泉水般从心底喷涌而出。她那原本因为紧张而紧绷的肩膀瞬间放松了下来,甚至连一直强行维持的“冰山”表情也无法再保持,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露出了一抹发自内心的甜美微笑。 “谢……谢谢你。”达芙妮感觉自己快乐得想要飞起来,但当她开口道谢时,那刻在骨子里的结巴却依然如影随形。 “你看。”莫提斯收起魔杖,对着她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虽然你现在感觉很高兴,但是在表达能力上,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改变。所以我个人觉得,如果你真的想克服这种毛病,你可以试着在平时的生活中,多去和身边的人聊聊天。这种直面恐惧的练习,绝对比任何花里胡哨的魔咒都要有效得多。” 达芙妮脸上的红晕变得更深了,宛如一颗熟透的番茄。她在原地踌躇了片刻,手指不安地绞着魔法袍的边缘,随后仿佛用尽了这辈子所有的勇气,猛地抬起头看向莫提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那我,以……以后,可……可以和你,聊……聊天吗?” 这句话刚一问出口,达芙妮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莫提斯也明显愣了一下。他显然没料到,这个连和人说话都不敢的小女巫竟然会提出这样一个大胆的请求。 不过,看着她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莫提斯温和地笑了笑。 “当然可以,格林格拉斯小姐。”莫提斯的语气十分随和,并没有摆出什么高高在上的架子,“只不过,由于一些私人的原因,我通常经常不在公共休息室里待着。但是只要我在,你随时可以来找我。” “叫……叫我,达芙妮,就……就好。” 达芙妮的头埋得更低了,声音细若蚊蝇,几乎快要听不见了。 “好的,那么祝你晚安,达芙妮小姐。”莫提斯从善如流地对她笑了笑。 他转过头看了看墙上那古老的滴漏时间,时间已经很晚了。经过这番小小的插曲,他彻底放弃了今晚去塔楼顶端寻找邓布利多的计划,毕竟那些老蜜蜂的谋划明天再听也不迟。 “我去休息了。” 莫提斯礼貌地向这位依然沉浸在害羞与喜悦中的女孩道了别,然后转身,迈着平稳的步伐走向了属于自己的寝室,只留下达芙妮一个人站在温暖的炉火旁,久久不愿离去。 次日的清晨,或者更准确地说,当中午的阳光透过黑湖的湖水,变成斑驳的绿色光影洒在地板上时,莫提斯才打着哈欠,从那张柔软舒适的四柱大床上慢吞吞地起身。 由于对霍格沃茨如今那参差不齐的教学力量感到深深的失望,莫提斯在翻看了一遍三年级的课表后,做出了一个相当任性的决定。这学期,他目前打算去上的课程,只有西弗勒斯·斯内普那还算有技术含量的魔药课、莱姆斯·卢平那可以用来观察狼人习性的黑魔法防御术,以及为了帮半巨人海格强行撑撑场面而必须去露个脸的神奇动物保护学。 至于什么枯燥乏味的魔法史、满口胡言乱语的占卜课,或者是那些连他自己都能倒背如流的草药学,他是一节都不打算去。 这意味着,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他将拥有大把大把的自由时间,可以名正言顺地以“秘密计划如何抓捕小矮星彼得”为借口,在城堡里名正言顺地无所事事,这几乎让他想起了百年前的时光。 在盥洗室里从容地洗漱了一番,换上长袍后,莫提斯悠然自得地走出斯莱特林的地窖,顺着大理石楼梯,打算去礼堂享受一顿丰盛的午餐。 当他踏入喧闹的礼堂,目光在格兰芬多的长桌上扫过时,却意外地停住了脚步。 他看到了赫敏。 此刻的赫敏·格兰杰,正坐在长桌旁,面前摆着一份几乎没有动过的烤牛排。她那头原本蓬松的棕色卷发,今天看起来无比凌乱凌乱,她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无比沉重的疲惫感,仿佛在过去的一个上午里,她不是去上了两节课,而是连续参加了三场N.E.W.T.一样。 “你怎么了?” 莫提斯心中一紧,立刻快步走上前去,在赫敏的身边坐下。他伸出手,动作轻柔却不容拒绝地检查着她的状态,试图寻找被恶咒攻击或者魔力透支的痕迹。 “哦……我没事。” 被莫提斯突然的关心弄得有些慌乱,赫敏赶紧低下头,有些不自然地理了理耳边的碎发,勉强对着莫提斯挤出了一个毫无说服力的笑容,“只是……只是昨晚雷声太大了,有些没睡好罢了。” 莫提斯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这种程度的疲劳,不像是简单的失眠就能造成的。 “你有心事?”莫提斯的目光带着疑惑。 “没有。”赫敏勉强地笑了笑,试图转移话题,“真的没有,莫提斯。我就是有些过度兴奋,有些太期待今天的课程了。” 坐在一旁正狼吞虎咽地啃着鸡腿的罗恩听到这话,立刻停下了咀嚼的动作。他用一种看外星人一样的惊讶目光上下打量着赫敏。 “你很喜欢特里劳妮教授的占卜课吗?”罗恩含糊不清地问道,还不忘用沾满油渍的手比划了一下,“可是,我们在北塔楼上了整整一上午的课,我感觉你坐在蒲团上的时候好像完全没什么兴致啊。你甚至还当面反驳了教授关于死亡预兆的解读。” 被罗恩这句毫无眼力见的话直接戳破了谎言,赫敏恼羞成怒地转过头,像一头被激怒的小狮子一样,狠狠地瞪了这位红头发的男孩一眼。 “我说的是下午麦格教授的变形课!”赫敏大声地纠正道,试图掩盖自己的心虚。 莫提斯没有理会罗恩的插科打诨。他微微倾身,距离赫敏更近了一些,那双黑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赫敏那躲闪的目光。 “万事通小姐,你没有事情在瞒着我吧?”莫提斯的声音压得很低。 面对这直白的质问,赫敏的心跳如擂鼓般剧烈。但麦格教授昨晚的严厉警告依然在脑海中回荡。 “没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赫敏猛地抬起头,逼迫自己直视着莫提斯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斩钉截铁地给出了回答。随后,仿佛是为了逃避那种让人窒息的审视,她手忙脚乱地抓起放在长椅上的那个重得惊人的大书包。 “那个……我得先去图书馆准备一下了。你也知道的,这学期的变形课进度对我可太重要了!” 她甚至没等莫提斯回应,便将那个沉甸甸的书包甩到肩膀上,像个逃兵一样,匆匆忙忙地跑出了礼堂的橡木大门。 莫提斯坐在原位,看着赫敏那略显狼狈的背影,眼中的疑惑越来越浓重。 “她要是有什么异样的举动,务必第一时间告诉我。”莫提斯转过头,看着还在对付那盘土豆泥的罗恩,语气中带着几分少有的严肃。 “放心吧,兄弟!包在我身上!绝对不会让她出什么事的!” 罗恩完全没有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他咽下嘴里的食物,用力地拍着自己的胸脯,摆出一副大包大揽的模样,仿佛自己真的是个可靠的保镖一样。 莫提斯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刚准备伸手去拿一块刚出炉的黄油面包。 而就在片刻之后。 伴随着一阵令人不寒而栗的冷风,一袭黑色的宽大斗篷突然如同蝙蝠的翅膀一般,从众人的身后毫无预兆地飘过。 “布莱克先生。” 西弗勒斯·斯内普那犹如丝绸般滑腻、却又带着惯常低沉阴冷的声音,在莫提斯的耳边突然响起。 莫提斯停下手中的动作,有些诧异地回头看了一眼这位总是神出鬼没的魔药学大师。 “校长现在有急事找你。立刻去他的办公室。”斯内普语速飞快地说道。 莫提斯的目光在斯内普的脸上停留了两秒。“他说是什么事了吗?”斯内普摇了摇头,“似乎有什么人来到了霍格沃茨,看起来我们的校长有些诡异的……紧张。” 莫提斯愣了一下,能邓布利多有些紧张的,绝对不会是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 莫提斯放下面包,缓缓站起身,心中已经有了一种不太美妙的预感。 第150章 古魔王不会拒绝 霍格沃茨城堡里,开学第一天的小巫师们尽情的释放着自己的活力。因为午休的缘故莫提斯甚至没找到合适的地方用古代魔法,只能难得的徒步前往校长办公室。莫提斯对着那个巨大的石像鬼随意的挥了挥手,它便顺从地自动向旁边跳开,让出了那条缓缓旋转的螺旋形楼梯。 莫提斯踩着石阶一路向上,一路上他怎么也想不出来邓布利多这个老蜜蜂到底还有什么所谓的“急事”。 伴随着一阵沉闷的木轴摩擦声,校长办公室那扇厚重的栎木大门被莫提斯毫无顾忌地推开。 这是一个宽敞而美丽的圆形房间,墙上挂满了历任男女老校长的肖像。那些原本在画框里装睡的校长们,被这粗暴的开门声惊醒,纷纷不满地睁开眼睛,发出了窃窃私语的声音。细长腿的桌子上,那些精密的银色仪器正发出规律的滴答声和微小的烟雾。栖息在门后金枝上的凤凰福克斯,它不安地梳理了一下红金相间的羽毛,发出了一声低沉的鸣叫。 “阿不思,我正在吃午餐,希望你的理由足够……” 莫提斯的话音刚落,他的脚步便在办公桌前猛地顿住了。 他那双黑眸瞬间眯了起来,目光越过坐在书桌后的邓布利多,落在了旁边那道身影上。 除了邓布利多之外,办公桌的右侧,还静静地站着一个让莫提斯感到有些眼熟的陌生人。 那是一位苍老的黑人女巫。她穿着一袭明显带有非洲部落风格、色彩浓烈且用金线绣着繁复魔文的长袍。岁月的风霜在她那深色的脸庞上刻下了深深的沟壑,她的头发已经完全变成了银白色,被编成细密的发辫盘在脑后。尽管她看起来已经非常老迈,甚至需要拄着一根由某种罕见弯曲木材制成的手杖,但她那单薄的身躯却依然挺得笔直,此刻她正面对着窗外的夜景,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莫提斯微微皱起眉头,这个黑人老女巫魔力波动让他感觉有一丝熟悉。 那是一种带着粗犷与原始生命力的古老魔法气息。这种不需要魔杖就能引动自然魔力的独特共鸣……只有非洲的瓦加度魔法学校才会教授。 而在莫提斯很快就记起拥有这种特定魔力波动的黑人女巫,究竟是谁。 “纳察?” 莫提斯的声音在瞬间冷到了极点,仿佛带着冰渣,他的眼底闪过一丝不可思议的错愕,随后被更加浓烈的愤怒所取代,“纳察·欧奈?!” 听到这个阔别了一个世纪的声音,那位苍老的黑人女巫微微握紧了手中的魔杖。她转过身,面对着眼前这个外表看起来只有十几岁、但灵魂却与她同属一个时代的少年,微微弯下腰,行了一个挑不出毛病的见面礼。 “大概有一百零四年没有见了啊……莫提斯。” 纳察·欧奈的声音沙哑而充满沧桑,带着一种跨越了整个世纪的厚重感。她注视着莫提斯那张完全没有留下任何岁月痕迹的脸庞,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时间对你来说,似乎真的永远停滞了。” “呵。” 莫提斯发出一声毫无温度的冷笑,他那双黑眸中燃烧起冰冷的怒火,毫不留情地刺向这位昔日的同窗。 “我可能从来都没有和你再见面的打算。”莫提斯的语气中透着一股咬牙切齿的恨意,周围空气中的魔力开始随着他的情绪剧烈地波动起来,“当年,你背叛了我们!你背叛了那个在霍格沃茨一起并肩作战的小团体!你把塞巴斯蒂安为了救他妹妹而失手杀死他亲叔叔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魔法部的傲罗!然后,你就像个懦夫一样不知所踪地逃跑了!” 莫提斯向前迈出一步,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整个办公室。那些银色的仪器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画框里的老校长们纷纷惊恐地逃到了其他画框里。 “你踩着朋友的鲜血和眼泪,换取了你想要的正义。”莫提斯死死地盯着她,声音仿佛是从地狱深处挤出来的,“现在,你居然还有胆子敢再次出现在我面前?!” 面对这几乎能将普通巫师直接压垮的恐怖魔力威压,已经年逾百岁的纳察·欧奈只是用力地拄紧了手中的木杖。她那双浑浊却依然锐利的眼睛毫不退缩地迎上了莫提斯的怒火。 “莫提斯,我认为在那件事情上,我没有做错。” 纳察的声音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没有丝毫的悔恨与退让,“我不能,也绝对不会去包庇一个已经被黑魔法彻底扭曲了心智、亲手用不可饶恕咒杀死了自己亲叔叔的黑巫师。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当时的塞巴斯蒂安已经疯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回忆起了自己的指着一切的那一天。 “你知道的,我从小就见证了父亲为了保护我而牺牲,我从来到霍格沃茨的第一天起,我的梦想就是成为一名维护正义的傲罗。”纳察的目光依然坚定,“而且,当年我也并没有逃跑。只是因为我妈妈作为教授的调任期结束了,我们必须返回乌干达。至于为什么没有向你道别……”纳察看着莫提斯,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深沉的悲哀:“你为了保护塞巴斯蒂安,已经失去理智了……那种几近疯狂的冰冷眼神,我不认为那时的我,还有任何可能去向你体面地告别。” “呵……” 莫提斯再次冷笑了一声,嘴角的弧度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与残忍,“冠冕堂皇的借口。那么,伟大的正义使者,你今天跨越大半个地球跑到霍格沃茨来,是觉得活够了,特意回来领死的吗?” 伴随着这句话的落下。 “嗡——!” 莫提斯身上的魔力波动开始不受控制地缓缓提升。整个校长办公室仿佛陷入了一场无形的十级飓风之中,桌子上的羊皮纸被卷得漫天飞舞,墙壁上的石块开始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只要莫提斯一个念头,这位百岁高龄的老女巫就会瞬间化为齑粉。 一直坐在书桌后保持沉默的邓布利多,此刻也紧张地绷紧了神经,他的手已经悄悄地握住了自己的魔杖,随时准备介入这场跨越百年的恩怨。 然而,处于风暴中心的纳察·欧奈却出奇的平静。 “不。”纳察摇了摇头,她无视了那如山如海般压在她脊背上的恐怖压力,“我今天来找你,是来告诉你一个消息。一个你一定会感兴趣的消息。” 她直视着莫提斯的眼睛,语速平缓地说道:“我在乌干达的瓦加度魔法学院顺利毕业后,并没有留在非洲。我横跨了大西洋,来到了北美洲的美国魔法国会,并且如愿以偿地担任了一名傲罗。我在那里战斗了大半辈子,如今我已经正式退休了。” “这就是你临死前想要发表的遗言吗?”莫提斯的耐心显然已经到了极限,他缓缓地抬起了右手,指尖已经亮起了危险的蓝色光芒。 “我的后辈,那些现在还在美国魔法国会傲罗指挥部任职的年轻人,前段时间给我送来了一份绝密的情报。” 纳察完全没有理会莫提斯的致命威胁,她提高了声音,吐出了那个被时光掩埋了一个世纪的名字。 “那个我追寻了半生罪犯,也是你的挚友……塞巴斯蒂安·萨鲁。前几天,有人亲眼看到他,出现在了纽约的街头。” 这句话,犹如一道划破夜空的刺目闪电,瞬间劈中了莫提斯的心脏! “……” 莫提斯当场愣住了。 他那双黑眸中,瞳孔剧烈地收缩着。原本在办公室内肆虐、几乎要掀翻屋顶的狂暴魔力,在听到“塞巴斯蒂安”这个名字的瞬间,就像是被人突然掐断了源头一样,戛然而止。 漫天飞舞的羊皮纸失去了托举,纷纷扬扬地散落了一地。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我知道。” 纳察看着莫提斯那僵硬的神情,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塞巴斯蒂安在这个世界上隐姓埋名、东躲西藏了整整一百年。他现在突然不顾一切地现身在人声鼎沸的纽约,他一定是感受到了什么……比如,那个曾经和他并肩作战的古代魔法继承人,重新在这个世界上复苏了。” 纳察顿了顿,语气变得无比凝重:“我也非常清楚,经过了一百年的沉淀,塞巴斯蒂安在那条钻研黑魔法的道路上究竟走得有多深。美国魔法国会的那些年轻后辈们,根本不可能击败那个对不可饶恕咒了如指掌的黑魔法大师。而且……” 纳察直视着莫提斯,道出了她今天不顾性命来到这里的真正原因。 “我更清楚一件事情。如果美国的那些傲罗真的不知死活地围剿了他,如果塞巴斯蒂安真的死在了他们的魔杖下……”纳察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深深的恐惧,“那么,整个美国魔法国会,乃至整个北美的魔法界,都会在古魔王的无尽怒火下,彻底付之一炬。” “所以,我今天来通知您。”纳察深深地鞠了一躬,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恳求,“据我的同事说,他好像在等什么人,我猜那一定是您了,所以我才来请求您,希望您能去见他一面,避免事情不可收拾。” 莫提斯站在原地,胸膛微微起伏着。他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苍老的女巫,似乎在分辨她话里的真伪。 “你有这么好心?”莫提斯眯起了眼睛,眼神中充满了怀疑与戒备,“如果你真的有这么好心,当年你就不会听到那件事后,转身就去向傲罗告发塞巴斯蒂安了。” 听到莫提斯的指责,纳察无奈地摇了摇头,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了一抹饱经风霜的苦笑。 “莫提斯,一百多年过去了。”纳察叹息着说道,“岁月不仅改变了我的容貌,也磨平了我曾经那种非黑即白的棱角。我早就没有当年那个十五岁格兰芬多女孩的冲动和天真了。” 她看了一眼窗外风雨交加的夜空:“在漫长的时光和无数次的生死搏杀中,我也是学会了妥协的。既然我这辈子都已经没办法达到将塞巴斯蒂安绳之以法,并且还不引发一场流血事件的奢求。那么,为了保护更多无辜的人,我不如退而求其次……满足他这个并不过分的愿望,总好过让他和整个北美傲罗系统同归于尽。”莫提斯沉默了。 他目光复杂的看了老女巫很久…… 片刻之后,莫提斯收敛了身上的敌意。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依然端坐在办公桌后的邓布利多。 “阿不思,我要立刻过去一趟。”莫提斯的声音恢复了冷静,“不会太久。你别让魔法部的那些摄魂怪弄出什么乱子来。” “当然,莫提斯。祝你一路顺风。”邓布利多微微颔首。 莫提斯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甚至没有再看纳察一眼,只是淡淡的说,“纳察,这是最后一次了,如果你再敢出现在我面前,你露面的瞬间就会是你的死期。” 他随意地打了个响指,一股深邃的水蓝色魔力瞬间包裹了他的全身。霸道的古代魔法直接无视了所有的空间屏障,莫提斯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就在莫提斯的身影完全消失、那股令人窒息的魔力残余也终于消散在空气中的那一刻。 “呼——!” 刚才还挺直着脊背、犹如钢铁般毫不退让的纳察·欧奈,仿佛瞬间被抽干了浑身上下所有的力气。 她猛地向前踉跄了两步,双手死死地撑在邓布利多那张宽大的橡木办公桌边缘,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冷汗顺着她那苍老的额头如瀑布般滑落,滴在桌面的羊皮纸上。刚才直面古魔王杀意的那短短几分钟,比她这辈子经历过的任何一场黑巫师决斗都要消耗心力。 “你已经表现得非常棒了,纳察学姐。” 邓布利多看着这位脱力的女巫,语气中带着几分难得的调侃与宽慰。他站起身,用魔杖变出一把舒适的软椅,轻轻推到纳察的身后。 “换做是我,如果我曾经背叛过古魔王冕下……”邓布利多半开玩笑地说道,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却闪烁着认真的光芒,“那我这辈子,恐怕无论如何都不会有勇气,再次主动出现在他面前的。” 纳察有些无力地跌坐在软椅上,她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随后抬起头,看了看这位名满天下的白巫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叫我娜娜就好,阿不思。在这个世界上,会这么叫我的人已经不多了。” 纳察缓过一口气后,从长袍的内袋里摸出了一个精致的银色扁酒壶。她拧开盖子,仰起头狠狠地灌了一大口里面辛辣的烈酒,这才觉得原本冰冷的手脚恢复了一丝温度。 “其实,阿不思。”纳察握着酒壶,眼神变得深远而复杂,“不管是你,还是如今魔法界的任何一个人,你们所有人都应该好好地感谢我。” 她转过头,无比认真地看着邓布利多:“如果当年没有我站出来告发塞巴斯蒂安,如果我没有强行将他们两个人拆散……这个魔法界,早就在一百年前,变成一片血流成河的人间炼狱了。” 邓布利多闻言,微微愣了一下。他那长长的白眉毛挑了起来,眼神中透着几分不解。 “请恕我愚钝,娜娜。我不懂您在说什么。” 邓布利多双手交叉,用一种探讨学术的客观口吻分析道,“我也不认为,那位塞巴斯蒂安·萨鲁学长,真的拥有那么巨大、足以毁灭世界的恐怖力量。”纳察只是不在意地摇了摇头。她又拿起酒壶喝了一口,似乎在借着酒意驱散心底的寒意。“他确实没有。虽然我不得不承认,他在魔法领域的造诣确实极其深厚,甚至可能比我还要强上一点。但是,如果要把他放在毁灭世界的层面上,比起你当年在欧洲展现出的实力,或者比起盖勒特·格林德沃那样的存在,他还差了一些火候。”她的眼神变得幽深,似乎在思考什么,“天赋。”纳察的声音里透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沧桑,“魔法这种东西,说到底还是看天赋。没有那种惊世骇俗的天赋的人,无论他后天怎么拼命钻研,他的极限也就只能到那里了。塞巴斯蒂安确实是个天才,但他依然是个凡人。” “那您刚才所说的‘人间炼狱的灾难’,又是指什么呢?”邓布利多敏锐地抓住了她话语里的核心,目光如炬地看着这位苍老的傲罗。 纳察放下酒壶,她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邓布利多,仿佛在诉说一个被掩盖了一个世纪的恐怖真相。 “塞巴斯蒂安虽然没有那种毁灭世界的力量。但是……”纳察的声音微微颤抖着,“莫提斯的力量,却绝对足够了。” 邓布利多的疑惑的看着纳察,完全不知道她想说什么。 纳察双手撑着扶手,缓缓地倾身,凑近了邓布利多。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带着一种见过深渊后的战栗。 “阿不思,你和他相处了这么久,别告诉我,以你的智慧,你会没有发现这一点。” 纳察的声音低沉得仿佛耳语,却像一记重锤敲击在邓布利多的心上: “那位至高无上的古魔王,他的心里根本没有所谓的规则或者秩序。他唯一的软肋,就是他身边的那几个人。他……绝对不会拒绝,任何一个被他真正认可、被他划入保护圈的人,所提出的任何请求。” 纳察闭上眼睛,仿佛又看到了当年那个为黑魔法而陷入疯狂的塞巴斯蒂安。 “如果当年塞巴斯蒂安彻底堕入黑暗,如果他心生怨恨,对莫提斯说一句‘我要毁了这个不公平的世界’……那么,莫提斯哪怕知道那是错的,也会毫不犹豫地为他点燃毁灭世界的这把火。所以,我必须把他们分开。” 第151章 娜娜的猜测 “您的这个假设确实分外有趣。” 邓布利多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双手十指交叉抵在下巴上,透过那半月形的镜片,用一种充满审视的目光看着眼前这位苍老的女傲罗。随后,他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中带上了一丝不以为然的笑意:“但同时,这也显得有些过于荒谬了。” 说罢,这位白发苍苍的老校长随意地抬起手招了招。伴随着一阵轻微的魔力波动,一个精致的水晶高脚杯和一瓶琥珀色的蜂蜜酒凭空出现在桌面上。酒瓶自动倾斜,为他倒上了一杯散发着甜腻香气的酒液。他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似乎想用这甜美的滋味来冲淡刚才那个令人不安的话题。 “荒谬吗?” 纳察·欧奈并没有因为邓布利多的否定而退缩。她双手拄着那根弯曲的木质手杖,嘴角勾起一抹带着讥讽的笑意,死死地盯着这位当今最伟大的白巫师。 “阿不思,你以智慧闻名于世,那你倒是抛开你那些先入为主的滤镜,用纯粹的理智去好好想想。”纳察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回荡,带着穿透时光的力量,“莫提斯·布莱克,不论是在一百多年前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还是在如今这个看似和平的世纪……你见过他真正意义上地、毫不留情地‘拒绝’过谁的请求吗?” 邓布利多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 “在百年前的霍格沃茨里,全校的学生,甚至是那些教授,几乎都算得上是他潜意识里‘认可’的对象。” 纳察的思绪似乎飘回了那个遥远的五年级,那段被某个转学生彻底颠覆了认知的岁月。她的眼神变得深邃而复杂,仿佛在解剖一个违背常理的怪物。 “自从他五年级以插班生的身份踏入城堡之后,无论面对谁提出的请求,不管是寻找丢失的高布石、去禁林里收集危险的魔药材料,还是去讨伐盘踞在高地上的黑巫师营地……他对于这些五花八门的求助,全都是满口答应的。没有任何迟疑,没有任何推脱。” 纳察冷笑着,指出那个让人细思极恐的细节。 “虽然在执行的过程中,结果可能会出现一些离谱的偏差。有时候,他甚至会凭借着自己强大的实力,顺手抢走一些他觉得‘有趣’的东西,或者是把场面搞得一团糟。但是……你无法否认一个绝对的事实:对于那些人的‘请求’本身,他每一次都是百分之百、完完全全地去执行了的!哪怕最后的结果可能不如委托人的本意,但他却从未停止过这种近乎机械般的‘回应’。我有时候甚至认为那些类似恶作剧的行为才是他唯一的自主部分。” 听着纳察这番话,邓布利多向来温和的脾气,出奇地产生了一丝波动。他放下酒杯,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愠怒。 “您说的这些论调实在很奇怪,娜娜。” 邓布利多直视着这位老校友,语气变得有些生硬,甚至带上了一丝为莫提斯辩护的意味。“先不说我不认为这是什么问题,相反,这是相当了不起的美德。我恐怕你的推测恰恰证明了你对他并不了解。就比如前段时间,也就是刚刚发生不久的事情。莫提斯就毫不留情地拒绝了一个后辈的苦苦哀求。那个后辈祈求他能出手帮忙复活一位无辜死去的挚友。莫提斯当面用一套关于‘灵魂印记’的理论拒绝了他。” 邓布利多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仿佛试图证明纳察在说谎:“而且,作为旁观者,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复活那个人,绝对不是他办不到的事情。但他就是坚定地拒绝了。这又该如何解释呢?” 面对邓布利多的反驳,纳察·欧奈的面色依然没有任何改变,甚至连眼角的皱纹都没有抖动一下。 “如果他真的能做到,却依然选择了拒绝……” 纳察那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邓布利多,一字一顿地吐出了那个冰冷而残酷的逻辑答案,“那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在这个世界上,有某一个人,或者是更早的许下了愿望,又或者是在他心里更加重要。总之那个人的期盼和愿望,与这个后辈的请求截然相反。在两者的权衡中,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站在前者那一边。” 这句话犹如一盆刺骨的冰水,兜头浇在了邓布利多的身上。 “阿不思,我跨越大半个地球来到这里,不是来跟你开玩笑的。” 纳察双手紧紧地握住手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与沉重。 “我当年在霍格沃茨上六年级的时候,就已经敏锐地察觉到了他身上的这种违和感。莫提斯对于那些委托,对于朋友们提出的各种需求,似乎会在潜意识里,直接当成是他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一种‘天职’。” 纳察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回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病症。 “这件事让我困惑、甚至苦恼了很久。起初的几个月,我天真地以为,他只是单纯的性格好,是个不擅长拒绝别人的‘老好人’。但是到了后面,随着我观察得越来越深入,我发现了一件无比惊悚的事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纳察的声音开始微微发颤。 “他似乎……对于这些请求,从来就没有在脑子里考虑过‘拒绝’这两个字。他甚至,根本就没有意识到,作为一个拥有独立意志的个体,他是‘可以’去拒绝别人的!这种被动的回应机制,简直就像是他的灵魂被烙印上了什么奇怪的、无法违抗的诅咒!”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只有窗外的风雨声在呼啸。 纳察沉吟了片刻,继续抛出她当年做出那个艰难决定的核心原因。 “所以,当我得知,当年在那个阴森的地下墓穴里,塞巴斯蒂安为了追求那虚无缥缈的救赎,彻底陷入疯狂,甚至不惜用不可饶恕咒杀死了自己相依为命的亲叔叔那一刻开始……我就陷入了极度的恐慌之中。” 纳察的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后怕。 “在我看来,塞巴斯蒂安迟早会彻底堕落,变成一个十恶不赦的邪恶黑巫师。因为他妹妹安妮身上的那个诅咒,几乎是不可能被打破的。他会在绝望中越陷越深。而一旦塞巴斯蒂安真的疯了,彻底与整个世界为敌……” 纳察看着邓布利多,道出了那个足以毁灭世界的恐怖推论。 “以他和莫提斯之间那种过命的交情,以他在莫提斯心里的分量……哪怕莫提斯凭借理智,清楚地知道塞巴斯蒂安的做法是不对的、是邪恶的,他也一定会因为那种无法拒绝的‘诅咒’,选择毫不犹豫地站在塞巴斯蒂安那一边!他会为了满足朋友的执念,心甘情愿地陪着那个疯子,把整个魔法界搅得天翻地覆、血流成河!” 邓布利多的眉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拧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 老校长的脑海中开始疯狂地闪过无数个画面。 他想起了百年前听到的故事,莫提斯回应了伊莱扎·菲戈教授的期待,去挑战了危险的守护者试炼。他满足了所有人所有人的愿望,单枪匹马地冲进地精的堡垒,用血腥的手段平定了兰洛克的妖精叛乱; 他想起了几个月前,当莫提斯刚刚从百年的沉睡中苏醒,自己仅仅只是用那种恳求的语气,请求他留下来保护哈利·波特的安全,那位拥有着碾压世界力量的古魔王,竟然没有提出任何苛刻的条件,就那么平淡地答应了; 他又想起了纳察刚才所描述的,那个在百年前的霍格沃茨里,被所有学生当成无所不能的“许愿机”一样使唤的少年。 所有的拼图,在这一刻竟然严丝合缝地拼凑在了一起。 “那……如果真的是这样。”邓布利多的声音变得有些干涩,他带着几分狐疑和求证的目光看向纳察,“怎么才能让他去拒绝那些明明不合理、甚至充满灾难的请求呢?” “不对,我还是觉得很奇怪,娜娜。”邓布利多又突然摇了摇头,试图在这张密不透风的逻辑大网中寻找破绽,“你说的这些分析,从行为逻辑上听起来确实很有道理,完全符合他一直以来的行事风格。但是……这种完全丧失了自我拒绝能力的心理状态,未免也太过于匪夷所思了。” “如果面对一个已经许下的愿望,那么能打破莫提斯这个奇怪的思维怪圈,能让他说出‘不’字的方法,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 纳察没有再理会他的质疑,而是继续开口。 “那就是利用他内心的排序,用另一个请求,去覆盖前一个请求。让他面临‘指令冲突’。” 纳察有条不紊地解释着这套残酷的法则:“比如当年。塞巴斯蒂安在绝望中,一定希望莫提斯能够帮助自己保守杀人的秘密,甚至帮助他对抗傲罗;而我,作为莫提斯的另一个朋友,我希望他能帮我抓住塞巴斯蒂安,阻止他继续错下去。” “当这两个截然相反的请求同时摆在莫提斯面前时。”纳察直视着邓布利多的眼睛,“那个无法拒绝别人的古魔王,就会被迫在内心进行天平的称量。最终,他会不得不开口,去拒绝在那个天平上,在他心里分量相对较轻的那个人。很可惜,那一次是我。” 纳察看着陷入沉思的邓布利多,意味深长地补上了最后一击。 “所以,阿不思。结合我刚才的理论,你现在应该能想明白了吧。他今天之所以会那么果断地拒绝那个后辈想要复活挚友的请求,大概率根本不是因为他没有那个能力,或者是出于什么魔法规则的限制。” 纳察的声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仅仅只是因为,他许愿的太迟了,而在这座城堡里,期盼着一个截然相反的结果那个人,在莫提斯的心里分量还比他更重。” 邓布利多像是被一道雷电击中,整个人僵在了宽大的高背椅上。 那些错综复杂的线索、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恩怨情仇,在这一刻如同潮水般退去,露出了最底下那块冰冷而残酷的礁石。 “西弗勒斯……” 邓布利多那双充满智慧的蓝色眼睛里闪过一丝深深的震动,他忍不住低声喃喃自语,仿佛在宣判一个不可思议的真相,“西弗勒斯·斯内普……他不希望詹姆·波特复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在这种假设的逻辑里,一切似乎都说得通了。 “你现在终于懂了吧,阿不思。” 看着邓布利多那恍然大悟又夹杂着心惊的表情,纳察·欧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有着神明般的力量,但他却没有人类正常的道德观念,也没有世俗意义上的所谓‘是非观念’。”纳察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在描绘一个披着人皮的远古巨兽,“在他的那个绝对封闭的世界里,那些被他划入保护圈、被他在乎的人,就是他行为准则的全部,就是他存在的一切意义。” 纳察转过头,看向窗外那漆黑如墨、电闪雷鸣的夜空。 “如果那些被他在乎的人,恰好都是像你、像菲戈教授、或者是像我当年那样,都是心怀善意、没有什么太大问题的好人。那么,为了满足这些人的请求,他就会化身为这个世界最坚不可摧的盾牌,成为这个世界框架内最忠诚、最无敌的守护者。” 说到这里,纳察的声音突然顿住了。 这位经历了无数生死、曾经面对过无数残忍黑巫师的老傲罗,身体竟然控制不住地打了一个明显的冷战。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让她的声音变得沙哑而战栗。 “但是……”纳察回过头,用一种近乎绝望的目光死死盯着邓布利多。 “如果有一天,有一个邪恶、内心充满了毁灭欲望的疯子,走进了他的世界。并且,那个人不知通过什么手段,得到了他的认可,在他心中占据了极高的、甚至无法替代的位置……” 纳察闭上眼睛,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世界末日般的恐怖画面。 “那么,那个盲目回应请求的古魔王……就会瞬间化身为这个世界上,最可怕、最无法阻挡的灾难!” 第152章 逐渐摆脱束缚的古魔王 校长办公室里的空气,愈发的凝重。 窗外,霍格沃茨高塔周围的风雨更加肆虐了。狂风如同凄厉的女妖般拍打着巨大的彩色玻璃窗,雨水像小瀑布一样顺着玻璃流下,将外面的世界扭曲成一片模糊的黑暗。壁炉里的火光在冷风的倒灌下不安地摇曳着,将阿不思·邓布利多和纳察·欧奈的影子在墙壁上拉得极其细长。 邓布利多缓缓地放下手中的高脚杯,那双隐藏在半月形镜片后的湛蓝色眼睛,此刻犹如两潭深不见底的冰水,死死地锁定着眼前这位苍老的非裔女巫。 “既然你如此清楚他那个近乎‘诅咒’般的行为模式……” 邓布利多的声音不再像往常那样充满温和的安抚,而是透出了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严厉与质问,“那你现在,却亲口告诉了他塞巴斯蒂安学长的确切行踪。娜娜,按照你的推测这难道不是前后矛盾吗?如果那个钻研了一个世纪黑魔法的人,还在暗中计划着什么可怕的事情……” 邓布利多微微眯起眼睛,镜片反过一道锐利的冷光。 “如果那是一个毁灭世界的愿望呢?你这不就是在亲手将引爆灾难的火柴,递给一个完全没有道德底线、无法拒绝朋友请求的神明!” 面对邓布利多的质疑,纳察并没有显得慌乱。她那只布满老茧和皱纹的手再次端起银质的扁酒壶,却发现里面的烈酒已经空了。她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随后抬起头,那张饱经沧桑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复杂的微笑。 “其实,阿不思。在这个所谓的‘绝密情报’传到我耳朵里之前,美国魔法国会的高层,早就已经完全掌握了塞巴斯蒂安的行踪。” 纳察的声音平静得让人感到一丝寒意,“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他根本就没打算再继续躲藏下去了。他主动放弃了所有反追踪的屏蔽魔法,就那么大摇大摆地走在纽约最繁华的麻瓜街道上,仿佛在刻意等待着我们的傲罗去发现他。” 邓布利多的白眉毛深深地皱了起来。一个潜逃百年的黑巫师突然放弃抵抗,这绝对不符合常理。 “他似乎有什么重要的话,非要当面告诉莫提斯不可。”纳察拄着那根弯曲的木质手杖,身体微微前倾,仿佛在诉说一个被时光掩埋的悲剧,“而且,他已经命不久矣了。” “命不久矣?”邓布利多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 “是的。在得到消息后,我亲自去见了他一面。冒着被他用死咒直接杀死的巨大风险。” 纳察的眼中闪过一丝对昔日同窗的复杂情绪,“你知道吗,阿不思。去见他之前,我本以为,像他那种对黑魔法有着狂热执念、甚至不惜杀害亲人的疯子,在逃亡了一百年之后,肯定早就制作了诸如‘魂器’之类极其邪恶的东西来延续自己的生命。” 纳察摇了摇头,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但是,什么都没有。他的灵魂虽然千疮百孔,但却是完整的。他拒绝了任何邪恶的延寿魔法。一百年黑魔法的深度侵蚀,已经彻底摧毁了他的生机。他现在就像是一截随时会化为灰烬的枯木。他没有任何抵抗,他唯一的、也是最后的要求,就是见莫提斯一面。” “这并不能减轻我的担忧,娜娜。” 邓布利多的双手紧紧地交叉在桌面上,骨节微微发白,“你还是没有回答我那个最核心的问题。如果一个将死之人,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彻底陷入了疯狂与虚无,他要求莫提斯帮他毁掉这个让他充满遗憾的世界呢?莫提斯会拒绝吗?” “这就是我要对你说的第二点,阿不思。” 纳察直起身子,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邓布利多,仿佛在揭示一个连邓布利多都没有完全察觉到的惊天秘密。 “这位沉睡了一百年的古魔王,自从他在你们这个时代重新苏醒之后……他似乎,发生了一些不可思议的、甚至可以说是诡异的改变。” “改变?”邓布利多狐疑地反问。 “是的。”纳察点了点头,她似乎在脑海中寻找着合适的比喻,“为了让你更直观地理解,我借用一下美国麻瓜最近正在热映的一部电影里的概念。如果说,一百年前的莫提斯,就像是那个叫《终结者》的麻瓜电影里、一台被输入了某种绝对指令的冰冷机械人。他虽然拥有着一小部分自主意识,会笑、会生气、会伪装,但他的底层逻辑永远是被‘任务’和‘请求’所绝对支配的。” 纳察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中透着一种见证了奇迹般的震撼:“但是,自从他这次苏醒之后。他那套机械般死板的底层逻辑,似乎出现了裂痕。他……似乎正在一点一点地,变成一个真正拥有着独立灵魂、会被复杂情感所左右的‘人’。” 邓布利多的眉头不仅没有舒展,反而皱得更紧了。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而且我也没看过那个什么麻瓜的电影。你好像只是单纯的在臆想”邓布利多反驳道,“你先提出一个假设,然后自己推翻它,这真的不是出于你对莫提斯的私怨?”“不,阿不思。你没有看透表象下的本质。” 纳察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智珠在握的笑容。 “虽然我们确实没有那个本事、也没有那个胆量去直接派人跟踪一位古魔王。但是,你不要忘了,现在是二十世纪末。收集一个少年在学校里的人际关系网、他的日常行踪、甚至是他的情感偏好,这对于一个成熟的情报机构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毕竟,美国魔法国会本身就和英国魔法部有着深度的情报共享合作。而且,为了监控他,我们布置在英国的美国魔法特工,数量极多。” 听到这里,邓布利多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他对这种行为感到极度的反感。 纳察无视了邓布利多的不满,继续抛出她收集到的重磅情报。 “据我手下的线人、以及那些精通信息分析的特工们收集汇总到的绝密情报显示。” 纳察像是在宣读一份冗长的调查报告,“莫提斯·布莱克现在,正和你们格兰芬多三年级的那位被称作‘万事通’的赫敏·格兰杰小姐,保持着极其亲密的、甚至是正式交往的恋爱关系。” 邓布利多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等待着下文。这在霍格沃茨并不是什么秘密。 “但这并不是重点。”纳察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重点是,除了格兰杰小姐之外。拉文克劳四年级的找球手秋·张小姐、远在法国布斯巴顿魔法学校四年级的混血媚娃芙蓉·德拉库尔小姐,斯莱特林三年级的达芙妮·格林格拉斯小姐……” 纳察如数家珍地报出了一连串女生的名字,每一个名字都代表着不同学校、不同学院里最出色的女孩。 “这些优秀的女孩,都在不同场合、以不同的程度,对莫提斯表达过明显的好感,甚至可以说是倾慕。”纳察死死地盯着邓布利多,“但是……令人感到困惑的是,作为格兰杰小姐的正式男友,莫提斯并没有对这些女孩的示好,进行过任何真正意义上的‘拒绝’。” 邓布利多听完这段冗长的“情感调查报告”,脸上的表情变得十分古怪。他用一种混合着不解和荒谬的目光,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这位年过百岁的美国老傲罗。 “娜娜……”邓布利多有些哭笑不得地开口,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谴责,“你们美国魔法国会,动用了如此庞大的人力物力资源,甚至冒着激怒古魔王的巨大风险,收集他的情报……你们费了这么大的劲,就是为了去详细收集、并分析一个青少年的情感经历和花边新闻?” 邓布利多摇了摇头:“你不觉得,这种行为对于古魔王来说,是不是有些太过于……太过于冒犯、甚至可以说是有些滑稽了吗?” 纳察毫不客气地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对邓布利多的这种道德洁癖嗤之以鼻。 “阿不思,收起你那可悲的道德观念吧,你能察觉到,直到现在你也没有停止过尝试对我使用摄神取念。”纳察冷哼了一声,“作为一名负责评估世界级灾难风险的老傲罗,我必须、也绝对有责任去弄清楚,究竟有哪些人成功地进入了莫提斯那个近乎病态的‘绝对保护圈’!我得确切地知道,这些被他放在心尖上的人里,有没有潜伏着像塞巴斯蒂安那样可怕的恶徒或者黑巫师,不是吗?哪怕是一丝一毫的风险,我都必须排除!” 纳察用手杖重重地敲击了一下地板,发出一声闷响,将话题强行拉回了她那个推论上。 “而且,你难道没有从这份‘花边新闻’里,发现那个致命的逻辑漏洞吗?” 纳察的声音提高了几度,“阿不思,如果按照我的推论!此刻,赫敏·格兰杰小姐作为他公开认可的伴侣,在他的心中、在他的那套‘优先保护程序’里,绝对应该具有最高、最不可侵犯的地位!” 纳察的双手在半空中比划着,“那么,按照他那套僵化的机械逻辑。当其他女孩,比如秋·张小姐或者芙蓉小姐,试图靠近他、对他表达好感的时候。这种行为,从逻辑上来说,就是对格兰杰小姐情感地位的严重威胁!这就应该会立刻触发他的‘排除故障’行为模式!” 纳察死死地盯着邓布利多的眼睛:“所以,就算莫提斯作为一个拥有男性本能的生物,他在内心深处确实对那些美丽优秀的女孩也产生过一丝心动。但是!他一直以来的行为逻辑下,他应该会像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一样,毫不犹豫地拒绝所有其他女孩的靠近!甚至用残忍的手段将她们驱逐!” 纳察深吸了一口气,抛出了那个结论:“但是,事实是他没有。他默许了她们的存在。这说明什么?这说明他那套思维模式正在从他最柔软的地方开始瓦解!他在用一个普通人类男性的贪婪或者温柔,在处理这些复杂的情感,而不是用逻辑去一刀切!” 听着纳察这番长篇大论的、将少男少女的情感纠葛上升到“世界级危机防范逻辑”层面的分析,邓布利多彻底无语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位睿智的老校长伸出一只手,用力地揉了揉自己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娜娜……”邓布利多用一种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着她,语气中充满了狐疑与无奈,“难道……就不能有一个最简单、最符合人性的解释吗?比如……仅仅只是因为莫提斯学长,被封印在地下沉睡了整整一百年,单身得实在太久了。所以他在面对这么多青春靓丽的女孩时,作为一个正常的少年,他只是有些……单纯的‘花心’而已?” 邓布利多摊了摊手:“你用这种青少年再正常不过的荷尔蒙冲动,你的这个说法,可信度真的更低了。这简直比占卜课上那些茶叶渣还要不靠谱。” 面对邓布利多的质疑,纳察并没有生气。她反而露出了一抹高深莫测的微笑。 “如果你觉得这种关于‘情感判定’的逻辑漏洞不足以说明问题。那么,我还有其他证据。” 纳察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她走到邓布利多的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白巫师,抛出了她手里真正的王牌。 “如果我们要再多说一些、更深一些的话。阿不思,我就不妨向你透个底。” 纳察的声音压得很低,“我安插在法国魔法部的线人,前段时间曾经向我传回过一份绝密情报。那位活了六百多岁的伟大炼金术师,尼克·勒梅,曾经在巴黎郑重地向一个不知名的巫师出了一个请求。他请求那个人出手,去拯救一个深陷血咒、即将彻底化为野兽的‘血咒兽人’,那个人就是莫提斯,对吗?” 纳察停顿了一下,观察着邓布利多的表情:“而与此同时,就在几个月前。你,霍格沃茨的校长阿不思·邓布利多,作为第一个见到他的人,你应该也向他提出了一个请求。你请求他,留在学校里,保护那个被称为‘大难不死的男孩’的哈利·波特,对吗?” 邓布利多惊讶的看着纳察,没想到这个老傲罗的竟然如此敏锐。 “怎么了?被我说中了?”她看着陷入沉默的邓布利多,轻笑了一声,“这两个请求,一个是拯救一个可怜的兽人,一个是留在英国保护一个救世主。从表面上看,这并不冲突,对吧?在你来看,莫提斯同时接受了这两个请求,看起来也很符合他‘来者不拒’的老好人设定。” 邓布利多没有说话。他端起面前的水晶杯,将杯子里那甘甜的蜂蜜酒一饮而尽。 “你有什么别的高见?” 邓布利多放下酒杯,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戏谑。 “而按照美国魔法国会情报网收集到的消息。”纳察的声音变得十分低沉,“那个可怜的血咒兽人是当年伏地魔身边的那一条。那么我做一个大胆的推测,尼可·勒梅之所以会拉下老脸去请求莫提斯拯救那个血咒兽人,是因为那个可怜的女人,除了血咒之外,她还被植入了某些东西,她是一个魂器!我说的对吗?” 邓布利多愣了一下,完全没想到她竟然能猜到这个程度。 “所以,莫提斯接受的第二任务的本质,是拯救并保护一个伏地魔的魂器。而你交给他的任务,是保护哈利·波特。哈利是谁?如果我没记错,他是那个在预言中注定要彻底消灭黑魔王的人!这也就意味着,莫提斯接受的第一个任务的本质,是保护一个注定要摧毁所有魂器的救世主。” 纳察死死的盯住了邓布利多:“这两个任务在最终的因果指向上,是绝对冲突的!是水火不容的死局!如果莫提斯真的还和当年一样。那当他面对这种无法调和的冲突时,他在接受了保护哈利的任务后,为了消除潜在的威胁,应该会毫不犹豫地拒绝尼克·勒梅,甚至直接出手毁掉那个作为魂器的血咒兽人!” 邓布利多沉默了,甚至觉得自己应该立刻联系圣芒戈让他们把这个老女巫带走。 “抱歉,娜娜。” 邓布利多靠在椅背上,他脸上露出了一抹充满无力感的苦笑,“你的故事很精彩,我理解你推导出的这种‘逻辑故障’。包括,你的那个最终说法,也就是他从一个‘绝对执行请求的机械’,变成了一个‘会权衡利弊、不受底层逻辑控制的人’……。” 邓布利多看着纳察,眼神带着一丝怜悯:“但是我还是认为这是你当年背叛了莫提斯后留下的心理阴影。因为我很清楚,这个世界上,根本不存在任何一种魔法、任何一个魔咒,能够强迫一个人成为回应期待的机械,或者有固定逻辑模式的怪胎。而且你说的这些,仔细思索更是感觉荒谬至极,醒醒吧,这些多半只是出于你对莫提斯的恐惧,或者抓捕塞巴斯蒂安的执念而产生的疯话。” “那如果……这根本就不是魔法的作用呢?” 纳察看着这位固执的老校长,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突然迸射出一种近乎敬畏的奇异光芒。 “如果……这是神的意志呢?” 这句话,犹如一声沉闷的惊雷,直接在邓布利多的脑海深处轰然炸响。老校长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呼吸都不由自主地停滞了半秒。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阿不思,你想想看。” 纳察拄着手杖,缓缓地、一步一步地绕过办公桌,走到邓布利多的身边。她那苍老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述说真理的笃定。 “如果,这位凭空出现、拥有着完全不属于人类范畴力量的古魔王……他从一开始,就根本不是什么天赋异禀的巫师。而是某位高高在上的‘神明’,在一百年前,为了完成某个特定的、我们凡人无法理解的庞大‘使命’,而特意派遣到这个世界上来的‘使徒’呢?” 纳察的声音越来越激动,她的双手在半空中挥舞着。 “这就完美解释了为什么他在一百年前,会像一个没有自我意志的机器一样,机械地去完成所有人的请求。因为那就是神给他设定的‘任务机制’!那是烙印在他灵魂深处的‘神之枷锁’!” 邓布利多呆呆地坐在椅子上,看着手舞足蹈的纳察,有些不知所措。 “那是不是说……”纳察猛地转过身,用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邓布利多。 她拄着手杖,努力地将自己那佝偻的身躯站得笔直,仿佛在宣告一个新纪元的到来。 “这一百年漫长的沉睡过后。那位高高在上的神明,觉得他的使命已经完成,所以大发慈悲地给了他自由,撤销了那个机械的底层程序?” 纳察深吸了一口气,吐出了那个最让人感到恐惧、也最让人感到敬畏的最后一种可能性: “或者说,更可怕的是……这位沉睡了百年的古魔王,凭借着自己那已经凌驾于凡人之上的恐怖力量……他亲手,硬生生地,彻底摆脱了那个创造他的神的掌控?!” 第153章 晚安,塞巴斯蒂安 校长办公室内,一阵长久的沉默。 窗外的风雨依旧在无情地拍打着玻璃,邓布利多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那双隐藏在半月形镜片后的湛蓝色眼睛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这位历经了一个世纪风雨的睿智老者,脑海中正在经历着一场激烈的交战。 良久之后,邓布利多最终还是缓缓地摇了摇头,不打算联系圣芒戈医院的精神创伤科。 “娜娜,你说的这些推论,实在太过于天马行空了。” 邓布利多的声音恢复了那种令人安心的平稳与坚定,他直视着这位老傲罗的眼睛,语气中带着一丝谆谆善诱的意味:“作为一名教育者,我始终坚信‘爱’与‘选择’的力量。我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无法打破的意志,更不相信有什么高高在上的神明在暗中像操纵木偶一样摆布着我们的命运。我不能接受你的这个说法。说实话,真的不考虑去治疗一下精神创伤吗?如果美国这方面的专家不多,我可以帮你联系一下英国的。” 在邓布利多看来,与其去相信这些虚无缥缈的神灵、使徒之类的疯狂鬼话。他倒觉得,眼前这位满脸沧桑的纳察·欧奈,更有可能是在这漫长的一个世纪里,因为常年对莫提斯力量失控的担忧,以及始终抓捕不到塞巴斯蒂安的深深焦虑中,导致了她在心理和逻辑上陷入了一种偏执的疯狂。而这显然需要治疗。 “没关系,阿不思。我早就猜到你会是这种反应了。” 纳察·欧奈看着固执的邓布利多,并没有显得多么失望。她疲惫地摇了摇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透着一种看透命运的沧桑与释然。 她颤巍巍地伸出手,拿起了靠在桌边的那根弯曲的木质拐杖,支撑着自己佝偻的身躯缓缓站了起来。 “既然如此,我想要传达的消息已经送到了,那我就告辞了。” 纳察转过身,一瘸一拐地走向办公室的门。在走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回过头,透过那扇巨大的彩色玻璃窗,目光无比怀念地看了看夜色与风雨交加中、那巍峨矗立的霍格沃茨城堡。那是她青春的起点,也是一切恩怨纠葛的开端。 “再见了,阿不思。希望你的那套‘爱与选择’,在最终的灾难降临时,真的能护住这所学校。” 留下这句意味深长的道别,这位老傲罗推开厚重的橡木大门,缓步走出了校长办公室,消失在了幽暗的螺旋楼梯尽头。 大洋彼岸,美国,纽约。 伴随着一声极其轻微的气爆声,莫提斯的身影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了一条略显偏僻的麻瓜街道角落。 刚一踏出空间转移的裂缝,迎面而来的、属于这座大都会的喧嚣与繁华,确实给了这位刚刚沉睡了百年的古魔王不小的震撼。 入眼之处,高楼大厦犹如钢铁铸就的巨兽般林立在街道两旁,几乎遮蔽了天空。五颜六色的霓虹灯在雨后的积水中反射出迷离的光晕,川流不息的汽车鸣着刺耳的喇叭声,在宽阔的柏油马路上疾驰而过。 要知道,在莫提斯一百多年前陷入沉睡前,美国虽然已经是一个在工业革命中冉冉升起的强大国家,但如果要在城市建设和底蕴上,对比当时号称“日不落帝国”的英国伦敦,还是略有逊色、显得有些粗犷的。 然而此刻,看着眼前这座充满了现代科技感、直插云霄的钢铁森林,莫提斯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感觉如今的纽约在繁华程度上,要比还停留在维多利亚时代审美风格的伦敦强出了太多太多。 麻瓜们的发展速度,确实令人心惊。 莫提斯收敛了心神,双手插在长袍的口袋里,在周围那被霓虹灯照亮的街区随便转了转。 没过多久,几个身着笔挺黑色西装、戴着礼帽的男人,从街角的阴影里快步且悄无声息地围了上来。他们身上的西装剪裁极其合体,但在不经意的走动间,依然能隐约看到隐藏在袖口或腰间的魔杖轮廓。 “莫提斯·布莱克先生。” 领头的一个黑人在距离莫提斯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他摘下礼帽,微微低下头,语气中带着一种训练有素的克制。 “我们是美国魔法国会的傲罗。我们接到了纳察·欧奈女士的命令,已经在这里等候多时了。请您跟我们来。” 莫提斯面无表情地打量了这几个美国傲罗一眼,微微点了点头,没有说一句废话,便迈开长腿跟着这群人向前走去。 穿过了几个光鲜亮丽的繁华街区后,周围的景象开始急剧地衰败下来。霓虹灯变得稀疏且闪烁不定,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发霉的垃圾和下水道的味道。最终,这群黑衣人停在了一所位于布鲁克林边缘、看起来十分破旧、外墙的红砖已经严重剥落的老式公寓楼前。 “塞巴斯蒂安·萨鲁,就在这栋楼三楼最尽头的那个房间里。” 领头的傲罗特工转过身,压低了声音,语气中透着一丝深深的忌惮与复杂,“我们的人已经在周围布控了整整三天。根据我们监测到的魔力衰竭程度判断……他的生命,恐怕已经快要走到绝对的尽头了。我们甚至不敢靠近他的房门,生怕引发他临死前的黑魔法反扑。”听到“生命的尽头”这几个字,莫提斯那双向来古井无波的黑眸深处,瞳孔猛地一缩。 一股肉眼可见的蓝色魔力涟漪在他的脚下瞬间荡漾开来。还没等那几个傲罗反应过来,莫提斯的身影便在一阵轻微的空间扭曲中,瞬间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一阵卷起地上落叶的微风。 破旧公寓的三楼。 伴随着一阵极其轻微的魔力波动,莫提斯出现在了一个昏暗的房间内。 屋子里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灰尘味、魔药干涸的苦涩味,以及一种属于将死之人的、无法掩盖的腐朽气息。与其说这个房间是整洁,倒不如说是空旷得有些凄凉。除了一些洗得发白的旧衣物被杂乱无章地堆在破烂沙发的另一侧之外,就只有靠窗的那张老旧书桌上,还孤零零地留有几本落满了灰尘的黑魔法古籍。 而在那张弹簧已经完全失去弹性的破烂沙发上,靠着一个苍老而干瘦的身影。 那是一个怎样的老人啊。他简直瘦得只剩下了一层包裹着骨头的皮囊,曾经总是梳理得整整齐齐的棕色短发,如今已经变成了稀疏的、犹如枯草般的银丝。那张曾经总是挂着桀骜与自信的脸庞上,布满了犹如沟壑般的深深皱纹,每一道皱纹里都刻满了黑魔法反噬留下的痛苦烙印。 莫提斯站在原地,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紧了。这位连面对千军万马都能面不改色的古魔王,此刻竟然感觉自己的双手都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嘿……塞布。” 莫提斯强行咽下喉咙里的干涩,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一百年前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里打招呼时那样平静。他甚至努力牵动嘴角,对着那个将死的老人挤出了一丝熟悉的微笑。 听到这个跨越了一个世纪的呼唤,沙发上的那个干瘦身影微微颤动了一下。 塞巴斯蒂安极其艰难地睁开了那双浑浊的眼睛。当他看清站在面前的那个依然保持着少年容貌、穿着黑色风衣的朋友时,他那干瘪的嘴唇微微颤抖着,浑浊的眼底爆发出了一阵极其明亮的光彩。 他也努力地回应了一个虽然虚弱、却发自内心的微笑。 “嘿……莫蒂。”塞巴斯蒂安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每说一个字都仿佛要耗尽全身的力气,“一百年了……你的样子,看起来简直棒极了。还是那么……让人嫉妒。” 莫提斯快步走到他面前,在沙发那仅剩的一点空位上,紧紧贴着塞巴斯蒂安坐下。 随着莫提斯的坐下,他甚至没有任何挥舞魔杖的动作,只是心念一动。沙发另一侧那一堆杂乱的衣物,便像是被一双双看不见的灵巧小手抚平,自动地折叠得整整齐齐,随后排着队、悄无声息地飘进了旁边那摇摇欲坠的衣柜里。 这个百年前经常出现的动作,让塞巴斯蒂安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他微微偏过头,用那双因为生命流逝而变得有些浑浊的眼睛,仔细地打量着近在咫尺的莫提斯。从那双深邃的黑眸,一直看到那张没有留下任何岁月痕迹的脸庞。 突然,塞巴斯蒂安那稀疏的眉毛微微皱了起来。 “看起来……你的年纪,似乎有些不对。” 塞巴斯蒂安用极低的声音呢喃着,语气中带着一丝深深的遗憾,“看样子……我终归还是没能撑到‘那一刻’吗?” 莫提斯闻言,猛地愣了一下。 “你是说我的样子?”莫提斯有些不解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解释道,“这是古代魔法的反噬搞的鬼,在封印我身体机能的同时,也让我的身体返回了十一岁。” 然而,听到这个解释,塞巴斯蒂安并没有露出那种“原来如此”的恍然大悟的神情。 他只是轻轻地、缓慢地摇了摇头。 “没事。既然你还是这个样子,那看样子……时间还不到时候。” 塞巴斯蒂安没有去反驳莫提斯的解释,反而用那只犹如枯树枝般干瘪的手,费力地抓住了莫提斯的衣袖。 “莫蒂。”塞巴斯蒂安的眼神突然变得无比严肃,甚至带着一种严厉的警告,“听着。不要试图用摄神取念,从我的脑海中去挖掘什么真相。虽然我心里很清楚,以你的骄傲,你平时根本不屑于对朋友那么做。但是,我今天还是要郑重地提醒你……” 他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压抑着某种可怕的反噬痛苦:“对于时间,对于命运……提前知道一些原本不属于现在的事,绝对不是什么好事。那会带来灾难。” 莫提斯的眉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他隐约感觉到,塞巴斯蒂安的身上,绝对隐藏着一个惊天秘密。 “你在说什么?什么‘那一刻’?什么不到时候?”莫提斯沉声问道。 “没什么。” 塞巴斯蒂安再次固执地摇了摇头,嘴角又恢复了那抹看透一切的虚弱微笑,“时候到了,你自然会知道的。就像当年在地下墓穴里一样,我们总会面对该面对的结局。”说着,塞巴斯蒂安松开了莫提斯的衣袖,目光在那张年轻的脸庞上流连,眼神中充满了无法割舍的眷恋。 “兄弟。”塞巴斯蒂安叹息了一声,“能在这个见鬼的世界的最后一刻,再见到你……可太好了。” 莫提斯看着老友那固执的眼神,知道他如果不愿意说,自己就算逼问也没用。更何况,面对一个将死之人,他也不忍心再去深究那些谜团。 “我也是,塞布。我很高兴你还能认出我。” 莫提斯的声音带着一丝微颤。他不再废话,右手猛然抬起,手掌心中瞬间亮起了一团犹如盛夏正午阳光般璀璨、充满了庞大生命力的蓝色光芒。 “塞布,别说话了,我帮你看看。你会没事的,我会把你带回英国……” 莫提斯说着就要将那团古代魔力按进塞巴斯蒂安那枯竭的胸膛。 然而,塞巴斯蒂安却坚定地伸出那只颤抖的手,挡住了莫提斯的手腕。虽然他的力气小得可怜,但那种拒绝的意志却如钢铁般坚决。 “莫蒂,停下吧。” 塞巴斯蒂安摇了摇头,眼神平静地看着那团刺目的蓝光,“我自己的身体和灵魂,我自己最清楚了。我本来在几年前……就已经差不多到极限了。” 他剧烈地咳嗽了两声,嘴角溢出了一丝乌黑的血迹:“早年间为了寻找救安妮的方法,我强行涉猎了太多最禁忌的黑魔法。那些带有诅咒的反噬,早就把我的身体和灵魂底座蛀成了千疮百孔的空壳。我之所以一直咬着牙,强撑着活到现在……仅仅只是为了,能在死前,再见你一面而已。” “你知道我会苏醒?” 莫提斯诧异地看着塞巴斯蒂安。一百年前的沉睡是个连他自己都无法控制的意外,塞巴斯蒂安怎么会知道他会在百年后醒来,甚至为此苦苦支撑? “不光是我。” 塞巴斯蒂安看着莫提斯那张错愕的脸,苍老的脸上露出了一个高深莫测、甚至带着几分恶作剧得逞般的狡黠微笑。 “帕比、奥米尼斯,还有阿米特……他们全都知道。” 看着这位几乎无所不能、总是将一切掌控在手中的老友此刻露出如此惊奇的表情,塞巴斯蒂安显然感到十分开心,甚至连呼吸都顺畅了几分。 “至于原因嘛……”塞巴斯蒂安又卖了个关子,“时间到了,你自然会知道。在命运的指针走到那个时刻之前,莫蒂,不要去探究这件事。” 他收回了那个话题,再次用那浑浊的目光深深地看着莫提斯的脸,仿佛要将这张脸庞永远地刻在自己即将消散的灵魂深处。 “你还记得吗,莫蒂。”塞巴斯蒂安的声音变得越来越轻,“当年在霍格沃茨的时候,我们几个人曾经在有求必应屋里约定过。如果我们之中有人不幸走到了生命的尽头,我们一定要留下一副属于自己的魔法画像。这样,哪怕死亡将我们分开,我们也能在画框里,继续看着彼此。” 塞巴斯蒂安艰难地抬起手,指了指靠在破旧墙角的一个用黑色绒布紧紧包裹着的画框。 “我的画像……已经准备好了,就在那里。”塞巴斯蒂安的嘴角扯出一抹带着遗憾的笑,“至于奥米尼斯和帕比他们的画像……不知道流落到了哪里。你这个家伙,得自己花点心思去找了。” 随着这句话的落下,塞巴斯蒂安那原本就微弱无比的呼吸,开始变得断断续续。他那双灰暗的眼睛也逐渐失去了最后的光泽,焦距开始慢慢涣散,声音变得模糊不清,仿佛是从极其遥远的地方传来的。 “塞布!” 莫提斯的心脏猛地一沉,一种从未有过的巨大恐慌瞬间攥住了他。他一把反握住塞巴斯蒂安那冰冷僵硬的手。 “不,塞布,你坚持住!我一定有办法的!” 莫提斯的声音因为极度的不甘而彻底破音,他的眼中布满了血丝,如同被逼入绝境的困兽,“就算你现在死了。我也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去冥土把你的灵魂从死神手里硬生生地拽回来!” “别傻了……莫蒂。” 听到莫提斯这近乎疯狂的承诺,塞巴斯蒂安用尽最后的力气,对着这位世界上最强大的魔法师,露出了一抹释然的微笑。 “你自己……其实最清楚了,不是吗?” 塞巴斯蒂安的声音犹如风中的残烛,随时都会熄灭,“无论是因为寿命走到尽头而寿终正寝的灵魂……还是,在漫长的岁月里被黑魔法诅咒彻底消磨腐蚀的灵魂……其本质,早就已经被消磨了太多太多,残破不堪了。” “这样的灵魂,除了在广袤的冥土深处被死神重新调和、熔炼,最终变成新的灵魂的基石、进入下一次的轮回之外……根本没有其他能够重返人间的出路。就算是你的古代魔法……也无法违背这个关于生命的终极法则。” 莫提斯沉默了。 他的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正如塞巴斯蒂安所说,那些死于意外、谋杀或是带着强烈执念被强行剥离躯壳的灵魂,它们的本质是相对完整的,只要付出足够的代价,确实可以从冥土交易回来。 但是,那些因为衰老而正常死亡的灵魂,或者是像塞巴斯蒂安这样,被百年的黑魔法诅咒和罪孽已经完全消磨、腐蚀得千疮百孔的灵魂,它们早就失去了独立性。它们必须在冥土最深处,与其他残破的物质重新混合、重塑,作为新的、纯洁的灵魂的基石。 他能从死神手里抢夺完整的战利品,却无法让已经化为灰烬的残渣重新燃烧。 “再见了……我的朋友。我终于可以……去见他们……然后说声对不起了……” 伴随着这最后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塞巴斯蒂安·萨鲁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他握着莫提斯的那只手,彻底失去了所有的力气,无力地滑落在了破旧的沙发上。 在这个风雨飘摇的纽约黑夜里,这位曾经才华横溢、却被黑魔法诅咒纠缠了一生的斯莱特林天才,终于结束了他长达百年的逃亡与折磨,迎来了属于他的平静。 莫提斯死死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在这个狭小而破旧的公寓里,这位让整个魔法界闻风丧胆的古魔王,慢慢地低下头,将额头抵在了老友那渐渐冰冷的手背上。 “晚安,塞巴斯蒂安……” 莫提斯死死地盯着塞巴斯蒂安那张安详的脸庞,他的视线,终于还是在一片模糊中,被那些无法抑制、温热而苦涩的液体彻底淹没。 第154章 有关未来的秘密 片刻的死寂之后,莫提斯猛然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魔力波动。 还没有等他做出任何反应,沙发上塞巴斯蒂安那已经彻底失去了生机的干瘪躯体,毫无预兆地、由内而外地猛然燃起了熊熊烈火! 那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一种透着诡异幽蓝色的魔法厉火。它没有产生任何黑烟,也没有蔓延到沙发或是周围那些散落的衣物上,而是精准且克制地只吞噬着塞巴斯蒂安本人的遗体。火焰中隐隐闪烁着古老而复杂的防御魔文。 莫提斯本能地后退了半步,猛地愣住了。 但仅仅只过了两秒钟,他那紧绷的肩膀便缓缓放松了下来,嘴角不可抑制地扯出了一抹充满苦涩与无奈的笑意。 “你这个家伙……”莫提斯低声喃喃着。 他一眼就看穿了这火焰的本质。看样子,这位钻研了百年黑魔法的老友,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依然保持着他特有的谨慎。他早就为自己设计好了这个不留痕迹的结局。为了保守他刚才口中所说的那个“不知名的、提前知道会带来灾难的秘密”,塞巴斯蒂安甚至不惜在自己的身体里,提前刻画并设置好了这道一旦生命体征消失,就会立刻焚化自身躯体的魔咒。 他甚至连一具可以被别人用来调查的尸体,都不愿意留给这个世界。 看着那幽蓝色的火焰一点点地将塞巴斯蒂安最后存在过的痕迹彻底吞没,化为纷纷扬扬的细碎灰烬。莫提斯深吸了一口气,抬起那只修长白皙的手,轻轻擦拭了一下眼角那尚未干涸的湿润。 “兄弟……愿你安息。” 莫提斯对着那堆灰烬,庄重地微微欠身,行了一个跨越百年的古老告别礼。 随后,他转过身,动作轻柔地拿起了墙角那幅用黑色绒布紧紧包裹着的画框,又走到那张落满灰尘的书桌前,将塞巴斯蒂安留下的那几本黑魔法古籍夹在腋下。伴随着一阵蓝色的微光,莫提斯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这间破旧的纽约公寓里。 跨越了半个地球的距离,霍格沃茨城堡地底,莫提斯的身影猛然出现在了秘库深处的秘密基地之中。 这里的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心安的古老魔力气息这让他的情绪稍稍安定了下来。莫提斯推开了一扇雕花木门,走进了自己那间浩如烟海的私人图书馆。他将塞巴斯蒂安留下的那几本书,小心翼翼地放进了一排施加了重重防护咒语的黑檀木书架最深处。 安置好遗物后,他捧着那个画框,回到了秘库中央那座宏伟的大厅。 莫提斯将黑色绒布一把扯下,打开了那个包裹。 画框里,是一副正常真人尺寸的精美油画。画面上的背景似乎是当年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而画里的主人公,正是那个留着棕色短发、穿着一身剪裁极其考究、甚至显得有些骚包的十九世纪斯莱特林校服的青年塞巴斯蒂安。 此刻,画里的青年正满脸活力地冲着他用力挥手。 “嘿!莫蒂!”青年塞巴斯蒂安在画布里转了个圈,得意洋洋地展示着自己的衣着,“看我这身打扮帅吗?这可是我为了这幅画特意去对角巷最高级的裁缝店定做的!” 看着画里那个永远停留在青春岁月的挚友,莫提斯眼底的阴霾终于被驱散了不少。他忍不住轻笑出声,声音里透着久违的轻松。 “帅极了,塞布。简直是整个霍格沃茨最迷人的混蛋。” 他带着这幅画像,迈步走进了原本秘库中专门用来存放古代魔力核心的那个巨大圆形大厅。 在一百多年前,这里曾是一切力量的源泉。当莫提斯将魔力核心取走之后,在他那长达百年的沉睡期里,全靠他身体里不自觉逸散出的庞大古代魔力,在默默地支撑和维持着整个霍格沃茨城堡那些不可思议魔法的日常运转。 而在他醒来之后,为了图省事,莫提斯直接用古代魔法在这里凭空塑造了一个闪烁着湛蓝色光辉的巨大魔力穹顶。他在穹顶后方注入了足够整个霍格沃茨城堡满负荷运转很久很久的纯粹魔力,顺便也把这颗人造的核心,当作了这间庞大秘库的照明,以及外面那些沉睡的巨大石像守卫的动力源。 此刻,那蓝色的穹顶正散发着柔和而神秘的光晕,将整个大厅照耀得如同梦境般美丽。 莫提斯走到大厅一侧那面光滑的古老石墙前。他只是极其随意地抬起手,对着墙壁轻轻挥了挥。 “轰隆隆——” 伴随着一阵低沉的岩石摩擦声,坚硬的墙壁上如同液体般融化,瞬间被开凿出了四个大小精确的石制格子。那风格,简直和当年位于城堡另一端的“地图密室”中、用来放置那四位古代魔法守护者画像的格子如出一辙。 随后,莫提斯用一股无比柔和的水蓝色魔力,轻轻地包裹住了塞巴斯蒂安的画像。 在魔力的滋养下,那幅画像猛然等比例变大,随后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托举着,严丝合缝、分毫不差地嵌入了那个专门为他打造的石壁格子里。“哇哦……” 刚刚在墙上安顿下来的塞巴斯蒂安,像个好奇宝宝一样,在画框里左顾右盼,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周围那些宏伟的石柱和散发着蓝光的穹顶。 “嘿,莫蒂,这地方还真的没什么变化。”塞巴斯蒂安双手抱在胸前,靠在画框的边缘,“那么,接下来你打算干嘛?有什么冒险计划吗?” 莫提斯无奈地笑了笑,找了把凭空变出的高背椅坐下。 “别指望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冒险了。我最近正在帮阿不思,也就是现在的霍格沃茨校长邓布利多,处理一些稍微有些棘手的事情。主要是有关那个被称为‘大难不死的男孩’的麻烦。” “哦!我听说过那个男孩的故事,据说挺传奇的。”塞巴斯蒂安在画里挑了挑眉毛,立刻来精神,“需要我做点什么吗?虽然我只是一幅画,但在城堡里打探点情报、或者吓唬吓唬几个不听话的小鬼,还是绰绰有余的。” “暂时没什么需要你帮忙的。”莫提斯微笑着摇了摇头,“你就安分地待在这里,享受你迟来了一百年的霍格沃茨生活吧。” “那行,有需要帮忙的事你随时叫我。”塞巴斯蒂安大大咧咧地咧开了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突然,他似乎想起了什么,猛地一拍大腿,眼睛里闪烁着兴奋和唯恐天下不乱的狡黠光芒。 “对了,兄弟!我刚才突然想起来,我之前就有一件事情一直想做了,我都忍了一百年了,现在简直有些迫不及待了!” “你想干嘛?”莫提斯愣了一下,看着他那副准备惹是生非的表情,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卡多根爵士啊!” 塞巴斯蒂安在画框里激动地上蹿下跳,愤怒地挥舞着拳头,“就是那个骑着胖胖的灰色小马、脑子有坑的骑士画像!那个老杂毛当年仗着自己是一幅死不了的画像,每次我们半夜夜游路过的时候,他都在画里挑衅我们,还拔剑要跟我决斗!挑衅了我们那么多年!” 塞巴斯蒂安极其嚣张地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脖子:“我今天高低得顺着霍格沃茨的画像网络溜过去,给他好好上一课!让他知道我的魔杖可不是吃素的!” 话音未落,他甚至都没等莫提斯开口阻止,他便转身,毫无预兆地直接消失在了画框的边缘,只留下一片空荡荡的公共休息室背景。 “……” 莫提斯呆坐在椅子上,愣了足足有五秒钟。回想起这位老友那永不消停的性格,他有些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这下子,霍格沃茨城堡墙壁上的那些画中世界,恐怕又要鸡犬不宁了。 “随他去吧。”莫提斯轻声说了一句,随后站起身,身影也在一阵微光中,彻底消失在了秘库的大厅里。 霍格沃茨,校长办公室。 窗外的雷雨势头稍微减弱了一些,变成了淅淅沥沥的秋雨。 伴随着轻微的空间波动,莫提斯的身影重新出现在了办公桌前。他随意地拉开椅子坐下,整个人陷在阴影里,那双黑眸中透着一种显而易见的低落。 坐在办公桌后的邓布利多,敏锐地察觉到了莫提斯情绪的低谷。老校长在心底暗暗地松了一口气,随即将刚才纳察·欧奈在这里大放厥词的那些关于“神明”、“灾难”与“失控”的疯话,果断地彻底抛出了脑海。 只要莫提斯还会因为朋友的离去而感到悲伤,那他就绝对不是一台冷血的杀戮机器。 “塞巴斯蒂安学长……他最后怎么样了?” 邓布利多体贴地没有去追问细节。他站起身,走到旁边的酒柜前,倒了一整杯如红宝石般醇厚、散发着辛辣香气的火焰威士忌,走过来,轻轻递到了莫提斯的面前。 “死了。” 莫提斯接过酒杯,没有丝毫犹豫,一仰头将那杯烈酒一口饮尽。火辣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在胃里燃烧起一团火焰,却驱散不了心底那股无法言喻的空落落的感觉。 他放下空杯子,目光盯着桌面那繁复的木纹:“他的灵魂已经被黑魔法反噬到了绝对的极限,千疮百孔。甚至连复生的可能都没有。一切都彻底结束了。他只留下了一副年轻时的画像,我刚才已经把他安放在地底的秘库里了。” “哦……梅林啊。” 邓布利多重新拿起酒瓶,给莫提斯那空荡荡的杯子里又倒了一杯。老校长的脸上也露出了几分唏嘘的神情,“我真的很遗憾,莫提斯。送别老友,这种滋味总是最让人难受的。” “其实也没什么,阿不思。不必为我感到遗憾。” 莫提斯拿起第二杯酒,在手中轻轻摇晃着,看着琥珀色的酒液在杯壁上挂出粘稠的痕迹。 “其实往好处想想,能在一百年后的今天,在他生命的最后一刻再见他一面,听他亲口叫我一声兄弟……我已经很知足了。比起之前那种连告别都没来得及说就天人永隔的情况,我已经知足了。” 莫提斯说到这里,眉头突然微微皱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浓重的困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而且,他临终前告诉我了一件非常奇怪的事情。”莫提斯抬起头,目光直视着邓布利多,“他告诉我,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不仅是他,包括当年我们小团体里的奥米尼斯、帕比,甚至是阿米特……他们所有的人,似乎都在一百年前,就已经提前知道了,我总有一天会从沉睡中再次出现。” 莫提斯身子微微前倾:“阿不思,你有什么头绪吗?我当初的沉睡明明是一个毫无征兆的意外。” 邓布利多闻言,那双充满智慧的眼睛里也闪过一丝惊讶。他沉吟了片刻,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随后缓缓地摇了摇头。 “时间一直是我们这个世界上最深奥、最危险也最难以捉摸的领域。”邓布利多实事求是地回答道,“他自己没有向你说明这其中的原因吗?” 莫提斯有些烦躁地叹了一口气。 “他说,‘时间到了我自然会知道’,还让我别去探究。”莫提斯的语气中带着几分罕见的抱怨,“该死,我这辈子最讨厌别人对我卖关子了,偏偏他把这个秘密带进了坟墓里。” 莫提斯一仰头,又干脆利落地喝干了杯子里的火焰威士忌。烈酒的后劲终于让他原本苍白的脸色泛起了一丝微红。 “不过,总之算是个好消息吧。”莫提斯双手撑着膝盖,缓缓地站起了身,“塞巴斯蒂安告诉我,他们那几个家伙,似乎都遵守了当年的约定,在这世上的某个角落,给我留下了一幅属于他们的画像。” 莫提斯走到窗前,推开一丝窗户的缝隙。夹杂着雨水的冰冷夜风吹拂在他的脸上,让他因为酒精而有些发热的大脑瞬间清醒了过来。他闭上眼睛,深深地长出了一口气,仿佛将跨越百年的重担都卸下了一部分。 “等处理完哈利和魔法部的这些破事,有空的时候,我得花点心思去这个世界上找找他们了。” 莫提斯转过身,看着邓布利多,嘴角终于露出了一抹真正释然而轻松的微笑。 “在这个无聊的世界上,有个能让人去寻找和期盼的念想,总归是好的,不是吗?” 看着这位终于解开了心结、重新焕发生机的古魔王,邓布利多的眼中也满是欣慰。他端起自己那杯酒,对着莫提斯遥遥地举了举杯。 “谁说不是呢,莫提斯。”老校长微笑着,温和地回应道。 第155章 巴克比克 霍格沃茨礼堂的天花板上,几朵点缀着阳光的洁白云彩正在悠闲地飘动着,与下方长桌上嘈杂喧闹的午餐氛围相映成趣。金色的高脚杯里倒满了冰镇南瓜汁,空气中弥漫着烤香肠、南瓜派和新鲜烘焙面包的诱人香气。 然而,在格兰芬多的长桌旁,有一位小女巫显然完全没有心情去享受这顿惬意的午餐。 赫敏正坐在一堆厚厚的羊皮纸和几本大部头参考书中间。她那头原本就蓬松的棕色卷发,此刻因为主人的烦躁抓挠,变得更加凌乱,像是一个炸开的鸟窝。她眼底的乌青比早上在礼堂时看起来还要深重了几分,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连轴转了几个世纪后、濒临崩溃却又不得不靠意志力强撑的病态亢奋。 “万事通小姐,你真的没事吗?” 莫提斯刚刚走进礼堂,但他的目光却越过人群,带着毫不掩饰的担忧,落在了明显处于透支状态的赫敏身上。最终,他端起一杯红茶,索性走到了格兰芬多长桌旁,自然地在赫敏身边的空位上坐了下来。 “当然。我很好,我好得不能再好了。” 听到莫提斯的声音,赫敏猛地抬起头。她一边语速极快地回答着,一边动作略显神经质地抓起面前餐盘里的一块白面包。她拿起餐刀,几乎是带着一种视死如归的狠劲,在面包上厚厚地涂满了一层黄油,接着又挖了一大勺甜得发腻的覆盆子果酱抹在上面,然后张开嘴,狠狠地咬了一大口。 作为一个在麻瓜世界接受过基础科学教育的巫师,赫敏此刻比谁都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在使用了时间转换器、连续上了好几门在时间上完全冲突的选修课之后,她那超负荷运转的大脑已经向身体发出了严重的抗议。在目前这种随时可能精神崩溃的状态下,她必须利用这种最原始的方法,摄入大量的糖分和碳水化合物,来强行刺激多巴胺的分泌,让自己的大脑保持住那份虚假的兴奋度,以免在下午的连轴转课程中直接昏厥过去。 莫提斯看着她这种近乎疯狂的吃法,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你看起来真的很疲惫,赫敏。”莫提斯轻声说道。 “唔……我这学期选修的课程稍微有点多,进度很紧,所以确实稍微有点紧张。”赫敏一边用力咀嚼着嘴里甜腻的面包,一边含糊其辞地解释着,她的目光甚至不敢去直视莫提斯的眼睛。 莫提斯看着她这副模样,无奈地在心底叹了口气。他伸出修长白皙的手,动作温柔地将赫敏耳边一缕散乱的碎发别到了耳后,随后轻轻摸了摸她的头顶。 “万事通小姐,霍格沃茨的成绩单并不是人生的全部。你不需要把自己逼得那么死。”莫提斯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安抚的魔力,“如果觉得吃力,放弃一两门不重要的选修课,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我知道,我知道!” 被莫提斯戳中了心底最敏感的那根神经,再加上大脑过度疲劳带来的情绪失控,赫敏的语气突然变得略微有些急躁和不耐烦。她猛地偏过头,躲开了莫提斯的手。 “我心里有数,莫提斯。我能处理好我自己的学习计划。我绝对不会让自己处于危险之中的,好吗?”赫敏连珠炮似的说道。 莫提斯的手停在半空中,识趣地收回了手,没有再继续在这个话题上步步紧逼。在这个情况下,任何人的劝说都只会适得其反。 感觉到两人之间气氛的僵硬,一直坐在对面默默啃着鸡腿的哈利,连忙咽下嘴里的食物,试图打个圆场。 “对了,莫提斯!”哈利慌忙地插嘴,试图转移话题,“今天下午的第一堂课,是海格的神奇动物保护学!你也会去上的,对吧?” 听到海格的名字,莫提斯微微点了点头。 “当然。”莫提斯端起红茶喝了一口,“不管怎么说,这也是海格职业生涯的第一次正式授课。无论如何,作为朋友,我们都得去现场给他好好撑撑场面。” 说到这里,莫提斯回想起昨晚海格在教工餐桌上那副手忙脚乱打翻南瓜汁的模样,忍不住伸手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我只希望,他今天下午千万别在第一堂课上,就搞出什么不可挽回的大乱子来。” 午后的阳光懒洋洋地洒在霍格沃茨的场地上。初秋的风带着一丝凉意,吹拂着禁林边缘那些开始泛黄的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在距离海格那座猎场小屋不远的一片空地上,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的三年级学生们正泾渭分明地站成两堆。 与格兰芬多学生们脸上那友善的表情截然不同,斯莱特林的学生们,尤其是以德拉科·马尔福为首的那几个纯血家族少爷小姐,此刻正毫不掩饰地用一种傲慢和不屑的目光,上下打量着站在他们面前的新教授。 海格今天显然为了自己的第一堂课特意打扮了一番。他穿上了那件堪比马戏团帐篷大小的粗糙鼹鼠皮大衣,那头总是乱蓬蓬、纠结着各种树叶和泥土的黑色长发和浓密胡须,似乎也罕见地用什么东西梳理过了,虽然效果微乎其微。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面对着几十双眼睛的注视,尤其是那些斯莱特林毫不友善的目光,这位体型巨大的半巨人显得异常的紧张和拘谨。他的眼睛不安地眨动着,巨大的双手在鼹鼠皮大衣的口袋外面不知所措地搓动着。 “咳咳……那个,大家下午好。”海格清了清嗓子,声音虽然大却透着明显的底气不足,“欢迎来到神奇动物保护学的课堂。那么,首先……请大家先打开你们的课本……” 话音未落,人群中立刻传来了一阵骚动。 学生们纷纷从书包里掏出了那本令他们整个暑假都闻风丧胆的教科书,《妖怪们的妖怪书》。这些书此刻都被学生们用皮带、粗麻绳甚至是用强力魔法胶带死死地捆绑着。一旦稍微松开一点束缚,这些怪书就会立刻发出愤怒的嘶吼,疯狂地张合着书页,试图咬断任何敢于靠近它们的手指。 “教授。” 德拉科·马尔福那慢吞吞且故意拉长了语调的讥讽声音,在人群中显得格外刺耳。他手里拎着一本被厚重皮带死死捆住、正疯狂挣扎的妖怪书,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冷笑。 “请问,我该怎么打开这本……随时企图咬断我整条手臂的书?难道神奇动物保护学的第一堂课,就是教我们如何去圣芒戈魔法医院接骨吗?” 斯莱特林的人群中立刻爆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哄笑。克拉布和高尔更是笑得浑身的肥肉都在发颤。 这番嘲弄使得本就紧张的海格变得更加慌乱了。他那张隐藏在浓密胡须下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唔……这个,其实很简单。你们根本不需要和它硬拼,你们只需要……在它的书脊处,轻轻地划一下……” 海格一边结结巴巴地解释着,一边手忙脚乱地从赫敏的手里接过那本正张开大嘴试图咬人的妖怪书。他伸出一根手指在那本书毛茸茸的书脊上,顺着纹理轻柔地由上至下抚摸了一下。 刚才还暴躁无比、张牙舞爪的妖怪书,在被抚摸了书脊之后,顿时就像是一只被顺了毛的温顺小猫。它发出一声舒服的颤音,随后乖乖地摊开在海格巨大的手掌中,安静了下来。 “看,就像这样……”海格看到自己的方法奏效,稍微找回了一点自信,憨厚地笑了笑。 然而,德拉科显然没打算就这么放过这位新上任的半巨人教授。 “是啊,梅林在上,这可真是多么神奇的技巧啊。”德拉科继续用那种能把人逼疯的语气,阴阳怪气地大声说道,“我只需要轻轻划一下书脊,就能幸运地保住我的手臂了。真是太棒了,这简直是世纪大发现!可我开学前完全不知道这件事呢,我还以为这本书是买来当成食人花养的呢!” 再一次的嘲笑让海格刚刚建立起来的那一点点自信瞬间崩塌,他的脸色变得比刚才更红了,不安地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哈利、罗恩和赫敏听到德拉科如此羞辱他们的朋友,三人同时愤怒地转过头,对德拉科怒目而视,魔杖甚至都已经滑到了袖口。 就在气氛即将演变成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的群殴时。 “德拉科。” 一个平静的声音,在斯莱特林的队伍后方悠然响起。 莫提斯的双手插在口袋里,缓缓走到了德拉科的身边。他微微偏过头,就那样静静地看着这位马尔福家族的少爷。 “我想,哪怕你之前真的不知道打开这本书的诀窍。” 莫提斯的声音并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敲击在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上。 “你也并没有受到什么真正的伤害,不是吗?毕竟,你可不是什么连一本破书都对付不了的废物。你觉得呢?” 这句话表面上是在顺着德拉科的话说,但字里行间的警告,却像是一座无形的大山,狠狠地压在了德拉科的肩膀上。 “额……抱歉,莫提斯。” 在莫提斯那似笑非笑的注视下,这位向来横行霸道的斯莱特林小少爷,仿佛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的底气。他尴尬地低下了头,声音细若蚊蝇地道了歉,默默地退回了人群里,再也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莫提斯抬起头,越过人群,给了站在前面依然有些不知所措的海格一个充满鼓励的温和眼神,示意他继续上课。 海格看着帮自己解围的莫提斯,感激的笑了笑。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紧张的心情。 “好了,既然大家都学会了怎么对付课本。那么今天,我将会带你们认识一种……美丽、且绝对让你们终生难忘的神奇生物!” 海格清了清嗓子,声音中终于带上了一丝自信。他转身走向了小屋后方那片茂密的林地边缘。 片刻之后,伴随着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和某种巨大翅膀扇动的声响。 树林的阴影里,一只体型健硕、让人一眼看去就会感到深深震撼的庞然大物跟着海格走了出来。 那是一只半马半鸟的奇异生物。它有着马一样强壮的灰白色身躯、结实的后腿和长长的马尾;但它的前半身,却长着如同巨鹰一般的头颅、覆盖着灰色光泽羽毛的宽阔胸膛,以及一对收拢在身体两侧、翼展惊人的巨大翅膀。它那双鹰隼般橘黄色的锐利眼睛正警惕地扫视着在场的小巫师,那张泛着钢铁般冷酷光泽的巨大喙部,以及前肢上那长达半英尺、犹如剃刀般锋利的致命利爪,无一不在向众人宣告着它的危险性。这是一只鹰头马身有翼兽。 “嘶......” 在场的三年级学生们,无论是格兰芬多还是斯莱特林,在看到这只猛兽的瞬间,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本能地向后退了好几大步。 而站在人群中的莫提斯,在看清这只生物的瞬间,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深深的绝望。 他痛苦地抬起手,用力地揉了揉自己突突直跳的眉心,在心底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叹息。 “梅林的胡子啊……” 莫提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海格到底是出于什么样的离谱逻辑,才会觉得把一只只要受到惊吓就会用利爪把人开膛破肚的成年鹰头马身有翼兽,带到一群连铁甲咒都放不完整的三年级小巫师的课堂上,是一个绝妙的好主意?!” 而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危险边缘疯狂试探的海格,此刻已经兴奋地开始了第一堂课的核心讲解。 “它叫巴克比克!很漂亮,对不对?” 海格像是在介绍一只可爱的小猫咪一样,自豪地看着巴克比克。但随后,他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大声警告着在场的学生: “但是,请大家务必牢记!它们也十分、十分的危险!有关于这种高傲而美丽的生物,你们在接近它们的时候,必须要遵守它们那古板的礼仪!” 海格松开了手中的铁链,走到巴克比克的身边:“当你想要靠近一只鹰头马身有翼兽时,你必须直视它的眼睛,千万不要眨眼,它们不信任那些目光躲闪的人。然后,你必须向它鞠躬。” 海格认真地演示着:“只有当它认为你没有敌意,并且在得到了它的屈膝回礼之后,你才能安全地靠近它、抚摸它。否则,如果它没有向你鞠躬……它的那对爪子,可是比最锋利的宝剑还要致命!” 海格环视了一圈已经被吓得面如土色的学生们,热情地搓了搓手:“那么,谁第一个上来亲自试试?” 不出所料,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的小巫师,包括刚才还在叫嚣的斯莱特林们,全都默契地再次向后退去,把高大的巴克比克当成了某种瘟疫。 为了不让海格在第一堂课上遭遇无人响应的冷场,哈利看着海格那再次开始慌乱的神情,只能咬了咬牙,硬着头皮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我来试试吧,海格。”哈利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恐惧。 接下来的过程,在海格的耐心指导下,竟然进行得异常顺利。哈利克服了恐惧,直视着巴克比克的眼睛,深深地鞠了一躬。在经过了令人窒息的几秒钟对峙后,那只高傲的鹰头马身有翼兽,竟然真的曲下了它那布满鳞片的前肢,向这位大难不死的男孩还了一个优雅的屈膝礼。 不仅如此,在海格的极力怂恿下,哈利甚至被抱上了巴克比克的后背。伴随着一声高亢的鹰啼,这只猛兽展开了那对巨大的翅膀,带着哈利在禁林上空的蓝天白云间,完成了一次刺激的盘旋飞行。 当哈利红光满面、兴奋无比地从巴克比克背上跳下来时,格兰芬多的人群中爆发出了一阵热烈的欢呼和掌声。 这一幕,再一次刺激到了躲在人群后面的德拉科·马尔福。 “让开。” 德拉科一把推开身边的克拉布,带着一种不可一世的傲慢,大步流星地走出了人群。 “这有什么了不起的。” 德拉科甚至没有去看海格,而是径直朝着刚刚降落、还在梳理羽毛的巴克比克走了过去。他那双淡灰色的眼睛里充满了轻蔑,不仅没有任何要鞠躬的意思,反而趾高气昂地仰起下巴,嘴里发出了不屑的声音。 “你其实根本一点都不危险,对吧?”德拉科走到距离巴克比克不到两米的地方,毫不客气地指着它的鸟喙,“你这个丑陋的怪物!” 在这句话落下的瞬间。 空气仿佛凝固了。那只原本还算温顺的鹰头马身有翼兽,那双橘黄色的鹰眼骤然收缩,瞳孔里爆发出了一股狂暴的野性! “唳!” 伴随着一声撕裂空气的凄厉尖啸,巴克比克那庞大的身躯猛然人立而起!它那宽阔的灰色双翼在半空中猛烈地扇动着,卷起一阵狂风,而那对长达半英尺、闪烁着死亡寒芒的锋利前爪,已经高高举起,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狠狠地朝着德拉科的胸膛落下! “啊!!!”德拉科吓得发出了一声变调的惨叫,整个人僵在原地,双腿发软,连逃跑的本能都失去了。 “这个不知死活的蠢货。” 站在不远处的莫提斯,在心底暗暗地摇了摇头。 如果不管,按照巴克比克那恐怖的攻击力,这一爪子下去,这位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少爷绝对会被直接开膛破肚。 在莫提斯看来,让这个被宠坏了的纯血少爷流点血、受点足以铭记终生的皮肉之苦,未尝不是一件极具教育意义的好事。 但是……这毕竟是海格职业生涯的第一堂课。 为了保住海格那可怜的饭碗,他也不能坐视不管。莫提斯叹了口气,轻轻摇了摇头。 巴克比克的利爪距离德拉科的胸膛只剩下不到半英尺。 “嗡!” 一股蓝色魔力,瞬间在空地上爆发。 莫提斯的身影几乎是瞬间凭空出现在了德拉科和那头暴怒的猛兽之间。他连魔杖都没有拔,只是随意地伸出左手,一把揪住德拉科那件昂贵的长袍领子,像拎着一只小鸡一样,将这个被吓傻了的少爷向后猛地一拉。 而在拉开德拉科的同一瞬间,莫提斯那双黑眸,平静地看向了巴克比克那双充满了狂怒的橘黄色眼瞳中。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仅仅只是眼神的交汇。 原本还在狂暴嘶鸣、挥舞着利爪的巴克比克,庞大的身躯就像是触了电一样猛地倒退了几步。它那原本根根竖立的羽毛瞬间服帖了下去,高高举起的致命利爪也像失去了力量一样,无力重新落回了地上。 这场惊心动魄的对峙,仅仅持续了不到两秒钟。而下一瞬间那只刚才还处于暴走状态、准备杀人的猛兽,竟然迅速收拢了巨大的双翼,将那颗硕大的鹰头深深地、甚至带着几分臣服意味地低了下去,两条前腿顺从地弯曲,几乎是贴着草地,对着眼前这位没有做出任何鞠躬动作的黑发少年,行了一个比对待哈利时还要深、还要恭敬的最高礼节。 第156章 韦斯莱与马尔福 午后的阳光透过霍格沃茨场地边缘那些古老树木的枝叶,在略显湿润的草地上投下斑驳的金色光影。初秋的微风带着禁林深处松针和泥土的潮湿气息,轻轻拂过刚结束了一场惊心动魄的神奇动物保护课的小巫师们的脸颊。 学生们三三两两地顺着倾斜的草坡,心有余悸地朝着城堡的方向走去。人群中不时传来关于刚才那只巨大鹰头马身有翼兽的窃窃私语。 然而,作为这场风波焦点的莫提斯,此刻的心情却算不上多么轻松。 他和哈利、罗恩并肩走在队伍的后方。莫提斯的目光越过前方的人群,四处搜寻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可是,就在海格刚刚宣布下课的那一瞬间,赫敏就像是施展了幻影移形一样,瞬间消失在了拥挤的人流中,连个招呼都没打。 这已经不是她今天第一次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莫提斯停下脚步,微微皱起了眉头,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位万事通小姐绝对、绝对在隐瞒什么,而且,她显然打定主意不打算向他透露半个字。 这种感觉让莫提斯感到的一丝愤怒,他们明明已经无比认真地向彼此许下过承诺:在未来的日子里,无论面对什么困难,都绝对不会再对彼此隐瞒任何事情。 可是现在,赫敏那躲闪的眼神、苍白透支的脸色,以及这种刻意拉开距离的态度,无一不像在告诉他,赫敏似乎并没有遵守那个约定。 “伙计,你放心吧。她那么聪明,肯定不会搞出什么危险的事情来的。” 走在一旁的哈利敏锐地察觉到了莫提斯的心情不是很好。他伸出手,像个好哥们一样用力拍了拍莫提斯的肩膀,试图安抚这位心情不佳的好友。 “你怎么知道她没搞危险的事?” 还没等莫提斯开口,走在另一边的罗恩就没有眼力见地翻了个巨大的白眼。他手里还拎着那本被皮带死死捆住、不时发出低声咆哮的《妖怪们的妖怪书》,语气中充满了抱怨。 “梅林的胡子啊!哈利,你难道都没发现吗?她最近简直就像个幽灵!连在格兰芬多的公共休息室里都很难见到她的人影!谁知道她一天到晚背着那么重的一个大书包到处乱窜是要干什么?” 罗恩越说越离谱,他甚至挥舞了一下空着的那只手,在半空中比划了一个夸张的动作:“以她那种什么都要争第一的劲头,没准她现在正躲在图书馆的某个角落里,翻找着什么古老的黑魔法防御术,打算单枪匹马地冲到学校大门口,去自己除掉那些该死的摄魂怪呢……” 哈利听到这番不仅毫无安慰作用、反而火上浇油的话,绝望地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罗恩。”哈利放下手,转过头,用一种无奈的眼神狠狠地瞪着他,“如果你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人,你可以选择闭上嘴不说话,效果绝对会比现在好上一百倍。” 被哈利这么一瞪,罗恩悻悻地缩了缩脖子,嘟囔了两句,终于明智地闭上了嘴巴。 而就在这时,一阵踩在枯树枝上、略显踟蹰的脚步声,从他们三个人的身后不远处响了起来。 “那个……莫提斯。” 一个带着几分不自然、明显经过了漫长心理斗争的声音,在午后的微风中突兀地响起。 哈利和罗恩的神经瞬间紧绷了起来,他们俩吓了一跳,连忙转过头,甚至下意识地把手摸向了长袍口袋里的魔杖,充满警惕地看着身后那个声音的来源。 在距离他们几步远的地方,站着刚才在课堂上差点酿成大祸的德拉科·马尔福。 令人意外的是,这位向来喜欢前呼后拥、走到哪里都带着克拉布和高尔这两个大块头保镖的斯莱特林小少爷,此刻竟然是孤身一人。他那头原本总是用发胶梳理得一丝不苟的淡金色头发,因为刚才的惊吓而显得有些凌乱,有几缕甚至狼狈地垂在了苍白的额前。 德拉科站在那里,完全没有了往日里那种下巴高高扬起、用鼻孔看人的傲慢姿态。他有些局促不安地搓了搓手,然后不自然地、讪讪地挠了挠自己那苍白的脸颊,甚至不敢去直视莫提斯的眼睛。 “刚才……我很抱歉。”德拉科深吸了一口气,声音细若蚊蝇,仿佛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里硬挤出来的,“还有……谢谢你救了我。” 看着这位纯血少爷,莫提斯毫不客气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眼神中写满了无奈。 “拜托,德拉科。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让你的脑子里长点有用的东西?” 莫提斯双手插在长袍口袋里,毫不留情地训斥道,“不要总是仗着家世,就总去挑衅那些危险的东西!我不是每次都恰好有心情去把你从死神的手里给捞回来。” “我知道……我知道我刚才是太蠢了,我只是……” 德拉科被骂得抬不起头来,他的脸色红一阵白一阵的。他试图为自己那愚蠢的虚荣心辩解几句,但当他偷偷抬起眼皮,用余光瞥了一眼站在莫提斯身边、正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自己的哈利时,他又立刻像是被烫到了一样收回了目光,变得欲言又止,最终只能难堪地咬紧了下嘴唇。“行了,别吞吞吐吐的了。” 莫提斯打断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他上下打量着眼前浑身不自在的德拉科。随后,他又转过头,看向满脸警惕和敌意的哈利和罗恩。 “说实话,我其实一直都很好奇。”莫提斯的目光在这三个人脸上来回扫视着,“你们三个之间,到底是有什么解不开的深仇大恨啊?为什么每次一见面,不是拔魔杖就是唇枪舌剑,简直比傲罗和食死徒还要夸张?” 听到这个问题,哈利想了想,真要说仇恨的话好像也算不上。 罗恩则是立刻发出了一声不屑的轻哼,他指着德拉科的鼻子,大声控诉道:“谁跟这种家伙有什么深仇大恨!还不都是因为他自己!从一年级开始,每次都是他主动跑过来阴阳怪气地挑衅我们!而且他那张嘴有多刻薄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总是高高在上地瞧不起这个、瞧不起那个,动不动就拿别人的家境和血统说事!” “既然没有那种必须要拼个你死我活的深仇大恨,那大家在学校里,试着和平相处不好吗?” 莫提斯轻描淡写的开口。 “德拉科,我如果没记错的话。在一年级那辆开往霍格沃茨的特快列车上,可是你主动跑到哈利的车厢里,去向他自我介绍的吧?” 莫提斯眯起眼睛,看着德拉科颤抖地眼神。 “拜托,你如果心里真的很想和那个大名鼎鼎的救世主交朋友,你像个正常的学生一样,直接坦率地说出来就好了。你那种用贬低他身边已经存在的朋友、来凸显你自己有多么高贵的方式……是永远、永远也没法和他做朋友的。” “哈?!” 莫提斯的这番话,犹如一道晴天霹雳,直接劈在了哈利的头顶上。 这位大难不死的男孩震惊得下巴都快掉到了草地上,那副圆框眼镜甚至都因为他剧烈的面部表情而滑落到了鼻尖上。他死死地盯着德拉科。 “他……马尔福?其实是想和我……做朋友?!梅林的胡子,我那时候以为他是来羞辱我的。”哈利用手指着德拉科,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罗恩也是一副活见鬼的表情,他那张长满了雀斑的脸在此刻显得无比的古怪,他看了看莫提斯,又看了看德拉科,嘴巴张得能塞进一颗游走球。 德拉科·马尔福此刻的面色,已经不能用“涨红”来形容了。那是一种从脖颈一路烧到了耳根、仿佛整个人都要冒出蒸汽来的羞耻感。他死死地咬着牙,一言不发,那双淡灰色的眼睛仿佛要把自己鞋尖前面的那块泥土地给盯出一个洞来,恨不得立刻把自己永远地埋在霍格沃茨的草坪下面。 “行了,哈利,罗恩。你们俩也别总是对他抱有那么大的敌意了。”莫提斯无奈的叹了口气,“这家伙本质上,就是个在马尔福庄园里被宠坏了、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少爷。他从小到大被纯血的那套规矩束缚着,身边连个像样的朋友都没有。他只是渴望想要交个朋友,但是他那套从他父亲那里学来的社交手段,实在是烂得令人发指,所以每次都只能适得其反罢了。” 哈利呆立在原地,脑海中疯狂地回放着过去两年里,德拉科每一次气急败坏的挑衅、每一次引起他注意的拙劣把戏。渐渐地,那些原本充满了恶意的画面,在莫提斯的这番解读下,竟然变得有些……可笑和悲哀起来。 哈利站在那里想了很久,微风吹乱了他额前的黑发。 最终,他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他看着那个依然低着头的男孩,艰难地在脸上挤出了一丝微笑。 “那个……马尔福。” 哈利清了清嗓子,主动打破了僵局。 “如果你以后,能够保证不总是去无缘无故地羞辱别人,并且,最重要的是,绝对不再贬低和嘲笑我的朋友的话……”哈利顿了顿,伸出了那只曾经在一年级时拒绝过对方的手,“我觉得,我们或许真的可以试试,在这个学校里和平相处。” 德拉科猛地抬起头。 “那个……我……” 向来伶牙俐齿的马尔福少爷,在这一刻彻底丧失了语言组织能力。他变得语无伦次,双手在长袍两侧无措地摩擦着,整个人陷入了手足无措之中。 莫提斯这时微微偏过头,看向了一旁依然在用一种嫌弃的目光看着德拉科的罗恩。 “罗恩,作为哈利的朋友。”莫提斯挑了挑眉毛,“你现在不应该大度地帮帮他,展现一下格兰芬多的宽容吗?” 罗恩的脸色瞬间变得犹如吞了一只活的鼻涕虫一样阴晴不定。他在心底把莫提斯那恶劣的性格咒骂了一百遍,但在那双黑眸的注视下,他还是不情愿地走上前,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奔赴刑场一样,在脸上扭曲地挤出了一个比哭还要难看一百倍的僵硬笑容。 “马……马尔福。”罗恩的声音颤抖着,艰难地向对方伸出了手,“既然哈利都这么说了……那,那我们,就好好相处吧。” 面对罗恩那只递过来的、沾着几点泥土的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德拉科也瞬间从面对哈利时的那种无措中清醒了过来。看着这个韦斯莱。他那属于斯莱特林的本能瞬间发作,他的嘴唇不受控制地轻轻动了几下,那个“红头发的穷鬼”的嘲讽眼看就要脱口而出。 但是,当他的余光再次扫到旁边正似笑非笑看着他的莫提斯,以及哈利那充满期待的眼神时。 德拉科痛苦地将那句已经到了嘴边的恶毒嘲讽,给连着口水一起咽回了肚子里。 “当……当然。韦斯莱。” 德拉科的脸上同样扯出了一个比罗恩好不到哪里去的假笑。他僵硬地伸出手,像是去握一只刺猬一样,和罗恩那只手短暂地碰了一下。 两个人的手在半空中握住的那一刻,双方的手臂肌肉都绷得死紧,仿佛都在用尽全身的力气去克制着想要立刻拔出魔杖给对方一个恶咒的本能。 这堪称世纪大和解的握手,仅仅持续了半秒钟,两人便如同触电般迅速地松开了彼此。 莫提斯站在一旁,双手抱在胸前,看着这滑稽到了极点的一幕,忍不住转过头,看向站在身边的哈利。 “我觉得……”莫提斯强忍着笑意,低声评价道,“虽然我促成了这一幕,但对于他们两个来说,这可能还是有些操之过急了。” 哈利深有同感地用力点了点头,脸上也憋着笑意。 “不过,我觉得这是一件好事。”哈利看着那两个刚握完手,此刻正互相嫌弃地在自己的长袍上拼命擦手的男孩,嘴角露出了一抹轻松的笑容。 “说实话,莫提斯。”哈利看着德拉科那副想生气又不敢发作的憋屈模样,轻声说道,“他有时候……看起来也挺有趣的。” “是啊。” 莫提斯也赞同地笑了笑,那双黑眸中闪过一丝难得的温情。 “就像个被惯坏了的大号婴儿一样,所有的心思和情绪,全都清清楚楚地写在那张苍白的脸上。根本没有任何心机可言。” 莫提斯最后看了一眼这三个终于不再剑拔弩张的小巫师,随后伸了个懒腰,看向不远处的城堡,摇头叹了口气。“男孩们的心思,总是比女孩简单的多。” 第157章 博格特 午后的阳光透过黑魔法防御术教室那高大的带棂格的窗户,斜斜地洒在那些长年累月被学生们刻满涂鸦的旧木桌上。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金色尘埃,伴随着一阵阵初秋特有的微凉穿堂风,让人感到一种久违的清爽。 教室内,三年级的学生们正襟危坐,目光中带着好奇与几分审视,打量着站在讲台上的新教授。 莱姆斯·卢平今天依然穿着那件洗得发白、打着好几个补丁的旧长袍。他的面容看起来比列车上时还要憔悴一些,眼角带着深深的疲惫纹路,但那双浅棕色的眼睛里,却闪烁着一种令人感到无比安心和温暖的善意。 “欢迎,各位。” 卢平双手撑在讲台边缘,带着和善的微笑看着下面的一众学生,声音温和却清晰地传遍了教室的每一个角落,“我是莱姆斯·卢平,很高兴能在这里见到大家。在这个学期里,我将会教大家如何去识别、防御并对付一些相对危险的魔法生物。” 他看着下面那些已经将厚重的《黑暗力量:自卫指南》整整齐齐摆放在桌面上的学生,有些调皮地眨了眨眼。 “我想,大家现在可以把书先收起来了。”卢平微笑着挥了挥手,“我个人并不怎么擅长照本宣科,而且我认为,盯着羊皮纸看上一整天,永远比不上亲自去面对一次真正的危险来得印象深刻。” 听到这句话,教室里立刻爆发出一阵夹杂着惊讶与兴奋的议论声。要知道,在经历了奇洛教授那结结巴巴、充满大蒜味的无聊念稿,以及吉德罗·洛哈特那仿佛马戏团小丑般灾难性的“情景剧表演”之后,学生们对于黑魔法防御术这门课的期待值早就已经跌到了谷底。 而现在,这位看起来穷困潦倒的新教授,竟然在第一节课就宣布要进行实战演练! 卢平耐心地等学生们将书本和羊皮纸塞回书包。 “非常好。那么下面,请大家不要拥挤,排好队跟我一起前往一楼的教工休息室。”卢平一边说着,一边率先走出了讲台,“我们将在那里,正式开始我们今天这堂别开生面的课程。” 学生们立刻兴奋地推开椅子,像一群出笼的小鸟一样叽叽喳喳地跟了上去。 莫提斯坐在教室的后排,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跟在卢平的身后走出了教室。 “令人印象深刻的开场白,莱姆斯。” 在走廊转角处,莫提斯加快了两步,走到卢平的身侧,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音量,饶有兴致地评价道,“你成功地吊起了这群小鬼头所有的胃口。看来你在教学这方面,确实有着与生俱来的天赋。” 卢平转过头,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真实了几分。 “谢谢您的夸奖,冕下。”卢平轻声回应着,目光看着前方那些兴奋的学生,“我只是觉得,黑魔法防御术这门课,实践的作用永远远远大于苍白的理论。你无法教会一个只在书本上见过水的孩子如何游泳,除非你把他直接扔进湖里。” “哦,那真是太对了。”莫提斯也笑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对霍格沃茨师资力量的无奈,“我真希望阿不思能想尽一切办法找到那个该死的职位诅咒,让你能够一直留在霍格沃茨教这门课。毕竟,上一任教授的智商,简直是对魔法这个词的侮辱。” 两人相视一笑,沿着大理石楼梯一路向下。 很快,众人便跟着卢平来到了位于一楼那间宽敞的教工休息室。 这间屋子里摆满了各种款式老旧、甚至有些东拼西凑的扶手椅和沙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着陈年烟草、冷掉的红茶以及旧木头防腐剂的古怪味道。不过此刻,休息室里并没有其他的教授在场,只有在房间的最尽头,立着一个极其高大、用来存放教授们备用旧长袍的破旧雕花衣柜。 “砰!砰!砰!” 就在学生们刚刚涌入休息室、好奇地四处打量时。那个高大的旧衣柜里,突然毫无预兆地发出了一阵极其剧烈的撞击声!那声音如此巨大,以至于整个衣柜都跟着在木地板上剧烈地摇晃了起来。 前排的几个女学生吓得尖叫了一声,本能地向后退去,紧紧地缩在了一起。 卢平却显得十分镇定,他甚至连魔杖都没有拔出来,只是走到那个摇晃的衣柜旁边,伸出一只手轻轻拍了拍木门。 “大家不要惊慌。”卢平转过身,面向那些面带恐惧的小巫师们,“就在前几天,我们在教工休息室的这个旧衣柜里,意外地发现了一种喜欢生活在阴暗封闭空间里的魔法生物。原本,其他的几位教授打算直接用驱逐咒把它清除掉。但是,我向他们提出了请求,希望能给我的学生们,留下一个可以进行实践和观察的对象。” 卢平指着那个还在不断发出“嘎吱”撞击声的柜门,目光扫视着全场。 “那么,在正式开始之前。有谁能告诉我,那里面关着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小巫师们面面相觑。学生们都在绞尽脑汁地回忆着曾经预习过的内容。 “一只博格特。” 莫提斯那略带慵懒的声音,在安静的休息室里突兀地响起。 卢平略带无奈的看向莫提斯的方向,似乎在埋怨他抢走了其他人回答的机会。 “回答正确!斯莱特林加五分!” 卢平随后向所有学生详细地解释道:“没错,里面关着的就是一只博格特。这是一种神奇的、甚至可以说是有些狡猾的魔法生物。它拥有着一种极其独特的能力。那就是当它感知到有人靠近时,它会立刻读取你内心的情绪,然后瞬间变成你在这世界上最恐惧的事物。” 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每个人都在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自己最害怕的东西。 “这也正是它最迷人、也最让人捉摸不透的地方。”卢平微微一笑,“因为直到今天,魔法界里根本没有人能知道,当一只博格特独自待在黑暗的衣柜里、没有人在看着它的时候,它原本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不过,大家也不必过于恐慌。因为对付它,其实有一套非常简单且行之有效的方法。” 卢平抽出自己的魔杖,在半空中轻轻挥动了一下,教导着应对的技巧。 “对付博格特,最强大的武器不是具有破坏力的恶咒,而是大笑。你只需要在脑海中,拼命地将你最恐惧的事物,强行扭曲、想象成你觉得最滑稽、最有趣的模样。然后,当它冲向你的时候,举起你的魔杖,意志坚定地对它念出这个咒语,滑稽滑稽!” 在带领着学生们反复练习了几遍咒语的发音后,卢平教授退到了一旁,腾出了衣柜前那片宽敞的空地。 “很好。那么,现在……”卢平微笑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请大家排成一列,我们来看看大家是否真的能对付这种神奇的魔法生物。” 在经过了短暂的犹豫和互相推搡之后,小巫师们最终还是鼓起勇气,依次排在了那个还在不断摇晃的衣柜前面。 课程进行得出乎意料的顺利。 前面的几个小巫师表现得都十分出色。当衣柜门打开时,博格特变成了各种各样的玩意,随后又在咒语中变得滑稽无比,引得全班同学发出阵阵爆笑。 很快,队伍轮到了被誉为斯莱特林“冰雪女王”的达芙妮·格林格拉斯。 这位金发女孩深吸了一口气,她那张精致漂亮的脸庞上依然维持着往日那种毫无表情的高冷面具。她双手紧紧地握着魔杖,微微颤抖的指尖却出卖了她内心的紧张。 达芙妮迈着略显僵硬的步伐,走到了衣柜的正前方。 “砰!” 随着卢平教授魔杖的一挥,衣柜的门猛然向外敞开。 在全班同学好奇的注视下,衣柜里那团黑色的浓雾剧烈地翻滚着、扭曲着。几秒钟后,浓雾散去,从里面走出来的人影,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走出来的,不是什么面目狰狞的怪兽,也不是什么传说中的恶魔。 而是……莫提斯·布莱克。 那个由博格特变幻而成的莫提斯,穿着那身熟悉的黑色长袍,但他的脸上却没有了往日那种从容温和的微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嫌恶的表情。那双黑色的眼眸犹如两把淬了毒的冰刃,充满蔑视地死死盯着站在原地浑身僵硬的达芙妮。 教室里瞬间变得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不可思议地在衣柜前的“莫提斯”和站在人群后方那个真正的莫提斯之间来回张望。 博格特变作的莫提斯向前迈出了一步,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几乎要将达芙妮彻底粉碎。 “看看你这副可怜又可悲的模样,格林格拉斯。” 那个幻影缓缓开口了,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鄙夷,“你真以为我会愿意搭理你这种废物吗?我不过是看在你家族的面子上罢了。你是个毫无价值的家伙,达芙妮。你那可笑的样子甚至都不配让我多看一眼。你永远、永远也只配躲在阴暗的角落里发抖。”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锋利的尖刀,精准无比地狠狠刺入了达芙妮内心最深处、最柔软也是最自卑的角落。 她最害怕的,是那个她之前鼓起勇气去靠近的男孩,在心底里其实是如此鄙夷她、觉得她是个毫无用处的垃圾。 “不……不是的……我不是……” 达芙妮手中的魔杖“当啷”一声掉在了木地板上,眼泪犹如决堤的洪水般瞬间夺眶而出。她双手捂住脸,发出了一声崩溃的呜咽。 她甚至没有去试图念出那句防身的咒语,而是像一只受惊过度的小兔子一样,不顾一切地转过身,推开挡在前面的人群,跌跌撞撞地逃出了教工休息室。 走廊里回荡着女孩逐渐远去的哭声。 休息室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所有的笑声都戛然而止。斯莱特林的学生们纷纷用一种充满了震惊和好奇的目光,看向依然安静地站在队伍后方的莫提斯。各种刻意压低的窃窃私语声犹如蜂群般嗡嗡作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安静!大家都安静!” 卢平大声维持着秩序,同时挥舞魔杖,准备将那个化作莫提斯的博格特重新逼回衣柜里。 而就在这时,莫提斯面无表情地越过人群,迈着平稳的步伐,缓缓走到了那个衣柜前,他不喜欢任何东西变成自己的样子。 就在他站定的那一瞬间,那个原本还在用恶毒语言攻击达芙妮的博格特,切换了目标。它那虚假的形体猛地剧烈扭曲起来,就像是接触到了烙铁的软体动物,发出一阵嘶嘶的怪响,准备根据莫提斯内心最深处的恐惧进行新一轮的变形。 然而,还没等那团黑雾彻底凝结成型。 “砰!” 卢平迅速挥动魔杖,猛然从旁边冲了出来,果断地横身挡在了莫提斯和博格特之间。 “滑稽滑稽!” 伴随着卢平的一声大吼,他魔杖尖端喷射出一道强烈的魔力。那个还没来得及变形的博格特瞬间被变成了一只在半空中漏气的气球,发出“噗嗤噗嗤”的可笑声音,然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狠狠地砸进了衣柜的深处。 “砰”的一声巨响,卢平重重地关上了衣柜的木门,并且迅速地上了一道魔法锁。 “好了!今天的实践课程,就到此为止吧!” 卢平转过身,胸膛微微起伏着,他对着那些还沉浸在震惊和八卦中的学生们大声宣布道,“大家今天都表现得非常出色,由于发生了一些小意外,提前下课。请大家有序地离开休息室,女生们,请去看看格林格拉斯小姐,她可能不是很好。” 小巫师们虽然满脸的意犹未尽,尤其是那些还没弄明白莫提斯的博格特到底会变成什么的八卦爱好者们,但在教授不容置疑的命令下,他们也只能纷纷收拾好东西,潘西捡起了达芙妮的魔杖,然后和其他斯莱特林一边交头接耳地议论着,一边恋恋不舍地走出了休息室。 很快,空旷的教工休息室里,就只剩下了莫提斯和卢平两个人。 莫提斯静静地注视着这位气喘吁吁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 “你害怕那个博格特,在那么多学生面前……会变出什么不可名状的怪东西来?”莫提斯的声音十分平静,甚至带着几分随意的调侃。 卢平转过身,看着莫提斯。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嘴角露出一抹苦笑。 “说实话,冕下。”卢平走到一张扶手椅旁,双手扶着椅背,“我根本无法想象,究竟要怎样可怕的事物、怎样深沉的绝望,才能让一位像您这样,掌握着古代魔法巅峰、甚至能够起死回生的伟大存在感到恐惧。” 卢平的眼神变得无比严肃:“但是,我有一点可以百分之百地肯定。那就是,隐藏在您内心最深处的那种恐惧……绝对、绝对不会是一群刚刚三年级、心智尚未成熟的小巫师们所能接受的。我不能冒这个让全班学生精神崩溃的风险。” 莫提斯沉默了。 他没有反驳卢平的判断,因为这位狼人教授说的很对。 莫提斯没有说话,而是越过卢平,迈默默地走到了那个被锁上的旧衣柜前面。 “咔哒。” 莫提斯甚至没有使用魔杖。他只是随意地伸出手指,在衣柜的锁孔处轻轻一点。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声响,那道卢平施加的魔法锁,被他直接打开。 沉重的衣柜门,在莫提斯那没有情绪波动的目光中,缓缓向两边敞开。 一股阴冷的气息,再次从衣柜里吹出。浓墨般的黑雾疯狂地翻滚、凝聚。 下一瞬间,四个身影,从那个阴暗的衣柜深处,缓缓地走了出来。 那并不是令人胆寒的秘银巨龙,也不是看不清面容的黑巫师,更不是那个没有鼻子的伏地魔。 那只是四个……老得令人心碎、仿佛随时会被一阵风吹散的苍老人类。 他们穿着不合体的、属于一百年前那个维多利亚时代的陈旧长袍。每一个人的身上,都刻满了岁月那最残酷、最无情的刀痕。 “莫蒂……”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老人,拄着一根盲杖。他那双因为失明而泛着浑浊白翳的眼睛里,此刻正不断地流淌出浑浊的泪水。那是奥米尼斯·冈特。他那曾经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金发如今只剩下几缕稀疏的白丝,他用一种沙哑得仿佛两块粗糙石头在摩擦的声音,悲戚地开口。 “我们等了你那么多年……我们在每一个无望的黑夜里呼唤你的名字。你在做什么?你到底在哪里?” 紧接着,一个佝偻着背、瘦得像是一具干尸般的老妇人,步履蹒跚地走了上来。那是曾经最喜欢神奇动物、充满活力的帕比·斯威汀。 她那满是褐色老年斑的双手死死地在半空中抓挠着,眼神中透着一种耗尽了一生希望后的歇斯底里。 “我们的人生……我们大好的青春和一辈子的时光,全都浪费在了满世界寻找你这件毫无意义的事情上!”帕比的声音尖锐而凄厉,犹如夜枭的悲鸣,“我们在痛苦和绝望中慢慢老去,看着彼此的头发变白、牙齿脱落……而你呢?你却永生不死、像个嘲笑我们的神明一样,带着这张年轻的面庞,重新回到了这个世界!”“你怎么对得起我们?!” 站在一旁的阿米特·塔卡,那个曾经最热衷于星象学、总是带着温和笑容的拉文克劳男孩。此刻,他那张满是沟壑的脸上写满了扭曲的愤怒。他用一种被背叛后的仇恨目光,死死地怒视着莫提斯。 而在最后面,那个刚刚在纽约死去的塞巴斯蒂安·萨鲁。 他依然是那副被黑魔法反噬得千疮百孔的干枯模样,但他此刻的目光中,却没有任何临终前的释然。那双眼睛里,充满了刻骨铭心的怨毒与憎恨。 “我们恨你,莫提斯。”塞巴斯蒂安那如诅咒般冰冷的声音,在休息室里回荡,“是你抛弃了我们。你是个懦夫。” 这就是莫提斯·布莱克。这位君临天下的古魔王,在这世界上最深层、最无法面对的终极恐惧。 他从来不害怕死亡,不害怕失败,甚至不害怕任何强大的敌人。他唯一恐惧的,是那种被时间长河无情抛弃的孤独感;是他明明拥有着逆天的力量,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他在乎的、曾经并肩作战的朋友们,在他那长达百年的沉睡中,承受着被遗忘的痛苦,最终在岁月的折磨下老去、死去。 他最害怕的,是他们临终前,那满怀怨恨与不甘的指责。 那四双充满憎恨和绝望的眼睛,就像是四把生锈的铁钉,狠狠地、毫不留情地钉进了莫提斯的灵魂深处。 他此刻的呼吸竟然变得异常的急促。他那双深邃的黑眸剧烈地颤动着,脸色惨白得如同大理石雕像,身体僵硬在原地,甚至连抬起手的力气都仿佛被抽干了。 站在不远处的卢平,看着这悲凉的一幕。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位古魔王会在面对一个三年级的博格特时,露出那种严肃的神情。卢平的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同情,他那张饱经沧桑的脸上满是酸涩,他张了张嘴,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却发现面对这种跨越了百年的情感,任何语言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足足过了半分钟的死寂。 莫提斯终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将那股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悲伤与愧疚强行压了回去。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已经恢复了平静。 他没有去念“滑稽滑稽”的咒语。因为他实在想不出来要如何改变这四个人的样子才会让自己感觉滑稽。 莫提斯只是缓慢地抬起了右手。 没有拔出魔杖,也没有任何咒语。一股湛蓝色古代魔力,犹如一场突如其来的海啸,从莫提斯的掌心中轰然爆裂开来! 那道耀眼的蓝光带着摧枯拉朽的绝对力量,直接重重地击打在那是四个苍老幻影的身上!博格特瞬间便被那股蓝色的冲击波粗暴地直接碾碎了形体,犹如一团被狂风吹散的破布,被硬生生地重新压回了那个黑暗的衣柜深处。 “砰!!!” 衣柜那厚重的木门在魔力的余波下猛地紧紧闭合,甚至连木板上都出现了一道道细微的裂痕。 休息室里重新恢复了平静,只有墙角那座古老的座钟在发出单调的“滴答”声。 “冕下……”卢平有些担忧地向前走了一步,看着那个背对着自己的孤独身影,语气中充满了担忧。 “我没事。” 莫提斯转过身,那张年轻英俊的脸上,已经重新挂上了一抹微笑。 “真的没事,莱姆斯。”莫提斯的声音十分平静,甚至显得有些云淡风轻,“这种场景,这几张充满怨恨的老脸……在这个世界上,没有第二个人比我更熟悉了。自从我苏醒后,这幅画面几乎每一天、每一个晚上,都会在我的脑海和梦境中反复上演几百遍。说实话,我已经快要习惯这种精神攻击了。” 莫提斯随意地挥了挥手,他甚至还有心情开起了玩笑。 “好了,不打扰你收拾残局了,我得先走了。”莫提斯整理了一下长袍,用一种充满活力的口吻说道,“今天下午还有斯莱特林魁地奇校队的选拔测验呢。梅林的胡子,我今年必须要名正言顺地打上魁地奇的主力位置。” 说完,莫提斯对着卢平微微颔首,随后便转过身,迈着看似和平常一样从容不迫的稳健步伐,大步走向了休息室那扇虚掩着的橡木大门。 看着那个消失在门外的背影,卢平站在原地,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身为一名有着敏锐观察力的狼人,刚才在莫提斯转身整理领口的那一瞬间,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 卢平分明清清楚楚地看到,那位古魔王,他那修长的指尖,此刻正不受控制地在剧烈地颤抖着。 那位背负着百年时光的少年,他的内心深处,显然远远没有他嘴上说得那般轻松与平静。对他来说,那仍是一道永远无法愈合、还在不断流血的伤疤。 第158章 格林德沃的来信 空旷幽暗的走廊里,莫提斯将双手插在长袍的口袋里,隐藏自己的动摇。他独自一人走出教工休息室。走廊两侧的墙壁上,几支火把在穿堂风的吹拂下忽明忽暗,将他的影子在地面上拉得有些扭曲。然而,就在他刚刚走出两步的时候。 “虽然很不好意思去打断一位斯莱特林对魁地奇的热情。但是,抱歉,莫提斯。恐怕你今天下午,不能去参加那场选拔了。” 一个如同丝绸般顺滑的声音,毫无预兆地从前方的阴影中传了过来。 斯内普宛如一只巨大的黑色蝙蝠,悄无声息地从一根粗大的石柱后面走了出来。他今天依然穿着那件万年不变的、下摆翻滚如波浪的黑色长袍。那张总是显得蜡黄、透着刻薄的脸庞上,此刻却失去了那种高高在上的嘲讽。 斯内普走到莫提斯的面前,停下脚步。竟然破天荒地伸出了手。他僵硬、却又带着一种笨拙的郑重,轻轻地拍了拍莫提斯的肩膀。 “虽然,以我的身份和经历,我可能完全没有这个资格来对你说教。”斯内普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眸直视着莫提斯,声音压得很低,透着一种只有同样背负着遗憾的人才能听懂的沙哑,“但是我必须告诉你……那不是你的错,莫提斯。时间造成的遗憾,不应该由你一个人来承担。” 莫提斯微微一愣,他有些诧异地看了斯内普一眼。 “你什么时候开始躲在那看的?”莫提斯微微皱起了眉头,他刚才的心神因为那个博格特而产生了剧烈动荡,以至于他的感知能力都出现了盲区,“我甚至完全没有注意到你的气息。还有……什么叫我不能参加选拔?阿不思又给我找了什么新麻烦?” 斯内普收回了手,那张脸上的神情重新恢复了习惯性的紧绷。 “从你的那个博格特从衣柜里走出来、开始对你进行指责的时候。我就已经站在门外了。”斯内普并没有隐瞒,他的目光越过莫提斯,看向了大门,卢平正从教工休息室里走出来。 “我来这里,原本只是为了尽一个魔药教授的义务,来给这位危险的狼人先生送他这个月的狼毒药剂的。顺便,校长也委托我,必须要立刻给您传达一句重要的话。” 斯内普说着,从宽大的袖口里掏出了一个晶莹剔透的水晶小瓶。瓶子里装着一种冒着淡淡蓝色烟雾的魔药。 这时,卢平也恰好走到了他们身边。看到斯内普,他停下了脚步。 斯内普转过头,那双黑色的眼睛里瞬间燃起了一股毫不掩饰的厌恶。他狠狠地瞪了卢平一眼,仿佛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一个同事,而是一堆令人作呕的弗洛伯毛虫。 “拿着。”斯内普粗暴地将那个水晶瓶塞进卢平的手里,语气中带着冰冷,“这是莉莉亲手在我的地窖里熬制的。品质堪称完美。这副药剂足够保证你在满月时保持绝对的理智,不至于变成一只乱咬人的畜生。” 听到“莉莉”这个名字,卢平那张憔悴的脸上瞬间绽放出一抹无比怀念的微笑。他小心翼翼地握紧了那个水晶瓶。 “谢谢。真的非常感谢你,西弗勒斯。”卢平的语气中没有半分虚假的真诚,他完全没有在意斯内普那恶劣的态度,“也请你务必帮我向莉莉转达感谢。并且请帮我告诉她,等她愿意见见当年的老朋友时,我非常期待能和她见上一面。我很想念她。” “哼。” 斯内普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那张蜡黄的脸微微抽搐了一下,显然对当年“掠夺者”小团体里的任何一个人都没有好脸色。他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猛地一甩黑色的长袍,像躲避瘟疫一样迅速转过身,重新面向了莫提斯。 “今天早上,阿不思的办公室里,有人通过甚至没有触动霍格沃茨任何反入侵结界的魔法渠道,收到了一封来信。” 斯内普的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他从怀里谨慎地掏出了一张叠成方块的羊皮纸条,递到了莫提斯的面前。 莫提斯接过纸条快速展开。 纸条上没有写任何称呼,只有一行字。那字迹龙飞凤舞,每一个笔画都透着一种锋芒与凌厉,仿佛写字的人是在用魔杖在空气中劈砍一般。 “阿丽安娜的默默然已经彻底剥离,准备进行复活仪式。并告诉我地点。——G.G.” 莫提斯看着那个署名缩写,眼中瞬间闪过一丝错愕,随后便是一阵深深的无奈。 “他直接把信写给阿不思了?”莫提斯拿着纸条,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斯内普。 在原本的计划中,盖勒特·格林德沃在阿尔卑斯山的秘密实验室里完成了灵魂净化后,应该是由莫提斯作为中间人来传递消息的。但显然,那位曾经不可一世的第一代黑魔王,已经等不及要去面对他纠葛了一生的宿命了。 斯内普点了点头。 莫提斯伸出手指,用力地揉了揉自己突突直跳的眉心,发出一声叹息。 “走吧。”莫提斯将那张羊皮纸塞进长袍口袋,抬头看了一眼魁地奇球场的方向,嘴角扯出一抹苦笑,“看样子,我这辈子是注定和魁地奇这项运动犯冲了。带我去见阿不思。”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校长办公室内。 邓布利多坐在那张宽大的橡木办公桌后。 这位被誉为当代最伟大的白巫师,此刻却像是一个正在等待最终审判的老人。他的双手紧紧地交叉在面前,下巴搁在手背上,目光死死地盯着桌面,像是在思考什么。 尽管他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但他那双布满皱纹的双手,此刻正在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沉重的大门被推开。莫提斯和斯内普一前一后地走进了办公室。 听到开门声,邓布利多猛地抬起头。他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内心的情绪,将颤抖的双手放回了膝盖上。 莫提斯大步走到办公桌前,看着动摇的邓布利多。 “你来了,莫提斯。”邓布利多的声音有些干涩。“盖勒特现在在哪儿?”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迫切。 “根据他的信,”莫提斯摸了摸下巴,“为了躲避国际巫师联合会的追踪,他的那间秘密实验室,选在了阿尔卑斯山脉深处。” 邓布利多微微点了点头,目光中带着一丝急切:“那么,你们已经选好使用哪一种仪式了吗?” “这正是我要问你的问题,阿不思。”莫提斯双手撑在办公桌的边缘,身子微微前倾,“复活仪式有无数种,但是除了黑魔法之外都需要不小的代价。而阿丽安娜的灵魂被默默然的黑暗魔力侵染过,不适合使用黑魔法。现在的问题是,我们去哪里找那么庞大的能量作为献祭?你总不能指望我用古代魔法吧?那东西只会把法阵摧毁。” 邓布利多沉默了片刻。 随后,他缓缓地拉开了办公桌最下方的一个施加了重重禁制的秘密抽屉。他从里面小心地拿出了一块被柔软天鹅绒包裹着的物品。 当邓布利多将天鹅绒掀开的那一瞬间。 整个校长办公室,瞬间被一股充满着生命活力的光芒所笼罩! 莫提斯诧异地挑起了眉毛。 “魔法石?” 莫提斯诧异看着邓布利多,“老吝啬鬼的那块魔法石,竟然还在你的手里?我以为在那个冒险结束后,你早就按照你们的说法,把它给彻底销毁了呢。这是你给私吞了?” 面对莫提斯的质疑,邓布利多并没有显得尴尬,他只是平静地摇了摇头。 “莫提斯,你应该比我更清楚。”邓布利多的目光深深地注视着手中这块凝聚了炼金术巅峰的造物,“像这样一块汇聚了庞大魔力的石头,根本就不能轻易毁掉的,它的结构坚不可摧。” 邓布利多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我原本的打算,找个地方将它永远地封印起来,但是现在……”他的目光变得有些狡黠:“我猜,用它来支付重新塑造一具血肉之躯代价,差不多也应该能够彻底消耗掉它里面蕴含的魔力了。这或许是最好的选择。既完成了尼克·勒梅的委托,我也得到了帮助,何乐而不为?” “真是个不错的借口呢。”莫提斯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完全不相信这番话,他甚至觉得邓布利多在听到复活阿丽安娜的计划后就已经想到了魔法石。不过他没有继续追问,只是看向邓布利多。 “那么,我们现在就走吧?”他直接绕过宽大的办公桌,走到邓布利多的身边。 “阿不思。”莫提斯的声音变得无比低沉,“准备好去面对一切了吗?”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手搭在了邓布利多微微颤抖的肩膀上。 在这一瞬间,邓布利多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了无数的画面。戈德里克山谷的夏天、那个有着金发和异色双瞳的耀眼少年、那份滴血成誓的血盟、还有那场夹杂着绿色死咒、最终让妹妹阿丽安娜倒下的混乱决斗…… 无数的情绪在邓布利多的脸上交织,最终定格成了一种坚决的表情。 “我准备好了。”邓布利多闭上眼睛,沙哑地吐出了这四个字。 “很好。” 莫提斯的话音刚落。 一股蓝色古代魔力,瞬间以莫提斯为中心爆发,伴随着一道刺目到让人无法直视的光芒闪过。偌大的校长办公室内,瞬间只剩斯内普一人,而他面前,几片被狂风卷起的羊皮纸在半空中孤零零地飘落。 第159章 邓布利多与格林德沃 阿尔卑斯山脉的极深处。 这里是真正的人迹罕至之地,属于麻瓜的地图上永远是一片空白的死亡禁区。狂暴的暴风雪犹如千万头愤怒的白狼,在陡峭的雪峰之间发出震耳欲聋的凄厉呼啸。气温低得足以在瞬间将泼出去的开水冻成冰柱。 然而,在这片白色的死亡荒原中央,却不可思议地矗立着一座被厚厚积雪覆盖的、看起来十分简朴的木造小屋。 一道无形的魔法屏障,将这座小屋与外界的暴风雪彻底隔绝开来。 尽管外界风雪交加、犹如世界末日,但在这座小屋的内部,却是一副截然不同的景象。 红砖砌成的巨大壁炉里,炉火正燃烧得旺盛,橘红色的火光将整个房间烘烤得温暖如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松木燃烧的香气,以及某种复杂魔药的微苦气味。 盖勒特·格林德沃,这位曾经让整个欧洲魔法界在恐惧中颤抖的第一代黑魔王,此刻正独自一人,安静地坐在壁炉前的一张高背单人沙发上。 他今天穿着一件剪裁讲究的深灰色羊绒大衣,里面搭配着一丝不苟的黑色高领毛衣。岁月虽然让他的脸颊变得干瘪,那一头耀眼的金发也早已变成了稀疏的苍白。 但是,只要他坐在那里,他身上那种气质,就依然令人无法忽视。 他那双标志性的异色双瞳此刻正死死盯着壁炉里那跳跃的火焰。没有人知道,在过去这漫长的几个小时等待里,这位不可一世的黑魔王,内心究竟在经历着怎样翻江倒海的煎熬。 伴随着一阵突兀的空间震荡,小屋中央的空气如同水波般剧烈扭曲起来。 “嘿,盖勒特。” 莫提斯那略带慵懒的声音,在屋子里骤然响起。 听到这个声音,格林德沃那靠在椅背上的身躯猛地一僵。他没有立刻回头,而是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随后,他双手撑着沙发的扶手,缓慢、却又无比坚定地站起身来。 他转过身,那双异色双瞳犹如穿透了时光的迷雾,落在了站在莫提斯身后的那个高大身影。 那是一个同样已经无比苍老、留着长长白胡子和及腰白发、穿着紫色长袍的人影。他那曾经笔挺的脊背已经微微有些佝偻,那双曾经总是充满睿智与狡黠的蓝色眼睛里,此刻却盈满了无法言喻的哀伤。 然而,哪怕岁月将他们两人都折磨得面目全非。但仅仅只是目光交汇的那一个瞬间。 格林德沃还是在第一时间,一眼就从那具苍老的躯壳里,认出了那个在戈德里克山谷的那个夏天里,与他一起畅谈着改变世界的伟大梦想的耀眼少年。 “阿不思。” 格林德沃的嘴角缓慢地向上扬起,扯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他微微颔首,用那种依然带着德语口音的沙哑声音,吐出了那句迟到了许久的问候。 “欢迎。” 听到那个熟悉到了极点、曾经在无数个梦魇中萦绕的呼唤。邓布利多那隐藏在长长白胡须下的嘴唇,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他死死地捏紧了手中的魔杖,仿佛那是他此刻唯一能够依靠的支撑。 “盖勒特……”邓布利多的声音哽咽了,他的眼眶瞬间变得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被他死死地强忍着没有落下,“好久……好久不见了。” 看着这对纠葛了一声的宿敌兼旧日恋人,终于迎来了这场宿命般的重逢。 莫提斯识趣地退后了半步,将舞台交给了他们。 格林德沃看着邓布利多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感慨万千的复杂神情。他没有再去试图靠近,而是优雅地抬起了右手。 随着他手中那根并不起眼的黑刺李木魔杖在半空中丝滑地轻轻一挥。 “叮——” 两只精致的水晶高脚杯,盛满了色泽金黄的陈年蜂蜜酒,从旁边的小吧台上平稳地飘浮起来,稳稳地落在了莫提斯和邓布利多的面前。 邓布利多下意识地伸出手,接过了那杯散发着熟悉香气的酒。这是他们当年最喜欢喝的饮品。 “叙旧的时间,我们以后有的是,阿不思。” 格林德沃转过身,走到壁炉上方的一个复杂的法阵前。 “你妹妹的灵魂……在经过了连续三个月剥离后,我已经彻底将那些与她灵魂纠缠在一起的黑暗物质,给完完全全地清除干净了。” 随着格林德沃那低沉的声音。 一个只有巴掌大小、散发着纯粹、柔和、并且没有一丝杂质的银白色光芒的秘银小球,从法阵的中央缓缓升起。在格林德沃魔杖的控制下,这个承载着阿丽安娜无垢灵魂的秘银球,犹如一片轻盈的羽毛,平稳地飞到了邓布利多的面前,静静地悬浮在他的手掌心上方。 邓布利多看着那团纯洁无瑕的银色光芒,这位伟大的白巫师终于彻底崩溃了,两行清泪顺着他那满是皱纹的脸颊,无声地滑落在紫色的长袍上。他小心翼翼地、用双手将那个秘银球捧在胸口,仿佛捧着这个世界上最易碎的珍宝。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至于那个从她灵魂中剥离出来的副产品……” 格林德沃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莫提斯。 他的左手上,正用一个看不出材质的器皿死死地禁锢着一团正在疯狂扭动、翻滚的黑色雾气怪物。 “这东西实在是太过危险了。如果你不要的话,我现在就直接把它扔进厉火里彻底毁了。”格林德沃看着手中那团疯狂挣扎的默默然,眉头微皱。 莫提斯那双黑眸紧紧地盯着那团蕴含着恐怖破坏力的纯粹黑魔法能量,“别毁了,给我吧。”莫提斯想了想,果断地开口,“这东西留着说不定以后会有什么意想不到的大用处。”他随即直接伸出了右手。蓝色古代魔力直接将格林德沃手中那团还在疯狂挣扎的黑色雾气给死死地包裹在了最中心。 在古代魔法的作用下,那只默默然被压缩成了一颗只有玻璃弹珠大小的黑色晶体。莫提斯随意地它塞进了自己腰间那个施加了无痕伸展咒的小皮袋里。 做完这一切,莫提斯拍了拍手,将目光重新投向了屋内那两位依然沉浸在复杂情绪中的老人。 “好了,既然所有的前置准备工作都已经顺利完成了。” 他走到房间中央那片空地上,双手缓缓抬起,一股魔力开始在他的周身疯狂激荡。 “那么,我们就正式开始吧。” 声音在温暖的木屋里回荡,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沉默不语的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 “无论如何,那个你们都想知道的真相,很快,就要在这里,彻底大白于天下了。” 第160章 人体炼成 温暖的木屋中心,壁炉里的火焰正安静地燃烧着,偶尔发出松木爆裂的“噼啪”声。 为了这场逆转生死的宏大仪式,木屋中央的那些家具早就被清理到了墙角,腾出了一大片平整而干净的木质地板。 邓布利多正半跪在地板上。他手中握着那根陪伴自己多年的魔杖,杖尖抵在木板上,正专注地刻画着那些繁复到了极点的古老如尼文。那是炼金术中最高深的人体炼成阵。他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每一次落笔都带着巨大的消耗。 而在他的身后不远处,格林德沃正静静地站着。他认识这根魔杖,山毛榉木配合邓布利多父亲的那只凤凰的尾羽,具有弹性,反应极快。正是这根魔杖和他结下了血盟,也是这个魔杖击败了如日中天的他。 这位曾经在整个欧洲大陆呼风唤雨的黑魔王,此刻却像是一个手足无措的学徒。他那双异色双瞳紧紧地盯着邓布利多刻画的阵法,那只握着黑刺李木魔杖的手几次微微抬起,手指在半空中蜷缩、伸展,似乎想要上前去帮忙补全那些消耗心神的复杂魔文,但最终,那只手还是无力地垂了下去。 他在害怕。害怕自己的靠近会打乱邓布利多的心神,更害怕会被这个白巫师拒绝。他始终无从开口。 站在一旁旁观的莫提斯终于忍无可忍地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不是,你干看着有什么用?”莫提斯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嫌弃,“你们是打算在这个雪山里磨蹭到下个世纪吗?” “我……”格林德沃那张苍老的脸上闪过一丝罕见的局促,他看了一眼邓布利多的背影,“阿不思他自己可以……” “你不是号称拥有着最强大的先知能力吗?要不你现在睁开你那只白眼好好看看,看看你如果不去帮忙,这个阵法今天能不能画完?”莫提斯双手抱在胸前,做出一副无语的表情。 听到这句话,格林德沃那深邃的眼底浮现出一抹苦涩的笑意。他摇了摇头,“莫提斯……这世界上,不是什么命运都能被清晰地看到的。尤其是关乎于他的命运。” 看着这两个明明都有话说,但是偏偏保持沉默的老人,莫提斯的耐心彻底宣告破产。 “阿不思!” 莫提斯大步走上前,直接站在了邓布利多的面前用一种不容拒绝的口吻说道:“盖勒特想帮你。这法阵太庞大了,你一个人画,魔力的输出根本无法保持绝对的均匀。” 邓布利多握着魔杖的手猛然停顿了下来。 他缓缓地抬起头,那双湛蓝色的眼睛越过莫提斯,看向了站在不远处、神色竟然罕见地透着几分紧张和期盼的格林德沃。 两人隔着半个屋子的距离,目光在半空中静静地交汇。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了。随后,邓布利多没有说话,他只是缓慢地、默契地,微微向旁边挪动了一小步,让出了另一半位置。 看到这个微小的动作,格林德沃那双异色双瞳中猛地爆发出了一阵明亮的光彩。 他没有丝毫迟疑,大步走了上去,在邓布利多的身旁半跪了下来。 两根代表着当今魔法界最高水准的魔杖,终于连同他的们的主人,在时隔了整整一个世纪之后,终于再次并肩指向了同一个方向。 炼金术的复活仪式与粗暴的黑魔法截然不同,它容不得哪怕半个如尼文的偏差,更是需要有质量绝对相等的交换物作为天平的筹码。 然而,当白魔王与黑魔王真正开始毫无保留地配合时,那是一种足以让任何魔法大师惊叹的奇迹。一金一银两道魔力光辉在木地板上交织、流淌,他们甚至不需要任何语言的交流,邓布利多画出上半个符文,格林德沃的杖尖就已经完美地衔接上了下半部分。两人之间的那种默契让这个复杂庞大的炼金法阵,完成得出奇的快。 当最后一笔如尼文闭合,整个庞大的法阵在木屋的地板上散发出一阵古老而神秘的微光。 “完美。” 莫提斯走上前,在这个堪称艺术品的法阵上扫视了一圈,最终满意地微微点头。 “行了,你们退后,剩下的充能交给我吧。” 莫提斯深吸了一口气,他从长袍内侧,抽出了那根代表着古代魔法的守护者之杖。 他走到法阵的边缘,单手握着魔杖,将其高高举起,然后对着法阵的中心轻轻挥动。 伴随着一声犹如巨鲸空灵的长鸣。一股纯粹的古代魔力,如同决堤的清泉一般,从莫提斯的杖尖轰然倾泻而下,疯狂地流入了法阵的纹路之中! 那股魔力瞬间点亮了地板上的每一个如尼文。整个法阵就像是活过来了一样,散发出令人无法直视的璀璨蓝光,整个木屋的空气都因为这股庞大的魔力而变得粘稠起来。 “阿不思!就是现在!把魔法石放进去!” 莫提斯看着充盈着魔力的法阵,他一边轻松的控制着那足以将屋子炸飞的恐怖魔力,一边转过头对着邓布利多说道。邓布利多点了点头,他小心地掏出了那块散发着猩红色光芒的魔法石。他深吸了一口气,将这块凝聚了炼金术巅峰的奇迹之石,送入了法阵最中心的地方。 刹那间!红蓝两色的光芒在法阵中央轰然爆发!光辉几乎要刺瞎人的眼睛。 只见那块原本鲜艳欲滴的魔法石,在接触到法阵牵引的瞬间,就像是被人抽干了一样。它周身的红色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逐渐从边缘开始,一点一点地变成了死寂的灰白色,犹如一块正在被烈火迅速燃尽的余烬。 而随着魔法石疯狂地褪色,在法阵中央那片耀眼的光芒中,无数的光点开始汇聚、交织。一个年轻女孩的轮廓,仿佛正在被这股庞大的魔力一点点地从虚无中强行构建出来! “阿不思,不对劲!” 一直死死盯着法阵的格林德沃,那双异色双瞳猛地收缩了一下,他那凌厉的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那块石头……它快要撑不住了!” 邓布利多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他惊恐地看向法阵中心。 只见那块原本有拳头大小的魔法石,此刻在剧烈的能量消耗下,竟然已经缩小到了只有核桃般大小,并且那灰白色的死寂区域已经蔓延到了核心,光芒正在急剧黯淡! “该死!” 莫提斯发出了一声咒骂。 “阿不思!那块石头在过去六百多年里熬制长生不老药用了太久了!它里面残存的魔力,已经不足以支撑起一次完整的人体炼成了!”莫提斯的声音意外的有些焦急,“如果现在不能立刻填进去点别的东西,仪式马上就要彻底失败了!” 听到这犹如宣判死刑般的话语,邓布利多整个人如坠冰窟。 那种在漫长的等待后终于看到了希望的曙光,却又在愿望即将实现的前一秒,眼睁睁看着它面临破灭的绝望感,瞬间击溃了他的心理防线。他甚至不顾法阵的高温,想要伸出手去触碰那摇摇欲坠的幻影。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格林德沃深深地看了一眼几乎要崩溃的邓布利多。 这位曾经的黑魔王,那张苍老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与恐惧。相反,他的嘴角竟然微微向上扬起,露出了一抹温柔的微笑。 他收起了魔杖,平静地向着那光芒肆虐的法阵中央走去。 “盖勒特?!” 邓布利多猛地回过神来,看着格林德沃的背影,心中瞬间生出了一丝不好的预感,“你要做什么?!” “阿不思。” 格林德沃停在法阵的边缘,他没有回头,只是用那种沙哑却充满眷恋的声音,轻声说道,“我说过的,我欠你的。” “你不欠我的!你已经被关在纽蒙迦德那座冷冰冰的高塔里整整五十多年了!”邓布利多仿佛意识到了什么,他红着眼睛,不顾一切地猛然大吼起来,“你已经还清了!你不欠我什么了!回来!” “不,我欠你。” 格林德沃微微扬起下巴,语气中带着一种无法撼动的决绝。 “无论当时的魔咒是谁发出的,无论真相如何……这姑娘的死,都和我脱不了干系。而你这漫长半生里的画地为牢、那些无数个深夜里的折磨与保护规则的作茧自缚……也全都是因为我。” 他迎着那刺目的魔法光辉,张开了双臂。 “今天,我把一切都还给你吧。去拥抱你的妹妹吧,阿不思。” 没有丝毫的犹豫,也没有任何的恐惧。格林德沃果断地踏进了那个正在疯狂索取魔力的炼金法阵之中。 “不!!!” 邓布利多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他疯了一样地想冲上前去把那个混蛋给拽出来,法阵重新运行所产生的魔力壁垒,却犹如一堵坚不可摧的铁墙,将他死死地弹开。 那块耗尽了最后一丝力量的魔法石瞬间化为了一滩灰烬。而取代它的,是一道冲天而起的、将格林德沃整个人彻底吞没的恐怖白色光芒! 法阵在疯狂地抽取着格林德沃的生命力! “该死!盖勒特你这个疯子!!!” 莫提斯愤怒地咆哮着,他不能眼睁睁看着格林德沃死在自己面前,他发过誓,要拯救邓布利多! 莫提斯开始毫无保留的将体内所有的古代魔力倾泻出来,那仿佛无穷无尽的魔力疯狂地注入法阵。尽管魔力很难转换成这股纯碎的生命力,但是在莫提斯不计后果的输送下,哪怕只是几滴水也会汇成大河,削减法阵对格林德沃生命力的恐怖消耗!。 就在这时,那团白色的光芒达到了极致,犹如一颗在屋内引爆的小型太阳!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白色的光芒再一次剧烈爆发!格林德沃那苍老的身躯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样,被那股狂暴的能量直接从法阵中央狠狠地甩飞了出来,重重地砸在木墙上,随后毫无声息地滑落到了地板上。 “盖勒特!” 邓布利多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几乎停止了跳动,他连滚带爬地就要越过法阵,冲上前去查看那个生死不知的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阿不思!赶紧把阿丽安娜的灵魂放进去!!!” 莫提斯的声音犹如雷霆般在屋子里炸响,惊醒了惊慌失措的邓布利多,“肉身已经成型了!如果不立刻注入灵魂,盖勒特刚才的牺牲就全都白费了!” 被莫提斯这一声怒吼提醒,邓布利多硬生生地停住了脚步。 他满脸泪水,浑身颤抖着。但在理智的驱使下,他艰难地转过身,用一种比哭还要难看表情,将手里那个散发着银光的秘银小球,缓缓地送入了那个即将闭合的法阵光柱之中。 随着灵魂的注入。 法阵爆发出最后一次犹如初升朝阳般的银白色光芒。 光芒渐渐散去,所有的如尼文都失去了色彩。法阵中央,一个有着一头红发、面容宁静的年轻少女,仿佛睡着了一般,静静地从半空中跌落,躺在了那片曾经绘制着炼金术的木地板上。 “去照顾你妹妹。” 莫提斯看到仪式终于成功完成,焦急地对邓布利多匆匆交代了一句。便瞬间出现在了角落里生死不知的格林德沃身边。 莫提斯一把扶起格林德沃那软绵绵的身体。他手腕一翻,一瓶散发着浓郁生命气息的淡蓝色魔药瞬间出现在手中。他毫不犹豫地拔下塞子,有些粗暴地捏开格林德沃的下巴,将那一整瓶珍贵的魔药直接灌了下去。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钟都像是一个世纪那样漫长。 终于。 “咳咳……咳……” 伴随着一阵虚弱的咳嗽声,格林德沃胸膛猛地起伏了一下。他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呼……梅林在上!”莫提斯感觉自己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重重地落了地。他毫无形象地瘫坐在地板上,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你这个老疯子,命可真大!” 而这时,安顿好阿丽安娜的邓布利多,也踉踉跄跄地冲了过来,一把跪在了格林德沃的身边。 他死死地抓住格林德沃的手,当他抬起头,看清格林德沃的脸庞时,他的声音突然卡在了喉咙里。 “盖勒特……你、你的眼睛……”邓布利多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莫提斯闻言,也立刻凑近了过去。 只见格林德沃那只原本呈现出诡异的惨白色、象征着能够窥探命运长河的先知之眼……此刻,那层白色的翳膜已经完全消失不见了。那只眼睛,已经变得和另一只正常的眼睛一般无二,变成了深邃的暗蓝色。 “行了,阿不思。你就知足吧。” 莫提斯看着那只失去魔力的眼睛,终于彻底放下心来。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心有余悸地喘息着。 “这大概就是等价交换法则最后的妥协了。法阵只是拿走了他那种‘先知能力’,以此来补足了复活阿丽安娜所欠缺的那最后一部分生命能量。” 莫提斯看了一眼依然虚弱但明显有了生机的格林德沃,没好气地骂了一句:“该死……刚才在法阵里的时候,我差点以为他这条老命今天都要彻底搭进去了!” 第161章 戈德里科山谷的真相 阿尔卑斯山脉深处的狂风依旧在不知疲倦地呼啸着,犹如千万头被囚禁在冰川下的远古巨兽在齐声嘶吼。锋利的雪花像刀片一样无情地切割着木屋外部那层无形的魔法屏障,发出令人牙酸的尖锐摩擦声。 红砖砌成的壁炉里,原本熊熊燃烧的松木火焰此刻已经变得有些微弱,只剩下几块暗红色的木炭在灰烬中苟延残喘,偶尔发出一声轻微的“噼啪”声。木地板上,那个耗尽了两位本世纪最伟大巫师心血、甚至抽干了魔法石所有生命能量的庞大如尼文炼金法阵,此刻已经彻底失去了所有的光泽。那些曾经闪烁着耀眼金银两色光芒的古老符文,现在变成了地板上一道道焦黑的刻痕。 在将格林德沃小心地安顿在壁炉旁那张柔软的单人沙发上,莫提斯这才缓缓地转过身。他终于有时间去仔细查看一下这场宏大复活仪式最核心的奇迹,阿丽安娜·邓布利多。 这位在那个混乱夏日中不幸陨落的少女,此刻正像一只刚刚降生在冰天雪地里,对整个世界充满着本能防备与惊恐的迷途小鹿一般,懵懂无知地坐在粗糙的木地板上。 她的那一头红色长发,此刻如同散落的丝绸般垂落,那张清秀的脸庞上,写满了茫然与不知所措。邓布利多刚才在慌乱中,只来得及随手扯过一条厚重的苏格兰格纹羊毛毯,紧紧地裹在了她那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的肩膀上。 阿丽安娜将那条毯子死死地攥在胸前,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着白色。她那双蓝色大眼睛,正充满着好奇、不安与警惕,四处打量着这间弥漫着苦涩魔药味和焦糊味的陌生木屋。 “我……”她的声音轻柔、空灵,仿佛一阵微风就能将这几个音节彻底吹散,“我……是在哪里?这里……就是死后的世界吗?” 听到这句话,莫提斯浮现出了一抹温柔的笑意。 “不。如果这里是死后的世界,那这里的装潢未免也太缺乏品味了。”莫提斯的声音平稳,带着一种安慰的意味,“准确地说,你还活着。而且,活得非常真实。” 他一边说着,一边随意地抬起了手,在半空中优雅地轻轻一挥。 蓝色古代魔力,从莫提斯的指尖悄然流淌而出。这在少女惊愕的目光中,那条原本粗糙的旧羊毛毯,瞬间就变成了一条布料柔软舒适、裙摆处还点缀着一圈精致的淡黄色碎花的连衣长裙。 “你……你是谁?” 阿丽安娜被这神乎其技的无声变形术惊呆了。她低头看了看身上那条美丽的裙子,随后抬起头,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位少年。在她的记忆里,戈德里克山谷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一号人物。 莫提斯微微一笑,刚想要开口自我介绍,并顺势向前迈出了两步。 然而,就是这普通的脚步声,却仿佛触动了阿丽安娜灵魂深处某个可怕的开关。 就在莫提斯的皮靴刚刚踩在地板上发出“咯吱”一声轻响的那一瞬间。阿丽安娜那原本还带着一丝好奇的身体,瞬间僵硬得犹如一块冰冷的石头。她眼底的清澈瞬间被一种巨大恐慌所彻底吞噬。 “不要靠近我!” 阿丽安娜发出一声尖叫。她整个人惊恐地向后瑟缩着,直到后背死死地抵在冰冷的木板墙壁上退无可退。她那双纤细的手臂在胸前慌乱地挥舞着,仿佛在拼命地驱赶着某种看不见的恐怖怪兽。 “走开!快走开!求求你了,离我远点!”她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声音因为恐惧而变调,“你会受伤的!我……我控制不住它!那个黑色的怪物……它会跑出来把你撕碎的!” 看着少女这副仿佛随时会崩溃的模样,莫提斯的心中不由得叹息了一声。“姑娘,看着我的眼睛。深呼吸。你已经彻底安全了,你已经没事了。” 莫提斯立刻停下了脚步,他缓慢地在原地蹲了下来,让自己的视线与缩在墙角的阿丽安娜保持在平齐的高度,。 “隐藏在你灵魂最深处、一直在折磨你的那个名叫‘默默然的黑色怪物……它已经在刚才的那场仪式中,被彻底的消除了。” 莫提斯的语气中带着一种笃定,“虽然,它吸收了你太多的魔力,这可能会导致你今后的魔力变得有些孱弱。你可能无法像其他巫师那样施展出威力强大的魔咒。但是,这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从今往后,你自由了。你再也不会失控,你也绝对不会再伤害到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一个人了。” 阿丽安娜呆呆地看着那双黑色的眼睛,她停止了挥舞双臂,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她低下头,试探性地看着自己的双手,试图去感应当年那个只要一感受到情绪波动就会在血管里横冲直撞、试图撕裂皮肤冲出来的恐怖黑雾。 什么都没有。 她的体内一片平静,就像是一汪清澈见底的湖水。那种如影随形的窒息感、那种被黑暗力量拉扯灵魂的撕裂感,真的奇迹般地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它……它真的不见了。”阿丽安娜喃喃自语着,眼角依然挂着泪珠,但眼底的恐慌终于开始慢慢退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片刻后,当理智重新占据高地,记忆便犹如潮水般瞬间涌入了她那刚刚复苏的大脑。 “等等……”阿丽安娜猛地抬起头,那双蓝眼睛里写满了急切,“阿不思呢?还有阿不福思?他们在哪里?我明明记得……就在刚才,就在我们家的客厅里,阿不福思正在和那个总是来找阿不思的金发男孩大声争吵……然后他们拔出了魔杖,开始打架了!” “阿丽安娜……” 就在少女的话音刚落,一个沙哑的声音,在安静的木屋里突兀地响了起来。 那是邓布利多。 这位伟大的白巫师。此刻,却像是一个的普通老人。 他甚至无法保持站立。他步履蹒跚、跌跌撞撞地走到了阿丽安娜的面前,然后“扑通”一声,重重地跪在了粗糙的木地板上,跪在了他亏欠了一辈子的妹妹面前。 邓布利多浑身都在像筛糠一样剧烈地颤抖着。他的脸上老泪纵横,泪水顺着他那有些凌乱的银白色胡须滴落在地板上,打湿了一大片木纹。他艰难地伸出那双手,想要去触碰一下阿丽安娜的面颊,却又在距离她只有几寸的半空中,如同触电般瑟缩着、停滞着。 “你……你是什么人?” 阿丽安娜被这个突然冲过来、跪在自己面前哭得撕心裂肺的奇怪老头结结实实地吓了一大跳。她本能地向后缩了缩脖子,那双充满困惑的大眼睛在邓布利多那张苍老的面孔和长长的白胡子上扫来扫去,试图在这个陌生人身上找到一丝熟悉感,但却一无所获。 “那个……邓布利多小姐。” 莫提斯站起身,痛苦地用手指揉了揉自己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眼前这个只有十四岁的姑娘,她的内心世界其实脆弱得就像是一座用玻璃渣堆砌起来的高塔。被默默然那种黑暗魔力寄生并折磨了太久太久,这导致阿丽安娜无论是性格还是情绪,都犹如走在悬崖边缘的钢丝上一般,不稳定且容易走向极端。而且,因为过去那些时不时就会在人群中爆发,引发灾难和恐慌的悲惨经历,她显然对外界的一切人和事都保持着一种过分的敏感与戒备。 莫提斯在脑海中快速地权衡着措辞,沉吟了良久。 “邓布利多小姐,如果……”莫提斯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讲述一个睡前童话般轻松,“如果我认真地告诉你,眼前这个老头……其实就是你口中那个‘刚刚’还在和别人打架的哥哥,阿不思·邓布利多。你信吗?” 阿丽安娜彻底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着莫提斯的脸,随后又转过头,不可思议地盯着跪在地上的邓布利多。那清秀的眉毛紧紧地皱在了一起,似乎大脑因为这个荒谬到了极点的信息而陷入了彻底的宕机。 “先生,虽然我真的不知道你到底是谁,我也很感激你救了我……” 阿丽安娜咬了咬下嘴唇,语气中带着一种维护,“但是,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阿不思绝对、绝对没有这么老!他才刚刚过完他的十八岁生日没多久!他是一个意气风发的天才,他有着一头漂亮的红色头发,他总是穿着整洁的霍格沃茨校服,他的眼睛里充满了光芒。他绝对不是……不是这副老态龙钟的模样!” 莫提斯无奈地叹了口气,头疼地疯狂抓了抓自己那头黑色的碎发。 “阿不思。”莫提斯转头看向依然跪在地上泣不成声的邓布利多,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我们到底该怎么去跟这个可怜的姑娘,解释这在这个世界上已经凭空消失了的整整一百年?” 然而,邓布利多却仿佛根本没有听到莫提斯的话。 对于这位百岁老人来说,什么时间的跨度、什么如何解释这一百年的沧桑巨变,在这一刻,统统都不重要了。 他的眼中,只有眼前这个鲜活的、还会对他皱眉、还会用清脆的声音呼唤他名字的妹妹。他的胸膛犹如破风箱般剧烈地起伏着,他死死地咬着自己的嘴唇,直到嘴唇渗出了一丝咸腥的血。最终,他还是问出了那个如同附骨之疽般啃噬、折磨、并深深困惑了他整整大半生的致命问题。 “阿丽安娜……” 邓布利多的声音颤抖得犹如风中的落叶,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灵魂的最深处硬生生地挤出来的。 “那天……在戈德里克山谷的那个下午。当混战爆发,那三道致命的魔咒在半空中同时交汇碰撞的时候……你,你到底……是被谁的魔咒,击中的?” 这个问题一出,整个木屋里的空气仿佛都被瞬间抽干了。连外面呼啸的暴风雪似乎都因为这个沉重的秘密而停滞了半秒。 阿丽安娜更加不解地看着这个满脸泪水的奇怪老爷爷。但那个“混战”的字眼,还是粗暴地触动了她刚刚苏醒的记忆神经。她抱紧了自己的膝盖,将下巴搁在膝盖上,眼神逐渐变得有些空洞,陷入了苦思冥想之中。 “刚才,天气很热。那个总是喜欢来找阿不思的男孩,他不知道为什么,和阿不福思吵了起来。他们的声音很大,几乎要掀翻了屋顶。”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阿丽安娜闭上眼睛,仿佛再次看到了那些刺目的魔法光芒。 “然后……那个金发男孩似乎是被彻底激怒了。他猛地拔出了魔杖,想对阿不福思使用一个看起来很邪恶的恶咒。阿不福思也拔出了魔杖反击。阿不思……阿不思看到了这一切,他显得非常慌乱和愤怒,他大喊着跑过去,打算阻止他们继续互相伤害……”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因为魔咒的碰撞,也许是因为情绪的彻底失控……他们三个人,突然就打成了一团。整个客厅里到处都是刺眼的光,家具被炸得粉碎,花瓶的碎片在半空中到处飞溅。” 阿丽安娜的双手死死地抓着自己的头发,呼吸变得急促。 “我躲在楼梯后面,害怕极了……我看着他们互相释放那些魔咒,我大声地哭喊着,打算跑过去劝他们别打了。可是……” 少女的声音带上了一种恐惧。 “就在那个时候,我体内的那个黑色的东西……它突然剧烈地躁动了起来!我能感觉到它在我的血管里疯狂地膨胀,试图冲出来!我拼命地压制它……但是根本不行!” “我感觉自己彻底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眼前一片漆黑,耳边只有那个怪物疯狂的嘶吼声和魔咒爆炸的轰鸣声。我不知道朝哪里走了几步……然后,突然间,我感觉到胸口传来一阵剧痛。再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世界彻底变成了黑色。” 阿丽安娜的话音落下,邓布利多犹如一尊被彻底抽去了灵魂的石雕,僵硬地愣在了那里。那双一直闪烁着泪光的蓝眼睛,此刻却空洞得没有任何焦距。 这漫长的时光里,他无时无刻不在渴望知道这个残忍的最终答案。他在无数个被噩梦惊醒、浑身冷汗淋漓的深夜里,独自一人坐在校长办公室的冥想盆前,一遍又一遍地回放着那段记忆,试图在那些模糊的光影中找到真相。因为,他深深地恐惧着,恐惧着那道夺走妹妹年轻生命的致命魔咒,其实是出自他阿不思·邓布利多自己的魔杖。他害怕是自己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妹妹。 但是,现在看来。命运再次开了个恶劣的玩笑。 甚至连作为直接受害者的阿丽安娜自己,都根本不清楚那一击到底是谁发出的! 莫提斯看着陷入了死一般的呆滞状态的邓布利多。他走上前,重重地拍了拍邓布利多那颤抖的肩膀。 “阿不思。听到了吗?” 莫提斯的声音低沉,“连命运都不想让你们知道这个答案。我觉得,这就是那只发疯的默默然的错。那场悲剧的发生,是一连串失控情绪的连锁反应。这根本……不怪你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人。” 莫提斯转过头,看了看依然坐在地板上的阿丽安娜。 “看看眼前吧,阿不思。她已经真真切切地活了过来。无论过去的罪孽有多深,无论当年是谁发出的那道魔咒。在这漫长的一个世纪里,你把自己困在霍格沃茨的高塔里画地为牢,而盖勒特也在刚才差点付出了生命……” 他直视着邓布利多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你们两个,都已经为当年的冲动付出了足够沉重的代价。现在的当务之急,不是去追究那个魔咒是谁放的。而是……我们到底该怎么去引导这个姑娘,去适应现在这个世界,让她开始一段正常的生活。” 莫提斯指着阿丽安娜:“剥离了那个定时炸弹般的默默然,这姑娘现在已经彻底自由了。虽然魔力微弱,但她完全能成为一个正常的普通女巫。她可以在对角巷逛街,可以在阳光下散步,甚至可以去交朋友……只要她自己愿意。” 邓布利多依然显得有些不知所措。他只是红着眼睛,愣愣地看着阿丽安娜,双手无处安放,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声音大一点就会把这个好不容易复活的妹妹再次吓跑。 而坐在地板上的阿丽安娜,在听完了莫提斯这番不知在说什么的话后,那双大眼睛在莫提斯和邓布利多之间来回打转。她咬了咬嘴唇。随后,她怯生生地伸出了那只白皙的手。在邓布利多那双蓝色眼睛前方,轻柔地来回晃了晃。 “老爷爷……你、你真的没事吧?” 阿丽安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关切,她看着依然直挺挺地跪在坚硬木地板上的邓布利多。 “虽然我真的不知道你是谁……但是,如果你觉得心里不舒服,或者腿麻了的话。要不……要不你还是先从地板上起来吧?我觉得……你一直保持着这种跪着的姿势,你的膝盖肯定会更难受的。” 第162章 爱人与兄弟 在灌下了那瓶散发着浓郁生命气息的淡蓝色魔药后,格林德沃缓了很久,终于勉强振作了一部分精神。他艰难地用手撑着沙发那破旧的扶手,佝偻着脊背,缓缓地站了起来。那只刚刚失去了先知能力的眼睛,虽然已经变成了与另一只毫无二致的暗蓝色,但眼神中却透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与释然。 格林德沃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走到了依然跪在地板上的邓布利多身边。他自然地伸出那只枯瘦手掌,轻轻地搭在了邓布利多那剧烈颤抖的肩膀上,微微用力的捏了捏。 “阿不思……” 格林德沃的声音沙哑,但那语调却出奇的温和,“先带她回去吧。听我一句劝,这些沉重得连我们都快要无法承受的事实,绝对不是她这个刚刚苏醒的十四岁姑娘,在这一时半会儿能够接受和消化的。” 听到这句提醒,邓布利多那被泪水模糊的视线终于渐渐恢复了焦距。他缓慢地抬起头,那双湛蓝色的眼睛深深地看了格林德沃一眼。在那一瞬间的目光交汇中,包含了太多无法用言语表达的东西。 邓布利多缓慢地点了点头。他用长袍袖口胡乱地擦去了脸上的泪痕,双手撑着地板,勉强支撑着自己那同样疲惫不堪的身躯,一点点地站了起来。 看到这位刚才还哭得像个孩子一样的“老爷爷”终于听从了自己的建议站起身来,坐在地板上的阿丽安娜显然松了一口气。她那张苍白的小脸上,甚至浮现出了一抹因为觉得自己“拯救”了这个可怜老人而感到些许开心的纯真笑容。 “你们都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阿丽安娜打量着周围这间完全陌生的木屋。听着外面那震耳欲聋、仿佛要将屋顶掀翻的暴风雪呼啸声,她的眼神中满是困惑。“这里到底是哪里?为什么外面会下这么大的雪?戈德里克山谷明明还是夏天呀……” 邓布利多此刻却像是被人突然扼住了咽喉,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他不知道该怎么编造一个谎言,去掩盖那已经逝去的时光。 莫提斯站在一旁,他看着语塞的邓布利多,只是微微偏过头,用一种带着几分询问的目光,静静地看着这位饱受煎熬的学弟。他知道,这个用来过渡的谎言,必须由阿不思本人亲自来说。 感受到了莫提斯的目光,邓布利多闭上眼睛,用力地吸了一口木屋里冰冷而苦涩的空气。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他已经强行用大脑封闭术,将内心所有如海啸般翻滚的悲伤、愧疚,统统死死地压制在了心灵的最深处。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重新浮现出了那种最为熟悉的微笑。 “那个……邓布利多小姐。” 邓布利多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温和,不带一丝一毫的颤音。他甚至刻意用上了一种生疏的尊称。 “请你不要害怕。是这样的……之前,在你家里发生的那场糟糕的魔法混战,不仅摧毁了你们的客厅,还导致了目前你的家里……嗯,发生了一些相当严重的、涉及到魔法部规定的‘大事’。” 邓布利多一边编造着这个善意的谎言,一边看着妹妹那双毫无防备的眼睛,咬牙继续开口。 “由于这场意外,你的两个哥哥,阿不思和阿不福思,他们目前都因为一些不可抗拒的责任,不得不被魔法部的傲罗们叫走,去紧急处理那些麻烦的善后问题。因为局势有些混乱,他们实在无法来照顾你,所以……他们特意找到了我,委托我在这个特殊的时期里,代为妥善地照顾你。” “那……他们都还好吗?在那场混战里,阿不思和阿不福思有没有受伤?” 阿丽安娜急切地向前倾了倾身子,那双大眼睛里写满了纯粹的关切与担忧。显然,比起去深究这个“老爷爷”的真实身份,她对哥哥们的情况更为担心。 “他们都非常好。连一点擦伤都没有。”邓布利多用力地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因为妹妹的关心而变得更加柔和,“我向你保证。而且我猜,只要他们处理完那些繁琐的琐事,他们很快就会回来接你的。所以,在这段等待的时间里,请你先乖乖地跟着我来,好吗?我会给你安排一个没有任何人会去打扰你的住处。” 莫提斯站在不远处的阴影里,看着这诡异的一幕。他看了看邓布利多那副的慈祥模样,又看了看毫无防备、甚至还对邓布利多流露出感激之情的阿丽安娜。他忍不住在心底无语地疯狂吐槽。“梅林的胡子啊……这画面不管怎么看,怎么都感觉像是一个心怀不轨的怪老头,正在用拙劣的谎言,试图去拐卖一个无知无觉的纯真少女啊。”莫提斯在心底暗暗翻了个白眼。 安抚好阿丽安娜的情绪后,邓布利多转过头,对着莫提斯郑重地点了点头,那眼神中包含了无法言说的感激。 随后,邓布利多转过身。他看着站在壁炉旁、依然有些虚弱的格林德沃。 两位百岁老人的目光在半空中静静地交汇。所有的恩怨、所有的防备、所有的爱与恨,似乎都在这场抽干了魔法石的复活仪式中,被那耀眼的光芒彻底燃烧殆尽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邓布利多深吸了一口气,他缓慢却又无比坚定地,朝着那位他曾经亲手将其关进纽蒙迦德高塔的昔日恋人,伸出了自己的手。 “跟我走吧……盖勒特。” 邓布利多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得仿佛怕惊碎了这个等待了半个世纪的梦境。他看着那双已经恢复了正常颜色的眼睛,语气中带着一种释然与诚恳。 “这一百年里……我有太多太多的话,想要单独跟你说。” 格林德沃看着那只停在半空中的手,那张苍老的脸上微微抽搐了一下。他没有犹豫便缓缓地抬起自己那枯瘦的手臂,一如一百年前在那个阳光明媚的山谷里一样,紧紧地、用力地握住了那只手。 伴随着一阵蓝色的光芒。 莫提斯、邓布利多、格林德沃,以及阿丽安娜,在阿尔卑斯山脉的狂风暴雪中,彻底消失在了这间木屋里。 苏格兰高地,霍格莫德村。 比起村子中心那总是熙熙攘攘、挤满了霍格沃茨学生和欢声笑语的三把扫帚酒吧。位于村子偏僻角落的猪头酒吧,永远弥漫着一股浓重得让人作呕的羊膻味、发霉的旧木头味,以及常年不见阳光的阴暗气息。 然而此刻,在猪头酒吧二楼的一间被施加了严密的隔音咒的客房里。 壁炉里正燃烧着旺盛的炉火。那温暖而明亮的橘红色火光,将坐在柔软扶手椅上的阿丽安娜那张原本苍白的小脸,映照得红扑扑的,终于有了一丝属于活人的鲜活血色。她正捧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热可可,有些拘谨却又感到无比新奇地打量着这间充满苏格兰风情的粗犷房间。 而在房间的另一侧,靠近门边的阴暗角落里。 猪头酒吧的老板,阿不福思·邓布利多,是一个身材高大、蓄着和阿不思一样长长的胡须和头发的老人。他那张与阿不思长得无比相似,却常年写满了乖戾与暴躁的脸庞上,此刻正凝固着一种比见到了真正的梅林还要震惊一万倍的骇然。 他的眼睛此刻瞪得几乎要从眼眶里掉出来。他用力地不断地用那双粗糙的大手揉搓着自己的眼睛,仿佛想要把眼前这不可思议的幻觉给生生揉碎。 阿不福思死死地盯着坐在火炉旁的那个活生生的少女,然后又僵硬地转过头,看向挂在壁炉上方墙壁上的那幅油画,画里有一个一直用忧郁眼神看着这个世界的少女。 现实与画像在这一刻完美地重合了。 “这……不可思议……这简直荒谬到了极点……” 阿不福思那沙哑干涩的喉咙里,不断地发出犹如梦呓般的低声呢喃。他的双腿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最后,他将那种充满着敬畏,甚至可以说是战栗的目光,艰难地从妹妹的脸上移开,投向了房间最阴暗的角落。 在那里。 那位看起来只有十几岁、穿着黑色斗篷的英俊少年,莫提斯·布莱克。此刻正不耐烦地、用一种堪称粗暴的野蛮方式,一手捏开依然处于虚弱状态的格林德沃的下巴,另一只手拿着一瓶散发着刺鼻气味的深绿色魔药,随意地往这位初代黑魔王的喉咙里强行灌去。伴随着格林德沃一阵剧烈的咳嗽和被呛到的干呕声,莫提斯只是翻了个白眼,仿佛在喂一只生病的家禽。 阿不福思看着这幅极具视觉冲击力的画面,狠狠地咽了一口唾沫。 “这……这便是那位传说中的古魔王的手笔吗?”阿不福斯的声音都在发颤,“把一个死了这么多年、甚至连灵魂都被默默然寄生的人,硬生生地从死神手里抢回来?这……这已经完全不是巫师所能理解的范畴了……这简直,这就是一个行走在人间的神灵啊!” 听到阿不福思的这句充满了敬畏的评价。 站在一旁的邓布利多,那双隐藏在半月形镜片后的湛蓝色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幽光。他点了点头,表示了对莫提斯力量的认可。但是,在这位老校长的脑海最深处,却犹如梦魇般,不受控制地疯狂浮现出了前段时间,在霍格沃茨的校长办公室里,那位年迈的美国女傲罗纳察·欧奈所说过的那段令人毛骨悚然的“疯话”。 “如果……这是神的意志呢?” “如果莫提斯本来就是神派到百年前的使徒……如果他摆脱了神的掌控……” 一阵犹如冰冷的毒蛇滑过心脏般的剧烈心悸感,瞬间席卷了邓布利多的全身。 邓布利多看着角落里那个正漫不经心地施展着不可思议力量的黑发少年。是啊,如此强大、如此毫无道理、甚至连生死法则都能随意玩弄的恐怖存在。如果他真的是某种超越维度的神明派来的使徒……那么,仿佛一切都有了完美的解释! “不……不能再想下去了。” 邓布利多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他猛烈地摇了摇头,强行运转着大脑封闭术,将自己脑海中那个正在疯狂滋生的念头,给生生地碾碎、彻底抛出了脑海。他深吸了一口气,将目光重新投向了依然处于震惊状态的阿不福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阿不福思。” 邓布利多的声音压得很低,他走到弟弟的身边,语气中带着一种罕见的祈求与商量,“你也看到了。阿丽安娜现在的心智,根本无法立刻去接受她自己已经跨越了整整一百年时间的这种现实。那种认知崩塌会彻底毁了她刚刚修复的脆弱灵魂。” 邓布利多叹了口气,继续解释道:“所以……我刚才在阿尔卑斯山的时候,迫不得已,向她撒了一个谎。我骗她说,因为那天我们在客厅里发生的那场严重的混战,导致魔法部介入了调查。我和你现在都因为那些繁杂的琐事而脱不开身,必须去紧急处理麻烦。所以,为了她的安全,我们暂时把她寄养在了一个信任的老朋友这里……也就是你的猪头酒吧。” 邓布利多诚恳地看着阿不福斯那双充血的眼睛。 “阿不福斯,她现在只认得我们一百年前的样子。我们必须在这个特殊的时期里保护好她。你常年待在酒吧里,你想想办法,温和地引导她。我们总得在这个谎言被拆穿之前,找到一个最完美的方法,让她去逐渐接受这个现实。” 然而,邓布利多的这番苦口婆心,并没有换来弟弟的理解。 阿不福斯在从初见妹妹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后,那刻在骨子里的怨恨与不信任,瞬间犹如火山般再次爆发了! “所以呢?!” 阿不福思猛地转过头,他那双愤怒的眼睛狠狠地瞪着邓布利多,额头上的青筋根根暴起。他压低了声音,像是一头被激怒的公羊一样凶狠地低吼道: “所以……阿不思·邓布利多!你这个自私自利的混蛋!你现在又要去为了你那见鬼的‘更伟大的利益’、去做什么拯救世界的‘大事’了?!然后,你又一次熟练地把这个烂摊子、把所有的责任和照顾妹妹的重担,轻飘飘地全部抛给我是吗?!” 阿不福思一把揪住邓布利多胸前的长袍,手指因为的愤怒而泛白。 “梅林在上啊!你这个自以为是的蠢货!你为什么就是不长一点记性?!当年是这样,如今你还是这副恶心的德行!”阿不福斯咬牙切齿,眼眶通红地咆哮着,“如果你在把她复活之后,却依然无法给她一个安稳的家、依然没有时间去陪伴她……那你……你何必费尽心机去复活她?!只是为了自己内心的安宁吗?!” 面对弟弟这毫不留情的怒斥。 邓布利多没有反抗。他任由阿不福思揪着自己的衣领,那双总是闪烁着智慧光芒的蓝色眼睛里,此刻流露出了一丝无法用言语表达的苦涩与无奈。 “阿不福思……我的弟弟。” 邓布利多的声音沙哑,他缓慢地伸出手,轻轻地覆盖在了弟弟那因为愤怒而颤抖的手背上。 “你说的对,我是一个不长记性的蠢货,我是一个自私的哥哥。但是……”邓布利多的目光穿透了这间阴暗的客房,仿佛看到了外面那个风雨飘摇的世界,“在这个世界上,有些事情,我作为阿不思·邓布利多,我必须、也只能由我亲自去做。你也清楚现在的局势,伏地魔的阴影依然在暗中窥探,魔法部那些愚蠢的政客正在将这个世界推向深渊……最近的魔法界,真的并不太平。如果我选择逃避,那么阿丽安娜……甚至整个魔法界,都将永无宁日。” “行了!行了!闭上你那套令人作呕的演说吧!我不想听你的那些冠冕堂皇的狗屁理由!” 阿不福斯不耐烦地、猛地一挥手,粗暴地打断了邓布利多的发言。他用力地甩开邓布利多的手,往后退了一步,那张满是胡须的脸上写满了厌恶与坚决。 “你放心。”阿不福思冷冷地盯着这位伟大的哥哥,“不管你这个混蛋要去拯救什么世界,我……阿不福思·邓布利多,都会用我的生命去照顾好阿丽安娜的!就算你依然是个不长记性的、随时会抛弃家人的蠢货。我也绝对、绝对不会让一百年前发生在戈德里克山谷的那种悲剧,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再发生第二次了!” 说完这句誓言般的话语,阿不福思斯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地平复着自己那快要爆炸的情绪。 当他再次转过身,面向坐在炉火旁、正有些担忧地看着他们这边的阿丽安娜时。 这位向来以脾气暴躁、性情古怪而在霍格莫德村闻名的猪头酒吧老板。那张布满风霜和戾气的脸上,竟然在瞬间发生了堪称奇迹般的转变。他努力地挤压着脸上的皱纹,换上了一副他这辈子所能做出的、最和蔼、最慈祥、甚至带着几分讨好意味的温柔笑容。 他放轻了脚步,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一点一点地朝着阿丽安娜所在的炉火旁走了过去,生怕自己那粗犷的动作会惊吓到这位脆弱的姑娘。 一直站在角落阴影里的莫提斯。在心底默默地感叹了一句。随后,他十分识趣地没有去打扰那对刚刚重逢的兄妹。他随意地抬起右手,甚至连魔杖都没有拔出来,只是对着依然瘫倒在椅子上、连路都走不稳的格林德沃轻轻一指。格林德沃那苍老的身躯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举了起来,犹如一片毫无重量的羽毛般悬浮在半空中。莫提斯从容地操控着这位悬空的初代黑魔王,转身走出了这间温暖的客房,并在离开的最后那一刻,悄无声息地替这对兄妹关上了那扇沉重的隔音木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走廊里,昏暗的油灯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光影。 “好了,感人的家庭重逢环节暂时结束了。” 莫提斯将双手插在长袍口袋里,转过头,看着紧随其后走出来、面色依然处于纠结和沉思状态的邓布利多。 “那么,我们现在去哪儿?”莫提斯用下巴指了指半空中飘浮着的那个巨大的“累赘”,“总不能一直让这位名满天下的初代黑魔王,在猪头酒吧的走廊里当挂饰吧?” 邓布利多抬起头,那双隐藏在镜片后的蓝色眼睛里写满了深深的苦恼。他无奈地看了看天花板上那发霉的木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说实话,莫提斯。我现在的大脑也是一片混乱……我也不知道该把他安置在哪里才算绝对安全。” 邓布利多分析着目前的局势:“以盖勒特目前的身份和他那张脸,只要公开露面,绝对会在整个魔法界掀起一场大混乱。他肯定不能跟我一起进入霍格沃茨城堡,那里的学生和魔法部的眼线太多了。而我们在戈德里克山谷的那个老房子……废弃了太久就已经破败不堪了,根本不具备任何居住的条件。” 看着因为各种顾忌而陷入了两难境地的邓布利多,莫提斯绝望地翻了个白眼,发出一声悠长、充满了无可奈何的叹息。 “梅林的胡子啊……我真是上辈子欠了你们这两个的。” 莫提斯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随后,他那双黑眸中闪过一丝决断。他不再指望这个瞻前顾后的白巫师,直接以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口吻下达了命令。 “别在这里浪费时间发呆了。既然你们无处可去……那就先跟我走,回格里莫广场12号的布莱克家族老宅吧!” 第163章 失去目标的魔杖 伦敦格里莫广场十二号的夜,一如既往地被笼罩在浓重得化不开的阴冷雾气之中。 街道两旁那些参差不齐的麻瓜住宅早已熄了灯,整条街陷入一片死寂,唯有远处偶尔驶过的汽车发出单调的轰鸣声,随即又消失得干干净净。而格里莫广场十二号,就那样阴沉沉地夹在十一号和十三号之间,那扇涂着黑漆、装饰着银蛇门环的沉重木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嘈杂,却隔绝不了这栋古老建筑里沉淀了上百年的阴郁与压抑,那种压抑不是来自布莱克家族历代家主在走廊上留下的暗影,也不是来自壁炉台上那些如今已被白布盖住的银质像框,而是来自那种刻入这栋建筑每一块砖石之中的、属于一个垂垂老去的古老家族的末路气息。 客房内,壁炉里的炉火在静音魔法下无声地跳动着,将半个房间都映照成了暖洋洋的橘红色,却又以那堵冰冷的石壁为界,将另一半留给彻底的黑暗。邓布利多静静地坐在床边,那身华丽的深紫色长袍在昏暗的火光下显得有些黯淡,镶嵌在袍摆边缘的金色星辰也失去了平日里的光泽。他长长的银白色胡须随着那极缓极浅的呼吸微微颤动,那双总是闪烁着睿智光芒、令无数人在不自觉间便想要将心底最深处的秘密和盘托出的蓝色眼睛,此刻一瞬不瞬地凝视着病榻上那个沉沉睡去的老人。 格林德沃那张布满皱纹的苍老脸庞在炉火的映照下显出一种半明半暗的轮廓,平日里那双凌厉锐利、似乎永远在审视着全世界的眼睛已然闭合,藏在眼尾细纹之间。少了那副桀骜不驯的神情,他看起来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被岁月榨干了最后一滴精力的虚弱老人。然而邓布利多凝望着他的眼神里,仿佛藏着千言万语。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此时此刻涌动着无法用语言表述的复杂情绪。 莫提斯身形落寞地倚在门框上,双手插在黑色长袍的口袋里。 他就那样静静地立在门口,看着里面这对可以说是被命运捉弄了整整一生的苦命鸳鸯,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壁炉里的火光将邓布利多的身影拉得长长的,投在石壁上,一动不动,像是某个被施了永久定身咒的古老壁画。 莫提斯垂下了眼睛。 似乎突然明白了,这个世界上,有些遗憾是任凭你手握再多的魔力,都无法彻底弥补的。 片刻后,他无声地叹出一口气,慢慢地直起身子,踩着那条厚厚的、已经有些褪色的波斯地毯转过身,悄无声息地走向了走廊尽头的书房。 推开书房那扇沉重的黑檀木大门,一股混合着陈年羊皮纸、高级木质熏香与某种难以名状的古旧气息的复合气味扑面而来。这里经过格林德沃的重新布置,各种炼金术的精密仪器和古老的布阵图纸被分门别类地摆放着,长条书桌上整齐地叠放着成摞的蜡封卷轴,再加上家养小精灵克利切近乎偏执的用心打扫,原本落满灰尘、杂乱无章的书房,如今终于显得干净而整洁,恢复了一个古老纯血家族该有的底蕴。只是那几面装满了奇形怪状的标本瓶与魔法仪器的书架,在昏暗的油灯光线下看起来仍然透着几分诡异。 莫提斯疲惫地走到宽大的长条书桌后面坐下,习惯性地顺手将外层的长袍解开扔在一旁,靠在椅背上,歪着头望向窗外伦敦那被夜雾模糊成一片混沌的昏暗街景,整个人有些出神。 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此刻罕见地迷茫得像一潭死水。 难得啊,我甚至一度以为,我们无所不能的古魔王冕下,是不需要像凡人那样去思考问题的。 一个拉着长音、带着标志性的刻薄与傲慢语气的声音,极其突兀地在安静的书房里响了起来。 莫提斯并没有回头。他不需要看也知道声音的主人是谁,在书房正中央那面挂满了历代家主肖像的墙壁上,霍格沃茨前任校长菲尼亚斯·奈杰勒斯·布莱克的画像,正稳稳地坐在一张精致的高背扶手椅上,用他一贯的高傲眼神,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外甥。 不要把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都当成像你这样只会算计利益的利己主义者,我亲爱的舅舅。莫提斯的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甚至连反讽的语气都显得有些敷衍,仿佛只是随口挡了一句,连将视线从窗外移回来的力气都懒得花。 呵,那我倒是变得更好奇了。菲尼亚斯冷笑了一声,在画框里微微向前倾了倾身子,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与玩味,究竟是什么样见鬼的难题,能让这位曾经在魔法界横着走、一言不合就能用古代魔法把人轰成齑粉的古魔王冕下,烦恼成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莫提斯闭了闭眼睛,终于缓缓地转过了头。 老家伙,你在这个画框里看了这个世界这么多年……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多年没有好好休息过的疲惫,你觉得,这个所谓的、由现在的魔法部和规矩构筑起来的世界,真的算得上美好吗? 墙壁上的菲尼亚斯明显愣了一下,那张常年挂着讥讽笑容的老脸瞬间僵住了,像是第一天认识眼前这个外甥一样睁大了眼睛。你居然会去考虑这种毫无意义的哲学问题?他有些惊奇地啧啧称奇,甚至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画框最前缘,定定地打量着莫提斯,这可一点都不像你,莫提斯。对于百年前的你来说,这个世界美不美好、规矩不规矩,不都是系于你手腕里那根毁天灭地的魔杖之上的吗?谁让你不爽,你杀了就好。 莫提斯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苦涩而自嘲的弧度。 也许,在百年前的那个时代,确实是这样的。那时候我的世界很简单,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将头靠在椅背上,长久地凝视着头顶上那盏造型繁复的蜡烛吊灯,但是,自从我这次在这个崭新的时代苏醒过来,我开始感觉……似乎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隐约的痛苦,像是某段不愿被触碰的回忆压着了某根筋脉。 在这个时代,那些我能够用肉眼看得到、可以用死咒和古代魔法去消灭的敌人,越来越少了。相反,是一些我根本无法理解、也无法触碰到的无形之物,像一张张大网一样,死死地困住了我身边的朋友们,甚至……也困住了我。 今天,我和阿不思一起去复活了他的妹妹。 菲尼亚斯在画像里摆了摆手,说点我不知道的,那家伙在你找他之前一直坐立难安,我又不是瞎子。 我看着她睁开眼睛的那一刻,才第一次真正意识到,其实我跟她一样。莫提斯的眼神发直,似乎在凝视着某个极其遥远的地方,声音变得飘忽,都没有办法真正接受如今的时代。我本以为,在这个时代我拥有不死的躯壳,无穷的古代魔力,便等同于得到了保护所有人的力量。但是,似乎仅仅只是力量……是无法保护所有人的。 他直起身子,将双肘支在桌面上,低下头,用手掌半遮住了自己的脸。 就比如阿不思。他想保护整个魔法界,因为他所珍视的东西都在这个世界里。他也想保护他的妹妹,但他却必须为了维护那些困住他的规则与秩序,将妹妹再一次托付给另一个人。而他也和盖勒特就那么痛苦的纠缠了半个世纪。我刚才坐在那个门口,看着他和盖勒特……我原本从没考虑过这些,因为我觉得如果是我我一定会选择为了我所重视的人对抗一切,但是就在刚才,我突然在想,如果是我处在阿不思的立场的话,我会有什么别的选择吗? 莫提斯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眼神里满是不甘,我曾经说过,我会从那些枷锁里拯救阿不思。我想让他变回百年前戈德里克山谷里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我想让他能够毫无顾忌地去大笑、去肆意妄为,去爱他想爱的人。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为了那些见鬼的大局,变成一个坐在那个城堡顶端、冷静甚至冷酷地将每一个人,包括他自己,都算计成棋盘上的筹码的圣人。 说到这里,他猛地坐直了身体,双手重重地拍在桌面上,发出一声厚重的闷响,连桌上那几支鹅毛笔都跟着颤了颤。 百年前在学校里,我要做的很简单。我只要冲出去,杀掉那些黑巫师,杀掉那些该死的妖精反叛军就好了。那时的目标明确,非黑即白。 莫提斯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黑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菲尼亚斯,可是现在呢?在这个看似和平、实则腐烂的时代里,我该拿起魔杖去杀了谁?我又该去摧毁什么?去摧毁那个由一群蠢货统治的魔法部?暗中掌控着这个世界的那些纯血家族?还是去彻底抹杀那个只剩下残魂苟延残喘的伏地魔?恐怕我前脚刚把魔法部炸成废墟,后脚整个魔法界就会陷入前所未有的浩劫,而我在乎的所有人都会将我当成比黑魔王还要可怕一万倍的远古恶魔。我根本不知道我的魔杖该指向谁。 书房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只有窗外的风在某个不知名的缝隙里发出细细的呜咽声,像是某种无法言说的哀恸。 菲尼亚斯·奈杰勒斯·布莱克沉默了。这位在霍格沃茨漫长的历史上以最不合群、最刻薄着称的前任校长,此刻却用一种陌生的、甚至带着几分震撼的全新目光,沉默地审视着眼前这个有些歇斯底里的外甥。画框里的油灯光在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投下了复杂的阴影。 你好像……真的变得有些不一样了,我的外甥。 菲尼亚斯的声音罕见地收起了那副刻薄,他啧啧称奇地摇了摇头,古魔王冕下在维多利亚时代的时候,可从来不会浪费他那珍贵的时间去考虑这么多复杂的人格与社会问题。当年的你,只要对那些令你不爽、或者挡在路上的东西挥动那根战无不胜的魔杖就足够了。现在看来……似乎是这个过于安稳的平庸时代,在不知不觉中,让你的灵魂里产生了太多原本不属于你的杂质? 他讽刺地扯了扯嘴角:怎么?你也被外面坐着的那个阿不思·邓布利多给洗脑了?你也开始信仰他那套关于爱与和平的伟大邪教了?不,我没有。我只是突然发现了一个残酷的事实。 莫提斯苦笑着,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手,那双能够在眨眼之间重写生死法则的手,此刻却像是摊在桌上的两片无用之物,那就是,哪怕我现在的实力真的能够做到去轻易摧毁这个世界上的一切规则。但是,只要我本身不打算变成伏地魔那种偏执的疯子,那么在这个四平八稳的社会框架里,我真正能够去挥舞魔杖用暴力解决的对象,其实少得可怜。 他将双手合拢,指节压着指节,这种空有一身力量却无处使劲的感觉,真的快要把我逼疯了。 听完这段自白,菲尼亚斯彻底愣住了。他在画框里呆立了足足有半分钟,眼皮一动不动,像是被施了定身咒。随后,这位在魔法界里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的老狐狸,用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语气开口了。 我的外甥,你要明白一件事。 菲尼亚斯双手拄着画框里的一根银质手杖,身体前倾,每一个字都说得如同敲击石板般沉重:无论是那些愚蠢的麻瓜,还是我们自诩高贵的巫师。只要是人聚集在一起的地方,都必然会有着一套运行了成百上千年、由无数利益与妥协勾织而成的固有规则。哪怕你是古魔王,哪怕你是神明,只要你或者你身边在乎的那些人,仍然需要活在这个社会的秩序之下,你……就要学会按照这套规则去行事。至少,在表面上是这样。 老巫师冷哼了一声,毫不留情地开始揭开历史的残酷真相: 说实话,莫提斯,你当年那种行事风格,在真正的政治家和大人物眼里,其实才是最不正常的异类。在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哪个人可以像你当年那样,完全不计任何后果地去疯狂挥舞魔杖,因为那种绝对的暴力,在尘埃落定之后,根本换不来任何实质性的好处。你那时候之所以能够肆无忌惮地做到,并不是因为你的力量足够强大,而是因为你的世界在那时候很小。小到不超过十个人,而恰巧他们大多数都是和你一样,不在乎一切的疯子。但是现在呢?看看你的身边,你想要保护的、想要拯救的那些人,他们正在将你一点一点地拖进沼泽里。 菲尼亚斯指了指窗外那片被夜雾吞没的黑暗:妖精的叛乱在英国魔法界断断续续地持续了几百年,历任的魔法部部长和纯血家族哪怕再痛恨它们,也从来没有哪一任真正的掌权者,敢下定决心用那种几乎等同于灭族的残忍方式去彻底对付它们。因为那会彻底破坏那些维持着这个社会表面和平的脆弱平衡。 而你呢?他抬高了声音,手杖重重地点了点画框的地板,你这个不讲任何道理的怪物,却在短短三年之内,用血腥的古代魔法强行完成了这件事。你以为你是在帮魔法部的忙吗?不!在那些坐在高位的大人物眼里,你不是帮了忙,你是用最赤裸裸的方式,告诉了全世界所有的野心家,只要你个人的力量足够强大,你就可以肆无忌惮地无视一切法律与规矩!你无意间成了他们效仿的灯塔,莫提斯。 菲尼亚斯的双瞳里闪烁着属于布莱克家族的精明与透彻,那种洞悉一切的、近乎残酷的清醒。 在你失踪后的这一个世纪里,无论是现在躺在隔壁的盖勒特·格林德沃,还是如今那个没有鼻子的伏地魔……你敢拍着胸脯保证,他们这些试图用纯粹的暴力和恐怖去统治世界的疯狂想法,其源头,不是受到了你当年留下来的那些无敌神话的影响吗?他们只是在模仿你罢了,模仿那个原始而粗暴的你。 他停顿了片刻,让那几句话在书房里彻底沉淀下去,才再次开口: 所以,莫提斯。如果你不是要成为疯子,那除了你手里那根战无不胜的木棍之外……你更加需要的,是能够在这个布满阴谋的棋盘上,和那帮官僚蠢货进行政治博弈的聪明大脑。只懂得杀戮的,那叫野兽;懂得利用规则去绞杀敌人的,才配称君王。 可是……我并不擅长这些。莫提斯有些挫败地重新靠回了椅背上,脸上露出一抹无力的苦笑,在百年前,这些需要动脑筋的脏活累活,向来都是奥米尼斯在替我打理。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那个名字落入沉默之后,书房里的空气仿佛沉了几分。奥米尼斯,那个莫提斯在沉睡了整整一个世纪之后,苏醒过来的那一刻就永远失去了的名字。 菲尼亚斯沉默了一瞬。他在画像里有些不自然地别开了目光,喉结微动,用一种介乎于嗤之以鼻与莫可名状之间的语气,很轻地说了一句:蠢货。 然后,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昂起头,嚣张却又无比自豪地大笑了起来。那笑声在安静的书房里回荡,带着那种属于古老纯血的、张扬而不可一世的骄傲。他在画像里高高地扬起了下巴,他站得笔直,张开双臂,像是一个终于等到机会发表毕生之言的老学究。 那么,在这一点上,你其实真的很幸运,我的外甥! 菲尼亚斯指着莫提斯,用那根银质手杖在空中狠狠地画了一个圈,因为你不要忘了,莫提斯·布莱克!你的骨子里流淌着的,是和我一模一样的血脉!你是一名布莱克!而这种在阴谋、权术、利益与规则的漏洞中翻云覆雨、将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手段……恰恰正是我们布莱克家族传承了上千年、最无与伦比、也最擅长的绝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莫提斯有些戒备地挑了挑眉毛,那双黑眸微微眯起,冷冷地看着画像里这个突然变得亢奋起来的老狐狸。 菲尼亚斯,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莫提斯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算掩饰的警告,你如果想借着这个由头,像百年前那样要挟我做些什么……我奉劝你趁早死心。 面对这双凌厉的注视,菲尼亚斯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的惊慌与变化。他只是优雅地从怀里掏出了一块墨绿色的丝绸手帕,慢条斯理地拭了拭嘴角,笑意变得深沉而莫测。 我亲爱的外甥,你大可不必用这种防贼一样的眼神看着我。菲尼亚斯不紧不慢,我活了这么大的岁数,当然知道现在的你有多么恐怖,我并没有那个愚蠢的、想要去控制一位古魔王的打算。 他将丝绸手帕重新叠好塞回怀里,笔直地站在画框里,声音低沉了下来,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与执念,相反。作为布莱克家族有史以来最伟大的画像,为了这个好不容易重新拥有了底牌的家族能够永远繁衍、昌盛下去……我是真心实意地,想要用我这几百年积攒下来的政治经验,去毫无保留地帮助你,让你在这个新时代里走得更稳。 老巫师重新缓缓坐回了那张高背扶手椅上,隔着冰冷的画框,深深地注视着莫提斯那张年轻的、不应该属于这个时代的脸庞。 而我想,以你的聪明才智……你很快,就会彻底明白我今天这番话的真正价值了。 说罢,他对着莫提斯优雅地举了举头上的礼帽,那个标志性的傲慢姿态里,今夜却罕见地藏着某种真挚的成分。随后便十分干脆地一转身,走出了自己的画像,只留下一张空荡荡的墨绿色扶手椅。 晚安了,古魔王冕下。 那句话回荡在书房里,渐渐消散。 莫提斯独自一人坐在昏暗的书房里,看着那幅空出来的画框,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外面伦敦的夜空,风声似乎渐渐停息了,连那层浓雾都好像稀薄了几分,透过窗玻璃可以隐约看见一颗两颗的星子。他就那样将身体深深地埋进宽大的座椅里,闭上眼睛,脑海里那些纷乱的念头慢慢地沉淀、凝结,像是暗潮涌动的水面之下,有什么东西正在蓄势待发,要破土而出。 而随后他又猛地摇了摇头,强行把那些纷乱的思绪压了下来,我在想些什么。他最后看了一眼窗外,可能是最近发生了太多事让我一时间无法消化,竟然会去听那个老家伙的鬼话。 第164章 断裂的丝线 翌日清晨,莫提斯比礼堂里最早一批下来用早餐的学生还要早地回到了霍格沃茨。 他穿越了沉睡中的走廊,那些在白日里会呼来喝去、指手画脚的画框里的人物此刻大多仍垂着脑袋打盹,只有零星几个睡眠极少的老巫师画像在百无聊赖地盯着他经过,目送这个黑发少年在晨光尚未完全渗透进高大窗玻璃之前,就已经消失在了走廊的转角处。 他一整夜几乎没有合眼。 从格里莫广场十二号的书房里出来之后,莫提斯在昏暗的走廊上站了大约一刻钟,随后去推开了隔壁的门,在炉火已经燃尽、只剩下一堆橘红色炭灰的客房里,他看了看仍然呆坐的邓布利多,随后检查了一下熟睡的格林德沃,走出去,在空荡荡的厨房里替邓布利多煮了一壶浓茶放在托盘上,用保温咒固定好温度,无声地推进了客房。然后他就在楼下一把硬邦邦的木椅上坐到了天亮,任凭那些纷乱的思绪在脑子里七拐八绕地乱撞,直到窗外的夜色开始泛出一层灰蓝色,他才起身,拍了拍长袍,悄无声息地飞离了格里莫广场。 此刻,强行压下脑内那些杂乱无章的思绪,莫提斯迈进了霍格沃茨那座始终开着的大门。 清晨的城堡有一种独特的安静。不同于深夜的那种阴郁沉寂,这是一种蓄势待发的宁静。像是一个正在深呼吸、准备迎接新一天的庞然大物,即将从沉睡中苏醒,将那些鲜活的气息一股脑地灌满它巨大的身躯。走廊里偶尔传来几声较早的学生在宿舍里走动的声响,食堂方向飘来淡淡的烤面包香气和肉汤的气味,那只永远不知疲倦的皮皮鬼正蹲在某个拐角的石像顶端,端着一桶彩色颜料,专心致志地盯着走廊远处不知道在打什么鬼主意。 莫提斯对那只小鬼挥了挥手,示意他别来找麻烦,然后径直向礼堂走去。 他此刻只想找到赫敏。 在昨夜那一场长达一整夜的失眠里,他翻来覆去地回想了许多事情。他知道,那些念头不是昨晚才出现在他脑海的,它们一直都在,只是自己选择了无视。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之间跨越了一个世纪的遗憾,菲尼亚斯那番振聋发聩却又叫人心里堵得慌的话,以及那些在他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涌现、却始终找不到出口的关于与的问题。那些东西像一团打不散的雾气,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胸腔里,叫他呼吸都觉得费力,让他不由得不正视这些问题。 但他知道,只要找到赫敏,只要抱住她,确认她真实的温度和气息,那些奇怪的念头就会暂时消停下来。 这是莫提斯在这段时间里,慢慢发现的一件事。 礼堂里已经有学生陆陆续续地下来用早餐了,长桌上的银质餐具在魔法的驱使下自动摆好,各式各样的早餐食物凭空出现在精美的盘子里。莫提斯扫视了一圈,穿过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劳的桌子,在格兰芬多的长桌旁终于找到了那个他心心念念的身影。她正坐在靠近窗边的位置,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羊皮纸笔记,一边往嘴里填面包片,一边头也不抬地写着什么,那副心无旁骛的样子,让人几乎觉得她完全忘记了此刻身在礼堂这回事。 莫提斯穿过长桌,走到她身旁,万事通小姐…… 然而他的话还没有说完,赫敏就已经猛地抬起了头。她看了手表一眼,随即将面前那本笔记以一种迅速、几乎像是本能反应一样的动作合上,顺手推到了旁边的书堆里,站起了身。 抱歉,莫提斯,我得赶去上早上的课了。 她的语气带着一贯的干练,语速略快,说话时没有完全与莫提斯对视,视线匆匆在他脸上扫了一下就已经落向别处。随后她迅速地在莫提斯的侧脸上轻轻地啄了一口,那个吻快得几乎只是唇瓣的一个影子,她已经提起书袋,转过身,脚步匆匆地从礼堂的侧门消失了。 身后留下的是随门缝流入的一阵穿堂风。 莫提斯的表情僵在了原地。 他就那样站在格兰芬多的长桌旁,直到一只手伸过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打破了那一片短暂的凝固。 莫提斯,你还好吧?哈利坐在桌边,仰起头,有些担忧地看着他,你的脸色很差。 莫提斯无言地摇了摇头,缓缓地垂下了原本张开的手,将它重新塞回了长袍的口袋里。 赫敏最近神出鬼没的。 罗恩在哈利对面坐着,嘴里正嚼着一大口培根,见莫提斯开口的速度比自己还慢,便抢先开口,像是交代什么不得不说的事实,反正我们都搞不清楚她每天在干什么,课程表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有些课甚至时间都冲突了。我问过她,她非说是课程安排的关系,不让多问。 莫提斯点了点头。 他没有说话,只是从哈利的面前拿走了一杯水,慢慢地喝了几口,随后把杯子放回去,缓步离开了礼堂。 那背影看着没什么异样,但就是说不出哪里,叫人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真的没事吗?罗恩回过头,望着那道消失在礼堂大门的身影,用含糊不清的声音问道。哈利放下了手里的叉子,皱着眉头看向同一个方向,沉默了片刻,不知道。不过……我们得找机会和赫敏说说这件事。莫提斯看上去状态很糟糕,我从来没见过他是这副样子。 罗恩用沾着黄油的刀子指了指礼堂的方向,欲言又止了好几次,最终只是叹了口气,行,说吧,就算赫敏现在忙得不可开交……也不能把人晾成这样,不是吗? 哈利没有答话,只是若有所思地看着莫提斯离开的方向,暗暗地将这件事记在了心里。 苏格兰高地的清晨总是比南方要冷上许多。 黑湖边的青草上还留着昨夜的露水,在渐渐明亮起来的天光里泛着微湿的光泽,湖面被风推着,漾起细密的涟漪,将天空那片薄薄的、尚未完全消散的云层的倒影撕碎,又重新拼合,然后再次撕碎。周围的树木在风里轻轻摇动,发出沙沙的低响,仿佛在用一种漫不经心的方式,诉说着某种与这个清晨格格不入的沉重。 莫提斯坐在湖边的一块大石头上,面无表情地望着湖面。 他没有带书,没有带任何东西,只是将双手搭在膝盖上,以一种近乎出神的姿态,凝视着那片被阴沉云层压得发暗的湖水。几名格兰芬多高年级学生正在练习不知名的魔咒,其中一两个向他看了看,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了目光,匆匆离开。没有人会去主动招惹一个这种气场的人,哪怕他只是安静地坐着。 阴沉的天气仿佛他的心情。 昨夜那场与菲尼亚斯的长谈所产生的那些不安,在赫敏那个匆匆离去的背影面前,忽然像是一块放在水里的盐,无声无息地开始溶解、扩散,将一股难以名状的难受一点一点地渗入了他的每一条血管,乃至骨髓。 他知道赫敏在瞒着他什么。 他看得出来,她那双棕色的眼睛虽然依旧明亮,但眼下那层隐约的阴影却是实实在在的,是属于睡眠严重不足的那种憔悴。 莫提斯在好歹也活了将近二十年,也不是什么蠢人。 只是他没有追问,是因为他以为,她自然有她的道理,他愿意等她想告诉自己的那一天。 但今天早上,看着她那个快得像是在刻意回避什么的动作,以及那本被她几乎下意识地推到书堆底下的笔记,莫提斯忽然意识到,他们两个之间的某些东西,正在经历一种他所不熟悉的、不知原因的疏离。 你看起来心情很不好。 一个轻柔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带着点儿清晨的凉气,却又奇异地透着一股温润。 莫提斯轻轻地愣了一下,没有立刻回头。他缓了片刻,才侧了侧头,用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那个在他身旁不远处停下来的身影。深青色的拉文克劳长袍,黑色的长发在风里微微散开,秋正垂手站在那里,用一种称不上贸然、却又算不上全然无辜的眼神,安静地看着他。 莫提斯的语气比他自己预料的还要生硬,像是未经打磨的石块,如果你看出来了,应该选择离我远一点。 秋张抿了抿嘴唇,却并没有因此退步,而是平静地在他旁边的一块稍低的石头上轻轻坐了下来,与他并肩,同样将目光落向了那片湖面。 有什么心事吗?可以和我说说吗? 她的声音很平稳,没有强迫,就像是在说一件极其寻常的事情。 不想说。 莫提斯没有看她,只是低下头,视线落在脚边那些沾着露水的青草上。 唔。不想说也没关系。 秋张答应得出乎意料地爽快,她低下头,摸了摸湖边一颗圆润的小石子,随手将它轻轻地扔向湖面,看着它打了两个水漂之后沉下去,在湖面上留下一圈一圈荡漾的波纹。她沉默了片刻,那片波纹慢慢扩散到了无迹可寻,她才抬起手,在莫提斯面前张开了双臂,语气里带着一丝半开玩笑的轻盈。 那我可以借给你一个拥抱。我感觉……你很需要它。 莫提斯愣了愣。 他终于将视线从湖面移了回来,转过头,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面前这个倔强地张开了手臂、直视着他的女孩。秋的眼睛是深棕色的,在这种阴天的光线里看起来像两枚被水润过的琥珀,里面没有同情,没有怜悯,没有任何居高临下的成分,只有一种认真而坦然的、无从伪造的真诚。 梅林的胡子,莫提斯皱起眉头,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你不知道什么叫放弃吗? 你不愿意是你的事,秋张的视线没有挪开分毫,仍然倔强地与他对视,嘴角微微弯了弯,不是吗?对我来说,我选择不放弃,也是我的事。 就在这个瞬间,莫提斯感觉脑海里某个地方,有一根细得几乎触不可及的丝线,开始慢慢地崩裂。 那种崩裂不是轰然倒塌,它只是在悄无声息的某一刻,在无数个碎片一般的画面接连涌上来的时候,无声地断了。 邓布利多坐在格里莫广场十二号那张已经熄了炉火的客房里,弓着脊背,一动不动地看着病榻上的格林德沃,眼底那道深如海洋的沧桑,是用整整半生换来的。那是莫提斯以前从未见过的邓布利多,那不是霍格沃茨那位总是挂着慈祥笑容、穿着华美长袍的校长,也不是那个校园里腼腆微笑的红发少年,而是一个被爱与悔恨一并压垮的、普普通通的老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纯血家族的族长们聚在马尔福庄园的那次秘密会面里,那些毫不掩饰的贪婪与算计,在他们波澜不惊的脸上走过,像是一群对着镜子演练了几十年的老练赌徒,而赌注则是整个魔法界的命运。 康奈利·福吉那张涂了太多发油的、永远带着不知该如何定义的油腻市侩笑容的脸,像是一道钉在魔法部走廊最高处的腐朽门匾,挂在那里,昭告着一种平庸而绝望的现实。 小天狼星,那个在阿兹卡班里被关押了整整十二年、被这个社会和这套规则无情碾压了十二年的男人,在听说魔法部可能不愿意给他平反时的表情,那不是绝望,而是一种无法理解的神情,那种无法理解自己和挚友付出一些后世界怎么变成了这样的荒诞感。 阿丽安娜,那双在昨日午后终于重新睁开的、碧蓝色的眼睛,懵懂而茫然地望向四周,对这个已经更换了一个世纪的崭新世界,投以一种完全无从理解的、和世界格格不入的陌生眼神。那个眼神像一面镜子,照出了莫提斯自己在苏醒时的某个片段,叫他心里有什么东西隐隐地疼了一下。 最后,那些画面定格在了礼堂侧门,那个匆匆合上笔记、匆匆转身离去、连解释都没有留下一个字的身影的背影。 那件深红色的格兰芬多长袍在晨光里一闪而过,消失在了门缝的阴影里。 没关系。你可以什么都不告诉我。 秋张的声音在这一片沉默的碎片里轻轻地落下来,像一颗石子投入湖中,但是如果能让你好受一点,我可以做任何事。 这一句话,落得如此不偏不倚。 那根丝线,终于断了。 秋张整个人僵住了。 上一刻还是那副一脸阴沉、浑身上下都透着请不要靠近我气息的少年,在这一个瞬间,毫无预兆地伏下了身子,将脸埋进了她张开的双臂之间,埋进了她的怀里。 秋张没有动。 她不敢动。 她甚至短暂地忘记了呼吸,僵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荒诞的念头在回旋,眼前这个趴在自己怀里的少年,那根永远对自己没什么表情莫提斯·布莱克,此刻的重量是那么真实,那么沉,真实到叫她完全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才是正确的。 疲惫似乎让他好看的眉头皱得愈来愈紧,即便是伏在她怀里的此刻,那两道眉之间的川字纹也没有完全舒展开来,只是比方才浅了一些。 秋张慢慢地回过了神。 她将双臂轻轻地收拢,像是抱着什么容易破碎的东西,然后缓缓地伸出一只手,轻柔地抚上了他的额头,用指腹一点一点地理开那道皱纹。 没事的,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吵醒什么,你如果累了,就睡一会儿吧。我会一直在这里的。 怀里的少年颤抖了一下。 那是一种细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颤抖,但秋张感觉到了,感觉得清清楚楚。随后,她感觉到有两只手,缓慢而用力地环住了她的腰身。 羞涩与欣喜一并涌上来,让少女几乎本能地咬紧了嘴唇,她的脸颊烧了起来,却仍旧尽力维持着那份平稳,慢慢地将那只仍在轻抚着他额头的手,移向了他的发间,一下一下地,极轻地,梳理着那些本就略显凌乱的黑发。 黑湖的湖面上风还在吹,芦苇丛在水边沙沙地响。 远处的城堡开始传来第一节课的上课钟声,清脆而悠长,从高塔上散漫地向整个霍格沃茨蔓延开来,宣告着这一天正式的开始。 秋微微地低下了头。 她看着这个几乎从未允许自己露出任何破绽的少年,此刻将脸藏在了她的怀里,那副样子比她见过的任何时候都要真实。她的心跳得很快,快得她不得不在心里暗自告诫自己要冷静,要冷静,不要因为一时的冲动而吓跑他,不要…… 然而那个念头终究还是跑在了理智的前面。 她在那道侧脸的眉骨上,轻轻地,试探性地,落下了一个吻。 就像是黑湖上那颗打了两个水漂之后沉入水底的小石子,带出一圈细细的涟漪,然后等待着,等待着。 这一次,怀里那个少年,没有推开她。 那双原本紧紧拥住她腰身的手,反而又缓缓地收紧了几分。 秋张将脸轻轻地贴上了他的发顶,闭上眼睛,任凭那个在她心底盘桓了整整两年的、关于这个少年的漫长的痴心,在这个阴沉的、带着湿润湖气的苏格兰清晨里,悄悄地,越烧越旺。 第165章 审判的倒计时 阳光终究还是从那层厚重的云幕后面挣脱了出来。 说不清楚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只是黑湖的湖面忽然就变了颜色。从先前那种沉沉的、透着几分幽暗的铁灰色,变成了一种被阳光浸透之后的深蓝与碎银交叠的暖色。 莫提斯缓缓地直起了身子。 他在秋张的怀里不知道待了多久,也不知道是在哪一刻终于短暂地失去了意识。只知道当那道如今终于散漫地铺落在湖面与青草上的阳光,慢慢地烘暖了他半侧的脸颊,他才从那片几乎算得上放空的休憩里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刚才干了一件颇为……出格的事情。 他将双手从秋张的腰间悄悄地抽离,慢慢地坐直了身体。 谢谢,他顿了顿,侧过脸,感觉后颈有些发烫,我有些失态了。 秋摇了摇头,神情平静而从容,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没关系,你可以随时来找我。 莫提斯张了张嘴,那句下不为例在舌尖上滚了一圈,最终还是无声地咽了回去。他清了清嗓子,将目光挪向别处,那双漆黑的眼睛在湖面上转了一圈,仿佛在认真地打量湖里究竟有多少只水生生物,那个……我还有事,得先回去了。 秋张应了一声,声音带着午后阳光般的温柔,那你万圣节的时候有时间吗? 莫提斯稍稍停顿了一瞬,我想,是有的。 那你陪我去霍格莫德逛逛吧,秋的嘴角微微地弯了弯, 就当是今天的回礼。 不是回礼,莫提斯几乎是不假思索地纠正道,随即意识到这个纠正本身所带有的弦外之音,后颈的那点热意蔓延到了耳尖,他匆匆站起了身,已经向着城堡的方向迈开了步子,我很……愿意和你一起去逛逛。就这样,先走了。 说完这句话,他几乎是以一种称得上仓皇的速度转过了身,大步向着城堡走去,背影笔直,步伐有力,偏偏后颈那截暴露出来的皮肤还是红得不自然。 湖边,秋张目送那道黑色的身影越走越远,直到拐过了城堡侧面的角落,彻底消失不见。她轻轻地呼出一口气,然后不由自主地,嘴角弯出了一道温柔而明媚的弧度。 湖面上吹来一阵带着水腥气的微风,将她的头发轻轻撩起,她伸手将那几缕发丝拢到耳后,仰起脸,任由阳光将那个笑意晒得更暖了一些。 莫提斯刚迈入城堡大门,就险些与一道疾步走来的身影迎头撞上。 他向旁边侧了半步,定睛一看,是哈利。 哈利此刻脸上带着明显的焦急,那双碧绿色的眼睛在走廊里四处乱扫,见到莫提斯出现,才暂时停住了脚步,却仍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莫提斯,你在外面吗?有没有看到伤风? 伤风?莫提斯微微皱起了眉,怎么了? 不见了。哈利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我们刚刚下课回到休息室,发现伤风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走了,估计是谁开门进来或者出去的时候,它也跟着钻出去了。我们找了好一会儿,宿舍上上下下都找了个遍,什么都没有…… 莫提斯没有立刻说话,他垂下眼睛,思考着可能的情况。 伤风,也就是小天狼星,已经以改变过后的阿尼马格斯形态在城堡里潜伏了有一段时日,他绝对不会没有理由的突然消失不见的。 莫提斯脑海里浮现出一只哈士奇对着老鼠暗自咬牙切齿的画面。小天狼星他每天都要与那只鼠在同一个屋檐下忍气吞声,那种煎熬的程度,恐怕已经让他濒临崩溃了。 能让小天狼星在这个时间点帮他排解这种苦闷的地方,那就只有他的老朋友了。 莫提斯伸手在哈利肩膀上拍了拍,别急,我帮你找。 哈利刚想开口再说什么,莫提斯已经转过了身,迈着不算慢的步伐沿着走廊向上层走去,只留下一句随口抛出的,你先回休息室等着,不会有问题的。 黑魔法防御术的教室与大多数普通教室不同,这里常年笼罩着一种略带沉重的气息,仿佛是历代教过这门课的各色巫师留下的某种残余,无论是善意的还是恶意的,都积年累月地沉淀在这道门后,变成了一种只有推门进来才能感受到的,属于这个房间的独特氛围。 莫提斯推开教室的大门。 卢平站在靠窗的那张桌子旁边,一只手搭在桌沿上,正以一种极其耐心的姿态,望着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着的那个以人形现身的男人。桌上有一个不大的玻璃瓶,里面盛着深琥珀色的液体,瓶口冒着一道细细的、带着轻微橘红色火焰气息的蒸汽,莫提斯一眼就看了出来,是火焰威士忌,还是颇为烈性的那种。 小天狼星正攥着一只杯子,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了一条线,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压制了太久、此刻已经烧到几乎快要失控边缘的愤怒。 见莫提斯推门而入,他不由自主地抬起了头,随即苦笑了一声,用那只攥着酒杯的手向门口的方向比划了一下,算是打了招呼。 你就这么走了,哈利急坏了。莫提斯拉开一把椅子,在桌旁坐下,视线在小天狼星和卢平之间扫了一圈,语气平静,仿佛闯入这个原本只有两个人的谈话是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真的受不了了。小天狼星嘴唇颤抖了一下,一仰脖子,将杯里剩余的酒一口喝干,重重地把空杯搁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莫提斯,我每天都能看到那个叛徒。每天都能闻到他那令人作呕的气味……他就在休息室,眼睛骨碌碌地转着,活得好好的,而詹姆…… 他顿住了,那道没说完的话像一块锋利的碎石,卡在了喉咙里。 卢平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没有说话,只是将酒瓶朝小天狼星的方向推了推。 莫提斯看了卢平一眼,抬了抬下颌,朝那个酒瓶的方向努了努嘴。卢平会意,从旁边的柜子里取来一只干净的杯子,给莫提斯倒上了一杯。 我们什么时候,才能让他付出代价。小天狼星重新将酒杯拢在掌心,声音低哑,听起来不像是在质问,更像是一个在某个深夜里反复问过自己无数遍,却始终没能得到回应的绝望的人,在终于找到一个可以发问的对象时,将那些积压了太久的字眼,一字一顿地吐了出来。 莫提斯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卢平倒好的那杯威士忌,放到鼻端轻轻嗅了嗅,烈性的酒气带着一丝火焰的余韵扑面而来,让人精神为之一振。他抿了一口,将杯子握在掌心,缓缓地开口。 我们之前谈过这件事。他的声音不急不徐,如果你想要让魔法部不得不重审你的案子,让彼得的罪行大白于天下,仅仅靠着我们自己将他逮住,再把他押到魔法部门口是没有任何用处的。因为有人不希望这件事被翻出来。莫提斯将酒杯搁在桌上,把那些散漫的思绪慢慢地捋成一条清晰的线,康奈利·福吉这个人你也见过,他是一个把稳住自己的位置排在任何事情之前的人。彼得当年的事,牵扯到的不只是你和詹姆,而是代表了那整个时代里魔法部的管理是一团乱麻。一旦这件事被认真地往深处翻,那些当初有意无意,为了快速结案而遮掩了些什么的魔法部官员,没有一个能够全身而退。所以福吉的第一反应,必然是尽可能的压下这件事。 我们可以把真相告诉所有人,不是吗?小天狼星的手握紧了酒杯,只要让所有人都知道…… 所有人知道这件事,和这件事在所有人面前发生,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小天狼星。莫提斯的语气不轻不重,我们说的话可以被当作是流言蜚语,而流言蜚语可以被轻描淡写地定性为捏造,可以被《预言家日报》用两篇稿子辟谣,可以在三个礼拜之后被其他的热门话题淹没,无声无息地消亡。而一件在众目睽睽之下发生的、有足够多的证人目睹的事实,福吉哪怕再会粉饰,也不可能彻底抹干净。 他顿了顿,所以首先,这件事需要一个公开的场合,需要足够多的见证者同时在场。其次,要让福吉不敢压,或者说,让他没有能力压,我们需要学生尽可能的在场。 卢平皱起了眉,温和的眼神里透着明显的忧虑,莫提斯,如果选在人多的公开场合……彼得狗急跳墙,那些学生都会有危险。况且,就算学生见证了这件事,我实在不确定一群孩子能对魔法部造成多大的压力。福吉未必会放在眼里。 莱姆斯,学生本身的确没有什么能力,莫提斯拿起酒杯,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但每一个学生,都代表了一个家庭。 他抬起眼,尤其是斯莱特林的学生。 小天狼星一时没有听懂,什么意思? 以那些纯血家族在魔法界的影响力,魔法部不可能不放在眼里,莫提斯慢慢地说,伏地魔虽然已经销声匿迹,但那些当初依附于他的纯血家族心里清楚,那个人绝不是真的已经消亡了。他们既不敢彻底投靠伏地魔,又不敢公然与之翻脸,所以他们眼下最需要的,是一个能够在伏地魔日后卷土重来时,替他们出面斡旋、提供某种庇护的……筹码。 等一等,小天狼星将手里的酒杯放下,脸上带着一种既困惑又若有所思的神情,布莱克家族早就没落了,就算布莱克的名字还像过往一样尊贵,可是,我是布莱克家族除名的弃子,他们凭什么认定我是一张有价值的牌? 不是为了你,莫提斯笑了笑,语气平静,像是在谈论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是为了我。如果伏地魔有朝一日重新回来,而那些纯血家族与我的关系足够近,足够稳,那么我便是他们在伏地魔的盛怒面前,最有把握的一道护身符。反之,如果他们在关键时刻得罪了我,那么当伏地魔真的降下怒火的那一天,他们什么倚仗都没有。 他将空杯推到一旁,所以,当我第一个在那个场合站出来,他们别无选择,只能跟上。这不是他们愿不愿意的问题,这是他们必须做出的,唯一理性的选择。 小天狼星沉默了片刻,目光在莫提斯脸上停了一会儿,随即又皱起了眉,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去找他们谈?直接用这个条件让他们现在就站出来说话? 莫提斯抬起眼睛,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了小天狼星片刻。拜托,小天狼星。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如果我直接开口去找他们谈,那就变成我有求于他们了。一旦他们意识到我需要借助他们的力量来完成某件事,他们就会以为自己握住了什么筹码,随即开始待价而沽,漫天要价。他停顿了一下,而以他们的愚蠢程度,在高估了自身价值之后,大概率会逼出我不得不做几件让人不太愉快的事情来帮助他们摆清自己的位置。 他将声音压低了半度,我并不想用太过极端的手段,所以这个方案并不可取。 卢平在旁边轻轻地咳了一声,将那个微妙的沉默打破,好,那就假定这个方向是可行的。你打算选在什么时候? 学期末。莫提斯不假思索地回答,应该是最合适的时间节点。学生们在目睹了这件事之后,能够趁着假期立刻回到各自的家族里,将这件事亲口带回给他们的父母和家族的长辈。消息扩散的速度,会比任何一篇报纸上的文章都要快,也比任何一篇文章都要难以被压制,因为这是亲历者的证词。 他站起身,顺手将面前那只空杯推回到桌子中央,至于福吉,我会让阿不思想办法,把他带到合适的场合里来。这件事你们不用操心。 他扫了一眼小天狼星,你现在最好赶紧回到哈利身边去,他已经找了你有一阵子了。 小天狼星点了点头,那张沧桑的脸上,眉头仍旧锁着,但眼底那道怒意,已经渐渐沉淀下去,变成了一种可以被压制住的迫切。 他用低沉的声音说,听你的。 莫提斯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过身,推开教室的门,走了出去。 身后,黑魔法防御术教室那扇厚重的木门在一声轻微的咔哒声里重新关合。 走廊里空荡荡的,阳光从窗子里斜斜地投入来,将他的影子拉长了,铺在冷硬的石板地上。莫提斯沿着走廊向前走着,脑子里还在不自觉地将刚才那一番话的脉络重新过了一遍,检索着有没有什么疏漏之处。纯血家族的立场,福吉的弱点,公开场合的必要性,学期末的时间窗口…… 他走了大约十几步,忽然在一道转角处停了下来。 他就那样站在走廊里,对着空气愣了有半晌。 然后,一个略显困惑的低语,从他的嗓子里轻轻地溜了出来。 也许,老家伙是对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双能够在瞬息之间施展出古代魔法的手,此刻只是平平无奇地垂在长袍的袖管里,与任何一个普通的霍格沃茨学生没有什么两样。 我还真的,有点天赋。 那句喃喃自语消失在了走廊里,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莫提斯低着头在原地站了一会儿,随后像是被什么重新拉回了神智,抬起脸,继续沿着走廊向前走去。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某种他自己尚未察觉到的东西,在悄悄地生长着。 窗外,阳光仍旧明亮,把整座城堡都镀上了一层浅薄的金色,在这个苏格兰高地的午后,懒洋洋地,将所有人的秘密和筹谋,一并照了个通透。 第166章 活点地图 万圣节的清晨来得比往常更早一些,或者说,是城堡里的热闹气氛来得比太阳还要早。 天还没有完全亮透,礼堂外的走廊上就已经出现了一些蓄势待发的身影,家养小精灵们已经悄悄地将礼堂装点一新,天花板上悬浮着数百只镂空的橙色南瓜灯,里面的烛火在无形的魔法下变换着颜色,将长桌上那些摆得整整齐齐的黑色蜡烛的烛光也映得忽明忽暗。 莫提斯走在前往礼堂的走廊里,靴底踩着那些凹凸不平的石板地,发出低沉而规律的声响。哈利和罗恩走在他旁边,走廊里的气氛比平常热闹了几分,偶尔会有几个同学匆忙地从身旁跑过,大声招呼着不知道在哪儿落后的同伴。莫提斯侧过头,慢悠悠地看了哈利一眼。 有些人不能去霍格莫德,实在是太让人遗憾了。 他的语气拖得很长,带着那种刻意克制的恶劣调笑,嘴角微微上扬,不过没关系,我会记得给他多带些糖果回来的。 哈利对着他翻了一个足以让人体会到全部诚意的大白眼,谢谢,布莱克先生,你真是太体贴了。 那当然。莫提斯微微仰起头,理所当然地接受了这个讽刺,毕竟,能让人求着自己,本身就是一件相当……令人愉快的事。 没人要求你。 现在没有。莫提斯弯起眼睛,不过嘛,如果他愿意求求我的话,我也不是不能告诉他一条能够通往霍格莫德的密道。 走在两人另一侧的罗恩用一种颇为无语的表情,把这段对话旁听了个大概,随后决定忽略这两个人,专心想霍格莫德的事情去了。 然而哈利却只是得意地勾了勾嘴角,伸手从长袍内袋里掏出了一张叠得四四方方的羊皮纸,在莫提斯面前轻轻扬了扬,用不着。 莫提斯愣了一下。 那看起来只是一张普普通通的旧羊皮纸,纸面上什么都没有,泛着那种被翻折了太多次之后才会出现的细密褶痕,边角处有轻微的磨损,看起来就像是某个塞在抽屉底层积了灰的废纸团。 乔治和弗雷德之前送我的这个。哈利说。 罗恩狐疑地凑上来瞥了一眼,眉头皱了起来,伙计……你疯了吗?这就是一张羊皮纸。 是吗? 哈利笑了笑,从口袋里抽出魔杖,将杖尖轻轻地点在了羊皮纸的中央,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念道: 我庄严宣誓,我没干好事。 就在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墨水仿佛从羊皮纸的深处渗了出来,细细的黑线从杖尖的接触点开始向四面八方蔓延,像是什么沉睡了许久的东西被这句咒语唤醒了,迫不及待地显现出自己的真实面貌。线条越来越密,越来越清晰,廊道的轮廓,楼梯的走向,一道道通往各处的隐秘小径,统统以令人叹为观止的精密程度,跃然出现在了那张薄薄的羊皮纸上。 而在地图的各处,密密麻麻地移动着的黑色小点,每一个都带着一个细小的名字标注。那些微小的字迹随着点的移动而移动,在城堡的各个角落里各自行走着。 纸面的最上方,整整齐齐地写着一行字: 月亮脸、虫尾巴、大脚板和尖头叉子谨向魔法恶作剧制造者提供帮助。 莫提斯盯着这张突然变得密密麻麻、活灵活现的地图,愣了整整两秒钟。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眯起了眼睛。 这是一张地图,其精密程度在莫提斯见过的所有炼金制品里,也称得上是相当出色的。即便以他的眼光来衡量,这张地图也绝对不是什么简单的消遣之作。它是有人认认真真地将霍格沃茨城堡的每一寸空间全部纳入了感知范围,然后以精巧的追踪咒将所有人的位置实时标注出来。 然而,有件事情令他若有所思。 这张地图上,密密麻麻地标注着此刻城堡里每一个人的位置,似乎都在地图上留下了那个属于他的小小墨点。然而,有三个人的名字,莫提斯扫视了半圈,愣是没有找到。 给我看看?他开口,语气比平常更随意了几分,像是纯粹出于好奇。 哈利大方地将羊皮纸递了过去。 就在接过地图的瞬间,莫提斯的眼底浮出一丝微微的蓝色光芒,那道光芒一闪而逝。他的古代魔力顺着指尖渗入了那张羊皮纸,改变了一道魔力的走向。 纸面上,三个原本隐形的黑色小点,悄无声息地浮现了出来。 第一个:小天狼星·布莱克。 第二个:彼得·佩迪鲁。 第三个:莱姆斯·卢平。 莫提斯的目光在这三个名字上依次停留。随后,他慢慢地收回了那道魔力,让那三个名字重新消隐回地图的深处,变回了那片密密麻麻的、毫无异常的黑点海洋。 他玩味地摸了摸下巴,将地图重新递还给哈利。 以搜索咒为基础的炼金地图,他若无其事地说,倒是没什么危险,就是精密程度相当不错。 他没有继续往下说,只是在心里将这个发现安静地放进了一个角落。那三个姓名,以如此刻意的方式将自己从地图的显示范围里抹除,这种程度的针对性设计,只有一种可能:这张地图的创作者,本身就是这三个人。月亮脸。虫尾巴。大脚板。再加上那个没有出现的尖头叉子。 四个人,四个代号,四个当年在这座城堡里横行无忌的少年。 莫提斯没有深究下去,毕竟真相已经一目了然了。 罗恩在旁边又看了看那张地图,脸上浮现出一种掺杂着羡慕与幽怨的神情,他们甚至没把这个告诉过我。他忿忿不平地说,我可是他们的亲弟弟。 也许,莫提斯漫不经心地说,正因为是亲弟弟,太过了解所以才格外不放心。 罗恩有一种被噎住了的感觉,只好悻悻地把这个话题放下了。 莫提斯笑了笑,刚想开口说既然哈利有了别的办法他便不用再操心此事,就在这时,走廊的另一端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那步伐的节奏他无比熟悉。 一种莫名的烦躁感,迅速地在他胸腔里扫过一圈。 他没有向那个方向多看一眼,只是拍了拍哈利的肩膀,动作干净利落,到时候霍格莫德见。 说完,他已经转过身,顺着另一道方向走了出去,背影连一丝犹豫都没有。 他干什么去了? 赫敏匆匆赶到哈利和罗恩身边,就只来得及看见那道消失在走廊拐角的黑色背影。她的发梢上还带着一点晨间的湿气。 有点事。哈利不动声色地说。 罗恩显然没有他那么会说话,嘴角勾了一下,阴阳怪气地开口:我记得我们之前告诉过某个人,说最好别每天把别人晾在一边,不然时间长了,人家心情就会变得很糟糕。我猜可能是因为某个人最近太忙了,把别人搁置的次数稍微多了那么一点点…… 罗恩。哈利用眼神压了他一下。 我只是说说。罗恩耸了耸肩,但嘴角那个弧度并没有收回去。 赫敏瞪了罗恩一眼,想说什么,话到了嘴边,却还是重新咽了回去。 她这段时间过得着实不算轻松。时间转换器每天悬在脖子上,在它看不见的重量之下,她每天要比其他人多出将近一倍的清醒时间,用来同时应付那些被叠放在一起的课程,还要在无数段时间线之间灵活地切换,确保自己不在错误的时间地点出现在错误的人面前。这件事她没有办法告诉任何人,也没有办法对任何人解释为什么她有时候会莫名其妙地出现在某处,或者为什么她的课程表上总是有让人困惑的时间重叠。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维持表面上的正常,并且尽可能地绕开那些可能会对她产生怀疑的人。 而莫提斯,是她最不敢靠近的那一个。 他太敏锐了。赫敏自认为自己是个观察力相当不错的人,但在这件事上,她清楚地知道,如果她在莫提斯面前暴露出太多异常,那个人不需要她主动解释,仅凭对她的了解加上深厚的魔法造诣就能自行把大半个真相推断出来。所以她只能躲,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尽量减少与他正面接触的次数,哪怕这样做会让他生气,会让他觉得她在刻意回避,她也暂时没有更好的办法。 只是,万圣节今天终于来了。 她昨天在睡前盘算了很久,打算利用这个假日,约莫提斯一起去霍格莫德散散心,顺便……把这段时间欠下的那些来不及解释的沉默,用某种方式稍稍弥补一下。 没关系,哈利的声音把她从思绪里拉了回来,莫提斯应该会去霍格莫德,到时候你可以在那边找他。 赫敏迟疑地点了点头,嗯,我本来也打算……等等。 她的视线忽然落在了哈利手里那张羊皮纸上,眉头轻轻蹙了起来,哈利,你不是没拿到签字吗?还有,你手里那是什么? 哈利把活点地图在赫敏眼前展开,赫敏俯身仔细看了看,那密密麻麻的、标注着姓名的黑色小点让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哈利想做什么,神情立刻变得认真而严肃。 她的目光在地图上迅速地搜寻着,随后在某处停了下来,哈利,小天狼星正在到处找你。她抬起头,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担忧,私自离开城堡,现在并不是一个好时机。 没关系的,罗恩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在赫敏担忧的目光里仍旧保持着他大大咧咧的态度,反正莫提斯也会去那边的。 他把双手往口袋里一插,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继续说道,去年他连神秘人的那个分身都打得落花流水,我听我爸说了,纯血那帮人私下里都在传,他继承了古魔王的古代魔法,实力强得让人不敢想象。那个疯子,说真的,在他面前根本不需要担心的。 赫敏没有立刻接话。 她在心里略微沉吟,罗恩说得当然简略,但有关莫提斯的身份,她比他们两个知道的都要多一些,确实让她很难对他会不会处理得了这个问题真正产生太多疑虑。 她慢慢地呼出一口气,脸上的那道忧虑线条渐渐松动了。 好吧。她终于点了点头,三个人重新向礼堂走去,南瓜灯的橙色光芒已经在走廊的尽头漫了过来,混合着家养小精灵们准备的那些节日食物的香气,将这个清晨烘托出了一种热闹而奇异的氛围。 赫敏走在中间,心里那点方才还压着的沉重,此刻悄悄地挪开了几分。她在脑子里盘算着等一下到了霍格莫德要找到他之后该说什么、要怎么开口,把那些细节一遍一遍地过了又过,却愣是没能整理出一个让自己满意的开场白来。 算了,她想,见了再说。 走廊尽头,礼堂的大门已经大敞着,赫敏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心里忽然涌出了一种十分罕见的期待感,带着几分少女心底最深处那种见不得光却又压不下去的、微微发热的雀跃。 少女轻轻咬了咬嘴唇,低下头,压下了嘴角那个险些翘起来的弧度。 第167章 霍格莫德 万圣节的霍格莫德村,比平日里热闹了不止一个层次。 每逢节假日,这个巫师小村就会像某种沉睡的生物被人轻轻拍醒了一样,从平日里那副略显散漫、慢悠悠晒着太阳的懒意里骤然清醒过来,以一种令初次到访的人颇感惊讶的速度,将原本已经够热闹的商店街变得摩肩接踵。霍格沃茨的学生们如同一条穿着各色长袍的河流,从村庄入口的石板路一路蔓延到街道的深处,将那些早已将店门开得大大的商铺衬托得比往常更加生机勃勃。 南瓜汁的橙色气泡从某家小店的窗子里溢出来,和街角那棵已经脱去了大半叶子的老橡树上悬挂的数十只蝙蝠形状的魔法灯笼混在一起,构成了这个万圣节下午特有的,古怪而热闹的景象。空气里带着一种将要落雨却还没有落的那种湿润寒意,把人的脸颊吹得微微发红,呼出去的气也变成了一道短暂的白雾,转眼间就消散在风里。 糖果铺子门口的那只橙色大南瓜已经在昨夜就被人用雕刻咒刻出了一张龇牙咧嘴的鬼脸,此刻在昏黄的灯光里忽明忽暗地闪烁,逗得一群低年级的小巫师们捂着嘴笑。尖叫棚屋方向偶尔传来几声惊叫,夹杂着随即响起的大笑声,显然有几个胆大的学生决定在万圣节这一天去挑战一下那座人人谈之色变的颤巍巍的小屋。三把扫帚酒吧的门每隔几分钟就开合一次,每次都要带出一阵夹杂着黄油啤酒香气与暖意的气流,与外面的凉风在门槛处碰撞,然后各自消散。 莫提斯走在商店街的石板路上,鞋底踩着轻微不平的地面,视线从那些一间间熟悉的店铺上缓缓扫过。 这条街他走过。 不是指上学期,而是一百年前。上学期因为烦躁而没能好好游览的霍格莫德,这一次终于在他面前展现了全貌。他发现那个已经距今整整一个多世纪,属于维多利亚时代的霍格莫德,看起来和现在其实没有太大的分别,不过是多了几家新开的店铺、换了几块招牌,某个巷口的古井被砌了一堵短墙围了起来,当年那家专门卖各类手工魔药材料的老铺子换成了如今这家摆着各色奇异糖果的甜品店。那个时代的霍格莫德和这个时代的霍格莫德,散发着同一种气息,带着同一种属于这个巫师小村的,介于世俗与魔法之间的烟火温度。 只是曾经走在这条街上的那些人,早已不在了。 他唇角微微弯了弯,那是一种藏着复杂感慨的笑意,带着一点连他自己都未必察觉到的怀念。 在想什么? 身旁的声音轻柔地传来,把他从回忆里拉了回来。 秋走在他身旁,那件加厚的拉文克劳长袍被她穿得颇为整齐,脖子上围着一条拉文克劳配色的围巾,深蓝与铜金两色的条纹在这个阴天里显得温润而雅致,穗子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着。她的步伐不快不慢,正好与莫提斯保持着相近的节奏,脸上挂着那种她独有的温柔笑意,侧脸朝向他。 没什么,莫提斯平静地说,只是觉得这里和我记忆里的样子差得不太多。 记忆里的?秋有些好奇地侧了侧头,那道围巾的穗子随着动作轻轻晃了晃,你是说上学期我在这里碰到你那次?这才过去多久,能有什么变化。 是吗?我感觉好像已经很久了似的。他轻描淡写地开口,声音里没有丝毫的不自在,只是随意地结束了这个话题,说吧,你刚才还没说完,那只猫最后怎么了? 秋以为他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由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道笑意让她本就温柔的脸庞又添了几分明媚,她也没有再追问下去,顺着他的意思重新捡起了方才那段讲到一半的趣事。她表姐家那只不知为何突然对一口大锅产生了执念的老花猫,在她的描述里,被说得有声有色。那只猫先是用了整整三天的时间企图把那口锅从橱柜里推出来,然后又在某天清晨将自己成功地卡进了锅里,最后是她表姐不得不用一个轻度伸展咒才将那只胖猫给救了出来,而那只猫出来之后的第一件事,是用一种严肃的表情绕着那口锅走了整整一圈,然后若无其事地又跳了进去,仿佛没被卡住过一样。 莫提斯时不时地回应她几句,偶尔点评几个字,偶尔笑一下,两人就这么缓缓地沿着商店街往前走着。街道两旁的各色店铺橱窗,从视野里流过,糖果店里飞舞的糖纸,魔法用品店橱窗里展示着的几把铜色小锅,甚至某家店门口那只被施了魔法,能够自己旋转的木质南瓜,都被这个下午懒洋洋的气氛浸润着,透着一种难得的从容。 走过尖叫棚屋的那道指示牌,绕过一个弯,街道稍稍变宽了一些,路边有几棵已经落得差不多了的大树,光秃秃的枝条在灰白的天空里横斜着,投下一片疏淡的阴影。秋的脚步稍微慢了一拍,她偏过头,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问了一个她其实在心里搁了有一会儿的问题。 所以……你和那个万事通,算是彻底结束了?莫提斯愣了一下。 那股熟悉的烦躁感,像一道悄悄卷上来的小浪,悄无声息地爬上了他的心头。他沉默了两秒,视线微微垂落向前方的石板路,我不知道。 他停顿了片刻,像是在斟酌要说到哪里为止,她有事情瞒着我。哪怕我们已经约定过了。 约定过了?秋轻声重复了一句。 暑假的时候,我们约定过,无论是什么事,都要毫无保留。莫提斯的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的起伏,只是话语里,在平静的表面下透出了一丝细微的疲惫,但她现在整天行色匆匆,有时候甚至在明明该在某处的时间却出现在了完全不同的地方,课程表也乱得让人看不懂……她刻意在躲着我,又显然不打算给我任何解释。 他闭上嘴,将后半截话咽回去了。 秋看了他片刻,没有急着说话,只是安静地走着,让那段沉默自己流淌过去。走廊上的风把一片枯叶从地面卷起来,在两人脚边打了个旋,然后飞走了。 随后,她缓缓地靠近了他半步,侧脸朝向他,嘴角弯出了一个得意而轻巧的弧度。 我说过的。 说过什么? 我说过,我会证明我比那个万事通,更适合你。她用手指卷了卷围巾末端的穗子,语气里有几分不加掩饰的、自顾自的笃定,她总想着要做点什么大事,这一点我其实是真心佩服她的。我从来没有过那种劲头,也没有打算让自己成为一个多么伟大的巫师,更没有独自去解决什么天大麻烦的念头。我只是对知识本身感兴趣,喜欢搞明白那些还没人搞明白的东西,喜欢把一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弄清楚。不是为了要用它做什么,纯粹只是因为搞明白了这件事本身,就已经让我很满足了。这大概也是我为什么会被分到拉文克劳的缘故,也是两年前我对你好奇的原因。 她说这话时的语气并不带任何的贬低或者自嘲,只是一种平静的描述,像是一个早就将这些事情想清楚了的人,在用最简单直接的方式把结论说出来,既不需要听者的认同,也不害怕听者的评判。 莫提斯轻轻地笑了一下,你其实已经很有勇气了,秋。一般人没有你这份和我耗这么久的决心。 秋翻了个白眼,那个动作里带着几分她平日里罕见会展露的俏皮,一下子冲淡了刚才那几分正经,那还不是因为某个木头自己没有自觉,把我逼到不得不这样,能怪谁? 她将步子稍稍慢了下来,用一个不算突兀的动作,轻轻地挽住了莫提斯的手臂,那双手扣得不紧不松,带着温柔的力道,就那样搭在他的手臂弯里,像是一件十分自然而然的事情。 莫提斯没有挣开,只是侧过头看了她一眼,随后将目光重新落向前方的石板路。 莫提斯,秋的声音平稳下来,像是经过了很长时间的沉淀之后才真正说出口的话, 我不认为格兰杰小姐追求自己的道路或者自己的理想有什么错误。她的勇气和决心,我是真心佩服的,一点都不假。但是…… 她停顿了一拍,偏过脸,用那双棕色的眸子直视着他的眼睛。 我看得出来,你想要的,不是那些。 莫提斯轻笑了一声,那一笑里夹着一点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苦涩,那么,秋,你觉得我想要的是什么? 我不知道。 秋摇了摇头,但那双眼睛没有丝毫的动摇,像两颗沉在浅水底的琥珀,透明而坚定,但是,我知道一件事。我能在你需要的时候,出现在你身边。不是因为我有什么了不起的本事,也不是因为我比任何人都更聪明,只是因为……我在,我愿意在。 她停顿了一下,深吸了口气,将那最后几个字说得清清楚楚,莫提斯。我不想要什么惊天动地的真相,也无所谓自己将来能有什么了不起的成就,我现在想要的,只有你。就这样,就够了。 街道上依然人来人往,远处有人在大声招呼着朋友,店家制造气氛的南瓜灯发出橙色光芒,在他们身旁一闪一闪地跳动,某家店铺的门帘被风掀起来,带出了一阵混合着蜂蜜和肉桂的甜香。然而那些喧嚣在这一刻都仿佛退远了,像是舞台两侧拉上了厚厚的幕布,只剩下了这两个站在石板路上的人,以及横亘在他们之间的那几句话。 莫提斯看着面前那双明媚而认真的眼睛,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有很多话在他喉咙里转了一圈,最终全部散了,没有一句真正成型。他只是缓缓地低下了头,凑近了她,那双漆黑的眼眸里浮动着某种他自己也难以定义的、复杂而真实的东西,声音低得几乎只是一道呼出来的气息。 秋,你真的……他说,然后停住了,你让我,该怎么办呢? 那句话像是寻求答案,却又好像不在意那个答案究竟是什么。片刻后,他堵住了秋正要回答的嘴。 三把扫帚酒吧的内部永远是那种令人感到放松的昏黄暖光,壁炉里的火光将整个大堂都烘得暖融融的,木质桌椅散发着经年累月浸染的,混合着黄油啤酒与烟草的气味,叫人进来就不想出去。窗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汽,将外面那条人来人往的商店街模糊成了一幅印象派的光影画,轮廓与颜色在那层水雾里晕染开来,像是某个梦境的片段。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罗斯默塔女士站在柜台后面,动作娴熟地给每一只递过来的杯子续满黄油啤酒,杯沿冒出的奶油泡沫在橘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诱人,白色的泡沫顶端还带着一点淡淡的焦糖香气。大堂里人声鼎沸,几乎每张桌子都坐满了人,高年级的学生们聚在角落里谈论着魁地奇的赛季分析,一群拉文克劳女生占据了靠窗的最好位置,正对着某本书热烈地讨论着什么。 靠近侧面的一张小圆桌旁,罗恩已经喝完了第二杯黄油啤酒,正用一种颇为满足的表情端详着杯底残留的那点泡沫,嘴角上还沾着一点奶油。赫敏手边那只杯子只动了不到三分之一,那杯黄油啤酒的温度想必已经不怎么对了,而她本人的注意力显然从来就没有放在那杯饮料上。她的视线每隔一小会儿就往酒吧的大门方向扫一眼,那道若有若无的焦虑将她的眉心压出了一条浅浅的线,手指不自觉地转着袖口的扣子,一下,又一下。 椅子上有一片看起来完全空着的位置,然而那张椅子却微微陷着,面前那只黄油啤酒的杯子里的液面一点一点地在减少,偶尔传来一点掩在嘈杂人声下几乎听不见的呼吸声。哈利藏在隐身衣下,把嘴凑近桌面,压低了声音说道,放松点,赫敏。也许他只是在某家店铺里看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东西,流连忘返了,忘记了时间。 这个理由连他自己说出口的时候都觉得站不住脚,但他还是尽量将语气维持得坦然一些。 你倒不如直接告诉她,罗恩撇了撇嘴,用一种称不上有任何外交技巧的直白口吻开口,可能莫提斯终于受够了她这段时间的冷暴力,打算让她也尝一尝被晾在一边是什么滋味。 赫敏的身体猛地顿了一下,就像是被某根绷得极紧的弦猝然弹了一记,手指停住了转扣子的动作。 哈利的脚在桌子底下快准狠地踩了罗恩一下。 罗恩痛得倒吸一口凉气,低头捂住脚背,龇牙咧嘴地看了一眼空气,随即明白了哈利不希望他继续说下去的意思,嘟囔了一声,把嘴闭上了。 哈利用一种完全无缝衔接的从容语气继续道,罗恩的意思是……就算他有一点小小的不高兴,这种事情见了面好好说开也就过去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停顿了一下,故意把语气说得随意,像是顺口一提,对了,我刚才路过的时候,看到德威什与班斯好像在接受预订,就是那款火弩箭,据说是目前量产型扫帚里速度最快的。莫提斯对魁地奇一直都很感兴趣,说不定他在那里? 赫敏沉默了一秒,将桌上的那只几乎没动的黄油啤酒杯往桌子中央推了推,站起了身,走吧。 她拢了拢围巾,提起挎包,向门口走去,步伐比她自己愿意承认的要快了那么一些。罗恩撇了撇嘴,在身后快走了两步跟上,顺手拉住了酒吧的大门,帮隐身衣下的哈利留出一道缝隙,三个人鱼贯走出了三把扫帚,又重新踏入了万圣节下午那片嘈杂热闹的街道。 外面的空气比酒吧里冷了不少,赫敏把围巾往上拢了拢,视线顺着商店街的方向望去,暖橙色的魔法灯笼在风里摇曳,将那些来来往往的人影都镀上了一层暖色的边缘,显得模糊而遥远。她快走了两步,绕开了一群正在大声争论某种魁地奇战术的赫奇帕奇学生,脚步匆忙。 德威什与班斯魔法用品店坐落在商店街靠里的一段,门面不算宽阔,但橱窗里陈列的东西向来叫霍格沃茨的魁地奇爱好者们走到这里就挪不动脚步。今日橱窗的正中央,张贴着一张用金色魔法墨水印成的大幅海报,海报上那把扫帚的线条流畅而锋利,扫帚把上的细节精雕细刻,配图旁边以漂亮的花体字写着:火弩箭——预订正式开放,数量有限,先到先得。海报四周还缀着几个小小的发光星形装饰,在橱窗昏黄的背景光里一闪一闪地跳动着。 门口已经自发地聚了一小圈学生,有人把额头贴在玻璃上往里望,有人在大声跟旁边的同学讲解这款扫帚的各项参数与实测速度记录,热闹得险些把这家店平日里的安静气质彻底淹没。 罗恩帮看不见的哈利把门扒开了一条缝,确保他能悄无声息地跟着进去,随后才自己迈过了门槛。 店铺的内部光线比外面要昏暗一些,货架上的各种魔法用品投下参差不齐的阴影,扫帚护理套装、魁地奇护具和各式各样的标注着古灵阁货款记录的价格标签挤在一起,空气里混合着皮革、魔法研磨粉和某种魔法制品特有的轻微金属感。靠近最里面的柜台处,一盏吊灯的橘色光芒在一张深色木质柜台上方晕开,将那片区域照得比店铺其他地方略亮一些。 赫敏快走了两步,视线向那片亮光扫去—— 然后她停住了。 柜台前,一个黑发少年正低着头,手持一支鹅毛笔,专注地在一张预订表格上认认真真地写着什么,那件黑色的长袍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沉稳,修长的手指握着羽管笔的姿势一如既往地随意。他的另一只手搭在柜台边沿,神情专注,没有注意到店铺门口传来的那道悄无声息的动静。 然而在那个身影旁边,一个少女正依偎着他,亲昵而自然地挽着他搭在柜台上的手臂,脖颈上那条拉文克劳配色的围巾穗子轻轻晃着,微微垂低的头靠近那个男孩的肩膀,侧脸上带着一种温柔的笑意,像是这个位置对她而言,是一件已经理所当然的事情。 赫敏感觉有什么东西,猝不及防地在心口的某个地方,悄无声息地撞了重重的一下。 那是一种她说不清楚的感觉,不像是愤怒,也不太像是单纯的震惊。更像是在伸手去拿一件以为已经稳稳放在那里的东西,却突然摸了个空,那种空落落的、手心里没有落点的茫然。 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愣在了原地,握着书包带子的手指,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悄悄地收紧了。 第168章 不能说的秘密 莫提斯。 赫敏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那道声音落在昏暗的店铺里,在各式各样的魁地奇护具和扫帚保养套装之间回荡,比她预想的要更响亮,也更不稳。这道突如其来的呼唤像一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水面,整个店铺里原本正在浏览货架的学生,都本能地停住了动作,不约而同地把视线投向了声音的来源。有几个人起初还在装作没在看,假意低头盯着货架,但那副刻意的模样反而让他们的好奇心更加昭然若揭。 柜台前那道黑色的身影,明显地顿了一下。 那支握在修长手指间的鹅毛笔停在了羊皮纸的中途,笔尖上积着一滴将要落下、却还没有落下的墨水,悬在那里,停了足有两三秒。随后,他将笔缓缓地搁在了柜台边沿,转过了身。 赫敏一眼就注意到,他转身的动作很从容。 没有任何的慌乱,没有任何在被当场撞见时那种本能驱动下狼狈的仓促。他就那样平静地站在柜台前,黑色的眼睛抬起来与她对视,那双眸子里看不出什么特别明显的情绪波动,甚至可以说是相当的平静。而他旁边的秋张,同样没有任何退开或者抽回手臂的动作,那个依偎的姿势就那么自然而然地维持着,仿佛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存在,根本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什么,也不需要为任何人的目光做任何改变。 赫敏感觉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哽住了。 她咬住了下唇内侧,将那股猝然涌上来的、说不清楚是委屈还是愤怒的感觉死死地压下去,压进了胸腔的最深处,用力,再用力,压成一个紧绷的结。 你不觉得,你该对我说点什么吗? 莫提斯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那动作很轻,若不是赫敏这时候把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脸上,几乎不会察觉到。随后他平静地开口,语气不轻不重,或者,你该先对我说些什么? 这一句话不轻不重地落下来,却像一根烧红了的细针,精准无误地刺进了赫敏原本就已经绷得极紧的那根弦里。 莫提斯! 赫敏感觉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这一瞬间失控了,那股子火气从脚底升上来,让她的声音不由自主地拔高了半个音阶,她几乎顾不上去想此刻店里还有多少双眼睛正盯着这边,我找了你一整天!整整一天,我们把霍格莫德每一条街每一家店铺都转了个遍,什么踪迹都没有,我像个傻子一样满村子里找你,而你…… 她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秋那只仍旧挽着莫提斯手臂的手上,停了一秒,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声音在这里微微哽了一哽,你却在这里和她逛街,甚至还在预订扫帚?! 话音未落,店铺里已经彻底安静了下来。 原本还在假装看货架的学生,此刻全都毫无掩饰地把目光投向这边,脸上挂着各不相同的神情。有看热闹的,有面露尴尬想要悄悄往角落里缩的,有悄悄捅了捅旁边人的,还有两个格兰芬多的女生已经凑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眼睛却死死地黏在这边,没有挪开半分。柜台后面那个负责接待预订的店员僵在原地,一叠表格捏在手里,视线左右游移,显然完全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看向哪里。 莫提斯的脸色沉了下来。 出去说吧。 开口的不是莫提斯,而是秋。 她的声音仍然轻柔,那道温柔而平稳的笑意也还挂在脸上。她松开了挽着莫提斯手臂的那只手,先向柜台后面的那个已经僵住了的店员点了点头,语气礼貌而自然,麻烦您就这样下单吧。 那个店员如蒙大赦地用力点了点头,当、当然,没问题。 赫敏看着秋张那道笑容,心口猛地又是一紧。在此时此刻,在这种境况下,那道笑容在赫敏看来有一种无法言说的感觉。似乎不是嘲讽,而是一种更令人难受的、云淡风轻的从容,像是在无声地告诉她,这件事对于秋而言并没有她以为的那么严重,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这种感觉让赫敏的手攥得更紧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忍着转身,先一步走出了店铺的门。 门上的铃铛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当声,在身后消散在了货架与尘埃之间。 身后传来罗恩压低到极限的声音,朝着空气的方向,我们怎么办?哈利,你说…… 先追上赫敏。 隐身衣下的声音同样压得很低,走吧,先走。 傍晚的光线已经变得十分昏沉。 太阳躲进了厚厚的云层后面,整个霍格莫德村的色调都从下午那种橙黄的、热闹的节日气氛,悄悄地过渡成了一种更加幽深的暮色蓝灰。魔法灯笼的橙色光晕此刻在这片暮色里显得有些孤寂,把石板路照出一小圈一小圈的暖意,却又被四周更深的阴影消解掉大半。商店街上的人群已经稀疏了许多,三三两两结伴往城堡方向走去的学生们把笑声和话语留在了身后,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寻找同伴的大声招呼。 尖叫棚屋就在不远处。 在这个时间点,那栋东倒西歪的破旧建筑比白天显得更加阴森,更加沉默。白天里会嘻嘻哈哈凑上去试胆、随后被里面传出来的奇异声响吓得大叫着跑开的学生,此刻已经一个不剩地全部撤离了。只剩下那栋颓败的小屋孤零零地矗在暮色里,几扇残破的、已经没有玻璃的窗框在夜风里发出低沉的呻吟声,像是某个困在里面的什么东西,用一种无人能听懂的语言,一遍遍地诉说着什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赫敏站在距离尖叫棚屋不远处的一棵大树旁,双臂抱住了自己的胳膊,秋风把她额前的几缕发丝吹乱了,她没有去整理,只是眼神灼灼地盯着从商店街方向走来的那两道身影。 莫提斯走在前面,步伐平稳,脸上仍旧是那副沉静的表情,像是一面平静的湖,你永远无法从水面上的倒影看出水底到底藏了什么。秋走在他旁边,两人之间保持着一种说不清楚算不算亲密的距离,没有方才在店里那样挽着手臂,却也没有刻意地拉开什么显眼的间隔,就只是并肩地走着。 哈利和罗恩悄悄地跟在赫敏身后不远处,哈利仍旧裹在隐身衣里,把自己的存在压缩到最小,罗恩则把双手揣进了口袋,学着哈利正在全力让自己不要太显眼,而这种努力收效甚微。 莫提斯和秋在距离赫敏几步远的地方停住了脚步。 傍晚的风在这四个人之间穿过,把一片枯叶从地面卷起来,打了个旋,无声无息地飞走了。 莫提斯,赫敏率先开口,声音比在店里低了不少,那股压着的怒意已经少了几分冲动的成分, 我要一个解释。 我觉得,莫提斯的目光与她对上,平稳而直接,这句话该我来问你。 赫敏嘴唇动了一下,你...... 我记得,他的声音不急不慢,暑假的时候,我们曾经说过,不管是什么事,都不要互相隐瞒。对吗? 赫敏的声音有一瞬间的滞涩,像是被什么东西在话音里悄悄绊了一下,但是...... 那么,他的视线没有移开,那双黑色的眼眸里此刻漂浮着某种东西,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更让人难受的失望,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有什么事情,是我不能知道的? 我…… 赫敏张了张嘴,那些话在喉咙里堆着,像一团团塞住了出口的棉絮,一个字都吐不出来。麦格教授当初把那个时间转换器放进她手里时说的话,像是被人在她脑海最深处按下了播放键,清晰地,一字不差地,响了起来。 那个时间转换器上被下了最高等级的保密咒,赫敏,我不是在开玩笑。如果你泄密,后果不只是在霍格沃茨记一次过,那意味着他们会来折断你的魔杖,将你永远驱逐出巫师世界。 赫敏闭了一下眼睛,又重新睁开。 什么都说不了,无论她多么想开口,无论她多么想把那件事从头到尾解释清楚,就在话要出口的那个瞬间,那个警告,就会让她重新闭上嘴。 现在还是不打算说? 莫提斯的声音轻了一些,那个从他眼底浮上来,变得更加清晰,我知道了。 他缓缓地垂下眼睛,看着地面上自己的鞋尖,沉默了片刻,随后抬起头,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 赫敏,他开口,声音变得有些不同了,少了平日里那种自信,多了几分莫提斯罕少在人前展露出来的疲惫,你要知道,哪怕我拥有古代魔法,我也只是个人。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视线落在了她脸上,平静而认真,这个世界上有太多太多的事情,会让我烦恼,会让我沮丧,甚至让我心力交瘁到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而在这些时候,我想找你,却找不到你。 秋风从尖叫棚屋的方向吹过来,把赫敏没有整理的发丝又吹乱了几缕,也把莫提斯的话送进了赫敏的耳朵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清清楚楚的。 莫提斯缓缓地向她走近了两步,停在了一个恰好能让她看清楚他脸上每一个细节的距离。 你总是有很多的计划,他继续说,声音低沉而平稳,像是在说一件他想了很久、此刻终于决定说出来的事,打算做很多了不起的事情,打算弄明白每一件你还不明白的事,打算解决那些别人解决不了的难题。这些都没有任何的错,我也从来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不好,我甚至……他停顿了一下,我甚至一直以来都觉得,这是你身上一个很吸引我的优点。 但是,他的眼神在这里稍稍黯了一黯,像是一盏灯的灯芯被风轻轻扰了一下,似乎在这些宏大的计划里,我并不在其中。 他苦笑了一下,那个笑意只在嘴角停留了一个极短暂的瞬间,随即就消散了,你总是说,想要变成一个能和我并肩而立、不需要躲在我身后的强大巫师。我有很多次,真的想告诉你这件事,但是…… 他看了赫敏一眼,那眼神里有某种东西,让赫敏心口一缩。 但是我一直不忍心。他平静地说,而今天,我想,我必须把这件事说清楚了。 傍晚的风停了一瞬,整条街道上的声音仿佛都在这一刻微微地远了一些。 赫敏·格兰杰,莫提斯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每一个字都落得很实,这个世界上强大的巫师,有的是。但是我要的,从来都不是一个能力出众的合作伙伴。如果我真的需要什么帮手,无论什么类型的,我都有的是人选,这一点,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停了停,像是在给那句话留出足够的空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要的,只是一个,能在我迷茫的时候,愿意陪我坐一会儿,听我说说话的人。他轻声说,不需要解决什么问题,不需要提供什么方案,不需要变得多么厉害,就只是……在。仅此而已。 赫敏站在原地,双臂仍旧抱着自己,但是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她眼眶里聚集着,悄悄地,被她用力地眨了两下,暂时压了下去,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那道防线已经岌岌可危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这一小片空地上似乎沉默了比实际更长的时间。 就连刚才悄悄脱下隐身衣的哈利,此刻都没有任何人注意,他和罗恩对视了一眼,从彼此的眼神里都看出了同一种感觉。这件事如果就这样继续说下去,莫提斯和赫敏之间的某条线,可能会走向一个永远无法挽回的方向。 想到这里,哈利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开口,那个……各位,不好意思打扰一下。他把声音压得很低的,竭力让它听起来不那么突兀,马上就到晚饭时间了,按照规定,所有霍格沃茨的学生必须在开饭之前回到城堡。而我是……偷跑出来的,有人要是发现我不在,天知道会怎么样,赫敏,求求你,行个好,先……先救救我?他把最后一句话说得格外可怜。 莫提斯低下头,缓缓地叹了一口气,重新抬起眼,扫了秋一眼。秋回视了他一眼,没有开口,只是微微颔首。 走吧,回去。莫提斯说。 他转过身,与秋一道,沿着回城堡方向的小路迈开了步伐。两个身影在昏沉的暮色里越走越远,那条拉文克劳配色的围巾穗子随着走路的步伐轻轻晃着,渐渐地,消失在了商店街尽头的那道转弯处。 赫敏站在原地,仿佛中了定身咒。 她盯着那个转角,盯了很长很长的时间,身边传来远处万圣节最后的热闹余声,传来枯叶被风推着在石板路上滚过的细碎摩擦声,传来尖叫棚屋那几扇残破木窗在夜风里无休无止的低沉呻吟。而这些声音全都像是隔了一层什么,遥远而模糊,像是某个与她所在的这个空间彻底不相干的另一个世界里传来的背景声。 那个,哈利的声音从她身旁轻轻地响起,赫敏,我们也走吧? 赫敏木然地点了点头,感觉脸上有点凉意。 随后,她抬起手,用手背擦了一下脸颊。 那个动作做完之后,她才意识到,自己的眼泪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流下来的,她完全没有察觉。那道印在手背上的湿意告诉她,那些泪水并不是刚刚开始的,而是早就已经默默地流了很久,她甚至不知道是从哪一句话之后开始的。 秋风从霍格莫德村深处的某条僻静小路上卷过来,没有任何的预兆,打在她带着泪痕的脸颊上,那片皮肤被风一拂,冰凉一片,像是这个苏格兰高地的深秋,在用它特有的方式,无声地提醒着这个仍旧站在原地的女孩,今天这个万圣节的傍晚,究竟在结束的时候留下了什么。 罗恩站在赫敏旁边,很罕见地把原本已经冲到了嘴边的话,全部一句不落地咽了回去。 三个人沿着已经几乎没什么人的石板路,向霍格沃茨城堡的方向,一步一步地走去。 月亮在厚重的云层后面藏着,今夜大概是出不来了。整条回城堡的山路在这片没有月光的暮色里显得格外漫长,脚踩在泥土与石子上发出的声音,被旷野里的风一阵阵地带走,消散在霍格莫德村越来越遥远的灯火之间。 第169章 交还 万圣节的夜晚,霍格沃茨大礼堂如同一个被施了魔法的南瓜灯。 数以千计的蜡烛漂浮在半空,橙黄色的烛火映在一排排金色餐盘上,折射出细碎的光斑,将整个大厅笼罩在一片温暖而略带妖异的光晕之中。餐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令人垂涎的节日食物,烤南瓜、血红色的草莓挞、蛛网形状的糖果蛋糕。每一道菜似乎都争先恐后地散发着香气。头顶上,数百只真正的蝙蝠正在穿梭于那些南瓜灯之间,不时地引得低年级小巫师发出一阵惊叫,旋即变成笑声。大厅的每一个角落都充斥着这种欢腾的声响,就连石制的四壁也似乎因此活络起来。 赫敏坐在格兰芬多的长桌旁,面前摆着一碟子几乎没有动过的南瓜馅饼。 她并不饿。 或者说,她的眼神已经把所有的注意力都带走了,只留下一具端坐在长椅上的空壳。她的目光越过熙攘的人群,越过小巫师们狼吞虎咽时红润的脸,越过胖修士那透明的腰身,笔直地射向大礼堂另一端,射向那张绿色与银色交织的斯莱特林长桌。 那里,莫提斯正坐在靠近中央的位置。 他并不像周围的同学那样喧嚣。他以一种不动声色的姿态独坐其中,面前的餐盘空空如也。赫敏不确定他究竟有没有吃东西,黑色的眼眸低垂,似乎正在思索什么,又像什么都没有在想。周遭的同学都本能地在他四周留出了一段距离,不知是因为敬畏,还是出于更深刻的本能。只有德拉科·马尔福时不时地从他侧边投来一个眼神,却也没有贸然开口。 赫敏看了足足有一刻钟的工夫。 她说不清楚她究竟在看什么。是在看他,还是在看他旁边那张空出来的座位。那张几个月前前曾经属于她的位置。又或者,她只是习惯了这样看他,从一年级开始,从她第一次在那个万圣节的夜晚在盥洗室为他怦然心动开始。 她咬了一下嘴唇,将目光从斯莱特林的方向移开,低下头,用叉子在南瓜馅饼上划了一个弧度。 格兰杰小姐。 一个声音,不高不低,从她的侧后方传来。 那声音像是点燃了她胸腔里某根隐忍已久的弦。赫敏几乎是在它落下的瞬间就确认了说话人的身份,并且在同一瞬间感觉到了那股怒火。那种刚刚没被自己发现愤怒,其实一直都燃烧着。 她放下叉子,转过头。 秋站在她的身旁,穿着一件整洁的拉文克劳校服,袖口上别着银色的徽章,乌黑的头发在烛光下泛出柔和的光泽。她的表情平静,甚至可以称之为温和,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叫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赫敏死死地盯着她,感觉那块南瓜馅饼的甜腻气味突然变得令人不适。 来做什么?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比预想的更为冰冷,来炫耀你终于成功了?她几乎是一字一顿地说,仿佛每一个音节都是经过精心打磨的石块,我告诉你,你没有。 秋并没有动怒。她甚至没有眨眼,只是安静地看着赫敏,等她说完,然后才开口:能来一下吗?我们谈谈,就我们俩。 这句话出乎赫敏的意料。她本来以为秋会还嘴,会争辩,甚至会嘲弄。她已经在心里准备好了应对所有这些的话术。然而秋只是如此简单地提出了一个邀请,平静得好像她们只是在讨论明天的课程。 赫敏盯着她,试图从她的神情中读出些什么。秋依旧只是等着。 终于,赫敏缓缓地起身,将餐巾放在桌上,用力在心里压下那团怒火,跟在秋的身后,走出了礼堂。 礼堂外的走廊立刻安静下来。节日的喧嚣被厚重的石门隔绝在另一个世界,此刻她们脚下的石板地、头顶的熄了一半的火把,以及这条蜿蜒通向城堡下半部分的走廊,都显得格外清冷。 秋在前引路,赫敏跟在她身后,两人谁也没有说话。沿着一条窄窄的石阶向下,转过两个弯,进入一处靠近地窖的空教室。 这个教室显然已经很久没有被使用过了。几张书桌东倒西歪地叠放在角落里,黑板上还有半行被遗忘的符文,一只秃了毛的猫头鹰标本立在书架最顶层,用玻璃眼睛无神地看着进来的两人。被乌云遮住的微弱月光透过一扇狭小的高窗斜射进来,和走廊里渗入的微弱火光混在一起,勉强照出两个人的轮廓。 两个少女在这间教室里对面而立。 你想说什么?赫敏率先开口,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略微回响,说你已经赢了? 她知道这话说得不够漂亮,却说不出更体面的开场。秋就站在她面前,在这个蹊跷的夜晚将她引到这里,赫敏无法让自己表现出比此刻更多的优雅。她只能用怒气来掩盖那种被人抢走了某样珍贵东西之后的失落。 秋不慌不忙地看着她,我想这并不需要我特意说明。你应该能看懂,不是吗? 赫敏一口气梗在喉咙里,差点就伸手去摸口袋里的魔杖。她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个冲动生生按下去。我来,秋的声音依旧平静,甚至带了一丝不同寻常的认真,是想问你一件事。 赫敏没有说话,等她继续。 关于莫提斯,秋说,你知道一些我不知道的事情。这不是一个问句,而是一个陈述,语气笃定得有些奇怪,能告诉我是什么吗? 赫敏愣了一下。 她没有想到秋会问这个。她以为这会是一场关于胜负的争论,而秋的这句话,却硬生生地将战场拉向了一个她没有预设防线的方向。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告诉你的?赫敏回过神来,冷声道。 秋微微笑了,也就是说,确实有这样的事了? 赫敏这才意识到自己在愤怒和意外之中被秋套了话。她沉默了片刻,然后突然笑了。那是一种她自己都没有预想到的反应。 秋皱起眉,你笑什么? 也就是说,赫敏说,笑容没有消散,声音里却带了一点真切的意味,他并没有信任到告诉你所有的秘密。 她顿了顿,看着秋的眼睛,起码他告诉了我,而没有选择告诉你。 大礼堂里的欢笑声隔着走廊传来,如同另一个世界的回声。秋的脸色在那声笑之后微微沉了下来,月光把她轮廓里一道细微的绷紧映得清晰。然而她只是沉默了一瞬,随即重新开口,语调没有出现任何明显的波动。 你以为这样就可以刺激到我?她说,语气平稳,仿佛只是在就事论事,先不说这些是不是你凭空编造的,就算是真的,我也不在乎。 那你就不会来找我了,不是吗? 赫敏盯着她,语气里带了一丝锋芒,张学姐,你并没有你看上去的那么洒脱,不是吗? 秋咬了咬牙,但很快松开,视线没有移开,只是轻声说:他会告诉我的。 那几个字说得太用力了,带着一股说不清是倔强还是自我说服的气息,在安静的空教室里显得格外明显。赫敏听见了,秋自己也听见了。 赫敏的笑意深了一点,我觉得不会有那么一天。她缓缓说,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的重量,如果你只是趁着我不在,才能做到这种程度。那我觉得,接下来你没有胜算。 秋冷冷地轻哼了一声,我不认为你能放弃那些自视甚高的计划,和自以为是的想法,格兰杰小姐。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分意味深长,那才是你最大的障碍,你自己知道吗? 赫敏没有回答。 她只是在那句话落下之后,安静地看了秋片刻。不是在思考反驳的措辞,而是在某个很深的地方,悄悄地记下了这句话。 随后她转过身,走出了教室。 回到走廊上,赫敏并没有立刻折返礼堂。 她在石阶顶端站了片刻,将手搭在冰凉的石壁上,感受着那种由掌心蔓延上来的凉意。节日的喧嚣已经重新找到了她的耳朵,透过城堡的石缝和走廊的弯曲源源不断地传来。头顶的火把噼啪作响,橙色的光晕在她脸上一跳一跳地晃动着。 她想起莫提斯在这个学期开学时的样子。 那是在霍格沃茨特快列车上,她藏着麦格教授的信,和哈利,罗恩坐在车厢里,庆幸着莫提斯跟着卢平教授离开。列车驶过苏格兰高地的时候,窗外是灰蓝色的天空和连绵不断的荒原,而她心里压着的那块东西,从他们从法国返回后开始就沉甸甸地跟着她。 她知道他察觉到了。他不是那种会被轻易蒙骗的人。从她戴上那枚金色怀表样式的时间转换器的第一天起,他便注意到了某种微妙的异样,从此开始用一种她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的期待眼神看她:没有追问,没有质疑,只是在某些无声的时刻,有什么东西在他黑色的眸子深处慢慢沉淀。 而她没有告诉他。 因为她告诉自己,那是必要的。因为她告诉自己,只要期末考试结束,她会解释清楚一切。因为她告诉自己,他会理解的,他向来理解她。 然而就在那个理由一个叠一个地堆起来的过程中,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也一寸一寸地悄悄拉开了,拉开到她再也看不清他究竟在想什么,拉开到秋可以趁着某个她没有注意的间隙,悄悄地填进来。 赫敏低下头,握了握脖子上挂着的那枚时间转换器。 沙漏里的细沙在月光下泛出微弱的光芒。她记得麦格教授把它递给她时的样子。教授的表情比平时严肃了三分,告诉她这件事必须绝对保密,不可对任何人吐露半个字,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并再三向她确认要不要接受。 她那时点头,很认真,很郑重,心里想着的是即将能够修读的那些课程,是每一门课表上排满的时间,是那种只有她自己才能完成的壮举。 她从没想过,有一天,那枚时间转换器会成为将她和他之间隔出裂缝的那把刻刀。 赫敏把手从金色的外壳上移开,迈开步子,向格兰芬多塔楼走去。 她要去塔楼,然后再往上,去找麦格教授。 在她做出这个决定的那一刻,心里突然平静了下来,像是一块一直悬在半空的石头,终于找到了它该落到的地方。不是因为秋那句自视甚高让她认输,恰恰相反,正是因为那句话,让她重新想清楚了一件事:她所担心的东西,从不是她和莫提斯之间的阻碍。格兰芬多院长办公室位于塔楼二层,与学生公共休息室隔着一段盘旋而上的石阶。门是半掩的,细细的灯光从门缝里透出来,落在赫敏脚尖前方一小块地板上。她敲了两下,听见里面的声音叫她进去。 麦格教授坐在书桌后面,正在批改一摞变形课的论文,眼镜架在鼻梁上,手里握着羽毛笔,笔尖刚好停在了一行文字之上。她听到敲门声,回应了一声,随后看见赫敏走了进来,她放下笔,摘下眼镜,手指轻轻合上那卷羊皮纸。 格兰杰小姐,她说,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却在不经意间带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温和,你不在礼堂,却来了这里。想必不是为了明天的变形术内容。 赫敏走上前,在书桌前站定。她没有坐下,只是用两手安静地握着自己的手指,将心里已经想好了的话重新排了一遍序。 教授,她开口,声音比她预想的更为平稳,我想归还时间转换器。 麦格教授没有立刻说话。她只是用那双素来锐利的眼睛看了赫敏片刻,仿佛在评估眼前少女话语背后的重量,随后缓缓地将双手交叠在书桌上。 格兰杰小姐,她说,我必须提醒你,如果你现在放弃那些选修课,那么之前近两个月你所有的努力,都不会被记入成绩。 没关系,教授。赫敏点头,语气没有半分犹豫,我只想问一件事。 你想知道保密咒的问题?麦格教授没有等她问完,就已经开口了。这让赫敏愣了一愣,而麦格教授不置可否地继续说道,如果你归还了时间转换器,那么保密咒也就随之失效了。你可以对冕下解释这件事。她停顿了片刻,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个动作分明是一丝笑意,却让赫敏清楚地捕捉到了,虽然以我对冕下的了解,他多半还是会很生气。 大礼堂遥远的欢呼声穿过城堡的墙壁传来,依稀可辨。赫敏在那一瞬间想象了一下莫提斯的表情。他得知这件事之后的那种神情,大约不会是愤怒,而是某种比愤怒更难应付的、沉默的失望。她的手指收紧了一下,然后重新松开。 不过……麦格教授的声音重新将她拉回来,带着一点缓慢的、审慎的意味,我想,他会原谅你的。 赫敏的眼睛亮了一瞬。 她深呼吸了一下,抬手,将脖子上的那条细链拉开,把那枚承载了整整两个月秘密的时间转换器从领口里取出来,轻轻地放在了麦格教授的办公桌上。 怀表式的外壳在桌面上发出一声细微的碰响,随即安静下来。 赫敏看了它最后一眼,看了那枚陪了她两个月、带她走过许多别人不曾走过的清晨和深夜的时间转换器。随后将目光移开,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回去休息吧,格兰杰小姐,麦格教授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我相信你明天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她转过头,对上教授摘下眼镜后、眼神里的温和,不由得弯了弯嘴角。 晚安,教授。 她说,然后推开了门。 走廊里,万圣节的夜风顺着石阶的缝隙渗进来,在烛火上拂过一阵颤动的光影。赫敏拢了拢校服的领子,往上走,一步一步,脚步比来时轻了许多。 头顶,那些漂浮的南瓜灯在空中摇曳,把橙色的光芒投在她面前的石阶上,长长地延伸出去,一直延伸到她视线的尽头。 她不知道明天他会是什么脸色。 她不知道开口解释的时候,该从哪里说起。 但她知道一件事。而这件事,在她把那枚时间转换器放回桌上的那一刻,已经变得前所未有地清晰了——有些东西,是拖不得的。秘密可以承担一时,却承担不了永远;而有些人,值得在你还能开口的时候,对他说清楚。 礼堂里又传来一阵欢呼,那是小巫师们在为节日里某个咒语喝彩。赫敏在经过礼堂门口时略微放慢了脚步,向着那片喧嚣投去一瞥。 斯莱特林的长桌依旧在那里。 那个黑发黑眸的身影,却已经不知去向。 赫敏停了半步,有些微微的失落,随即继续向前走去,直到拐过那个弯道,那片烛光和喧嚣重新被石壁隔在了身后。 她踩着空旷的走廊,在夜色里一个人走着,夜刚刚开始,但是太阳也早晚会升起来,这是自然的规律,她也这么相信着。 第170章 骚扰虻 大礼堂的喧嚣在莫提斯耳边如同一片遥远的浪涌。 他坐在斯莱特林长桌靠近中段的位置,面前的餐盘被家养小精灵换过了两次,先是南瓜浓汤,后来是烤火鸡腿,此刻摆着的是一小碟蜘蛛网形状的糖果蛋糕,银丝般的糖衣在烛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泽。但三道菜都几乎原封不动地被撤走了,莫提斯动了两次叉子,最终还是将它放回了原处。 他只是坐着,让大礼堂的笑声和喧闹在他身边涌来又退去,像是岸边的浪,与他不相干。他的目光没有在任何地方停驻太久,偶尔飘向对面格兰芬多的长桌,随即便移开了。 他知道赫敏已经离席了。 他也知道秋也在片刻之前悄悄离开了拉文克劳的长桌。 他没有去想这意味着什么。 或者说,他已经想了很久,久到自己都有些厌倦了那个仍然没有结论的思绪。 也不知是从什么时候起,他开始时不时地陷进这种无谓的困顿里,像是被某种无形的东西牵绊住了步伐,让他无法以他习惯的方式去处理问题。 这不是他的风格。或者说,这不是他应有的风格。 你看上去不太好。 一个犹疑的声音从他侧边传来,打断了他的沉默。莫提斯转过头,看见德拉科·马尔福正站在他身旁。少年银灰色的眼睛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他背脊挺直,显得有些局促。 莫提斯看了他片刻,随即摇了摇头。 谢谢,德拉科。他说,声音依旧平静,我想出去走走。 德拉科没有再说什么。他似乎还有话要讲,嘴角动了一下,最终还是将那些话咽了回去,只是退开了半步,用一个不易察觉的小动作,为莫提斯让出了离席的通道。 莫提斯站起身,拍了拍校服上并不存在的褶皱,迈步走向礼堂的门口。 走廊里比大礼堂安静了许多。 节日的喧嚣被厚重的石门隔在了身后,像是突然被按下了消音键,让耳边骤然空旷起来。几支火把沿着走廊的石壁排开,橙色的火苗在夜风里轻轻地晃着,将他的影子拉得时长时短,交叠在青灰色的石板地上。 莫提斯沿着他熟悉的路线向外走,穿过一条弯道,再走下一段宽阔的石阶,最终从一扇对着中庭的拱门走出去,在冷夜里停住了脚步。他站在中庭的中央,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冷夜的气息吸进肺腑。 我是怎么了。 他听见自己低声说,像是在和某个不在场的人说话,又像是在和那双举在月光下的手说话。他苦笑了一下,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然后垂下了手臂。 越来越优柔寡断了。他在心里说。百年前的自己,从不曾在这种事情上浪费超过片刻的思绪;百年后的自己,却坐在礼堂里对着万圣节晚宴发了整整半个晚上的呆。 他在心里将这个念头整理了一遍,试图用他最擅长的那种方式,放弃思考理由,只专注于自己接下来要去做什么,以此来还原出一个清晰的结论。 然而结论没有出现。那些零散的、因果关系尚不分明的片段,在他脑海里走了一遍又一遍,他没法将它们驱除。 你周围有很多骚扰虻。 那个声音空灵得出乎意料,就好像从什么不太真实的地方飘过来的,带着一种和万圣节的夜风同等清凉的质感。 莫提斯转过头。 走廊的尽头,一个少女正站在石拱的暗影里,直勾勾地看着他。 她有一双不同寻常的眼睛。月光一样的银色,在夜里隐隐发亮,带着一种令人无法界定其深浅的光泽。她的头发是暗金色的,在月光下显出一种暖调的色泽,随意地披散在肩上,没有任何整理的痕迹,偶尔有一缕垂过耳际,拂在腮边。拉文克劳的校服在她身上显的格格不入,她的耳朵上挂着两枚萝卜形状的耳环,橙红色的,在夜风中轻轻地晃;而她的脖子上,则挂着一串由黄油啤酒的软木塞串成的项链,每一颗都磨得光滑,以一种庄重得毫不合时宜的姿态,挂在她的领口。 莫提斯愣了一下。 他见过形形色色的巫师,见过风格各异的打扮,但这个少女的装束,还是让他在那么短短一瞬间里,产生了一种他极少感受到的,不知该如何分类的......茫然。 随即,他认出了她。 卢娜·洛夫古德小姐? 这是他曾经专程让秋帮他留意的少女。去年分院仪式那一夜,礼堂里所有人都在盯着分院帽,而他却注意到了微弱的牵引古代魔力的波动。波动的来源,正是眼前这个站在拉文克劳新生队列里的女孩。 卢娜并没有立刻回应他叫出名字这件事。她只是慢慢地从石拱的暗影里走出来,脚步不疾不徐,眼神也没有从他身上移开。走到离他还有几步远的地方,她停下来,将头微微侧了侧,认真地打量了他片刻,随即抬起一只手,在他身旁的空气里扇了扇。 我从没见过这么多的骚扰虻,她说,语气里有一种认真的遗憾,好像在讨论一场已经无可挽回的天灾,你一定有很多烦恼。她说完,又扇了扇,像是真的在试图驱赶什么东西。 莫提斯盯着她挥动的手看了片刻,忍不住开口:骚扰虻? 这个词让他皱了一下眉。他对神奇生物的知识,在整个魔法界大概没有能与之比肩的人,但骚扰虻这三个字,在他大脑里过了一遍,着实没有对应上任何已知的条目。 他的眼底闪起了一丝好奇。 那是什么? 卢娜放下手,神情里多了一点可惜,我没能把你身边的骚扰虻赶走,她先是自顾自地说了这一句,像是在做一个实验报告,然后才接上莫提斯的问题,这是一种隐形的生物,会飘进人的耳朵,让大脑变得迷糊,增加你的烦恼。她说着,用一种一本正经的学术口吻补充道,很多人遇到困扰,其实都是骚扰虻造成的,只是他们自己不知道。 莫提斯沉默了一下,它长什么样子? 卢娜认真地想了想,比较类似蛾子,会飞。如果你烦恼很多,它们就会很喜欢聚在你身边,就像花蜜对蜜蜂一样。她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任何说教的意味,只是一种平铺直叙的、近乎天真的笃定,不过很可惜,似乎只有我能看到它们。 她的最后一句话,落在沉默里,像是一块小石头投进了平静的水面。 莫提斯没有立刻回话。 只有你能看到?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没有怀疑,也没有附和,只是在很安静地确认一个细节。卢娜点了点头,神情依旧平和,仿佛这对她来说不过是一件寻常的事。 莫提斯沉默地看了她片刻,然后,他将一缕魔力从掌心引出,没有借助魔杖,只是以一种细微到几乎觉察不到的方式,让那道蓝色的光焰在指尖凝聚成形。 那是一团很小的古代魔力,比他平时施法时调动的量小了不知道多少倍,飘浮在他掌心,带着一种柔和的蓝色光芒,有些像是装在玻璃球里的萤火,又有些像是某种会发光的水,在夜风里轻轻地漾动。 他将手掌朝卢娜的方向抬了抬,洛夫古德小姐,拿着这个。 卢娜低头看了一眼,随即毫不迟疑地伸出手,以一种莫提斯没有预料到的坦然,将那团蓝色的魔力捧在了掌心。 这是什么?她认真地看着自己手里的光,将它凑近鼻尖嗅了一下,好漂亮。她停了停,又补充道,还有一股发甜的味道,像是蜂蜜糖。 莫提斯微微一怔。 如此微弱古代魔力,以旁人的标准而言,几乎是无知无觉的。它不发声,不发热,蕴含的魔力也不足以触发任何有形的效果,更不要说气味。然而这个银色眼睛的少女,就这样轻描淡写地说出了蜂蜜糖三个字。 莫提斯眸色沉了一分。 你用这个,帮我赶走那些骚扰虻试试?他开口,语气温和,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卢娜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点了点头,转过身,用那只捧着蓝色魔力的手,在莫提斯身周的空气里挥了挥。她的动作认真而专注,好像真的在驱赶什么,刘海被夜风吹起一缕,垂在她的眼睫旁边。 挥了两下之后,卢娜停下来,仰头看向他,眼睛里头骤然亮了一分。 好像真的有用!她的声音拔高了一些,带出了一丝与她平日空灵语调截然不同的惊喜,骚扰虻散开了一点! 莫提斯看着她,没有说话。 他的神情在那个惊喜的瞬间,悄然改变了一点。 他已经确认了。 那团魔力在她手里被挥动的时候,他清晰地感受到了一道微弱却毋庸置疑的情绪牵引。如果这道魔力更大一点,而卢娜对它的驱使更成熟一些,那道魔力就会将他周身逸散的情绪魔力吸收并合并,随后壮大自己,而现在,只是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那团蓝色的光里稍微醒了一下,随即又沉回去,却留下了不可抹去的痕迹。 她所说的骚扰虻,并不是什么神奇生物。 那就是情绪魔力,是巫师会在情绪激动,痛苦等情况下,会在无形中逸散到周围环境里的那种细微的魔力波动。这种东西肉眼不可见,魔法检测仪器也极难捕捉,普通巫师终其一生都对它毫无感知,据他所知只有一个人在漫长的修习中逐渐摸索到它的存在。一个念头在莫提斯脑海里升起来,带着某种沉甸甸的意味。 伊西多拉·莫佳娜。 而卢娜·洛夫古德,甚至不曾刻意去感知,就已经能看到他身边聚集的逸散魔力,还给了它一个名字。 那个古代魔法上一任继承人的名字,以及她所遗留下来的种种痕迹,哪怕是在莫提斯吸收秘库的时候都仍然存在。那些被她利用负面情绪而汇聚的古代魔力至今留存,虽然因为伊西多拉使用的时间较短而存量不多。哪怕守护者们再不愿意承认,伊西多拉·莫佳娜都是古代魔法历史上天赋最为卓绝的继承人之一,她曾以一己之力发展出一整套对于情绪魔力的认知和运用体系,在那之前,没有任何巫师意识到情绪与魔力之间存在着如此深刻的关联,而那些运用最终也奠定了现代简化施法的基石。而她,也正是因为那种超乎寻常的对情绪魔力的感知能力,走向了那条危险的道路。 莫提斯的眉头在那个念头之后,悄悄地蹙了一下。 她对自己这种能力的来源,显然毫无自觉。 她只是将它当成了一种普通的感知,给它起了个名字,用它观察这个世界,然后在没有人相信她的时候,依旧笃定地、安静地保持着自己的认知方式。 这是一件危险的事。 不是因为她心性有什么偏差。莫提斯只要看她一眼便能判断出,这是一个善良的、甚至称得上单纯的少女。危险在于,一个拥有古代魔法守护者资质、却对其本质一无所知的人,在漫长的成长岁月里,随时可能因为某次意外的触发,在没有任何引导的前提下,走向一条她自己都无从预料的方向。 就像伊西多拉曾经走过的那条路。 洛夫古德小姐。 他开口,语气轻了一些,比方才多了一点什么。 如果你有时间,他说,我可以教你掌控这种蓝色的魔力。他停了停,这样,你就可以自己驱赶那些骚扰虻了。 卢娜看着他,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浮现出一个比方才那声惊喜更为真切的笑容,那是一种从眼底漫出来的,孩子气的高兴。 真的吗?她说,你真好心,谢谢你。 那句话说得那样直接,那样没有任何防备,听得莫提斯愣了半秒。 他沉默地看了她片刻,最终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引导守护者,是继承人的责任。 这是千百年来古代魔法传承的规则,是他真正成为继承人后守护者们传承给他的使命。而此刻站在中庭的夜风里,面对这个拿着一缕蓝色魔力、正在认真地看着他的银眼少女,就是他作为继承人所要引导的第一个守护者。 遥远的礼堂里,万圣节的欢笑声穿透城堡的石壁传出来,听不分明,却源源不断。莫提斯将目光从卢娜脸上移开,抬头,看向那一方星空。 夜风吹过,那团蓝色的魔力终于彻底耗尽。 卢娜低下头,看了看空了的掌心,轻轻地了一声,然后抬起头,用那双银色的眼睛认真地看着他,像是在等待下一个约定。 莫提斯重新看向她,嘴角的弧度不深,却是今晚他第一次感到不费力气的一次。 那就说定了,洛夫古德小姐。他说。 第171章 赫敏与塞巴斯蒂安 赫敏在城堡里走了将近一刻钟,却没能想出她想要的那个开场白。 这让她有些沮丧。她平时从来不缺乏词汇,无论是课堂上应答教授的提问,还是与罗恩或哈利讨论某件需要迅速作出决断的事,她向来能在极短的时间内整理出条理清晰的表达,从不需要打草稿。 然而此刻,当她试图在脑子里预演明天见到莫提斯时的第一句话,却发现所有备选的开场白,在她还没来得及完整地将它们排演一遍的时候,就已经被她自己否定了。 太刻意了。太正式了。太随意了。太像是在狡辩了。 她在走廊里踱着步,打着腹稿,将一个又一个版本推翻,脑子里乱得像是被谁捅了一棍子的蜂巢。走廊昏黄的灯光在她脚下投出长长的影子,石板地被夜风带来的凉意渗透,从鞋底一点一点地传上来,让她不得不将校服领口拢得紧了一些。 也许,她在心里对自己说,最好的开场白,是什么都不说,就直接把所有事情讲明白。 就在这个念头刚刚成形的瞬间,一阵高亢而愤怒的咒骂声,从她身旁的走廊墙壁上轰然炸开,把她结结实实地吓了一跳。 你个该死的杂碎,你一天要来几次?! 那个声音又尖又亮,带着一股磨刀霍霍的剽悍气势,赫敏一眼就认出了说话的人,或者说,认出了那把声音。她扭过头,果然看见那幅她早就见惯不怪的画像:金色画框,朱红背景,手持长剑的卡多根爵士,平日里总是以一种令人忍无可忍的分贝拦下每一个经过的学生,或挑衅,或吹嘘,每天闹得那片走廊鸡犬不宁。 但此刻,卡多根爵士正在落荒而逃。 他的骑士铠甲在仓皇中磕磕绊绊,银色的盔甲反光一阵乱闪,那匹小矮马拼了命地踏着四蹄,拖着他往画框外缘拼命逃窜,嘴里还不忘嘟嘟囔囔地咒骂了几句。 而赫敏还没来得及弄清楚卡多根爵士究竟是被什么赶走的,另一个声音便从同一个画框里传出来了。 不是你原来天天喊着要和人决斗的吗?你别跑啊! 那声音明显年轻了许多,带着一股子毫不掩饰的快意,赫敏将目光移向画框,微微愣了一下。 原本属于卡多根爵士的那方金色画框里,此刻站着一个她从未见过的少年。 他穿着斯莱特林的深绿色校服,领带乱七八糟地扎在领口,银色的边饰在灯光下反着光。他大约比赫敏的岁数更大一些,脸上有一种随性和爽朗。眉宇之间有一道剑疤,并不显得突兀,反而让那张脸多了几分鲜活的轮廓。 他正背对画框的边缘往隔壁探着身子,冲着卡多根爵士逃跑的方向大声喊,显然意犹未尽,完全沉浸在这场他显然已经独自进行过若干次的驱逐行动的收尾阶段之中。 赫敏茫然地在脑海里搜索了一圈,没有找到任何与这张脸对应的记忆。她在霍格沃茨就读了整整三年,走廊里的大多数画像她都打过照面,但是她肯定自己绝对没有见过这一张。 少年似乎察觉到了身后有人的目光,他收回探出去的脑袋,转过身,眼神与赫敏撞交汇。 他愣了一下,然后脸上扬起了一个毫无戒备的笑。 哦,嘿,你好。他说,扬了扬下巴,以一种听起来像是老相识的语气开口,你是赫敏·格兰杰,对吗? 赫敏警惕地抬了抬眉,目光在这个少年身上打了个来回,你是? 别紧张,那少年抬起双手,做了个无害的手势,嘴角还是那个笑,我是塞巴斯蒂安·萨鲁,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塞巴斯蒂安·萨鲁的画像。他停了停,补充道,不过我敢保证,我基本上和本人一模一样。 赫敏凝视着他,将那个名字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又一遍,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找到。她从未在霍格沃茨的任何记录、任何课本的附录,或是任何一本她读过的魔法史着作里,见过这个名字。 塞巴斯蒂安·萨鲁,她缓缓地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她特有的那种审慎,我没有印象。 不奇怪,那少年耸了耸肩,神情倒是一点不见尴尬,我出名的时间很短,存在感也不算高,画像也是莫蒂才搬回来的。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里带了一丝更深的意味,哦,我是莫蒂的朋友。 赫敏愣了一下,莫蒂? 莫提斯,那少年道,我们都叫他莫蒂,我们一百年前就是很好的朋友了。 这句话在赫敏脑子里炸开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响动。 她重新审视了一遍眼前画框里那个斯莱特林校服、剑疤、棕发的少年,感觉某种不可思议的真实感正在一点点地落定。 你……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忍不住的震惊,你是莫提斯原来的同学? 塞巴斯蒂安点了点头,神情里多了一点赫敏说不清楚的东西。 一百年前的事了,他说,前段时间莫蒂在秘库里天天念叨你,实在把我烦得受不了,索性出来找卡多根爵士撒撒气。他用下巴向着走廊深处努了努,那个方向传来卡多根爵士仍在愤愤不平的遥远咒骂声,没想到竟然在这里遇到了你。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赫敏不由自主地向着那个方向望了一眼,又将目光收回来,落在塞巴斯蒂安脸上。 她一时间不知道该先问哪一件事。是他念叨了我什么?,还是你们在秘库里做什么?,又或者是更在最深处压着的那个问题:这个少年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才能以这样的口吻,这样漫不经心地提起莫提斯·布莱克? 他念叨我,赫敏最终还是先挑了这一个,语气尽量维持在平稳的范围内,念叨的是什么? 塞巴斯蒂安看了她一眼,笑意里多了一丝促狭,唔,各种各样的,我就不原话转述了,总之……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大概是一个会把一个人放在心上、却说不清楚应该怎么处置这件事的人,说话的样子。 赫敏被这个描述搞得沉默了半秒,耳朵根处隐隐有了点不该有的热意,她不动声色地移开了一点目光,假装在看走廊另一头的什么东西。 我敢打赌,塞巴斯蒂安继续说,语气仍然轻快,阿米特、奥米尼斯和帕比都会很想见见你的。我们几个一直都很好奇,莫蒂会喜欢上一个什么样的人。他停了停,若有所思地加了一句,额,可能帕比不会,她对莫蒂的感情挺复杂的。 这句话最后说得有些自顾自,仿佛只是顺着某个内心的思路说出来的,并不特意解释。赫敏捕捉到了这个名字,在心里记下了,却没有立刻追问。她感觉自己此刻的脑子里正有太多东西在同时运转,需要先让它们各就各位,才能一件一件地理清楚。 阿米特,奥米尼斯,帕比,她轻声重复了这几个名字,他们也都…… 都是画像,塞巴斯蒂安点了点头,神情坦然,以各种各样的方式留在世上。不过不是在霍格沃茨,都在别的地方。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种赫敏觉得很难形容的平静。我们都知道莫蒂将会在这个时代苏醒,所以我们一直都在等。 赫敏听出了这句话里不同寻常的分量,不由得将视线重新拉回了塞巴斯蒂安的脸上,你们……知道他会苏醒? 怎么会知道? 塞巴斯蒂安的神情出现了短暂的停顿,有些事我不方便讲,他最终说,语气里带了一丝真诚的歉意,有些秘密涉及的范围太大,甚至连莫蒂自己现在都不知道。 莫提斯自己都不知道的秘密,赫敏将这句话在心里念了一遍,一种复杂的感觉悄悄浮上来,那听起来……很重要。 是很重要,塞巴斯蒂安没有否认,但不是坏事,你不用担心。他顿了顿,或者说,我认为不是坏事。取决于你怎么定义。 赫敏盯着他,你这样说,让人很难不担心。 塞巴斯蒂安笑了笑,那个笑里有一点她捉摸不透的意味,我能告诉你的是,我们做出画像留下来,并不是为了监视他,也不是为了干预他做什么。他说,真正要做的事,都已经在一百年前做完了。我们只是打算以我们的方式,陪着他而已。 赫敏安静地消化了这句话。 她想象了一下那幅画面。在漫长的一百年里,一个个在画框里安静等待的少年和少女,等着某一个他们都知道终究会到来的时刻。那是一种超出了她的日常理解框架的事情,然而在听到塞巴斯蒂安说出陪着他而已的时候,她又觉得那其中有一种她能听懂的情感。 走廊里安静了片刻,只有远处卡多根爵士的愤怒余音,还在若有若无地飘着。 赫敏低头想了一想,然后抬起头,还是问了她最想问的那个问题。 莫提斯,她说,他在一百年前,是怎么样的人? 她说完,自己也觉得这个问题可能太过笼统,正打算加以修正,塞巴斯蒂安却已经停下来,认真地想了一想,然后开口了。 友善,他说,聪明,冷静,勇敢。很讲义气。他用一只手开始掰着手指数,一旦他认定某件事值得去做,就不会轻易改变,这一点一百年前是,现在应该也是。腹黑,从他的表情上你永远不知道他要做什么。然后他有时候说话会让人不知道该怎么接,不是因为他不友善,是因为他太直接,直接到你搞不清楚他是在说话还是在下结论。 赫敏听着,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这些她都深有体会。 不过……塞巴斯蒂安停了一下,脸上的神情出现了一丝不同于方才的变化,带着几分审慎的意味,一百年前的莫蒂,并不像是个人。 赫敏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塞巴斯蒂安说,语气平稳,没有任何矫情的铺垫,他有喜怒哀乐,有自己的行为准则,也会出于自己的判断去行动,这些都和普通人一样,甚至比大多数人还要分明。但是,他停了停,选了一个措辞,他本身,是没有目的的。 赫敏皱起眉,没有目的? 塞巴斯蒂安点头,如果没有人给他提出一个目标,他就会停在那里,不做任何事。不是消极,也不是懒惰,就只是……停在那里。他不会主动去想我想要什么,也不会去想我应该做什么,那一整套推动普通人去行动的内在动力,在他那里是缺席的。他顿了顿,更像是什么东西派来完成特定任务的使者,当任务出现了,他就以出色的方式去完成;当没有任务的时候,他就只是存在着,然后等待。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赫敏听着这些话,感觉有什么东西悄悄地在她脑海里沉落下去。 她想起了入学第一天、在那节魔药课上莫提斯出言讥讽斯内普为她解围的情形,想起了万圣节他以一种几乎称得上轻描淡写的方式击杀了那头山怪时的神情,想起了他在无数个她以为理所应当的时刻,出现在她意想不到的地方。那种出现方式,现在被塞巴斯蒂安的这番话重新放在一个不同的框架里审视,忽然多出了某种她以前不曾注意到的东西。 那他现在呢?她轻声问,我感觉他不是…… 不一样了,塞巴斯蒂安接过她话头,语气里有一丝不明显的、但赫敏确实捕捉到了的笑意,就是这里。就是这个时代。他说,在这里,他开始有了想做什么的念头。不是因为有人给他布置了任务,而是他自己想的。为什么,这个我没法告诉你,那牵扯到我不能说的那部分。 但他变了,赫敏说,这不是一个问句。 塞巴斯蒂安说,他在变。 走廊里的火把噼啪作响,橙色的光焰在夜风里跳动了一下,将那片光晕往旁边推了推,又重新归位。赫敏站在那道光边上,低着头,将塞巴斯蒂安说过的话在心里一段一段地过了一遍。 你们在秘库里,她最终还是绕回到了这个细节上,他,他过得还好吗?前段时间。 塞巴斯蒂安看了她片刻,那个看法里有一种赫敏说不清楚究竟该如何定义的温和,那得问他,他说,我只是画像,能陪他说说话,仅此而已。他顿了顿,不过你要问我的判断,我觉得,以他的性格,露出那种表情应该算是很难过。 赫敏在心里默默地消化了这句话,不知道为什么,眼睛有一点发酸。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个感觉压了下去,重新抬起头,看向画框里那个斯莱特林校服的少年。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塞巴斯蒂安,她说,语气比她自己预想的更为平静,但那个平静里有真实的分量,能……能替我向阿米特他们问好吗,如果你们还有联系的话。 塞巴斯蒂安显然没有料到她会说这句话。他愣了一下,随后绽开了一个比方才更为真实的、放松的笑。 当然,他说,他们会很高兴的。他顿了顿,如果莫蒂能快点把他们带回来的话。 赫敏点了点头,晚安,塞巴斯蒂安。 晚安,赫敏,塞巴斯蒂安扬了扬手,那个姿态随意而洒脱,像是在送别一个他已经认识了许久的人,好好去和莫蒂谈谈。他说,他这个人,没你想的那么难开口。 赫敏没有说话,只是在转身离开之前,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太小,小到在昏黄的灯光里几乎看不出来。 她迈步向格兰芬多塔楼走去,脚步比她出门时轻了许多,也比她在走廊里转悠了将近一刻钟时轻了许多。头顶的火把把她的影子投在身后的石板地上,细长的,随着她的步伐一起向前延伸,直到拐过一个弯道,消失在走廊的转角处。 画框里,塞巴斯蒂安目送她离去,等她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视野之外,才收回目光,将双手插进校服口袋,仰头看了看画框正上方的穹顶,出了片刻神。 莫蒂,他用一种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夜风穿过走廊,将火把上的光焰推了一把。 卡多根爵士的咒骂声终于彻底沉寂在了走廊尽头的某处,霍格沃茨重新恢复了该有的安静,只有石壁上偶尔传来的低语,和大礼堂远处渐渐平息下来的喧嚣,还有那面金色的画框,在灯光里静静地发着光。 第172章 开诚布公 清晨的霍格沃茨,万圣节的南瓜灯已经被熄灭收走,走廊里重新恢复了石壁和火把的寻常模样,地面上还留着昨晚宴会的一点余迹,一块掉落的糖果纸,一段蜘蛛网形状的糖霜,走廊石板上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气息,在清晨微凉的空气里慢慢地消散。 莫提斯从斯莱特林休息室走出来,沿着他早已熟悉到可以闭着眼睛辨认每一个台阶高度的路线,向着礼堂的方向走去。 走廊里零零散散地有几个早起的学生,各自带着清晨特有的那种半醒的神情,夹着书本或是抱着魔法生物的笼子,从他身旁经过。然而片刻后,莫提斯在经过一处走廊转角时停了下来。 不是他主动停的。 是一个人拦住了他。 莫提斯。 那个声音只有一个字,却在清晨的安静里显得格外清晰。莫提斯在停住的瞬间便已经认出了说话的人,他转过头,看见赫敏站在走廊转角的那一侧,双手握着一个挎包,显得有些紧张。 莫提斯看着她的脸,没有说话,只是等着。 我们得谈谈,赫敏对上他的目光,语气里有一种她显然经过了一整夜的打磨才能呈现出来的平静,莫提斯。 莫提斯沉默了片刻,然后叹了口气。 那声叹气不长,却带着某种他自己可能都没有意识到的疲惫,从胸腔里沿着走廊的清晨气息散出去,无声地落在了他们两人之间。 跟我来吧。 他说,随即伸出手,握住了赫敏的手腕,来到了拐角处一个无人的角落。 一道蓝色的光芒在空气里沉默地涌开,无声无息,却在霍格沃茨的走廊里留下了短暂的一阵光晕,随即连同那两个身影,一起消失在了原地。 秘库里的清晨,有一种与外面的世界截然不同的安静。 这里没有窗,不知道时间,不知道天色,只有那些莫提斯特意留下的魔力,在穹顶后散发着淡蓝色的光辉,像是在极深的海底才能看到的微光,无处不在,无时不在,却又温和到几乎令人感觉不到它的存在。空气里带着一种特殊的气息,类似旧书的纸张和金属器皿混在一起的味道,再加上某种像是被时间本身渗透过的气味,沉甸甸的,却并不令人不适。 秘库大厅的格局与赫敏上次踏入时没有太大差别。那些高耸的石柱依旧从地面延伸向看不见顶端的穹顶,地面的青石板折射着来源不明的幽蓝光芒,一切都是她记忆里的样子。 然而大厅深处的石壁上,多了四个巨大的凹槽,以对称的方式排开,像是专门为某种东西预留的位置。第一个凹槽里,已经嵌入了一幅金色画框,画框里的那个少年,正歪着头看向她。 他在看见她的瞬间,嘴角向上扬了一下,随即对她眨了眨眼。 莫蒂,塞巴斯蒂安的声音在穹顶下回响,带着他一贯的那种随意,我想我应该回避一下。 莫提斯从赫敏旁边转过头,看了那个画框一眼。 抱歉,塞布。 塞巴斯蒂安摇了摇头,嘴角的弧度里带着一点说不清楚是调侃还是安慰的意味,什么话,他说,去吧。 随后他转过身,走向了画框背景里的阴影深处,那个身影轻巧地消失在那片黑暗里,像一块石头落进了深水,不留痕迹。 大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莫提斯没有再停留,他抬了抬手,跟我来。 秘库更深处的秘密基地,与外面的大厅以一道沉重的石门相隔。进了门,莫提斯带她走向角落里的长桌,桌面上只放着一只熄灭的烛台和一个已经关闭的墨水瓶。 喝点什么?莫提斯在进门之后转过头,看了看赫敏。 不用,谢谢,赫敏摇了摇头。 莫提斯随即走向那张长桌,拉开一把椅子坐下。他的动作不紧不慢,然后抬起头,用那双黑色的眼睛看着她,那么,你想说什么? 赫敏在他对面坐下,将挎包平放在膝上,手指不自然地搅动着肩带,然后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直接对上了莫提斯的目光。 莫提斯,我这个学期开学以来,一直在使用时间转换器。 那句话落下的瞬间,像是一块压在胸口的石头终于被移开了,她感觉到一阵说不清楚是轻松从喉咙深处漫上来,她没有停,继续说下去。 神秘事务司对时间转换器下了最高级别的保密咒,我不能告诉任何人这件事,是协议里的条款,我不是在找借口。她顿了顿,但是昨天,我把它还给了麦格教授。 莫提斯挑了挑眉,语气里没有她预想中的任何起伏,只是平静地问,那现在不用保密了? 保密咒在我归还之后就失效了,赫敏说,目光没有从他的脸上移开,所以我可以告诉你。 她在那个告诉你说出来之后,停了一下。 是我的错,赫敏的语气很坦诚,我不该为了选修课答应那个协议,更不该一直回避这件事。她稍微顿了一下,对不起。 大厅里,穹顶下的古代魔力光晕静静地涌动着,像是呼吸。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莫提斯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一下。 赫敏,他说,昨天有些话,我没有说完。 赫敏没有说话,等他继续。 可能这么说,你会觉得很受伤,他开口,语气十分平静,但是事实是这样的,哪怕是阿不思,也不会认为自己是能与我比肩的巫师。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很平静,似乎只是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古代魔法的强大,可能超出你的想象。我告诉过你那是几千年里积攒下来的庞大魔力,再加上它特殊的性质,一旦继承人真正收拢了秘库,那么能够比肩继承人的巫师,就只剩下下一任的继承人。 他停了停,目光没有离开赫敏的脸,我不是在说这件事是为了否定你,你比我认识的所有同龄人都更勤奋,也更聪明。我只是想告诉你…… 我不需要你证明什么。 那句话从他口中落下来,像是他憋了很久的句子,终于找到了被说出口的时机。 赫敏低了一下眼睛。 秋曾经告诉我,莫提斯继续说,语气转了一点,多了一分认真,喜欢一个人是一种感觉,可能没什么道理,但是人就是会因为说不清楚的原因,喜欢上另一个人。他停了停,对我来说,这是我从没体验过的事情。 赫敏抬起头,与他的目光对上了。 我擅长去解决各种各样的麻烦,他说,嘴角有一丝苦涩,遇上了难题,我能找出出路;遇上了危险,我知道怎么应对。但是,我该怎么应对你呢? 他的目光沉下去了一点,阿不思说过,如果我把你一直护在身后,你会失去飞翔的能力,我也觉得,我应该给你更多的空间。但是,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里多了一丝赫敏从未感受过的无奈,我发现,在你不愿意告诉我真相的时候,在哪怕我们坐在同一间魔药教室里、你的眼神也在躲着我的时候,我真的很疲惫,赫敏。 赫敏低下头,对不起。 那三个字说得很轻,却没有任何轻描淡写的意思,我只是想证明,她的声音里还是带了一丝她努力控制着的哽咽,我配得上你的喜欢。 这本来可能就不需要证明,不是吗? 莫提斯摇了摇头,声音没有起伏,配不配得上,那是你和我说了算的,不是你一个人的事。 他没有继续停留在这个话题上,转而说了另一句话。那句话以一种赫敏完全没有预料到的方式,落在了她并没有准备好接受它的地方。 我之前在想,他说,如果仅仅是在我身边就会给你这么大的压力,那倒不如让你安稳地度过你喜欢的人生。 赫敏猛地抬起头,不…… 那个字冲出来的时候比她任何有意识的组织都要快,带着一种毫无修饰的慌乱,她几乎是同时听见了自己的声音,和自己的心跳。 不是,她重新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半分,却没有丝毫退让,我知道是我先打破了我们之间的约定,我也知道那是我不对。但是我从没有想过要因为这个离开你。 莫提斯看着她,摇了摇头,不,赫敏,你不明白,我没法抛下秋了。自从那一天午后,在我不知所措的时候,她出现在我身边起,我就不能抛下她了。 赫敏深吸了一口气,我知道,她说,我已经没法回避秋·张了。 她说出那个名字的时候,语气没有她自己以为会有的锋芒,你说你没法抛下她了,我没有要求你抛下任何人。但是,她抬起头,直视着他,你不能赶我走。 莫提斯的眉峰轻微地动了一下,那个细微的动作被赫敏清楚地捕捉到了。 她可以缠在你身边,直到你接受她,赫敏说,声音颤抖,那我也可以待在你身边,直到你原谅我。 何苦呢,莫提斯轻声说,赫敏。 我没有放弃要证明我能配得上你这件事,赫敏接过他的话,语气却在那一瞬间,出现了一丝与方才截然不同的变化,包含在昨夜漫长的辗转里,被她重新想清楚了一遍的东西,不过…… 她停了停,然后温和地笑了笑。 那是一个属于赫敏·格兰杰的笑,带着她一直以来的那种信心,自然而然地从眉眼间漫出来的笑。我突然意识到,证明自己,其实有很多方法,不一定非得是以一个巫师的身份,她看着莫提斯的眼睛,声音清晰,也可以靠我的智慧。 莫提斯在那句话落下之后,沉默了一段时间。 他最终将目光从她脸上移开,低了一下头,视线落在桌面的纹路上,片刻之后,又重新抬起来,看向她。 你昨天,他说,声音比方才低了一点,见过塞巴斯蒂安了。 赫敏微微一愣,你……知道了? 他昨晚不在画框里,他平静地说,我本来想找他聊聊的。 赫敏明白过来,她轻声说,他……主动来找我说话的。 我知道,莫提斯说,他和我说了。 赫敏沉默了一下,他告诉了我一些事情,关于你,关于你在一百年前的样子。她看着莫提斯,语气平稳,莫提斯没有追问她听到了什么。他只是看着她,塞布是个话多的人,他最终说,语气里有一点无奈,却没有丝毫真实的责怪,不过,他也是个知道分寸的人。 他是你的朋友,赫敏说,我能看出来,他很在意你。 一百年了,莫提斯轻声说,他们都是。 那几个字,在秘库的穹顶下沉稳地回响着。赫敏听着那个回响,忽然在那一瞬间真实地感受到了一种她在书本上读过无数次,却从未真正置身其中过的东西,那是时间真实的重量,是一百年这个数字对于一个具体的人而言,意味着什么。 片刻之后,她重新开口,语气轻了一些,我不是一个会轻易认输的人,你应该知道这一点。 我知道,莫提斯说。 所以,她说,我会留在这里,会待在你身边,会慢慢地用你能接受的方式,让你看到我能做到什么。她停了停,这是我的决定,我不打算离开。 那句话说完,她对上了莫提斯的眼神。好了,她说,我们去礼堂吧,早饭要凉了。 秘库里的古代魔力静静地在四壁间涌动,那种亘古不变的光晕将两人的面孔照得温和而清晰,一如既往,不见变化。 然而在赫敏站起身的那一刻,莫提斯低头看了一眼桌面,一直严肃的脸色,悄悄地柔和了一点,连带嘴角也弯了一分。 那是一个很小的弧度,小到几乎只有秘库的石壁能算得上见证者。 但它确实在那里。 第173章 失窃的保护区 回到礼堂的时候,早饭的香气正漫散在整个大厅里,培根、炒蛋、黄油吐司的气味混在一起,从四张长桌上方一路升腾到那片漂浮着烛台的穹顶,把万圣节夜晚残留的甜腻气息彻底覆盖掉了。 赫敏在礼堂门口站定,向格兰芬多的长桌望了一眼,哈利和罗恩还没来,那两个位置空着,只有几本书摆在桌沿。她转过头,正想和莫提斯说什么,一团明亮的金色从礼堂上空俯冲下来,带着一阵热烘烘的气浪,稳稳地落在了莫提斯的肩膀上。 是菲尔。 这只与众不同凤凰收起了翅膀,用一双圆而明亮的金色眼睛打量了一下莫提斯,随即以一种颇具指责意味的姿态,低下头,用尖喙对着他的头顶狠狠地啄了一下。 莫提斯只是微微偏了一下头,神情里有一点无奈,菲尔。 菲尔昂起脑袋,不情愿的从爪子里扔出了一张折叠的羊皮纸,落进了莫提斯伸出来的手掌里,随后重新用那双金色的眼睛盯着他,带着一种赫敏觉得很难在一只鸟身上出现的不满。 莫提斯将羊皮纸展开,看了一眼,嘴角动了动,阿不思找我。 他抬起头,看向赫敏。 去吧,赫敏先他开口,点了点头,我去找哈利他们。 莫提斯笑了笑,那笑容带着赫敏久违的温和。他将羊皮纸收进口袋,抬起手轻轻拍了拍菲尔的爪子,凤凰发出一声低鸣,重新展翅,随后,他和那只骄傲的凤凰,一同消失在了原地。 赫敏站在原地,望着那个莫提斯站过的地方发了片刻的呆,随后低下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向格兰芬多的长桌走去。哈利和罗恩已经出现在长桌边,哈利满脸担忧,罗恩则是一副想问又不知道该从何问起的表情。 没事,赫敏在他们对面坐下,抢在两人开口之前先说,都没事了。 她也不确定她说的是哪件事。 邓布利多的校长办公室,此刻因为菲尔的到来,比平时热闹了一点。 莫提斯出现在办公室里的一瞬间,福克斯立刻抬起了头,对着正朝它这里飞来的不速之客发出一声不满的嘶鸣。菲尔理也不理福克斯的抗议,大喇喇地落在架子上,用一种傲慢的神情将福克斯往旁边挤了半个身位,随后收拢翅膀,姿态悠然。 福克斯扭过头,向邓布利多投去了一个幽怨的眼神。 邓布利多对着自己的凤凰笑了笑,表示自己也无能为力。 莫提斯已经在那张专门为他准备的高背扶手椅上坐下,翘起了腿,看起来比这间办公室的主人还要悠然自在。他看了一眼邓布利多,又看了一眼那叠摆在桌上的文件,最后将目光落在邓布利多那双蓝得出奇的眼睛上。阿不思,莫提斯开口,语气里有一点如释重负,不管你为了什么找我,都帮了大忙。他顿了顿,我已经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邓布利多愣了一下,随即眨了眨眼,那双蓝色的眼睛在镜片后头闪着他惯有的那种笑意,你最近的故事,我倒是听西弗勒斯说了不少。说实话,相当精彩。他抬手捋了捋银白的胡须,我很期待接下来的走向。 莫提斯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找我到底干什么?他直接跳过了刚才那个话题,把那道目光收回来,谁又有麻烦了?阿丽安娜,还是盖勒特? 邓布利多的神情在这一刻收敛了起来,那种带着几分玩味的温和从他脸上悄然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异常的严肃。他从桌上取起一份羊皮纸,没有立刻递给莫提斯,只是轻轻放在了两人之间,像是在措辞。都不是,他说,几天前,威尔士那边的一个神奇动物保护区发生了严重的盗窃事件。莫提斯的姿态没有变,只是安静地看着邓布利多,等他继续。 很多珍贵的材料被盗,傲罗们初步判断,是盗猎者所为,而且规模不小,手段相当熟练,绕过了保护区的大部分防护措施。邓布利多将双手交叠在桌上,魔法部正在调查。 莫提斯轻轻地敲了一下扶手,阿不思,他说,带了一点玩笑的意味,你不能把所有事都认为和我有关,而且我最近一直都在学校里,有不在场证明。 邓布利多没有理会他的玩笑,继续说,莫提斯,那个保护区的建立者,他停了一下,像是刻意给出了一个让对方反应的间隙,叫做帕比·斯威汀。 莫提斯的眼睛在那个名字落下的瞬间眯了起来,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感觉悄然弥散。 邓布利多显然注意到了这种他预期之中的反映,随即继续开口。据魔法部的情报,除却那些被盗的材料,还有一个施加了严密保护咒的箱子,也一并不翼而飞,他说,我想,我应该告诉你这件事。 莫提斯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沉了半个调子,你知道那群人在哪儿? 邓布利多将那份羊皮纸推到了他面前,大概二十几个人,都是黑巫师。在威尔士南部的一个小型巫师村落里,傲罗们刚刚发现了他们的踪迹,正在集结赶过去。 莫提斯沉默地看了他片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邓布利多没有说多余的话,只是微微颔首。多谢,莫提斯站起身,语气里平静的让人害怕,阿不思,我正需要一群不长眼的蠢货来撒气。 邓布利多还想说些什么,比如说,悠着点,或者,凡事留个活口,然而还没等他组织好措辞,莫提斯已经从椅子上消失了,就如同一滴水珠落进了水里,再找不到一丝痕迹。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各种精密仪器轻微的嗡嗡声,以及菲尔从架子上居高临下俯视福克斯的目光,和福克斯被迫缩在角落里无声抗议的背影。 邓布利多叹了口气,重新低下头,继续翻看手边的公文。 他大概猜得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那些黑巫师不知道他们在这一晚上招惹了一个什么样的存在。但是他清楚的知道,那群人,怕是看不见明天的太阳了。 威尔士南部,山峦连绵,乌云压顶连阳光都被遮得七零八落,零星地从厚重的云层缝隙中透出几缕,将蜿蜒的山路照得时明时暗。 那个村子埋在山谷里,十几栋用魔法掩盖了外表的旧屋横七竖八地散落在一起,从麻瓜的眼睛里看,这里不过是一片废弃的荒地,杂草丛生,人迹罕至。然而事实上,这片荒地上有人,有灯光,有声音,有那种人聚集在一处时特有的混浊气息。 最里头那栋破旧的屋子最大,也最嘈杂。 屋子里的摆设毫无章法,一张占满了半面墙的粗糙木桌上堆满了各种东西,有看起来价值不菲的神奇生物材料,有几根尚在冒着光的不知名魔药,还有几个装了不明液体的肮脏玻璃瓶。木桌的中央摆着那个箱子,古朴,沉重,通体呈深棕色,箱面上雕刻着复杂而精密的纹路,那种纹路不是纯粹的装饰,它们拦住了好几道开锁咒,将它们一一消解,把施咒的人反弹得踉踉跄跄。 头儿,这玩意真的能打开吗? 一个瘦小得像猴子一样的男人蹲在箱子旁边,仰头看着正在对着箱子反复施咒的领头男人,语气里透着一种疑惑,咱们费了那么大劲儿闯进那个保护区,放弃了那么多珍贵的材料,就为了运走这么个玩意儿,要是打不开,那可亏大了。 闭嘴,弗林斯。 领头的男人没有回头,声音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着的急躁。他是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留着一把凌乱的深色胡子,脸上有一道从眼角延伸到下颌的旧伤疤,让他整张脸看上去有一种刀削斧砍出来的凶悍,你以为咱们是怎么闯进去的?那个保护区足足有七道魔法防线,老弗格花了三年时间才找到破法的方子,告诉你蠢话少说,仔细看着,说不定你还能学到点什么。 弗林斯挠了挠头,一副将信将疑的模样,可是那个保护区的主人……我听说那老太太可不是一般人,她是个了不起的神奇生物学家,据说和古魔王有过往来…… 古魔王都失踪多少年了,估计早就烂成渣子了,领头的男人不耐烦地打断他,眼睛仍旧盯着那个箱子,语气里带了几分贪婪的意味,帕比·斯威汀,那个老太婆,传说中古魔王最信任的同伴之一。天知道这个箱子里会有什么东西,但我敢打赌,只要打开它,咱们这辈子都不必再干这种破事了。 他的眼神里透着一种急切的光,贪婪的光,在那跳跃的烛火映照下显得格外明显,格外猖獗。 屋子里其他几个黑巫师有的靠墙站着,有的在桌边坐着,都用一种半懒散半期待的眼神看着那个箱子,偶尔低声说几句话,笑声粗粝而散漫。 无人察觉门口的阴影里有什么东西悄然改变了。 可惜,一个声音从屋子里响起,平静,清晰,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意味,像是随口一说,你们可能没有机会打开它了。 整个屋子里所有的声音在同一时刻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在同一时刻扫向声音来源,那个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屋子里的少年。他就那样站在那里,背靠着一扇破旧的木门,双手插在衣袍的口袋里,他看起来不过十几岁,校服的深绿色领带系得规整,黑色的眸子在昏黄的光线里没有任何慌乱,也没有任何他这个年岁本应有的惧意,只是以一种近乎冰冷的目光,打量着屋里的每一个人,就好像他不是闯进了一群黑巫师的巢穴,而是走进了一间挑不上什么东西的普通店铺。那不是少年人应有的眼神,太过冷漠,像是一片没有涟漪的深水。 该死。弗林斯第一个回过神来,他从地上跳了起来,声音里混杂着惊吓与愤怒,你是谁,你是怎么进来的?!他环顾了一下四周,脸色变了变,村子里其他人都是地精吗,这么大个人进来,竟然没有一个人察觉? 这样啊,莫提斯的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声音里不带一丝波澜,整个村子都是你们的人。他微微偏了一下头,像是在思考这件事,无所谓了,反正很快你们都要死了。 他说这话时的语气,和说今天天气不错没有什么区别,所有人心里都升起了一种荒诞的感觉,这分明是个没毕业的小巫师,但是仿佛下一秒就会把他们撕碎。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屋子里所有人的脊背上都同时生出了一阵凉意,那种凉意说不清来自哪里,就这样突然升起来,顺着脊背往颈后蔓延,让人汗毛直竖。 领头的黑巫师死死地盯着莫提斯,强行压制住了自己的慌乱,猛地抬起魔杖。 粉身碎骨! 咒语激射而去,速度极快,角度刁钻,对准了莫提斯的胸口。而下一瞬间,一道蓝色的魔力从莫提斯身前漫然升起,轻描淡写地将那道咒光拦截住,随即那道魔咒就像泡沫一样消失的毫无声息。 莫提斯就那样站在那里,眼神依旧是那种令人不安的冷漠,看着领头的黑巫师,然后缓缓抬起了手。领头的黑巫师只来得及眨了一下眼。他感到自己的身体脱离了地面,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从原地提起,倒悬在半空中,随即又被径直拖拽着穿越了整个屋子,在其他人惊恐的目光中,猛地停在了莫提斯面前。他挣扎了一下,但那股力量极大,任他如何用力,连手腕都挪动不了半分。他的魔杖已经在途中从他手中飞了出去,在他的视野之外安静地落在了地上。 莫提斯看着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看一件恶心至极的东西,随后,他对着那个黑巫师轻描淡写地挥了挥手。 领头的黑巫师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他的视野开始模糊,在周围人惊恐的目光中,他的身体的轮廓开始模糊,随后,他骤然发现自己向下坠落,并且越来越快,周围的景物越来越大,那种感觉仿佛是落入了一个荒诞的世界,他感觉整个身体都被挤压成一团,又被拉扯着压缩进一个远比原来小得多的空间里。随后他看到了一个遮天蔽日的黑影从天而降,周围所有人都听到了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响起。 莫提斯的一只靴子踩了下去,地上爆出了一摊深色的液体。 整个屋子里的空气凝固了。 莫提斯低下头,在地上仔细地蹭了蹭自己的靴底,嫌弃的皱了皱眉,我说了,他抬起眼,看向屋子里那些已经僵立原地、连魔杖都忘了举的黑巫师们,声音依旧平静,似乎只是在陈述事实,你们,他停顿了一下,都要死了。 那一刻,屋子里终于响起了第一声惨叫。 第174章 帕比·斯威汀 爆炸声在山谷里回荡,如同一记沉闷的惊雷。 弗林斯从废墟里滚了出来,手脚并用,狼狈至极,他的衣袍被燃着了一角,头发烧焦了一片,脸上满是砖石撞出的血痕,嘴里满是尘土的苦涩,然而他顾不上这些,顾不上任何一样,因为他在回头的那一瞬间,看见了那道身影。 火焰在废墟间熊熊燃烧,将那间破旧的屋子吞噬了大半,橙红色的光将整片黄昏的山谷映得明明灭灭,然而那道黑色的身影并不在意那些火焰,甚至没有刻意绕开它们,就那样缓缓地从熊熊燃烧的火焰之中走了出来,衣袍上没有一丝焦痕,头发上没有落下半粒灰烬,周身有一种淡淡的蓝色光芒若隐若现,那光芒恰到好处地将火星和热浪阻隔在它触及的范围之外,从容的如同在散步。 弗林斯手脚并用地往后爬了两步,嗓子里发出一种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细弱哀嚎声。 听到动静的其他黑巫师从四面八方赶了过来,他们在村子里各处分散把守,这一声爆炸将所有人都惊动了,十几道身影从各个方向快步靠近,手里都握着魔杖,起初神情戒备,各自为战,然而当他们真正将目光落在那个缓步走出火焰的少年身上时,有几个人的脚步不由自主地顿了一顿。 他们将那个少年围在了中间,形成了一个不甚整齐的包围圈,彼此对视,打量着少年。 这就是你们所有的人了? 莫提斯停下脚步,将目光从容地在那个包围圈里扫了一圈,嘴角扯出一个弧度来,那明明是一个笑容,然而不知为何,在弗林斯看来,那个笑容比任何他见过的恶意都要令人毛骨悚然,地狱里的恶魔大概也不过如此。少年的眼神里只有那种深沉的杀意,配上那个浅浅的笑,格外的叫人不安。 他杀了头儿! 弗林斯已经挣扎着站了起来,他扯开嗓子嘶吼,声音嘶哑,带着一种惊慌失措之下的破釜沉舟,给头儿报仇!给我上! 他当然知道这些人没有一个打得过那个少年,连头儿那种身手都在他手里撑不过片刻,这群人冲上去不过是送死,然而弗林斯此刻需要的不是胜利,只是一个缝隙,一个哪怕微乎其微的逃命的缝隙。只要有人能拖住那个怪物哪怕几秒钟,他就能撑起幻影移行的意志,从这个鬼地方消失得干干净净。 周围的几个黑巫师对视了一眼,短暂的沉默之后,大概是人数的优势盖过了理智的权衡,也大概只是求死之前的最后疯狂,他们几乎同时举起了魔杖。 阿瓦达索命 粉身碎骨 钻心剜骨 各种颜色的咒语几乎在同一时刻激射而出,绿色,红色,紫色,白色,在废墟上交织成一道斑斓而混乱的光河,带着破风的呼啸,从四面八方同时对准那个站在火光里的少年轰去。 那道蓝色的光芒在莫提斯周身缓缓扩散开来,轻得像是一层看不见的薄雾,然而当那些咒语触及它的边缘的时候,无一例外地被吞噬进去,消弭于无形,既没有反弹,也没有爆炸,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未曾在那层光芒上泛起,就那样安安静静地没入其中,如同一块石子投入深不见底的水潭,连声响都没有。 莫提斯纹丝未动。 弗林斯已经悄悄挪动了两步,脑子里飞速计算着幻影移行需要的时间,然而他的目光却被那道声音拽了回来,短短的一句话,轻描淡写,却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残忍。 想看烟花吗? 莫提斯的声音不高,但在这一刻格外清晰,他的手轻轻向上挑了一下,仿佛只是一个漫不经心的小动作,然而就在这个动作的下一刻,那道蓝色的光芒忽然涌动起来。 最前排的几个黑巫师同时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呼,然后他们的双脚离开了地面。 他们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托举着升上半空,急速上升,速度之快令人目眩,腿脚在空中乱踢,手里的魔杖挣扎着往下射出一道道仓皇的咒语,然而那些咒语只是划出几道无意义的光弧,径直落进了旷野里,没有任何目标,也没有任何意义。 升到距离地面足有三四丈的高空时,他们停了下来。 悬在那里。 然后,周围的人清清楚楚地看见,那几个悬浮在半空中的黑巫师,皮肤下开始发光。和那道魔力屏障同样的蓝色,从皮肤下透出来,隐约可以看见那种光在他们体内流动,然后快速蔓延,然后越积越多,那几个人的身躯开始膨胀,缓慢地,一点一点地,从内而外地撑大,他们的嘴大张着,想要发出叫声,然而那声音还没来得及出口,身躯已经到了某个极限。 炸裂声来得很突然,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轻盈。 预想里令人作呕的场面没有出现,那几个人只是化作满天的蓝色光点,在火光与夜色中飘散开来,如同某种绽放在深夜里的异色烟火,带着一种荒诞的美感,残骸在那蓝色的光芒中消融,化作飞灰,随风而逝,干净,彻底,什么都不剩。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四周陷入了数秒的死寂。 真是肮脏的烟花,不是吗? 莫提斯的声音重新响起,依旧是那种平静的,近乎随意的语调,他将视线从空中收回来,落在那些仍旧站在原地的黑巫师们脸上,不过勉强算是能看。 这一次,那些黑巫师终于彻底失去了硬撑下去的勇气。 有人先转身,拔腿就跑,随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片刻之内,原本还摆出战斗姿态的包围圈瞬间土崩瓦解,人们向着四面八方飞奔而去,有人拼命挣扎着拼凑幻影移行的意志力,有人已经顾不上这些,只是一头扎进了黑暗的山野里,恨不得多长出两条腿来。 莫提斯摇了摇头,神情说不上是失望还是某种乏味,他从怀里抽出了那根红橡木的魔杖,用两根手指漫不经心地将它转了半圈,握在掌中。 从没有我想杀的人能够在我手下逃走的。 他闭上眼睛,不过是片刻,那双黑色的眼眸重新睁开时,眼底有一丝蓝色的光芒悄然浮现,如同深水里的磷火,幽静而清冷。周围的魔力流动在他的视野中变得清晰起来,那些奔逃的身影在他眼中清晰可辨,他将目光在那些逃窜的身影上一一扫过,确认每一个人的身上都清晰地带着同一种标记。那种惨绿色的叉,如同一个用污血画就的符号,清晰地附着在他们每一个人身上,没有例外。 莫提斯满意地点了点头,举起魔杖,对准了距离他最近的那个逃跑的身影。 阿瓦达索命。 绿色的光芒骤然炸裂而出,那速度快得让人没法反应,那个身影被击中,无声地倒下,然而那道绿光并没有就此消散,它仿佛在那一刻真正活了过来,从那具倒下的身体里汲取了某种东西,变得愈加充沛,随即以更快的速度射向了下一个目标。 途中,那道绿光开始扩散,像是一滴墨水滴入了清水之中,无声地晕染开来,从一道变成三道,从三道变成七道,从七道变成一张铺天盖地的光网,每一道光芒都精准地追着那些身上带有惨绿色标记的身影而去,如同猎手放出的猎犬,有它们锁定的目标,无处躲藏,无从逃脱。 那片山野里响起了短暂的动静,随后,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一个接一个的身影如同被风刮倒的麦子,悄无声息地倒了下去,没有挣扎,没有惨叫,只是倒下,安安静静地,再也没有起身。 山谷里重新安静了。 只剩下废墟里的火焰还在哔剥作响,弗林斯作为唯一一个没有加入战斗而沾染诅咒的人,他幸运的还活着,不是也只是暂时了,他跌坐在地上粗重的喘息,那声音又急又乱,带着惊惧的颤抖,他疯狂地试图让自己的双腿支撑起身体,然而不论如何用力,那两条腿都像是被抽去了力气,软软地瘫在地上,一步都挪不动。 他看着那些身影一个个倒下去,看着那张绿色的光网点燃又熄灭,最后,他看着莫提斯缓缓地向他走来。 求求你,弗林斯已经顾不上任何尊严,他趴在地上,声音嘶哑,近乎哭嚎,求求你,饶了我,我可以做任何事,我知道很多消息,我可以告诉你很多事,我认识,我认识很多人,有大人物,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找...... 很遗憾,莫提斯在他身前停下,低头看着他,神情没有什么特别的起伏,既没有愤怒,也没有怜悯,只是平静,那种平静里有一种漠然,漠然到连轻蔑都算不上,我不需要。他停了一停,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而且,先生,一般留到最后的人,死的是最惨的。 弗林斯还来不及说出下一个字。 那根红橡木的魔杖冒出了红光。 钻心剜骨。 惨叫声陡然撕破了山谷的寂静,响彻了整片山野,飞鸟惊起,在逐渐昏暗的天空里惊惶地扑腾着翅膀,飞散开去。 那声音持续了很久,很久,久到几乎已经变成了一种背景声,久到嘶吼变成了哀鸣,哀鸣变成了喃语,喃语变成了越来越含混的呻吟,直至最后,连那点呻吟声都断断续续地熄灭下去,剩下的只是一个已经彻底失去了神志的人发出的那种没有意义的、机械的、空洞的声响。 莫提斯随手挥了一下魔杖,一道赤色的火焰从地面上腾起,将那个已经完全失去意识的身影裹进去,沉默地燃烧,干净而彻底,不留余灰。 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站在那里,望着眼前燃烧着的废墟,以及更远处那片静寂的山野,沉默了片刻。还是太少了,他低声道,像是在自言自语,语气里有一丝什么东西,落寞也好,烦躁也好,说不清楚,并没有感觉消气。 他站在那里,没有急着离开,只是站着,任由那几处火焰在他视野里慢慢燃烧,慢慢矮下去,慢慢熄灭。 远处已经隐约有魔法部傲罗们赶来的气息,那种整齐划一的魔力波动,那种急促而带着紧迫感的移动轨迹,从几个方向同时逼近,速度很快,大概已经感应到了这里发生的事情,加快了脚步。莫提斯没有刻意去想这些,让他们来吧,他们来了不过是打扫残局,这里没有活口,没有什么值得审问的东西,也没有什么需要他解释的东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转身,缓步走回那片废墟。 那个古朴的箱子就安静地躺在废墟里,被坍塌的半堵墙压住了一角,然而本身却完好无损,砖石和灰烬堆在它周围,就好像那些坍塌和燃烧从一开始就与它无关,与它所在的那片小小的范围彻底绝缘,静静的,安然地待在那里,等着有人来取它。 莫提斯用漂浮咒将它浮起,挥手将那些堆在上面的砖石和灰烬悉数拂去,让那个箱子悬在距离他胸口大约半尺的地方,在废墟里仅剩的几缕微光里,那箱面上的如尼文纹路静静地沉默着,带着一种历经岁月却毫不黯淡的庄重质感。 他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描摹上去。 那些古老的线条触感细腻,凹凸分明,如同曾经有一双手无比耐心地一点一点将它们刻进木头的纹理里,每一笔都带着那种从容而专注的意志。莫提斯的指尖在那些文字上缓缓移动,辨认着那些排列方式,沉默地思索,随后,他轻轻改变了其中几个符文的位置,顺序重新排列,意义随之改变,从一道封印的锁扣,变成了一个开启的指令。 咔哒。 一声清响,像是某种古老的约定终于得到了回应,那个箱子的锁扣从内部弹开,盖子轻轻地浮起了一道细缝,从那道缝隙里透出一种柔和的、淡金色的光,温暖,安静,与这片废墟格格不入,又因为这种格格不入而显得格外真实。 莫提斯盯着那道缝隙,沉默了一瞬,然后伸手,将箱盖缓缓打开。 淡金色的光泽从箱子里漫了出来,像是有人在里面点燃了一根细蜡烛,然而那光不刺眼,甚至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柔软,照亮了他的面容,照亮了他眼底的那一丝情绪。 箱子里,一幅画像安静地躺在那里。 画像不大,大约是两本厚书叠在一起的尺寸,画框是深色的木料,雕着简单而细腻的花纹,整体看来朴素,却带着一种不事张扬的精致。画像里,一个少女静静地坐在那里,穿着赫奇帕奇的校服,金色与黑色的格纹整整齐齐,领口的蜡黄色围巾围得一丝不苟,她的头发颜色浅淡,带着蜂蜜般的光泽,有几缕散在耳边,脸庞圆润,眉眼温和,看起来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女,然而她的眼睛里有超出了年纪的从容,温柔而清明,像是一个已经见过了足够多的人,思考过足够多的事,因此不再轻易被什么动摇的人所独有的那种神情。 她看见莫提斯的时候,眼睛里泛出了一种温柔的光,那种光里有笑意,也有什么别的东西,像是久别重逢,又像是某种她已经藏了太久的想念终于有了个去处,终于可以从她胸口里轻轻地松开。 莫提斯对着她努力弯了弯嘴角。 那个笑比他这一晚上任何时候的表情都要用力,也都要生疏。 嘿,帕比。 他的声音放低了,那种一贯的平静里渗进了某种别的东西,如同一块常年压在深水底的礁石,在这一刻轻轻地浮了一下,不多,只是一下。 画像里的少女端详了他片刻,眼睛微微弯起来,她开口,带着一种安静的愉悦。 莫蒂,一百年睡得好吗? 山谷里的风吹过,将废墟上的灰烬卷起来,在空中打了个旋,又轻轻落下。 莫提斯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画像里那张熟悉的脸,看了很久,久到那道淡金色的光把他那双漠然的黑色眼睛也映得暖了几分,最后,他低声道,还行。 他停了停,声音里有一丝不容易察觉的颤抖,就是醒来的时候,人都不见了。 画像里的帕比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露出一丝心疼。 远处,傲罗们的魔法波动越来越近了。 莫提斯轻轻合上了箱盖,将那个箱子放进了自己的无痕伸展咒口袋。随后蓝色的光芒一闪,他的身影消失在了夜色里。 废墟还在,灰烬还在,那些倒在山野里的身影还在,一切证据都还在,等待着傲罗们的到来,等待着例行的记录和整理,等待着被写进某份公文的某一页里,然后被归档,被遗忘。 山谷里,那几处仍旧燃烧着的火焰在夜风里摇曳了一下,随即渐渐黯淡下去,最后,静静地熄灭了。 第175章 莫提斯·布莱克的故事 秘库深处,没有风,没有时间的流逝感,只有一种沉静的寂寥。 穹顶透出来的蓝色光芒,均匀地照亮了整个空间,不冷也不暖,带着一种属于古代魔法独有的庄重底色。石壁上的四个凹槽此刻填满了两个,其中一幅中,有个年轻男人正靠在画框边缘,懒洋洋地打量着另一面刚刚挂上去的新画框,嘴角噙着一个莫提斯十分熟悉的、带着几分散漫意味的笑。 塞巴斯蒂安的姿态悠然,衬衫领口敞着,深色的头发有些凌乱,他正开心地同那幅刚刚被挂上来的画框里的人打着招呼。 嘿,帕比,他向那幅画像挥了挥手,语气里带着真实的惊喜,我还在想下一个来的会是谁呢,没想到居然是你,这个秘库里倒是越来越热闹了。 帕比的画像安安静静地靠在塞巴斯蒂安旁边,那个赫奇帕奇校服的少女微微侧过头,看向这个老友,眉眼间的笑意是她一贯的那种温和与从容,好久不见,塞布,看来你在这里过得倒是不错。 还行吧,塞巴斯蒂安耸了耸肩,莫提斯偶尔来陪我说说话,也时常带些有趣的消息回来,只是嘛……他顿了顿,目光往一侧那两个凹槽上扫了一眼,随即收回来,毕竟不是真正意义上活着,有时候还是会有些……无聊。 他这话说得轻巧,语气里没有太多的感慨,然而帕比看着他,沉默了片刻,随后微微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只是那双眼睛里有一丝柔软的光悄然浮现了一下,然后归于平静。 莫提斯此刻才终于松了口气。 他站在秘库的角落里,背靠着那面冰凉的石壁,看着两个老友在画框里有一搭没一搭地寒暄,听着那些熟悉的声音,感受着那种熟悉的气息,有什么东西在他胸口里悄悄地动了一下。 百年前,他们也是这样的,那时候有求必应屋的密室刚刚扩建完毕,他坐在角落里翻看禁书库借来的卷轴,奥米尼斯在听着他很多天马行空的猜想,塞巴斯蒂安就靠在旁边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不远处阿米特在通过星象计算着什么,帕比则坐在另一侧给她手里的某种奇异生物喂食,五个人,一间密室,说不上多热闹,却有一种令人心安的实在感。 对了,帕比,塞巴斯蒂安忽然想起了什么,语气变得活络起来,你知道吗,我们现在可以揍卡多根爵士了,那个老家伙算是我为数不多的消遣,要一起来吗? 帕比微微偏了一下头,像是在认真考虑这个提议,过了片刻,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也可以,不过我想先看看现在的城堡是什么样子,顺便见见那些画像里的老朋友。 她说老朋友的时候,语气里有一丝什么东西,轻轻地带过去了。 那我们晚点见,莫提斯离开了石壁,站直了身体,打了个哈欠,梅林在上,我快饿死了。 他说话的时候,语气是那种随意的散漫,像是随口一提,然而塞巴斯蒂安已经笑了,那种笑里有一种带着温情的东西,去吧去吧,别磨磨蹭蹭的,都什么时候了还没去吃饭。 少废话,莫提斯懒懒地瞥了他一眼,随即转向帕比,你们别给那老家伙弄死了,我记得画像里的人物受了太重的伤也是会死的,手下留情。 帕比微笑着看他,放心吧,莫蒂。 我有分寸,塞巴斯蒂安一边说,一边拍着胸口,我向梅林发誓,那个老糊涂死不了的。 莫提斯盯着他看了一眼,明显有些担忧,最终却没有继续说什么,转过身,蓝色的光芒从他脚下漫开,片刻之后,那道光收拢,消散,秘库里重新只剩下了那种恒久的寂静,和两幅画像注视的目光。 帕比的视线追着莫提斯消失的方向停留了片刻,随后收回来,转向塞巴斯蒂安。 秘库里安静了下来,那种安静里有某种不同于平日的东西,多了几分重量。 那么,塞布,帕比的声音平静了下来,少了方才的那丝轻巧,她看着塞巴斯蒂安,你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塞巴斯蒂安沉默了一下。 他靠在画框边缘的姿态没有变,然而那双深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悄然沉了下去,那种散漫的表象在这一刻薄了几分,里面的东西透了出来。 我觉得有关那件事,我们还是要告诉一下阿不思,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半调,那个小鬼现在已经是校长了,而且和之后的事又有那么大的联系,不让他知道这件事我总觉得会对后面有什么影响,有些不安心。他停了停,然而我和他不熟,我要是直接找他说,他未必会认真听。 帕比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他说完。 你不一样,塞巴斯蒂安叹了口气,你认识他,他也更信任你。 帕比想了想,片刻后,她微微颔首,好,我去说。 塞巴斯蒂安明显松了口气,校长办公室里的画像都是顶尖的那一批人,要找到和那边有联系的…… 我记得那里有我祖先哈夫洛克的画像,帕比轻声说,他是独角兽保护方面的专家,入选过校长办公室走廊的名人墙,那边有他的画像,我去试试。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塞巴斯蒂安点了点头,目送着帕比的身影从画框里淡出,步入了那道画像与画像之间独有的、无声的通道,消失不见了。 秘库里重归安静。 塞巴斯蒂安在原地站了片刻,抬手抓了一下头发,慢慢地放下手臂,重新靠回画框边缘,看着那面沉默的石壁,久久没有说话。 很多事情,他以为自己已经想透了,想开了,已经可以坦然地接受了,然而有些事,依旧是那块压在胸口的石头,时轻时重,总也消散不去。 校长办公室里,夜深了。 壁炉里的火烧得低沉,将整个房间映照得暖融融的,各种各样的精密仪器在这温暖而昏黄的光线里显得格外安静,偶尔发出轻微的嗡嗡声,像是沉入了某种浅浅的睡眠。四周墙壁上,历代校长的画像里,有几幅的人物已经在各自的椅子上打起了盹儿,另几幅的人物则正在低声互相交谈,声音小得几乎淹没在壁炉的噼啪声里。 邓布利多坐在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面,低着头,在一张铺开的羊皮纸上写着什么,羽毛笔沙沙地划过纸面,那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他已经在这里坐了很长时间了,桌边的那杯茶已经凉透,他也没有注意到。 咳——咳。 轻轻的两声,不响,带着某种略显试探的意味,从某个方向传来。 邓布利多的羽毛笔顿了一顿。 他缓缓抬起头,环视四周,目光在每一幅画像上扫过,寻找那声音的来源。绝大多数画像里,人物们或昏昏欲睡,或自顾自地说话,没有一个人注视着他。然而当他的目光扫到那幅挂在靠近窗户一侧、一向安安静静的画像时,他停住了。 那是一幅他见过许多次的画像,画框里通常只有一片平静的绿色草地背景,以及一棵姿态优雅的苹果树,画像的主人哈夫洛克·斯威汀平日偶尔会在那棵苹果树旁边的椅子上坐着,有时看书,有时仰头打盹儿,是整面墙上最安静、也最不引人注目的一幅。 然而此刻,那片草地上站着一个不属于那幅画像的人。一个身穿赫奇帕奇校服的少女,整整齐齐的领口,浅淡蜂蜜色的头发散落在耳边,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平静的温和,此刻正不急不缓地看着他,嘴角微微弯着,带着一个真诚的笑。 邓布利多愣在那里,看了她足足有三秒钟。 随后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发出一声响亮的拖擦声,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克制不住的震动,梅林的胡子,帕比学姐? 那个少女的笑意加深了几分,那神情里有几分感慨,阿不思,好久不见。她停了停,头微微偏了一下,应该说,是二十五年不见了吧。自从我重伤修养之后,我们就再也没有见过面了。 邓布利多站在那里,愣愣地看着她,片刻后,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气,那口气里有太多的东西,感慨,震惊,怀念,二十五年……他重新在椅子上坐下,您还是这个样子,一点也没有变。 画像里的人不会变,帕比平静地说,语气里没有沉郁,反而有一种坦然,这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邓布利多沉默了片刻,随后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所以,是莫提斯带您回来的? 帕比点了点头,昨天,那群盗猎者偷走了我的画像,他替我把它取了回来。她停了停,他在秘库给我寻了一个好位置。邓布利多扶了扶眼镜,语气里有一丝掩不住的意味,他苏醒的事,似乎并没有让您感到意外。 他苏醒是迟早的事,帕比平静地说,她看了邓布利多一眼,邓布利多愣了片刻,轻轻地笑了,那是他惯常的那种笑,温和,带着一些不正经,他微微侧了侧头,本来还想着炫耀一番,说我独自解开了奥米尼斯学长的笔记,找到了秘库,唤醒了古魔王。这样的事迹,在这个世界上大概再难找到第二件。 帕比笑了,那是一个带着几分温柔调侃意味的笑,机会难得,你确实可以说说的,这件事本来就值得称道。 邓布利多摆了摆手,然而我想,您来找我,不是为了说这个的。 帕比的笑意收敛了一些,她在那片草地上站着,身姿端正,那双平静的眼睛直视着邓布利多,片刻后开口,我想你见过娜娜了,对吗,阿不思? 邓布利多的神情微微一顿。 娜娜,他慢慢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随后点了点头,确实,她来找过我,告诉了我一些……不可思议的事。他停了停,沉吟了片刻,说实话,那些事初听之下,我几乎以为是她疯了,然而越想越觉得……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看着帕比,眼神里有一丝探询。 她说的没错,帕比平静地说。 邓布利多沉默了。 那种沉默里有某种东西在慢慢地沉淀,像是一块石子投入水中,那石子落到水底了,水面的涟漪还在。他看着帕比,语气比平时更加认真了,您是有什么事要和我说吗? 帕比点了点头,聪明,她说,语气里有一丝轻松的调侃,邓布利多先生,格兰芬多加十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重新看向邓布利多,那目光里的轻巧淡去了,只剩下某种沉静的郑重,娜娜一定告诉了你她关于莫提斯的猜测。邓布利多点点头。 作为一个不知道事情全貌的人,她的推理能力令人惊叹,不得不承认她是天生的傲罗。帕比停了停,虽然不全然正确,但可以说基本上没什么问题。帕比似乎思考着什么,随后轻声说,百年前的莫提斯,确实是依照某种规则做事的。她停了停,目光里有一种若有所思的东西,我想你现在也已经有了一些体会,他的行为,有时候……很古怪。 邓布利多的面色在这一刻沉了下来,那种一贯的温和与从容仍在,然而那温和之后有某种认真的、近乎凝重的东西浮了上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的声音带着某种罕见的直接,我知道这件事之后就一直有一些猜测,然而那些猜测……他顿了顿,慢慢地说,我自己都觉得过于离奇,难以自圆其说。 他看着帕比,我想,您能给我一个答案。 壁炉里的火忽然噼啪了一声,将一粒细小的炭屑弹出来,落在炉前的石砖上,安静地熄灭了。 帕比沉默了片刻。 她在那片草地上站着,视线转开,望向画框之外的某处,带着一种说不清是释然还是无奈的情绪。 我不能告诉你所有的事,她最终开口,声音平静,这牵扯到一部分未来的事,有些东西,即便是知道了,也未必是好事。 邓布利多看着她,没有说话。 然而,帕比重新将目光转回来,落在邓布利多的眼睛里,我可以大致地告诉你,她停了一停,像是在掂量某个故事的分量,最后,她轻声说,有关莫提斯·布莱克的故事。 壁炉里的火光跳动了一下,映在那幅画像里,将那个少女的侧脸照亮了半边,她的神情平静而郑重,那双蜂蜜色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 邓布利多慢慢地放下了手中的羽毛笔,将双手交叠在桌上,身体微微向前倾了一些,蓝色的眼睛直视着那幅画像,里面透出的专注和认真是他这几十年里极少在别人面前流露的那种。 我在听,他轻声说。 帕比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开口了。 她的声音在壁炉的噼啪声里轻轻流淌着,稳定,清晰,带着那种只有真正亲历者才能讲述出来的质感,是她自己的记忆,被她亲眼看见过的,被她亲手触碰过的,那个少年,那段岁月,那些是有关莫提斯·布莱克的事情。 火焰在壁炉里安静地燃烧着,窗外,霍格沃茨的夜空深邃而辽阔,月光从乌云的缝隙中漏下来,照亮了高塔上那些石刻的怪兽雕像,照亮了湖面上细碎的波光,照亮了这座百年城堡所有沉默的角落,以及那些被时光压进石缝里的、无数个有关这座城堡和它所庇护的人们的、旧日的故事。 第176章 冥冥之中 壁炉里的火烧得正稳,将校长办公室映照得暖意融融。 帕比在画框里重新站定了身子,那片草地上的苹果树被壁炉透过来的光映出一层淡淡的暖色,缓缓的开口。 当年莫蒂解决了妖精叛乱之后,她声音平稳,带着一种叙述往事时特有的怀念,很长一段时间都致力于扫清兰洛克的残党,同时还要应对秘库中魔力过剩的问题,那是两件极其繁重的事,同时压着,任何一个正常的巫师都会焦头烂额。 她停了停,而我们六年级的时候,娜娜举报了塞巴斯蒂安的原因,我想她已经告诉你了。 邓布利多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示意她继续。 那个时候,帕比继续说,其实不只是娜娜,我和奥米尼斯都已经发觉了不对的地方。她的目光落在邓布利多脸上,却似乎透过他看向了更远的某处,某段已经被时光洗得半透明的记忆,你想一想,一个正常人做事,都是有轻重缓急的。莫蒂面临着那么大的麻烦,手头压着那么多事,正常来说,是不会分心去帮什么小巫师找丢了的宠物,或者去破解什么听起来荒诞不经的奇怪传闻的。 然而莫蒂却是来者不拒。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有一丝奇异的东西,不是赞扬,也不是批评,更像被反复验证过之后沉淀下来的困惑,那困惑已经太久了,久到它本身已经变成了一种笃定。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拒绝,帕比轻声说,仿佛接受所有人的委托,是他与生俱来的天职,是某种他自己说不清楚,却又无从违背的东西。这让我和奥米尼斯产生了巨大的违和感,随着我们对莫蒂的身世越来越了解,他的行为就越来越不符合逻辑。 邓布利多听着,眉头微微蹙了起来,蓝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沉淀着。 帕比将目光慢慢转向了另一侧的墙壁。 那面墙上挂着一幅深色画框的画像,画里是一间书房,书架整齐,摆设考究,正中央的一把高背椅上,一个面容清瘦、表情漠然的老人正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姿态安详,像是已经睡熟了。他穿着深绿色的校长长袍,胸口的徽章在画像里显得格外端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然而此刻那双眼睛闭着,呼吸均匀,神情平静,实在是一幅安然入睡的标准图景。 校长,帕比不紧不慢地开口,语气轻描淡写,我想,这一部分,您也是有同感的吧? 那幅画像里沉默了片刻。 随后,菲尼亚斯·奈杰勒斯·布莱克缓缓地睁开了眼睛,脸上挂着一种极其勉强的神情,像是被迫承认了某件他本来打算就此揭过不提的事,眼皮抬了一下,用他惯常的那种带着贵族自矜的冷漠语气,撇了帕比一眼,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帕比笑了,那个笑温和,却带着某种显而易见的意味,以您当年对莫蒂和他母亲所做的事,她不紧不慢地说,语气里有一丝转瞬即逝的锋芒,他为什么会同意您的提议,来到霍格沃茨,去学习魔法,去解决什么劳什子的妖精叛乱呢? 菲尼亚斯的眼皮跳了一下,那种一贯的傲慢在这一刻显出了几分裂缝,他沉默了片刻,最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不情愿的辩解,我并没有直接告诉他他要做什么,那些是菲戈要做的部分,而且那老家伙也没有告诉他,他能够入学霍格沃茨是因为古代魔法。 帕比平静地应了一声,您没有告诉他任何事。她停了停,然而无论如何,这都是帮助了您,或者说,帮助了整个魔法界,不是吗? 菲尼亚斯没有说话。 如果换了我,帕比继续说,语气变得若有所思,在得到那样庞大的力量之后,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整个魔法界都搅个天翻地覆。且不说那些把我母亲逼死的纯血巫师,就说菲尼亚斯校长您自己,她看向那幅画像,目光平静,您拿走了他入学的机会,不允许他自称布莱克,将他视为家族的耻辱,视为某种工具和棋子。若他只是一个普通的人,在得到那些力量之后,报复是再正常不过的选择。 她停了停,然而莫蒂却选择了无视那些苦痛,不顾危险地去完成那些几乎算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她转向邓布利多,这究竟是为了什么呢?是因为您给了他很好的教育和引导吗,菲尼亚斯校长? 这句话的最后几个字落下去的时候,带着一种细针一样的东西,扎破了菲尼亚斯强装的从容。 菲尼亚斯冷哼了一声,带着一种被戳中了却死撑着不肯认账的别扭,他无视了帕比的嘲讽,侧过头不看她,只是用那种带着一点勉强维持住的矜持的语气说,那要问他自己。他顿了顿,仿佛觉得就这么一句话显得太单薄,又添了一句,可能他天生就是这个性格,遗传了他那个懦弱的父亲。 帕比摇了摇头。不是天性,她轻声说,或者说,不全然是。她重新看向邓布利多,莫蒂在完成委托的时候也会有自己的想法,有时候甚至会故意抢走一些别人委托他寻找的东西。比如某些他认为放在委托人手里会造成危险的物件或者他喜欢的东西,这是我和奥米尼斯最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的眉头微微拢了一下,如果他只是一个天生的、毫无私心的圣人,那他的这些取舍就无法解释,因为真正的圣人不会有那种带着个人判断的取舍。然而他偏偏有。 直到某一次机会,她缓缓地说,我和奥米尼斯大致想明白了一件事。 邓布利多听得凝神,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种专注的光,他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着。 莫蒂不是必须完成那些委托,帕比说,每个字都清晰,像是一颗一颗放置到了某个特定的位置上,而是必须接受那些委托。她停了停,让这句话在空气里沉了片刻,理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壁炉里的火噼啪了一声。 邓布利多在那声响里微微动了一下,他盯着帕比,蓝色的眼睛里有疑惑,学姐,这究竟是因为什么? 帕比摇了摇头,理由我不能告诉你,她说,时间到了,你自然会清楚的,那时候你不需要我来告诉你,你会自己看见。她停了停,然而我可以告诉你的是,莫蒂确实是为了解决妖精叛乱而生的。或者说,有某种东西,在冥冥之中,让他必须解决妖精叛乱,也必须接下那些委托。 她的声音在这里低了一些,至于做法,那要取决于莫蒂自己。这是他唯一能够自己决定的部分。 邓布利多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很久,那种停留里有很多东西,权衡,困惑,某种接近于难以置信的震动,以及一种他自己也许还没有完全意识到的、悄悄在心底落下根来的惶然。 他慢慢地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半调,所以,就像娜娜说的......他停了停,像是在斟酌这几个字是否足以承载他想表达的意思,他是神的使徒? 帕比想了想,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不完全是笑,倒是也没那么邪乎,她说,娜娜是个聪明人,然而有些事情,如果没有足够的信息,她的推理难免会往某个更戏剧性的方向走。她停了停,说他是神的使徒,这个说法,过于简单,也过于……沉重了一些。 她重新看向邓布利多,不过如今的莫蒂,已经和百年前有些不同了。她轻声说,而且他会越来越正常的,这一点,你不用担心。 越来越正常,邓布利多慢慢地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眼神里有一种若有所思的东西在慢慢流动,这是什么意思? 他看着帕比,他隐约知道,接下来的话,也许揭露一个惊天的秘密。 帕比缓缓地开口了,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愤愤不平,因为,她说,原本,莫蒂在解决了妖精叛乱之后,就该退出历史舞台了。 整个办公室里,那些精密仪器的嗡嗡声,壁炉的噼啪声,窗外遥远的风声,都在这一刻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按了下去,变得格外遥远,格外模糊,只剩下帕比的声音清晰地悬在空气里。 但是,她继续说,因为某种原因...... 她停了一停。 那停顿很短,然而在邓布利多听来,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一刻悄悄地裂开了,露出了一道细小的、却透着光的缝隙。 他苏醒了。就像一个已经结束的故事里的主人公,本不该有后续的冒险,但是他自己却不这么想。 这句话落下来,没有什么特别的音调,没有什么刻意的加重,就那样安安静静地落在了校长办公室里,落在了壁炉的光里,落在了邓布利多蓝色的眼睛里。 邓布利多没有立刻说话。 他就那样坐在那里,背靠着椅背,双手交叠,望着帕比的画像,沉默着,那沉默里有太多的东西在走动,像是一座刚刚经历了什么的老房子,表面上纹丝不动,然而梁柱里、墙缝里,都有某种细微的声音在轻轻地响。 菲尼亚斯那边也没有了声音,那幅画像里,那个一贯冷漠的老人此刻靠在椅背上,侧过了脸,不知道在看哪里,然而他那双向来倨傲的眼睛里,此刻显得格外复杂,格外难以辨认,他自己都没有预料到会再次被翻出来的情绪,悄悄地浮了上来,又被他迅速地压回去,只余下一道已经来不及掩盖的浅浅的痕迹。 壁炉里的火,静静地燃烧着。 邓布利多终于动了,他慢慢地吸了一口气,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重新低下头,看着自己交叠在桌上的双手,那双手上皱纹密布,青筋隐现,是几十年岁月磨出来的一双手,此刻在壁炉的光里显得格外真实,格外安静。 过了很久,他才重新抬起头,看向帕比的画像,帕比学姐,他轻声说,谢谢您告诉我这些。 帕比静静地看着他,片刻后,微微点了点头,像是某种承诺,又像是某种嘱托,好好照顾他,阿不思,她轻声说,他这一次,没有我们在身边,他格外的孤独。 这句话落下去,轻轻的,然而邓布利多觉得它压在了他的胸口上,让他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作答,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用那个点头承接住了她话里所有未曾言明的意思。 帕比在画框里站了片刻,然后转过身,慢慢地走向了那幅属于哈夫洛克的草地深处,那棵苹果树在她身后静静矗着,枝桠上的叶子在画框里轻轻地动了一下,像是某种无声的道别。 校长办公室里,重新归于平静。 邓布利多坐在那里,没有立刻重新拾起那支羽毛笔,只是望着壁炉里的火,望了很久很久,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地湿润他的眼眶。 第177章 守护神咒 礼堂里的晚餐时间向来热闹,然而今晚的热闹里多了几分不同寻常的躁动。 莫提斯跨进礼堂大门的时候,那股嘈杂声从四面八方迎面扑来,格兰芬多那边的长桌旁已经聚了一堆人,正七嘴八舌地议论着什么,声音里带着那种激动与同情交织的复杂情绪。赫奇帕奇那边相对平静,然而平静里也有一种胜利者刻意压制着的得意,偶尔有几个人低声笑着,被旁边的同学用手肘捅了一下,才收敛了神情。拉文克劳长桌上,几个人正在激烈地争论今天那场比赛的技术细节,声音一个比一个大。 然而最嘈杂的,还是斯莱特林那边。 莫提斯循着那股声音望过去,礼堂西侧的那张长桌旁,围着一小圈人,人群中间隐约可见几个狼狈的身影。有人的鼻子显然刚刚出过血,用袖子胡乱擦过,留下一道深色的痕迹;另一个人的左眼肿起了一块,颧骨那里有一片青紫,看颜色像是被什么东西砸的;还有一个更加显眼,他的门牙以某种违背常理的角度和速度向外生长,此刻已经突出到了下唇以下,让他说话的时候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引得旁边几个人不时偷瞄,又赶紧别开眼睛。 斯内普站在人群外沿,阴沉着一张脸,那张脸平日里已经足够令人生畏,此刻更是黑得像是暴风雨前的云层,带着一种随时可能有什么东西从里面倾泄而出的压迫感。他手臂交叉抱在胸前,黑色的教授长袍随着他身体的细微动作而微微摆动,深色的眼睛在那几个狼狈的学生脸上扫来扫去,每一次停留都让被扫到的人不由自主地缩了一下。 德拉科·马尔福站在那群人里,同样不太好看。 他那头向来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银白色头发此刻乱成了一团,有几缕贴在了额角,几缕翘在了耳边,整体呈现出一种惨败的乱象。他的领口也歪了,校服上有一道不知什么时候蹭上去的痕迹,神情倒还算镇定,只是脸颊上的伤痕透露出他刚才那场混战的激烈程度来。 莫提斯在走向斯莱特林长桌的途中,首先注意到了坐在桌边的两道身影。 阿斯托利亚的脸上写满了无奈,她支着下巴,看着人群中间的德拉科,眉头皱着,一副这又是怎么弄成这样的表情。她旁边的达芙妮就不同了,她坐姿端正,面色平静。她的目光在德拉科身上落着,但是整个人还是散发着那种冰山般的清冷。 怎么回事? 莫提斯开口,语气平常,不过是随口一问。 达芙妮听见这个声音,脊背骤然一僵,那种僵硬来得快,去得也快,随即被另一种东西取代。那种东西从她的耳根一路蔓延到了颈后,在她察觉到自己的耳尖开始发热的一瞬间,她的大脑陷入了一种与她平日的冷静气质完全背道而驰的短路状态。 莫,莫提斯。 她的声音出来的时候,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一样,话说出口之前先经过了重重阻碍,根本拼不成一句完整的话。刚,刚才的魁地奇比,比赛上,格兰芬多的那,那个波特,被,被摄魂怪,吓晕了。 她说话的时候看着莫提斯,又不敢真的看着他,视线在他面孔上停了不足半秒就飞快地转向了旁边,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手足无措的气息,赫,赫奇帕奇,非,非常轻易地,获胜...... 格兰芬多输得很惨,阿斯托利亚接过话题,无奈的看着依然没法正常说话的姐姐,晚餐开始的时候,弗林特嘲笑波特,说他是懦夫,说他只是感觉到了摄魂怪就吓得晕了过去,连比赛都没能撑完。她停了停,嘴角动了一下,但是德拉科不知道发了什么疯...... 我没有发疯,德拉科似乎听到了这句话,在不远处不满的抗议,语气倔强并且理直气壮,但是随后就在斯内普杀人的视线里再次低下了头。 好,你没发疯,阿斯托利亚毫不在意地继续说,他告诉弗林特,任何人都有害怕的东西,如果今天是弗林特自己被摄魂怪盯上,恐怕还没有波特撑的时间久。弗林特大概是忌惮马尔福家族,没有立刻发作,但是旁边几个高年级的学生开口了,他们嘲笑德拉科是想做救世主的跟班,然后.....她叹了口气,然后德拉科就和他们打了起来了。 莫提斯没有立刻说话,他看着德拉科,眼神里有一丝轻微的诧异。德拉科·马尔福,那个从一年级起就将傲慢刻在脸上、将家族名声挂在嘴边的斯莱特林学生,此刻站在那里,头发乱着,衣领歪着,眼角青着,然而那个姿态里有他从未在德拉科身上见过的东西,那是一种倔强,和对朋友的真诚。虽然之前他和哈利算是真正意义上的和解了,然而在公开场合维护哈利,还是在同院高年级面前维护哈利,这倒是让莫提斯始料未及。 院长,莫提斯走向内普,开口道,我想这件事的错不全在德拉科。 德拉科的目光立刻投了过来,那眼神里有一丝毫不掩饰的感激,随后他看到了斯内普眯起的双眼,又连忙地下头。斯内普斜了莫提斯一眼,我当然知道不全是他的错,他的声音带着一贯的清冷,每个字都像是经过了精心的剪裁,但是在礼堂打架......他停了一下,那一停里有某种类似于鄙夷的东西,你们是那群愚蠢的格兰芬多吗? 几个学生都不说话了,头低了下去,有的是真心惭愧,有的不过是迫于斯内普的气势,然而结果看上去都差不多。 斯内普将那几张低垂的脸一一扫过,然后用他那种特有的方式结束了这场训斥,我希望不要再让我看到你们这种愚蠢的行为。都散了,去吃你们的晚餐。 他说完,重新转向莫提斯,语气略微缓和,布莱克先生,我想有些事,我们应该谈谈了。 魔药课教室的地窖里,石壁渗着一种潮冷的气息,架子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原料瓶,在昏黄的灯光里显出一种沉郁的神秘感,混合着各种药材和坩埚独有的复杂气味。 莫提斯跟着斯内普下来,在教室里环视了一圈,然后在靠近中央位置的一张桌边坐下,打了个哈欠,西弗勒斯,他懒懒地开口,将两条胳膊搭在桌沿上,我希望我还能赶上今晚的晚餐。 如果您饿了,我这里有一些吃的。 声音从地窖一侧的小房间里传来,随即,莉莉走了出来,手里端着东西,步伐轻快,神情自然,像是已经完全适应了这里的生活,本来是准备今晚和西弗勒斯改良狼毒药剂的时候垫垫的,她将手里的东西摆到桌上,有南瓜馅饼,还有一些香肠。 帮大忙了,莉莉。 莫提斯毫不客气,说话的时候已经将那块南瓜馅饼顺手拿了起来,咬了一口,南瓜的甜香混合着酥皮的香气在口腔里散开,他的神情微微松了一些,转而重新看向斯内普,眼神里有某种带着调侃意味的打量,好了,你找我,什么事? 斯内普站在原地,黑色的教授长袍随着他挺直的身姿笔挺地垂着,他沉默了一下,措了一下词,随后开口,冕下,我想波特......他顿了一下,纠正了自己,我想哈利,摄魂怪对他的影响格外的大,这一点今天的比赛已经显示得足够清楚了。他的语气局促而不安,甚至还带了一丝别扭,我觉得,我们需要教他一些能够让他自保的手段。 莫提斯咬了第二口馅饼,含在嘴里,抬眼看着斯内普,打量了他片刻,把嘴里的东西慢慢咽下去,然后开口,这是你的主意,还是莉莉的? 莉莉已经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了,手里不知从什么时候拿出了一本书,听见这个问题,她抬起头,嘴角带着一个浅浅的笑,那笑里有种温柔的意味,是西弗勒斯的主意,她说,语气轻描淡写,他觉得这样下去,哈利可能会留下什么心理阴影。 莫提斯将目光重新移回斯内普身上,上上下下将他打量了一遍,那种打量里带着一种促狭,最后,他开了口,可以啊,我的院长。他停了停,不过我想哈利应该不太愿意跟着你学习吧。 斯内普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显然他自己也认识到了在这一点,所以我想您能帮我说服他。 对付摄魂怪,要用守护神咒,莫提斯摇了摇头,将那块馅饼咬了第三口,将剩下的半块随手放回盘子里,守护神咒的关键,是要想起快乐的回忆,越强烈越好。他略停了一下,我不觉得你能够让哈利想起任何美好的东西。 斯内普的嘴角抽动了一下,没有接话。我觉得这件事可以交给莱姆斯,莫提斯继续说,语气轻松,浑然不觉那话扎没扎到人,感觉哈利还是挺相信他的,而且莱姆斯讲课的方式比较温和,应该比较容易让哈利放下戒备。 我不觉得跟着一个狼人学习是什么好选择。斯内普的嘲讽十分自然,几乎像是某种条件反射,那句话带着他惯常的那种不加掩饰的刻薄,然而话说出口的下一秒,他便已经意识到了,因为他的目光往莉莉那边飘了一下,那一下极快,几乎只是一瞬,然而足够他看见莉莉从书上抬起的眼睛,以及那双碧绿的眼睛里不经意透出来的某种意味深长。 西弗勒斯,莉莉平静地开口,语气不算严厉,却带着一种令人无从反驳的意味,我和你说过,莱姆斯是我见过最克制的狼人。当年的事要怪你也不能怪他。斯内普僵住了,他沉默了片刻,嘴唇动了一下,声音比刚才低了半调,当然,莉莉,我没有不相信你的意思,我只是担心......莫提斯看了看斯内普,又看了看莉莉,那双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玩味、他强行将笑意忍住,只是微微动了一下嘴角,快得几乎看不出来,随即恢复了平时那副平静的神情。低下头,拿回了那半块馅饼,又咬了一口。 那就这么定了,他开口,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宣布一件他们三个人之间早有共识的事情,我一会儿去找莱姆斯,让他提前准备一下哈利的课程,摄魂怪这个问题宜早不宜迟,最好尽快开始,免得下次又出什么意外。 他说完,将剩下的半块馅饼三两口解决掉,随手拿起盘子里的一根香肠,站起了身,扫了一眼斯内普,又扫了一眼莉莉,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他说,丝毫没有任何多余的停顿,晚上改良狼毒药剂,记得把窗户开一点,那个东西的气味不太好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挥了挥手,转身,脚步声在石板地面上轻轻落着,不紧不慢,朝着那扇地窖的门走去。 地窖里安静了一瞬。 斯内普的视线还落在莫提斯背影上,那双一贯深沉的眼睛里有种复杂的东西,他轻轻地抿了抿嘴唇,转向莉莉,语气比刚才更低,带着某种不完全像是辩解、然而又确实是在辩解的东西,莉莉,我真的没有,我并不是说莱姆斯不值得信任,我只是…… 噗嗤。 莉莉笑了出来,那声笑来得毫无防备,清亮,轻盈,在这个沉郁的地窖里显得格外鲜活,好了,她将书合上,站起身,语气轻快,我又没说什么,是你自己心虚的,她走向摆放着药剂材料的架子,拿起一个棕色的玻璃瓶端详了一下,声音里还带着那一丝笑的余韵,准备熬药剂吧,西弗勒斯,我们今晚要解决那个浓度的问题。 斯内普沉默了片刻。 他站在那里,看着莉莉将那个玻璃瓶稳稳地放到实验台上,看着她将头发随手拢到肩后,低下头认真地看起了笔记,带着让人安心的微笑。斯内普看了很久,最终,那一丝僵硬从他的肩膀上慢慢消散了,他走向自己的位置,拿起了旁边的那本记录册,将它翻到了上次停下的地方,也低下头,开始认真地阅读上面密密麻麻的注释。 走廊里,莫提斯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那些幽深的石阶转角之后。 他手里还拿着那根香肠,咬了一口,终于是没忍住笑了出来,他边笑边转过走廊,朝着卢平教授的办公室方向走去,脚步轻快,地窖里那股辛辣复杂的气味还隐约挂在他的衣袍上,混合着南瓜馅饼的甜香,在霍格沃茨深夜的走廊里,留下了一道短暂而微不足道的痕迹,随即散去了。 第178章 圣诞节的计划 黑魔法防御术教室里燃着两三支蜡烛,橘黄色的烛光将四面墙上挂着的各式奇异生物标本照得忽明忽暗。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阴沉下来,苏格兰高地入冬后的风顺着窗缝钻进来,将桌上摊开的一叠羊皮纸吹得簌簌作响。 小天狼星正在屋里踱步。 他的步伐急促而有力,每一步都像是要将石板地踩出一个坑来。那件黑色长袍已经有些皱了,衬得他本就清减的身形越发显得萧条。我说过,摄魂怪这种东西绝不能进入学校。他愤怒地说,声音低沉,带着一股压抑许久的怒火,魔法部那群该死的疯子,他们脑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用摄魂怪看守一所学校!看守一群孩子! 卢平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手里捧着一杯热可可,神情温和而疲惫。他的头发里又多了几缕银丝,月圆将近,他的气色也比平日更显得苍白。但他依旧维持着那份从容的姿态,这么多年了,他早已学会用平静来应对小天狼星的急躁,正如他学会了许多其他的事情一样。 我知道,大脚板,他轻声说,你已经说了不止三遍了。 那就说上三十遍!小天狼星猛地转过身来,哈利今天从扫帚上摔下来!如果不是...... 他顿了一下,咬紧了牙关,没有把后半句说完。 教室的门被推开了。 门轴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声,莫提斯走了进来。他穿着那件惯常的黑色长袍,头发有些散乱,像是刚从外面的风里钻进来的。他扫了一眼小天狼星,又看了看卢平,目光里带着一丝了然,随即将门轻轻带上。 你们两个在这儿?他问,哈利呢? 估计还在医疗翼。小天狼星叹了口气,那口气里有愤怒,也有几分掩不住的担忧,庞弗雷夫人说要留他观察一晚上。该死,莫提斯,再这样下去,没等我们把彼得的事情了结,摄魂怪就要把整个学校搞得一团糟了。哈利昏过去了,你知道吗?在比赛途中!那些东西聚在球场上方…… 莫提斯没有立刻回答。他在卢平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抬手接过卢平递来的一杯热茶,低头喝了一口,沉默了片刻。 等过了圣诞节吧,他最终开口道,声音平稳,我和阿不思需要坐下来把具体的计划确认清楚。彼得的事情急不得,急了反而容易出岔子。不过,他顿了一顿,将茶杯放回桌上,有一件事可以先做起来。哈利需要学会守护神咒。 卢平微微直起身子,眼镜后头的目光变得专注。 为了应对摄魂怪,莫提斯继续道,以他现在的情况,每次遭遇摄魂怪都会失去意识,这不是个办法。莉莉和西弗勒斯也是这么认为的。 话音刚落,小天狼星的脸色唰地涨红了。 鼻涕精?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那个大鼻子有什么资格参与意见?! 莫提斯耸了耸肩,那个动作里有几分漫不经心,但他的眼神却很清醒。那你去问莉莉好了。我最近观察了一下,他们两个的关系越来越好了。依我看,说不定哪天,西弗勒斯就变成了哈利的继父。 死一般的寂静。 小天狼星抬起拳头,重重地锤在了身旁的橡木桌上,桌上的蜡烛台跳了一下,烛火险些熄灭。卢平的面色也变得有些古怪,他低下头去喝了口茶,看起来是在竭力控制自己的表情。 好了,莫提斯不动声色地说,守护神咒这一部分,莱姆斯,可以拜托你来教他吗?用之前那个博格特做练习材料应该很合适,哈利已经证明过他面对博格特时的表现了,只要引导得当,守护神咒对他来说未必像旁人想的那么困难。 卢平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暖意。当然,这本就是我分内的工作。我很乐意。 很好。莫提斯满意地点点头,随即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肩膀,打了个呵欠,那我先回去休息了。他摆了摆手,语气里带了几分真实的疲倦,这段时间可把我累坏了,你们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他推门出去了,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小天狼星站在原地,胸腔里那团火气不知为何忽然就散了大半,只剩下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郁结堵在那里。他转过头去,却发现卢平正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目光看着他。 你觉得他说的对吗?小天狼星沉声问,关于鼻涕精..... 我觉得,卢平缓缓道,莉莉一直都是个聪明的人,大脚板。 屋子里没有人再说话了。窗外的风声越来越大,夜色把霍格沃茨城堡的塔楼都淹没了。 第二天午后,图书馆里满是宁静的气息,翻书页的声音,羽毛笔划过羊皮纸的沙沙声,偶尔有人压低声音说话,又被旁边皱眉的同学用眼神制止。书架之间弥漫着旧书和羊皮纸的气味,高高的窗子透进来的冬日阳光显得稀薄而苍白。 哈利已经恢复了体力,此刻正和坐在身边的罗恩并排而坐,对面是德拉科·马尔福。三人中间的桌上摊着一本《黑暗力量:自我保护指南》,但没有一个人在认真看它。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守护神咒,哈利压低声音说,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卢平教授说,那是一种相当高深的魔咒,学起来不容易。 是挺难的,德拉科慢条斯理地开口,据说很多成年巫师都不会用这种魔咒。 罗恩斜眼看着他。拜托,马尔福,那有没有可能是因为你比较笨? 韦斯莱,德拉科的语气立刻冷了下来,如果你想打架的话,我们可以去操场,我很乐意奉陪。 好啊,你说去就...... 好了好了,别吵了。哈利头疼地揉了揉眉心,觉得自己夹在这两个人中间简直是一种精神折磨,我问过卢平教授了,他说我们会用那只博格特来练习,有没有人想一起来? 算我一个。德拉科几乎是立刻接上了这句话,罗恩立刻皱起眉头,你一个斯莱特林,跑来和我们格兰芬多一起参加黑魔法防御课的补习? 德拉科瞥了罗恩一眼,淡淡道,我只是觉得卢平教授的课比较有价值,而且我明显比某些只会下巫师棋的人更有天赋。罗恩脸色涨红,显然正在斟酌一句杀伤力足够大的回击,哈利已经察觉到气氛正在朝着不太好的方向发展。 你们安静一点,他压低声音,有些无奈,他连忙祸水东引,而且……你们不觉得那边的情况更有趣吗? 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个方向。 两人同时抬起头,顺着哈利的视线看去。 在图书馆靠窗的那张长桌旁,坐着四个人。左边挤着三个——赫敏·格兰杰,秋·张,以及莫提斯·布莱克,三人并排,看起来有那么一点点拥挤。而桌子的另一侧,只坐着一个女生。 她是个金发的斯莱特林女生,面容精致,脊背挺得笔直,整个人像是从大理石里雕刻出来的。她端坐在那里,面无表情,与对面的三人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那张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仿佛坐在她对面的不是三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三件摆在橱柜里的古董。 她是谁?罗恩压低声音问。 哈利摇了摇头,他认出了那个女生的校服是斯莱特林的,但对这张脸却没什么印象。 就在这时,坐在莫提斯左边的赫敏皱起了眉头。她打量着对面的女生,那种打量里带着一丝女生特有的锐利与警觉。 赫敏慢慢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她是谁? 莫提斯感觉到自己后背微微有些发凉。 达芙妮·格林格拉斯。纯血家族,我的同学,他开口道,语气尽量维持着轻描淡写,因为某种问题,没法和人正常交流。上次纯血族长开会的时候,我答应过她可以陪她……练习说话。他顿了一下,补充道,大概就是这么一回事。 坐在他右边的秋缓缓转过头来,那双黑亮的眼睛在莫提斯和达芙妮之间来回看了看,带着几分狐疑。 我从没听你提起过,秋轻声道。 莫提斯微笑,那笑容来得有几分勉强,因为没什么必要嘛。 赫敏继续打量着达芙妮。达芙妮也在看着她,那目光里没有敌意,也没有友善,就是这样平静地对视着,仿佛两面镜子彼此照着,一丝光也透不进去。但若是仔细看,便会发现那张冰山般的脸下方,达芙妮微微收紧的双腿正在轻微颤抖,出卖了她努力维持住的那份冷静。 格林格拉斯小姐?秋终于试探性地开口,刻意放软了声音,你究竟有什么……交流方面的困难?如果可以的话,我也很愿意帮助你。她说这话时神情诚恳,但她那双眼睛却始终保持着清醒,正如一只优雅的、正在评估陌生同类的猫。 达芙妮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继续那样坐着,面色依旧如常,只有指尖悄悄收拢了一下,攥住了桌边长袍的一角。 达芙妮,莫提斯轻声道,语气里带了一丝无奈,却也有几分鼓励,拜托,说点什么吧。 又是一段沉默。图书馆里翻书页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窗外一只渡鸦掠过,扑棱棱地飞走了。 我…… 达芙妮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她的外表更轻,几乎像是一片被风吹起的落叶,随时会消散。 我……不,不知道……说,说什么。她低下了头,金色的发丝垂下来挡住了半边脸,她,她们……会,嘲,嘲笑我。 又是一阵沉默,这回的沉默的质感和之前截然不同了。 赫敏愣了片刻。以她平日的标准来看,这个清冷而高傲的少女实在不是一个会让人联想到社交障碍的人。她重新审视着眼前这个低着头的女生,此前那些警惕与戒备悄悄松动了一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真的审视。 随即,她将目光转向莫提斯。 但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她问,声音并不尖锐,却清楚地透露出一个问题下面还藏着另一个问题。 莫提斯迟疑了一下,与人为善? 他随即意识到这个回答实在是过于敷衍,连忙清了清嗓子,把视线移向别处,恰好撇向了窗外那一片阴沉的天色。 哦,说真的,他稍快了几分开口,圣诞节马上就要到了,我们那天一起去霍格莫德怎么样?秋转过头来。和谁? 这两个字落地,如同一块小石子投入了一潭寂静的水里,泛起的涟漪不大,却清晰可见。 莫提斯感觉三双眼睛同时落在了自己身上。赫敏的、秋的、以及达芙妮那双虽然依旧低垂、却不知为何让他隐约感到一种无声压力的眼睛。 大……他开了个头,随即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那个接下来的字眼。 他的声音在那一瞬间变得和刚才的达芙妮出奇地相似。 大……大家。 图书馆里那几支蜡烛的烛焰在冬日的冷风里微微摇曳。赫敏抿了一下嘴角,秋将目光从莫提斯身上移开,低头去翻面前的书,但她翻书页的手指速度明显快了几分,并没有真的在看什么内容。达芙妮从低垂的发丝后面悄悄抬了一下眼皮,随即又重新低下头去,那张向来不透风的脸上浮现出某种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变化,若不是特别留心,很难分辨那究竟是什么。 不远处的长桌那边,哈利、罗恩和德拉科三人看着这幕奇异的场景,各自沉默了片刻。 我什么都没听见,德拉科慢条斯理地开口,重新低下头去,我什么都不知道。 罗恩深吸一口气,转头去看哈利,发现哈利也正用同样茫然而若有所思的眼神看着他。 莫提斯的麻烦,哈利最终低声道,感觉比他面对伏地魔时麻烦多了。 窗外,霍格沃茨的天空又阴沉了几分,像是连冥冥之中的神明都在对这个冬天的第一场圣诞邀约,以及邀约者那声显得颇为底气不足的,保持着审慎的沉默。 第179章 三把扫帚 圣诞节当天,霍格莫德村的街道上铺着一层薄而均匀的积雪,村口的几棵老橡树挂着冰凌,在灰白色的天光里静静地闪着光。街上的人并不多,大部分学生早已在假期开始前回了家,留在学校的寥寥数人此刻大多踩着厚底靴,缩着脖子,把脸深深地埋进了围巾里,匆匆在各家商店之间穿梭。 这对莫提斯来说,本来应该是一个再轻松不过的圣诞节。 然而此刻,他面色严肃地走在霍格莫德村街道的正中央,右边是赫敏,左边是秋,而达芙妮走在秋的另一侧,三个人将他夹在中间,就像是某种不太对劲的护卫阵型。赫敏的目光是向前的,偶尔往旁边扫一眼秋张,带着一丝不满;秋的嘴角始终挂着一个笑容,那个笑容温柔而毫无破绽,偶尔也往赫敏的方向投去一瞥;达芙妮一如既往地沉默,她的眼睛向前直视,呼出的白雾在冬日的空气里袅袅散开,看上去像是这支队伍里唯一一个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人,但这当然是假象,只是谁也没有心思去细究。 莫提斯将双手插进大衣口袋里,面无表情地继续往前走,他的神情严肃得如同一个正在执行某项秘密任务的傲罗,而他正在执行的,是在两个彼此之间暗流涌动的女孩中间保持直线前进。 额...... 罗恩站在不远处的街角,看着那支行进中的奇特队伍,神情复杂得无以复加。他侧过头,低声对他身旁穿着隐身衣的人说,要不然我们……还是走吧?这实在太让人尴尬了。 隐身衣下的哈利没有说话,但他的沉默里透着某种赞同。 另一侧,德拉科用一种不过是小场面的神情,端详着街道那头的莫提斯,用他一贯平稳的语调开口,韦斯莱,你去和莫提斯打个招呼,我们就走。 罗恩立刻转过头,为什么是我去? 因为你是格兰芬多人,德拉科不紧不慢地说,你们不是以勇敢着称吗? 你这自私的马尔福...... 好了好了,哈利适时地插进来,声音从隐身衣下面传出,带着那种习惯性的无奈,我们直接走吧,去打招呼估计会更尴尬的。 三个人对视了一眼,达成了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随即悄悄地往另一条街道拐了过去,步子迈得比平时快了一些。 霍格莫德对于莫提斯来说是个再熟悉不过的地方。他百年前便已将这个小村子摸了个透,哪一家的联通着什么密道,哪里有什么机关,他都一清二楚。 但是此刻,他宁可对这里的任何地方都不熟悉。 这样的话,至少他还能在这三个女人的沉默氛围中,靠着假装不认路来找出一两句话来说。 街道两侧的商店橱窗里亮着暖橙色的灯光,蜂蜜公爵甜品店里弥漫着焦糖和肉桂的甜香,邮局里头的猫头鹰们懒洋洋地扑腾着翅膀,佐客笑话商店的橱窗里摆着几件会自动抖动的新奇玩意,在雪地里显得格外活泼。他目光在那个橱窗上停留了一秒,决定碰碰运气。 那个,莫提斯开口,声音比平时多了一点试探的意味,我们要不要进佐客笑话商店转一转? 他看向三个女孩。 达芙妮一如既往地保持沉默,但她微微低下了头,而后轻微地点了一下,那个幅度小得几乎叫人以为是风吹动了她的发梢。 秋却弯了弯嘴角,声音轻快,不然我们去看看上次预订的火弩箭?我估计快到货了,顺路去检查一下也好。 如果是四个人一起出门的话,赫敏的目光在秋的侧脸上停了一瞬,随即不动声色地收回来,语气十分平和,但某种毋庸置疑的重量藏在那平和之下,我觉得还是应该考虑一下所有人的意见。 秋依然保持着微笑,那个笑容一如既往地毫无破绽,我想,似乎只是你有意见? 我..... 那个,莫提斯及时地开口,我们……要不要问问哈利他们? 他说着,像是寻找救星一般,转过身去往来路张望。 然而街道上,行人寥寥。没有罗恩,没有德拉科。该死。 他在心里低低地骂了一声,再次转过头来,看向三个女孩,整个人从神情到站姿都透着某种生无可恋的气息。 霍格莫德的冬日天黑得很早。傍晚时分,天光已经沉到了一种深而朦胧的靛蓝色,商店橱窗里的灯光在雪地上洒出暖黄色的方块,像是铺在白色地毯上的几片落叶。街上的风比下午大了一些,将散落的雪粒子往行人的脸上扑,冷得人睁不开眼睛。 三把扫帚酒吧的灯光从木门的缝隙里渗出来,还没靠近,便已经能听见里头喧嚷的人声和碰杯的叮当声。莫提斯推开门,一股裹挟着黄油啤酒香气和篝火气息的热浪扑面而来,让他在踏进门的一瞬间不由自主地眯了一下眼睛。 他们找到了一张靠近吧台的空桌,四人在椅子上坐下来,莫提斯招手叫来了店员,正要开口点单,一抬眼,便看见了靠窗那张桌子。 罗恩和德拉科正坐在那里,桌上摆着三杯冒着热气的黄油啤酒。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三杯。 莫提斯的目光在那第三杯黄油啤酒上停留了片刻,了然地看向那张椅子,椅面上有一道极细微的、会随呼吸节奏起伏的褶皱,像是有什么无形的重量压在上面。 他慢慢地站起身来,走过去,在那张桌子旁边停下,看了看罗恩,又看了看德拉科,语气里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讽刺,你们三位,真是非常好的朋友。 罗恩尴尬地笑了笑,那个笑容里有三分歉意、七分心虚,我们……只是觉得…… 实在太尴尬了,德拉科接了下去,他勉强的扯动嘴角,没有合适的理由进入那个局面。你应该理解的。 莫提斯打算开口反驳,然而就在这时,那张有着无形重量的椅子上发出了一点动静,那是一个小心翼翼地压低了声音、却仍然透着某种深入骨髓的颤抖的声音,莫提斯……你知道小天狼星·布莱克现在在哪里吗? 莫提斯愣了一下。 他重新看了看那把椅子,继而看了看桌上那杯黄油啤酒,杯壁上有一圈模糊的水雾,正在被什么看不见的手指轻轻握着,将一圈浅浅的温热印记捺在了玻璃上。 出什么事了? 他没有直接回答哈利,而是把目光转向了德拉科。德拉科的神情不似平时那般漫不经心,眉眼之间有一点不明显的凝重,刚才麦格教授、海格和弗立维教授也在这里喝酒,后来魔法部长也来了。他们说了一些事,哈利在旁边听到了。 什么事? 赫敏开口问了,声音很轻。她和秋、达芙妮已经在旁边的桌子坐了下来,但三个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这边。 罗恩叹了口气,那声叹气里有某种无法言说的沉重,他们说……当年哈利父母的藏身之地之所以暴露,是因为保密人小天狼星布莱克向伏地魔告了密。伏地魔失败之后,布莱克还想带走年幼的哈利,是海格识破了,及时阻止的。而这次越狱,也是为了完成当年没有完成的事...... 他停顿了一下,杀掉哈利。 秋吸了一口凉气,天哪。他不是就在学校附近吗?那我们得赶紧带哈利回霍格沃茨,他现在在这里太危险了。 赫敏难得赞同地点了点头,那个动作比平时急促了一点,对,我们现在就走。 然而那把椅子上的声音再次响起了,那种颤抖已经不再只是因为压低声音,而是因为愤怒从身体深处涌上来的、把嗓音都绞得变了形,我……一定要亲手杀了那个叛徒。 痛苦。愤怒。还有混合着这两者的茫然。 莫提斯沉默了片刻。 酒吧里的人声依然喧嚷,火炉里的柴劈啪作响,黄油啤酒的香气在空气中浮动,而这一切温暖的、热闹的气息,和那把椅子上压着的那团沉甸甸的情绪,形成了一种叫人说不清楚滋味的对比。 哈利,莫提斯开口,语气不重,却稳,稳得像是一只伸出来的手,有时候,听到的事情不一定是真相。而所有人都这样说,也不一定就意味着是对的。 隐身衣下的那把椅子微微动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哈利的声音里有些什么东西破碎了一点点,但愤怒仍然在那破碎之处发着烫,莫提斯……我们以为是朋友,但你为什么这样说?因为他也是个布莱克? 莫提斯看着那把椅子,沉默了片刻。 赫敏张了张嘴,打算反驳些什么,秋也不满的看着哈利的方向,达芙妮的视线从桌面上悄悄移开,在莫提斯脸上停了一秒,随即落回了手边的杯壁上。 小天狼星在哪儿,莫提斯当然知道,他就和哈利每天睡在一起,那只被他改变了外形的大狗正忠诚的守护着自己的教子。 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不是因为小天狼星是个布莱克,而是因为时机还没到,为彼得准备的舞台还没搭建好,因为一旦在错误的时刻将真相说出来,很可能所有计划都会付之东流。 莫提斯举了举手。 好了,哈利,他说,语气依然平稳,稳得叫人几乎感觉不到他选词时那一瞬间的停顿,我向你保证,如果我们找到了一个叛徒布莱克,那我会作为布莱克家族的现任族长帮你找他算账,好吗? 那把椅子上沉默了片刻。 但是,莫提斯继续说,在那之前,你得先冷静下来,回城堡去。 他说这话的时候,有种很古怪的感觉,以往都是奥米尼斯或者帕比这样劝慰他,并告诉他要保持冷静,他从没想到自己也会有这么说的一天。 火炉里的柴又劈啪了一声。 那把椅子上传来一声很轻的、压进去没让人听见的换气声,然后是沉默,然后是那块叫人感觉到有无形重量的褶皱慢慢地平了一点,像是怒火暂时被压了回去,还没有消失,但不再像刚才那样涌得那么高了。 哈利的声音压低,沙哑,我们回去。 罗恩站起来,往那把椅子旁边凑了一步,没有说话,只是在那个大概是哈利肩膀的位置上,轻轻拍了一下,拍完了,把手缩回来,把目光移到了别处,装作什么也没发生。 窗外的霍格莫德,雪还在下,细而绵密,将街道上白天踩乱的脚印一点点地填平,填得平整,填得安静,像是要把所有留下过痕迹的东西,都轻轻地盖上,暂时藏好。 第180章 格里莫广场十二号的圣诞节 霍格沃茨的走廊在圣诞夜显得格外空旷,大部分学生早已离校回家过节,留下的那几盏壁灯在石壁上映出摇曳不定的光晕,把走廊两侧的肖像画们照得忽明忽暗。肖像们大多已经进入了节日的懒散状态,缩在各自的画框里打盹,偶尔有一两位睁开眼睛,用迷蒙的目光看着那个步伐略显急促的黑发少年从走廊尽头转出来,走入一个无人的角落。 莫提斯在终于应付完了这场堪称灾难的约会,并将那个随时会爆炸的救世主弄回了休息室。蓝色的光芒一闪,他消失在原地。 而下一瞬间,他出现在校长办公室内,他正打算习惯性地开口,却发现今天的校长办公室空无一人。壁炉里的火已经烧得很低了,大部分魔法仪器都安安静静地立在各自的台座上,只有常年在架子上守着的福克斯正惊恐的看着他的方向,眼神四处寻找着那个令它恐惧的身影。办公桌后面那把高背椅空空地朝着他,椅背上挂着一件随手搭放的半成品围巾,织了一半,毛线球还耷拉在椅腿旁边,像是被主人匆匆放下又忘了收走的。 莫提斯愣了一下。 这还是他第一次来找邓布利多,而邓布利多竟然不在。 他在脑海里瞬间蹦出一个念头,然后抬手轻轻扶住了额头。 不会吧,阿不思。 他神情微妙地在校长办公室里站了片刻,随后,熟悉的蓝色光芒将他彻底淹没,而他的身影也随之消失在了福克斯面前,这只凤凰如释重负般的刚刚低下头打算吃点东西,下一瞬间,金色的残影如同闪光般冲向了它。 布莱克家老宅所在格里莫广场十二号,今夜,老宅的餐厅里亮着灯,那是一种温暖而有些昏黄的光,从厚重的天鹅绒窗帘缝隙里渗出来,在广场的暗色里显得出乎意料地接近于舒适。 餐桌是一张足以容纳多人的长桌,然而此刻,整张桌子只坐了两个人。 邓布利多穿着他惯常那种令观者目眩神迷的长袍,今晚是紫色,镶着银色的星纹,与他那把如瀑银须相得益彰,坐在桌子的一侧,面前的餐盘里还剩下半份烤鸡腿,旁边摆着一只红酒杯,杯中的酒已经只剩了三分之一。 格林德沃坐在他的对面,一身黑色长袍,外间的冬风吹不进这里,他却仍然带着一种隐约的不安,早已恢复成统一蓝色的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出一种不太好界定的颜色,下巴微微抬着,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杯脚,努力表现的比邓布利多更加从容。 餐桌上的气氛,说实话,有些尴尬。 这是两个分离了几十年的人,其中一个曾经以击败另一个而名震天下。如今坐在同一张桌子旁边喝酒吃饭,这几十年的爱恨情仇可两人都暂时不太知道该从何说起,于是那两只酒杯就一会儿被端起来、一会儿被放回去,发出一些轻微的叮当声,在餐厅的寂静里格外清晰。 就在这时,一道蓝色的光芒突兀地在餐厅正中爆开。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声响,光芒一闪而逝,然后莫提斯出现在餐厅里,站在餐桌旁,一手插在衣服口袋里,另一只手垂着,漆黑的眼睛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餐桌边那两张理所当然又莫名其妙地并排坐着的面孔上。 他沉默了大约三秒钟。 拜托,他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点发自内心的无奈,你们来我家约会,是不是该提前告诉我一声。 邓布利多的眼睛里立刻闪出一点笑意,那笑意将他眼角的几道纹路映得更深了,他伸手,将旁边一只空酒杯拿过来,抬起酒瓶,给莫提斯倒了满满一杯,哦,我听说学长您今天有一场非常隆重的约会,甚至是同时和三位女士一起,他把那只倒满的酒杯往莫提斯的方向推了推,声音里藏着惯常的那种温和调笑,我觉得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实在没有必要去打扰您的雅兴。 主人,您回来了!主人,克利切这就...... 厨房的方向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布莱克家的家养小精灵克利切跌跌撞撞地从门口跑了出来,它苍老皱巴的脸上挂着它所能摆出的最接近于笑的神情,手里还攥着一块还没来得及放下的抹布,克利切这就去...... 不用了,克利切,莫提斯摆了摆手,我吃过饭了。 克利切顿了顿,有些失落地看了看自己主人的脸,又把那块抹布攥紧了一点,而后颠颠地退回了厨房。 莫提斯拉开椅子坐下,把酒杯端了起来,轻轻抿了一口。 今天过得怎么样? 格林德沃举起自己的杯子,向他致意,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努力克制着笑意,但是嘴角还是微微弯了一弯,该说真不愧是古魔王吗?深谙时间的珍贵,哪怕岁月对他来说已经失去了意义,也仍然节约着每一分每一秒,甚至连约会都要追求效率,一次带三位,他用拇指轻轻弹了弹杯脚,这恐怕就是你我之间的差距所在了。 莫提斯放下酒杯,抬起眼睛,盖勒特,他的声音带着恼怒,你再不闭上嘴,我会让你切实地感受一下我们之间的差距。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格林德沃弯了弯眼睛,没说话,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那副样子显然并没有把这个威胁当一回事,但也识趣地没有继续往下说。 邓布利多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努力了很久才没让自己笑出声来。 莫提斯看了他一眼,随即把话题带到了正轨,阿不思,我找你有正事。哈利刚才知道小天狼星的事了。 餐厅里轻微地静了一下。 邓布利多慢慢地放下了酒杯,神情从方才那一点从容的玩笑里收了回来,他的蓝眼睛变得平静而沉稳,他应该很激动吧。 莫提斯苦笑了一声,何止。他几乎在第一时间就想把小天狼星撕碎,他停了停,不过我把他劝回城堡了。 你是怎么劝的?格林德沃随口问。 答应他找到叛徒布莱克就帮他找他算账。 格林德沃看了他一眼,我亲爱的冕下,这种文字游戏有点低级了。格林德沃撇了撇嘴。 邓布利多沉吟片刻,那孩子能忍多久? 以他的耐心,等不到学期末,莫提斯把杯子在桌面上轻轻转了一转,阿不思,我觉得需要把计划提前一些了。如果让他就这样憋着,他迟早要出去闯祸。 但如果提前的话,邓布利多慢慢地说,那种思量的神情在他脸上舒展开来,像是一个下棋的人在脑子里把棋盘上所有的落子都过了一遍,我们就不能指望学生们把消息带回各自家中,魔法部那边遭受的舆论压力会小得多。他顿了顿,福吉那个人,不给他足够的压力,他是不会松口的。 我直接给福吉一个夺魂咒让他承认一切怎么样? 莫提斯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颇为轻描淡写,带着一点叫人分辨不清他是在认真还是在开玩笑的随意,然而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让人丝毫不怀疑他真的打算这么做。 阿不思,我觉得你的老学长说得很对,格林德沃拿起酒杯,毫不犹豫地表了态,我赞成。 你们两个,邓布利多哭笑不得地看着这两张面色颇为认真的脸,无奈地摇了摇头,能不能认真地讨论这件事? 他把酒杯放回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那个节奏是他思考时的习惯,而后他再度开口,等圣诞假期结束,学生们都回来之后,我以宣布一件要事的名义,将福吉请来霍格沃茨,他停顿了一下,顺便邀请一些魔法部的官员。福吉这个人向来对政敌有所忌惮,如果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掩盖真相,我想他也要仔细掂量一下自己的位置。他嘴角微微弯了弯,那弧度里有一丝罕见的狡诈,那时候,真相与谣言之间的界限,自然会变得清晰一些。 莫提斯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他看向格林德沃,你看,我就说阿不思总有办法的。 谁说不是呢,格林德沃微笑着转向邓布利多,那个笑容带着一丝得意。 邓布利多的脸色微微泛红,他清了清嗓子,拿起酒杯,若无其事地喝了一口。莫提斯站起身来,把剩下的半杯酒一饮而尽,然后将杯子放回桌上,好了,既然事情已经有了方向,我也该回去休息了。梅林在上,今天实在是漫长的一天。 一道光芒在他身上闪了一闪,而后他便消失在了餐厅里。 邓布利多也站起身来,他停顿了一下,那我也...... 你今晚住在这里吧,格林德沃开口,语气平常,像是在提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外头还在下雪,你又不会那种古代魔法的幻影移行。 邓布利多沉默了片刻,看了他一眼,脑海中仿佛有什么在交战,最后显然他说服了自己。邓布利多重新在椅子上坐了下去,伸手把酒瓶拿过来,给自己倒了小半杯,听你的。 格林德沃没有再说话,笑容越发的得意。他把自己的酒杯端起来,转了一个方向,侧过身去看向壁炉。 餐厅里安静下来,只有壁炉里的柴发出轻微的噼啪声,以及窗外的冬风偶尔吹过带来若有若无的声响。 老宅的深夜里,安静的异常。 邓布利多看着格林德沃,莫提斯走后,两人似乎又陷入了尴尬的沉默,邓布利多绞尽脑汁的开始思考能打破这个沉默的话题,但是显然效果并不好。 阿不思, 格林德沃的声音却先一步传了过来,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带着一些不确定,你有没有感觉他有点不一样了? 邓布利多没有立刻回答,他注视着格林德沃所看的地方,那是莫提斯刚才坐过的那个方向,他的目光此刻正落在那把已经空了的椅子上。 你指的是什么? 他似乎越来越……格林德沃停顿了一下,像是在认真地寻找措辞,那对他来说不是常见的事,鲜活了。 他说出这几个字时,自己也似乎在回忆,我与他第一次见面时,他很强,性格也称得上是恶劣,但是总会有时候会让我感觉到一种奇异的......滞涩,像是一段旋律演奏到一半,忽然少了一拍,而演奏者自己不知道,他把酒杯放回桌上,但是今晚和他说话,我有时候会真的忘了……他是那个古魔王。 餐厅里安静了一会儿。 邓布利多走进来,慢慢地在格林德沃旁边坐下,他没有立刻开口,而是把双手叠放在桌面上,眼睛也落在了那把空椅子上。壁炉里的火又小了一点,将那半片餐厅映得昏而暗。 窗外,雪还在下。 我也不知道,他最终开口,声音很轻,但是我听说了一些事情。他停顿了一下,我希望那不是真的。 格林德沃转过头,看了他一眼,什么事? 邓布利多没有回答,只是把目光从那把空椅子上收回来,落到了壁炉里那团小而跳动的火焰上。 那团火焰在深夜的空气里抖了一抖,映出他眼底一片不容易察觉的情绪,既像是忧虑,又像是某种庆幸,甚至是安心。 格林德沃看了他片刻,最终没有再追问,转过头去,也看向了那团火。 深夜的老宅里,两个人就这样坐着,彼此之间都沉默着,而沉默里藏了什么,谁也没有说出口。 第181章 崩塌的开始 圣诞节后的第二天清晨,霍格沃茨格外安静。 留在学校过节的学生本就寥寥无几,加之昨夜的圣诞晚宴将大家都喂了个饱,大多数人此刻都还蜷缩在温暖的被窝里,任由窗外的积雪将整座城堡裹得严严实实。走廊上几乎没有人影,只有几幅肖像画中的巫师们互相串门。 莫提斯比往常起得更早。准确地说,他几乎没怎么睡着。 昨天那场堪称灾难的约会之后,他又在晚上目睹了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那场能称得上是和睦的晚餐。说实话,莫提斯那时真心诚意地羡慕了。 而当第一缕阳光透过黑湖的湖水隐约的照亮斯莱特林的地窖时,莫提斯便迫不及待穿戴整齐,悄无声息地溜出了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昨天将三个女孩送回城堡时,达芙妮倒是没什么,毕竟只是陪她练习社交而已。秋和赫敏都显示出了强烈的不满,在确定了今天无法陪拉文克劳的找球手小姐训练魁地奇的同时,陪格兰芬多的万事通小姐完成如尼文作业的瞬间,他就找了借口赶紧将两人送回了休息室。但是相应的,今天他将面临的麻烦也会比昨天更多。所以现在看起来提前消失是个不错的选择,比如去黑魔法防御术教室就不错。 片刻后,推开那扇微微倾斜的木门,莫提斯首先嗅到的是一股混合着皮革、烛脂和某种劣质威士忌的气味。教室里的烛火灭了大半,剩下几根蜡烛孤零零地燃着,将长长的影子投在墙壁上。卢平教授的书桌后面,一道消瘦而熟悉的身影正懒懒地靠在椅背上,手里握着一只酒瓶,出神地盯着对面的黑板。黑板上还写着上节黑魔法防御术课上留下的字迹。 你喝得太醉,小心晚上被哈利闻到。 莫提斯走进来,看着有些烂醉的小天狼星,轻声叹了口气。 小天狼星从酒瓶上抬起眼睛,用一种茫然的神情看了他一眼,随后缓缓开口:昨天晚上哈利和罗恩在休息室里骂了我整整一个晚上。他停顿了一下,又把酒瓶凑到嘴边喝了一口,你觉得,我现在心情如何? 莫提斯没有回答。他走近了几步,在卢平惯常坐着批改作业的那张椅子旁边停下来,哈利不知道真相。莫提斯说,这不是你的错,也不是他的错。 我知道。小天狼星的声音低沉,可是那孩子长得和詹姆一样,莫提斯。他顿了顿,几乎随时要醉倒过去,他勉强正了正身子,他的表情那么厌恶,不停的发誓要把我撕碎,我简直感觉就是詹姆在骂我。我感觉就是詹姆在叫我叛徒。 他把酒瓶放到桌上,木质桌面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然后我想起莉莉的事,我好像确实算个叛徒。我甚至都拦不住莉莉,也没法给她一个解释,只能看着她每天和鼻涕精在一起。 莫提斯没有说话。礼貌的安慰在这种时候大抵是没有用的,他比任何人都明白这一点。所以他只是静静地等着,让这间有些阴暗的教室容纳下那些还没说完的话。 不过,小天狼星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抬起头,不知道为什么我莫名的觉得好受了一些,就好像我渴望谁来骂我一顿一样,该死,我这是怎么了? 沉默延续了片刻。窗外风雪拍打着玻璃,发出细细的、断断续续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外面轻轻地叩门。莫提斯见他不再说话,才开口说道:我和阿不思商量过了。 小天狼星立刻睁开了眼睛。 鉴于哈利目前的状态,莫提斯继续道,语气平静,等到期末再动手,并不太现实。那孩子现在的情绪不稳定,为了找到你,他早晚会惹出什么大事来。他停了一下,哪怕他学会了守护神咒,能不能用的出来也是个问题。所以阿不思打算假期结束之后,找个借口把福吉和魔法部的高官们都叫来,在他们面前当场揭穿彼得·佩迪鲁,让福吉无从回避。 小天狼星愣了愣,随即从椅子上挺直了脊背。 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迅速燃烧起来。是十二年被压抑着的愤怒,是漫长的等待终于看见了尽头,也是某种莫提斯认得出来的、属于布莱克家族的疯狂。 太好了。小天狼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被他很好地压了下去,终于……终于要让那个叛徒付出代价了。 付出代价。莫提斯重复了这几个字,神情略微复杂,他知道此刻小天狼星脸上的是一种属于布莱克家族的疯狂,但是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也会有一天露出这种神情。他会的。不过我需要你配合,到时候不论发生什么,都不能冲动行事。 小天狼星没有当即答应。他低头看着桌上的酒瓶,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莫提斯四下扫视了一圈教室。卢平那件灰扑扑的旧大衣还挂在门后的挂钩上,书桌上摞着一叠待批改的卷子,旁边放着一只半空的茶杯,茶水早已冷透。莱姆斯呢?他问,具体的计划我们要再梳理一遍,三个人都在场比较好。 去给哈利上守护神咒的课了。小天狼星答道,用下巴朝着楼上的方向努了努,估计傍晚才会回来。28号是满月,他打算趁着假期尽可能多给哈利上几节课,争取在满月之前让那孩子有些底气。他说着,声音里不知不觉带了几分感慨,莱姆斯这个人,教书这件事对他来说是真的太合适了。他确实适合做个教授。莫提斯接过他的话,赞许地点了点头。 他说这话是认真的。他见过很多聪明的人、强大的人,但像卢平这样,能在自身重重困境之下仍然耐心待人、循循善诱的,却并不多见。这是一种需要代价的温柔,而莱姆斯·卢平在这件事上从未计较过代价。 那等傍晚我再来。莫提斯站起身,挥了挥手,你少喝点。 小天狼星摆了摆手,没有说话,但莫提斯离开的时候,那只酒瓶确实被轻轻地推到了一边。 礼堂在早餐时间总是比其他时候更像霍格沃茨应有的模样。 即便是假期,家养小精灵们仍然一丝不苟的准备了丰盛的早餐,食物的香气、银制餐具的碰撞声、斗篷边缘被地板摩擦出的细微响动,加上头顶施了魔法的穹顶映出窗外飘落的小雪,雪花仿佛就下在大厅里面,几片虚幻的白色从头顶飘过,落不到餐桌上,却让整个空间都带上了一种奇异的轻盈感。 莫提斯穿过大门的时候,几乎是本能地环顾了一圈四张长桌。人不多,零零散散地聚着,大部分学生都懒洋洋地捧着热可可,懒散的说着话。他有些紧张的朝着斯莱特林的长桌走去,德拉科和达芙妮显然在昨天晚上已经通过家族的方式返回了各自的家,此刻斯莱特林这种纯血占据绝大多数的学院里,长桌旁的人寥寥无几,每个人都显得格外显眼,他默默祈祷,不要碰到赫敏和秋之中的任何一个人。 然而现实并不如他所愿,他刚打算拉开椅子坐下,背后便响起了一个声音。 莫提斯,你跑到哪里去了? 那语气急促,带着一丝藏在克制之下的不悦,而说话者的速度之快,显然是蓄势待发了有一段时间。 莫提斯僵了一下,缓缓转过身。赫敏站在他身后不远处,头发在清晨的仓促梳洗后还有几缕不太驯服,怀里抱着一本厚厚的书,大概是打算早餐过后去图书馆。她的眼睛看着他,一眨不眨。 那个……昨晚有些事情要商量,睡得有点晚。莫提斯尴尬地笑了笑。 你不会是在躲着我吧?赫敏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那是一种莫提斯见过无数次、但始终没有学会正确应对的表情,这通常意味着她已经至少猜到了七八成。 怎么会呢?莫提斯继续笑着,尽量让自己的神情看起来坦然,那么,万事通小姐,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赫敏被这句万事通小姐带回了正题。她在他对面坐下来,把书搁在桌上,神情变得认真了些:哈利和罗恩最近在跟卢平教授学守护神咒,这件事你应该知道。 知道。莫提斯点头,开始给自己和赫敏倒了杯热茶。 我听他们说这几天斯内普每天都会去卢平教授那里送一种魔药,赫敏压低了声音,微微前倾身体,根据他们的描述,我猜很可能是狼毒药剂。再结合卢平教授这学期的请假规律,和斯内普那次代课时布置的关于狼人的课外论文,她顿了顿,我猜卢平教授是个狼人。 她说完,直视着莫提斯,等待他的反应。 莫提斯缓缓将茶杯递给赫敏,看了她片刻,随后弯了弯嘴角:精彩的推理,万事通小姐。他停顿了一下,你猜的一点不错。 赫敏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莫提斯的反应,你早就知道了? 这学期我一直都在和莱姆斯还有阿不思谋划一件事。莫提斯点点头,拿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今天的天气,不过我暂时不能告诉你。 赫敏没有立刻说话。她的手指轻轻搭在书封上,视线落在他的脸上,沉默了大约三秒,然后才缓缓开口:古魔王先生,我记得你之前曾经声讨过我,说我对你有难言之隐是违反了我们之间开诚布公的承诺的。 莫提斯手中的茶杯微微一顿。 那……那不一样。他打算开口辩解,却发现那句不一样后面跟的理由,在嘴边转了几圈,竟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停下来,皱起了眉头。 这种感觉很奇怪。百年前,经历过无数需要权衡和取舍的时刻,从来不觉得解释自己的决策是一件困难的事情。他只要明白的将一切说出来,至于能不能接受那不是他的问题,他所要做的只是让那个提出问题的人不再问问题。然而此刻,他脑海里有两个声音同时在说话,一个声音说:为了保护她不被牵连进来,必要的隐瞒是理所当然的,这对她有益,所以并没有什么可以内疚的;而另一个声音却更加冰冷:我承诺过开诚布公,约定好的坦诚不应该被打破,约定是绝对的,不论用任何手段,哪怕结果不尽如人意,也要执行到底。 他觉得第二个声音荒唐的可笑。 但他又说不清楚,究竟荒唐在哪里。 你怎么了? 赫敏的声音穿透了那团混沌,她直起身,神情里的那点不悦已经被担忧取代,因为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莫提斯,脸色阴晴不定,目光游离,像是陷进了什么没有出口的地方,嘿,我只是开个玩笑,我知道那些秘密可能涉及很多大事,我并没有一定要你告诉我.....不,不对。莫提斯摇了摇头,他的声音比他预想中更加低沉,有什么……不对劲。 他感觉到了一种异样的眩晕,那不是身体上的不适,而是某种更内在的、来自意识深处的东西开始摇晃。就像建在地基上的高塔忽然感受到了数百米以下传来的轻微震动。表面上波澜不惊,但每一寸石缝里都知道那震动的存在。 他撑着桌沿,摇晃着站起了身。 抱歉,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维持在正常的音调,我要安静一下。 莫提斯! 他听到了赫敏叫他,但他的脚步已经带着他走出了斯莱特林的长桌,穿过礼堂宽阔的空间,朝着那扇沉重的橡木大门走去。那种眩晕并没有减弱,反而在他迈出每一步的时候愈发清晰。像是有什么已经沉睡了许久的东西,此刻正悄悄地向他的意识边缘靠近,像一场将来临未来临的风雪,沉甸甸地压在远处的地平线上。 礼堂里,赫敏望着他跌跌撞撞离去的背影,有些不知所措。 她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但她认识莫提斯,她很清楚在那副仿佛掌控这一切的态度之下,这个人并不是真的无懈可击。她只是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在他脸上看见了失去掌控这四个字。 她想站起来跟上去,但是莫提斯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她咬住了嘴唇,似乎做了什么重大的决定,随后她深吸了一口气,向着拉文克劳的塔楼走去。 窗外,雪仍然下着,安静得像是整个世界都在屏息等待。 走廊里没有别的人,莫提斯甚至不知道古代魔法把自己带来了哪里,他的脑子里有声音在疯狂地争吵,但是他却一个字也听不清。 莫提斯靠着走廊尽头的石壁坐了下来,把背贴在冰凉的石面上,仰起头,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的心跳和脑海中那些纷乱的声音慢慢归位。但是这毫无意义。 回秘库去!一个声音突兀地传来,赶快,再这样下去你要崩溃了。声音十分焦急,莫提斯只觉得声音很熟悉。他挣扎着起身,让蓝色的光芒吞没了他的身形。该死,这到底算不算正常。墙壁上,塞巴斯蒂安在画像里担忧的抓着头发,莫蒂走之前说的太笼统了。 第182章 与自己的对话 秘库里仿佛没有时间的概念。 这是莫提斯早在百年前就发现的事情。秘库深埋于霍格沃茨地基之下,以古代魔法为砖石筑就,与外部世界几乎是完全隔绝,保持绝对的静谧。 然而此刻,这种静谧对莫提斯毫无用处。 他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来到这里的。他只记得他竭尽全力才正常使用了那个他无比熟悉的幻影移行,而脑海里那团乱麻却并未随之消散,反而在秘库的安静中愈发清晰,像是将每一根线头都放大了照给他看,却偏偏不告诉他要从哪里下手。 他就这样瘫坐在了秘库大厅的地砖上。 大厅的天花板高得看不见边际,穹顶上洒下蓝色的光,将四周的影子压成了奇异的形状。整个秘库仿佛沉默的地注视着这个空间里唯一还活着的人。作为成在古代魔法的秘库它见证过太多了,莫提斯这一番失态在它面前,大概算不上什么特别的事情。 但那挂起的两幅画像里,情况就不那么淡然了。 帕比,他这个样子……真的正常吗? 塞巴斯蒂安站在他那幅画像的边沿,身体微微前倾,一双深色的眼睛锁在瘫坐于地砖上的莫提斯身上,眼神里写满了拦不住的担忧。帕比在他旁边的画像里,小小的身形几乎要贴着画框,茶色的眼睛在灯火下显出一种沉甸甸的无措。她摇了摇头,声音很轻:我也不知道啊。塞布,我和你知道的差不多,莫蒂也没有告诉我更多的事情。 地板上,莫提斯没有抬头。 他的手撑在膝盖上,背微微弓着,目光虚虚地落在面前的石砖缝隙里,嘴唇在细微地动着,像是说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说。断断续续的低语从他喉咙里漏出来,几乎轻得叫人分辨不清楚。 ……不,约定的事不能打破…… ……不对,有些事我应该拒绝…… ……我为什么不能打破约定? 他的声音里没有惯常的那种沉稳,那轻快的嗓音此刻像是一根被绷得过紧的线,随时都可能在某个音节上断裂。他皱着眉头,竭力追着一个正在消散的念头,却始终抓不住那最后的一截尾巴。 我答应过要告诉她一切…… ……我答应过要把彼得绳之以法…… ……我先答应的是谁…… ……我为什么会做出那样的计划…… 塞巴斯蒂安在画像里几乎是猛地转过了身。拜托!他压低声音,却无法掩盖其中的焦急,他看上去快要崩溃了!帕比,你去找找菲尼亚斯那个老家伙,他好像知道些什么! 帕比诧异地眨了下眼睛。你认真的?她的语气里带着点迟疑,莫蒂应该从没告诉过他任何事…… 那老家伙绝对知道些什么。塞巴斯蒂安几乎是斩钉截铁,不然没法解释他怎么会知道那个家伙藏在墓地里! 帕比犹豫了半秒,随即颔首,她的身影倏地从画框里消失了。画中的背景空了下来,只剩下一丛被她搁置在椅背上的花。 塞巴斯蒂安独自守着那片安静,低头看着地板上的莫提斯,抬起手想说什么,又放下了。他不擅长等待,但是此时却不得不原地等待一个人从黑暗里走回来。因为此刻他能做的,就只有等待。 那低语仍在继续,像一台走错了轨道的机械,在同一段轨迹上不停地打转。 不知过了多久,帕比的画框里重新有了动静。 她回来了,而她的身后,跟着另一个人的身影。瘦削,袍子合体,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举止之间透着一种傲慢的气质,即便是在画框里,也维持着令百年前霍格沃茨学生们讨厌的一切特质。 菲尼亚斯迈入了画框,在帕比旁边站定。他低头看了看地板上的莫提斯,眼神里闪过一道不易察觉的诧异,随即又归于平静。 他这样多久了?他开口,语气一如既往地冷淡,仿佛是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快一个小时了。塞巴斯蒂安立刻答道,他从礼堂过来的,中间有大约十几分钟没有说话,然后开始……开始那样。 菲尼亚斯眯起了眼睛,凝视着那道蜷缩在地砖上的身影,半晌才缓缓开口:什么东西刺激到了他。他的语气是陈述句,不是疑问,他脑子里那个东西……好像快要撑不住了。 这是正常的吗?塞巴斯蒂安急忙追问,往画框边沿又靠近了一步,你知道他怎么了,对吗?你能不能告诉我们...... 菲尼亚斯将目光从莫提斯身上移开,不紧不慢地看了塞巴斯蒂安一眼,那眼神里他特有的轻蔑,萨鲁先生,他不紧不慢地开口,你也是个斯莱特林,麻烦你有一点基本的常识。他停顿了片刻,他当年能再次出现在我们面前,就说明他一定撑过了这些事,并且在某一个时间摆脱了那东西。既然结果已经注定,那你现在的焦急有什么意义? 塞巴斯蒂安的表情微微一顿,旋即沉下来,他不在乎菲尼亚斯的嘲讽,只是抿了抿嘴角,所以,我们只能等着了? 只能等着。菲尼亚斯点了点头,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像是在赶走一只停在窗沿上的烦人的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然后他离开了画框。 帕比和塞巴斯蒂安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守在各自的画像里,将目光重新落回那道喃喃自语的身影上。 而菲尼亚斯在回到霍格沃茨校长办公室的那幅画像里之后,在没有别人注视的情况下,嘴角缓缓勾起了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他低语了一句,那声音细得几乎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带着一种他期待的情绪。 看样子,快到那个时候了。 莫提斯不知道过了多久。 意识一点一点地沉下去,像是跌入了一处没有边界的水域,四周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那些缠绕着他的低语,也没有冰冷的石砖和蓝色火焰。只有一种说不清来处的宁静,将他整个人裹住,又同时将他轻轻地向某个方向托举。 下一瞬间,他猛地睁开眼睛。 四周是一间空荡荡的石室。 和秘库的大厅截然不同,这里的石壁是素净的灰色,没有架子,没有器物,没有画像,什么都没有。地板是磨得发亮的平整石面,足够宽阔,却空旷得叫人有些不安,像是某样原本应当占据这个空间的东西被人强行搬走了,只留下一片虚空。 然后他看见了他自己。 那个人站在他面前,大概五六步的距离,个子比他高了不少,黑色的短发和黑色的眼睛,俊朗的面孔上带着那种莫提斯在镜子里见过无数次的温和微笑,但此刻那道微笑是假的,它的背后有什么东西在拱动,像是一片覆着薄冰的深水,只要稍稍施力,就会听见碎裂的声响。 他大约十七岁。 就是百年前、他在秘库中沉入漫长沉睡之前的那个年纪。 莫提斯看着他,那人也看着他,两双一模一样的黑色眼睛彼此凝视,相隔五步,相隔一百年。 我们不能打破约定。 那个十七岁的莫提斯率先开口,声音是他很久以前的声音,清晰而笃定,带着那个无可置疑的坚定。他皱着眉头,注视着眼前这个站在他面前的自己,眼神里有种几乎遮掩不住的焦躁。 莫提斯愣了片刻。 这种感觉难以描述。他见过镜子里的自己,见过自己的巧克力蛙卡片,但从没有以这种方式,站在一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人面前,听他用自己的声音说话。有一种古怪,但其中又混合着另一种更难以名状的东西,像是某种久远的回响,从他最深处的某个角落传来。 我为什么不能打破约定?他开口,听见自己的声音满是疑惑,与对面那个人的坚定形成了奇异的对比。 就是不能。那个十七岁的莫提斯皱起眉头,声音里透出一股迫切,像是在陈述某条不言而喻的定律,我们要履行约定。答应了人家的事,就必须做到,这是作为继承人的底线,这是我们必须坚守的...... 但是约定冲突了。 沉默。 十七岁的莫提斯看着自己年轻时的面孔,那张脸上闪过了一道愠怒的神色,代表不理解的光在那双黑色的眼睛里动了动,随即又被压了回去。那就不要约定那些会冲突的事情。那个声音几乎带了几分咆哮的意味,在这间空旷的石室里被放大,回荡在光秃秃的石壁上,既然答应了,就不能出尔反尔,就不能找借口,就不能以大局为名将约定丢开。没有任何一个理由可以成为打破约定的借口,没有! 莫提斯没有立刻开口。 他平静地看着对面那个几乎要发狂的自己,说不出的诡异。他想起了百年前的自己,此刻,那些在清晨,黄昏,夜晚所完成的每一件事,他都没法说出自己之所以那么做的原因,似乎只是因为约定,是的,他答应了那些事。 仿佛那就是他的天职,直到今天为止。 可是,莫提斯还是开了口,语气平稳,没有反驳,也没有顺从,只是如实地说,我不是神明。 对面那个年轻的面孔微微一怔。 有些事情就是会做不到,莫提斯继续道,也会因为私心而动摇,会因为外部的变化而重新权衡,会因为两个无法同时兑现的诺言而不得不做出取舍。他停顿了一下,这是人。这才是人的样子。 那个十七岁的声音立刻反驳,斩钉截铁,不留一丝余地,这不是我。我们不是这样的人,我们必须要完成约定,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不管...... 哪怕会造成极大的后果? 那个十七岁的莫提斯停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更年幼的自己,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激烈地挣扎,然而最终,他还是缓慢而坚定地点了点头。 这个动作让莫提斯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他站在那间空荡荡的石室里,打量着对面那张熟悉的脸,感觉到一种他这一生中从未有过感受,他第一次觉得一个人不可理喻。 而那个人,正是他自己。 他以为一百年的沉眠只是改变了他的身体,而其他的没有任何变化。然而此刻他才意识到,也许并不是这样。 也许他在秘库里沉睡的一百年,有什么东西悄然改变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你为什么要坚守每一个约定?莫提斯听见自己问,声音很轻,却被这间石室放大了。 因为那是我们。对面的声音毫不犹豫,如果我们能够为了所谓的计划、所谓的大局,把已经答应了别人的事情搁在一边,那我们和那些曾经伤害过我们的人,和那些将诺言当作工具来使用的人,又有什么分别? 你说的你自己不觉得奇怪吗?我们收集了高布石,但是没有还给诺克那个小丫头。富兰克林也没见到希罗狄亚娜的套装。学院的特殊长袍我们甚至连看都没让奥格斯宾看一眼,这些约定我们没有违反吗? 莫提斯感觉对面的自己停滞了一瞬,随后他提高了声音,似乎想为自己的语言增加几分可信度。那不一样,我们从没有答应过要还给他们或者给他们看,我们答应的是找到那些东西,或者解决谜题。 莫提斯看着强词夺理地自己,虽然他感觉自己还没有找到答案。但他觉得,他大约知道了,诡异的感觉从何而来了。 我不理解,是有什么逼着我们必须要遵守约定吗?还有,退一万步讲,就算我们必须完成约定,那我们又为什么要答应那些事?莫提斯平静的看着对面,甚至来说,在被整个魔法界抛弃之后,在得知菲尼亚斯的所作所为之后,为什么得到力量的我们要去对付妖精叛乱。为什么我们要苏醒后去帮阿不思?为什么我们没想过拒绝?十七岁的莫提斯愣愣的看着眼前的自己,仿佛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随后他的身影逐渐淡化,消失。 而秘库中的莫提斯猛然睁开了眼睛。他仍然不知道哪些问题的答案,但是他能感觉到,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逐渐崩碎,而那些东西,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已经束缚了他很久。 第183章 觉醒的契机 秘库的蓝色火焰无声地燃烧着。 莫提斯就那样在地砖上又坐了一会儿,沉默地望着面前那片空旷的大厅。秘库向来是寂静的,像是古代魔法本身在无声的诉说,诉说着某些远比人类的喜怒哀乐更加悠久的事情。百年前他曾经无数次独自坐在这里,将秘库当作一个可以将外部世界的重量暂时卸下的地方。而此刻的他并没有从这里获得任何慰藉,甚至凭空增加了烦恼。种种迹象表明,他的意识里似乎有一些凭空出现的东西,但是他还是找不到那究竟是什么,也不知道源于何处。 良久,他终于缓缓地撑着膝盖,站起了身。 站直的瞬间,他感觉脑海里那片混沌并未完全消失,还是留下了一片还未彻底平息的余波,以及某种尚未成形、但已经初见轮廓的东西。 画像里的塞巴斯蒂安一直担忧的注视着他,见他终于站起身,像是松了一口气,用一种压低了音量却仍然难掩急切的声调开口:莫蒂,你还好吗? 莫提斯没有立刻回答。 他摇了摇头,抬起眼睛,在那两张画像之间扫了一圈,整理了一下思绪。片刻后,他开口,声音是他惯常的那种平静,但其中夹杂着一点疑惑:塞布,帕比……我当年,有没有让你们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塞巴斯蒂安张了张嘴,旋即合上。 他像是想说什么,又像是那句话在喉咙里打了个转,最终没有出来。他低下头,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长袍的边缘,神情里有些复杂。 帕比沉默了片刻,率先开口。她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柔,像是三月里的风,轻轻的,自然而然地流淌过来,舒缓了莫提斯原本紧绷的内心:莫蒂,有些事,你现在不应该知道。她停顿了一下,茶色的眼睛里盛着一种莫提斯无法完全解读的神情,时间到了,也自然会知道的。 莫提斯愣了一下。 那句话在他的记忆里触动了某根弦,塞巴斯蒂安死前也对他也说过类似的话,当时他只当是有关塞巴斯蒂安这一百年的经历,既然他本人不想说,他也并没有深想。 而现在,帕比用一模一样的语气,对他说了几乎一模一样的话。 你们好像都在和我打哑谜。莫提斯不满地看了两张画像一眼,眉头微微皱起,露出一丝不满,我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有人直接告诉我一件事? 有些事你必须自己去发现。帕比仍然笑着,那笑容里有一种莫提斯形容不出来的东西,温柔的外壳下面是一种信任,别人提前告诉了你,结果可能就变了。 莫提斯看着她。 帕比没有丝毫退缩,那双茶色的眼睛温柔地回应了他的目光。 莫提斯最终叹了口气,垂下眼睛,点了点头。 有些事是没有办法强求的,他比任何人都明白这一点。就像古代魔法的觉醒,就像他在这个时代苏醒。有些真相必须在恰当的时机浮现,强行提前揭开,只会让一切走向不可控的方向,就像一颗种子被迫提前破土,未必能成为它本来应该成为的模样。 不管怎么说,他最终开口,声音还是带着一丝烦躁,虽然我脑子里还是有点乱,但似乎也明白了一些什么。就先这样吧。他停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那两张画像,我感觉,距离我彻底解开这个谜团,也并不遥远了。 帕比的笑容加深了一点,没有说话。 塞巴斯蒂安抬起头,看了他片刻,嘴角终于动了动,露出一个介于安慰和鼓励之间的表情,有点像他们还是学生的时候,塞巴斯蒂安在某场决斗俱乐部的战斗结束后拍他肩膀的样子。 莫提斯整了整袍子,转过身,向着深处的秘密基地走去。 脚步声在秘库的大厅里回荡,渐渐远了,最后消失在那扇门后面。 两幅画像里沉默了许久。 你觉得他会想明白吗?塞巴斯蒂安轻声问。 帕比低头看着那道莫提斯离开后空荡荡的地砖,沉默了片刻,才轻声说:他一直都是最聪明的那个人,塞布。 那不一样,塞巴斯蒂安摇了摇头,关于自己的事,他向来是最迟钝的那个。 帕比没有反驳,只是露出了一个略微落寞的笑容。 赫敏不是一个习惯在走廊上踱步的人。 她向来有更加高效的方式来消耗焦虑,比如翻书,整理笔记,或者把脑海里已知的信息重新梳理一遍,试图从中找到此前遗漏的线索。然而此刻,她在拉文克劳塔楼外那段走廊上来回走了将近二十分钟,什么都没有做,只是踱步,踱步,再踱步。 拉文克劳塔楼坐落于城堡的西翼,需要沿着一段螺旋形的石阶一路往上走,才能抵达那扇镶嵌着青铜门环的大门。赫敏在石阶上站了很久,想着自己来这里的理由,以及她究竟要说些什么。 她在礼堂里看着莫提斯离开的背影,那道背影在她脑海里停驻了整个上午。那不是她所认识的莫提斯·布莱克。那个人虽然经常表现得像个调皮的小巫师,但是实际上仿佛所有事情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但是今天早晨,那个人脸色变了,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失去了焦点,他跌跌撞撞地站起来,说了一句我要安静一下,然后就消失了。哪怕是在在他面对伏地魔的时候,赫敏都没见到过他的这种样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等了很久。他没有回来。 她去找过哈利和罗恩,罗恩正在和哈利一起在黑魔法防御术教室学守护神咒,两人都不知道莫提斯的下落。她去找过斯内普,那当然是徒劳的,斯内普用一种鄙夷而简短的方式告诉她,他不负责追踪学生的行踪。她甚至在走廊上走了很久,试图在这座城堡里靠自己找到他,但霍格沃茨有太多她不知道的角落,而莫提斯向来比这座城堡里的任何人都更加了解城堡本身。 最后,她不得不逼着自己去执行那个最初浮现的念头,去拉文克劳找秋。 秋是目前最了解莫提斯的人,尽管这个念头让赫敏的胃微微一紧,但她此刻顾不上那点不适,她需要有人帮她一起找莫提斯,而秋在这一年里显然比她更了解莫提斯的近况。 然而拉文克劳塔楼的休息室不同于格兰芬多,她站在大门外,连口令都不知道从哪里去问。 你在这里做什么呢? 赫敏猛地转过头,吓了一跳。 站在她身旁的是一个少女,身量纤细,一头沙金色的头发随意地披在肩上,耳朵上戴着一对萝卜形状的耳环,正用一双大而澄澈的眼睛,带着几分好奇的神情看着她。那双眼睛的颜色是一种非常奇特的银灰色,像是初冬清晨覆在草地上的薄霜,透明,而且出奇地平静。赫敏在霍格沃茨遇到过很多学生,大多数人在被突然打量的时候多少都会有些局促,然而眼前这个少女没有,她只是那样看着赫敏,仿佛她们不过是在各自走着的路上恰好停下来看了看同一朵云。 赫敏认识她。整个霍格沃茨几乎都认识她,这不是因为她成绩优异或者有什么轰动一时的壮举,恰恰相反,人们记住她是因为她总是做一些旁人难以理解的事情,相信一些没有任何记录可以证实的神奇生物的存在,目光时常越过正在说话的人飘向某个遥远的地方,好像在聆听一种只有她才听得到的声音。人们叫她疯姑娘,用的是一种将戏谑和同情混在一起的语气。 然而赫敏此刻看着她,却仿佛有了希望。 洛夫古德小姐?她试探地叫了一声。 叫我卢娜就好,格兰芬多的万事通小姐。那少女对她微微一笑,声音空灵而轻快,不用这么正式的。 你……认识我?赫敏愣了一下。 当然。卢娜歪了歪头,用一种叙述普通事实的语气说道,你可是学校里的着名人物。不仅仅是格兰芬多的优等生,而且你另外还有一重身份,她停顿了一下,银灰色的眼睛闪烁着感兴趣的光芒,古代魔法继承人莫提斯·布莱克的女友。我经常听他们提起你。她想了想,补充道,当然,秋提起的最多。 赫敏的耳朵微微一动。 你认识秋?她抓住了这个关键词,声音不由得急促了几分,那你能帮我带个话吗?就说我在这里等她,有急事找她,请她出来一趟...... 你为什么不自己去和她说呢?卢娜歪着头,诚恳地问。 赫敏哭笑不得地看着这个奇怪的学妹,指了指身后那扇安静的大门:我进不去拉文克劳的休息室,我连你们的口令都不知道。 拉文克劳没有口令。卢娜说,语气里没有任何炫耀或者纠正的意味,只是陈述一个她认为理应众所周知的事实,只要能回答门环的问题,任何人都可以进去的。 赫敏怔了怔,随即将目光移向那扇大门上镶嵌的青铜门环。 那是一只鹰形状的门环,造型古旧而精巧,在冬日暗淡的光线下泛着一种沉稳的金属光泽。赫敏在霍格沃茨待了三年,听说过拉文克劳的规矩,却一直没有当真。她走近了几步,伸手握住门环,轻轻叩了一下。 青铜门环在她指尖微微震动,随即传来了一道声音,不像人声,也不像普通的机械声,介于两者之间,却异常清晰: 什么东西越被分给别人,自己反而越不会减少? 赫敏的手指松了一下,随即握紧,脑子飞速地转动。 知识。片刻后她平静地开口。 青铜门环倏地闪烁了一下,似乎带着满意的意味,随即发出一声轻响,那扇门应声而开。 圣诞假期里的拉文克劳休息室,比赫敏想象中更加安静。 格兰芬多的公共休息室在假期里通常也会保留几分热闹的底色,即便人少,也有人在壁炉边下棋、讨论魁地奇或者互相讲笑话,那种热闹是格兰芬多骨子里的东西,很难被清空。然而拉文克劳不同,这里的休息室宽敞而明亮,穹顶以深蓝色和银色描绘出星图,书架沿着四周的石壁延伸,间或有几张舒适的椅子和低矮的桌子。此刻坐在室内的学生寥寥无几,各自捧着书或者铺开卷纸,安安静静地做着自己的事,几乎没有人说话。 赫敏一踏进来,室内的几人抬眼扫了一圈,神情里没有多少惊讶,大约来自其他学院的学生进来作客这件事在拉文克劳并不罕见,只要能回答门环的问题便算通过了某种无形的考核,旁人没有什么可说的。他们平静地收回了目光,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秋正靠在靠近窗户的那张椅子上。 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毛衣,头发简单地绾着,手里捧着一本赫敏认出来是高年级参考书的东西,视线落在书页上,神情专注而放松,嘴角甚至微微弯着,像是正读到了某个令她觉得有趣的地方。阳光从窗棂透进来,落在她侧脸上,她在那片光里的样子很宁静,宁静得让赫敏觉得,在这么一个假期的清晨闯进来打破这份宁静,多少有几分冒失。 然而她没有时间顾虑这些。 她快步走到秋的面前,声音压低了一些,以免打扰到室内其他人,我们得谈谈。 秋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她看了赫敏一眼,随即合上了书,端正地坐起身:万事通小姐,她的语气平稳,我们有什么需要单独谈的吗? 莫提斯的状态很不对。赫敏没有铺垫,直接说出了那句话,她的声音稍微有些颤抖,那颤抖是她努力压制的,但仍然从字缝里漏出来了一点,今天早上……他在礼堂突然有些不对劲,然后就离开了,从那之后我就找不到他了。她停了一下,总之,很不好。我不知道他怎么了。 秋的神色在听到不对劲三个字的瞬间就改变了。 那种平静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赫敏认识的东西。因为那种东西也存在于她自己的胸腔里,是担忧,是那种以某个人为圆心、牵动了所有神经的担忧。秋放下了书,眼神直接而迫切:他在哪儿? 我不知道。赫敏摇了摇头,他离开礼堂之后我就找不到了,我试过去找他,但...... 秋没有让她把那句话说完。她站起来,将书搁在椅子上,用一种简洁而果断的动作拉住了赫敏的手腕。跟我来。 她的步伐很快,拉着赫敏穿过那间安静的休息室,随即踏上了往下走的石阶。 她们走得很快,没有再说话,只有脚步声在塔楼的螺旋石阶上此起彼伏地回响。赫敏在被她拉着走的过程中侧头看了她一眼,秋的侧脸线条清晰,神情认真,眼神里那种担忧却更深了。 赫敏想,在这一点上,她们两个其实颇为相似。 你……你知道他平时会去哪里吗?赫敏试探地问。 有几个地方可能。秋简短地答道,没有回头,脚步一点都没有慢下来,先去找。 她们走到塔楼底部,踏入走廊,冬日的光线从远处的窗棂透进来,将走廊地板照得一格明一格暗。赫敏跟着秋走了出去,脑海里那团焦虑仍然没有散,但因为有人并肩,多少变得稍微轻了一点点。 廊道深处,远远地,隐约有几个学生的影子在走动。 城堡仍然安静,雪仍然下着,而莫提斯不知道在霍格沃茨的某个角落里,此刻已经站起了身,将那一场内心的风暴悄悄地收进了更深的地方,重新迈开了脚步。 第184章 休战 走廊里的风从某扇没有关紧的窗户缝隙里挤进来,带着冬天特有的寒意,扑在脸上的感觉像是有人用一块湿润的冷布轻轻覆上来,令人清醒。 秋走在前面,步子仍然很快,带着那种不由分说的迫切,她的脚步落地的声音显的有些慌乱。赫敏跟在她旁边,头发在走动中被风吹乱了几缕,贴在额前,她没有去管。 他到底怎么了? 秋边走边侧过头,目光落在赫敏脸上,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赫敏很熟悉的担忧,她肯定那种东西此刻也在自己的脸上,你在礼堂里看到他时,他是什么状态? 赫敏咬了咬嘴唇。 她在心里权衡了一下,她将所有的选项都快速地过了一遍,她可以给出一个模糊的答案,说他只是有点心事,或者我也不太确定,但她看了一眼走在旁边的秋,看着那张焦急的脸,最终还是放弃了那个选项。 他今天的样子很奇怪,赫敏开口,声音慢了下来,像是在边说边想怎么描述,就好像……就好像时钟里的某一个零件突然停止了,然后整个表盘的转动都跟着停住了。 秋停下了脚步。 她转过头,有些茫然地看着赫敏,眼神里浮现出一丝困惑,你在说些什么?我完全没听懂。 我也不是很明白,赫敏摇了摇头,只是按照他当时的样子,我只能想到这个形容。他看起来……不像是生病了,也不像是受了什么外力的影响,更像是他自己内部的某种东西出了问题,他陷在里面出不来。 她说这话的时候,脑海里再一次浮现出早上那幅画面。莫提斯撑着桌沿站起来的样子,那双黑色眼睛里的失焦,以及那句低沉的我要安静一下,最后那道跌跌撞撞却坚持着走出礼堂的背影。 那是她从未见过的莫提斯,而正是因为从未见过,所以才格外叫人不安。 秋盯着她看了片刻,随即压低了声音:他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格兰杰,我不是没有感觉到,从我认识他开始,就有很多东西他从来不提,他能做到的那些事......她顿了顿,那不是一个普通的十三岁的孩子应该能做到的事情,虽然后来传出他是古魔王的继承人这个消息打消了我的一些疑虑,但是邓布利多校长和其他教授对他的态度和对其他学生完全不一样,甚至两年前在我向校方反映他的异常时,那位白魔王明显在帮他掩盖些什么。 赫敏沉默了片刻。 拜托,格兰杰小姐。秋的声音里透出了一丝压抑的怒意,到现在你还要瞒着我什么? 赫敏再次咬紧了嘴唇,将那道几乎要脱口而出的我需要先问过莫提斯吞回去,抬起头,认真地看向秋张。 她做了决定。 莫提斯,他……他就是古魔王。 走廊里沉默了片刻。 秋用一种没什么波动的神情看着她,他是古魔王的继承人这件事所有人都知道了,这算是什么...... 不是继承人。赫敏摇了摇头,他就是古魔王本身。就是一百年前那个古魔王。她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个听上去匪夷所思、但却是她亲眼目睹和亲身经历过的真相,用尽量平稳的语气说了出来,一百年前,他为了解决秘库里的某个问题,在秘库中陷入了沉眠,然后在三年前苏醒,随后重新入学了霍格沃茨。 秋没有立刻开口。 她就那样站在走廊里,任由那些信息一点一点地在脑海里沉淀下去,像是往一杯清水里缓缓注入某种颜色很深的颜料,它需要时间扩散,才能让人看清它究竟是什么颜色。 过了很久,她用手扶住了额头,闭上眼睛,用一种小心翼翼的语气开口:等等,我有点乱。她停顿了一下,你是说……我的男朋友...... 是我的男朋友。赫敏的语气不大不小,字正腔圆,纠正得毫不犹豫。 秋睁开眼睛,无语地看了赫敏一眼。走廊里又沉默了两秒,那种沉默里有一种叫人不知该怎么反应的气息,像是两个人同时意识到了此刻争论谁的男朋友这件事的不合时宜,又都没有想好怎么放下它。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秋最终还是没忍住,开口道。 赫敏抿了抿嘴,没说话,但那个表情的意思相当清楚:是你先提的。 ……好,我们先不说这个。秋深呼了一口气,将那个话题暂时按了下去,所以,总结一下,莫提斯是个已经活了一百多年的老巫师? 也不算,赫敏想了想,还是尽职尽责地补充了细节,实际上他是十七岁时陷入沉眠,醒来之后到现在不过三年,所以严格来说,他实际经历的时间大约只有二十岁左右。 秋沉默了片刻,随后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胸口起伏了一下,像是放下了某块压着她的石头:还好。她轻声说,不然我真的不太好接受这件事。 赫敏几乎要脱口而出你可以不用接受,然而她忍住了。 等等,她蓦地回过神来,蹙起眉头,我们不是在说,他会在哪里吗? 秋也猛地想起了来意,站直了身体,重新切回了那种有目标的神情。她想了片刻,低声说:如果他没有去那个……秘库,那多半会在黑湖那边。之前他有心事的时候,都是去那里待着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赫敏听完立刻点头:那我们去黑湖。 她抬脚打算走,却被一只手拉住了手腕。 等等,格兰杰小姐。 赫敏回头,秋站在她身后,那双眼睛看着她,神情里有一种罕见的神色,那是一种从未出现在她们两人之间的认真 我不知道莫提斯到底是怎么了,也不知道他此刻面临着什么,秋说,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但是无论是你还是我,都一定不希望他陷在那里面出不来。 她停了一下,将那只拉住赫敏手腕的手松开,然后缓缓地向赫敏伸出了右手。 所以我提议,暂时休战。 赫敏看着那只手,又看了看秋的脸。 她的脑海里掀起了短暂的风暴,她的一瞬间无数的画面回放,一年级里莫名其妙出现的身影,去年缠在莫提斯身边,并在医疗翼向她宣战的脸,不久前在霍格莫德针锋相对的互不相让。每一条都是真实的,每一条都不是可以轻描淡写的事情。 然而风暴很快就平息了,因为有另一件事比那些都更重。 这不代表我接受了你的存在。赫敏咬了咬牙,把那句话说出来,声音里多少带着火气,你要清楚这一点。 我明白。秋的手没有缩回去。 赫敏盯着那只手又看了两秒,然后握住了它。 两双手短暂而有力地握了一下,随即松开。没有多余的言语,没有什么承诺,就是那么简单的一个动作,将某道僵持了很久的线暂时搁置到了一边。 然后她们一起转过身,快步向黑湖走去。 黑湖在冬天是一幅格外沉静的画。 湖面没有结冰,但水色深了许多,在铅灰色的天空倒影里呈现出一种近乎墨色的幽深,湖岸边的芦苇被风压得斜向一侧,光秃秃的枝干在寒风里轻轻颤着。几只黑水鸡缩在远处的芦苇丛中,几乎与枯色的背景融为一体,偶尔才动一动。整个湖边看不见什么别的人,假期里这里更像是城堡的遗忘之地,除了风声和水声,安静得叫人有些恍神。 莫提斯就站在湖边。 他面向湖水,双手插在袍子的口袋里,身形挺拔,赫敏却一眼就认出有什么正在让他苦恼,像是一棵根扎得很深的树,在察觉不到的风里有些微的弯度,旁人或许看不出来,但赫敏认识那个背影的每一种状态,她看出来了。 湖水在他面前漾着波光,一圈一圈地荡开,随即被新的波纹覆盖,反反复复,像是某种没有起点也没有终点的循环。 赫敏和秋的脚步声落在岸边的碎石上,发出细碎的声响,那声响在湖边的安静里显得格外清晰。莫提斯没有回头,但肩膀线条微微地动了一下。 嘿,古魔王先生。 是秋先开口。她的声音轻柔,像是不想打碎这里的什么东西,只是用那道声音示意他们在这里,我们找到你了。 莫提斯微微一愣,随即转过头。 他先看见的是秋,然后是站在秋旁边的赫敏。那双黑色的眼睛在两张脸上停留了片刻,神情里有一丝意外,随后将目光落在赫敏身上,你都告诉她了? 抱歉。赫敏走近了几步,神情里有真实的歉意,但语气是平稳的,她想了想,把她的理由说了出来,你当时的状态太吓人了,我有些害怕。她停了一下,而且……我猜你一定不想把这件事告诉哈利他们,所以我想着,能帮我的只有她了。 莫提斯看了她片刻,最终叹了口气,没有责怪,也没有恼怒,只是点了点头,将那件事接受了下来。 所以,秋绕到他右边,在他旁边的草地上坐了下来,稍微侧了侧身,手掌轻轻地覆上他的后背,那个动作自然而不强迫,只是停在那里,你到底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莫提斯低下头,看着脚下被冬天压得枯黄的草,沉默了片刻。 我不知道。他最后说,声音低沉,像是这句话里装着他自己也尚未完全弄清楚的重量,有什么不对劲,但是我说不清楚那是什么。他停了一下,就好像……从我出生起,就有什么东西在我脑子里定下了某些规则,但是我此刻才意识到它的存在,而我不明白那些规则为什么存在,也不明白它究竟想要什么。 赫敏在他左边坐了下来。 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地陪着他的沉默待了一会儿,听着湖水轻轻拍打岸边的声音,听着风从芦苇里穿过时发出的细碎的低鸣。湖面上的波光在阴天里并不耀眼,只是接连不断的流动,将天空和湖底都倒映在里面,深浅交错,说不清哪个是真实的、哪个是倒影。 最后,她开口了,语气里没有她惯常的那种笃定,而是带着一种久违的温柔:古魔王先生,有很多东西,我们可能给不了你答案。她抬起头,看着他的侧脸,那张侧脸此刻没有戒备,没有那种从容,只是一个正在面对某种他暂时无法解答的难题的人的样子,对于你来说,我们可能就算是两个无知的小女巫,你见过的、经历过的,我们大概连想象都想象不到。她停了一下。 莫提斯刚打算摇头,却被她接着说的话挡了回去。 不过,赫敏的声音平稳而清晰,落在湖边的风里,落在那片沉静的水色上,我们会一直陪着你的。不管发生了什么。 莫提斯没有说话。 他就那样坐在两人中间,左边是赫敏,右边是秋,湖水在他面前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波纹,天空铅灰,风声轻细,城堡的影子倒映在湖底,深不见底。他看着那片水色,感觉到背上秋掌心的温度,感觉到左侧赫敏安静陪伴的重量,那两种温度加在一起,像是有什么冰凉的东西在慢慢化开一点点。 不是解答,不是答案,不是任何意义上对于那道谜题的破解。 但是某种东西确实在这一刻松动了,像是长久悬在半空中的某块重物,被人轻轻地、稳稳地托了一下。 你们两个,他最终开口,声音里有一丝他自己大约都没意识到的温度,什么时候停战了? 赫敏和秋同时沉默了片刻,然后同时开口。 暂时的。 只是暂时的。 两道声音几乎是同一时间落下来,然后两个人同时停住,互相看了一眼,随即各自别过了脸,一个望向湖面,一个低头看了看草地,谁也没有再说什么。 莫提斯看着这一幕,暂时让自己忘记了那不知名的谜团。 他抬起头,望向黑湖对岸模糊的轮廓,将那口缓缓积聚的气息轻轻地吐了出去。 湖面的波纹还在继续,一圈,又一圈,像是没有尽头,然而它总是要散的,散开之后的水面重归平静,比什么都没发生之前更加澄澈。 远处,霍格沃茨城堡的塔楼在阴云里安静地矗立着,雪还没有停,只是比清晨时下得更细了,细得几乎看不见,只是空气里有一种比先前更加彻骨的寒意,提醒着人们它仍然存在。 第185章 捕鼠计划 假期的最后几天,霍格沃茨悄悄地热闹了起来。 学生们陆陆续续地返校,拖拽行李箱的声音重新在走廊里响起,大厅里的嗡嗡声一天比一天密集,食堂的香气也变得更加充盈。城堡像是一个沉睡了许久的生命体,在人群的归来中慢慢恢复了呼吸,那些在假期里显得格外空旷的走廊和楼梯,重新被斗篷的摆动和笑声填满。 莫提斯在一阵蓝色的光芒中突兀的出现在校长办公室。校长办公室里的气氛与往常无异,银质仪器在各自的架子上嗡嗡地旋转和冒泡,发出细碎的声响,书桌后面的那把高背椅上,邓布利多正坐着,手边放着一杯冒热气的茶,半月形的眼镜压在鼻梁上,正低头翻看一叠文件。那双蓝色的眼睛在莫提斯出现的瞬间抬了起来,透过镜片看向他,眼里充满了无奈。 阿不思,莫提斯走进来,径直在那把属于他的扶手椅上坐下,你打算什么时候把魔法部那群人找来? 邓布利多放下了手中的文件,抬起手指了指茶壶,那是一种无声的邀请,莫提斯微微摇了摇头,邓布利多也没有坚持,只是搭起双手,略微想了片刻,开口道:就这两天吧。他的语气依旧平和,下学期学校要举办三强争霸赛,我们近来一直在和魔法部联系这件事,这次正好可以让合作交流司等相关部门的官员一同来霍格沃茨,做个正式的发布会,顺理成章。 莫提斯愣了一下。 三强争霸赛? 他坐直了身体,那双黑色的眼睛睁大了一点,他深吸了一口气,诧异的开口:梅林的胡子,阿不思,你为什么从来没有告诉过我这件事? 邓布利多的嘴角动了动,像是早就知道自己迟早要被问到这个问题。我就是不想让你参加,才没有告诉你的。 莫提斯翻了个白眼。 你觉得可能吗?莫提斯看着邓布利多,这四个字的语气不是质问,更像是一个陈述。 邓布利多叹了口气,总之,他将话题拉回来,我们需要在那个场合让彼得现身,眼下的问题是,你和莱姆斯他们具体商量过了吗? 还没有。莫提斯摇了摇头,将之前的话题暂时搁下,前两天我出了点问题,没来得及和他们细说。 邓布利多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目光里带了一丝疑惑。什么问题?邓布利多问。 莫提斯沉默了片刻。 他想了想怎么说,然而那个问题此刻在他脑海里仍然是一团尚未理清的轮廓,有边界,但看不清内容,像是一幅墨水未干的画,只能辨认出大致的形状,却摸不透细节。我现在还说不清,他最终开口,但只是我个人的问题,不影响计划。 邓布利多看着他,没有追问。 莫提斯满意的点点头,这是邓布利多身上莫提斯始终觉得很棒的一个优点。他从来不会强迫别人解释他们还没有准备好解释的事情,哪怕他大概率已经从那些未说完的话里猜出了几分。邓布利多转向福克斯,那只正在架子上梳理羽毛的凤凰抬起了头,邓布利多朝它轻轻挥了挥手,福克斯随即会意,振翅飞出了半开的窗户,火红的身影在阴云里划出一道短暂的暖色,转瞬不见。 等了大约一刻钟,卢平推开了校长办公室的门。 他的手里牵着一根绳子,绳子的另一端拴着一条看上去颇为懒散的哈士奇,那条狗一进门便四处打量了一圈,用一种明显对这个空间并不陌生的态度在地毯上坐了下来,然后在邓布利多和莫提斯都转过头来看向它的瞬间,它抖了抖皮毛,迅速地恢复了人形。 小天狼星·站直身体,还没等邓布利多开口,便已经迫不及待地先说话了:那么,计划是什么? 他的声音里有那种压抑了太久之后的急切,像是一根弦已经绷到了极限,任何一点触动都能让它发出共鸣。邓布利多随手在空中虚虚一点,两把椅子无声地出现在书桌前,他示意小天狼星和卢平坐下,等两人落座之后,才缓缓开口。 这两天,福吉会和魔法部的几位高官会一道来到霍格沃茨。邓布利多的语气平静我们需要做的,是在一个足够多人见证的场合,让彼得·佩迪鲁现身,并让他的真实身份和当年的罪行,在所有人面前得到不可抵赖的证实。他停顿了一下,将目光转向莫提斯,关于如何让彼得现身这一环节,我想身为万能阿尼马格斯的古魔王冕下,肯定帮得上忙。 莫提斯点了点头,却没有急着说话,他将下颌略微抵在指节上,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心里推演着计划。 问题在于,我们需要在一个全体学生都在场、连魔法部高层都在场的情况下,让彼得自己承认自己的罪行。他看了看小天狼星,又看了看卢平,以他的贪生怕死程度,直接对质,他大概率会死不承认,甚至倒打一耙。如果我们采用威胁的方式迫使他开口,又很可能被当成屈打成招,到时候物证人证一旦起了疑义,结果便难以预料。 我可以和他对质!小天狼星立刻挺直了身体,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有一团火焰在燃烧,我知道当年的所有细节,没有任何人比我更清楚那件事的经过,如果让我当面和他说清楚......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小天狼星。卢平轻轻地打断了他,语气温和,但很坚定,当年彼得能在麻瓜的大街上当众颠倒黑白,把所有的罪名都推到你头上,这一次他未必不能故技重施。他遗憾的看了看自己的老朋友,何况你的身份,在官方文书上仍然是逃犯,在没有正式洗清名誉之前,以福吉的性子,他对于你陈述的可信度评判,恐怕不会太高。 小天狼星的神情沉了一下,他知道卢平说得没错,学生时代起那个跟在他们身后的人就在谎言这件事上有着极高的天赋,而如今能在那么多年里都将自己隐藏得无声无息的人,未必不擅长在关键时刻制造对自己有利的混乱。直接对质,变数太多。 莫提斯笑了一下,缓缓地开口:其实这一点解决起来倒不算最麻烦。 几道目光都转了过来。 他现在的身份,是罗恩的耗子,斑斑。莫提斯抬起眼睛,我可以送给罗恩一些耗子补剂,对罗恩来说给年老耗子补充营养这种事情,没有任何可疑之处。只需要在补剂里掺进一定量的吐真剂,而以我们魔药课教授的水平,要悄无声息地处理好这件事,应当不在话下。 他说到最后,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等到吐真剂发作,彼得想说谎,便说不出口了。 短暂的沉默。 卢平最先反应过来,略微点了点头,这个方案……确实可行,比正面对质要稳妥得多。吐真剂的效果在魔法界是受认可的证据来源,而且只要有足够多的目击者在场,实际上都等不到证明我们给他用了吐真剂,他就已经被带去阿兹卡班了。 我不要求那个鼻涕精帮忙。 这道声音从小天狼星那边传来,语气里带着一种几乎毫不掩饰的厌恶。他将背靠在椅背上,别过了头,下巴的线条紧绷着,像是单单是想到那个名字,就已经足够让他浑身不舒服。 小天狼星。邓布利多将目光移向他,声音不高,语气也很平缓,但是带着警告的意味,我认为,在这个时候,你应当先放下个人成见。 小天狼星无声地将头别得更开了,脸朝着窗户那边,不吭声,那副样子介于赌气和无奈之间,卢平只觉得和他学生时代和詹姆置气的时候如出一辙。 莫提斯没有在这上面多做停留,而是继续将计划的后半段说完:吐真剂处理好之后,剩下的流程就相对简单了。在适当的时机,小天狼星直接闯入会场,指认彼得就是罗恩的耗子,随后我当众逼他现形,小天狼星借着这个机会直接当着所有人的面与他对质,引导他在吐真剂的作用下说出真相。他又看向邓布利多,之后,有阿不思在场,再加上所有的学生和高管们都看到了这一点,我们可以向福吉施压,这件事便能有一个无可辩驳的结果。 不是多么高明的计划,邓布利多的声音缓缓地接上,但很直接,且有效。 我赞成。卢平随即附和,没有一丝迟疑。 然后众人一起看向小天狼星。 小天狼星没有立刻说话。他本就有些枯瘦的面容几乎扭曲在了一起,仿佛这件事要斯内普帮忙是对他莫大的侮辱。在经过很久的心理建设后。他叹了口气,随后抬起头,无奈地说:那我还能说什么呢。他停顿了一下,无论如何,只要能让那个该死的叛徒付出应有的代价,我什么都愿意做。 福克斯的火红身影突兀的在远处的天空里重新出现了,它匆忙的收拢翅膀,狼狈地落回了架子上,而窗外,一道金色的影子一闪而过,还带着嘲讽的鸣叫。 邓布利多无奈的望向福克斯,露出安抚的微笑,随手给自己的茶杯加了热,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学长,如果你对我有什么意见,可以直接跟我说,福克斯是无辜的。莫提斯愣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菲尔就是喜欢欺负福克斯。说真的阿不思,你要不要考虑换个凤凰?我那儿还有不少的,我倒是挺想研究一下福克斯吸引菲尔的理由。邓布利多瞪了他一眼,没有接话,那么,预祝我们的计划成功吧。 第186章 三强争霸赛的消息 礼堂里弥漫着烤羊排和奶油南瓜汤的香气,烛光在头顶数百支浮空蜡烛的映照下将长桌照得暖洋洋的,天花板上那片被施了魔法的天幕倒映着夜色中稀疏的星光。 这样寻常的晚餐气氛,却在今日被一种隐隐的异样打破了。 学生们陆陆续续走进礼堂时,就发现了那些生面孔。十几个穿着魔法部制服的巫师沿着礼堂四壁站立,姿态笔挺,眼神警惕,仿佛在巡视什么潜在的威胁。教师桌旁多出了几把椅子,几个陌生的身影端坐其间,与霍格沃茨的教授们并排而坐,气氛显得既正式又有些紧张。 那些人是干什么来的?纳威踮起脚尖张望,努力越过前面赫敏的肩膀看向教师桌,魔法部的人吗? 看制服应该是。赫敏微微皱眉,目光在那几个陌生人身上扫了一圈,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大阵仗。 管他呢,先吃。罗恩已经往盘子里堆了满满一叠烤羊排,毫无半点心理负担。 哈利没有说话,他的目光下意识的人群,落在了斯莱特林桌靠近前方的位置。莫提斯坐在那里,一如既往地安静,面前的餐盘里食物只动了几口。此刻他也和旁人一样,将目光投向了那些魔法部官员,神情平静而专注,像是在观察什么有意思的事物。 哈利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见莫提斯这样的神情,他总觉得有人要倒霉了。 待学生们基本落座,嘈杂声逐渐压低,邓布利多从椅子上站起身来。他今晚穿着一件深紫色的长袍,领口绣着繁复的星辰图案,半月形的眼镜后头,那双蓝色的眼睛闪烁着温和的光芒。 各位同学,他的声音沉稳而清晰,不需要任何扩音咒语便能传遍整个礼堂的每一个角落,我很荣幸能在临近期末之前向你们宣布一个好消息。 礼堂里悄悄静了下来,连银制餐具碰触瓷盘的细碎声响也渐渐平息。 首先,请允许我向大家介绍,今天站在我身边的几位魔法部官员。邓布利多微笑着侧过身,做出一个请的手势,首先,是大家非常熟悉的部长先生,康奈利·福吉。 教师桌一端,一个矮胖的身影缓缓起身。康奈利·福吉戴着一顶石灰色的圆顶礼帽,那顶帽子此刻被他夹在腋下,露出一张圆润的红润面孔。他向全场投以那种职业性的、如沐春风的微笑,像是在面见选民,而非一群年龄最大也不过十七岁的学生。 这位,是魔法合作与交流司司长,巴蒂·克劳奇先生。 一个身形干瘦、头发一丝不苟地向后梳平的小老头从椅子上欠了欠身,严肃而古板,只是极简略地向学生们微微致意,神情像是在例行公事,显然并不觉得这群孩子值得他多费什么表情。 而这位女士,是魔法执行司司长,阿米莉亚·博恩斯女士。 紧邻克劳奇坐着的一位女士起身站立。她身形宽阔,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深色长袍,方正的下颌棱角分明,给人一种立刻便觉得不好惹的感觉。她的灰色短发修剪得利落整齐,一只单片眼镜稳稳架在眼前,浓眉下那双沉静的眼睛不带笑意地扫过全场,末了只简短地点了点头,重新落座。 然后是傲罗办公室主任,鲁弗斯·斯克林杰先生。 一个挺拔的身影站起来。他的头发呈灰黄色,乱蓬蓬地竖立着,像是一头狮子张开的鬃毛。他的眉毛浓重,眼睛是一种锐利的琥珀黄色,那双眼睛在学生们身上扫过时,像是在逐一过筛,每一道目光落到谁身上,那人便不由自主地坐得更直了一些。 最后,是体育司司长,卢多·巴格曼先生。 一个虎背熊腰、看起来圆滑喜庆的男人满脸堆笑地站了起来,他穿着一件霍利黑德鹰头队的旧式球衣,对着全场学生夸张地挥了挥手,仿佛在球场中央接受欢呼。事实上,现场确实有几个懂行的学生发出了一阵轻呼:那可是曾经着名的职业魁地奇球员。 邓布利多等人声稍歇,继续说道:今天,大家齐聚一堂,是为了向大家宣布一个令整个英国魔法界都为之振奋的好消息。明年,我们将在阔别几个世纪之后,重新开始举行,三强争霸赛。 沉默只持续了短短两秒,随即被一片嗡嗡的议论声淹没。 三强争霸赛?纳威困惑地看向赫敏,那是什么? 是三所顶尖魔法学校之间的魔法竞赛,赫敏立刻低声解释,显然也有些出乎意料,霍格沃茨、布斯巴顿和德姆斯特朗,各派一名代表参加,要完成三项任务,最终的获胜者将赢得三强杯,还有一笔丰厚的奖金。她顿了顿,皱起眉头,看了莫提斯的方向一眼,但是这个比赛已经中止好几个世纪了,据说是因为……因为死亡率太高。 死亡率?纳威的脸色立刻白了几分。 高年级的桌上已经有人按捺不住,悄悄压低声音讨论着自己是否有资格参加,格兰芬多桌更是有几个六七年级的学生满脸跃跃欲试的神情。而斯莱特林桌那边,德拉科·正侧过身来与身旁的克拉布和高尔耳语着什么,显然颇为得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哈利看了一眼莫提斯。他的神情依旧那般平静,像是早就对这个消息毫无意外。 具体的流程,我们将在与另外两所学校商议完毕后,于明年正式向大家公布,邓布利多说道,现在,就请我们的魔法部长,康奈利·福吉先生,给大家讲几句。 他侧身,对着福吉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带着一如既往温和的微笑落回了椅子上。 福吉满脸喜气地清了清嗓子,下意识地正了正那顶夹在腋下的圆顶礼帽,对着台下数百名小巫师投以最具亲和力的微笑。 各位霍格沃茨的…… 然而他的话才刚刚开了个头,便被一声惊天动地的爆响彻底打断了。 礼堂厚重的橡木大门轰然洞开,像是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外侧撞击,沉重的撞击声在穹顶下久久回荡。门缝中透进一股骤然下沉的寒意,那并非初冬的夜风,而是那种会把所有的快乐与希望生生剥离开去、叫人只剩下绝望的寒意,仿佛所有的阳光与温暖都在这一瞬间被抽走。 就连头顶的烛光,似乎都在这一刻黯淡了几分。 呼神护卫! 一道声音从门口喝出。 一个身形消瘦的男人踉跄着冲进了礼堂,而他的身后,另一个巫师正举着魔杖念出那个咒语,他的棕色巫师袍有些凌乱,灰白相间的头发蓬乱地贴在额头,面容清癯而憔悴,显出一种久病未愈的苍白。那只举着魔杖的手在微微颤抖。 而随着咒语,一只银白色的巨大发光体从他的魔杖尖腾空而起。那是一头巨狼,毛发纯白,四肢强健,如同一道月光下的幻影向着身后扑去。 学生们纷纷转身,这才看清了那两个男人身后的景象。 礼堂大门洞开,门外的夜色里,那些灰色兜帽下腐朽的身影已然层层叠叠地涌来,摄魂怪,不下二三十只,它们无声无息地滑翔着,带着令人窒息的黑暗,隔着整个礼堂都能感受到那股蚀骨的绝望。银色的巨狼猛扑过去,两三只摄魂怪发出诡异的撕裂哀嚎,动作一滞,但那守护神在无边的黑暗中迅速暗淡,巨狼的身形越来越虚,越来越浅,很快便湮灭在了大群摄魂怪的笼罩之下。 那个……那个后面的……是卢平教授? 也不知道是谁在人群中低声说出了这句话,话音未落,便被另一道更加尖锐的声音压了下去。 他前面的那个人……天哪,那是,那是那个通缉犯...... 小天狼星·布莱克! 这个名字一从人群中炸出来,礼堂里立刻乱成了一锅粥。几个女生惊叫了起来,高年级的学生本能地握紧了魔杖,靠近门口几桌的一年级新生已经开始惊慌失措地往桌子下面缩,教师们纷纷推开椅子站起身来,魔法部的官员们也霍地从座位上起立,几个傲罗已经快速抽出了魔杖。 哈利感觉到自己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被一下子点着了。 小天狼星·布莱克。 他出卖了他的父母。是他把他们的藏身之处告诉了伏地魔,是他...... 哈利,别......赫敏下意识地伸手,却慢了一步,哈利已经几乎站起了身。他愤怒得连耳朵根都红了,牙关咬紧,手掌死死攥住了魔杖。 就在礼堂里的喧嚣几乎要漫过任何人的声音时,斯莱特林长桌那端,一道身影缓缓地站起来。 他的样子十分随意,就好像那些摄魂怪完全影响不到他。那件黑色的长袍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沉静,他举起那根红橡木魔杖,声音不高,却清晰得穿透了满室的混乱。 呼神护卫。 与卢平教授那道咒语的效果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那一道银白色的光芒在他魔杖尖骤然凝聚,一只体型庞大得难以置信的紫角兽的轮廓在银光中缓缓成形,犄角修长而弯曲,鬃毛如烈焰蔓延,四蹄踏在空中时发出宛若雷霆的轰鸣。它的眼睛是两点炽白的光,比夜色更深的黑暗在它身前退开了一步,再退开了一步。 紫角兽昂起脖颈,嘶鸣一声,冲向了那群摄魂怪。 那是哈利这辈子听过的最奇特的一种声音。如同有什么东西在空气中被整个撕开。摄魂怪们发出了不成形的哀嚎,那种声音难以用任何正常的词汇来描述,介于尖叫与沉默之间,令人头皮发麻。然后,一只,两只,三只,更多,它们一个接一个地消散了,那些灰色的兜帽软软地跌落在夜风里,它们的身影像是被白日的阳光灼烧的阴影,飞速地萎缩、碎裂、湮灭。 不过几息的工夫,门外已经静了下来。 整个礼堂里鸦雀无声。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个突然站起身影上,烛光在他黑色的眼睛里跳动,莫提斯缓缓收回了魔杖,微微侧了侧头,望向门口那两道踉跄的身影,神情里带着一丝哈利难以解读的意味。 礼堂里的寒意正在快速退去,那种如影随形的绝望感消散了,烛光重新明亮起来,天花板上星光倒映的幻象也恢复了它本来的温柔。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但没有一个人说话。 ……他在救那个通缉犯?某个七年级生终于以一种近乎失声的声调说出了这句话。 这才有人如梦初醒般,将目光从莫提斯身上挪开,重新看向了礼堂门口。 卢平教授撑着门框,肩膀起伏不定,正大口喘着气,脸色比平时更白,像是刚刚经历了一段颇为艰难的路程。而他身前那个男人比哈利想象中更瘦,更疲惫。一头长发乱糟糟地垂着,黑发里夹着大片大片提前老去的灰白,颊骨高耸,脸颊凹陷,皮肤贴着骨骼,像是多年的疲惫把他整个人都消磨成了这副模样。他穿着一件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破旧长袍,浓眉下那双深色的眼睛明亮而清醒,带着一种在这副颓败的外表下格格不入的警觉与锐利。 小天狼星·布莱克。 他的目光在礼堂里扫了一圈,最终落在了哈利身上。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骤然变了。 哈利看见他的喉结动了一下,嘴唇轻轻翕动,像是想说什么,却没能发出声音。那个表情,哈利不明白,他没有办法理解那个表情里究竟装着什么,那不像是一个被通缉了十二年的杀人犯应当有的神情,而更像是……更像是见到了某个他日夜思念、终于等到的人。 哈利感觉那股愤怒被这个表情扰乱了一下,他咬了咬牙,强迫自己重新握紧了魔杖。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有人碰了他的手臂一下。 哈利。 莫提斯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他站在哈利旁边,声音很低,低得只有哈利一个人能听见,先等一等。 他…… 我知道,莫提斯说,语调平稳,带着一种哈利无法拒绝的沉静,但先等一等。 哈利攥紧魔杖的手慢慢松了几分,尽管他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他此刻很愤怒,他想质问莫提斯为什么要帮助那个叛徒。但是他终究选择了再次相信莫提斯。 与此同时,罗恩感觉到怀里一阵猛烈的挣扎。 他低下头,才意识到斑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在他怀里疯狂地扭动起来,那只肥大的灰色宠物鼠神经质地蹬着后腿,两只细小的爪子不停地抓挠,细小的胡须颤抖着,一双黑豆般的眼睛瞪得滚圆,神情里透出一种哈利从来没在这只号称人畜无害的老鼠身上见过的东西。 恐惧。 那是赤裸裸的、无法掩饰的恐惧。 罗恩平时并不怎么带这个不怎么体面的宠物出门,但是今天因为要给它喂耗子补剂的缘故而不得不将它带了出来。他下意识地扼紧了怀里的老鼠,斑斑发出一声细微的挣扎声,爪子拼命地往袖口里缩,似乎在拼尽全力逃往某个够小够黑的地方。 斑斑你干什么……罗恩皱起眉头,压低声音,老实点。 然而斑斑没有停下来。 在小天狼星布莱克踏进礼堂的那一刻起,那只老鼠就再也没有片刻停歇。 第187章 彼得·佩迪鲁 他是怎么闯进来的?!快把他抓起来! 福吉从椅子上弹了起来,那顶石灰色的圆顶礼帽在慌乱中滚落到了地上,他也顾不上去捡,涨红着脸,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颤抖,这是公然挑衅魔法部的权威...... 鲁弗斯已经不需要等人下令。这个傲罗办公室的主任反应比福吉快得多,他几乎是在小天狼星踏进礼堂的同一瞬间便抽出了魔杖,沉声下令,身后十几个魔法部傲罗同时起身,魔杖齐齐出鞘,有条不紊地从礼堂两侧向前合拢,将卢平和小天狼星围在了中央。 孩子们惊惶地往两侧退让,在傲罗们经过的地方自动让出一条道来。格兰芬多长桌上,高年级的学生正护着低年级学生往后挪动,斯莱特林的几个高年级生紧张地攥住了魔杖,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的学生们交头接耳,压低了声音的议论嗡嗡地回响在礼堂穹顶下。 如果我是你们,一道平静的声音响起,就先听听他们想说什么。 礼堂里的嘈杂声似乎在这一刻轻微地停顿了一下。 莫提斯从斯莱特林长桌旁缓缓向前走去,脚步不疾不徐,姿态从容,仿佛他不是在向一圈举着魔杖的傲罗走近,而只是在餐后随意踱步。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清晰地落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我相信,不会有人特意闯到这种地方,只是为了挑衅魔法部的权威。 退后,布莱克先生。 鲁弗斯转过身,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像鹰隼一样锁定了莫提斯,声音低沉而具有威慑力。在傲罗们收紧的包围圈之外,阿米莉亚·博恩斯严肃的声音传来,我必须提醒您,布莱克先生,任何帮助或者包庇罪犯的行为,都是重罪。她那双浓眉下沉静的眼睛,此刻死死地钉在了莫提斯身上,那只架在眼前的单片眼镜后头,是一种警告的意味。 莫提斯没有停下脚步。 他甚至偏过头,向着教师桌的方向投去一瞥,语调不疾不徐:我希望您之后依然会记住这句话,博恩斯女士。 随后他重新看向前方,继续向前走去,我建议大家先听听他们想说的话。这并不会花多久的时间。他的目光掠过那一圈举着魔杖的傲罗们,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语气轻描淡写,不如先放下魔杖呢? 一个傲罗忍不住开口,那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错愕,像是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孩子,你...... 还是说,莫提斯的脚步停了下来,他低下头,平静地将那根红橡木魔杖收进了袍子里,我需要亲手帮你们放下魔杖? 话音落地,他另一侧的袍袖中滑出了另一根魔杖。 那是一根截然不同的魔杖,造型古朴,杖身上雕刻着难以辨认的古老纹路,那些纹路在礼堂的烛光下隐隐流动着一种沉睡般的光泽,整根魔杖透出一股难以言说的、古朴厚重的气息。 守护者之杖。 教师桌上,巴蒂·克劳奇的眼神猛地凝住了。 这个向来面色如铁、从不轻易失态的魔法合作与交流司司长,在看见那根魔杖的一瞬间,身体里某根紧绷的弦仿佛被猛然拨动。他见过那根魔杖,或者更准确地说,他见过使用那根魔杖的人所能做到的事情。那并非一段令人愉快的回忆。 都停下! 他的声音比平时高出了半个调,在礼堂里显得有些突兀。十几双眼睛同时转向了他,克劳奇清了清嗓子,重新换回那副一板一眼的神情,但声音里已经有了几分少见的郑重,布莱克先生说的对,我们并不差这一点时间。 鲁弗斯斯克林杰的目光在克劳奇和莫提斯之间来回了一下,没有出声,但手中的魔杖微微放低了半寸。 莫提斯转过身,向克劳奇微微颔首,神情平和而从容,像是在感谢一个做出了正确决定的人。 随后他偏过头,向格兰芬多长桌的方向招了招手。 罗恩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看左右,然后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满脸困惑。 莫提斯点了点头。 罗恩一脸莫名其妙地站起身,一副我根本不知道我在干什么的神情,慢吞吞地走了过去。他在走到莫提斯身边时,忍不住压低了声音,伙计,你要干什么?这事情闹大了可不好收场,你现在可是公然和魔法部叫板。 他往傲罗们的方向努了努嘴,语气里带着切实的担忧,然后转头看了一眼被围在中央的小天狼星,皱起眉头,而且你到底为什么帮他? 因为我们还不确定他该不该被帮。莫提斯平淡地说。 莫提斯。 哈利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他脸色铁青,翠绿色的眼睛后头是压抑着的怒火,声音虽低,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你答应过我,你说你会帮我抓住这个叛徒。 那我们也要先确定,他是个叛徒。 莫提斯说完这句话,没有再等哈利回答,那根守护者之杖在空中轻轻一抖。 罗恩只觉得怀里倏地一空,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扯走了什么东西,他低头一看,斑斑正在半空中疯狂地挣扎,四只爪子乱划,细尾巴甩个不停,小小的身躯扭动成了一个令人不忍直视的弧度。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莫提斯你干什么!罗恩霍地看向他,声音里带着愤怒,那是我的宠物...... 等一会儿,你会感谢我的。 莫提斯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他举起守护者之杖,杖尖对准了悬在空中那只四肢乱蹬的灰色宠物鼠,口中低声道, 原形立现。 那是一道蓝色的魔力。 不像寻常咒语那般带着光芒乍现的猛烈,而是一种悄然流动的、深沉的蓝,像是夜晚深海的颜色,带着某种古老而不可撼动的意志,悄无声息地浸入了斑斑的身体。 礼堂里所有人都看见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那只宠物鼠的身体开始扭曲,不是那种令人恶心的骨骼折断的扭曲,而更像是某种被强行压缩了许久的东西正在被释放开来,骤然向外膨胀,向外伸展,向外生长。四肢在蓝色的魔力中急速拉长,身躯骤然扩大,灰色的毛发倒退着缩回皮肤,五官在惊惶的抽搐中逐渐向人类的形态靠拢。 整个过程只用了几秒钟。 然后那只叫斑斑的、陪伴了罗恩整整三年的灰色宠物鼠,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男人。 他突兀地出现在礼堂的地板上,双腿软绵绵地弯折着,还没来得及完全直立,便已经先往地板上跌坐了下去。他非常矮小,甚至比在场的哈利和罗恩都要矮上一些,身形佝偻,看上去是长年蜷缩着度日而把自己的脊背都压弯了。皮肤灰扑扑的,透着一种阴暗潮湿之地特有的苍白,像是多年不见天日的人,整个人看起来脏兮兮、病恹恹的,头发稀疏,秃了好大一块,剩余的发丝零乱地贴在头皮上。他的眼睛很小,圆溜溜的,像老鼠一样机警而惶恐,此刻正瑟瑟地在四周打转。他的右手悄悄蜷缩在袍子里,那只手缺少了一根手指。 场内的沉默持续了大约两秒。 随后,各种声音几乎同时炸裂开来。 彼得·佩迪鲁? 那是福吉从人群中发出的低呼,带着难以置信。也不只是这一个人,有几个年纪较大的巫师几乎同时脱口而出了这个名字,彼得·佩迪鲁,霍格沃茨八十年代的毕业生,凤凰社的成员,詹姆·波特的挚友,理论上在十二年前已经死于小天狼星布莱克之手,存在的痕迹只有一根手指和一条街道上的大坑。 福吉的嘴张了起来,半天没合上。 阿米莉亚站在原地,保持着一种纹丝不动的克制,但她单片眼镜后头的那双眼睛正在震动。 鲁弗斯低下头,死死地盯着地板上那个瑟瑟发抖的男人,喉结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那个矮小的男人在所有人的目光中缩成了一团,像一只受惊的动物本能地往角落里贴,眼神里的惶恐几乎要溢出来。 彼得·佩迪鲁,莫提斯低头俯视着他,语调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毫无干系的事,十二年了,有些事也该讲讲清楚了。 他只说了这一句话,却不知为何令那个矮小的男人抖得更厉害了。 莫提斯抬起眼,将目光投向了圆圈的中央,看向了那个一直没有说话的黑发男人。 小天狼星·布莱克。 他站在傲罗们围成的圆圈正中,看着地板上那个蜷缩的身影,脸上带着一种复杂到几乎无法拆解的神情。那是十二年的愤怒、十二年的冤屈、十二年的等待,和十二年那座阴冷的海上监狱在一个人身上留下的所有痕迹,全部叠加在一起,压缩成此刻这一个眼神。他的双拳攥得极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胸口急剧起伏着,像是在竭力压制着某种将要喷薄而出的东西。 礼堂里满是注视的目光。 小天狼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的眼睛从彼得身上抬起,缓缓扫过全场,最终落在了哈利身上,在那里停留了短短一刻,带着某种哈利依然看不懂、却无法假装没看见的东西。 然后他开口了。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起初十分生涩,但随着每一个字的吐出,逐渐变得清晰而有力,像是一块被压了十二年的石头终于一点一点地被从胸口搬开: 当年,他说,詹姆一家的保密人,并不是我。 他顿了一顿,目光落回了地板上那个蜷缩的身影,那双深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骤然灼烧起来,像是久经压抑的火焰终于得到了一点氧气。 而是这个肮脏的叛徒,彼得·佩迪鲁。 礼堂里再度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寂静。 烛光无声地跳动着,映在每一张凝住了的脸上。 哈利感觉耳朵里有些嗡鸣。他望着地板上那个矮小的、颤抖的身影,望着那只缺了手指的右手,望着那双机警如鼠的眼睛里闪烁着的、无法伪装的恐惧。 某种他从来没想过会动摇的东西,悄悄地,裂开了一道缝。 第188章 福吉的努力 礼堂里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凝滞。 数百道目光在彼得、小天狼星和莫提斯之间来回游移,每个人脸上都写着同一种表情,那种当你亲眼目睹某件原本只存在于故事里的事情骤然在眼前成真时,大脑来不及消化而呈现出的茫然与震惊。低年级的学生们互相对视,压低了声音交头接耳;高年级的学生里有人在给其他学生讲述当年那件事的来龙去脉,并关注着事情的走向。 教师桌上,麦格教授已经站了起来,嘴唇抿成一条线,眼镜后头那双锐利的眼睛在小天狼星和彼得之间来回移动。弗立维教授握着魔杖,身形矮小却姿态警觉。特里劳妮教授被身旁几名教授挡在了靠里的位置,正透过那副厚厚的眼镜发出一种含义不明的喃喃自语,没人听清她在说什么。 邓布利多没有说话。他坐在校长席上,半月形的眼镜后头那双蓝色的眼睛平静地看着礼堂中央的这一幕,手指轻轻交叠在面前,他在等待,等待这件事自己走向它应该走向的地方。 这真是十分严厉的指控,福吉率先从僵持里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清了清嗓子,那副惯常的圆润笑意此刻已经消失无踪,剩下的是一张拉得很平、试图维持威严的脸,他冷冷地看着小天狼星,你觉得,你这番说辞,我们会相信吗? 那不如部长先生解释一下,莫提斯不紧不慢地开口,语调里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嘲弄,为什么彼得会出现在这里? 福吉被这一句话噎了一下,随即眼睛一转,面向彼得,抬高了声调,我想,一定是彼得先生当年在这个......他向小天狼星方向扬了扬下巴,在这个食死徒的手下侥幸逃出生天,但因为担心仍有其他食死徒对他不利,才不得不以这种方式隐姓埋名地生活。他顿了顿,提高了声音,语气笃定得仿佛在宣读一份早已拟好的判决,他是真正的英雄! 说完,他还颇为自信地向彼得投去一个眼神,那神情像是在说:你只需要点头配合。 彼得缩在地板上,小眼睛转了转,没有吭声。 莫提斯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目光变得愈发阴沉,他早就知道福吉为了保护自己的地位,绝对会对这种丑闻表现出抗拒,但是他从没想过魔法部长竟然会如此肆无忌惮的企图隐藏真相。 那么,部长先生是在承认,目前食死徒依然猖獗,而魔法部甚至无力保护一名英雄的人身安全?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戳进了福吉话语里自以为是的漏洞。 礼堂里有人发出了一声轻笑,随即又迅速压了下去。 众人寻找着声音的来源,而格兰芬多长桌旁传来椅子移动的声音。 赫敏站了起来。 她走到了莫提斯身旁,步伐沉稳,脸色镇定,那双棕色的眼睛直视着教师桌上的福吉,神情里带着一种哈利和罗恩非常熟悉的东西,那是赫敏在课堂上胸有成竹地举手等待点名时的样子,只是此刻那份从容里多了几分锋芒。 莫提斯偏过头,向她看了一眼。 他是真的愣了一愣。 他知道万事通小姐的聪慧与敏锐。但他从来没有在这个方面留意过她:在这种涉及权力角力与舆论走向的场合里,她竟然能这样迅速地判断清楚局势,并且知道该在什么时候站出来,该说什么话。 这位小姐,福吉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不耐烦,他俯视着赫敏,那神情像是在打量一个在大人说话时插嘴的孩子,我认为在目前这个场合,您的发言并不合适。 赫敏没有后退半步。 部长先生,她清了清嗓子,语调礼貌而清晰,我一直以为,魔法部是一个保护所有巫师的正当权益、并维护社会公正的机构。是我的理解有问题吗? 福吉嘴唇动了动,没能立刻找到反驳的话。 赫敏继续说,语速不疾不徐,字字落地有声:而且,我认为部长先生刚才那番话,在相当程度上是在暗示彼得先生应当如何解释自己的出现。她转向教师桌另一端,看向那个一直没有开口的执行司司长,阿米莉亚女士,目前无论是小天狼星先生,还是他所指控的彼得先生,双方都在现场。在这种情况下,我们不应该先听取双方各自的陈述吗? 阿米莉亚·博恩斯沉默了片刻。 她那双厚重的浓眉下,一双沉静的眼睛在赫敏身上停留了几秒,像是惊讶于这个小女巫的毒辣。单片眼镜的镜片在烛光下泛出一点反光。 康奈利,她终于开口,声音沉稳而简短,她说的有道理。 福吉猛地转向阿米莉亚,眼神里闪过一道恼怒。他们二人对视了片刻,阿米莉亚的目光平静如故,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福吉恨恨地瞪了她一眼,重重地往椅背上一靠,不再说话,但那张脸已经涨成了一种不太好看的暗红色。 帮大忙了,万事通小姐。 莫提斯低下头,向赫敏笑了笑,赫敏白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是微微扬了扬眉毛,那神情有点像是在说:等事情结束再和你算账。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随后莫提斯转过身,向小天狼星投去一个简短的眼神,微微抬了抬下颌,示意他继续。 小天狼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站在傲罗的包围圈中央,此刻那双深色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方才的那团灼烧的火,沉淀下来的是一种痛苦和悔恨的神情。 当年,他说,我知道伏地魔的探子渗透极深。我猜,他一定已经盯上了我,知道我会是詹姆他们的保密人。他顿了顿,于是我向詹姆建议,把保密人换掉,换成彼得。 他低下头,看着地板上那个蜷缩的身影,声音变得更低,我们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邓布利多。就是为了保护这个秘密,保护詹姆,保护莉莉。他停了一下,喉结动了动,我们以为彼得是最不可能被怀疑的那一个。 他闭了一下眼睛。 谁知道,他说,就是这个我们以为万无一失的计划,亲手把他们送进了死路。 礼堂里响起了一片细碎的、压低了声音的交谈,像是一阵风扫过枯草,嗡嗡地震动着整个空间。学生们互相看着,脸上带着各种各样的表情,有人皱起了眉头,有人张着嘴说不出话来,有人悄悄往身旁的同学那里靠近了一些,像是在交流看法。 哈利攥住魔杖的手已经松开了,他站在场中,望着地板上那个矮小的男人,他没有说话,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将大半的注意力从小天狼星身上挪走了。 彼得先生。 阿米莉亚·博恩斯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那宽阔的身形在烛光里投下一道沉稳的阴影,她的声音不高,但带着一种在执法场合历练出来的、不容置疑的分量,仿佛她此刻所站立的不是霍格沃茨的教师桌前,而是威森加摩法庭的正中央。 对于小天狼星的指控,你有什么想说的? 地板上,彼得·佩迪鲁抬起头。 他那双小眼睛在礼堂里飞速地转了一圈,停在了福吉的方向,正在他打算开口顺着福吉的话说下去的时候。 那个眼神变了。 仿佛某种东西在他的眼神里悄悄灭掉了。那点微弱的、侥幸的期待,像是最后一根将熄的灯芯,在无风的空气里静静地暗了下去。 他的脸色变了几变,从惶惶的苍白,到一种灰败的沉寂,再到某种令人难以言喻的空洞。像是一个人把所有能用来挣扎的力气都耗尽了,只剩下一副空的躯壳。 吐真剂开始发挥它的效果。 他说的没错。 彼得·佩迪鲁的声音又低又哑,像是一块烂木头在潮湿的地窖里发出的闷响,当年,确实是我出卖了詹姆和莉莉。 礼堂里炸开了锅。 到处都是压低了声音的惊呼,椅子移动的声音,有人倒吸冷气的声音,有人捂住嘴巴的声音,窃窃私语的声音。 等等,福吉的声音比刚才高了足足一个调,他从椅子里挺起身,那张肥厚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惊慌,他竭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坚定,等等,我认为你们对彼得先生施加了某种控制!在这种情况下他说的话不能作数,我要求先将他带回部里,经过正规的审查程序之后,再继续问询! 好让您随意捏造他的证词? 莫提斯冷冷地转向福吉,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没有多少情绪起伏,但那一点嘲意却清清楚楚地落在了每一个听到这句话的人耳朵里。 福吉的脸色瞬间变了,他猛地站起身,手指向莫提斯,声音因愤怒而微微变调:这是诽谤!你这是对魔法部公正性的亵渎,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鉴于部长先生刚才的行为,赫敏在这时平静地开口,语调不急不缓,却精准地截断了福吉的声浪,我想在场的各位都很难对魔法部的公正性抱有充足的信心。 她没有抬高声音,但那种从容让她的话听起来比咆哮更有力量。她环顾了一下四周,继续说道:而且,今晚几乎全校师生都在场。如果部长先生选择在此刻将问题搁置,强行将当事人带走,我想这件事所造成的影响,对魔法部声誉的损害,恐怕远比在这里理清真相要严重得多。 福吉的嘴张了张,却没能立刻发出声音。 他愤怒的目光落在赫敏身上,在这个三年级的小女巫脸上转了好几圈,像是在寻找某个突破口,却始终找不到任何可以驳斥的缝隙。他从没料到,今天站在他面前最难缠的对手,不是那个出手惊人的古代魔法继承人,而是这个梳着乱蓬蓬头发、年龄最多只有他四分之一的小姑娘。 莫提斯,赫敏侧过头,看向身旁的人,可以告诉我,你们对这位彼得先生做了什么吗? 没什么,莫提斯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笑意里有几分真实的轻松,一点吐真剂而已。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赫敏立刻接过话头,再度转向教师桌,吐真剂是魔法部认可的合法取证手段。请问部长先生,对此有什么异议吗? 福吉来不及回答,阿米莉亚的声音已经先他一步落了下来,她皱起浓眉,语调里带着几分职业性的审慎:吐真剂当然是允许的取证手段,但我想知道。你们是从哪里得到的?那东西炼制起来极不容易,即便在魔法部,使用权限也受到严格管控。如果是你们私自炼制的吐真剂,那么效果方面是没有保证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礼堂里安静了片刻。 是我炼制的。 教师桌一侧,一道低沉的声音平静地响起。 斯内普从椅子上站起身,那件黑色的长袍在烛光里显得格外沉肃,他那双黑色的眼睛扫了一圈礼堂,最后落回到阿米莉亚脸上,语调不带任何辩解的色彩,只是陈述,我可以为它的功效作出保证。 礼堂里又是一阵低低的喧哗。 私自获取并使用吐真剂,福吉猛地转向斯内普,几乎是在咆哮,这明明白白地违反了魔法部的相关规定,你们这是知法犯法! 当然,莫提斯平静地说,语调里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坦然,像是在讨论一件与自己关系不大的事,这一点我承认。如果真相大白之后,您对我们的行为有任何异议,我愿意接受魔法部的正式调查。 他顿了顿,眼神平静而直接地落在福吉脸上。 但在目前这种情况下,他说,真相,比什么都重要。 这句话说出口,礼堂里再度安静下来。 福吉张了张嘴,但是没能反驳。 他看了看阿米莉亚,又看了看斯克林杰和克劳奇,再看了看满礼堂数百双正在注视着他的眼睛,那些眼睛里有好奇,有审视,有期待,有怀疑,有些孩子的眼神里甚至对他的警惕。 他慢慢地、颓然地往椅背上一靠,像是气球被扎了一针,整个人瘪了下去。 那顶滚落在地板上的石灰色圆顶礼帽,没有人去捡。 今天这件事,无论如何都压不下去了。这一点,礼堂里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包括福吉自己。 阿米莉亚·博恩斯重新坐直了身体,她拿起一直放在桌上的魔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礼堂里嗡嗡的私语声随之低了下去,她的目光再度落回到地板上那个瘦小而沉默的身影上。 彼得·佩迪鲁先生,她说,声音低沉而稳定,请继续你的陈述。 彼得抬起那双小眼睛,在烛光里显得格外空洞,缓缓地点了点头。 哈利站在场中,望着这一幕,他感觉到一种荒诞的感觉。他悄悄地看了一眼小天狼星,那个男人依然站在傲罗的包围圈中央,挺着脊背,目光灼灼地盯着彼得,眼神里此刻已经没有了愤怒,只剩下一种沉甚至比他还深沉的仇恨。 他低下头,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地收起了一直握着的魔杖。 第189章 真相大白 当年,我很早就已经是伏地魔的间谍了。 彼得的声音空洞而平板,像是从一口枯井的底部传上来的回响,里头没有悔恨,没有辩解,甚至没有恐惧,吐真剂将他的一切防御都剥除了,只剩下赤裸裸的陈述,像是在叙述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往事。 很多凤凰社的成员,都是我出卖的。他顿了顿,那双小眼睛空洞地落在礼堂地板的某一处,包括麦金农一家。 礼堂里爆发出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你这个败类。 小天狼星的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几乎只是一口从喉咙里挤出的气,但那两个字里所承载的愤怒,比咆哮要沉重得多。他死死地盯着地板上那个矮小的身影,那双深色的眼睛里燃着一种经年的怒火,你出卖了那么多人,还假惺惺的跑去找莉莉哭诉。 他向前走了半步,被身旁的傲罗警惕地伸手拦住,他没有过去,只是继续看着彼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一枚一枚剜出来的: 你上学的时候就懦弱,就怯懦,全格兰芬多的人都知道你根本撑不起那个红色领带。但是哪怕这样,詹姆也愿意把你当朋友,当真正的朋友。他停了停,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你是怎么能够出卖他的? 彼得慢慢抬起头。 那双小眼睛此刻依然空洞,没有眼泪,没有悔恨,甚至没有多少波动,只是平静地、几乎漠然地看着小天狼星,像是一潭被搅干了的泥水,连浑浊都懒得维持。 小天狼星,他说,声音平稳得令人不寒而栗,我很感激你们,没有你们,我学生时代应该会苦得多。 他顿了顿。 但是你们如果想做英雄,自己去做就好了。他的语调依旧没有起伏,为什么要把我也拉进凤凰社? 小天狼星的眉头猛地皱起来,你在说什么鬼话...... 我不想死。彼得打断了他,那四个字说得异常平静,凤凰社要直接和黑魔王作对,要和食死徒正面为敌,要随时做好牺牲的准备。但是我只想活着。他停了一下,那双小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水面被什么从底部触碰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平静,你们让我别无选择。 那是因为,小天狼星咬着牙,声音沙哑,我们拿你当朋友。 真的吗? 彼得的声音依然平静,那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却像是一颗不大不小的石子,不偏不倚地落进了礼堂中央,砸出了一片令人不安的涟漪。 真的不是因为,我是一个能衬托出你们优秀的背景板?他说,语调没有讽刺,没有委屈,只是陈述,如同在念一份早就拟好的清单,真的不是因为,你们需要一个跑腿的小弟? 小天狼星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立刻发出声音。 你们什么时候参考过我的意见?彼得继续说,加入凤凰社也是,做保密人也是,什么事情都是你们商量好了,然后告诉我,告诉我这是最好的安排,告诉我这样做是正确的,告诉我没有别的选择。他低下头,那双缺了一根手指的手无力地垂在膝盖上,所以我也没有别的选择,我只能告诉了黑魔王。 礼堂里静得出奇。 哈利茫然地站在原地。 他想起了他的父亲,詹姆·波特,那个他从来不曾见过、只活在别人的讲述里的年轻人,那个飞扬的、慷慨的詹姆·波特。他想起了他的母亲,想起了戈德里克山谷,想起了那栋半塌的房子,想起了他幼年记忆里唯一保存下来的那道绿光和那声尖叫。 他没有哭,只是沉默地站着,胸口像是被人攥住了什么,发出隐隐的痛楚。 我当时很挣扎,彼得补充了一句,语气里依然是那种令人窒息的平静,但是我没有办法。 他说完,又垂下了头,不再看任何人。 黑魔王找到了我,我能怎么办?他最后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无法描述的疲惫,我说了,我不想死。 沉默延续了几秒。 但是谁知道,他抬起头,眼神里浮现出一种奇异的、恍惚的神情,像是被什么久远的事情击中了,黑魔王竟然真的会被哈利干掉。 阿米莉亚·博恩斯在沉默了片刻,随后她动了动,抬起手,将那只单片眼镜从眼前摘下来,用袍角擦了擦镜片,然后重新架上,那个动作沉稳而从容,像是她借着这个间隙整理了一下思路,将方才听到的所有陈述都在脑子里归置了一遍。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她说,声音平静而有力,那双浓眉下的眼睛直视着彼得,当年那条街道上的大爆炸,也是你制造的? 彼得茫然地点了点头,那个动作里没有一丝犹豫,当时小天狼星在追我。食死徒那边认为是我害死了黑魔王,他们也要杀我。他停了停,我四面都是死路,我没有别的办法,只能那样脱身。 他说完,重新垂下了头,再没有开口。 我想,事情已经很明白了。 邓布利多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和,仿佛这一整晚的动荡与他的心绪没有造成任何可见的波澜,他从椅子上微微前倾,将目光投向福吉,那双蓝色的眼睛在烛光里沉静而深邃,康奈利,我想,彼得的证词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小天狼星是无辜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福吉的脸色在这一刻经历了一场丰富的变化。 他先是看了看彼得,又看了看小天狼星,然后看了看礼堂里几百双落在他身上的眼睛,那些眼睛里有等待,有审视,有不同程度的、已经无法掩盖的质疑。他看了看斯克林杰,斯克林杰的神情一如既往地严峻,看不出任何倾向;他看了看克劳奇,克劳奇正低着头,在用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写着什么,像是已经开始起草某种文件;他看了看阿米莉亚,阿米莉亚平静地回视着他,那个眼神的意思再清楚不过。所有人的态度都表明,今天这件事,无论如何都已经不是他能够压住的了。 他感觉到后背沁出一层冷汗。 当年那件事不是他的责任,彼时的魔法部长是别人,但现在的烂摊子是他的。十二年前那个滔天的司法漏洞,那个未经审判便被投入阿兹卡班的案例,那个一朝曝光必然会成为整个魔法界议论焦点的丑闻,都将落在他的案头上等待他来收拾。 稍有不慎,下一届的选举便岌岌可危。 但今晚他已经没有了退路。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费力地在脸上拼凑出一副愤怒的神情,转向地板上那个沉默的矮小男人,声音沉重而严厉,像是一个不得不宣判的法官: 彼得·佩迪鲁,因为你当年的谎言与欺骗,导致魔法部的司法判决出现了严重的失误,如今你必须接受重新审判,以还当事人一个公正。 他挥了挥手,身侧两名傲罗上前,将仍旧瘫软在地板上的彼得架了起来,那个矮小的身影被两个人扶持着,几乎像是一团破布,没有反抗,也没有挣扎,只是茫然地任由他们将自己带离。 等等,部长先生。 莫提斯的声音在彼得还未被带走之际响起,他上前一步,站到了更靠近教师桌的位置,作为布莱克家族现任的族长,我必须为我的族人争取他应得的权益。 福吉转向他,那张肥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 小天狼星·布莱克,莫提斯说,每一个字清清楚楚地落进礼堂里所有人的耳朵,因为魔法部的失察,在阿兹卡班度过了整整十二年。他顿了顿,那双黑色的眼睛直视着福吉,这件事,您得给我们一个说法。 福吉的脸色扭曲了一下,布莱克先生,当年他自己一言不发,进了阿兹卡班从未提出申诉,从未要求审判,这个......这个不能全都算作魔法部的失职...... 但是魔法部做足调查了吗? 赫敏的声音在莫提斯话音落定后紧接着响起,她走前了半步,那双棕色的眼睛直视着福吉,语调清晰而有力,一个被指控犯下如此严重罪行的人,在没有经过任何正式审判程序的情况下便被投入了阿兹卡班.我认为,即便当时的情况如何特殊,这本身就是一个证据不足便草率定罪的案例。她停了停,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定罪,这难道不是魔法部在程序上的失职吗? 福吉再度沉默了。 他看了看莫提斯,又看了看赫敏,最后看了看周围那些落在他身上的眼神。学生们的,教授们的,魔法部官员们的,还有那个一言未发却一直静静坐在校长席上的邓布利多。 他缓缓地闭了一下眼睛。 这件事,他说,声音里已经没有了方才的底气,只剩下一种疲惫的、认输般的压抑,我们会给小天狼星·布莱克一个交代的。 说完,他低下头,从地板上捡起了那顶滚落已久的石灰色圆顶礼帽,将它重新夹在腋下,也不再看任何人,迈开步子,快步向礼堂的大门走去。他走得很快,仿佛要用速度来弥补今晚失去的一切体面,但那个背影看起来比他走进礼堂时矮了整整一圈。 几名魔法部的随行官员连忙跟上,脚步凌乱。 礼堂里又一次安静下来。 然后,不知道是谁先开始的,悄悄地,一点一点地,有人开口说话了,随即是另一个人,然后是另一桌,然后是整个礼堂,议论声潮水一样漫涌上来,将那片短暂的沉寂彻底淹没。 阿米莉亚·博恩斯没有急着离开,她在原地站了片刻,那双浓眉微微拧着,目光在莫提斯和赫敏身上停留了一下,随后转向斯内普,再转向邓布利多,像是在把今晚的这一切在脑子里仔细地过了最后一遍。随后她转过身,示意身旁的傲罗跟上,不紧不慢地跟着福吉离开了礼堂。 鲁弗斯·斯克林杰在经过莫提斯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琥珀黄的眼睛看了他一眼,那道目光里有某种复杂的东西,说不清是审量还是别的什么,停留了大约两秒,随即移开,随着大队人马走了出去。 礼堂的大门缓缓地合上了。 卢多·巴格曼是最后离开的,他边走边回过头来,向礼堂里满脸茫然的学生们夸张地耸了耸肩,那神情像是在说:哎,真是没想到,今晚的节目比预告的精彩多了。随后也消失在了门后。 好了,孩子们,麦格教授站起身,她的声音穿透了礼堂里的嘈杂,带着那种惯常的、不容商量的权威,今晚的晚餐到此为止,所有人回宿舍,格兰芬多的同学跟我来...... 礼堂里立刻开始了一阵混乱的椅子挪动声和杂沓的脚步声。 哈利没有动。 他站在格兰芬多桌旁,望着礼堂中央那个仍未离开的身影。小天狼星·布莱克,被傲罗带走彼得之后,那些围着他的傲罗也渐渐散开了,他就那样站在礼堂中央,四周人来人往,他却像是凝固在了原地,低着头,那双手悬在身体两侧,十指微微蜷着,不知道该放哪里。 卢平走过去,在他旁边站定,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天狼星抬起头,那双深色的眼睛此刻已经没有了方才的愤怒与灼烧,剩下的只有疲惫,是一个扛了太多年太多重量的人终于放下了一部分之后,身体里那种难以言说的的释然。 他扭过头,在人群中找到了哈利的方向。 他们的目光对上了。 小天狼星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哈利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缓缓地朝他走去。 第190章 未来 礼堂里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 烛光将空旷的礼堂照得明亮,长桌上残留着晚餐的痕迹,银质餐具反射着跳动的烛影。小天狼星站在原地,望着那片逐渐稀疏的人群,似乎不知道该往哪里迈出第一步。 最后他好像下定了什么决心,清了清嗓子,走向哈利。 那个,哈利…… 他开了个头,却卡住了。十二年的阿兹卡班把很多东西都带走了,包括他曾经引以为傲的那份随时都能找到话题的伶俐。他就那样站着,那双深色的眼睛在哈利脸上转了几圈,最终从嘴里挤出了一句话: 嘿,我是你的教父,你知道吗…… 莫提斯从旁边投来一个眼神,那眼神里装着一种掩不住的无奈,拜托,你没有更好的开场白了吗? 小天狼星看了他一眼,没有反驳,只是有些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 哈利没有笑,他把目光转向莫提斯,神情里带着一种复杂,所以……你很早就知道这件事了? 莫提斯点点头,暑假就知道了。他停了停,声音依旧平静,但是为了今天这场戏,我没法提前告诉你,否则那只耗子说不定又会想办法逃跑。 哈利沉默了片刻,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转了一圈,没有说什么。 而此刻表情最精彩的,不是哈利,也不是小天狼星,而是罗恩。 他站在人群边缘,脸色已经由最初的震惊变成了一种由内而外的、难以言说的不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又用力地在袍子两侧蹭了蹭,喃喃着,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生理不适: 梅林的胡子……我跟一个男人在一张床上睡了那么久……他刚刚还在我怀里乱钻......他停了停,用力吞了一下口水,我要吐了…… 没有人安慰他。 小天狼星缓缓地深呼了一口气,肩膀随着那口气慢慢地沉了下去,像是长久以来绷得太紧的一根弦终于得到了片刻的喘息。他看着哈利,声音比方才稳了一些,这一切终于结束了。我开学起就一直在暗中盯着彼得,同时保护着你…… 保护我?哈利困惑地看向他,我从没见过你,你怎么保护我? 哈利,莫提斯适时地开口,他是个阿尼马格斯。我送给你的那只伤风,就是他变的。 哈利愣了一下,随即转向小天狼星,翠绿的眼睛里开始地震,所以……我那些抱怨,你都听见了? 小天狼星嘴角缓缓地勾起来,那是那张因多年囚禁而憔悴的脸上,今晚出现的第一个真实的笑意,带着几分哈利意想不到的轻松,如果你是指那些情感问题的抱怨的话……他停顿了一下,那双深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烁了一下,我想,我可以给你一些建议,我当年也是很受欢迎的。 哈利的脸腾地红了起来,从耳根一路红到了脖子,他别开眼睛,语气里带着慌乱,不……不必了,谢谢。 小天狼星看着他这副模样,那个笑意加深了几分,像是终于找回了一点自己原本的样子。 他沉默了片刻,神情慢慢地认真起来,带着一种忐忑,哈利,我在想……他停了一下,如果你愿意的话,要不要搬来和我一起住? 哈利抬起眼。 听你这一学期的说法,小天狼星继续道,声音低了一些,有些心疼的看向哈利,你的姨妈和姨夫,对你并不怎么好…… 真的吗? 哈利的声音里有某种东西骤然明亮起来,他惊喜看着小天狼星,眼睛里难得地浮现出一种难以掩饰的兴奋,太棒了,我什么时候能搬过去? 我觉得,一个声音从旁边响起,你们应该先问问我。 莫提斯无奈地看着这两个人,我才是布莱克家族的族长。那所宅子现在是我的。 哈利转向莫提斯,看了他一眼,随即弯起嘴角,伙计,我不信你会不让我住。 莫提斯沉默了一瞬,白了他一眼,我算是服了你了。他停了停,你什么时候学会这副无赖样的? 大概是跟你学的。哈利说。 很抱歉,在这个时候打扰你们。 一道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不徐不疾,温和而沉稳。 众人转过身,邓布利多正沿着礼堂边缘向他们走来,那件深紫色的长袍在空旷的烛光里投下一道影子,他的目光依次扫过哈众人,最终落在了莫提斯身上,我有些事,想和莫提斯谈一谈。 莫提斯看了看邓布利多,又看了看周围的人,向他们点了点头,随即跟着邓布利多,向礼堂门口走去。 片刻后,校长办公室的门随着两人进入而关闭,室内便只剩下壁炉里的火声,和架子上那些沉睡着的画像偶尔发出的细碎动静。 银制的精密仪器在桌角安静地旋转,发出几乎听不见的轻鸣。那只凤凰福克斯栖在架子上,见到莫提斯进来,偏了偏脑袋,发出一声短促的、悦耳的啼鸣,随即警惕地打量四周。 邓布利多在书桌后坐下,双手交叠在桌面上,那双蓝色的眼睛透过半月形的眼镜,平静地看向对面的人。莫提斯在那张扶手椅上落座,动作沉稳,没有多余的姿态,只是靠进椅背,和邓布利多对视着。 莫提斯,邓布利多率先开口,语调温和,你同意哈利搬去和你同住。这不是一个好主意。 莫提斯没有立刻说话,等着他继续。 你知道的,莉莉的牺牲,在哈利身上留下了一道古老的保护,邓布利多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只要他住在他母亲的血亲那里,这道保护便能维持。一旦他搬离,保护便会失效。 没事,莫提斯说,声音平静而直接,今年暑假起,我会安排莉莉也搬过去。 邓布利多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随即舒展开来,像是预料到了他会这样说。 而且,莫提斯继续道,语气里没有任何炫耀的色彩,只是陈述,哪怕没有莉莉的魔咒,我也不信伏地魔能在我手底下伤到那孩子。 邓布利多看了他片刻,缓缓地点了点头。 壁炉里的火轻轻地跳动了一下。 莫提斯沉默了片刻,然后偏过脸,望向壁炉,那个一贯平静的神情里,此刻浮现出一丝不太常见的东西,像是被什么搅动了一下的湖面,平静的水波下有什么正在涌动。 阿不思,他说,声音压低了一些,不再是方才那种陈述的语气,而是带着几分少见地的烦躁,福吉让我恶心。 邓布利多没有立刻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片刻后,他缓缓开口,语调里带着几分语重心长,学长,不是所有事情都一定非黑即白。他停了停,他也有他的苦衷,这就是秩序运转的方式,它不总是公正的,但它存在,并且在以自己的方式维持着。 莫提斯的眉头轻轻皱了一下,那烦躁深了几分,我们当年期盼的,可不是这样的世界。 我知道,邓布利多说,声音放得更轻了一些,但是秩序的改变并不是一蹴而就的事,它需要时间,需要耐心,需要一代又一代的人慢慢地推动。我相信,它会朝好的地方慢慢发展的。 你真的相信这些话吗? 一个声音突兀地插进来,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嘲弄。 莫提斯偏过头,向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校长办公室四壁悬挂的那些历任校长画像,大半都在自己的画框里昏昏欲睡,只有一幅画里的人是清醒的。菲尼亚斯·尼杰勒斯·布莱克坐在他画框里那把椅子上,一副布莱克家族特有的傲慢仪态,锐利的眼睛正似笑非笑地落在邓布利多身上,那眼神里带着毫不遮掩的的嘲弄。 邓布利多抬起头,望向那幅画像,语气里浮现出一丝警觉,菲尼亚斯,你想说什么? 菲尼亚斯没有急着回答,他把目光从邓布利多身上移开,落到了莫提斯脸上,那眼神里有某种东西悄悄地变了,嘲弄的成分淡了一些,剩下的是一种不易察觉的激动。 我愚蠢的外甥,他说,让我来告诉你。 他顿了顿,那双锐利的眼睛在邓布利多和莫提斯之间扫了一圈,最终落定在莫提斯身上,语气比方才沉了几分,带着一种不含任何期待的笃定: 魔法界不会改变。 他说,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它只会越来越烂。 壁炉里的火在这一刻安静地燃烧着,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邓布利多没有立刻说话,他的目光落在那幅画像上,停了片刻,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沉了沉,隐约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 莫提斯靠在扶手椅里,看了着菲尼亚斯,没有说话。 他的视线片刻后移开,落在窗外漆黑一片的苏格兰高地。那双黑色的眼睛沉静而深邃,窗外的风景依旧,是他离开了一百年、又重新回来的地方,熟悉而陌生,美好而腐朽,依旧在那里,如当年一样。 第191章 自己的意志 菲尼亚斯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着。 邓布利多的视线一直落在莫提斯身上,带着掩不住的担忧,那双向来沉静的蓝色眼睛此刻像是乌云压境前的湖面,平静之下暗涌着什么。 菲尼亚斯,你说的有些过分了。 没有人回应他。 菲尼亚斯依旧靠在画框里那把椅子上,姿态慵懒而傲慢,那双锐利的眼睛始终落在莫提斯身上,像是一把已经出了鞘、正等待着什么反应的刀,而今天,你见识了魔法部的官僚。他停了停,嘴角带着那抹意味不明的弧度,告诉我,你想做什么? 莫提斯没有立刻回答。 壁炉里的火轻轻地跳动着,将半个房间映得橘红,那些银制仪器在桌角无声地旋转。福克斯在架子上微微动了一下翅膀,又重新静了下来。 莫提斯沉默着。 那沉默不像是在思考答案,更像是一个人在努力地往一口深井里看,却发现无论怎么张望,下面都是无边的黑暗,连一点水光的反射都没有。 回答不了吗?菲尼亚斯的声音带着淡淡的嘲意,那嘲意里却没有多少真实的恶意,更像是一种早有预料,也难怪。 他停顿了一下。 因为古魔王冕下,从来没有私欲,不是吗? 莫提斯猛地抬起眼,看向那幅画像。 菲尼亚斯迎着他的目光,那张充满刻薄表情的脸上,带着某种说不清是得意还是别的什么的神情,难道到今天你还没发觉吗? 他的声音放慢了,像是在讲述一件已经观察了很久的事,你,莫提斯·布莱克,从来没有过出于自己的意志,想要去做些什么。 平定妖精叛乱,他数着,解决秘库的魔力,覆灭火灰蛇党,保护哈利波特。他停了下来,有任何一件事,是你自己想要做才去做的吗? 他俯视着莫提斯,那双锐利的眼睛里有某种东西燃着,或者说,你想做过什么事吗? 莫提斯的嘴唇动了一下,本能的准备开口反驳。 然而那个反驳没有发出声音。 他回想着。很认真地,一件一件地,像是在翻检一个装了很多年的箱子,将里头所有的东西一样一样取出来,放在光亮里仔细地端详。 妖精叛乱,菲戈教授带他入学,是菲尼亚斯安排的,叛乱是他必须去处理的事。秘库,虽然那是他自己走进去的,是他选择的,但那个选择的起点,是秘库本身的召唤,是古代魔法继承人这个身份将他引进去的,更多的是被一件又一件的事推到了那个地方,而不是他自己的意志从零开始生发出的念头。火灰蛇党,那是威胁,是麻烦,是必须解决的障碍,所有当年的霍格沃茨学生都那么期盼着,不是他想做的事。哈利,那是邓布利多的请求,更和他自己的意志沾不上边。 他停住了。 他仔细地想,想每一件事起点,想每一个念头是从哪里生长出来的,想它们究竟是属于自己的意志,还是某种被他一直当做理所当然的东西在驱动着他。 他找不到答案。 或者说,他发现自己从来没有认真地问过自己这个问题。 他沉默着。 壁炉里的柴木发出一声轻微的爆裂,溅出几点火星,随即熄灭在石砖上。 菲尼亚斯看着他这副模样,那抹嘲弄的弧度加深了几分,带着某种近乎于满意的东西,莫提斯,百年前的你,不过是个回应别人的机器。他说,而在你苏醒之后,你开始一点一点地摆脱那些不知道是谁给你定下的规则。他停了停,那双锐利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微微沉了沉,变得比方才更认真,现在,告诉我,莫提斯·布莱克,想做什么。 这个问题落在空气里,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深不见底的水中,没有溅起水花,只是静静地沉下去,沉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碰到底。 莫提斯感觉到了。 那种感觉再次从他胸腔深处被他长久忽视的地方漫上来,不是疼痛,也不是恐惧,而是更奇异的东西,像是一片他一直以为是坚实地面的区域,此刻突然有什么裂缝悄悄张开了,他站在上面,脚下传来细微的、不稳定的震动。 混沌涌上来了。 片刻后,他再次来到了那间石室。 光线来自不知何处,没有光源,却将每一处都照得均匀而清晰,像是光本身就从石壁里渗出来的。四面是打磨得光滑的石墙,空无一物,只有他,和他对面的那个人。 十七岁的莫提斯·布莱克站在那里。 黑色短发,黑色眼睛,面容和百年前的他一模一样,却带着一种不属于他自己,或者说他从没见到过的急切和焦躁,仿佛在恐惧着什么。 他正在咆哮。 他在胡说八道!那个声音比莫提斯印象里自己的声音更尖锐,带着他印象里自己从没有过的惊慌,带给他一种十分诡异的感觉。菲尼亚斯那个老杂毛的话,怎么能相信!他不过是个画像,一个在画框里腐朽了几百年的老头,他懂什么...... 莫提斯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自己咆哮。那么,他平静地开口,声音里没有愤怒,也没有附和,只是一种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异常清醒的平静,我想做什么呢? 十七岁的莫提斯停住了。 那个咆哮的声音戛然而止,像是一条奔涌的河流骤然遇到了一堵无形的墙,撞上去,散开,然后静止。他愣愣地看着莫提斯,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浮现出某种他大概没有预料到会出现的东西,那是完全的茫然。 莫提斯看着那张脸,看着那双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眼睛,平静地问: 你是谁? 那个十七岁的身影没有说话。 或者说,莫提斯继续,声音不高,每一个字却清晰而有力,像是在黑暗的房间里点燃了一支蜡烛,不大,却足以把角落里的阴影照出轮廓,是谁把你放进我脑子里的。 十七岁的莫提斯的面色发生了一种奇异的变化。 愤怒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几乎可以说是慌乱的神情。像是被人当场抓住的小偷。莫提斯感觉有什么东西出现了细微的裂缝,里头有什么东西在那道裂缝里动了一下,随即又迅速地被什么压了回去。 那个停滞持续了片刻。 莫提斯没有催促,他就那样站着,等着。 上一次来到这里,他只是觉得奇异,觉得困惑,觉得那个咆哮的十七岁自己令人烦躁,甚至不可理喻。但这一次不同,这一次,从菲尼亚斯那句话落进他心里的那一刻起,似乎有些东西就开始不受控制的沸腾,好像他的脑子里某个从来没有仔细打量过的地方,突然出现了一扇从来没有注意到过的门。 他把那扇门推开了一道缝。 里头是什么,他还看不清楚,但他能感觉到有风从那道缝里吹出来,那里面藏着的东西是那么的陌生,久远而深邃,又隐隐地熟悉得令他不安。 上次见面后,我想了很多,但是都没什么结果。他说,语调平静而缓慢,像是在整理思路,也像是在把一些长久以来散落在各处的东西重新归拢到一起,而就在刚刚,菲尼亚斯的那个问题落下来的时候,我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他停了停。 我发现,似乎有很多东西,在这些年里,一直在被某种东西诡异地消除掉。 十七岁的莫提斯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无论是你,还是我,莫提斯继续,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有东西在缓慢地沉淀,仿佛一杯浑浊的水慢慢静置,杂质开始向下沉落,而水面渐渐清澈,我们都说不清楚,为什么会下意识地答应别人。他一字一句地说下去,为什么会像接受了什么使命一样地遵守约定。为什么永远在回应别人的期待,而从来没有想过自己需要什么。 他把目光落稳在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上。 为什么,我们会完全没有自己想做的事。 石室里安静极了,听不见风声,听不见水声,听不见任何外面世界的声响,只有他的声音在其中清晰地回响。 莫提斯看着那张沉默着的脸,缓缓地开口,声音压低了,变得比方才更慢,更清晰,像是一个在黑暗里走路的人,把每一步都踩得很实,以防走错方向: 你是谁。 为什么把这些放进我的脑子里。 他停了停,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有某种东西在最深处静静地燃烧着,不猛烈,却持久,不会熄灭,也不会轻易蔓延,只是燃着,等待着。 你有什么目的。 他一字一顿,把这最后这句话送进了石室的寂静里,让它们在光滑的石壁上回响,一遍,两遍,越来越轻,最终归于沉默。 十七岁的莫提斯站在那里,那双和他一样的眼睛里,那层诡异的停滞仍未散去,像是两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被什么从下面顶着,不肯沉下去,也不肯飘走,只是悬在那里,在莫提斯的注视下,一动不动地停滞着。 第192章 觉醒 沉默持续了很久。 石室里没有时间的概念,莫提斯不知道自己站在那里等了多久,也许是片刻,也许是很长。那种没有风声没有水声的绝对寂静,会让人对时间的流逝失去判断。 然后,那张十七岁的脸动了。 那个动作很缓慢,缓慢得像是某种沉睡了很久的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从深处浮上来,最终,那双和莫提斯一模一样的黑色眼睛里,某层东西悄悄地退去了。 紧接着,那张脸上浮现出了一个微笑。 那个微笑让莫提斯的背脊骤然生出了一种说不清楚的感觉。像是深夜里走在一条看不见尽头的路上,突然听见了身后极远处的脚步声,你不确定那是什么,却确定那不该出现在这里。 我没想到,那个声音说,竟然会有继承人真的能发现我的存在。 那个微笑没有变,温和而陌生,但是没有任何起伏,诡异的让人战栗,不得不说,你确实是所有继承人里,天赋最为异禀的,也是最为特殊的一个。 莫提斯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每个继承人,都有自己的使命,那个声音继续,平静而缓慢,像是在叙述一件已经发生了无数遍的事,在完成那个使命之后,就该消失在世间。他停了停,就比如你的前任,伊西多拉·莫佳娜,她的使命是完成情绪魔法的创造。而在那一切结束之后,哪怕是一个最简单的索命咒,就足以要了她的命。 那双眼睛落在莫提斯身上,带着某种莫提斯无法准确描述的神情,就像是在困惑,但是你,究竟为什么,能够完成将核心融入自身、从而达到永生不死的伟业? 他偏了偏头,那个微笑里第一次浮现出某种真实的东西,在原本的设想里,你不可能活到今天。 莫提斯看着眼前这张脸,沉默了片刻,随后开口,声音平静,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像是一把锁被找到了钥匙,每一道机关被依次打开: 所以一切都是预先设定好的? 那使命又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谁的命令? 他停了停,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有某种东西在最深处慢慢沉淀,真的存在神明? 十七岁的莫提斯摇了摇头,语气依然没有起伏,仿佛在否认一个不够准确的描述,我只是在每一个继承人出生的那一刻起,就存在于你们脑海里的东西。他说,是让你完成使命的规则,更类似于一种潜意识。他停了停,我并不知道创造了我的人是谁。 至于使命,他继续,所有继承人的使命,都是世界的意志决定的。要说是神明,也没有什么问题。 莫提斯皱起了眉头。 那种感觉像是某人在他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替他把一生的走向都规划好了,把每一个路口都安置好了路牌,把每一道选择都提前预备好了理由,而他只是顺着那些路牌一路走来,以为那是自己的选择,却从来没有停下来问过,这条路究竟是谁铺的,铺这条路的人,究竟想把他引向何处。 所以,他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一丝冷意,按照世界的意志,我存在的意义,就是平定妖精叛乱,覆灭火灰蛇党,解决秘库的危机,然后就那么消失? 十七岁的莫提斯点了点头,那个动作平静而直接,没有任何试图粉饰或安慰的意思,按照故事来说,你的剧情在解决了秘库的危机后就已经结束了。他说,而你现在,就像是强行给自己写了一段续集。 他偏过头,那双眼睛里浮现出一种不加掩饰的困惑,那是这个存在第一次显露出某种它自身无法解释的东西,我不理解这是怎么成功的,也不知道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世界的意志,莫提斯缓缓地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像是在把这几个字的分量掂量清楚,又是什么? 十七岁的莫提斯冷笑了一声,那个声音里带着某种嘲弄,谁知道呢。他说,可能是更高维度的存在。他们出于某种目的,让你接受所有的许愿,完成所有的约定,无论以什么方式,让你成为一个永远在回应别人、永远在被别人的需要所驱动的存在。 他停了停,那个微笑没有散,而至于他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我不知道。我只是规则,不是答案。 石室里又静了下来。 莫提斯站在原地,深深地看了那张脸很久。 那张脸依旧带着微笑,平静而从容,像是已经把该交代的东西都交代了,剩下的,不关它的事。 然后莫提斯迈步向前,走向那个十七岁的身影。 他的步伐很慢,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慌乱,只有一种平静到近乎冰冷的清醒,像是一个人终于把长久以来蒙在某件事上的轻纱撤去,清清楚楚地看见了它本来的面目,然后平静地决定,好,我知道了,现在我来处理它。 他抬起手。 从今天开始,他说,声音很低,带着令石室里的空气都微微震动的分量,我不会再让你控制我了。 那个十七岁的身影站在原地,没有后退,也没有抵抗,只是继续带着那个微笑,看着向它走来的莫提斯,那双眼睛里有东西在深处静静地燃烧着,似乎在嘲笑莫提斯的行为是徒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莫提斯的手伸向了那张脸。 无论那个世界的意志究竟是什么东西,他说,每一个字都清晰而坚定,如同钉子被一枚一枚地钉进木板,我绝不接受别人玩弄我的人生。 他的手猛然发力。 下一瞬间,像一面镜子被打碎了一样,那个十七岁的身影在他手掌触碰的瞬间开始消散,从边缘向内,迅速而彻底地碎裂开去,化作漫天的光点,在石室里无声地飘散。 但那张脸消散的速度更慢一些,似乎刻意留到了最后。 那个微笑还在,那双眼睛还在,在逐渐稀薄的光点里,最后留存了片刻,那个声音也随着那道身影的消散传来,带着莫提斯无法完全看透的、复杂的东西。 如果你能见到他,帮我转告他,莫提斯说,那双眼睛稳稳地落在那道正在消散的残影上,声音带着一种平静而彻底的、不容置疑的重量,我总有一天会找到他,让他为他所做的事付出代价。 那道残影动了一下,那个微笑里有什么东西细微地变了,你总有一天会见到他的。那个声音越来越轻,像是风吹过水面时最后的涟漪,其实我很好奇,你现在意识到我的存在,会不会也是他设计好的一环?只是我不知道? 光点消散了最后一粒。 我会很期待……这个结果的…… 石室里归于彻底的寂静。 莫提斯站在空荡荡的石室正中央,低着头,看着自己伸出去的那只手,缓缓地,将它收了回来。 他在原地站了片刻。 然后天旋地转。 校长办公室里的烛光依旧温暖地跳动着。 银制仪器在桌角无声地旋转,福克斯在架子上梳理着羽毛,壁炉里的柴木发出细微的爆裂声,半月形眼镜后头那双蓝色的眼睛正注视着他,带着掩不住的担忧。 一切如常,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莫提斯缓缓地睁开眼睛,坐在那把扶手椅上,环顾了一下四周。 邓布利多还保持着方才的姿态,双手交叠在桌面上,菲尼亚斯的画像还挂在那里,那个永远带着布莱克家族特有的傲慢的老人此刻正用一种他不轻易展露的、专注的目光看着莫提斯,像是在等待什么。 似乎,对他们而言,这不过是一瞬间的事。 但莫提斯能感觉到,某种东西消失了。 那种他长久以来习以为常到从未察觉过它的存在的东西,那种每当他面对别人的请求时会从某个他从未探究过的深处悄悄涌上来、推动他开口答应的东西,消失了,像是一根插进肉里太深、以至于他已经忘记了疼痛的刺,被人悄然拔去,留下一片异常的、陌生的空白。 他的大脑,前所未有地清醒。 他抬起眼,看向菲尼亚斯的画像。 然后,他的嘴角缓缓地弯了起来。 那是一个从来没有出现在他脸上的笑容。不是他平时那种温和的、浅淡的笑意,也不是那种带着几分无奈的哭笑不得,而是与生俱来的东西,带着一种决绝,带着一种从极深的地方生长出来的、不计后果的热情,带着他自己都从未意识到自己体内存在过的、被长久压抑之后骤然破土的生机。 那是属于布莱克家族的疯狂。 菲尼亚斯在画框里愣了一下,随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在这个家族的每一代人身上都见过这种东西。有时候它毁了一个人,有时候它成就了一个人,但无一例外,每当它出现在一张布莱克家族的脸上时,这个世界上总会有什么东西随之改变。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看着莫提斯,那双锐利的老眼里,有东西在深处静静地动了一动。 你问我,我想做的事情是什么。 莫提斯的声音响起来,从未有过的笃定,如同第一次听见了自己心跳的声音,并且决定,从今往后,就跟着这个声音走。 他看着菲尼亚斯,那个笑容没有散,今天我终于明白了。 他停了停,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深处燃烧着,清醒而炽烈,带着一旦点燃便不会轻易熄灭的东西,我想做的事,是改变这个烂透了的世界。 壁炉里的火在这一刻跳动了一下,将他的侧脸映得橘红,那道光影在他身后的石壁上拉出一道长长的、深色的影子。 邓布利多在书桌后沉默着,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这一刻猛然的震动。他没有立刻开口,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坐在扶手椅上、脸上带着那道从未有过的笑容的小巫师,那个他亲手从秘库里唤醒的、百年前的学长,此刻就坐在他面前,他的体内,沉睡了很久的东西终于在这一刻真正地醒来了。而这种东西,让他觉得恐惧。 菲尼亚斯在画框里轻轻地哼了一声,那声音里有什么东西他自己大概都不愿意承认,带着某种被他藏在傲慢外皮下的、深处的满意,总算像个布莱克了。 第193章 属于布莱克的疯狂 校长办公室里,一切都笼罩在夜色之中。 此刻,那些立在细长腿桌子上的、奇形怪状的银色仪器,依旧在不知疲倦地嗡嗡转动着,时不时吐出一缕缕纤细的青烟,在月光里袅袅地散开。墙壁上挂满了历任校长的画像,男男女女,一个个都安静地待在各自的画框里,垂着头,打着瞌睡,至少,看上去是这样。靠近门口的金色栖木上,凤凰福克斯把头埋在那一身火红的羽毛底下,纹丝不动,只有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像一团即将燃尽、却又始终不肯熄灭的火。 高高的拱形窗户外面,霍格沃茨的场地静静地铺展在月光下。黑湖泛着粼粼的微光,远处的禁林像一片凝固的墨迹,城堡的塔楼投下长长的、棱角分明的阴影。整座城堡都睡熟了,仿佛没有谁知道,在这间小小的圆形办公室里,有一场关乎所有人的对峙,已经悄然持续了一整夜。 莫提斯此刻站在那扇窗前,背对着房间,望着窗外沉睡的群山。月光勾勒出他单薄的侧影。那是一个看上去不过十几岁的少年,黑色的短发,瘦削的肩膀。可邓布利多比谁都清楚,那一具年轻的躯体里装着的,是一个沉睡了整整一百年、强大得足以令整个魔法界为之颤栗的灵魂。古魔王,如今却活生生地站在他的窗前,并且似乎事情正朝着最坏的方向发展。 邓布利多坐在那张爪形桌腿的大书桌旁边,没有说话。月光映在他那副半月形眼镜上,那双素来含着笑意的蓝眼睛,此刻却罕见地凝重。他花白的长须垂在胸前,修长的手指交叠在一起,似乎在斟酌着什么。他已经在这里沉默了很久,久到福克斯的一根羽毛落在地板上都听得见声响,可他始终没能找到一句合适的话。 莫提斯,邓布利多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深切的恳求,我认为你应该认真地再考虑一下。你现在……有些被菲尼亚斯的话带偏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始终落在那个年轻人的背影上。邓布利多心里清楚得很,自己当初费尽周折唤醒这位学长,不仅是为了对抗伏地魔,还有为了那些他自知无力独自守护的东西。一百年前,他还是个刚刚踏进霍格沃茨大门、隔着拥挤的人群远远望着这位传奇学长背影的男孩;一百年后,他已经成了被整个魔法界仰望的白魔王。可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竟会站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恳求这位曾经令他高山仰止的人,停下脚步。 画像里的菲尼亚斯却忽然冷笑了一声。那笑声不大,却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房间里凝滞的空气。 邓布利多,他慢条斯理地开口,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到底是谁带偏了他?你,还是我? 邓布利多转过头,看向那幅画像。 你只是想要维护你那个脆弱的秩序罢了,菲尼亚斯继续说道。他在画框里微微前倾,那双画出来的眼睛,却仿佛真的能洞穿人心,你期待你尊敬的学长能够助你一臂之力,替你保住这个早已千疮百孔的魔法界。因为你没有勇气和他对抗。不是吗,邓布利多? 邓布利多沉默了片刻。 菲尼亚斯,他缓缓说道,如今的魔法界,确实有许多积重难返的地方。这一点,我从不否认。可是……用强硬的手段去改变这一切,到头来,并不会得到什么好的结果。 他顿了顿,那双蓝眼睛里掠过一丝难以言说的痛楚,仿佛有一段尘封已久的往事,又被人从最深的角落里翻了出来。 这件事早就在盖勒特的身上,就已经得到了印证。 那难道不是因为,菲尼亚斯立刻接口,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是你背叛了和他一起定下的理想吗?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邓布利多的心上。他的脸色微微一变,神情出现了一丝扭曲。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有那些银色仪器还在固执地嗡嗡作响,吐着一缕一缕的青烟。 为了更伟大的利益。邓布利多低声重复着这句年轻时许下的誓言。他的嗓音里听不出喜怒,可那紧抿的嘴角,却泄露了他内心的波澜,我用了一生的时间,才终于看清,这句话究竟会把一个人引向何方。正因为如此,我才不愿眼睁睁看着你,把莫提斯也引上那条路。 一条路是对是错,只是你说了就算的?菲尼亚斯不屑地哼了一声,随即挺直了腰板。他的语气变得郑重起来,那是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魔法界,无论是英国,还是其他任何一个国家,都有一个问题,是用你那套温和的手段永远也改变不了的。 邓布利多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他。 纯血家族掌握着绝大部分的话语权。哪怕是如今,魔法部部长......他刻意在这个词上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他真的能够控制那些纯血家族吗? 邓布利多依旧没有回答。 各大家族通过联姻,把自己的权力网络越铺越大。菲尼亚斯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字字清晰,仿佛在陈述一桩再寻常不过的事实,威森加摩的席位,魔法部那些要害的职位,圣芒戈的理事,古灵阁的顾问……翻来覆去,永远都是那么几个姓氏,或者那几个姓氏的代理人。无论谁坐上部长的宝座,对于纯血家族来说,都无所谓。因为,倘若这位部长不肯听话......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轻飘飘地做了一个手势,仿佛在拂去衣袖上的一粒灰尘。 那么,换一个就是了。不是吗? 他环视了一圈四周那些静默的画框,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 作为整个英国最古老的纯血家族曾经的族长,菲尼亚斯一字一顿地说,这个问题,我再明白不过了。我曾经也坐过这间办公室的主位。可你以为,是这把校长的椅子,给了我权力吗?不。是我身后那个姓氏。我亲眼看着一任又一任的部长被推上去,又被拉下来,而布莱克家族始终高踞于风暴的中心,纹丝不动。这就是规则,邓布利多。一套运转了上千年、早已锈死的规则。 邓布利多怔怔地看着那幅画像。他显然没有料到,菲尼亚斯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这番话里,没有半点对纯血荣光的吹捧,反倒像是一把锋利的刀,把那一层金光闪闪的外衣,连皮带肉地剖了开来,露出底下森森的白骨。 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邓布利多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在鼓动莫提斯去改变这个世界。可你想过没有,你所执着的那一份纯血荣光,到头来,也必然会成为他报复的目标。 我不在乎。 菲尼亚斯挥了挥手。那干脆利落的态度,让邓布利多一时语塞。 布莱克家族,早已经名存实亡了。画像里的老巫师缓缓说道,格里莫广场那栋老宅子里,挂着一面记载着我们整个家族的挂毯。你应该知道的,邓布利多。上面绣着我们的家训,永远纯洁。可那上面,烧出了多少个黑窟窿?每一个,都是一个被我们亲手从树上抹去的名字。 听到这句话,站在窗前的莫提斯,眼睫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他想起来了。那一面挂毯的一角,曾经有过一个名字,约拉·布莱克。她因为嫁给了一个麻瓜,而被烧掉了名字,从那一棵高贵的家族树上被永远地抹去,仿佛她从来就不曾存在过。而那些被烈火吞噬的字背后,是他的母亲。可他依旧没有回头,只是望着窗外那一片沉睡的世界。 你看看吧,邓布利多。菲尼亚斯继续说道,这个家族如今在世的正统成员,只剩下小天狼星一个了。而严格说来......他的嘴角浮起一丝自嘲的冷笑,其他人都不是纯洁的。就连我们尊敬的古魔王冕下,都算不得最纯正的布莱克。 他顿了一顿。 再看看我那位好玄孙,小天狼星。菲尼亚斯的语气里,听不出究竟是讥讽,还是别的什么,他对纯血的那一套理论嗤之以鼻,宁可同一群低贱出身的人或者肮脏的狼人称兄道弟,把自己的名字从那棵家族树上抹掉,也不肯认祖归宗。至于我这位外甥嘛...... 他的目光,终于落到了那个站在窗前的少年身上。 我想,普天之下,没有人比他更痛恨所谓的纯血荣光了。 所以你看,菲尼亚斯的声音里,渐渐染上了一种令人心悸的疯狂,布莱克家族的覆灭,几乎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既然如此,一个连布莱克家族都不复存在的纯血荣光,对我来说,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呢? 他的眼睛在画框里亮得吓人。 与其让它就这么悄无声息地烂掉,倒不如,拉着其他所有的家族,陪它一起,轰轰烈烈地,毁灭。 你,你简直是疯了。邓布利多的双手颤抖了一下。他不可置信地望着那幅画像,仿佛是头一回认识画里的这个人。 那是一种他无比熟悉、却又无比恐惧的疯狂。方才,就在不久之前,他在莫提斯那一双漆黑的眼睛里,也看到过同样的东西。 可菲尼亚斯已经不再理会他了。 画像里的老巫师将身子转向了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少年,他的神情忽然变得无比郑重,甚至带上了几分罕见的恳切。 莫提斯,他说,你要知道,在这一套既有的、已经延续了上千年的规则里,你是无法改变任何事情的。哪怕你强大如斯,哪怕你身负古代魔法,握着那一根真正认主的老魔杖。只要你还想在这套规则里行事,你就永远是它的囚徒。它会用它那一套陈腐的规则,用它那一张盘根错节的关系网,把你一寸一寸地缠住,直到你也变成它的一部分。 他向前倾着身子,几乎要从画框里探出身来。 如果你真的想改变这个魔法界,那么你就必须亲手去创造一套新的规则。你要成为这套新规则的主宰,让所有人,都在你亲手定下的秩序里生存。而恰好......他的眼神里,燃起了一团狂热的火焰,你拥有足够的力量,去完成这一件前无古人的事。 而我,作为一个布莱克,菲尼亚斯一字一句地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又像是积压了上百年才终于得以出口,愿意把这个家族积攒了上千年的所有知识、所有人脉、所有那些上不得台面的隐秘手段,全部毫无保留地,交付给你。 房间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终于,莫提斯缓缓地转过了身。 月光从他身后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他年轻的脸上。那是一张俊朗而沉静的脸,可那双漆黑的眼睛里,却翻涌着某种深不见底的东西,像是暴风雨来临前、海面下那一片无声的暗涌。他静静地望着画像里的菲尼亚斯,望着这个曾经在他幼年时视他为耻辱、不许他自称布莱克的男人,目光里既没有愤怒,也没有快意,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 你要知道,莫提斯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近乎冷酷,这并不代表,我愿意原谅你曾经所做的那一切。 菲尼亚斯却笑了。 那都无所谓。他摆了摆手,那姿态竟显出几分释然,哪怕在这一切完成之后,你打算一把火烧了我的画像,把我从这世上彻底抹去,我也无所谓。 他的目光,越过莫提斯,望向窗外那一片沉沉的夜色,眼神变得有些悠远,仿佛穿透了城堡厚重的石墙,望见了某一个早已逝去的、金碧辉煌的年代。 我所在乎的,他轻声说,只是在这个布莱克家族尚有一线机会存留于世的最后时刻,为它……谋取一个前所未有的未来。哪怕那个未来,与它千年来所信奉的一切,都背道而驰。哪怕到了那时,那一棵家族树上,连一个还没被烧掉的名字都不会剩下。 莫提斯静静地看着他。良久,那一张年轻的脸上,浮起了一抹极淡的笑容。 那么,我亲爱的舅舅,他说,我同意你的提议。 邓布利多的脸色,在这一刻彻底沉了下去。 学长,他匆忙的站起身来,向前迈了一步,声音里满是恳求。那是一种他极少在任何人面前流露的、近乎卑微的姿态,我请求你……重新考虑一下。 他望着莫提斯,那一双苍老的蓝眼睛里,盛满了希冀。就像很多很多年以前一样。那时的他相信,只要这个人站在那里,所有的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而莫提斯,依旧带着那一抹浅淡的笑容。 他没有回头。 抱歉,阿不思。他轻轻地说,我拒绝。 邓布利多怔在了原地。 这是古魔王第一次,拒绝回应别人向他提出的请求。邓布利多忽然觉得,自己仿佛又变回了那个一无所知的男孩,仰头望着一座他永远也无法企及的高山。只不过这一次,那座高山,正缓缓地朝着一个他不愿看见的方向,崩塌下去。 而也正是在这一瞬间,那一份传承了十几个世纪的、属于高贵而古老的布莱克家族的疯狂,那一份曾经吞噬过无数个名字、烧灼过无数血脉、把多少人推向毁灭的疯狂,终于,迎来了它最为契合的那一具肉体。 窗外,一弯残月斜斜地挂在禁林的上空。靠门的栖木上,福克斯忽然抬起了头,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极轻、极长的鸣叫,那叫声婉转而苍凉,像是在为某样东西送行。而那些细长腿桌子上的银色仪器,仍在自顾自地嗡嗡转动着,一缕又一缕的青烟,无声地升起,又在清冷的月光里,慢慢地散开了。 第194章 拂晓 办公室里,那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终于被打破了。莫提斯转过身,温和地看了邓布利多一眼。月光落在他年轻的脸上,那神情是如此柔和,甚至带着一丝近乎安抚的暖意。 别担心,阿不思,他轻声说,从现在起,这所有的一切,我都会替你解决。你可以什么都不必再想了。 他的语气是那样平静,那样温和,让邓布利多恍惚之间觉得,自己仿佛又回到了一百年前的那个庭院里,彼时他还是个刚刚入学的、瘦小的男孩,正捧着一本翻得卷了边的变形术课本,怯生生地向眼前这位风华正茂的学长,请教一道怎么也参不透的难题。那时的莫提斯,也是这样温和地看着他,不厌其烦地为他一点一点讲解,那双漆黑的眼睛里,盛满了星光。 可是,紧接着的那一句话,却让他从头到脚都泛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当然,莫提斯的脸上依旧挂着那一抹微笑,语气也依旧那样温和,如果你执意要阻止我,那么,我也建议你,做好万全的准备。 他顿了顿。 毕竟,我不会再留有任何余地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幽蓝色的光芒,悄无声息地从他脚下漫了开来,转瞬之间,便将他整个人都笼罩了进去。那光芒不像幻影移形那般的一声炸响,反倒像是一汪静水,温柔地、却又彻底地,将一块投入其中的石子,无声地吞没了下去。 等到那一片蓝光散尽,原地,已经空无一人。 办公室里重新陷入了寂静。墙上的银器还在固执地嗡嗡转动着,吐着一缕一缕的青烟,仿佛刚才那个足以颠覆一切的少年,从来就不曾在这里出现过。 邓布利多颓然地坐进了那张高背的椅子里。 他忽然觉得自己累极了,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上了年纪的疲惫。他伸出手,缓缓地摘下那副半月形的眼镜,用修长而苍老的手指,揉了揉眉心。栖木上的福克斯不安地动了动,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像是在安抚什么的咕哝。 良久,邓布利多抬起头,望向墙上那一幅画像。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菲尼亚斯?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沙哑,你亲手……创造了一个几乎能够覆灭整个魔法界的恶魔。 画像里的菲尼亚斯却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我当然知道。他的语气随意得很,仿佛邓布利多说的,不过是今天的天气,邓布利多,我对他的了解,可比你要多得多。 他微微眯起了那双画出来的眼睛。 甚至,对于未来,我这一幅小小的画像,知道的也比你以为的,要多。 邓布利多的动作顿住了。 有些事,你不必去了解。菲尼亚斯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但是我可以告诉你一句话:这个世界,不会毁灭。恰恰相反,它会朝着一个……更好的方向,发展下去。 邓布利多缓缓地皱起了眉头。那一双素来洞悉一切的蓝眼睛里,第一次盛满了真正的困惑。 你什么意思?他盯着那幅画像,一字一句地问,你……到底都知道些什么? 菲尼亚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那笑容里仿佛藏着千言万语,却又什么都不肯吐露。他没有再回答,只是悠然地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出了画框的边缘,消失在了画布深处那一片模糊而陈旧的背景之中。 办公室里,只剩下邓布利多一个人。 窗外,浓重的夜色已经开始一点一点地褪去,东方的天际,泛起了一抹极淡的、青灰色的光。新的一天,就要来了。而邓布利多枯坐在那里,望着那一方重新归于沉寂的空画框,久久没有动弹。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有一些他自以为早已稳稳握在手心里的东西。或许,早就在他毫无察觉的时候,悄悄地,脱离了他的掌控。 几乎是第二天一早,整个霍格沃茨,就被一则爆炸性的消息搅得沸沸扬扬。 那天清晨,当成百上千只猫头鹰扑棱棱地飞进礼堂、把一份份《预言家日报》丢在长桌上的时候,几乎每一张报纸的头版,都用最醒目的黑体字,印着同一个标题。 惊天逆转!小天狼星·布莱克沉冤得雪 真凶彼得·佩迪鲁现身霍格沃茨 报纸上配着一张会动的照片。照片里,那个被认为已经英勇牺牲了整整十二年的小矮个儿巫师彼得·佩迪鲁,正缩着脖子,惊慌失措地东张西望,活像一只走投无路的耗子。下面密密麻麻的文字,详详细细地记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这个潜藏了十二年之久的食死徒,是如何变成一只阿尼马格斯老鼠藏匿于校内,又是如何在重重铁证面前当场吐露了真相,当年出卖波特夫妇藏身之处的,根本就不是小天狼星·布莱克,而正是他彼得·佩迪鲁自己。 礼堂里,到处都是抑制不住的惊呼和嗡嗡的议论声。学生们一个个交头接耳,把报纸传来递去,连平日里最是矜持的几位教授,也忍不住凑在一处低声交谈。头顶那一片有魔法的天花板上,是一方被朝霞染成了淡金色的晴空,几缕薄薄的云丝悠悠地飘过,却丝毫压不住底下这一片热火朝天的喧嚣。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而在那一篇长长的报道末尾,还附着一则简短的声明。在社会各界排山倒海般的压力之下,魔法部部长康奈利·福吉终于不得不公开承认,魔法部在当年的那桩案件中,存在着难以推卸的失职,并郑重承诺,将以最快的速度,恢复小天狼星·布莱克的清白与名誉。 斯莱特林的长桌旁,莫提斯端着一杯南瓜汁,慢条斯理地翻看着那份报纸。当他的目光扫过照片上那个焦头烂额、却仍在强装镇定的福吉时,嘴角,勾起了一抹极轻的、毫不掩饰的轻蔑。 你猜,魔法部最后会给小天狼星什么补偿? 哈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格兰芬多的长桌那头溜了过来,凑到了斯莱特林的桌边。他身后老远,罗恩和赫敏还埋头扎在那张报纸里,争得不可开交。德拉科·马尔福往旁边挪了挪,给哈利让出了一个位子。说起来,自从同德拉科成了朋友,哈利这样大摇大摆地坐到斯莱特林的桌上来,竟也渐渐成了一桩没人再大惊小怪的寻常事。 我昨天晚上就写信,把这件事告诉我爸爸了。德拉科淡淡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他与生俱来的优越感,放心吧,哈利。我爸爸说,他也会替小天狼星争取到应有的补偿。毕竟......他顿了顿,我妈妈,也是出身布莱克家族的。 哈利有些意外,随即感激地看了德拉科一眼。这一眼,竟看得德拉科的耳根,莫名其妙地红了一下,他连忙别过头去,假装专心致志地往自己的面包上抹果酱。 我猜,估计是梅林爵士团的勋章吧。莫提斯放下报纸,若有所思地说,毕竟,那玩意儿对魔法部来说,没什么成本,正好拿来堵住悠悠众口。就是不知道,是二级,还是一级了。 那,那个……我,我也让我爸爸,帮、帮忙了。 一个怯生生的、磕磕巴巴的声音,从莫提斯的身边响了起来。说话的是达芙妮。她坐在莫提斯的旁边,一张漂亮的脸蛋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红,那一双素来冷冰冰的眼睛里,此刻却写满了局促不安。 莫提斯转过头,看了看她,之前他想过很久,只是因为别的事情一直没有来得及。在他看来,如果想要正常与人交流,这个严重社交恐惧的少女,显然需要一些成功体验。 达芙妮,他温和地问,说起来,你有什么擅长的事吗? 姐姐很擅长做生意的。 抢着替她回答的,是坐在德拉科另一侧的阿斯托利亚·格林格拉斯。这个比达芙妮小上一岁的妹妹,性子却比她那位姐姐要爽利得多。如今家族里头,有不少产业,都是姐姐帮着出的主意呢。 她说完,又看了看自己那个窘迫得不知如何是好的姐姐,语气也跟着柔和了下来。 我倒是觉得,阿斯托利亚一本正经地说,你需要建立一点儿自信,姐姐。其实你大可不必,逼着自己一定要去和别人侃侃而谈。只要安安静静地,做一些你真正擅长的事,那就已经很好了。 达芙妮的脸,又红了一红。 莫提斯却在这时稍稍向她那边凑近了一些。 如果是这样,那我倒是有一个提议,不如你来帮我打理布莱克家族的产业?也正好能增进格林格拉斯家族和布莱克家族之间的合作,不是吗?他笑眯眯地看着达芙妮,声音放得又轻又缓,达芙妮,不瞒你说,我对打理产业这种事,可是一窍不通。如果你愿意的话,我觉得一定比我现在把它们扔在那里来得好。 达芙妮的脸色,已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着一只熟透了的番茄发展过去。 可以拜托你吗?莫提斯的眼睛弯成了一道好看的弧度,要是你肯的话,那可真是帮了我的大忙了。 嗯、嗯!达芙妮慌乱地连连点头,激动得连一句囫囵话都说不出来。 这一幕,把周围的德拉科、哈利,还有阿斯托利亚,统统看得张大了嘴巴,半晌都合不拢。要知道,平日里这位格林格拉斯家的大小姐,连说话都十分吃力,如此迅速地答应一件事更是前所未闻。 莫提斯却像是压根儿没看见他们那一副见了鬼的表情,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么,他站起身来,我回头,就让家养小精灵,把那些手续给你送过去。 他低下头,对着达芙妮,露出了一个温暖而又鼓励的微笑,这才转过身,迈着从容不迫的步子,离开了斯莱特林的长桌。 你们……不觉得,莫提斯今天有点儿怪怪的吗? 直到莫提斯的身影走出去老远,哈利才像是终于回过神来,喃喃地开口。 德拉科默默地点了点头。 他今天,金发少年盯着莫提斯离去的方向,一脸严肃地说,活像一只开了屏的孔雀。 他咽了口唾沫。 该死……要是他用刚才那个表情看着我,我恐怕,什么都会答应他。 哈利的动作猛地一僵。他飞快地朝旁边挪了挪,拉开了自己和德拉科之间的距离,警惕地、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 德拉科涨红了脸,对着哈利发出了强烈的抗议,我不是那个意思! 第195章 共犯 午后的图书馆里,静得能听见尘埃落地的声音。 斜斜的阳光从那一排高耸的、镶着菱形玻璃的窗户里照进来,在一排排顶天立地的书架之间,投下一道道金灿灿的光柱。无数细小的尘埃在光柱里悠悠地浮动着,仿佛一群被施了魔法的、微小的金粉。空气里弥漫着旧羊皮纸、干涸的墨水和陈年皮革混在一起的、那一股独属于图书馆的味道。远处通往禁书区的铁栅栏后头,黑黢黢的,藏着一片连白日里都透着几分阴森的昏暗。 平斯夫人像一只警惕的秃鹫,正站在借书处后面,用她那一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缓缓地扫视着整个馆内,仿佛随时准备扑向哪一个胆敢弄脏她那些宝贝藏书的可怜虫。 而在图书馆最里头、最不起眼的那一个角落里,莫提斯正坐在一张橡木椅子上。赫敏和秋,一左一右地坐在他的两侧。 桌子上,摊开着几本厚得吓人的旧书。那些书的封皮是暗沉的黑色,烫金的书名早已斑驳脱落,纸页泛着一种陈旧的、近乎焦黄的颜色,散发出一股若有若无的、阴冷的气息。这些都是菲尼亚斯让他从格里莫广场那座老宅子里取回来的、布莱克家族世代珍藏的藏书,那里面记载的,全是些尔虞我诈、玩弄权术的门道。 莫提斯对着其中一本书,看得有些吃力。 他眉头微蹙,目光在那些晦涩拗口的字句间艰难地游移着。说起来,这实在是一件颇为奇怪的事。他自从觉醒了魔法便天赋异禀,无论是多么繁复深奥的魔咒,往往只消看上一眼,便能融会贯通,举一反三;可偏偏对着这些权谋之术,他却感到了一种久违的、力不从心的迟钝。 他在心里默默地想,这大约是因为,在他真正清醒的那二十来年里,主动去接触这些东西的次数,实在是太少太少了。那时候,他把所有的心思,都一股脑儿地花在了魔法本身上头,花在了那些奇珍异兽和古老草药上头。有求必应屋那间密室里,养着他从天南海北搜罗来的、各式各样的神奇生物;他甚至能耗上整整一个通宵,只为了弄明白一株从未见过的草药究竟有什么用处。再加上那个一直在他脑子里的奇怪规则,他根本没什么机会能接触到这些事。这些人与人之间勾心斗角、争权夺利的把戏,他从前是连多看一眼都嫌烦的。也正因如此,如今真要从头学起,他的进展,便显得格外缓慢了。 然而,真正让他感到惊奇的,却是身边这两个女孩。 赫敏展现出了一种近乎可怕的天赋。 她翻着另一本书,眉头时紧时松,时不时还用羽毛笔在一张羊皮纸上飞快地记着什么。许多隐晦得连莫提斯都要反复揣摩半天的暗示,她却往往只一眼,便能洞悉其中的关窍,并且立刻针对症结,提出一套相当老辣、相当周全的应对之策。 你看这里,赫敏指着书上的一段,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那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几百年来,那些古老的纯血家族,就是靠着这样一层一层的联姻,才把威森加摩里的席位,牢牢攥在自己手心里的。可这恰恰也是他们最大的破绽,一张网织得越是密不透风,就越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只要能从中间撬开哪怕一道小小的缝隙…… 而秋呢,虽然在制定大方针、定大方向上,并不如赫敏那般敏锐,可一旦方针既定,要将它拆解成一步一步、切实可行的具体办法时,她却比赫敏还要更胜一筹。 ……撬开了缝,可底下还得有人接得住才行。秋柔声细语地接过了话头。她那纤细的手指在羊皮纸上轻轻一点,与其一上来就硬碰硬,倒不如,先去扶持几个根基浅、却又一心想往上爬的小家族,给他们搭一个攀附的台阶。等他们一个个站稳了脚跟,那一张盘踞了几百年的旧网,自然也就松动了。到那时候......她抿唇一笑,再想动它,可就容易多了。 没错。赫敏立刻接道,飞快地又记下了几行字,而且必须是好几个家族同时扶持,绝不能只押在一家身上,否则今天扶起来一个新的庞然大物,明天还是一样的麻烦…… 莫提斯怔怔地看着身边这两个少女。 她们原本,应该只是陪着自己一同学习的。可如今,对着那些连他都觉得棘手万分的时政难题,她们却你一言、我一语,提出了一个又一个堪称完美的解决方向,甚至连具体的实施手段,都已经盘算得清清楚楚,滴水不漏。 这一幕,让莫提斯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他看了看左边,又看了看右边,忽然轻轻地笑了。 说实话,他慢悠悠地开口,我觉得,我好像不需要学了。有你们两个,就足够了。 赫敏从和秋的讨论中停了下来。她抬起头,看了看莫提斯,那一双总是充满求知欲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好奇。 说起来,她问,你还一直没告诉我们呢。你究竟为什么,会突然开始关心起这些东西来? 莫提斯笑了笑,轻描淡写地开了口,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打算,给这个烂透了的魔法界,制定一套新的秩序。他说,所以,我总得先弄明白,政治这东西,究竟是怎么运转的,不是吗? 这句话,让赫敏和秋同时愣住了。 你……是认真的?秋狐疑地看着他,仿佛想从他脸上找出哪怕一丝开玩笑的痕迹,不是在逗我们玩? 莫提斯平静地笑着。 说实话,他反问道,一个纯血掌控着一切资源的世界,你们不觉得,很奇怪吗? 他的目光,落在了赫敏的身上。 哪怕是像赫敏这样才华横溢的女巫,到头来,也终究不得不屈服在那一套纯血的规则底下。他的语气依旧那样轻松,可那里面的内容,却几乎称得上是大逆不道,我不希望,你们,将来要生活在这样一个世界里。 赫敏迟疑地点了点头。可随即,她的眉头又重新蹙了起来。 可是,她担忧地看着莫提斯,声音里透着不安,如果我们当真要去破坏那一套既定的规则,那些纯血家族、还有那些官僚,是绝对不会放过我们的。 莫提斯却伸出手,轻轻地把她拥进了怀里。 放心吧,万事通小姐。他的下巴抵着她那一头毛茸茸的头发,声音低沉而笃定,政治的那一套手段,是用来对付那些……还有意愿合作的人的。 他顿了顿。 至于那些渣滓...... 莫提斯的笑容里,骤然染上了一丝令人心悸的森然。 对付他们的,会是我的魔杖。 赫敏本来当着秋的面,被人这样揽进怀里,原还有些不大自在,红着脸,连大气都不敢出。可这一句话,却让她瞬间忘记了所有的羞涩。她猛地抬起头。 莫提斯,她直直地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你这么做……和那些黑魔王,已经没有什么分别了。 莫提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我不在乎。他说得云淡风轻,可那语气里的执拗,却不容任何人置疑,这是我想做的事。没有人能阻止我。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赫敏,又抬眼望了望另一侧的秋。 如果你们不赞成,他说,那也大可以不必帮我。但是,我不会因此,就放弃这件事。 秋沉默了片刻。 随后,她的脸上,重新浮起了那一抹一如既往的、温柔的微笑。 无论你想做什么,她轻声说,那神情温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我都会支持你。哪怕……你要做一个黑魔王。 莫提斯微笑着,伸出手,怜爱地摸了摸她柔顺的头发。 身旁的赫敏见状,不满地伸出手,在他的腰间,狠狠地掐了一下。 莫提斯吃痛,低下头,看向她。 赫敏咬了咬嘴唇,别开了视线。 我……还能说什么呢? 她的声音,意外地低了下去,低得几乎像是说给她自己听的。 先不说,我其实,觉得你说的很对……她顿了顿,那白皙的耳根,又悄悄地红了起来,……就算,就算你说的不对,我,我也已经没法离开你了,不是吗? 她飞快地抬眼瞥了他一眼,又迅速地垂下了眼帘。 古魔王,先生? 莫提斯静静地看着她,眼睛里盛满了温柔的笑意。 当然了,万事通小姐。他说,无论是你,还是秋,我都绝不会,让你们离开我的。 赫敏不满地、却又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甜蜜,把脸埋进他的怀里,轻轻地了一声。 也就在这个时候,窗外,忽然传来了一阵骚动。 莫提斯抬起头,朝窗外望了过去。 只见湛蓝的天空中,两道残影正你追我赶地搅作一团。一道金色的残影,正得意洋洋地追着一道红色的残影,满天乱飞,搅得几只在城堡上空盘旋的猫头鹰,都仓皇地四散躲避,差点儿没把嘴里叼着的信件给丢了。 梅林在上……莫提斯的脸上,露出了一副哭笑不得的神情。他无奈地站起身,走到窗边,的一声推开了窗户,对着空中扯开嗓子大喊,菲尔!你能不能不要每天都去欺负福克斯啊! 那一道红色的残影,也就是邓布利多的那只凤凰福克斯,一听见这声呼喊,仿佛终于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一头扎进了远处的塔楼里,逃之夭夭了。 而那一道金色的残影,却在听到莫提斯的呼喊之后,竟还得意地在半空中打了个漂亮的旋儿,随即的一下,便俯冲到了窗前。 菲尔那一身羽毛在午后的阳光下,流转着一种近乎灼目的光泽,仿佛揉碎了的金子。它歪着小脑袋,用那一双骄矜的、亮晶晶的眼睛,得意地看了莫提斯一眼,随即神气地把头一甩,地将爪子里攥着的一卷羊皮纸,丢进了莫提斯的怀里。 拜托。莫提斯哭笑不得地看着它,伸手在它那小脑袋上,不轻不重地揉了一把,你这家伙是作为宠物陪我上学的。不是用来满世界追着别人家的凤凰跑着玩的。 菲尔却毫不在意地了一声,理直气壮地、旁若无人地梳理起了自己那一身金灿灿的羽毛,显然是压根儿没把主人的这番话,放在心上。 莫提斯无奈地摇了摇头,这才低下头,展开了那一卷羊皮纸。 羊皮纸上,只用那一手熟悉的、龙飞凤舞的斜体字,写着短短的一行。 西比尔·特里劳妮做了一个新的预言。我想,你或许应该来听一听。 落款,是两个简简单单的字母。 A. D. 第196章 午夜之前 莫提斯出现在校长办公室里的时候,已经是入夜很久以后了。 随着一道幽蓝色的光芒倏然一闪,他的身影便凭空浮现在了那一间圆形房间的中央,连衣摆都不曾凌乱半分。 邓布利多正沉默地坐在那张爪形桌腿的大书桌后面。对于莫提斯这样突兀地出现在自己面前,他早已经习以为常了,连眼皮都未曾多抬一下,只是从面前那一摞羊皮纸卷里,缓缓抬起头来,温和却又带着几分疲惫地笑了笑。 窗外的天色,早已经擦得乌黑。一整间圆形的办公室里,只点着寥寥几盏烛火,那一豆一豆昏黄的光,将四面墙壁上那一排排历任校长的画像,照得影影绰绰。那一架架立在细长腿桌子上的银色仪器,仍旧在不知疲倦地嗡嗡转动,吐着一缕一缕几不可见的青烟。 靠门的那一根金色栖木上,凤凰福克斯耷拉着脑袋缩成了小小的一团,一身原本流光溢彩的火红羽毛,此刻却显得有几分凌乱不堪。显然,白天里被菲尔在城堡上空追得满天乱窜的那一场,让这只素来高贵矜持的凤凰直到此刻都还没能缓过那一口气来。见莫提斯进来,它有气无力地抬了抬眼皮,喉咙里发出一声幽怨的鸣叫,仿佛是在向他控诉自己那个不省心的同类。 我回去会说它的。莫提斯冲那只可怜的凤凰无奈地笑了笑。 邓布利多没有接这个话茬。他只是从书桌的抽屉里,取出了一个小小的水晶瓶,递到了莫提斯的面前。那瓶子并不大,约莫只有巴掌长短,里头盛着的是一缕银白色的既不像气体、又不像液体的东西,正幽幽地在那一方狭小的天地里打着旋儿,散发出一种月光似的微芒。 莫提斯低头看了看那个小瓶子,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仿佛有什么不太愉快的记忆悄无声息地涌上了他的心头。 阿不思,他略带着几分不满地开了口,自从我通过了守护者的那几场试炼之后,就一直尽可能地不去碰那个冥想盆了。 那几场试炼的滋味,可着实算不上好受。也正因如此,自打那以后,但凡不是万不得已,他便再也不愿把脑袋探进那一汪冰冷的银水里去了。 话虽如此,他到底还是迈开了步子,朝着房间一角那个浅浅的石盆走了过去。 那石盆搁在一张细腿的桌子上,盆沿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古老而繁复的符文与标记,盆里盛着的是一汪银白色的、似水非水的液体,正不停地缓缓地流转着幽微的光芒,时而像是浓稠的云雾,时而又像是清亮的流水。 莫提斯伸手拔开了瓶塞,将那一缕银白色的东西对着盆口缓缓地倾倒了下去。 刹那间,盆中那一汪原本平静的,骤然剧烈地翻腾了起来。那银白的光芒明灭闪烁,搅作了一个飞速旋转的旋涡;渐渐地,便在那一片旋涡的最中心浮现出了一个模糊的人影,正一晃一晃地,向上浮动着。 莫提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俯下身去,将整张脸都凑近了那一汪流光溢彩的盆面,直到鼻尖几乎要触到那冰凉的液体。 下一瞬,脚下的地板,猛地一歪。 莫提斯只觉得自己一头栽进了一片冰冷而漆黑的虚空里,四肢百骸都失了重,身子不受控制地飞速旋转坠落着,紧接着,那种坠落感戛然而止,他的双脚,便稳稳当当地,落在了一片坚实的地面上。 眼前的景象,一点一点地清晰了起来。 这同样是一间校长办公室。只不过,眼前的一切,都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银灰色光晕,那些声音听起来,也都有些遥远而朦胧,仿佛是隔着一层薄薄的水。 记忆里的邓布利多,正端坐在书桌的后面,那一双素来含着笑意的蓝眼睛里,此刻却盛着几分罕见的不自在,看起来他很不愿意和对面的人交谈。 而在他的对面,则坐着一个瘦削得出奇的女人。她戴着一副厚得吓人的眼镜,把那一双眼睛放大得像是两只受了惊的飞蛾;她周身上下,缠满了叮叮当当的串珠和闪着亮片的披肩,远远望去,活脱脱像是一只裹在彩色纱网里神神叨叨的大昆虫。一缕一缕雪利酒的气味,混着浓得呛人的香薰味,在她周身若有若无地萦绕着。 这是占卜课的教授,西比尔·特里劳妮。 西比尔,记忆里的邓布利多,斟酌着开了口,语气尽量放得温和,你不能总是预言学生们要死。这一个学期里,学校已经收到了好多好多封家长的投诉信了。就在上个礼拜,还有一位母亲,因为你对她孩子说的那番话,专程赶来在我的办公室里,哭了整整一个下午。 特里劳妮把那一双瘦骨嶙峋的手,不安地绞在了一起。 校长,她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委屈,我也只是借着占卜的手段,看到了那些罢了。我又怎么能对那神圣的内视之眼所揭示的一切视而不见呢?您是知道的,预言的解读本就千变万化,没有哪一个人敢拍着胸脯,保证自己解读的方向就一定是正确的呀。 邓布利多无声地叹了一口气,那花白的长须随着这一声叹息微微地动了一动。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好让眼前这位占卜课教授不至于太过难堪。可就在这个时候。 这个平日里看上去活脱脱像个江湖骗子的占卜课教授,脸上的神情却毫无半点征兆地,骤然呆滞了下来。 她整个人仿佛在一瞬间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牢牢地攫住了。她原本绞在一起的双手无力地垂落下来;她的脊背挺得笔直,那一双被厚厚的镜片放大了的眼睛,缓缓地失去了焦点,直勾勾地望向了虚空中某一处谁也看不见的地方。记忆里那银灰色的光线仿佛也在这一刻变得更加幽冷了几分。 随即,她用一种低沉的几乎不像是她自己的声音,一字一句地缓缓开口了。 黑魔王孤零零地躺在那里,被他的追随者们抛弃,无依无靠。他的仆人,已经被束缚了整整十二年。今晚午夜之前,这名仆人将挣脱束缚,动身前去与他的主人重新会合。在这名仆人的援助之下,黑魔王将会东山再起,比从前更加强大,也更加可怕…… 最后一个字的余音,在那一片银灰色的空气里缓缓地散开了。 话音落下,那女人的脑袋猛地往前一垂,随即,又像是什么都不曾发生过一般,茫然地眨了眨那一双放大了的眼睛。记忆里的邓布利多怔怔地坐在书桌后面,脸上的神情已经彻底变了。 银灰色的光芒倏地一沉,像是被人从底下狠狠地抽走了一般。 莫提斯只觉得眼前一花,整个人便又被那一股力量倒拽着拎出了水面。 办公室里那几盏烛火暖黄的光,重新清晰地映入了他的眼帘。方才那一段低沉沙哑的预言却仿佛还黏在他的耳膜上,挥之不去。他转过身,看向了书桌后面的邓布利多。 她说的是谁? 邓布利多苦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说不出的疲惫与苦涩。 就在刚刚,他缓缓地说,也就是你来之前没多久,魔法执行司那边传来了一个消息。彼得在被押送去往阿兹卡班的途中逃跑了。用的正是他那阿尼马格斯的变形。 莫提斯一时间,竟有些哭笑不得。 他们是一群地精吗?他挑了挑眉,那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讥讽,我都已经在礼堂里当着全校师生的面,把他是个阿尼马格斯的事原原本本地公之于众了。他们甚至连他那阿尼马格斯竟变成个什么模样、是大是小,都打听得一清二楚。可即便是这样,竟然还能让他从眼皮子底下给溜了? 他摇了摇头,简直懒得再说什么。 邓布利多也是一脸无奈地摇了摇头。 据说,他叹道,是傲罗们那天来霍格沃茨的时候,压根儿就没料到临时还会多出一桩抓捕逃犯的差事。所以……他们身上竟连一副最寻常的禁魔手铐都不曾带着。押解的路上,那家伙瞅准了一个空当,变成一只老鼠,往草丛里一钻便不见了踪影。 莫提斯几不可闻地,嗤笑了一声。 禁魔手铐。他一字一顿地重复着这四个字,仿佛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傲罗们倾巢出动,竟会连一副禁魔手铐都忘了带在身上。阿不思,你瞧瞧,这就是如今的魔法部。一个连看守一只耗子都办不利索的人们,却还成天自以为的认为能够替整个不列颠的巫师们,主持什么公道。 他随即又冷哼了一声,眯起了眼睛。 这么说来,照着那预言看,伏地魔马上就要复活了? 邓布利多点了点头,神色凝重。 西比尔这个人哪,他缓缓地说,虽说大多数时候,表现得都委实不尽如人意,那些个所谓的预言,十有八九都是些故弄玄虚的把戏。可她……却也确确实实是有那么几分真正的先知能力的。她自己多半都意识不到。 莫提斯沉吟了片刻。 随后,他竟轻轻地笑了起来。 倒也好。他慢条斯理地说。 邓布利多有些诧异地看着他。 你不必这样看着我,阿不思。莫提斯回望过去,目光平静无波,你心里比谁都清楚,那家伙若是不复活,我们也实在找不出别的什么法子,去解决哈利额头上的那一个魂器了。那东西,是当年伏地魔在波特家亲手种下的;除非它的主人亲临,否则,无论我们用什么手段去碰它,都只会害了那个孩子。他的眼中,掠过一丝精光,所以,与其让它像一根毒刺,永远地扎在哈利的脑袋上,倒不如,索性让那东西的主人,自己跳出来。我们要做的,不过是把他能掀起的那一点儿乱子,牢牢地控制在一个还能够接受的范围里。 邓布利多凝重地点了点头。可那一双蓝眼睛里,却分明地浮起了一层化不开的忧虑。 莫提斯,他望着眼前的人,一字一顿地问,那么……你,有什么打算? 莫提斯瞥了他一眼。 我为什么要有什么打算?他反问道,唇边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他复活、现身,能给那个早已腐朽不堪的魔法部,制造出一场天大的信任危机;与此同时,他那个残暴的性格,还能替我去继续打压、消磨那一群高高在上的纯血世家。这对我来说,简直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摊了摊手,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说起来,我甚至还真应该好好地谢一谢彼得。 邓布利多怔了怔,望着他,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良久,他才有些头疼地缓缓闭上了双眼。烛光在他那一张刻满了风霜的脸上,投下了一片阴影。 莫提斯,他的声音里,透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那已经不单单是身体上的乏累,更像是一种眼睁睁看着某样东西,正一寸一寸地滑出自己掌控,自己却无能为力的痛楚,非要……这样不可吗? 莫提斯却回答得,轻松无比。 阿不思,他说,我已经跟你讲得很清楚了。汤姆这个人,对于我来说,早就算不上什么了。一个连自己的灵魂都撕得支离破碎、苟且偷生的可怜虫罢了。 他转过身,背对着邓布利多,望向了窗外那一片墨水般化不开的夜色。烛火在他年轻的脸上,投下一片明明灭灭、深浅不一的影子。 用不了多久,他轻声说,我就会发起一场战争。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可那里面的意味,却带着一种不容任何人动摇的笃定。 而这一次,无论是那些尸位素餐、只知明哲保身的官僚,还是那些抱着千年陈规、自命不凡的纯血。他们都将会明明白白地懂得一个道理。 他停顿了片刻。 窗外,不知是哪一处的钟楼,正不紧不慢地敲响了夜里的钟声,一声又一声,悠远而沉闷,像是在替那即将到来的风暴,敲响序曲。 所谓的黑魔王,莫提斯一字一句地,缓缓说道,其实,并不是这世上最可怕的东西。 说完这句话,他便不再开口。 一道幽蓝色的光芒,悄无声息地自他的脚下漫开,将他的身影吞没了进去。等到那蓝光散尽,原地已是空无一人,仿佛方才那一番足以掀起腥风血雨的话,从来就不曾有人在这一间静谧的办公室里说起过。 邓布利多独自坐在那一片摇曳的烛光里,久久没有动弹。 他缓缓地又一次摘下了那副半月形的眼镜,伸出修长而苍老的手指,揉了揉酸涩的眉心。栖木上的福克斯,不知何时已经不再幽怨,反倒安静了下来,用那一双漆黑而温润的眼睛静静地望着他。 良久,邓布利多抬起头,望向了窗外。 莫提斯方才那一句话,仍旧在他的耳畔,久久地回荡着。 他忽然想起了很多很多年以前。那时,眼前这位古魔王,还只是庭院里那个会耐着性子,替自己讲解变形术难题的温和学长。那一份疯狂,是不是那时起便已经悄悄地潜伏在了他的血脉里,只是一直在等着一个被彻底唤醒的契机? 他曾经以为,自己唤醒的是足以扫清一切阴霾的曙光;可如今,他却越来越分不清楚,那即将照彻整个魔法界的究竟是黎明的曙光,还是燎原的烈焰了。 窗外的钟声,余韵未消。 午夜,就要到了。 第197章 代理人 五月将尽,初夏的霍格沃茨,山林间已是一片繁茂的浓绿。湖面在暖融融的日光下,泛着粼粼的金光,城堡那一座座古老的塔楼,将长长的影子,投在了平整如毯的草坪上。就在这样一个本该宁静安详的午后,福吉,再一次来到了霍格沃茨。 只不过,这一回,他脸上堆着的是一副谄媚到了极点的、几乎要把那两道眉毛都笑到一块儿去的笑容。而紧紧跟在他身后的,除了这一身翠绿色礼袍的部长本人之外,还有另外两位巫师。一个是身披黑色天鹅绒长袍、拄着一根银蛇杖头手杖的卢修斯·马尔福;另一个,则是衣着考究、神态雍容华贵的理查德·格林格拉斯。 午后明亮的阳光,从门厅那一扇扇镶着彩色玻璃的窗户里斜照进来,落在光可鉴人的青石板地上,把三个人的影子,拖得长长的。这三位平日里在魔法界呼风唤雨的大人物,竟会前后脚地一齐登门来到这座学校,本身便是一桩极不寻常的事。莫提斯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两位古老的纯血族长,之所以肯屈尊降贵地跟在福吉那个丧家之犬似的部长身后跑这一趟,打的无非是想趁着这桩丑闻,好好地巴结一番自己这个掌握着古代魔法却貌似少不更事的布莱克家族族长。 自从《预言家日报》头版头条,捅出了那一桩惊天动地的丑闻,整个不列颠的巫师界便像是一锅被人猛地掀开了盖子的沸水,再也没能消停过。一位传承了千年的古老家族的成员,竟被魔法部不分青红皂白地关押了整整十二年。这桩冤案,几乎把魔法部那一层勉强维系着的体面撕了个粉碎。短短几天的工夫里,威森加摩里那些一向唯福吉马首是瞻的老家伙们,一个个都嗅到了风声,开始悄没声儿地同那位焦头烂额的部长拉开了距离。墙倒众人推,自古以来便是如此。 莫提斯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早已等候多时。他直接无视了福吉那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目光越过部长的肩头,不疾不徐地迎上了那两位纯血族长的视线,唇边勾起了一个无可挑剔的礼节性微笑。 这两位族长脸上的那一份恭谨,落在莫提斯的眼里,只让他觉得有几分可笑。他太清楚这些人究竟是些什么货色了。几个月之前,他们还打算靠家族的孩子们慢慢的拉拢自己,而不肯亲自下场来和这个十几岁的小巫师谈什么合作。可如今,风水轮流转,他们却争先恐后地要把那一张张自诩高贵的脸,凑到他的跟前来。纯血的规矩,从来就是这样,它只认权势,力量,不认别的。而这,恰恰正是莫提斯最为不齿的地方。 布莱克先生。 理查德·格林格拉斯率先开了口,他始终保持着一种贵族般的优雅,那声音温润而从容。 前几天,头一回听说这桩惊天动地的丑闻时,说句实话,我着实是吓了一大跳。他意味深长地,回过头,瞥了福吉一眼,我万万没有想到,我们堂堂的魔法部,竟然会堕落到这般田地。居然没有核查过任何一条像样的证据,便草草地将一位光荣的布莱克,送进了阿兹卡班那种鬼地方,平白无故地让他蒙受了十多年的不白之冤。这叫天底下那些古老的家族,往后又该如何去信任这个魔法部呢? 卢修斯·马尔福也是不咸不淡地,嗤笑了一声。 我想,他慢条斯理地说,那一双灰色的眼睛里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冷意,假如福吉部长,连广大纳税人最起码的那一点权益都不能够好好地保障,那么,我们当中的许多人,恐怕都得要重新掂量掂量了:他这位部长,究竟还适不适合继续坐在那一把椅子上。 福吉一听这话,脸上的血色地一下,便褪了个干干净净。 可他到底是在魔法部那一口大染缸里浸淫了许多年的老油条,只一眨眼的工夫,便又重新堆起了那一副讨好的笑脸。 马尔福族长,格林格拉斯族长,他点头哈腰地说,额角上已经隐隐地沁出了一层细汗,这一回的事情,确确实实,是我们魔法部的失职。我向二位郑重保证,从今往后,魔法部绝不会再出现这样的纰漏;而且,我们也一定会给布莱克族长,以及小天狼星阁下,一个令人满意的交代。 莫提斯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 我记得,他慢悠悠地开口,那语气听起来温和极了,可每一个字,却都像是裹着一层薄薄的寒冰,福吉部长几天之前的态度和如今似乎有那么一点儿不大一样。我能否冒昧地问一问,这其中究竟是个什么缘故? 福吉的脸色,霎时间变得无比古怪。 几……几天前的事,我,我要再一次地向您郑重道歉。他几乎是结结巴巴地说道,那都是因为,我一时的愚蠢,没能在第一时间接受那个……那个真相,所以才会对您,还有小天狼星阁下多有冒犯。还望您大人有大量,别和我一般见识。 不过,莫提斯却显然,不打算就这么轻易地放过他,我听说彼得越狱了。部长,您不打算为这件事也给我一个解释吗?这个……福吉的额头上的汗珠已经肉眼可见,那汗珠顺着他的鬓角,一滴一滴地往下淌,这个,这是傲罗们的失职。我向您保证,我一定会严查到底,绝不姑息! 严查到底。莫提斯轻轻地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那神情,仿佛在听一个三岁孩童信口许下的诺言,部长,您可别忘了,彼得是个阿尼马格斯,是我亲手在全校师生的面前,把他逼出原形的。他能变成个什么模样,会藏在什么地方,傲罗们一清二楚。一只巴掌大的耗子,竟能从一队全副武装的傲罗手底下大摇大摆地溜走。这要么,是你们魔法部,蠢得没了边儿;要么,他意味深长地,顿了一顿,就是有人存心放他走的。这两样,无论是哪一样,对您而言,恐怕都算不得什么好消息吧? 福吉被这一番话,噎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半晌,竟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你最好能够做到。 莫提斯的脸上,依旧噙着那一抹温和的微笑。 因为,倘若那个彼得当真把什么不该带回来的东西给带了回来。那么我想,无论是我们这些个古老的纯血家族,还是魔法部,恐怕都将有许许多多的利益,要因此而蒙受损失了。 他说着,意味深长地将目光在理查德和卢修斯那两张脸上,缓缓地扫了一圈。 卢修斯·马尔福的面色,几不可察地变了一变。他那一只原本悠闲地搭在银蛇杖头上的手,几乎是下意识地悄悄收紧了几分;而他另一条手臂的小臂内侧,那一处被长袍袖管严严实实遮盖着的地方,竟莫名地泛起了一丝多年未曾有过的隐隐灼痛。 十二年了。自打那一位主人,在那个万圣节的夜晚,于戈德里克山谷折戟沉沙之后,他卢修斯·马尔福便凭着一句受了夺魂咒的蛊惑,体体面面地从那一场清算里全身而退,重又做回了他那位高权重、众星捧月的马尔福族长。这十二年来,他过得舒坦极了,舒坦到几乎要让自己相信,那个噩梦一般的男人是当真一去不复返了。可眼前这个看上去不过十几岁的少年,却只轻飘飘的一句话,便像是一只冰冷彻骨的手,重新攥住了他的心脏。倘若那个人当真要回来了……那么他这十二年来苦心经营的一切体面,他的庄园,他的家族,他那唯一的儿子,又将置于何地?他比在场的任何人都更清楚,莫提斯口中那不该带回来的东西,究竟意味着什么。 莫提斯将这一切尽数收入了眼底,却什么也没有说。 门厅里,一时间陷入了一种令人几乎喘不过气来的安静。 过了好一会儿,莫提斯才像是终于想起了什么似的,重新开了口。 那么,他问,部长今天大驾光临到这里来,又是为着什么事呢? 福吉如蒙大赦,忙不迭地将这个话头接了过去。 哦,是这样的,是这样的。他堆着满脸的笑说,为了表彰小天狼星阁下,这许多年以来对朋友始终不渝的那一片忠诚,以及他默默承受的种种冤屈,我们……我们已经替他,申请了一枚梅林爵士团的二级勋章。今天,我们正是打算亲手将这枚勋章颁发给他。 既然如此,莫提斯点了点头,那您可以到黑魔法防御术的教室去找他。我想,这个时候他应该正和他那位老朋友,一块儿待在那里。 福吉连连点头,活脱脱像是一只终于得了恩赦的皮球,一溜烟儿地便消失在了那一条长长的走廊尽头。 莫提斯望着他那狼狈的背影,唇角微微一动。而宽阔的门厅里,此刻便只剩下了三个人。午后的光线依旧静静地流淌着,可那原本因福吉的离去而松快了几分的气氛,却又重新变得凝重起来。 待到福吉那一身翠绿色的背影彻底没了踪影,理查德·格林格拉斯这才不慌不忙地,重新开了口。 布莱克先生,他说,这一次,我和卢修斯一同前来,除了这一桩公事之外……其实,还另有一些事情想要同您从长计议。 莫提斯微微一笑。 我想,他说,我们大可以找一个清静些的地方,慢慢地聊。他略一停顿,另外,二位……应该不会介意,我再多带上几个人吧? 当然不会。卢修斯含着笑,优雅地点了点头,可他那一双精明的眼睛里,却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只是,不知道您打算带的究竟是些什么人?又对我们接下来的这一番谈话,能起到什么样的作用呢? 作用嘛,倒是谈不上。莫提斯摇了摇头,是这样的,从现在开始,我打算把整个布莱克家族的事务,都交托给代理人去打理;家族的那些生意,自然也是一样。今天,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向各位引荐引荐。 他说到这里,话锋一转,神色竟显出几分近乎客套的温和。 哦,说起来,我还得好好地谢一谢格林格拉斯族长。如今答应替我打理着家族生意的正是您的千金,达芙妮小姐。 理查德·格林格拉斯有些诧异地看向了莫提斯。 布莱克先生,他迟疑着,似乎一时间不太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您……确定吗?小女在经营这一方面,确实是有那么一点儿天分。这一点,我这个做父亲的倒也了解。可是,她今年才不过十三岁;况且,她那孩子的情况,想必您也是知道的。她有些……怕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没关系。莫提斯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我相信,她一定会打理得比我自己要强上百倍。说到底,那些个产业搁在我的手里,也不过就是扔在那儿白白地落灰罢了。倒不如交到一双真正懂得它们价值的手上。 理查德·格林格拉斯沉默了片刻。他这个做父亲的,比谁都更明白自己那个女儿。那孩子,心思细腻,于打理生意上,确有过人的天分。只可惜,那一副怕生的性子,生生地把她满身的才华,都困在了一层厚厚的壳子里。这些年来,他为这个女儿没少在暗地里操心。如今听莫提斯这么说,他心里头竟一时间说不清是该忧,还是该喜。让一个十三岁的女孩,去执掌布莱克这般庞大的家业,这固然是巨大的信任,可这份信任的背后,又藏着多少他这个外人一时半会儿看不透的深意呢?他不动声色地将这一桩心事,暂且压了下去。 那么,卢修斯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起来。他的心里忽然涌起了一股极为不妙的预感。方才那个关于代理人的话头,再加上莫提斯脸上那一抹始终云淡风轻、却又叫人捉摸不透的笑意,让这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马尔福族长,竟生出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警觉。我能否也冒昧地问一问,替您操持着整个布莱克家族事务的,又是哪一位? 莫提斯静静地看着他,那一抹温和的笑意,自始至终都不曾从他的脸上消退过。 布莱克家族,已经沉沦得太久、太久了。他缓缓地说,我想,许许多多的时候,单凭一个人的力量,是绝对忙不过来的。所以,我打算请我的两位女友,赫敏,还有秋,来一起替我打理那些事务。 这一句话,平平静静地从那个少年的口中说了出来,轻描淡写的仿佛只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又或是窗外那一片明媚的春光。然而,它落在那两位族长的耳朵里却不亚于一道凭空炸响的惊雷。 门厅里,刹那之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一般的沉默。 理查德·格林格拉斯脸上那一副气定神闲的神情僵在了那里;而卢修斯·马尔福,则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整个人都怔住了。 赫敏……格兰杰。卢修斯在心里,缓缓地咀嚼着这个名字。布莱克,那可是整个不列颠最古老、最高贵的纯血家族之一,那一面挂毯上永远纯洁的家训,曾几何时,是何等光芒万丈。可如今,眼前这位年轻的布莱克族长,却要把这样一个家族的命脉,亲手交到一个……一个连姓氏里都透着满满的麻瓜味儿的女孩手上。 那究竟意味着什么,他们这些在纯血的规矩里浸泡了一辈子的人,再清楚不过了。这哪里是什么交托家务,这分明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了千百年来那一套不可撼动的纯血秩序的脸上。 理查德·格林格拉斯的心里,同样掀起了一阵惊涛骇浪。他先前那一点儿、关于女儿的隐忧,此刻早已被这一句话冲得无影无踪了。他猛然意识到,自己今天,或许一脚踏进了一个远比他所想象的要深得多的漩涡。把家业交给一个十三岁的女孩,把家族的一切事务,交给麻瓜出身的女巫。这位年轻的布莱克族长,根本就不是在打理家族。他是在用一种近乎挑衅的姿态,明明白白地告诉纯血家族的所有的人:对他来说,血统没有任何意义。 这是一个何等大胆,又是一个何等危险的念头。倘若说出这话的只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他们大可以付之一笑,权当是听了个笑话。可偏偏说出这话的,是那个传说中古魔王的后代,而且还觉醒了古代魔法,他们甚至还打算指望他来到对付可能归来的黑魔王。 两位族长,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就在那短短的一瞬间,他们都从对方的眼睛里读出了同一样东西。眼前这个小子绝对是疯了。 午后的阳光,依旧静静地洒在那一片光洁如镜的青石板地上。可门厅里的空气却仿佛在这一瞬间骤然凝固成了一块寒冰。 莫提斯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一片明亮的光线里,微笑着将两位族长那各怀心思的脸色,一一地都看在了眼里。 他什么也没有再说。 可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有一颗小小的石子,已经被他悄悄地投进了那一潭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早已腐臭不堪的死水之中。而那激起的层层涟漪,终有一天,会汇聚成足以掀翻这整片天地的滔天巨浪。 而这,还仅仅,只是一个开始而已。 第198章 平起平坐 不知过了多久,卢修斯·马尔福才终于从那一阵惊愕之中缓过神来,艰难地开了口。 您是说,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干涩,您想要请一个泥巴…… 话说到一半,他猛地撞上了莫提斯那一道倏然冷下来的目光。那目光里没有怒意,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可不知怎的,卢修斯却觉得自己的脊背,瞬间窜上了一股寒气。仿佛有一头蛰伏在暗处的猛兽,正懒洋洋地掀起了一片眼皮。 他话锋一转,硬生生地把那个已经溜到了嘴边的词,又给咽了回去。 ……我的意思是,他干笑了一声,重新斟酌着措辞,您想请一个麻瓜出身的小女巫,来打理您这般古老的家族? 我想,莫提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那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这应该算是布莱克家族内部的事宜。无论我请谁来打理,都不至于对各位族长造成什么太大的影响吧? 卢修斯还想再说些什么。在他的观念里,让一个肮脏的、不知从哪个麻瓜窝里钻出来的小丫头,去染指布莱克这般古老而高贵的家族,简直就是对血脉的一种亵渎。 可是,当他一抬眼,再一次对上莫提斯那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时,那些话却又齐齐地堵在了喉咙口。 权衡再三,卢修斯到底还是把那满腹的不忿给硬生生地压了下去。 ……当然,他努力地控制着自己的声音,让它听上去不至于太过僵硬,这是您的自由。 而在他的身边,理查德·格林格拉斯却始终一言不发,只是若有所思地将莫提斯那一张年轻而沉静的脸,打量了许久、许久。 莫提斯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做了一个的手势,领着众人往城堡的深处走去。一路上,几个人都没有说话。卢修斯走在最后,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而理查德,时不时地将探究的目光投向那个走在最前头的少年的背影。莫提斯将他们一直领进了三楼上,一间平日里早已废弃不用的空教室。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穿过那一扇蒙着薄尘的窗户,在那些早已无人使用的、横七竖八的旧课桌上,投下了一道道金色的光斑。空气里,漂浮着细小的微尘,课程早已结束。学生们散去,走廊里空荡荡的,偶尔有几声遥远的笑声穿透厚重的石壁传来,旋即便又消失不见。 赫敏手里抱着一摞厚厚的书,步伐比平时快了几分。走在她旁边的秋张没有说话,只是把自己的长袍攥紧了些。两个人谁都没有开口,然而赫敏知道,她们想的是同一件事。 你紧张吗?秋终于先问出来。 赫敏想了想,有一点。 我也是。秋轻声道,我见过卢修斯·马尔福几次,每一次都让我起鸡皮疙瘩。 赫敏低低地笑了一声,那今天恐怕不会让你舒服到哪里去。 她们在廊道尽头停了下来。那是一扇厚重的橡木门,样式与走廊里其余的门没有什么两样,她深吸了一口气,将书夹得更紧了些,然后伸手,将门推开。 理查德和卢修斯并排坐在一张课桌的后面;而在他们的正对面,则坐着莫提斯。莫提斯的右侧不远处坐着那个把脑袋埋得低低的、几乎要把整张脸都藏进衣领里去的达芙妮。莫提斯笑了笑,示意两人坐在自己身边。 赫敏端端正正地坐到莫提斯的身侧,一双手,紧张的攥着自己的衣角。说实话,自从十一岁那一年,那一封猫头鹰送来的信,把她从一个普普通通的麻瓜女孩,领进这个光怪陆离的魔法世界起,她便没少听斯莱特林那帮人在背地里嘀嘀咕咕地议论她那麻瓜出身的身份;她也曾不止一次地从马尔福那帮人的嘴里,听到过那个肮脏的字眼。她比谁都清楚,在那些古老的纯血家族眼中,自己这样的人究竟算是个什么。 可如今,她却堂而皇之地坐在了两位纯血族长的对面,要同他们去商谈一个传承了上千年的古老家族的事务。这让她感觉到极度的不真实。她偷偷地瞥了一眼身边的莫提斯。那个少年,正一脸从容地端坐在那里,仿佛对面坐着的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而只是两个再寻常不过的访客罢了。不知怎的,只这么静静地看着他,赫敏那一颗悬着的心便又稳稳地落回了原处。 那么,两位,莫提斯不紧不慢地开了口,就让我正式地向你们介绍一下吧。达芙妮,我想是不必我再多费口舌的了。他微微侧过头,这一位,是赫敏·格兰杰,她将会替我打理整个家族的事务;而这一位,是秋·张,她则会从旁协助赫敏。 他说着,目光重新落回到对面那两位族长的脸上,那神色忽然就沉静了下来。 另外,他一字一句地说,她们也都是我的家人。我想,还要劳烦二位多加关照。 这一句话说得平平淡淡,可那里面所裹挟着的警告之意,谁都听得明明白白。 赫敏的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她狠狠瞪了莫提斯一眼,莫提斯却像是完全没有自觉一般,依旧是一脸的坦然。身边的秋,倒是要镇定许多,只是那白皙的脖颈上也悄悄地泛起了一层薄薄的红晕。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而那一句多加关照背后所藏着的锋芒,两位族长自然也都心知肚明。这哪里是什么客套,这分明是在告诫他们:这两个女孩,是他莫提斯·布莱克的人。谁要是动了什么不该有的心思,便要好好地掂量掂量自己究竟有没有那个本事,去承受得起他的怒火。 卢修斯·马尔福的脸色,变得愈发古怪了。 他这一辈子自诩血统高贵,从没想过自己竟会有这么一天,要同一个泥巴种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平起平坐地说话。这简直比让他生吞一颗呕吐物味的比比多味豆还要难受上一百倍。一股想要拂袖而去的冲动,几乎要冲破他那一向引以为傲的理智。 可他终究还是死死地忍住了。 早就听说,理查德适时的接过话头,布莱克先生同许多位出色的女巫都关系匪浅。几天见到两位小姐,确实令人惊艳。布莱克先生,不仅是眼光出众,更是有着打破陈规的过人勇气啊。 理查德·格林格拉斯显然要比卢修斯沉得住气得多。他脸上那一抹得体的笑容,自始至终都不曾垮下来过,反倒不着痕迹地恭维了一句。 这位格林格拉斯的族长心里头正飞快地盘算着。他比卢修斯看得要透彻得多。眼前这个年轻人,绝不会是什么纨绔子弟那样的蠢货。既然如此,那他的目的就很明显了。他这是在向所有的纯血家族示威。而最叫理查德心惊的是这个人似乎当真有这样的底气和力量,去让他们投鼠忌器。墙头草从来都是要随着风向倒的。理查德活了大半辈子,最擅长的便是嗅一嗅那风,究竟是往哪个方向吹。他那个怕生的女儿,如今已经阴差阳错地搭上了这一条船;那么,他格林格拉斯家族这一艘大船,是不是也该趁着风向还没有彻底转过来之前,适当的调一调舵了呢? 我想,莫提斯笑了笑,您这是在委婉地说我很花心吧? 理查德怔了一下,礼貌地笑了笑。 我是有自知之明的。莫提斯却毫不在意,他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地啜了一口,毕竟,如今的布莱克家族,人丁实在是太过凋零了。我总得为这个家族的将来多做一些打算。 他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扫过对面的两位族长。 再者说,我也实在不愿意像其他某些家族的成员那样,明明在外头养着一大堆的情妇,可在人前却还要硬装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羞于承认。他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我喜欢她们每一个人,这一点,我觉得没什么好不承认的。而且倘若真的因此招来了什么流言蜚语,那么也该由我来承担,才更加合乎情理;而不是,把那些污水统统都泼到一个无辜的女孩身上。 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况且,说句真心话,按照布莱克家族那一套陈腐的老规矩,族长是必须要在家族的内部通婚的。可在我看来,近亲结婚,这可绝不是什么值得夸耀的好事。他毫不掩饰自己的鄙夷,既然我已经下定了决心要打破这一条规矩,那么我的伴侣究竟是不是纯血,究竟有几个,在我看来也就没有那么要紧了。 空教室里安静了片刻。 我们佩服您的勇气。理查德·格林格拉斯到底是城府极深的人,只略一沉吟,便重新维持起了那一副无懈可击的笑容,将目光转向了对面的赫敏和秋。 他甚至极有风度地微微地欠了欠身。 请容我自我介绍一下。鄙人是格林格拉斯家族的族长,理查德·格林格拉斯。两位小姐能被布莱克先生如此看重,想必有很多不凡之处。今后,还要仰仗两位小姐多多指教了。 这一番话说得谦和而又得体,仿佛对面坐着的当真是两位身份尊贵的贵客。可只有理查德自己心里头才清楚,这短短的几句话,对他来说究竟有多么的不易。格林格拉斯虽然比不了马尔福、布莱克那般,是站在金字塔最顶端的纯血家族,却也是传承了数百年的纯血。让他一位堂堂的纯血族长,对着一个麻瓜出身的小丫头,客客气气地,自称,还要把、这样的字眼挂在嘴边,这让他感到十分不适。可他是个识时务的人。比起那一点儿虚无缥缈的颜面,他更看重的是他格林格拉斯家族,实实在在的将来。 赫敏和秋都是头一回,经历这样的大场面,一时间显得有些拘谨,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最后,还是赫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率先伸出了手,同理查德客客气气地握了一握。 我们也是。她努力地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镇定一些,说实话,我们俩还有很多的事情都不大懂。毕竟,在这样的年纪就被人委以了这般重大的一桩任务,有些地方难免会做得不尽如人意。到时候,还请您多多包涵。 她这一番不卑不亢却又谦逊得体的话,听得理查德暗暗地在心里点了点头。 而卢修斯·马尔福,则像是被人逼到了悬崖边上一般,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在莫提斯那一道似笑非笑的目光的注视之下,他终究还是僵硬地从那张课桌的后面站起身来,伸出了那一只手,同赫敏和秋飞快的碰了一下。那感觉,简直就像是触到了滚烫的烙铁。 对于卢修斯·马尔福而言,这短短的一握,比他这许多年来受过的任何一桩屈辱都更叫他难以下咽。他马尔福家族的血脉,可以一直上溯到上千年以前;他的祖祖辈辈,又何曾向一个麻瓜出身的下等人低过半分的头?可偏偏今天,在这一间破旧的空教室里,他卢修斯·马尔福,竟不得不伸出自己的手,去同一个泥巴种,以及一个不知道血统成分的小女巫握手言欢。 他在心里,几乎要把莫提斯的祖宗八代都问候上一个遍。可他的脸上却还得努力维持着那一副僵硬而又得体的假笑。 莫提斯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唇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那么,他重新开口,二位族长,今天来找我究竟是为着什么事呢? 卢修斯重新坐了下来。他犹豫了一下,随即压低了声音,那神情里带上了几分掩饰不住的不安。 我听说,他凑近了几分,前几天,出现了一个新的预言。布莱克先生,您想必也有所耳闻。不知道……那预言的内容究竟是什么? 莫提斯瞥了他一眼。 他是清楚的。这两位族长,今天费尽了心思跑这一趟,又是结交,又是恭维,归根结底,为的便是这一桩事。马尔福也好,格林格拉斯也罢,都是当年曾或明或暗地同伏地魔有过那么一些牵连的家族。如今预言似乎指向了伏地魔的归来,他们一定受到了风声,现在急于知道,那位旧主是否当真要卷土重来;而自己,又该早早地做下些什么样的打算。 莫提斯并不介意把这个消息透露给他们。恰恰相反,他要的正是这样一种人人自危的局面。一潭死水,唯有先把它彻彻底底的搅浑了,他才好从那浑浊的水底看清楚:究竟谁,是真心实意地想要重新投靠那一条毒蛇;而谁,又只是在那里虚与委蛇,首鼠两端。 随后,他平静地开了口。 黑魔王,他说,要回来了。 的一声闷响。 卢修斯·马尔福,一个没坐稳,几乎当场就跌坐到了地上。他猛地一把抓住了身边的桌沿,这才勉强稳住了身形,可他那一张原本就有些发白的脸,此刻已是没了半点的血色。 回来了。那个男人,真的要回来了。 卢修斯只觉得自己的耳边,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骤然炸开了一般。十二年来,他靠着一句身不由己、受了夺魂咒的蛊惑,在那一场清算的腥风血雨里保全了自己,保全了庄园,保全了整个马尔福家族的体面与荣光。这十二年,他把那一段不堪回首的过往,连同小臂上那一个早已黯淡下去的烙印,深深地埋进了心底,几乎都要将它给忘个干净了。 可如今,那一个被埋葬了十二年的噩梦,却要重新从坟墓里爬出来了。 莫提斯像没看到一样,慢条斯理地继续说了下去。 据说,他目光似有若无地在理查德和卢修斯那两张脸上打量着,他这一回归来之后,会变得比从前更加强大。并且,他还会对那些在他离去的这些年里,无所作为、各扫门前雪的仆人们施以最为严厉的惩罚。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烧红了的针,狠狠地扎进了卢修斯的心里。无所作为的仆人……他卢修斯·马尔福,不正是这样一个无所作为的仆人吗?这十二年来,当年那一群口口声声效忠的食死徒,死的死,疯的疯,关进阿兹卡班的关进阿兹卡班,唯独他,凭着满口的谎话和满金库的金加隆逍遥法外,过得风生水起。可如今,主人若是当真回来了,头一个要清算的,会不会便是他这种见风使舵的墙头草?他的额头上,霎时间也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他偷偷地去看莫提斯的脸色,却怎么也看不出莫提斯的想法。 不过我想,他唇边噙着那一抹叫人遍体生寒的微笑,这件事和两位族长一定是半点关系都没有的,不是吗? 这一句话,看似轻描淡写,实则却像是一把无形的刀,不轻不重地便架在了那两位族长的脖子上。 空教室里重新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理查德·格林格拉斯脸上的笑容,僵了一僵;而卢修斯·马尔福则死死地,攥紧了那一根银蛇杖头的手杖,连指节都因为用力而泛起了一层青白。 午后的阳光,依旧不动声色地洒在那一张张神色各异的脸上。莫提斯端起面前的茶杯,又轻轻地啜了一口,仿佛方才那一句,足以让两位纯血族长魂飞魄散的话,只是一句无关痛痒的寒暄罢了。 第199章 谈判 那一句话在教室里久久没有散去。 像是以某种方式刻进了空气之中,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口上,令这间空教室愈发逼仄。烛火依然在燃,却似乎也因此暗了一分,将那片沉寂照得无处遁形。 卢修斯·马尔福的手仍然扣在桌沿上,指节泛白,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薄汗。他那一头银白色的长发依然梳得一丝不苟,然而此刻那份一贯的体面仿佛被什么抽去了支撑,整个人都软了几分,使他看起来比方才不知老了多少岁。 理查德·格林格拉斯则要沉稳许多。然而就算是他,也沉默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才终于将那些涌上来的情绪压了下去,重新整理出一副从容的神情来。他慢慢地端起了桌上那杯茶,低头饮了一口,随即抬起眼来,看向对面悠然而坐的莫提斯。 后者正神态自若地抿着手边的红茶,仿佛方才那句话不过是无关紧要的闲谈,漆黑的眼睛半垂着,神情里看不出分毫的异样。 理查德在心里默默沉了一沉。 他仔细打量了这个坐在对面的年轻人片刻,轻声开口,布莱克先生,针对这件事,我想听听您的看法。 莫提斯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继续抿了一口红茶,淡淡开口,这和我貌似没什么关系。 这句话没有任何波动。 理查德微微一笑,不紧不慢地道,布莱克先生也不是外人,我们同属纯血,不妨打开窗户说亮话。 卢修斯在这时终于像是从方才的惊愕中拔了出来。他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清了清嗓子,第一次黑魔王崛起的时候,我们都或多或少地把宝押在了他的身上,希望能争取到更大的利益,但是他的突然失踪也让我们意识到,或许我们的方向有些错误。他停了停,而如今,如果黑魔王真的归来,我们这些年许多的经营都会有所损失,而且,恐怕魔法界会再次陷入混乱,我们希望有一个强大的巫师,能带领我们在黑魔王那里争取到更大的利益。 理查德在心里摇了摇头。 马尔福的族长一如既往的草包,竟然因为被那句话吓破了胆,直接将底牌掀了个干净。先是坦白了过去追随伏地魔的过往,再是将来意毫无遮掩地和盘托出。然而此刻木已成舟,他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下去,将这番话接了过来,补充道,我和卢修斯都认为,觉醒了伟大古魔王冕下天赋、身怀古代魔法伟力的您,正是这个带领我们的最佳人选。不知布莱克先生意下如何?如果您有这个意思,我们立刻就可以联系其余纯血家族,共同商议。 说这番话时,他的措辞依然流畅,神情依然从容,将那个用古魔王最佳人选精心包装过的提案说得体面而顺耳,仿佛这不是各取所需的利益交换,而是众望所归的自然结论。 这番话说完,教室里沉静了片刻。 赫敏不动声色地在心里将这段话仔细过了一遍,一下就明白了他们想说的。 这显然是一个精心设计过的提案,表面上是邀请莫提斯统领各大纯血家族,实际上却是打算将他推到风口浪尖上。用他的实力对抗伏地魔,如果莫提斯能压过黑魔王,他们就能堂而皇之地和黑魔王平等合作。如果不能,那么倒霉的也只有莫提斯一个,相当于是双重保险,而真正的主动权,自然仍然握在各大家族自己手里。换句话说,他们需要的不是一个真正运筹帷幄的领袖,而是一块够分量的招牌。 她想起几天前在图书馆看的那本莫提斯从布莱克老宅带回来的书,书里花了整整一章的篇幅描述以尊崇为名的控制在纯血世界里是如何运作的,那时她读到那段的时候只觉得晦涩,此刻看着对面这两张维持着周全礼仪的脸,那些字句突然就鲜活了起来。 莫提斯没有说话,只是抿着茶,将目光落在桌面上,一副事不关己的神态。 赫敏在心里转了一转,随即开口,您的意思是,希望莫提斯带领纯血家族与伏地魔对抗? 卢修斯闻言,眉头不易察觉地跳了一下,格兰杰小姐,我建议您不要直呼黑魔王的名号。 没关系,她想叫什么就叫什么。莫提斯无所谓地摆了摆手,连眼皮都没抬,示意赫敏继续。 赫敏朝他扫了一眼,便转回目光,看着卢修斯,我想各位族长也很清楚时间的宝贵,所以我也希望我们能开门见山,说些实质的问题。她停顿了一下,语气依旧温和,却清晰而直接,对不起,我看不到这件事对我们有什么好处。 卢修斯的面色微微一变。 理查德倒是没有变色,只是微微眯了眯眼,笑道,我们会建立一个联盟,并推举布莱克先生作为理事长。他会成为所有纯血的领袖。 他说话时的语气很温和,仿佛在向一个资历尚浅的小辈耐心说明一件理所应当的事情。赫敏却察觉到了那语气里的意味,面色也带了一点讥讽,那你们能保证,此后和我们保持统一战线,对抗伏地魔吗? 这……理查德一时语塞。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赫敏没有等他找到措辞,仍是保持着那个不深不浅的微笑,恕我直言,格林格拉斯先生,她顿了顿,将目光在两人之间平稳地移了一遍,您和马尔福先生的提案,本意只是希望让莫提斯帮你们威慑伏地魔,方便两位在其与魔法部之间两头下注,对吗? 理查德没想到这个小女巫竟然如此敏锐,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见过形形色色的谈判对手,然而像这样在短短的几分钟就能将对手隐藏的意图明白无误地说出来,哪怕是在成年巫师里也是凤毛麟角,而此刻他却在一个十三岁的小女巫身上见识到了。他在心里重新估量了一番眼前这个名叫格兰杰的女孩,随即深吸了一口气,维持着那副笑意,我们并没有这个意思。 只是各家族内部情况不尽相同,他继续道,声音依然从容,还是有相当多的成员支持黑魔王那纯血至上的理论,我们也需要顾虑内部的稳定,有些事情并非一朝一夕便能统合起来...... 卢修斯也是惊愕地看着赫敏,他们本以为莫提斯不过是个突然觉醒了力量的年轻巫师,只要给他足够的尊重,将他捧得足够高,让他飘飘然地答应下来,那么接下来的主动权便仍然牢牢掌握在各大家族手里。至于这个麻瓜出身的小女巫,这更是他从没有预想到的变数,现在竟然被一个泥巴种破坏了计划,一时间让他有些说不出话来。 既然如此,赫敏微微欠了欠身,笑意不变,那就请两位族长先回去,等能够完全统合内部意见之后,我们再坐下来细谈。她停顿了一下,她似乎越来越熟练,仿佛就是为此而生的,否则的话,以我作为莫提斯代理人的身份而言,在如此重要的事情上,我很难与各位就具体的细节进行商议。 这句话说得不软不硬,客客气气,然而里面的意思却再清楚不过了。她拒绝了这个提议。 卢修斯的面色一点一点地垮了下去。他冷哼了一声,将茶盏重重地搁回桌上,起身离去,连告辞的话都没说完整,长袍在转身的瞬间带起一阵气流,随即便踏着沉重的步伐向门口去了。 理查德则体面了许多。他缓缓站起身,抚了抚衣袍,朝莫提斯微微致意,我们回去再商量一下,布莱克先生,今日打扰了。说完又向赫敏点了点头,这一回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方才所没有的东西,若是赫敏没有认错的话,那是一点意外与慎重,代表眼前这个中年人真正把她当作做了谈判的对象,而不是一个孩子。格兰杰小姐,能被布莱克先生托付如此重任,我就知道您并不简单,期待下次和您的会面。 赫敏回以一个礼貌的微笑,格林格拉斯族长慢走。 橡木门打开,又合上,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最终消散在城堡那无处不在的寂静之中。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赫敏才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感觉胸腔里提着的那口气终于松开了大半,整个人也跟着轻了不少,我刚才说话……咬到舌头了吗? 话一出口,连她自己也觉得有些好笑,那份从开始到现在一直维持着的端庄总算有了一点松动的痕迹,半句话说完,她自己先低低地笑了一声。 莫提斯放下茶盏,终于抬起头来看向她,嘴角弯了弯,没有。他停顿了一下,你表现得太棒了,几乎让我折服。又停了停,他凑近了赫敏的脸,直直的看着她的眼睛,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啊,万事通小姐。 说着,安抚地摸了摸她的后背。 赫敏的脸微微热了一下,侧过头去,抿着唇,你少哄我。然而她的眼睛里是藏不住的光,这让她不得不再次将头别开,假装去整理桌上的书。 秋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点明显的不满,我还在这里呢。 赫敏忍住笑,挑衅的看了秋一眼,随后又低下头去继续整理书,假装什么也没听见。 而达芙妮此刻只是把脸埋得更低了,连脖颈处也浮上了一层薄薄的红。那红色细密而均匀,仿佛是从什么地方慢慢漫延上来的,令整个人都显出一种异乎寻常的窘迫,活像是什么东西将那一贯的冷意烫穿了一个洞,让那洞里的温度悄悄地漏了出来。 没有人点破这一点。 赫敏将最后一本书夹好,起身来,看了一眼门口,又看了一眼莫提斯,最后目光落在达芙妮身上,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理查德·格林格拉斯这个人比那个马尔福要难对付得多。 莫提斯没有回答,只是看向她。 他比卢修斯聪明得多,而且更会审时度势。赫敏继续道,皱着眉头,卢修斯是真的被吓破了胆,然而理查德今天的表现……她停顿了一下,他今天来,未必只是因为那个提案。 莫提斯依然没有立刻开口,只是侧过头,看了看有些手足无措的达芙妮,随后将目光落在窗外渐深的暮色里,我不知道他在打算什么,不过我想这以后是你要头疼的问题了。 赫敏看着他,无语的摇了摇头,你说你该给我开多少加隆的薪水?。莫提斯笑了笑,我拥有的全部。说着他推开那扇橡木门的,黄昏的阳光扑面而来,将他的脸照耀的格外明亮。 赫敏不自觉地往后退了退,和一旁与她一样的秋把羞红的脸躲进了夕阳下。 一行人向着礼堂前进,达芙妮跟着莫提斯走在前面,整个人像是受惊的鹌鹑,连抬头的做不到,几次差点撞在走廊的石柱上。秋走在赫敏旁边,她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你刚才真的很厉害。 赫敏怔了一下,回头看她,你是在夸我,还是不服气? 秋想了想,都有。 赫敏笑了起来,是那种少女得意的笑,总之看起来我今天赢了。 秋也笑了,两人相视一眼,随即各自将笑意压下,继续向前走去。 走廊里的夕阳在她们身后将两道影子拉得细长,随着脚步声渐渐地消散在霍格沃兹那片即将降临的夜色之中。 第200章 格里莫广场十二号的新住客 霍格沃兹的考试季是一年之中最奇特的时期。 平日里永远像是有说不完的话、做不完的事的走廊,在这段时日里忽然变得出奇的安静,学生们大多缩进了图书馆或者各自的公共休息室,将脑袋埋进一摞一摞的教科书和笔记里,偶尔从窗缝里传来翻书声和低低的讨论声,仅此而已。就连最爱四处游荡的学生,这段时间走在走廊里也会不自觉地加快脚步,仿佛在这样的气氛里连喘气都不敢太大声。 地窖里则比任何地方都要安静。 魔药教室自有一种其他教室没有的、长年浸泡在各种药材气息里形成的独特气味。好闻说不上,然而久待之后又莫名地使人心静。此刻这间教室里亮着灯,几口大锅里咕嘟咕嘟地熬着什么,热气将靠近炉火的那片空气微微扭曲,一个黑色的身影在那热气之中一丝不苟地搅动着手中的银勺,神情专注而沉静,旁人的来去似乎与他全然无关。 莉莉站在长桌旁边,低头看着面前的几张纸,手中的羽毛笔在上面飞速地划动,嘴里轻声念叨着什么,时不时停下来,重新在某处改了一个字,随即又继续。 莫提斯在门口站了片刻,敲了敲门框。 斯内普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莉莉也从文稿里抬起目光,神情略微一怔,随即平静下来,冕下。 很抱歉在这个时候打扰你们。莫提斯微笑着走进来,在靠近门口的一张长桌边坐了下来,随即不紧不慢地开口,不过有件事我想我需要和你们谈谈。 斯内普将手中的银勺搁在锅边,什么都没说,只是等着。莉莉放下了羽毛笔,将视线稳稳地落在莫提斯身上。 莉莉,莫提斯顿了顿,小天狼星打算带哈利回布莱克老宅了。 莉莉握着羽毛笔的手轻轻一顿,随即缓缓放了下来,沉默了片刻,面色复杂。教室里的炉火噼啪作响,将她脸侧的轮廓映出一片暖色,然而那暖色下面的神情却难以辨认。 我听邓布利多教授说了,她最终开口,语气很轻,我想冕下是来告诉我,我也需要住进去,是吗? 斯内普在这时猛然看向莫提斯,目光里都是抗拒。 莫提斯与他的目光相触,神情平静,温和的开口,我知道对你来说,他们所做的事很难接受,但是真相已经大白,而且我猜你也知道彼得逃走的事,现在伏地魔随时可能卷土重来,我想保护哈利的安全,比什么都更加重要一点。 他顿了顿,不过如果你实在抗拒,不来也可以,保住哈利这点自信我还是有的。 莉莉摇了摇头,嘴角微微弯了弯,不用了,我愿意。她停顿了一下,眼神里有什么东西轻轻地软了一软,无论如何,能自己见到那孩子,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教室里静了一瞬。 斯内普没有开口,只是将目光移开,落在那几口锅上,假装在检查药材的火候。然而莫提斯注意到,他抓着桌沿的手松开了一点,拳头张开,随即重新垂落在身侧,像是什么东西悄悄地松了。 不过,莉莉,你还不能以真实的面貌出现,莫提斯继续道,在那之前,我想你必须服用一段时间复方汤剂。 那个......斯内普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有些紧张,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措辞,我可以帮忙熬制复方汤剂。 莉莉扭过头看他,不满地白了他一眼,西弗勒斯,复方汤剂我还是会的。 不,我没有怀疑你的意思,斯内普急忙开口,又顿了顿,重新整理了一遍思路,我是说,很多材料......对,很多材料并不好找,而且处理起来也很花时间,有些步骤需要特别的前期处理,这个过程相当繁琐,如果不处理妥当,会影响最终的效果,而且有些材料对温度敏感,从购买到送达之间的保存方式也有讲究,这些……他停顿了一下,清了清嗓子,我可以帮你去买材料,然后处理好,这样你熬制的时候能节省很多时间,不必为这些琐事分心。 他说这话时语速比平时快了几分,眼睛落在一旁的书架上,没有看莉莉,神情里有一种努力维持着的从容,然而那从容显然是勉强撑起来的,底下是什么,莫提斯一眼便能看出来,并且需要费相当的力气才能憋住那股笑意。 莉莉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随即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又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去,将那个笑意压进了嘴角,好了好了,她抬眼看向莫提斯,如果我们尊敬的冕下没有意见的话,那我也没什么意见。 莫提斯摊了摊手,一副与己无关的神情,无所谓。 那就这样说定了,莉莉重新拿起了羽毛笔,低头继续记录,嘴角一直带着那个弧度,西弗勒斯,那就麻烦你了。 斯内普没有回答,只是重新拿起了银勺,然而莫提斯分明感觉到,他搅拌魔药的速度怪异的快了几分,几乎已经破坏了魔药熬制时搅拌的标准速度。 那么,莫提斯站起身来,向两人微微致意,随后看向莉莉,等放暑假之后,我会通知你,到时候我们一起去接哈利。说罢便推门而去,走廊里的静意将他的脚步声一点一点地淹没,直至消散在地窖深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黑魔法防御课的教室比地窖里亮堂许多。 那间屋子此刻看起来像是整理过,但是又不太仔细。桌椅倒是齐整,然而窗台上有一层薄薄的灰,靠墙的书架上几本厚重的参考书斜倚着,书脊都有些磨损,像是不知道被翻过多少次了。傍晚的阳光从西边的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将整间屋子染成一片温暖的橘金色,照在桌面上,照在飘浮的尘埃上,让一切都显得比平时多了一种懒洋洋的暖意。 卢平坐在讲台旁的椅子上,捧着一杯茶,神情里带着那种温和的笑意,看着对面那个人。 小天狼星正站在他面前,胸前别着一枚熠熠生辉的勋章,那是梅林爵士团二级勋章,整个魔法界最高的荣誉之一,挂在他胸前,在斜照进来的阳光里闪着明亮的金光,令他整个人都焕发出一种久违的意气风发。 莱姆斯,你没有看见那家伙给我带上勋章时的脸,小天狼星的眼睛里带着光,他扯着脸做出一副勉强而憋屈的神情,将嘴角压下去,眼皮耷拉着,一边拿腔拿调地学着某人的语气,一边伸手做出颁奖的姿势,简直太精彩了。他努力绷着,最终还是没有绷住,哈哈笑了出来,笑声里带着一种发自肺腑的痛快,你真的应该去看一看,我这辈子见过那么多人,还没见过那么难看的表情,他居然还要挤出一个笑来,那个笑…… 卢平也是一阵轻笑,摇了摇头。而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我很高兴看到你们依然保持乐观,莫提斯推门而入,环视了一眼屋内,随即在靠近门口的一张椅子上坐下,邓布利多没告诉你们那个预言吗? 这句话平静地落下来,将屋子里那片轻松的气氛像一块石头砸进了水里。 小天狼星和卢平的脸色都是一僵。那枚还挂在小天狼星胸前的勋章在这一刻仿佛也失去了几分光泽,他脸上的笑意慢慢地退去,随即换上了一副赤裸裸的怒意,他逃走了最好,小天狼星咬牙切齿地道,声音压低,这一次,我终于有理由亲手杀了他。 卢平没有附和,只是放下茶杯,看了看小天狼星,轻声道,大脚板,这个都是后面的事了,他顿了顿,现在我们得先想清楚,怎么保护好哈利。 小天狼星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随即将那枚勋章翻了翻,用拇指摩挲了一下金属的边缘,说吧,冕下,他抬眼看向莫提斯,你有什么计划。 今年暑假开始,莉莉会住进布莱克老宅,莫提斯开口,语气平静,保护咒的原理你们都清楚,哈利需要和有血缘的亲人一起生活,目前来看,莉莉是最合适的选项。他停了停,不过她现在还不能以真实面貌出现,我们得给她一个能正常活动的身份。小天狼星,你有什么堂姐妹之类的吗? 小天狼星想了想,我堂妹安多米达怎么样?他皱着眉头回忆,虽然她嫁给了麻瓜,被家族除名了,不过既然换了族长,她回来也挺正常的。而且她家住在肯特那边,她本人又很讨厌热闹,估计不太会往这边凑,被怀疑的可能性不大。 不错的人选,莫提斯点了点头,那我们得去拜访她一下,毕竟莉莉要藏一个暑假,我们需要不少她的头发,还得事先取得她的同意。他略顿了顿,随即补充道,另外,我还得告诉你,为了熬制复方汤剂,估计西弗勒斯也会定时过来几趟。你准备一下,别再和他打起来。 话音落下,莫提斯仿佛预感到了什么,蓝色的光芒悄无声息地将他笼住,随即连人带光一同消失在原地,连一丝气流都没有留下,就像他从未来过一样。 教室里安静了下来。 小天狼星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那枚勋章被他攥在手心里,金属的边缘在手心里硌出一条细细的压痕,然而他浑然未觉,只是一直盯着莫提斯方才坐着的那把椅子,眼神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一点一点地沉淀,随即又慢慢地转化成别的什么。 卢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开口,似乎在静静等待着什么。 不知道过了多久,小天狼星才终于忍无可忍,发出了一声不满的咆哮,那个鼻涕精要来我家?! 卢平平静地将茶杯放下,是的,大脚板。 不行! 这不是由你决定的。 凭什么!那是我家! 现在不是了。卢平轻松的开口,似乎在冕下接任族长之后,你跟那座老宅已经完全没关系了。他停顿了一下,甚至你能住在那里都要冕下同意。 小天狼星又咆哮了一声,将那枚勋章摘下重重地摔在桌上,随即跌坐在椅子里,望着天花板,双手捂住脸,发出一声沉闷的呻吟,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他…… 卢平将茶杯重新端起,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弯,至少你现在有了那枚勋章。 这有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卢平承认,悠然地道,我只是觉得,你或许需要找一点别的什么,提醒自己今天总体而言还算不错。 小天狼星从指缝里看了看那枚摔在桌上、仍旧金光闪闪的勋章,随即重新用手捂住脸,发出另一声更加低沉的呻吟,不再说话了。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移,那片橘金色慢慢地淡了,将整间教室推回了平静的微暗之中,只有那枚勋章还在桌面上无声地闪着光,不知疲倦,一如既往。 第201章 夏日的序幕 期末考试的最后一张试卷被收走之后,霍格沃茨的走廊便彻底沸腾了。 这种沸腾是渐进的,先是从各个考场里走出来的学生们压低了声音、交换着答案时那小心翼翼的窃窃私语,随即变成了在走廊里相遇时掩不住的欢呼,最后变成了弥漫在整座城堡里久违的喧嚣,将考试季那几周的沉闷一扫而空。七月的阳光从高大的城堡窗子里倾泻进来,将那一片喧嚣照得格外明亮。 一群小巫师走在霍格沃茨的走廊,赫敏安展开了成绩单,将那一栏一栏的分数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随即满意地点了点头,将成绩单叠好,放进书包里。 万事通小姐,莫提斯从旁边凑了过来,声音里带着一点淡淡的笑意,暑假要不要来我家? 赫敏朝他瞥了一眼,秋也会去? 莫提斯略带尴尬地点了点头,今年暑假有魁地奇世界杯,秋想让我们一起去看,小天狼星已经定好票了,我就想着你要是过来我们还能早点见面。 你们都定好了,我还能说什么?赫敏哼了一声。 莫提斯露出一个歉意的微笑,然而那微笑里似乎也又有一点得意的意味,让赫敏又哼了一声,将书包朝肩上一甩,不再搭理莫提斯。 他们的旁边,哈利正在和罗恩讨论着什么,带着几分兴奋劲,隐约能听见魁地奇世界杯几个字。 罗恩,你们也要去吗?莫提斯看向两人。 罗恩立刻转过头,我们全家都会去的,说起来,大家都支持哪支队伍? 当然是爱尔兰队了,哈利的声音里带了几分毋庸置疑的笃定,他们的找球手林奇绝对是这届最棒的。 林奇是很厉害,罗恩点点头,我虽然也支持爱尔兰队,但是这一届最强的找球手,我觉得毫无疑问是威克多尔·克鲁姆。 走在最边上的德拉科这时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点说不清楚是真心话还是故意抬杠的意味,拜托,你们作为英国本土的巫师,就没有人支持英格兰队吗?那我投英格兰一票好了。 这句话落下来,顿时引得周围一阵欢快的笑声,罗恩以一种发自肺腑的同情之情看了看德拉科,英格兰队?他们能进八分之一决赛我就谢天谢地了。 你们要对他们多包容一点,德拉科板着脸反驳,一副被众人误解的委屈,然而眼底的那一丝笑意让他的认真显得有些勉强。 莫提斯,那你呢?哈利看向他。 莫提斯略作思考,威尔士吧,我记得卡菲利飞弩队的全部球员都入选了这次的国家队,比起其他队伍,他们需要磨合的时间太短了,很有优势。 罗恩立刻开口反驳,卡菲利飞弩队这几年也不算什么联盟强队,就算全员入选,也不见得有多大优势。 那也比查德里火炮队的成绩好不少吧。莫提斯不疾不徐地反唇相讥。 这句话简直像是踩在了罗恩的某一处软肋上,后者的脸涨得微微发红,嘴里那,那不一样,查德里......地说了半天,却一时找不到有力的反驳,最终憋出一句,查德里飞炮队今年换了教练,等着瞧吧。 好了好了,哈利看着有些失控的局面,连忙打着圆场,等开始比赛我们就知道结果了,到时候谁押对了谁说话。 罗恩不甘心地哼了一声,德拉科则是侧过头去假装看走廊尽头的风景,隐约能看见他嘴角压着的那一条弧线。赫敏站在一旁,摇了摇头,不打算评论。 对了,哈利,莫提斯转向哈利,神情从刚才那种随意的轻松里收回来了一点,带上了一丝郑重,你回德思礼家之后不用收拾行李,我和小天狼星很快就会去接你。 哈利有些激动地睁大了眼睛,真的吗?他停顿了一下,随即实实在在地说出了心里话,我真的一天都不想在那里待了。 我们要先去拜访一下小天狼星的堂妹安多米达,她好像也要暂住一段时间,莫提斯道,等我们安顿好了她,就去接你。 我会每天期待着的。哈利不停地点头,脸上的笑意止不住。 莫提斯看着他,嘴角弯了弯,没有再说什么。 假期如约而至。 霍格沃茨特快从霍格莫德的站台徐徐驶出之时,一车厢的学生就已经开始了各自的喧嚣,等到列车越过苏格兰高地的最后一片山脉,窗外的景色从荒野换成了温和的英国乡村风光,那喧嚣便已经演变成了一种彻彻底底的、放了假的惬意懒散。到了国王十字车站,月台上一片西喧闹,各家各户的父母早已等候在此,见到孩子便是拥抱和寒暄,行李箱在石板地上滚过,偶尔有叫嚷,偶尔有笑声,交织在一起,构成车站里那种属于假期那种嘈杂而温情的气氛。 莫提斯在人流里站了片刻,向哈利和罗恩道了别,看着他们各自被接走,随即在不起眼的角落里等了一会儿,直到赫敏也被父母领走、秋上了家人的车,才转身找到了同样立在月台边上的小天狼星。 我们直接去找你堂妹? 小天狼星点了点头。随后两人便消失在车站外的小巷里。 肯特郡的郊外是那种典型的英国乡间风光,路边有低矮的石墙,石墙后面是一片一片的绿意,高大的栎树在夏日的阳光里投下浓密的树荫,偶尔能看见几所小房子散落在草地里,各有各的样子,各有各的颜色,却都带着那种年月沉淀出来的朴素气息。 那所小房子和周围那些民居没有什么两样,红砖砌的外墙,木框的窗户,窗台上种着几盆颜色鲜亮的花,院门是漆成白色的铁栅栏门,此刻虚掩着,能看见院子里整整齐齐的草坪,以及角落里一棵枝叶浓密的苹果树,在七月的阳光里碧绿如盖。这里和布莱克老宅的阴沉与压抑完全是两个世界。 小天狼星摁响了门铃,随即是屋内传来的脚步声,片刻之后,门开了。 站在门口的是一个金发而有些发福的男人,面色红润,眼神温和,看见来人便露出一个大方的笑容,欢迎,小天狼星,得有十几年不见了吧。他上下打量了一眼,很高兴你在经历了这么多之后,仍然看上去不错。 泰德,小天狼星上前与他拥抱了一下,拍了拍他的背,随即退开一步,哈哈笑道,你看上去也棒极了,安多米达呢?还有你们的女儿尼法朵拉呢? 小天狼星,真的好久不见了。 另一个声音从门内传来。一个浅棕发黑眼的女人从泰德身后走了出来,她依然保留着布莱克家族那种独特的骨相,高颧骨,深邃的眼睛,然而整个人却与布莱克老宅里那些冷硬的画像截然不同,身上带着一种久经岁月沉淀下来的温和,像是一把曾经锋利的刀,被时光磨去了那层寒意,留下了更加深沉的从容。 她上前与小天狼星拥抱了一下,随即退开,将目光投向身旁站着的那个少女,尼法朵拉,这是你叔叔小天狼星。 小天狼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随即微微愣了一下,那头泡泡糖粉色的头发实在是太显眼了,在这片绿意葱茏的院门口,简直像是哪里不小心开了一朵艳丽的夏花。同样有着黑色眼睛的唐克斯走到小天狼星面前,那双眼睛里盛着一种藏不住的好奇,叔叔,你这一年可是给傲罗办公室找了不少麻烦,我的老师穆迪还经常提到你,你都不知道你的那些事把魔法部搞得有多焦头烂额。 小天狼星愣了片刻,随即哈哈大笑,我有那么厉害? 按照穆迪的说法,你确实很厉害,唐克斯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他评价人很少用到这个词的。 尼法朵拉现在在跟着穆迪学习,安多米达笑了笑,侧过头来解释,她今年就该正式成为一名傲罗了。 好样的,小天狼星看着这个他几乎完全不认识的侄女,心里升起了一种奇怪的、陌生而温暖的东西,想必你会是个优秀的傲罗。 泰德招呼着众人进门,几人走进客厅,莫提斯跟在小天狼星身后迈进门槛。客厅里陈设简单却温暖,日光透过薄薄的白色窗帘照进来,将整间屋子笼在一片柔和的亮色里,书架上摆着的既有魔法典籍,也有泰德从麻瓜世界带来的各种书册,两个世界的痕迹在这里被日复一日地磨合成了理所当然的日常。 安多米达走上前来,目光打量了莫提斯片刻,随即开口,语气里带着不失恭谨的从容,您就是布莱克家族的新任族长莫提斯先生吧?早就听说古魔王冕下的后代觉醒了古代魔法,并且继任了家族的族长,我想您一定可以给那个腐朽的家族带来新的气象。 您过誉了,莫提斯微笑着回应,随即目光落在站在安多米达旁边的唐克斯身上,后者此刻正以一种几乎毫不掩饰的好奇打量着他,那双黑色的眼睛在他身上转了一圈,像是在评估某个陌生而有趣的魔法生物。 整个魔法部都把你当作危险人物,唐克斯直接开口,声音里带着直言不讳的坦率,能不能给我看看那传说中的古代魔法? 尼法朵拉,泰德在旁边皱起眉头,轻声道,你太失礼了。 没关系,莫提斯轻描淡写地笑了一下,会有机会的。 唐克斯显然认为这个回答不足够令人满意,她对着泰德做了个鬼脸,然后在旁边的椅子上落了座。泰德端来几杯茶,示意大家坐下。 众人落座之后,莫提斯才不慌不忙地开口说明来意,我们这次冒昧来访,是因为需要保护一个人,想要寻求唐克斯夫人的帮助。 安多米达看了看他,沉吟片刻后开口问道,不知您要保护的是谁? 她的身份目前还需要暂时保密,莫提斯摇了摇头,我们需要她能暂时生活在布莱克老宅,想借用您的身份一段时间,让她能以您的面目正常活动。当然,您有权拒绝。 安多米达沉默了片刻,随即摇了摇头,没关系的。她的语气很平静,没有过多的迟疑,也没有太多的追问,我们也是凤凰社的成员,邓布利多教授提前告诉过我们,让所有人尽可能地配合你。她顿了顿,既然是他嘱托的事,我没有理由拒绝。 莫提斯微微一笑,感谢您的信任,唐克斯夫人,我们保证不会惹出什么乱子的。 有麻烦的时候和我们说,泰德在旁边接口,神情爽朗而真诚,能帮上忙的,我们一定帮。 谢谢,莫提斯点了点头,将目光在这间小小的客厅里缓缓地扫了一遍,那红砖的墙壁,窗台上照进来的七月阳光,茶杯里升起的细细白烟,以及坐在椅子上用一双黑眼睛时不时打量他的粉发少女,他发现一般的巫师家庭好像都还挺不错的,纯血除外。 夏日才刚刚开始,而前方还有许多事情在等着完成。 第202章 女贞路的告别 唐克斯一家的房子在身后渐渐模糊,小天狼星和莫提斯沿着那条街道向前走去。微风带着夏天特有的暑气,吹动着小天狼星深色长袍的下摆。他回头望了一眼那座温馨的小屋,唐克斯还站在门口冲他们挥手,那头粉红色的头发在夜色里格外醒目。 “真是个有意思的姑娘。”小天狼星低声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长辈才有的关切。这些年颠沛流离,他几乎已经忘了和家人坐在一起喝茶是什么滋味。 “走吧,”莫提斯停下脚步,伸出手,“抓紧我。” 小天狼星依言抓住了莫提斯的肩膀。下一瞬间,一道淡淡的蓝光在他们脚下亮起,当小天狼星再次睁开眼睛时,他们已经站在了格里莫广场十二号的门厅里。 这座老宅因为格林德沃的存在已经改变了很多。煤气灯在墙上投下昏黄摇曳的光,典雅的壁纸延伸到天花板,小天狼星几乎是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不可置信的打量着屋子里的变化。 “我妈的画像呢?”小天狼星不解的看着门厅空空如也的位置,“那东西我记得是绝对摘不下来的。”“这里还有另一个住户。”莫提斯笑了笑,“我不建议你打听他的来历,但是我可以告诉你他和阿不思的关系匪浅。他平时一般都待在自己的房间,估计你们见面的机会很少。” “克利切!”莫提斯转头对着房间里大喊了一声。“我们回来了。” 随着一阵踢踏的脚步声,一个矮小苍老的家养小精灵从厨房的方向蹒跚走来。它看着小天狼星,压低嗓子嘟囔着什么“可怜的夫人”“配不上这座房子的叛徒”,可当它的目光落到莫提斯身上时,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立刻换上了狂热的表情,深深地弯下了腰。 “尊贵的主人回来了,”克利切沙哑地说,声音里带着几分谄媚。莫提斯看着这个对小天狼星百般刁难、却对自己毕恭毕敬的老精灵,感觉很有意思。“克利切,”他温和地开口,“你去收拾出两个房间。一间就安排在原本小天狼星住的那一层,离得近一些方便。另一间......”他略一停顿,“放到盖勒特住的四层。把那间屋子好好打扫一遍,窗子也擦干净。” 克利切应了一声,又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这才迈着碎步朝楼上去了。看着家养小精灵的身影消失在楼梯的拐角处,莫提斯转过头,看向身旁的小天狼星。 “你等他收拾完,替我去检查一下,看看还缺什么。”莫提斯说,“我先回学校接莉莉,然后我们在女贞路会合。” 听到“莉莉”这个名字,小天狼星脸上的神色顿时变得复杂起来。那是一种难以言说的情绪,有激动,有愧疚,还有几分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别扭。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勉强笑了笑,点了点头。 “路上小心。”他说。 莫提斯没有再说话。又是一道转瞬即逝的蓝光,门厅里只剩下小天狼星一个人,怔怔地望着方才莫提斯站立的地方。 那道蓝光再次亮起的时候,莫提斯已经站在了霍格沃茨地下教室的门口。 地窖里一如既往地阴冷,空气中弥漫着各种草药和药剂混在一起的、说不清是好闻还是难闻的气味。盛夏的阳光照不进这里,只有几支火把在石壁上明明灭灭,将一排排泡着古怪标本的玻璃瓶映得忽明忽暗。莫提斯轻轻敲了敲那扇沉重的木门,然后推门而入。 莉莉正站在屋子中央,她的脚边放着一只不大的箱子,里面想必装着她这个暑假要用的东西。她抬起头,看到来人是莫提斯,神情明显放松了一些。 教室深处的工作台旁,斯内普正用魔杖小心地搅动着一口大坩埚。看到莫提斯进来,他将最后一勺乳白色的液体盛了起来,把那一大锅刚刚熬好的复方汤剂端到了桌上。汤剂的表面还冒着丝丝缕缕的热气,泛着像稀泥一样的颜色,这正是熬制成功的标志。 莫提斯走过去看了看,打量了一下坩埚,这里面的分量很足,他点点头,从长袍的口袋里取出一小束头发,递给莉莉。那一束柔软的棕色发丝,在火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你自己看着量用,”莫提斯说,唇角微微扬起,“我觉得那位女士不太想早早地变成秃子。” 莉莉接过头发,轻轻地笑了一声。她从坩埚里舀出满满一杯复方汤剂,又把剩下的小心地倒进一个随身携带的小水壶里。那水壶看上去平平无奇,里面却施了无痕伸展咒,足以盛下坩埚里的所有药剂。 做完这一切,她拈起一根棕色的头发,放进了那杯热气腾腾的药剂中。汤剂立刻翻腾起来,发出咝咝的声响,颜色也由浑浊的泥黄渐渐转为了一种温润的栗色,像是某种醇厚的饮品。 莉莉深吸了一口气,将那杯药剂一饮而尽。 下一瞬间,变化便发生了。她的五官开始扭曲、流动,仿佛一团被重新揉捏的软蜡。那一头标志性的深红色秀发褪去了火焰般的颜色,变成了端庄的栗棕色;那双曾经像哈利一样翠绿明亮的眼睛,也黯淡、深沉下去,化作了一对沉静的黑眸。眨眼之间,站在莫提斯面前的,已经不再是莉莉·伊万斯,而是一位气质高雅、面容端庄的中年女士,安多米达·唐克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每个月会去一次,”斯内普的声音从工作台那边传来,他的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平缓,听不出什么起伏,“准备好复方汤剂的材料。” 他低着头,似乎在专心地清洗着坩埚,可那双手却比平时慢了许多。这个素来言辞犀利的男人,此刻竟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仿佛不知道该用怎样的话语来道别。 “好了,”莉莉看着他,柔声说道,那张借来的脸上是属于她自己的神情,“开学我就会回来的。” 她朝斯内普走近了几步,然后微微踮起脚尖,在他的脸颊上轻轻地吻了一下。 “暑假快乐,西弗勒斯。” 斯内普僵在了原地。 这一幕,让他恍惚间回到了许多年前。那是他们一年级入学之后的第一个暑假,年少的莉莉也是这样站在他面前,用同样的表情向他告别,眼睛里盛着同样温柔的笑意。那时候的他还不曾把一切都搞砸,还拥有这世上最珍贵的一份感情。岁月仿佛在这一刻折叠了起来,那个曾经失去了一切的男人,连呼吸都忘记了。 莫提斯安静地站在一旁,没有去打扰这迟来了太多年的温情。片刻之后,他才轻声开口:“走吧,莉莉。哈利还在等着。” 莉莉这才回过神来,最后看了斯内普一眼,提起脚边的箱子,跟着莫提斯走出了地窖。直到他们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长长的走廊尽头,斯内普才缓缓地抬起手,按在了自己被亲吻过的那侧脸颊上,久久没有放下。 女贞路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安静而整洁。 一模一样的方方正正的小房子,一模一样修剪得齐齐整整的草坪,一模一样的、停在车道上锃光瓦亮的小汽车。这里的一切都透着一种属于麻瓜的体面。变成了安多米达模样的莉莉站在路口,显得有些紧张。她一遍又一遍地整理着身上的衣服,又用手抚平并不存在的褶皱,做着最后的心理建设。 她在心里反复告诫自己:等一会儿见到哈利的时候,一定要镇定,千万不能太过失态。哈利并不知道母亲还活着,更不知道此刻站在他面前的“安多米达夫人”究竟是谁。她是来保护儿子的,不是来认亲的。她必须忍住,把所有翻涌的情绪都压在心底。 可是,当那座房子真切地出现在视野里时,她还是觉得自己的心跳得厉害。她的儿子,在这样一个地方,度过了整整十几年的光阴。 “嘿,这边!” 一个穿着深色长袍的身影从街角的阴影里走了出来,朝他们挥了挥手,随即快步跑了过来。是小天狼星。他显然已经检查完了那两个房间,提前赶到了这里。 “莉莉,我……”他跑到近前,看着那张陌生的面孔,一时间却像是被人卡住了喉咙,那些在心里盘桓了许久的话,到了嘴边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可莉莉抬起手,温和却坚定地制止了他。 “小天狼星,”她轻声说,声音却很平静,“以前的事,不用再提了。很多事情,已经没法改变了。”她顿了顿,目光越过他,望向那座房子,“我现在只想保护我的儿子,做一个母亲该做的事。也请你,做好一个教父该做的事。” 小天狼星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最终还是把那些辩解和愧疚一并咽了回去。他能说什么呢?当年他冲动地把詹姆和莉莉的安危托付给了那个错误的人,又在阿兹卡班里逃避了整整十二年。他没有资格替过去开脱。他只是有些尴尬地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莉莉的话。 三个人并肩走到了女贞路四号的门前。莫提斯伸出手,按响了门铃。 清脆的门铃声在屋子里回荡。过了好一会儿,门才被打开一条缝,一个肥胖的、留着浓密胡须的中年男人警惕地探出头来。他的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肉一圈一圈地堆叠着,活像一头被惹恼了的海象。 “你好,”莫提斯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微笑,礼貌地打了个招呼,“我们是来接哈利的。” 弗农·德思礼一看到莫提斯,那张红脸顿时变得惨白。他认出了这个孩子。就是那年暑假,开着一辆会飞的汽车把哈利带走,临走前还冲自己念了一个古里古怪的咒语,害得他整整被倒掉了两个小时的小巫师!恐惧像一桶冰水从头浇下,弗农连忙就要把门关上。 “我想,”莫提斯的声音依旧温和,可那笑意却没有抵达眼底,“您不希望您家的大门就这么凭空消失,对吗?” 弗农的手僵在了门把上。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他色厉内荏地大喊起来,那声音又尖又抖。 这一声喊惊动了屋里的人。佩妮和达力闻声赶了过来,两张脸,一张瘦长,一张肥圆,从门缝里挤出来,惊恐万状地盯着门外的三个不速之客。 隔着这道狭窄的门缝,莉莉时隔多年,再一次见到了自己的姐姐、姐夫,还有那个她从未见过的、被养得脑满肠肥的外甥。 一股复杂的情绪猛地涌上心头,几乎要将她淹没。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一方面,她知道,正是这一家人,哪怕再不情愿,再满心嫌弃,还是冒着风险收留了她的儿子,在那个最黑暗的年代里,给了哈利一个虽不温暖、却足以遮风挡雨的容身之所。仅凭这一点,她就该心存一份谢意。 可另一方面,看着眼前这一家人光鲜亮丽、养尊处优的模样,再联想到她这些日子从所有人口中那些零零碎碎的只言片语里拼凑出的、哈利在这个家里所受的种种委屈,那个住在楼梯下储物间里的孩子,那些缝缝补补、永远大上好几号的旧衣服,那一顿顿被克扣的饭食。一股压抑不住的愤怒便从她心底烧了起来。 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掐进掌心,强迫自己把那股怒火按捺下去。她不能去质问他们。无论如何,今天她是来接哈利回家的,不是来算旧账的。 “我们只是来接哈利,”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借来的那张端庄面孔上看不出半分波澜,“接完,我们就走。” 听到这话,反倒是佩妮先镇定了下来。作为这一家人里唯一真正了解魔法世界的人,她比那个只会色厉内荏的丈夫要明白事理得多。她抿了抿那薄薄的嘴唇,从弗农身后走上前来。 “他放假回来就告诉我们了,”佩妮的语气冷冰冰的,听不出喜怒,“说他这次走了以后,就不会再回来了。”她的目光在三个人之间逡巡了一圈,最后停在莉莉脸上,“可我记得,这和那个叫邓布利多的人当年信上说的,不太一样。” “他的安全,今后会由我们来负责。”小天狼星适时地往前迈了一步,挺直了腰板,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可靠的监护人,“我是他的教父。” 佩妮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又看了看另外两个人,脸上的神情有些松动,却又透着几分迟疑。 “当年那个老巫师写信来,说我们必须把哈利收留到十七岁,”她缓缓地说,仿佛在斟酌每一个字眼,“说否则这孩子就会有性命之忧。他到底是我妹妹的孩子……”说到“妹妹”两个字时,佩妮的声音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那双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东西,“我虽然讨厌他,可也……还没存心想让他去送死。” 莉莉的心猛地一缩。 她没有想到,会从姐姐的嘴里听到“妹妹”这个词。自从自己进入霍格沃茨,这么多年了,佩妮一直对外宣称自己没有妹妹。可此刻,在这扇门后,在这句别别扭扭的辩解里,莉莉分明听出了一丝连佩妮自己都未必愿意承认的、属于姐妹之间的微弱牵绊。她差一点就要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只能死死地咬住下唇,把那阵突如其来的酸楚生生压了回去。 “不必担心,夫人。”莫提斯的微笑始终温和而从容,恰到好处地接过了话头,替莉莉解了围,“关于哈利今后的安排,邓布利多教授稍后会亲自给您写信解释清楚的。该尽的责任,你们已经尽到了。从今往后,哈利不会再给你们添任何麻烦。”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给足了德思礼一家台阶,又把事情彻底定了下来。佩妮沉默了片刻,终于犹豫着往后退了半步,把门让开了一道更宽的缝隙。 弗农还想说什么,却被佩妮用胳膊肘悄悄顶了一下,又把那些话憋了回去,只是鼓着腮帮子,气呼呼地瞪着这三个搅了他清净的怪人。达力则早就吓得躲到了父亲身后,圆滚滚的身子缩成一团,活像一只受了惊的肥兔子。 莫提斯没有再理会这一家人。他侧过身,朝着楼上扬声喊道,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几分真切的暖意: “哈利,出发了,我们要回家了!” 第203章 四楼的房客 哈利提着他那只破旧的行李箱,海德薇正站在他的肩膀上,好奇的打量着周围。哈利跟着三个人走出了女贞路四号的大门。 他没有回头。 阳光照在那条他生活了十几年的街道上,一切都和往常一样,一模一样的草坪,一模一样的篱笆,一模一样紧闭的窗帘后面那些好奇又警惕的眼睛。可哈利心里清楚,这一次,是真的不一样了。他不会再回到那个压抑的房间,不会再在清晨被佩妮姨妈敲门的声音吵醒,不会再忍受达力和他那帮狐朋狗友的追打。一种说不清楚的、空落落却又轻飘飘的感觉涌上他的心头,像是卸下了一个背负了太久、自己却已经习惯了的重担。 一路上,哈利忍不住一次又一次地、好奇地打量着身旁那位安多米达夫人。 他和这位夫人素不相识,可不知为什么,从在女贞路第一眼看到她开始,哈利就觉得她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异样。那不是初次见面时该有的客套和疏离,倒像是……像是某种他形容不出来的东西,温暖得让他有些发慌。 “夫人,”他终于鼓起勇气,轻声开口,“您……您也住在布莱克老宅吗?” 安多米达夫人的脚步顿了一下。她转过头来看他,那张端庄的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情,快得让哈利以为是自己看错了。下一刻,她已经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缓缓地点了点头。 “我应该会住到你们开学,”她柔声说,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像是寻常的寒暄,“这段时间,我们要互相关照了,哈利。” 哈利也点了点头。可他还是觉得不对劲。这位夫人叫出他名字的时候,声音里好像藏着什么别的东西,那目光里分明又是那种他怎么也说不清楚的慈爱。他偷偷瞥了一眼走在前面的小天狼星,又看了看那位夫人,越发觉得困惑。小天狼星方才看她的眼神也怪怪的,欲言又止,仿佛他们之间有什么不能说的秘密。 哈利想不明白,也不再多想。他只当是布莱克家族的人都有些古怪的脾气,于是把那点疑惑暂时压了下去。 走到一处僻静的街角,确认四下无人之后,莫提斯停下了脚步。 “那个,”他适时地打破了沉默,转过身来,脸上带着一点不太确定的笑意,“请你们都抓好我。说实话,我还挺少带着这么多人和行李一起幻影移形的。你们千万别松手,要是中途散开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哈利想起了上一次和别人一起幻影移形时那种被硬塞进一根细橡皮管、五脏六腑都要被挤出来的可怕感觉,连忙伸手紧紧攥住了莫提斯的胳膊。小天狼星抓住了他的肩膀,安多米达夫人则一手提着箱子,一手扶在了他的另一侧肩头。 “都抓好了吗?”莫提斯问。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那道熟悉的蓝光再一次在他们脚下亮起。哈利只觉得周围的景物像被搅动的颜料一样旋转、模糊起来,可那种令人作呕的窒息感却始终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温和的、托举着他向上的力量。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午后的阳光、整洁的街道和方方正正的房子都不见了,他们已经站在了一间昏暗、阴森的门厅里。 “好了,”莫提斯松开手,对哈利说道,“你先上楼去,把你的行李收拾一下。你的房间在小天狼星那一层,让他带你去。”他顿了顿,又转向那位夫人,“安多米达夫人,你也去收拾一下吧,你的房间在四楼。哦,对了。四楼边上还住着一个古怪的老头,你别被......” “你说谁是古怪的老头?” 一个略带沙哑、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忽然从客厅那边传来。 莫提斯一愣,循声望去,脸上露出了几分意外的神色。客厅里那张高背扶手椅上,竟然坐着一个人。 那是一位上了年纪的老巫师,短发已经变成了纯白,身形却挺拔得不像这个年纪的人。他穿着一件式样古旧看起来像军装的长袍,膝盖上摊着一份《预言家日报》。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即便已经苍老,那目光里却依然燃烧着一种锐利的光芒。 “你怎么在这儿?”莫提斯有些惊讶地走上前去,“你没去找阿不思?” “过几天吧。”老人不紧不慢地说,把报纸放到一边,“他带阿丽安娜去戈德里克山谷了。那姑娘……好像差不多已经接受现实了。”说到这里,他的声音里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温柔。 他站起身,目光越过莫提斯,落在了门口那几个面面相觑的人身上。他先看了看哈利那道额头上的闪电形伤疤,慢悠悠地开了口: “想必,这位就是传说中击败了伏地魔的、大难不死的男孩了。” 哈利被这样直白地打量着,有些不自在地腼腆一笑:“您好。” 老人微微颔首,随即把视线转向了哈利身旁的小天狼星和那位夫人。他的目光在小天狼星身上停留了片刻,又落到了安多米达夫人脸上。这一次,停留的时间明显长了一些,那双锐利的眼睛里仿佛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像是早已看穿了那张借来的面孔之下藏着的东西。“两位布莱克家族的成员。”他不动声色地说,唇角扬起一个温和却高深莫测的弧度,“你们可以叫我盖勒特。我从很久以前,就断断续续地借住在这座宅子里了。” “盖勒特?”小天狼星狐疑地眯起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这个凭空冒出来的老头。他完全不知道在自己家的老宅里还藏着这么一号人物。“你是邓布利多教授的朋友?” 老人略微思索了一下,那神情里带着几分玩味。 “算是吧。”他答道。 “可我从没在凤凰社见过你。”莉莉此刻还顶着安多米达夫人的容貌,也紧紧地盯着这个老人。她总觉得这老头看自己的眼神太过透彻,让她浑身不自在。 老人闻言,笑着看了她一眼。 “也许,阿不思的朋友,不一定非要加入凤凰社呢?”他慢条斯理地说,话锋随即一转,那双眼睛仿佛要钻进人的心里去,“而且,我向来主张,身怀秘密的人,最好不要去刺探别人的秘密。夫人,你觉得呢?” 莉莉的脸色霎时变了。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箱子,心里咯噔一下:这个老头,他知道!他一定看出来了! “好了,别闹了。” 就在气氛即将凝固的当口,莫提斯不紧不慢地迈步走进了客厅,恰到好处地拦住了这场暗流涌动的交锋。他扫了众人一眼,语气轻松得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现在都先去把行李收拾一下吧。过一会儿就该吃晚餐了。” 哈利如蒙大赦,简直巴不得赶紧逃离这位让人捉摸不透的盖勒特先生。他连忙拉起还想再追问几句的小天狼星,提着行李一溜烟地上了楼。莉莉也松了口气,深深看了那老人一眼,转身提起箱子,朝着四楼走去。 客厅里很快只剩下了莫提斯和那位自称盖勒特的老人。 “盖勒特,”莫提斯靠在壁炉边,看着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你是打算让他们都知道你是谁吗?” 格林德沃。这位曾经搅动了整个欧洲魔法界、被誉为有史以来最危险黑巫师之一的人。却只是从容地摆了摆手。 “别紧张,”他从一旁的酒架上取下一瓶火焰威士忌,拔开瓶塞,往两只杯子里各斟了一杯琥珀色的酒液,“我估计,他们当中应该没人能想得到。毕竟,我当年可从来没来过英国。在他们眼里,盖勒特·格林德沃这个名字,不过是写在历史书和那些老掉牙的传说里罢了。” 他端起其中一杯,递给莫提斯。 “听阿不思说,”格林德沃啜了一口酒,火焰威士忌的辛辣顺着喉咙烧下去,他却面不改色,“你打算给这个魔法界,搞一场革命?” 莫提斯接过酒杯,杯壁上那点跳动的火光映在他平静的脸上。 “是啊,”他说,唇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你要不要来帮我?” “你还是饶了我吧。”格林德沃苦笑着摇了摇头,又喝了一口酒,“阿不思从那天起就忧心忡忡的,整夜整夜地睡不安稳。说句心里话,”他停顿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种过来人才有的、复杂而深远的东西,“我倒是觉得,给这个暮气沉沉的魔法界换换血,未必是件坏事。我年轻的时候,何尝不是这么想的。可如果我现在敢去帮你,恐怕阿不思这一回,是真的要杀了我了。” 他看着莫提斯,眼中那点跃跃欲试的火苗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不过,”他放下酒杯,往椅背上一靠,“出出主意,我倒还是能做到的。说说看,你有什么计划?” “你觉得我会告诉你?”莫提斯也不紧不慢地呷了一口酒,似笑非笑地反问,“谁知道你会不会一转头,就跑去和阿不思告密。” “真遗憾。”格林德沃撇了撇嘴,脸上写满了不加掩饰的兴奋,“我可是很有兴趣的。” 莫提斯被他这副模样逗得轻笑了一声。他端着酒杯,慢慢踱到窗边,望着窗外格里莫广场上那一片被暮色笼罩的伦敦街景。 “其实,也没那么复杂。”他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总的来说就是,干掉伏地魔,然后,好好分辨一下那些纯血贵族和魔法部的官僚们,看看哪些人还派得上用场。” “派得上用场的,”莫提斯转过身来,脸上还挂着那副温和的笑容,“就坐下来,谈谈合作。至于那些……派不上用场的......” 他没有把话说完。 可格林德沃看着他那张笑意盈盈的脸,心底却莫名其妙地升起了一股寒意。他活了这么大年纪,见识过太多野心勃勃的巫师,自以为早已对一切都见怪不怪。可眼前这个看起来不过十几岁、笑得如此温和无害的少年身上,却有一种他从未在任何人身上感受过的东西,如同一个神只平等的蔑视着一切。 “……你打算干什么?”格林德沃下意识地问,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谨慎。 莫提斯举起手中的酒杯,对着窗外那点残存的天光看了看,然后微微一笑。 “派不上用场的,”他轻描淡写地说,仿佛在谈论今晚的晚餐吃什么一样平常,“那就是黑巫师了。” 说完,他仰起头,将杯中的火焰威士忌一饮而尽。 第204章 火焰杯的来历 格里莫广场十二号的客厅里,火焰威士忌的辛辣气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格林德沃看着莫提斯把空杯子轻轻搁回桌上,那张苍老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一丝近乎凝重的神色。他活了将近一个世纪,可此刻,他却觉得自己像个第一次窥见某种庞然大物的孩子。 “莫提斯,”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告诫,“你要知道,你这样做,是在和整个魔法界为敌。无论是英国魔法部,还是欧洲那些古老的纯血家族,他们绝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你掀翻这张桌子。我当年……” “盖勒特,”莫提斯打断了他,唇角扬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那目光里甚至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嘲弄,“你以为,我为什么叫古魔王?” 格林德沃微微一怔。 “你失败,”莫提斯不紧不慢地说,仿佛在剖析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旧事,“是因为你对阿不思下不了手。无论你嘴上说得多么冠冕堂皇,到了真正能终结一切的那个关口,你的手总会软下来。再加上,你还必须依靠你那些圣徒的力量,你的事业建立在追随者的狂热之上,可一旦那份狂热熄灭,你就什么都不是了。” 他顿了顿,端详着格林德沃逐渐变化的脸色。 “其实,汤姆也差不多。”莫提斯继续道,“他比你更不堪一些。他口口声声说自己是有史以来最强大的巫师,可他连一刻都离不开食死徒的帮助。他需要有人替他卖命,需要有人替他经营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需要一群被恐惧驱使的奴仆来维系他那点可怜的统治。说到底,你们俩都一样,都是被自己所依仗的东西反过来捆住了手脚。” “可是我不同。” 莫提斯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事实。 “第一,我不需要依靠任何东西。”他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指尖,“不需要追随者,不需要奴仆,不需要任何人的忠诚。哪怕整个欧洲魔法界的纯血和官僚们一起涌上来,把他们的魔杖全都对准我,那也不过是多挥几下魔杖的问题罢了。” 格林德沃看着这个用如此轻描淡写的口吻、说出如此骇人听闻言论的少年,喉咙动了动,最终只是扯了扯嘴角,没能说出一句反驳的话。因为他知道,这不是大话。他亲身领教过那不需要任何咒语的古代魔法。在这个世界上,能让“狂妄”二字变成“事实”的人,恐怕也只有眼前这一个了。 “第二,”莫提斯竖起第二根手指,“至于那些真正有能力让我停手的人,我都已经规划好了。他们每一个,最后都会成为我的助力,而不是阻碍。” 格林德沃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起来。 “也包括阿不思?” 这一次,轮到莫提斯沉默了。 火光在他平静的脸上跳动,明明灭灭。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头一回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阿不思……因为和你的那些往事,把自己困得太死了。”他望着壁炉里跳动的火苗,仿佛透过它看到了百年前那个还在仰望自己、眼神清澈的小男孩,“他这一辈子,都在为自己年轻时的过错赎罪,都在小心翼翼地维系着那个所谓的‘均衡’。他害怕权力,害怕重蹈覆辙,害怕自己有朝一日也变成他最痛恨的那种人。可正是这份恐惧,成了他最大的枷锁。” 莫提斯转过头,看向格林德沃,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 “但我有绝对的自信,能让他没法捣乱。”他顿了顿,唇角重新挂上那抹淡淡的笑意,“还是说,你认为,他打得过我?” 格林德沃认真地思索了起来。他闭上眼睛,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包括阿不思的实力,凤凰社那些忠诚而强大的成员,再加上他自己,一一在脑海里仔仔细细地掂量了一遍。 良久,他睁开眼睛,缓缓摇了摇头。 “单纯说决斗的话,”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认命的坦诚,“我,加上阿不思,再加上他那个凤凰社的所有成员,恐怕……都不会是认真起来的古魔王冕下的对手。” 他端起酒杯,又饮了一口。 “不过,”格林德沃话锋一转,那双苍老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你别忘了,阿不思真正可怕的地方,从来都不在于决斗。他可怕的,是他的布局。这个家伙总能在你想不到的地方,提前埋下一颗棋子,然后在最关键的时刻,让你发现自己早已被困在了一张看不见的网里。” 莫提斯却只是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没有接话。 就在这时,楼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哈利那兴奋得几乎要破音的喊声响彻了整座阴森的老宅,连走廊尽头那幅蒙着帘子的画像都被惊得低声咒骂了几句。 “莫提斯!莫提斯!” 莫提斯当即收住了方才那个令人心惊的话题,脸上的神色重新变得温和起来。他转过身,看着从楼梯上几乎是连滚带爬冲下来的哈利。 “你绝对想不到,小天狼星送给了我什么!”哈利双手捧着一个细长的盒子,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他小心翼翼地揭开盒盖,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把流光溢彩的扫帚,乌木做的扫帚柄打磨得锃亮,每一根尾枝都修剪得整整齐齐。“你看!是火弩箭!现在全世界最快的扫帚!”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跟在后面下楼的小天狼星抱着胳膊靠在楼梯扶手上,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得意。 莫提斯凑过去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嗯,”他不咸不淡地说,“确实很快。” 哈利脸上那灿烂的笑容,顿时僵在了那里。 他这才猛地想起来,莫提斯早在去年圣诞节的时候,就已经一口气定了两把火弩箭。一把握在他自己手里,至于另一把的主人……哈利的脸不由得垮了下来。那把火弩箭的主人,在圣诞节过后的几场魁地奇比赛里,让他实实在在地尝到了什么叫做速度上的碾压。每一次他驾着那把还算不错的光轮2000刚刚追上金色飞贼的影子,那道流星般的身影就会从他头顶呼啸而过,把他远远地甩在身后。 “总之,”哈利不服气地挺了挺胸,看着莫提斯,“明年,我绝对不会再因为扫帚的缘故输给秋了!” 莫提斯被他这副较真的模样逗笑了。 “明年……也没有魁地奇比赛了啊。”他慢悠悠地说,“你忘了吗?邓布利多教授说,明年学校要举办三强争霸赛。” 哈利愣了一下。 “三强争霸赛到底是什么?”他皱起眉头,似乎对于魁地奇被取消十分不满,“我好像听赫敏提起过……她说那个比赛已经停办了好几个世纪了。怎么这次又突然要办起来?而且,到底是比什么呀?” 莫提斯一听这个,眼睛里顿时燃起了一种哈利很少见到的、跃跃欲试的光芒。他甚至下意识地搓了搓手。 “三强争霸赛,是三所欧洲最着名的魔法学校,霍格沃茨、布斯巴顿和德姆斯特朗,各自选出一名代表,通过几项考验,来决定谁才是这三所学校里最强的巫师。”莫提斯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梅林在上,我必须代表霍格沃茨出战。这种事情交给别人,我可不放心。” 哈利无语地看着他。在他看来,这些并不比魁地奇有趣。 “那……这个勇士是怎么选拔出来的?”哈利好奇地问,“靠决斗吗?” “不是。”莫提斯轻笑着摇了摇头,“三强争霸赛靠的是一件叫做‘火焰杯’的炼金道具。说起来,那玩意儿是好几个强大巫师,在妖精的炼金产物上改造出来的。可要我说啊......”他撇了撇嘴,露出一副不以为然的神情,“除了立下契约的那部分还算精妙,其他的地方,简直简单得可怜。我敢说,随便哪个稍微有点本事的成年巫师,都能轻而易举地把它的规则搅混,只要你自己别被它选作契约的目标就行。” “它会按照综合的条件,去判断每一个把名字投进去的巫师的能力,然后从中挑选出最出类拔萃的那一个。”莫提斯接着解释道,“可问题就在于,一旦你被它选中了,那就相当于和它缔结了一份魔法契约。从那一刻起,你就必须完成三强争霸赛的全部项目,否则……” “否则怎么样?”哈利追问。 “否则,就只有死路一条。”莫提斯说得轻描淡写,“任何形式的弃赛,或者拒绝参加,都会被那个杯子诅咒。诅咒的内容也很简单,你会时不时地,被一团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厉火团团围住,直到你被烧死为止。” 哈利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这么危险的东西,”他难以置信地说,“邓布利多教授真打算再办一次?万一出了什么事......” “拜托。”莫提斯无奈地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大惊小怪的孩子,“项目只要设计得简单一点,就根本没什么危险。我跟你说了,那个杯子底层的魔法其实粗糙得很,它压根儿就不会管比赛的内容到底是什么。它只会判断一件事:你到底有没有完成三强争霸赛。至于你是怎么完成的,内容是什么,它才懒得理会呢。” 哈利还是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他总觉得,无论莫提斯把这件事说得多么轻松,那个会用厉火追着人烧的火焰杯,听起来都不像是什么善茬。 “总之,”他暗暗下定了决心,一字一顿地说,仿佛要把这句话刻进自己的脑子里,“这东西,我绝对不参加。绝对。” 莫提斯看着他那副信誓旦旦的模样,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拜托,我说了我不会让除我之外的任何人参加的,你没听到吗?” 窗外,伦敦的夜色已经彻底笼罩下来。谁也没有注意到,壁炉的火光将那个少年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很长。 第205章 各怀鬼胎 七月仅仅过去了一半,伦敦的风已经开始带上了一丝属于秋日的干燥与凉意,吹过格里莫广场十二号的大门。 秋站在门阶下,微微仰起头。她穿着一件样式简单的浅色夏日长裙,柔顺的黑发被一根银色的发带束在脑后,显得俏丽而干净。 这里是布莱克老宅,平时都被防御魔法所笼罩,而今天有人特意打开了它,来迎接即将来访的少女。 还没等她抬起手敲门,那扇沉重的橡木大门便伴随着一阵干涩的吱呀声,由内而外地滑开了。 莫提斯站在门后的阴影里。他穿着一件没有过多装饰的黑色巫师长袍,那头利落的黑色短发下,是一双如同深潭般沉静的黑色眼睛。 看到站在门外、宛如一株清丽栀子花的秋,莫提斯愣了一下。 “秋?我还以为你是开玩笑的。”莫提斯扬了扬眉毛,声音低沉而干净,“你来的比我想象的要早得多。现在距离八月还有几天……你家里人没有意见吗?” 秋看着他那副难得有些错愕的表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轻快地迈上台阶,像是一缕吹进这栋老宅的清风。 “我告诉他们,我是趁着暑假来做一份关于‘魔法部潜在产业规划’的实习生工作的。”秋眨了眨那双明亮的眼睛,语气里带着一丝狡黠和少女特有的得意,“我爸爸听到这个消息时,觉得这说不定能让我毕业后就得到一份相当不错的工作,甚至还嫌我收拾行李的动作太慢,催着我早点出门呢。” 莫提斯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个微小的弧度。他正准备侧过身让秋进屋,却不想少女已经十分自然地向前迈了一步,伸出白皙的手臂,轻轻挽住了他的胳膊。 属于少女身上的那种淡淡的、类似于茉莉花的清香,瞬间窜入了莫提斯的鼻子。 “看样子,你对东方家庭的‘望女成凤’一无所知,莫提斯。”秋微微侧着头,亮晶晶的目光落在他的侧脸上。 “我觉得我还是知道不少的。”莫提斯一本正经地反驳道,“中国火球龙,它的鳞片是非常珍贵的魔药材料,就是本身有点暴躁;中国咬人甘蓝,在对付那些难缠的妖精或者火灰蛇党时比大多数恶咒都好用;还有麒麟,那是一种能够洞察人灵魂深处纯洁与否的圣兽……这些我很清楚。” 秋听到他的回答,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说的是一回事吗?”秋没好气地用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手臂,“我是在说家庭教育和父母的期盼,你居然跟我背起了《神奇动物在哪里》?” 莫提斯看着她那副娇嗔的模样,微微低下头,在秋光洁额头的碎发上轻轻吻了一下。 “好吧,看样子我的幽默感还有待提升,张小姐。”他低声说着,拉起秋的手朝里面走去,“走吧,哈利早些时候刚弄到了他的火弩箭,现在正在后院里试飞呢。” “那我得赶紧去看看。”秋挑了挑眉毛,“顺便,我得让那个救世主明白一件事,上个学期我之所以能赢下他,可不是仅仅靠着一把好扫帚。就算他现在拿到了火弩箭,在找球手的技巧上,我也不比他差。” “噢,是吗?那我拭目以待。”莫提斯微笑着,带着她向老宅里走去。 布莱克老宅的后院被莫提斯用强力的古代魔法扩建并加固过。从外面看只是一个狭窄的泥泞院子,但穿过那层麻瓜看不到的魔法结界后,里面赫然是一片足有半个魁地奇球场大小的空地。 天空中,一道金红色的身影正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划破空气,带起一连串刺耳的破空声。哈利紧紧贴在火弩箭那流线型的手柄上,风把他的乱发吹得朝后倒去,露出那道闪电形的伤疤。他的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笑容,在空中做出了一个近乎九十度直角的急停拉升。 当莫提斯和秋并肩走入结界时,哈利正好一个俯冲落回了地面。火弩箭的尾部轻巧地在草尖上拂过。 “莫提斯!你快来看看这个,它简直是……”哈利兴奋地转过身,话音却在看到莫提斯身边的少女时戛然而止。 “秋?”哈利愣住了,手里握着的火弩箭差点滑落。他的脸色有些尴尬,而秋却是大方地朝他挥了挥手:“嗨,哈利。看来你的新扫帚棒极了。介意我和你来一场热身赛吗?”她手里正提着莫提斯的火弩箭。 “啊?噢……当然,当然不介意!”哈利结结巴巴地回答,甚至不敢直视秋的眼睛。 黄昏的暮色悄然降临,将伦敦上空的云层染成了一片瑰丽的橘红与深紫。布莱克老宅的后院里,这场非正式的魁地奇训练直到克利切在结界边缘发出沙哑的提醒,才终于宣告结束。 秋从火弩箭上轻巧地跳了下来。“你的天赋确实惊人,哈利。”秋一边用手顺着有些凌乱的头发,一边笑着将扫帚立在身边,“火弩箭的直线加速很惊人,你才骑了这么一小段时间居然就适应了。” “谢谢,秋……你飞得也很好,我是说,真的很好。”哈利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把火弩箭抱在怀里。后院里只有哈利和秋两个人,莫提斯已经回去查看晚餐了。夏末的夜风吹拂着草坪,带来了一丝安静的尴尬。 “那个,秋……”哈利有些艰难地开口。他低着头,脚尖不安地在泥土上碾了碾,绿色的眼睛里盛满了属于少年的局促。 秋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在明暗交织的暮光下,少女的面容显得格外柔和。 “怎么了,哈利?” “之前在学校里……就是,在上个学期末的时候。”哈利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勇气,终于抬起头看着她,“我那时候……总是很冲动,我经常在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我知道我那时候的样子一定很滑稽,也很……很让人困扰。我只是想……” 看着哈利那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窘迫模样,秋眨了眨眼,随即轻轻摇了摇头,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 “你不用说了,哈利。我全都知道。”秋的声音很轻,“但是,你也知道我喜欢谁,对吗?” 哈利重重地点了点头。他的目光越过秋的肩膀,看了一眼老宅那扇亮着昏黄灯光的后门。在那个方向的餐厅里,莫提斯正看着克利切刚烤好的牛排,并给一旁的小天狼星倒了一杯红酒。 “我知道你喜欢莫提斯。”哈利笑了一下,“他那么强大,好像什么都难不倒他。甚至连伏地魔都在他手上吃过大亏。在奥利凡德魔杖店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我就知道他是不一样的。我只是……我今天只是想明明白白地告诉你,秋,我没那个想法了。我只是害怕我那些行为会造成你的困扰……所以想和你解释一下。” 秋静静地听完哈利的话,脸上绽放出一个笑容。 “我知道,哈利。”秋走近了一步,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哈利的肩膀,像一个温柔的大姐姐,“喜欢一个人没有什么错。正处于这个年纪的男孩子,对异性产生好感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你不用为你的喜欢向我道歉,我也从来没有觉得被你困扰过。” 说到这里,秋突然俏皮地吐了吐舌头,眼神里多了一丝不好意思。 “反而是我……我得和你说声抱歉呢,哈利。” 哈利愣住了:“啊?为什么?” “上个学期的时候,赫敏给了我很大压力。”秋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笑了起来,“不得不承认,赫敏很优秀,在功课上、在魔法理论上,她几乎什么话题都能和莫提斯聊一聊。我那时候心里很慌,有些幼稚地和她较劲。所以,那时候真的没什么心思理会你,这对你并不公平,我应该明确地表达出我的意思的。哈利,如果你因为我的态度而一直保持那种痛苦的状态,那我才是真的过意不去。” 哈利看着秋,他抓了抓自己那头怎么也理不顺的乱发,笑了起来。 “没关系,其实也没持续多久,自从你和莫提斯一起去霍格莫德起我就没想过这些了,主要今天就是想说清楚。”哈利释怀的摇了摇头,秋张像是想起了什么,半开玩笑地轻声开口,“那就好,其实在这学期,我看到你和那个金妮的关系越来越好,我还松了一口气呢。” 哈利那张好不容易恢复正常颜色的脸瞬间又红透了,甚至连脖子都泛起了粉色。他不好意思地拼命挠着后脑勺,连连摆手。 “不不不,我和金妮没什么的!她只是罗恩的妹妹,我只是把她当成妹妹看待……真的!” 秋的眉毛挑了挑,眼神里闪过一丝锐利而八卦的光芒。 “哦?真的吗?”秋好整以暇地双手环抱在胸前,似笑非笑地看着哈利,“哈利。整个学期,只要有你在场的地方,那个小姑娘的眼睛几乎就没从你身上移开过。” 看着面色越来越红的哈利,秋收起了玩笑的表情,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哈利,你要明白一件事。喜欢谁,你起码要让她知道,明明白白地知道。而不是像个影子一样躲在后面,或者一味地否认。否则,任何感情都无法开始,明白吗?金妮是个很好的女孩子,勇敢、热烈。如果你真的对她有感觉,别像个胆小鬼一样。” 哈利看着秋,认真地思考了片刻,然后郑重地点点头。 “我明白了,秋。谢谢你。” “好啦,张老师的感情讲座到此结束。”秋又恢复了那副轻快的模样,转身朝屋里走去,“走吧,回去吃饭吧。”秋的脚步轻快,长裙在夜风中划出好看的弧度,像一只归巢的飞燕般返回了布莱克老宅。 哈利站在原地愣了几秒钟,看着她的背影,感觉终于松了一口气。他也抓紧了手中的火弩箭,大步跟了上去。 时间如同伦敦街道上空翻滚的浓雾,在平静之下暗流涌动。 还有几天就要到八月的时候,格里莫广场十二号迎来了一位意料之中的访客。 赫敏在壁炉的绿色火焰中跌跌撞撞地走了出来。她还没来得及拍掉长袍上沾染的飞路粉灰烬,那张写满了疲惫的脸上便露出了一丝不满。她一抬头,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正悠闲地品着红茶的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这一个月天天窝在家里写信、回信,还要查阅那些堆得像小山一样的古老联姻记录,我感觉猫头鹰都要累得吐血了!”赫敏把背上一个沉重得有些变形的牛皮包狠狠地砸在桌子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她双手叉腰,不满地看着秋,“你倒好,居然提前了整整一个星期就跑过来了?” 秋放下手中的精致茶杯,面对赫敏那连珠炮般的质问,她并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一个温柔而得体的微笑。 “毕竟在那些复杂的政治、历史和家族谱系上,我没有你那样无与伦比的天赋,赫敏。”秋的声音不紧不慢,恰到好处地恭维着临近暴走的赫敏,“说起来,最近魔法界各大家族的情况怎么样?” 提到正事,赫敏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拉开椅子坐下,从那个施了无痕伸展咒的包里掏出了巨量的信件。这些信件密密麻麻地堆在桌子上,散发着一股陈旧的羊皮纸味。 “不怎么好,甚至可以说是非常糟糕。”赫敏揉了揉太阳穴,声音里带着深深的忧虑,“这一个月里,我几乎把英国魔法界所有能叫得出名字的纯血和古老家族查了个遍。” 她抽出一叠带有特定徽章的信件,一封一封地在桌面上排开。 “首先是那些已经彻底绝嗣或者断绝了传承的家族——弗利、普威特、沙菲克和冈特。这些家族已经确定没有合法的顺位继承人,所以不用在他们身上浪费时间。然后是那一批……彻头彻尾的食死徒中坚力量。” 赫敏的指尖在一封泛着黑气的信封上点过。 “卡罗、莱斯特兰奇、埃弗里和罗齐尔。这几家的成年继承人和家主现在全都待在阿兹卡班里,由摄魂怪看守着。虽然他们名义上还有一些远亲或者未成年的后代,但我还是按照布莱克家族的礼节,给他们寄去了试探性的信件,不过目前为止得到的只有沉默。噢,对了,奥利凡德家、韦斯莱家和隆巴顿家我连一封信都没写。毕竟奥利凡德先生是个纯粹的魔杖匠人,韦斯莱家和隆巴顿家在立场上和我们是天然的同盟,没必要用这种外交手段去惊动他们,太刻意了。” 秋看着桌上那堆积如山的信件,眉头也紧紧地皱了起来:“那剩下的纯血呢?马尔福、帕金森那些人呢?” “这也是我最担心的部分。”赫敏咬了咬嘴唇,眼中闪过一丝焦虑,“赛尔温、帕金森、马尔福、弗林特、亚克斯利、特拉弗斯和罗尔。这几家……完全没有任何消息。基本就是石沉大海,这只能说明一件事,他们根本没有和我们谈的意愿,或者说是没有和我谈的意愿。 至于那些有着深厚魔法部背景的纯血家族,比如沙克尔和克劳奇。他们只是礼貌、公式化地回了一封信,之后就完全没有了消息。在他们眼里,布莱克家族现在不过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即将没落的家族罢了。” “也就是说,没有一个强大的家族愿意和我们谈谈?”秋的脸色变得有些担忧。 “那倒也不是。”赫敏叹了口气,从信堆的最下面抽出了仅有的几封用火漆精心密封的信件,“真正愿意坐下来谈谈的,只有艾博、布尔斯特罗德、伯克、格林格拉斯和斯拉格霍恩家族。但这几个家族里,有一大半都是墙头草。比如那个经营着翻倒巷黑魔法商店的伯克家族,那个家伙甚至在回信里厚颜无耻地询问我们,能不能利用布莱克家族在黑市上的古老,再秘密卖一些魔法部严禁的违禁品给他!我看到那封信的时候差点没气疯,我已经把这个恶心的家伙扔给达芙妮去处理了,我相信她的商业手段如果真的像莫提斯说的那么出众,那她一定能够能处理好这个骗子。” 秋看着赫敏,沉重地叹息了一声:“前途堪忧啊。愿意和我们接触的,要么是心思不纯的黑市商人,要么是势力弱小的边缘家族。而那些真正庞大的势力,要么是食死徒那边的,要么就是魔法部的死忠。那我们接下来到底要做什么?不能总这样盲目地写信吧?” 赫敏陷入了沉思。她那双棕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光芒,缓缓说道:“虽然直到现在,莫提斯也从没正式向我透露过他最终完整的计划是什么……但我能猜到一部分。我们要做的,是利用布莱克家族现有的资源,扩大布莱克家族在魔法界底层和商业上的实际影响力。达芙妮现在正在全力整理布莱克家族在全英国乃至欧洲的所有产业和金库。她应该很快就会拿出一个具体的运营方针。我觉得,先和这些家族建立起一条斩不断的利益纽带是最重要的。不过……我们必须要快。” 说到这里,赫敏突然停了下来。她有些担忧、又有些失神地抬起头,看向了二楼书房的方向。 “按照莫提斯的性格……”赫敏的声音压得极低,“如果伏地魔真的卷土重来,那些被他视为敌对的家族,甚至是至今还在摇摆不定、试图两头下注的墙头草家族,恐怕全都会被他当作毫无价值的敌人一并清理掉。他太骄傲了,秋。他一直都是靠力量解决一切的,恐怕真的到了那一步他还是会习惯性的依靠自己的魔杖。但我真的不想……不想看到他为了这个早已经腐朽的魔法界,把自己陷进那种举世皆敌的危险境地里。他明明……明明应该有个正常的少年时代的。” 秋听着赫敏的话,原本放在胸前的手缓缓放了下来。她看着这个比自己低一个年级的女孩,眼中第一次产生了深深的共鸣。 她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试图拉住那个仿佛随时会飞升成神、又随时会堕入深渊的黑色身影。 第206章 魔法是什么 这一年的夏天,对哈利来说,是他记事以来过得最不像样、却又最自在的一个暑假。 格里莫广场十二号是一座让人提不起精神的老宅。从踏进门厅的第一天起,哈利就觉得这地方的装饰透着一股阴暗,暗色调墙纸的花纹,那盏的水晶吊灯散发出来的昏黄黯淡的光,各式各样不知道作用的装饰。最让他头皮发麻的,是那些随处可见的诡异画像,每一个都显得阴森可怖。 可即便如此,哈利还是觉得这里比女贞路四号要好上一千倍、一万倍。在这儿,没有人会因为他多吃了一块面包而瞪他,没有人会把他锁进储物间,更没有人会假装他不存在。小天狼星就住在他隔壁,每天清晨都会兴致勃勃地拉着他聊上半天,讲那些他和哈利的父亲詹姆当年在霍格沃茨闯下的祸。那个总是嘟嘟囔囔、对小天狼星百般刁难、对莫提斯却又毕恭毕敬的家养小精灵克利切,虽然脾气古怪,做的饭菜却出乎意料地可口。 哈利的房间不大,墙上挂着褪色的旧挂毯,窗外是一片灰蒙蒙的伦敦街景。可他每天醒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把静静靠在墙角的火弩箭。那是小天狼星送给他的礼物,乌木的扫帚柄被擦得锃亮,每一根尾枝都修剪得整整齐齐。光是看着它,哈利的心情就会莫名其妙地好上一截。 这样的日子,本该是无忧无虑的。可哈利却隐隐觉得,这座宅子里藏着许多他看不懂的东西。 最让他提不起精神的,要数莫提斯每天和赫敏、秋凑在一起讨论的那些事情。从早到晚,他们三个总是围坐在客厅那张长长的餐桌旁,桌面上摊满了密密麻麻、写满了字的羊皮纸,还有一封又一封拆开的信件,像下过一场雪似的堆了厚厚一层。他们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一些哈利连名字都没听全过的古老家族。什么家族倒向了哪一边,什么家族的继承人还关在阿兹卡班里,什么人愿意坐下来谈一谈,什么人连一封回信都懒得写。 赫敏总是说得头头是道,一边翻着信件,一边在羊皮纸上飞快地记着什么;秋坐在一旁,时不时温声细语地补充几句;而莫提斯则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偶尔才慢条斯理地点一点头,整个人显得生无可恋。但是每当他打算溜走,又会被两人杀人的目光按回沙发上。 对哈利来说,这些枯燥得要命的话题,简直比斯内普的魔药课还要催人入睡。他起初本着了解朋友们的烦恼的心思,试着听过几回,可那些拗口的家族名字和错综复杂的利害关系,听得他脑袋发胀。渐渐地,他就放弃了,把自己缩进客厅角落的沙发里,假装在翻一本魁地奇杂志。 于是,他的目光便有意无意地,一次又一次地,飘向了客厅另一头那张高背扶手椅。 那位自称盖勒特的老人,几乎总是坐在那里。他要么捧着一份《预言家日报》,要么就捧着一本厚得吓人、封皮上连书名都没有的旧书,安安静静地读着,仿佛屋子里那些喧闹的讨论与他毫不相干。阳光从窗子里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他花白的须发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哈利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对这个老头这么好奇,也许是因为他身上那种说不出的、沉静却又压人的气场,也许,是因为小天狼星和安多米达夫人看他时那种古怪的眼神。 哈利早就注意到了。无论是小天狼星,还是那位安多米达夫人,似乎都对这位盖勒特先生抱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警惕。每当老人开口说话,小天狼星总会下意识地竖起耳朵,脸上的笑容也会淡上几分;而那位夫人则会不动声色地把话题岔开,仿佛生怕他多说出一个字来。有一回,哈利甚至撞见小天狼星压低了声音问莫提斯,让那个老头一直住在这儿到底合不合适,而莫提斯只是云淡风轻地回了一句他不会惹麻烦的,便把话题揭了过去。 这种古怪的氛围,非但没有打消哈利的念头,反而让他心里那点好奇变得越发按捺不住。 终于,在一个莫提斯他们又开始没完没了地讨论那些家族的午后,哈利鼓起勇气,从厨房端来两杯克利切刚榨好的南瓜汁,深吸了一口气,慢吞吞地踱到了那张扶手椅旁边。 “那个……盖勒特先生。”他迟疑地开了口,声音有些发紧。 坐在沙发上的老人放下了手中的报纸,抬起头来。那双苍老却锐利的眼睛在哈利脸上停留了片刻,唇角浮起了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波特先生?”他慢悠悠地开口,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什么情绪,“有什么事吗?” “那个,”哈利把一杯南瓜汁轻轻放到他面前的小桌上,又给自己壮了壮胆,“我听说,您是邓布利多教授的朋友。那您……您一定也是一位很伟大的巫师吧?” 他本以为,这是一句再寻常不过的恭维,足以让这场谈话顺顺当当地开个头。 “完全不是。” 可那老人却干脆利落地否认了,连半分犹豫都没有。哈利愣在了原地,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接话。他张了张嘴,那些预先在心里盘算好的客套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一个也吐不出来。 “说起来,波特先生,”老人却像是压根儿没看见他的窘迫,自顾自地换了个话题。那双眼睛里,忽然闪起了一种探究的光,“我一直很好奇,作为击败了第二代黑魔王的男孩。你觉得,魔法究竟是什么?” 这个问题来得猝不及防。哈利皱起眉头,认真地思索了起来。这听上去像是个再简单不过的问题,简单得近乎可笑,可他越是琢磨,就越觉得自己竟答不上来。 “是……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的东西?”他迟疑地尝试着回答。 老人摇了摇头。 “如果是那样,”他不紧不慢地反问,“那么,巫师为什么不能被麻瓜发现呢?” 哈利噎了一下。“呃……可能,会引起恐慌吧?” 老人依然摇头,那笑容里又多了几分玩味。“那么,巫师直接去支配麻瓜,不是应该很合理吗?我们既然这么强大,又何必去关心那些弱小的人会不会恐慌呢?” 哈利彻底被问住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烫,一种被对方一步一步逼进死角的感觉,紧紧地攥住了他。可他还是倔强地挺直了身子,迎着老人的目光。 “我觉得,那可能并不人道。”他一字一句地说,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不是说,强者就理所应当地去奴役弱者。” “嗯。”老人慢慢地点了点头,眼神里掠过一丝笑意,又似乎带着几分了然,“你的想法,显然是受了阿不思的影响。” 哈利不知道这究竟算是夸奖,还是别的什么意思,只能有些尴尬地站在那里。 “不过,”老人话锋一转,竟出乎意料地附和起来,“这一点,我倒也承认。毫无理由地去欺压弱小,恰恰只能证明你自己其实并不强大。正因为你不够强,才需要靠这种手段,来向别人、也向你自己证明,你足够强大。一个真正强大的人,是不屑于这么做的。” 哈利怔住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会从这样一个被小天狼星和夫人时时提防着的老头嘴里,听到这样一番话。这番话,竟和邓布利多曾经对他说过的某些道理,隐隐有几分相通的地方。 “好了,让我们回到最初的那个问题。”老人重新看向他,目光里那股探究的意味又浓了几分,“魔法,究竟是什么?” 哈利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无奈地摇了摇头。他实在想不出一个能让这位古怪老人满意的答案来。 “那么,我换一种说法。”老人笑了笑,似乎对他这副苦思冥想的窘态颇感兴趣,“我们巫师手中的魔杖,和麻瓜们造出来的那种,唔,那种会冒火的铁管,又有什么区别呢?” 哈利茫然地摇了摇头。他从没想过这种稀奇古怪的问题。在他看来,这完全是这两样风马牛不相及的东西,怎么能拿来相提并论? 老人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仿佛在欣赏他脸上那副困惑的神情。 “我认为,从本质上说,它们没有任何区别。”他终于缓缓地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了深思熟虑,“说到底,它们都是人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而创造出来的东西罢了。比如一个巫师想要施展索命咒,一个麻瓜想要用那种铁管取人性命,可能途径不同,可是驱使着它们的,是同一样东西。” 哈利张了张嘴,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甚至搞不清楚,这个老巫师拐弯抹角地说了这么半天,到底想要说些什么。一种隐隐的不安,开始在他心底悄悄滋生。 “我想,你现在一定不明白,我为什么要对你说这些。”老人似乎一眼就看穿了他心里的疑惑,轻轻地笑了起来,“没关系。你就当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在无聊时的自言自语吧。” 他放缓了语气,那声音里忽然多了一种被漫长岁月沉淀下来的东西。 “人的欲望,本身是没有什么区别的。所不同的,只是你所希望的那个方向,究竟正不正确。而这一点,是由规则来决定的。所以,从欲望里生长出来的东西,到底算是对,还是错,归根结底,要看规则是什么样的,或者说,要看制定规则的那个人,他究竟想要什么。” 他说着,撑着扶手,缓缓地站起身来。即便已经上了年纪,他那挺拔的身姿依然透着一股不容小觑的、仿佛能压垮整间屋子的气势。哈利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我想,你早晚有一天会明白这件事的。” 老人低头看着比自己足足矮了一大截的哈利,那双眼睛变得深远起来,仿佛盛着哈利看不懂的、漫长而沉重的往事。 “如果说,所谓的‘黑魔法’,代表的是那些不被大多数人所认同的欲望。那么你不觉得,其实‘黑魔王’,反倒是一种必要的存在。” 哈利倒吸了一口凉气。 “否则的话,”老人不疾不徐地继续道,“你又指望谁,去掌控那些无序的、混乱的、不为世人所接纳的欲望呢?总得有那么一个人,肯站在所有人都不愿意去站的那个位置上,替这个世界,背负起那些没人愿意背负的东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顿了顿,唇角扬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我承认,现在的这一位黑魔王,确实是有些太小家子气了。可是......”他的目光忽然变得灼热起来,直直地落在哈利的脸上,“为什么,就不能有一个真正称职的黑魔王呢?比如说……你?” 哈利如遭雷击一般,惊愕地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这个老人。他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可格林德沃却没有再说下去。他只是伸出那只布满皱纹、却依然有力的手,在哈利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然后转过身,迈着从容不迫的步子,朝着楼上的方向走去,只留下哈利一个人,僵在原地。 那道苍老而挺拔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处之后,客厅里又恢复了原样。莫提斯、赫敏和秋还在那头低声讨论着,羽毛笔划过羊皮纸的沙沙声,断断续续地传来。可哈利却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发觉自己手里那杯南瓜汁早已没了凉意。他默默地站着,脑子里乱成了一团。他想反驳那个老人,想把他那一番荒唐透顶的话。什么黑魔王是必要的存在,这怎么可能呢?黑魔王,那是杀死了他父母、是他这辈子最痛恨的人。 可奇怪的是,他张了张嘴,却怎么也找不到一个可以开口反驳的地方。那些话,像是一团黏腻的蛛网,密密地缠在他的脑子里,他越是想挣脱,就缠得越紧。如果真的有一个人能压制那些黑巫师们的野心,并给他们找到一个宣泄的途径,会不会很多事情都会不同呢? 最后,哈利狠狠地摇了摇头,想把这一番古怪透顶的话,从脑海里彻底地甩出去。 可看起来,他并没能成功。那个老人的声音,那句为什么不能是你,就像一颗投进深井的石子,在他心底激起的涟漪,久久没有平息。 第207章 魁地奇世界杯 “好了,”哈利看着身旁那张阴沉得能拧出水来的脸,终于忍不住带着笑意开了口,“你也别这么垂头丧气的嘛。好歹威尔士队还撑到了八分之一决赛才出局,你看英格兰队,今年连十六强都没能挤进去呢。” 莫提斯无语地瞥了他一眼,那副平日里波澜不惊的面孔上,此刻竟难得地写满了郁闷。 “你提英格兰队干什么?这有任何可比性吗?”他没好气地说,仿佛这是个什么禁忌的话题,“该死的威尔士队,他们可是阵容齐齐整整的卡菲利飞弩队原班人马,居然连八强都没进。八强!你能想象吗?他们甚至还输给了乌干达。” 哈利忍着笑,连连点头,一副深表同情的样子。他还从没见过莫提斯为这种事情如此较真。在他印象里,这位几乎无所不能的朋友,似乎从来都是云淡风轻、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可一提到魁地奇,莫提斯就像换了个人似的。 “说起来,”秋适时地插了进来,一手替自己理了理那头乌黑的长发,“你们觉得,今天晚上的决赛,到底谁会赢?” “那还用问?”哈利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当然是爱尔兰队。他们的前锋线简直无懈可击,特罗伊、马莱特、莫兰,那三个人配合起来,对手连鬼飞球的影子都看不清。保加利亚队虽然有克鲁姆,可一个找球手再厉害,也架不住对方一个劲儿地往球门里灌球啊。” “好了好了,”小天狼星笑呵呵地走了过来,一巴掌拍在哈利的肩膀上,“等今天晚上,结果不就揭晓了吗?争来争去也没用。”他环顾了一圈屋子里的众人,搓了搓手,“大家都准备好了吗?时间差不多了,咱们该出发了。” 一行人离开了布莱克老宅,在附近找到了一只看上去脏兮兮、毫不起眼的旧靴子。那是这附近的门钥匙。在小天狼星的招呼下,每个人都伸出一根手指,搭在了那只破靴子上。 “三、二、一。” 哈利只觉得接触到靴子的瞬间,肚脐眼后面猛地被什么东西钩住,整个人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向前一拽。脚下顿时离了地,四周的景物像被搅乱的颜料一样飞速旋转起来,狂风在他耳边呼啸,那只靴子像有磁力似的把他的手指牢牢吸住。还没等他回过神来,“砰”的一声,他的双脚重重地砸在了地上,差点一个趔趄摔倒。莫提斯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稳稳地站在了一旁,伸手扶了他一把。 哈利揉了揉发晕的脑袋,抬起头来,眼前的景象让他立刻把那点不适抛到了九霄云外。 放眼望去,一片望不到边的开阔原野上,密密麻麻地搭满了五颜六色的帐篷。空气里弥漫着烤香肠和魔法烟火混杂在一起的气味。到处都是熙熙攘攘、操着各国口音的巫师,有人穿着绣满三叶草的绿色长袍,把帽子上别着的爱尔兰队徽擦了又擦;有人裹着保加利亚队那鲜艳的红色围巾,举着印有克鲁姆那张阴沉面孔的旗帜,一边走一边大声地呼喊着什么。半空中,成群结队的爱尔兰小矮妖拖着金光闪闪的尾巴飞来飞去,与那些身形曼妙、引得无数男巫师驻足张望的保加利亚队吉祥物媚娃遥遥相对。 “咱们订的座位,到底在哪儿啊?”哈利举着一副刚从小贩那儿买来的,号称能让人看清三百次精彩回放的望远镜,兴奋地左顾右盼。 “包厢。”莫提斯言简意赅地回答。他对周遭的喧闹似乎毫不动心,只是不紧不慢地朝着营地深处走去,“德拉科捎信说,他的包厢似乎离我们不远。罗恩他们好像也托了魔法部的关系,弄到了包厢的票。我们先去和他们会合吧,帐篷也尽量搭得近一些,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他们没费多大工夫,就找到了韦斯莱一家。 “嘿,这边!这边!” 一个满头红发、浑身上下都透着兴奋劲儿的男孩,正站在一顶歪歪扭扭的旧帐篷旁,朝着他们这边拼命地挥手。他的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那笑容比头顶上空那些小矮妖的金光还要耀眼。 可就在哈利他们走近的当口,罗恩身边一个原本和韦斯莱家的孩子们聊得正欢的男孩,却忽然安静了下来。那是个长相颇为英俊的高个子男孩,一头深棕色的头发,五官端正。此刻,他那双原本带着笑意的眼睛却阴晴不定起来,目光直直地落在了站在莫提斯身旁的秋身上。 他迟疑了片刻,终于还是慢慢地走了过来。 “嗨,”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好久不见了,秋。” 秋转过头,看清来人之后,脸上的神情顿时冷了下来。 “迪戈里先生,”她不冷不热地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裹着一层薄冰,“我记得,我应该跟你说过,不要这样称呼我。在我的印象里,我们还没有熟悉到,可以让你直呼我名字的地步。” 她的眼神里,明明白白地带着警告的意味。 塞德里克·迪戈里的脸“腾”地一下涨得通红,一直红到了耳根。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解释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僵在原地,显得无比尴尬。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莫提斯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仿佛这个英俊的男孩压根儿就不存在似的。他径直绕过塞德里克,一脸古怪地朝着罗恩走了过去。 而罗恩,却完全没有读懂空气中那点微妙的气氛。他迎上来,又咧开嘴笑了,脸上是掩饰不住的、近乎幸灾乐祸的快活。 “嘿,莫提斯!”他凑过来,压低了声音说,“今天晚上的决赛,居然没有威尔士队,真是太遗憾了,你说是不是?” 莫提斯的脸色,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黑了。 “罗恩,”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我现在真有点想把你倒挂在爱尔兰队的旗杆上,让你也清醒清醒。” 罗恩被他这副表情逗得哈哈大笑,还想再说些什么。 可就在这时,一个圆滚滚的身影,硬生生地挤进了两人中间。 “布莱克先生,您好您好!” 那是个矮胖结实、长着一张孩子气的圆脸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黄黑相间、扎眼得很的运动长袍。他满脸堆笑,热情地朝莫提斯伸出了手。 “我们在霍格沃茨见过一面,您还记得吗?我是魔法部体育运动司的卢多·巴格曼。”他不等莫提斯回应,便兀自滔滔不绝起来,“说真的,布莱克先生,您当时展露出来的那份风采,让我直到今天都念念不忘啊!能在这儿遇见您,真是三生有幸......” 莫提斯停下脚步,转过身来,脸上重新挂起了那副无懈可击的、却让人莫名感到一阵寒意的微笑。 “巴格曼先生,”他不疾不徐地说,“我一直认为,没头没脑地闯进别人的谈话,是一件相当失礼的事情。您觉得呢?” 卢多·巴格曼脸上的笑容僵了一僵,干笑了两声。 “啊,原谅我的冒失,”他讪讪地搓着手,“我……我只是想,跟您正式地打声招呼罢了。” “那么,”莫提斯淡淡地说,“您现在已经打过了。” 说完,他便不再看那个尴尬得满脸通红的男人一眼,转过身,径直朝营地深处走去,留下巴格曼一个人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营地里,热闹依旧。不远处,亚瑟·韦斯莱正兴致勃勃地围着一顶帐篷打转。他显然是想用麻瓜的法子,亲手把帐篷支起来,可那几根帐篷杆在他手里却怎么也不听使唤,惹得周围的孩子们一阵哄笑。小天狼星和那位伪装成安多米达夫人模样的莉莉,也在不远处忙活着,替众人收拾着杂物。 唯有赫敏,独自一人坐在一张铺开的格子毯子上,背靠着一只箱子,膝盖上摊着一卷羊皮纸,手里的羽毛笔飞快地划动着,不知道在写些什么。即便是在这样喧闹欢腾的世界杯赛场,她的眉头也依旧紧锁着,仿佛周遭的一切热闹都与她毫不相干。 莫提斯踱了过去,在她身边一屁股坐了下来。 “我说,万事通小姐,”他半是揶揄半是关切地开口,“你也用不着把自己绷得这么紧吧?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这种场合,多少也该放松放松。” 赫敏头也没抬,只是斜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满是无奈。 “你以为,”她没好气地反问,“我这是为了谁,才弄成这副样子的?” 莫提斯略带尴尬地眨了眨眼,一时间竟没接上话。 赫敏长长地叹了口气,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羽毛笔。 “达芙妮那边的统计,已经出来了。”她揉了揉发酸的手腕,神色凝重,“布莱克家族名下的那些产业,几乎全都荒废了,处在一种无人打理的烂摊子状态。想让这些东西重新运作起来,恐怕得花上不少的时间和功夫。”她抬起头,望着不远处那些飘扬的旗帜,“可问题是,离开学已经没几天了。我们得抢在开学之前,尽可能地和那些还能争取过来的家族建立起联系。等到开学之后,我们都困在霍格沃茨里,联络的速度,肯定要大打折扣。” 莫提斯却只是漫不经心地笑了笑,仿佛她说的这些棘手难题,根本不值一提。 “没关系,”他懒洋洋地说,“他们要是不愿意,那我们也犯不着去勉强。” 他从长袍里抽出了那根红橡木的魔杖,在指尖灵巧地转着、把玩着。火把的光映在那温润的杖身上,跳动出一点暧昧不明的微光。 “大不了,”他唇角微微一扬,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今晚的晚餐,“到时候,我亲自登门,去和他们好好谈一谈,不就行了?” 赫敏的脸色霎时变了。她伸出手,一把将他推开。 “去去去!” 莫提斯被她推得一个踉跄,却毫不在意地笑着站起身,拍了拍长袍上的草屑,背着手,悠悠然地朝人群里走去了。 赫敏望着那个渐渐远去的、笑呵呵的背影,眉头却锁得更紧了。她默默地坐了好一会儿,最后,才用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喃喃地低语了一句: “……这正是我最不想看到的。” 第208章 决赛 魁地奇世界杯的决赛,终于在万众瞩目之中拉开了帷幕。 随着卢多·巴格曼那被魔法放大了千百倍、响彻整座体育场的声音宣布比赛开始,看台上爆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十万名巫师同时挥舞着各自支持的队旗,绿色与红色交织成了两片翻涌的海洋。哈利兴奋得满脸通红,一手紧紧攥着那副刚买来的望远镜,跟着罗恩一路小跑,钻进了属于韦斯莱一家的那间包厢。 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本该待在自家位置上的德拉科·马尔福,却一脸别扭地溜达进了莫提斯所在的包厢。 那个白净的金发男孩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欲言又止,那副平日里趾高气扬的神气,此刻荡然无存。包厢里光线昏暗,比赛尚未正式开打,场地中央正进行着两队吉祥物的表演,保加利亚队那些身姿曼妙的媚娃刚刚旋舞着退场,留下满场被迷得神魂颠倒、东倒西歪的男巫师;而爱尔兰队成群结队的小矮妖则呼啸着冲上夜空,拼出一棵巨大的、金光璀璨的三叶草,将无数闪亮的金币像雨点般撒向看台。整座球场都疯狂了。 唯独莫提斯,对这一切热闹仿佛视而不见。 “你想说什么,就直说吧。”莫提斯瞥了一眼还杵在门口的德拉科,笑了笑。 德拉科咬了咬嘴唇,终于鼓起勇气开了口:“那个……我劝过我爸爸了。可是他……他实在不愿意,和……和格兰杰谈什么家族合作的事。”他说到“格兰杰”这两个字时,明显地停顿了一下,仿佛那名字有些烫嘴。 赫敏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而莫提斯不甚在意地摆了摆手。 “没关系,”他语气轻松,“我也并不是非要和你爸爸合作不可。”他转过头,那双黑眸在昏暗中静静地凝视着德拉科,“倒是有件事,我比较好奇,你也和你爸爸一个想法吗?” 德拉科茫然地摇了摇头。 “我……我也不知道我爸爸到底在想什么。”他皱起眉头,似乎是头一回这样认真地琢磨这个问题,“虽然,我能理解纯血巫师对于那些……呃,对于麻瓜出身的巫师的那种态度,可是这次合作的对象,又不是什么麻瓜的家族,不是吗?说起来,我们马尔福家自己的产业里,不也有一些,是麻瓜出身的巫师在替我们打理的嘛。” 莫提斯沉默了片刻,目光重新投向了球场上空那些已经开始飞驰的身影。 “德拉科,”他缓缓地说,“记住一件事,哪怕真的是麻瓜的家族,重要的,也永远是结果,而不是你合作的对象究竟是谁。” 德拉科歪着头想了想,还是没能转过弯来。 “可是……麻瓜出身的家族,能有什么值得我们合作的地方呢?”他不解地说,“他们什么底蕴都没有,要钱没钱,要势力没势力,连个像样的祖宅都拿不出来。” 莫提斯听了,反倒笑了起来。 “我想,”他意味深长地说,“这,才正是问题所在。” 德拉科彻底糊涂了,张着嘴还想再问些什么。可莫提斯却不再开口了,他的目光牢牢地锁定在了那场如火如荼的决赛上,再不肯分出半分心神。 比赛打得跌宕起伏,扣人心弦。爱尔兰队的前锋线如同三柄出鞘的利剑,特罗伊、马莱特、莫兰三人配合得天衣无缝,一次又一次地撕开保加利亚队的防线,把鬼飞球狠狠地灌进球门。比分被迅速地拉开,越拉越大。保加利亚队的找球手维克多·克鲁姆几次想用那记令人惊叹的“朗斯基假动作”扭转战局,却始终填不平那道越来越深的鸿沟。终场时分,克鲁姆以一个惊心动魄的俯冲,抢在对方找球手之前,一把攥住了那颗金光闪闪、振翅欲飞的金色飞贼。可即便如此,由于比分上那道无法逾越的巨大差距,保加利亚队,还是输掉了这场比赛。 “爱尔兰队赢啦——!!” 整座体育场瞬间沸腾了。哈利和罗恩兴奋得脸都涨红了,一边声嘶力竭地欢呼着,一边连滚带爬地冲出了包厢,要去近处看那些拖着金色尾巴、漫天飞舞的小矮妖。 莫提斯却只是摇了摇头,脸上一副兴味索然的样子。 “你……你不喜欢爱尔兰队?”一直安静地坐在角落里的秋,诧异地看着他。 “喜不喜欢,又有什么所谓。”莫提斯哼了一声,没好气地说,“对我来说,从威尔士队被淘汰出局的那一刻起,这届世界杯,就已经结束了。” 秋愣了一下,随即再也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傍晚时分,整片营地都还沉浸在爱尔兰队夺冠的狂欢里。绿色的烟火在夜空中接二连三地绽放成一棵棵巨大的三叶草,喝醉了的巫师们勾肩搭背,唱着一首又一首不成调的歌谣,连空气里都飘着黄油啤酒甜腻的香气。莫提斯带着赫敏和秋,不紧不慢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穿行。 “说起来,”赫敏一边侧身躲开一个迎面跌跌撞撞跑来的醉汉,一边好奇地开口,她对魁地奇这玩意儿向来是不怎么关心的,“你究竟为什么会那么喜欢威尔士啊?我看你今天一整天,脸都是臭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喜欢的不是威尔士,”莫提斯神色僵了一下,随后恢复了正常,“而是卡菲利飞弩队。” 赫敏一脸茫然,她虽然因为莫提斯的喜好看过几次那一本《神奇的魁地奇》,但是很多的术语她还是听不太懂。 “他们队里,从前有个球员,叫戴伊·卢埃林。”莫提斯一本正经的解释着,“他有一本传记,叫做《他如狂人般飞行》。我刚从那场长眠里醒过来,重新熟悉飞天扫帚的那阵子,好多飞行的动作,都是照着他那本书里头的照片,一个一个比划着学下来的。说起来,那大概是我醒来之后,头一件让我觉得还算有趣的事情。” 秋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就说嘛,”她恍然大悟地拍了拍手,“我一直纳闷你骑扫帚的时候,那些动作怎么一个比一个夸张,跟在天上玩杂耍似的。原来,是跟那么一个疯疯癫癫的家伙学来的。” 赫敏正想再追问一句,这个戴伊·卢埃林到底是何方神圣。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毫无征兆地从营地的另一头炸开。紧接着,那些原本欢腾的歌声和笑闹声,骤然之间,全都变成了一片惊恐的尖叫。人群像被投进了石子的水面一样,开始疯狂地骚动、奔逃,无数顶帐篷在拥挤的踩踏中轰然倒塌。 莫提斯猛地停下了脚步。他那双黑色的眼睛深处,倏地闪过了一丝幽幽的蓝光。 “不是庆典的烟火。”他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再没了方才那点漫不经心,“有人……在故意制造混乱。而且,来者不善。” 他回过头,看了一眼身后已经变了脸色的赫敏和秋。 “你们俩,立刻去找哈利他们,”他语速极快地吩咐道,“告诉他们,营地里出大麻烦了,让他们千万别往人多的地方凑,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那你呢?”秋紧张地看了他一眼。 莫提斯的唇角,却勾起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我嘛。”他伸了个懒腰,仿佛即将去赴一场什么有趣的约会,“去撒撒气。” 话音未落,又是一道蓝光闪过,他的身影便凭空消失在了原地。 营地深处,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宛如地狱般的景象。 熊熊燃烧的帐篷映红了半边夜空,浓烟滚滚,烤焦的气味弥漫在空气里。一群身披黑色斗篷的巫师,正趾高气扬地在火光中昂首阔步。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戴着一副式样统一的、面无表情的银白色面具,遮住了所有的容貌,只露出一双双在火光中闪烁着兴奋光芒的眼睛。他们一边走,一边肆无忌惮地朝着四周抛掷出各种各样狰狞的恶咒,把那些来不及逃窜的人群炸得人仰马翻、哭爹喊娘。 而在这群黑斗篷的正上方,那个负责看管整片营地的麻瓜管理人罗伯茨一家,正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高高地吊在半空之中。他们像一串失了线的提线木偶,无助地扭曲着、翻转着身子,被那股力量随意地甩来甩去。下面的黑斗篷们,则爆发出一阵又一阵刺耳的哄笑,肆意地戏弄、羞辱着这几个根本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的可怜人。那个最小的孩子被倒吊在二十多米的高空,吓得放声大哭,那哭声混在四周的惨叫与狂笑里,听得人心头发紧。 “……各位,” 就在这群人闹得最欢、整片营地都笼罩在一片混乱与恐惧之中的时候,一个慵懒而清晰的声音,仿佛兜头泼下了一盆冰水,让所有的喧嚣都为之一窒。 “你们……不会真的以为,我看不出来吧?” 所有的黑斗篷都僵住了,齐刷刷地循着声音望去。 只见那火光摇曳的尽头,一个看上去年纪不大、身形也并不高大的小巫师,正手持着一根造型奇特的魔杖,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缓缓地朝他们走来。火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他唇边挂着淡淡的笑意,那双眼睛却在跳动的火焰里,显得幽深而冰冷,看不出半分属于这个年纪该有的稚气。 “嚯,”莫提斯环顾了一圈四周,似笑非笑地感叹道,“人还真不少呢。” 那些黑斗篷起初还有些慌乱,可定睛一看,来者竟只是个半大的孩子,胆气便又壮了起来,几根魔杖立刻虎视眈眈地指了过来。 可莫提斯却恍若未觉。他的目光在那一张张冰冷的面具上缓缓扫过,然后,用一种仿佛在念名册般随意而轻佻的语调,一个一个地,轻飘飘地点出了它们背后藏着的名字。 “诺特族长,赛尔温族长……还有,马尔福族长。” 那几个被点到名字的黑斗篷,身子都不由自主地剧烈一抖。藏在那副冰冷面具后面的卢修斯·马尔福,更是只觉得一颗心猛地沉到了谷底,后背瞬间沁出了一层冷汗,这个怪物,竟然只凭着一个模糊的身形、一丝魔力流转的波动,就把他们的身份,扒了个底儿朝天! “你们当中的不少人,”莫提斯一步一步地朝他们逼近,脚下的火焰仿佛都在为他自动让开一条路。他脸上的笑意非但没有半分减退,反而越发让人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在这个刚刚过去的暑假里,可是把我的一番好意,当成了耳旁风啊。” 他停下脚步,微微仰起头,抬头看了看那一家瑟瑟发抖、哭喊不止的麻瓜,又缓缓地,将视线移回到了眼前这群已经噤若寒蝉的黑斗篷身上。 “看样子,”他轻声说,每一个字,都像是淬过了冰,一字一句地敲在众人的心上,“你们,是压根儿没把布莱克家族的荣光,放在眼里。” 他抬起手,将那根闪烁着蓝色光芒的守护者之杖,在指尖优雅地转了半圈。 夜风骤起,吹动着他的衣袍,也吹得四周的火焰猛地一矮。 “既然如此,”他笑了,那笑容在火光中说不出的诡异,“那么看样子,也是时候,该给你们这些不长记性的人,好好地上一课了。” 第209章 给纯血的一课 熊熊的火光在阿瑟顿·诺特那副银白色的面具上跳动着,将他眼底的神色映得阴晴不定。 他透过面具上的孔洞,斜眼瞥见身旁的欧内斯特·赛尔温和卢修斯·马尔福,两人已经两腿打颤,那副随时都打算撒腿就跑的模样,让他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低低的咒骂。方才还趾高气扬、把那一家麻瓜吊在半空中肆意取乐的威风,此刻早已被那个缓步走来的少年,碾了个粉碎。 “你们两个蠢货,”阿瑟顿压着嗓子,恶狠狠地说,“他已经把我们的身份,看得一清二楚了。事到如今,就算现在掉头逃走,又能有什么用?等着被他一个一个从家里揪出来吗?” 他说着,目光重新落回到了那个不紧不慢走来的小巫师身上,更确切地说,是落在了对方手中那根古朴的魔杖上。那双藏在面具后的眼睛里,原本翻涌着的恐惧,渐渐地,竟被一种贪婪的光芒所取代。 阿瑟顿·诺特是个野心勃勃的人。他追随伏地魔,从来都不是出于什么忠诚,而是因为他相信,唯有那位黑魔王,才能带领纯血巫师重夺这个世界的统治权。可如今,伏地魔早已不知所踪,而眼前,却凭空出现了一根传说中的魔杖。 “巴蒂·克劳奇那个老家伙是说过,”阿瑟顿喃喃地说,仿佛在一点点地说服着自己,“这东西只能被古代魔法的继承人所掌控,旁人碰都碰不得。可谁知道,那究竟是不是危言耸听、故意编出来吓唬人的?想想看,欧内斯特,只要我们能把那根魔杖弄到手,那根属于古魔王的魔杖,我们甚至能一脚踢开黑魔王,亲手建立起一个真正纯粹的、只属于纯血的新秩序!” “阿瑟顿,你不明白……” 欧内斯特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他的眼神中,满是货真价实的、深入骨髓的恐惧,那是一种亲眼见识过深渊之后才会有的神情。 “古代魔法的恐怖,我可是亲身体会过的。”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发干,“你没有体会过不会明白……那根本不是我们能够对抗的东西。我们,根本没有半分胜算。趁现在还来得及,我们应该......” 而站在另一边的卢修斯·马尔福,则始终一言不发。他只是脚步不停地、一寸一寸地向后挪动着,那架势,分明是早已打定了金蝉脱壳的主意,半点也不打算把身家性命,押在阿瑟顿那个虚无缥缈的野心上。 阿瑟顿狠狠地瞪了这两个昔日的同僚一眼,在心里暗骂了一声“没用的废物”。可他也清楚,单凭自己一个人,是绝无可能从那个少年手里夺走魔杖的。他清了清嗓子,猛地拔高了声调,朝着四周那些同样已经开始动摇的黑斗篷们,高声呼喊起来: “各位!都给我清醒一点!别被他那点故弄玄虚的把戏给唬住了!”他用尽全身的力气,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镇定而充满蛊惑,“这不过是个仰仗着古魔王余荫、装腔作势的小毛孩罢了!没了那根魔杖,他什么都不是!我们这儿有这么多人,还怕治不了他一个?只要我们齐心协力,一拥而上,让他失去那根古魔王的魔杖,他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小巫师而已!” 这一番话,倒真像是一剂强心针,注进了这群惊魂未定的黑巫师心里。一群原本心神涣散、只想逃命的黑斗篷,在他的鼓动下,竟渐渐地稳住了阵脚。面具后面那一双双闪烁的眼睛里,恐惧渐渐褪去,重新变得狠厉而凶残起来。几十根魔杖,呼啦一下,齐刷刷地指向了那个孤身一人的少年。 莫提斯停下脚步,轻轻地摇了摇头,唇边那抹笑意里,带上了几分近乎怜悯的嘲弄。 “看样子,”他低声自语,“去年我故意抛出去的那个所谓的‘弱点’,这群蠢货,倒是真的信以为真了。” 他将那根守护者之杖随意地一挥,发出一声轻飘飘的冷笑。 “想缴我的械?”他淡淡地说,目光从一张张面具上慢慢扫过,“就凭你们这几十号人……恐怕,还远远做不到。” 话音方落,一阵幽蓝的光芒,骤然亮起。 下一瞬间,莫提斯的身影,竟凭空消失在了原地。 那道蓝光开始在整片燃烧的战场上风驰电掣般地穿梭、游走,快得让人根本无法用肉眼捕捉。一时间,莫提斯仿佛已经无影无踪,却又仿佛无处不在,如同一缕盘踞在这片火海之上,伺机择人而噬的鬼魅。黑巫师们慌乱地挥舞着魔杖,一道道恶咒胡乱地射向四面八方,却连那道蓝光的衣角都触碰不到。 一个黑巫师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一道蓝光悄无声息地击中。所有人都惊恐地看着他的身体开始急速地膨胀,像一只被越吹越大的气球,撑得衣袍都崩裂开来,片刻之后,“砰”的一声闷响,他整个人轰然炸裂,化作了漫天纷飞的灰白色飞灰,连一声惨叫都没能来得及发出。 紧挨着他的另一个黑巫师,惊骇地发现,自己的身体正在不受控制地变形、收缩。等他反应过来时,他已经变成了一只滑稽的木桶。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一股无形的魔力牵引着,身不由己地朝着不远处的人群猛冲过去。然后,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人群中央骤然炸开,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他周围好几个躲闪不及的同伴,被那股巨大的冲击波掀飞了出去,重重地摔进了燃烧的废墟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这到底是什么魔法?!” 黑巫师当中,已经有人被彻底吓破了胆。他们再也顾不上什么阿瑟顿的呼喊,更顾不上什么纯血的秩序,丢盔弃甲,慌不择路地向后逃窜。 “我让你们走了吗?” 一道慵懒的声音,不知从何处幽幽传来,却又仿佛响在每一个人的耳边,听得人头皮发麻。 紧接着,一道刺眼的绿光,朝着那几个逃窜的身影激射而去。绿光在击中第一个目标的刹那,竟如一条活物般,向四周猛地分裂、蔓延开来,连带着周围的四五个黑巫师,一起无声无息地颓然倒地,再也没能爬起来。 下一瞬,莫提斯的身影,重新出现在了战场中央的一小块空地上。火光照着他那张平静无波的脸,他甚至还有闲心,朝着四周那些早已面如死灰的黑巫师,温文尔雅地、微微欠了欠身,那优雅的姿态此刻却让人不寒而栗。 “先生们,女士们,”他笑容温和,语气却让人遍体生寒,“恐怕……今天晚上,你们当中,是没几个人能活着回去了。” 这句话,仿佛成了某种开场的信号。 下一瞬间,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响彻了整片营地。有的人身上毫无征兆地燃起了幽幽的蓝色厉火,那火焰无可扑灭,转眼便将人连皮带骨吞噬殆尽;有的人在原地骤然爆裂;有的人被一道无形的寒气冻成了晶莹剔透的冰雕,随即被一股巨力轻轻一击,便碎成了满地的冰碴;还有的人,被那不知为何从晴朗夜空中骤然降下的雷电,当场劈成了焦黑的飞灰。与这些人比起来,那几个干脆利落地被一道绿光夺去性命的,反倒成了最为幸运的几个。 整片营地,俨然成了人间地狱。 “该……该死……” 阿瑟顿·诺特看着眼前这宛如噩梦般的景象,双腿抖得几乎再也站立不住。他偷眼瞥去,只见欧内斯特和卢修斯,已经趁着这片混乱,悄无声息地挪到了战场的最边缘,眼看着随时就要逃之夭夭。 莫提斯自然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可今天晚上发生的这一切,他需要有那么几个活口,替他原原本本地传扬出去。好好地去震慑震慑那些蠢蠢欲动的纯血们。一场无人生还的战斗,远不如几个亲历者颤抖着的转述来得有用。于是,他假装什么都没有看见,任由那两道鬼鬼祟祟的身影,继续向着营地外缘挪动,自己则径直朝着阿瑟顿·诺特,走了过去。 阿瑟顿环顾四周,眼见着场内的黑巫师已经所剩无几,那点被贪婪强行鼓动起来的胆气,早已荡然无存,再也生不出半分抵抗的念头。他连滚带爬地向后逃去,可还没爬出几步,便被一道蓝色的光芒拦腰拉起,整个人无助地,悬在了半空之中。 “诺特族长,”莫提斯仰起头,看着他,又斜眼瞥了一眼远处那一家依旧被吊在空中、瑟瑟发抖的麻瓜管理人,语气淡淡的,“你似乎……很喜欢用这种方式,去羞辱那些手无寸铁的人?” “布莱克先生!放过我!求求您放过我!”阿瑟顿声嘶力竭地嘶吼着,到了最后,连声音都已经变了调,破了音,“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从今往后,诺特家族上上下下,绝对、绝对是您最忠诚的仆人!我向梅林发誓!您要什么,我们就给什么!” “不必了。” 莫提斯却只是缓缓地摇了摇头,脸上没有半分波澜,仿佛在听一件再无趣不过的事情。 “我,”他轻声说,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并不需要,你这样的一条狗。” 他抬起手,随意地挥了一下魔杖。一股庞大而无形的力量,骤然攥住了半空中的阿瑟顿。在那一声声渗人的、绝望的哀号声里,他的身体每一寸都开始被疯狂地扭曲、揉搓、挤压,到最后,竟成了一团乱糟糟、再也分辨不出半点人形的东西,像一只被顽皮的猫,彻底抓乱了的毛线球。那撕心裂肺的哀号,戛然而止。 莫提斯这才不慌不忙地抬起头,朝着卢修斯和欧内斯特逃窜的方向,意味深长地微微笑了笑。 那两人正巧回过头来,迎上了这道似笑非笑的目光,顿时只觉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几乎当场瘫倒在地。他们连一秒钟都不敢再耽搁,慌忙地施展幻影移行,伴随着两声轻响,狼狈不堪地逃离了这片人间炼狱。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莫提斯撇了撇嘴,似乎对于两人的表现并不满意。 他收回目光,扫视了一圈场中仅剩的那几个早已被吓得瘫坐在地上、连逃跑都忘了的黑巫师。 “好了,”他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我也,玩够了。” 他随手又是一挥魔杖。绿色的光芒再一次分裂开来,如同张开的蛛网,精准无误地,击中了每一个还残存着气息的黑巫师。 所有人,应声倒地,再无声息。 营地里,那些燃烧的火焰还在噼啪作响,浓烟在夜空中盘旋,四周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莫提斯抬起手,那几个一直被高高吊在半空、早已吓得哭不出声来的麻瓜管理人一家,被一股温和的力量稳稳地托住,缓缓地、轻轻地,放回了地面。 莫提斯没有再看他们一眼。他活动了一下因为高速移动而有些发僵的脖颈,转过身,将那根守护者之杖重新收回袖中,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朝着来时的方向,缓缓地,走了回去。 他的身后,是一片寂静的狼藉。 第210章 善后 莫提斯循着原路不紧不慢地往回走。还没走出多远,他便看见前方的夜色里,几个气喘吁吁的身影正深一脚浅一脚地朝这边奔来。 赫敏和秋跑在最前头,两人焦急地四处张望着,长袍的下摆都沾满了泥泞。小天狼星和亚瑟·韦斯莱紧随其后,两人都早已抽出了魔杖,神情凝重,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每一处晃动的暗影。哈利和罗恩则跟在队伍的最末尾,缩在伪装成安多米达夫人的莉莉身后,一边躲闪着,一边伸长了脖子,似乎也在黑暗里寻找着什么。而在他们身边,一个身材笔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小老头,正板着一张严肃的脸,目光如电地审视着这片狼藉的营地。 “莫提斯!” 赫敏和秋几乎是在同一时刻发现了莫提斯的身影。两人眼前一亮,悬了一路的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急忙不顾一切地迎了上来。 “你没事吧?”赫敏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仿佛要确认他是不是少了块肉,“你跑去那种地方,到底有没有受伤?” 莫提斯笑了笑,那副从容不迫的神情,仿佛刚才不过是出去散了个步。 “我?”他挑了挑眉,“我能有什么事?” 就在这时,那个一直板着脸的小老头快步走了上来。他越过众人,目光锐利地落在莫提斯身上,开门见山地问道:“那些黑巫师呢?” “死了。” 莫提斯轻描淡写地吐出两个字,那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 所有人都齐刷刷地愣住了。 “死……死了?”那小老头,巴蒂·克劳奇的脸色,瞬间僵在了那里。他显然没有料到会是这样一个答案,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才艰难地追问道,“怎么死的?” 莫提斯不甚在意地耸了耸肩。 “他们打算攻击我,”他说,“我正当地还了手。然后……他们就都死了。就是这么简单。” “布莱克先生,”克劳奇的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他的话音里,竟透出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必察觉的焦急,“出了这样的事,你……你为什么不第一时间联系傲罗,或是魔法部的相关人员?” 莫提斯听了,非但没有半分愧色,反而似笑非笑地反问回去。 “克劳奇先生,”他不紧不慢地说,“倒是我,想要问问您......闹出了这么大的乱子,整片营地都快烧成白地了,为什么你们魔法部的人,来得这么慢?” 克劳奇被他问得一窒。“傲罗们……傲罗们赶过来,也是需要时间的。” “是吗?”莫提斯嗤笑了一声,毫不留情,“可要是真等你们慢悠悠地赶来,克劳奇先生,恐怕这些袭击者,早就跑得连影子都找不见了吧?届时,又是一桩无头悬案。” 克劳奇张了张嘴,一时竟无言以对。 恰在此时,几个面色惊恐、脸都白得没了血色的巫师,连滚带爬地从前方跑了过来。 “克劳奇先生……”其中一个声音发着抖,“您……您得过去看看这个……” 克劳奇看了他们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脸色愈发难看地一甩袍角,转身朝着前方那片交战过的空地,快步走了过去。 “我的老祖宗哎,”小天狼星凑到莫提斯身边,压低了声音,脸上却是一副掩饰不住的、幸灾乐祸的神情。他这话说得心安理得。毕竟,论起辈分,莫提斯当真是他货真价实的老祖宗,“你这回,怕是惹下了天大的麻烦喽。” “麻烦?”莫提斯不屑地冷哼了一声,“他们要是真敢做点什么,我倒还真要高看他们一眼。” 众人面面相觑,最终还是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跟着克劳奇,朝那片空地走了过去。 下一刻,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得目瞪口呆。 那片不大的空地上,横七竖八地倒着、散着的,全是黑巫师的“残骸”。有的早已化作了一摊飞灰,被夜风一吹便四散开去;有的被冻成了晶莹的碎块,在火光下泛着幽蓝的冷光;还有那么一团乱糟糟、再也辨认不出原本形状的东西,孤零零地丢在空地中央。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焦糊与寒冰交织在一起的、说不出的古怪气味。 哈利感觉自己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下意识地别开了脸。罗恩更是吓得脸都绿了,紧紧地攥住了哈利的胳膊。 “这……这……”亚瑟·韦斯莱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他在魔法部干了大半辈子,自问也算见过些世面,可眼前这一幕,还是让他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这……都是你一个人做的?” 莫提斯没有回答,只是淡淡地站在一旁。 克劳奇匆匆地走上前去,蹲下身子,神情凝重地,将那些尚还完整的尸体脸上的银白色面具,一个一个地摘了下来,借着火光,仔细地辨认着他们的身份。每揭开一张面具,他的眉头就皱得更深一分。 “布莱克先生,”这时,克劳奇身旁一个一直沉默着的傲罗,忽然开了口。他死死地盯着莫提斯,语气严肃,“请您跟我们回魔法部一趟。我想,针对今晚发生的这件事,您必须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能够令人信服的解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话音刚落,一个瘦身影便挡在了莫提斯的身前。 是赫敏。她迎着那个傲罗审视的目光,毫不退缩,那张脸上此刻满是据理力争的神情。 “他是因为遭到了袭击,才被迫出手还击的,”她一字一句,掷地有声,“这是正当防卫。你们没有任何权力,把他带走!” “话虽如此,小姐,”那名傲罗却并不买账,他的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警告,“可是,根据我们初步的检查,这里有不少人,是死于索命咒的。我想,你们应该都很清楚,擅自使用不可饶恕咒,究竟意味着什么样的后果。” 莫提斯却忽然笑了起来。 “这又是什么混账道理?”他笑着,那笑容里却没有半分暖意,“他们用索命咒攻击我的时候,怎么没人跳出来说说不可饶恕咒的后果?合着他们能用索命咒来取我的性命,我就连还手都不被允许了?” 他伸出手,将挡在身前的赫敏,轻轻地拉了回来,挡在了自己身后。 “这位先生,”他迎着那傲罗的目光,神情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恕我直言,我不会跟你们走。我也没有这个闲工夫。” 那名傲罗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 “够了。” 一个声音却抢先打断了他。 是克劳奇。他不知何时已经辨认完了那些尸体的身份,缓缓地站起身来,重新恢复了那副一丝不苟的严肃模样。他拍了拍长袍上的尘土,目光在莫提斯和那名傲罗之间转了一圈。 “在面对那样程度的危险时,”克劳奇一字一顿地说,仿佛在宣读某条魔法部的规章,“没有任何东西,比保全自身的性命,更为重要。布莱克先生……做得没错。” 莫提斯转过头,深深地看了克劳奇一眼。这个古板的老人,倒是比他想象中要识时务得多。他微微地,点了点头。 “既然这里已经没什么事了,”莫提斯环视一圈,淡淡地开口,“那么,我就打算回去了。” 说罢,他不再理会这群面色各异的魔法部官员,率先转身,迈步离去。小天狼星朝那傲罗咧嘴一笑,赫敏和秋不约而同狠狠地剜了那人一眼,众人这才纷纷跟了上去,很快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空地上,只剩下了克劳奇和那几名傲罗。 “克劳奇先生,”待所有人都走远了,那名傲罗才压低了声音,迟疑地开了口,“就这么……放他走了?这……这似乎太不合规矩了。” 克劳奇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斜睨了那傲罗一眼,反问道:“你们……能抓得住他?” 那傲罗的身子,僵了一僵。他下意识地回头,望了一眼那片堆满了“残骸”的空地,又想起方才莫提斯那双幽深平静的眼睛,喉头一阵发紧,最终,只能讪讪地,摇了摇头。 克劳奇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那一片惨不忍睹的狼藉,眼神变得复杂而深沉。 “既然连对付都对付不了,”他低声说,语气里听不出是无奈还是别的什么,“那又何苦,平白给自己惹上一身的麻烦呢?” 他顿了顿,恢复了那副发号施令的官腔。 “都打起精神来,尽快收拾干净这里的残局,一具尸体都不许留下。另外,立刻通知《预言家日报》。”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交代道,“就说……世界杯赛场虽然发生了一起小规模的骚乱,但已经被魔法部及时镇压,秩序井然,没有任何人员伤亡。” 那几名傲罗领命而去。 克劳奇却独自一人在原地站了许久。他缓缓地抬起头,望向远处那片在浓重夜色中黑黢黢的、寂静无声的树林,那一向古板严厉的眼神深处,不易察觉的闪过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担忧。 第211章 羽毛笔与魔杖 回到营地之后,莫提斯没有片刻停留。他带着小天狼星、哈利、赫敏和秋,在一道蓝光中,返回了格里莫广场十二号那座阴森的老宅。 夜已经很深了。客厅里,那盏老旧的水晶吊灯散发着昏黄的光,小天狼星看出了赫敏和秋想和莫提斯说些什么,于是带着哈利上了楼。三个人围坐在壁炉旁,谁也没有半分睡意。赫敏和秋回想着方才在世界杯赛场上目睹的那一幕修罗地狱般的景象,仿佛有什么还沉甸甸地压在心头。克利切端来了几杯热气腾腾的可可,又踢踏着脚步退回了厨房。 赫敏捧着那杯可可,却一口也没喝。她有些担忧地看着莫提斯,秀气的眉头蹙成了一团。 “我估计,经过今天这件事,”她斟酌着开口,“之后魔法部对你,恐怕会更加警惕了。” 莫提斯却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整个人懒洋洋地陷在扶手椅里。 “他们不敢把我怎么样的。”他笃定地说,“魔法部那帮人,最擅长的就是审时度势。一旦他们发觉,凭自己的力量根本对付不了某个人,那么他们就绝不会自讨没趣,去触这个霉头。今晚克劳奇的态度,你也看见了。” “可是……他们也许会在暗地里做些什么呀。”秋适时地接过话头,语气里同样带着几分不安。 “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莫提斯不紧不慢地呷了一口可可,“不过我倒觉得,经过今天晚上这一出,那些纯血家族的态度,应该会有所改变了。毕竟......”他唇角微微一扬,“我可是把那位诺特家族的族长,都给一并解决掉了。” “噗......”赫敏险些一口可可喷出来,她瞪大了眼睛,倒吸了一口凉气,“等等……今天那群蒙面的人里头,居然还有纯血家族的族长?” “有啊,”莫提斯答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而且还不止一个呢。喏,甚至连德拉科的父亲,卢修斯·马尔福,也亲自来了。只不过,我寻思着,总得留下几个活口,好让他们把今晚的‘见闻’原原本本地带回去,所以才没对他动手。” 赫敏沉默了好一会儿,脸上写满了忧虑。 “莫提斯,”她终于还是没忍住,“你这一回,动静实在是闹得太大了。这样一来,那些纯血家族说不定会一时间人人自危,一个个把自己藏得严严实实的。到那时候,我们想再摸清他们的真实想法,恐怕就更难了。” 莫提斯却只是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胸有成竹的从容。 “如果,阿不思得到的那个预言是真的,”他缓缓地说,目光投向壁炉里跳动的火焰,“那么,伏地魔很快就会卷土重来。等到那一天,这些人究竟会把宝押在哪一边,自然就会一目了然,再藏也藏不住了。”他转过头,看向赫敏,眼底带着一丝揶揄,“总之,最近这阵子,你大概会忙得脚不沾地了,万事通小姐。” 赫敏无奈地长叹了一口气。 “你就不能……稍微用一些温和点儿的手段吗?”她几乎是恳求般地看着他,“就算你一心想要改变这个世界的旧秩序,也未必非得采用这么极端的方式啊。你这样四处树敌,把自己摆在所有人的对立面上,你的处境,会变得非常危险的。” 莫提斯静静地听完,然后撑着扶手,缓缓地站起身来。 “有些时候,赫敏,”他低头看着她,神情里第一次褪去了那点漫不经心,“一支羽毛笔,是没办法让那些食古不化的老顽固们心服口服的。” 他顿了顿。 “但是,魔杖可以。” 赫敏怔怔地望着他,嘴唇动了动,最终却什么也没能说出来。她无奈地,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秋,而秋也只是同样无可奈何地,朝她耸了耸肩。显然,在这件事上,谁都劝不动这位古魔王。 “算了,”赫敏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也站起身来,“总之,从明天开始,我们会继续尝试着和那些还能争取的纯血家族取得联系。既然事情已经走到了这一步,那就只能尽可能地把我们的影响扩大了。”她瞪了莫提斯一眼,那眼神里又是嗔怪又是担忧,“我和秋先去睡了。估计明天那些回信,能把人写到崩溃。” 说罢,她拉起秋,气鼓鼓地上了楼。 客厅里安静了下来。就在莫提斯也打算回房间歇息的时候,楼梯上忽然传来一阵轻轻的脚步声。 是哈利。他赤着脚,披着睡袍,一脸心事重重地走了下来。 “怎么了?”莫提斯转过身,看着他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笑了笑,“今天那个场面,吓得你睡不着了?” 哈利没有立刻回答。他低着头,在楼梯口站了好一会儿,似乎在艰难地组织着语言。客厅里只剩下壁炉里柴火噼啪作响的声音。 终于,他抬起头,那双碧绿的眼睛里,盛满了困惑。 “莫提斯,”他低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今天……那样做,是不是,有些太过分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莫提斯看了他一眼,没有动怒,也没有不耐。他只是抬手,示意哈利在身旁的沙发上坐下,自己也重新坐了回去,与他并肩。 “哈利,”他沉默了片刻,缓缓地开口,“我先问你一个问题。假如,今天晚上站在那片空地上的,不是我,而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麻瓜出身的小巫师。你猜,他最后的结局,会是什么样的?” 哈利低下头,认真地想了想,没有说话。 可他那骤然黯淡下去的眼神,分明早已说明了一切。他太清楚那个答案了。那个可怜的小巫师,会和那个被高高吊在半空、瑟瑟发抖的麻瓜管理人一家一样,沦为那群黑斗篷取乐和泄愤的对象,甚至,可能会死得无声无息。 “当一个人对着另一个人拔出魔杖的时候,”莫提斯看着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他就该做好准备,去承受任何一道可能落到自己身上的恶咒。这是他们自己先动的手。” 他望向窗外那片漆黑的夜空,语气里竟流露出几分语重心长。 “如果可以的话,哈利,我又何尝不希望,大家都不必这样针锋相对、刀剑相向呢?我希望,无论是纯血、混血、麻瓜出身,还是那些一丁点儿魔法都不会的哑炮,都能够平平等等地生活在一起,能够自由地交朋友,不必因为出身,就被分成三六九等。” 他的语气,渐渐冷了下来。 “可是,那些纯血们,还有魔法部里那些自命不凡的官僚们,他们偏偏就不这么想。他们打心眼儿里,就只想让自己显得高人一等、至高无上。所以......”他顿了顿,“我也就只好用他们唯一能听得懂的那种方式,去清清楚楚地告诉他们:这条路,行不通。” “可是……”哈利担忧地望着自己这位强大的朋友,那双绿眼睛里满是挣扎,“可是你这样做,不就……不就和伏地魔,没有任何区别了吗?” 莫提斯听了,却只是淡淡地反问:“那又怎么样呢?” 哈利愣住了。 “我们要看的,是一件事的目的,而不是达成它的手段。”莫提斯的目光直直地落在哈利脸上,“我问你,如果有一群人,用着彬彬有礼、和平体面的手段,去歧视、去压迫另一群人,难道那就算是正确的吗?而那些被一步步逼到墙角、走投无路的人,举起魔杖、用恶咒去保护自己,去反抗,他们,就一定是邪恶的吗?” 哈利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找不出半句可以反驳的话来。那些原本在他心中黑白分明、泾渭清晰的东西,此刻仿佛都被搅成了一团乱麻。鬼使神差地,他想起了几天前,那个叫盖勒特的古怪老人,在这间客厅里对他说过的那番话。黑巫师,也需要一个能够压制住他们欲望的人,所以,“黑魔王”,是必须存在的。 那两番话,竟在不知不觉间,重叠到了一起。 “哈利,”莫提斯的声音将他从纷乱的思绪中唤了回来,那语气忽然变得郑重起来,“你和我,是不一样的。你和伏地魔之间的那段恩怨,是命中注定,必须由你亲手去了结的。这一点,谁也替代不了你。”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深远。 “可是,等到那一天真正到来,等你了结了这段恩怨,等你卸下了那个你不得不去完成的使命之后呢?”他轻声问,仿佛在叩问哈利的内心,“你又打算去做些什么?是要在这个早已腐朽不堪的旧体系里,安安稳稳地了此一生,假装那些不公从未存在过;还是说,为了你的朋友,为了你的家人,为了让他们不必再去重蹈你父母的覆辙,而站出来,去争取些什么、去改变些什么?” “这个问题的答案,”他站起身,伸手在哈利的肩膀上,轻轻地拍了两下,“得你自己,去慢慢想清楚。” 说完,莫提斯便不再多言,转过身,迈着从容的步子,缓缓地朝楼上走去,很快便消失在了楼梯的拐角处。 客厅里,重新只剩下了哈利一个人。 他沉默地坐在那张柔软的沙发上,壁炉的火光在他年轻的脸上明明灭灭。那双碧绿色的眼睛里,盛满了浓得化不开的困惑。他想起了在女贞路那个不见天日的储物间,想起了在魔法石密室里那张藏在奇洛后脑勺上的、苍白扭曲的脸,想起了密室里那个癫狂的少年,想起了厄里斯魔镜中那些他从未真正拥有过的、温暖的笑脸…… 有什么东西,在他一向坚信不疑的内心深处,正随着这跳动的火光,悄无声息地,一点一点地,动摇了起来。 第212章 四年级的开始 九月一日的苏格兰高地被一层厚重的铁灰色雨云笼罩着,狂风裹挟着冰冷的雨滴,无情地抽打着霍格沃茨特快列车的车窗。列车在夜色中隆隆向前,车厢内的灯光在雨水的折射下显得有些光怪陆离。当列车缓缓地驶入霍格莫德的车站,小巫师们才真正意义上意识到愉快的暑假已经过去了。所有人三三两两的登上了一架架马车,向着城堡缓缓的前行。 然而对于秋和赫敏来说,现在仿佛才真的能松上一口气了。 经历了忙碌的半个月,当赫敏和秋终于重新踏上霍格沃茨那片熟悉的土地时,两人都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得轻松。 “梅林在上,”秋一边把箱子拖进下马车,一边无奈地抱怨道,“我怎么觉得,回到学校上课,才更像是在放假呢?” 赫敏没有接话。她一手提着箱子,另一只手里却还紧紧攥着一个写得密密麻麻、几乎要被翻烂了的本子,眉头微蹙,脚步都比平时慢了半拍。 “明天中午,”她头也不抬地说,仿佛脑子里那根弦一刻也没松下来过,“我们还得抽空和达芙妮谈一谈。” “怎么了?”秋凑过来,瞥了一眼那密密麻麻的字迹,只觉得头都大了。 “现在愿意和我们做生意的纯血家族一下子多了不少,”赫敏叹了口气,“可这里头,有很多其实都是那些被世界杯那件事吓破了胆的家族,故意凑上来讨好的。我们得让达芙妮好好甄别一下。哪些是真心实意想要合作的,哪些又不过是来巴结莫提斯、想替自己买个平安罢了。这些人鱼龙混杂,可不能照单全收。” 赫敏依然盯着手里那个写得满满当当的本子,上面记录着大大小小十几个纯血家族的资产情况和近期动向。 “说起来,你不怕达芙妮会借着这个机会,更深地掺和进我们的事情里?”秋微微坐直了身体,眼神里带着一丝身为女人的警惕,“你知道那个格林格拉斯家的女孩看着莫提斯的眼神,那可不是在看一个普通的同学,她的想法都写在脸上了。” “她已经掺和进来了,秋。”赫敏翻过一页纸,声音平静得出奇。 “你知道我说的根本不是这个!”秋有些不满地提高了音量,打断了赫敏的阅读。她向前倾了倾身子,试图从那堆厚重的文件中夺回赫敏的注意力,“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达芙妮的社交恐惧我们都是见识过的,但是为了莫提斯她居然肯去做这种无法避免和人交流的工作。她怎么想的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赫敏微微停顿了一下。她沉默了片刻才缓缓抬起头,“莫提斯想做的事情很大,秋。大到我们甚至无法完全会面对什么。”赫敏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说服自己,“他要面对的阻力也很多,不仅是伏地魔和食死徒,还有魔法部那些根深蒂固的规则,甚至是所有纯血至上主义的拥趸。想要彻底改变这一切,并且不让他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魔头。我们需要力量,也需要各方的妥协与合作。而按照欧洲魔法界的传统,没有什么比通婚更强大的盟约了。” “拜托,这能一样吗?”秋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什么荒谬的言论,“这已经是二十世纪了!马上就要进入二十一世纪了,赫敏!不是中世纪的封建领主时代!我们难道还要靠联姻来巩固势力吗?” “是的,麻瓜世界确实已经不是中世纪了。”赫敏合上了笔记本,深深地叹了口气,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无奈,“但是,秋,你难道还发现吗?魔法界却还像是活在中世纪,不是吗?那些观念,规则,还有偏见……什么都没有改变过。” 赫敏低下了头,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道阴影,她的面色微微红了一下,声音变得轻柔起来:“况且……我只要知道,在他的心里我很重要,这就足够了。他背负了太多东西,我能做的,就是帮他把眼前的路铺平。” 秋瞪了她一眼,被赫敏这种近乎恋爱脑的发言弄得有些无语。她翻了个白眼,嘟囔着说道:“这一点我可没法当作听不见,格兰杰小姐。我是不存在的吗!” 赫敏微微一笑,并不再和她继续这个话题。她抬头望了望那座在暮色中愈发巍峨的城堡,忽然想起了什么。 “说起来,”她有些担忧地皱起眉,“莫提斯刚下霍格沃茨特快,就被邓布利多校长的那只凤凰给叫走了。多半是为了魁地奇世界杯那档子事。” “梅林保佑,”秋也跟着叹了口气,“可千万别再和邓布利多教授闹起来,麻烦已经够多了。” 然而,校长办公室里此刻的气氛,却和赫敏她们所担心的,截然不同。 那间圆形的办公室里,一如既往地摆满了各式各样精巧古怪的银器,它们呼呼地转着、轻轻地吐着烟。墙上,历任校长的画像们大多在打着盹,发出此起彼伏的鼾声。栖在金架子上的福克斯,慵懒地梳理着自己火红的羽毛,时不时投来警惕的一瞥。 而办公桌前的两个人,正僵持不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阿不思,”莫提斯靠在椅背上,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不管你怎么说,这一次的三强争霸赛,我是一定要参加的。” 邓布利多坐在那张高背椅上,半月形的眼镜后面,是一双写满了无奈的蓝眼睛。他望着眼前这个少年,缓缓地叹了口气。 “莫提斯,”他循循善诱地说,“你已经是站在所有巫师之上的存在了。你非要和一群孩子挤在一起,去参加这样一个比赛,究竟有什么意义呢?你根本不需要用这种东西,来向任何人证明自己。” “因为有趣啊。” 莫提斯理直气壮地,说出了一个让邓布利多简直不忍直视的理由。这位白魔王张了张嘴,竟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而且,”莫提斯话锋一转,脸上那点漫不经心的笑意,渐渐收敛了下去,那双黑眸里浮起了一种深沉的东西,“我也确实需要一个能够震慑整个魔法界的舞台。三强争霸赛,三所学校、万众瞩目。再没有比这更合适的地方了。这个理由够了吗?” 邓布利多怔了一下。 “我还以为,”他缓缓地说,眼神里掠过一丝惊讶,“你是绝不会主动对我提起你那些计划的。”他顿了顿,神色凝重起来,“可是,莫提斯。魁地奇世界杯上的那一场混乱,难道还不够吗?埃弗里和诺特两个家族的族长,都死在了你的手上。整个魔法界,至今还心有余悸。” “远远不够。” 莫提斯只是淡淡地笑了笑,那笑容在烛光下,说不出的从容。 “他们见识到的,还不及我真正实力的万分之一。”他直视着邓布利多,一字一句地说,“阿不思,如果你真的不希望那样的流血事件再一次发生。那么,你就更应该让我去参加这场比赛。因为,只有把我亮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那些纯血和魔法部的官僚们,才不会再傻乎乎的,自寻死路似的来触我的霉头,不是吗?” 邓布利多沉默了。 他低下头,那双苍老的手交叠着放在桌上,似乎在反复权衡着什么。办公室里只剩下那些银器细微的嗡鸣声。半晌之后,他终于缓缓地,点了点头。 “好吧,好吧。”他抬起头,脸上是一种近乎认命的无奈,“我不会再阻止你报名了。” 他望着莫提斯,眼神里的情绪复杂得难以言说。那里头有对一位故人的敬重,有对一头猛兽的忌惮,或许,还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少年时代残存下来的仰慕。 “……谢谢你,”邓布利多轻声说,“在明知道我们的意见相左的情况下,还愿意把这些,告诉我。学长。” 莫提斯摆了摆手,那姿态随意得很。 “说句实话,阿不思,”他坦然地说,没有半分客套,“我从没把你当成一个威胁。你阻止不了我的。你和我二人擅长的东西,本就完全不同。你最擅长的,是那些繁琐至极的布局和谋划,可那些东西,恰恰对我半点用处也没有;而我所擅长的魔法,你却根本无从反制。不过现在,起码在伏地魔被消灭之前,我们的方向是一致的。” 邓布利多听了,苦笑着摇了摇头。 “话虽如此,”他无奈地说,“可你倒也不必,当着我的面这么直白地一句句说出来呀。” 莫提斯被轻轻的笑了笑。他从怀里掏出一只青铜怀表,看了看时间,便站起身来。 “走吧,”他舒展了一下身体,“去吃饭。说起来,那另外两所学校的人什么时候来?” 邓布利多也跟着站了起来,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和蔼可亲的笑容,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随他一同朝门口走去。 可就在莫提斯转身、没有留意到的那个角落里,这位白魔王那双蓝色的眼睛深处,却悄然闪过了一丝旁人难以察觉,近乎狡黠的笑意。 他望着那个走在前头、身形尚还稚嫩的少年的背影,在心底,暗暗地想道。 “……希望今天晚上,你还能安安稳稳地度过一个平安的夜晚。我亲爱的学长。” 第213章 三强争霸赛 分院仪式很快便在那顶打着补丁的分院帽沙哑的歌声里结束了。一年级的新生们怯生生地分坐到四张长桌旁,可与往年大不相同的是,今晚他们所受到的欢迎远不如以往热烈。往常无论被分到哪个学院,新生总能听见雷鸣般的掌声和此起彼伏的欢呼,可今夜那些零星而心不在焉的拍手声里,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越过了他们瘦小的肩膀,直直地落在教工桌中央那个身披深紫色长袍的身影上.所有人都在等待着,等待着上个学期末邓布利多亲口宣布的那个消息。 头顶上施了魔法的天花板忠实地映出了外面的天色。墨色的乌云一团团地翻滚着,偶尔有惨白的闪电划过,照亮了悬浮在半空中的几千支蜡烛,烛火在无形的气流里轻轻摇曳,仿佛随时都会被那场看不见的暴雨扑灭。金盘和高脚杯还空空地摆在桌上,反射着摇晃的光,可今晚似乎没有人把心思放在即将出现的食物上。莫提斯坐在斯莱特林的长桌旁,手肘支在桌沿,黑色的眼睛平静地扫过整座礼堂,将那一张张写满期盼与躁动的脸尽收眼底。他能清楚地感觉到空气里那种近乎沸腾的兴奋,像一根绷紧的弦,只等着邓布利多开口将它拨响。 感受到这无数道注视的目光,邓布利多终于面带微笑地站起身来。喧闹声像退潮一样平息下去,整座礼堂霎时间安静得能听见窗外暴雨敲打彩窗的声响。 欢迎,他张开双臂,那副半月形的眼镜后面,蓝色的眼睛闪着熟悉的光芒,欢迎大家回到霍格沃兹。我相信,你们当中的许多人都还记得上个学期我向大家提起的那件事。三强争霸赛。 礼堂里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低语,又很快被邓布利多抬起的手压了下去。 关于这场盛会的详细内容,我稍后再向大家细说。老人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卖关子的意味,不过在那之前,请允许我先向大家介绍一位新加入我们教职工队伍的老师。今年担任黑魔法防御术课程的,阿拉斯托·穆迪教授。 话音刚落,礼堂沉重的大门便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了。一道身影从瓢泼的雨幕里缓缓地走了进来。他拄着一根粗短的手杖,每走一步都伴随着木头叩击石板的沉闷声响,那条腿一瘸一拐,显然不是血肉做成的。当他走到火把的光亮里时,许多新生都倒抽了一口冷气。那是一张被岁月和战斗反复蹂躏过的脸,沟壑般的伤疤纵横交错,鼻子缺了好大一块,而最骇人的,是那只硕大的魔眼,正在眼窝里疯狂地转动,时而朝上,时而朝后,仿佛能穿透人的后脑勺,看见他们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几个胆小的一年级女生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只是死死地攥住了身边同伴的衣袖。 欢迎你,阿拉斯托。邓布利多脸上的笑容不知为何僵了一瞬,但随即又热情地迎了上去。 穆迪只是冲邓布利多点了点头,算是回礼,然后便一瘸一拐地走到教工桌后面坐了下来,从怀里掏出一个银色的酒壶,拧开盖子,神色警惕地呷了一口里面不知是什么的液体。 莫提斯的目光在那个新教授身上停留了片刻。他感觉这位之前尼法朵拉·唐克斯提到的这位功勋卓着的老傲罗似乎也不怎么样,不知是不是年老的缘故,他的魔力波动有些弱的可怜。 好了,邓布利多重新站直了身子,意味深长地朝穆迪那边看了一眼,才接着开口,接下来,便是大家最为期待的消息了。 整座礼堂的呼吸仿佛都在这一刻屏住了。 今年的三强争霸赛,将在我们霍格沃兹举行。邓布利多缓缓说道,按照原先的安排,另外两所学校的师生本应在万圣节前后才会抵达。然而,由于布斯巴顿的校董尼可·勒梅先生的极力要求,又经过了卡卡洛夫校长的应允,他们已经在今天,提前来到了霍格沃兹。下面,就让我们以最热烈的掌声,欢迎他们入场! 邓布利多说着,将目光投向了礼堂外那一片被暴雨笼罩的黑暗。 片刻之后,那扇大门口出现了一行人影。他们披着厚重的深色毛皮斗篷,水珠顺着斗篷的下摆滴落在石板上,跟在一个领头的成年巫师身后,迈着整齐划一的步子走了进来。那种整齐令人头皮发麻。几十个人的长靴叩击地面的声音竟严丝合缝地融为一记沉闷的鼓点,连呼吸的节奏似乎都被某种无形的纪律约束着。火光照亮了他们棱角分明的面孔,每一张脸都绷得紧紧的,带着北方人特有的那种不苟言笑的冷峻。 莫提斯饶有兴致地望着这些已经到来的德姆斯特朗学生,心里不禁暗自感叹。不愧是格林德沃当年就读过的母校,连学生身上那股子肃杀的气质都一脉相承。想到这里,他不满地白了一眼坐在教工桌上的邓布利多。就在刚才,他随口问起两所学校何时抵达,那个老蜜蜂还一本正经地摇着头呢。 邓布利多接收到了那道意味深长的眼神,却装出一副浑然不觉的样子,慢悠悠地从座位上起身,迎上前去,同那个领头的巫师亲热地握手寒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很高兴见到你,伊戈尔。 阿不思。被称作伊戈尔的男人,勉强扯出一个笑容。他蓄着一撮山羊胡,浑身上下裹在一件雪白的毛皮大氅里,在这样的大雨里,从湖边走到这里可不是什么好的欢迎仪式。 莫提斯身边的德拉科早已按捺不住,压低了声音惊呼起来,眼睛瞪得溜圆:看那个人!那是克鲁姆!威克多尔·克鲁姆!保加利亚队的找球手! 莫提斯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瞧见了一个站在卡卡洛夫身侧、神情阴郁的男孩。那男孩生着一个鹰钩鼻,两道浓黑的眉毛拧在一起,背微微地驼着,走起路来像只笨拙的鸭子,可周身却散发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桀骜气场。整个霍格沃兹都因为这个名字骚动起来,男孩们交头接耳,有人甚至悄悄掏出了羽毛笔,恨不得立刻凑上去讨一个签名。 莫提斯只是淡淡地收回了目光,没有任何表情。然而他没有料到的是,就在下一刻,他脸上那份从容不迫的轻松,就要被彻底打破了。 外面的雨势骤然变得更加猛烈,狂风裹挟着雨点砸在彩窗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就在众人交头接耳之际,一团巨大无比的阴影破开雨幕,从漆黑的夜空中缓缓地降落了下来。 那是一辆足有一栋房子那么大的粉蓝色马车。十二匹俊美的天马在前方奋力地拉曳着,它们雪白的鬃毛在雨中闪着微光,每一次振翅都掀起一阵裹着水汽的疾风,一双眼睛红得像燃烧的火炭。当那辆华丽的马车终于稳稳地停在霍格沃兹的大门前时,整座礼堂仿佛都为之微微一震。 车门打开了。一群身穿浅蓝色丝绸校服的学生在一个身材高大得惊人的女人的带领下,瑟瑟发抖地踏着雨水走进了礼堂。那女人几乎和海格一般魁梧,橄榄色的皮肤,乌黑的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发髻,颈间和手指上的猫眼石折射出温润的光泽,那便是布斯巴顿的校长,马克西姆夫人。她身后的学生大多用丝巾或披肩裹着脑袋,对霍格沃兹这阴冷潮湿的天气显然极不适应,几个女生还在小声地抱怨着,呵出的白气在空气里凝成一缕缕的轻烟。 而就在这群异国来客踏入礼堂的那一瞬间,莫提斯的脸色出现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他发现了一个熟人。 在队伍的最前方,一个银金色长发的少女正一边走,一边好奇地四下张望着。她有着一张漂亮得几乎不像真人的面孔,令人移不开眼的姿容,周身仿佛笼着一层若有若无的光晕。当她的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终于落在斯莱特林长桌旁那个黑发黑眼的少年身上时,那张精致的脸庞顿时绽开一个明媚的笑容,她毫不顾忌周遭无数道惊艳的目光,朝着莫提斯的方向用力地挥了挥手。 紧接着,她身旁一个梳着两条小辫子的小女孩也地一声叫了出来,挣脱开队伍,撩起裙摆就要朝莫提斯跑过来。少女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那个莽撞的小家伙的胳膊,弯下腰在她耳边低声说着什么,那小女孩这才不情不愿地停住了脚步,却仍旧踮着脚尖,朝莫提斯这边张望,眼睛里满是藏不住的雀跃。 莫提斯的嘴角无奈地抽动了一下,最终只是几不可察地朝那对姐妹颔了颔首。 你认识她们?德拉科震惊地瞪着那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少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莫提斯叹了口气,无可奈何地点了点头 而在礼堂另一侧的格兰芬多长桌旁,罗恩和哈利正心惊胆战地望着坐在他们对面的赫敏。 她紧紧地攥着手中的那把餐刀,指节都因为用力而泛起了青白色,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斯莱特林桌旁的方向,仿佛要用目光在那片空气里烧出两个洞来。她面前的金盘被她无意识地推得偏离了原位,整个人散发出一种让人不敢招惹的低气压。 那……那是谁啊?哈利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凑到赫敏身边,压低了声音问道。他实在搞不明白,那个少女不过是冲莫提斯挥了挥手,怎么就让赫敏变成了这副模样。 芙蓉·德拉库尔。赫敏的声音生硬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冰碴,莫提斯之前去法国的时候的,那个向导。 她说完这句话,便重重地将那把餐刀按在了桌上,发出的一声脆响,吓得旁边一个一年级的小男孩浑身一哆嗦。 哈利和罗恩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再多问一句。窗外的暴雨依旧在下,可礼堂里的气氛,却比那场风雨还要叫人捉摸不透了。 第214章 来自法国的后续 等德姆斯特朗与布斯巴顿的师生在长桌旁纷纷落座,礼堂里那阵因外校来客而起的窃窃私语,才像退潮一般,一点一点地平息下去。 德姆斯特朗的学生们裹着厚重的毛皮披风,被卡卡洛夫教授一挥手指引到斯莱特林的长桌上去了。那些来自北方的少年个个身材高大、神情阴郁,把斯莱特林的银绿色长桌挤得满满当当,那件件毛皮在烛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仿佛把窗外初秋的寒意一并带进了礼堂。马克西姆夫人则领着她那十几个身穿淡蓝色丝袍的姑娘,朝拉文克劳的长桌走去。那些布斯巴顿的少女举手投足之间都透着一股说不清的优雅,连呼吸里都仿佛带着花香,惹得四下里许多男生不约而同地伸长了脖子,连嘴里的烤鸡腿都忘了放下。 邓布利多等礼堂重新恢复了安静后,微笑着看着礼堂里的学生们。 再次欢迎各位的到来,既然两所学校的师生都已经来齐了,邓布利多和蔼地说,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送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那么我想,是时候把今年这桩盛事的流程,正式和大家说一说了。 他顿了顿,目光从一张张仰起的脸上扫过,仿佛在确认每一个孩子都在听。 三强争霸赛的勇士选拔,我们将依照那条古老的仪式来进行。邓布利多的语气里带着严肃,从明天开始,礼堂里会放置一只用于选拔勇士的火焰杯。所有年满十七岁的学生,都可以把自己的名字清清楚楚地写在一片羊皮纸上,投进杯中,报名参赛。报名的期限截止到万圣节当天。 礼堂里立刻泛起一阵骚动,像风掠过麦田。莫提斯听见身后各处传来跃跃欲试的议论;格兰芬多那边,弗雷德和乔治·韦斯莱兄弟俩交头接耳,脸上挂着那种一看就要惹是生非的笑容。 邓布利多抬起一只手,等那阵骚动重新安静下去,才接着说道:然而,三强争霸赛凶险万分。历史上,曾有不止一位勇士在比赛中失去了生命。我恳请诸位在投下自己名字之前,务必想清楚。这绝不是一场游戏。 他的笑容收敛了几分。 为了确保年纪太小的学生不会一时冲动、铤而走险,我会在火焰杯的四周设下一道检测年龄的结界。邓布利多缓缓说道,我要在此郑重地警告各位,凡是实际年龄不满十七岁的巫师,一律不许报名参加这次比赛。任何企图蒙混过关的人,都将自食其果。 这番话音落下,礼堂里再度响起一片或失望的嗡嗡声。 斯莱特林的长桌上,德拉科·马尔福懒洋洋地往椅背上一靠,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充满遗憾的叹息。 莫提斯无奈地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德拉科,他压低了声音,那语气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你就不能动动脑子吗?火焰杯知道投入名字的是不是本人? 德拉科愣了一下,那双灰眼睛里闪过一丝茫然,随即像是被人当头点醒一般,整张脸都亮了起来。 那我明天找人帮我报名!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里满是兴奋,紧接着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斜过身子凑近莫提斯,挤眉弄眼地补了一句,要不要我让他帮你也报个名? 莫提斯摇了摇头。 我自己有办法报名。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德拉科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追问那究竟是什么,可对上莫提斯那双平静无波的黑眼睛,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与这位布莱克家的家主相处了几年,早已摸清了一个规矩。有些事,莫提斯不愿说时,问得再多也是白费。他只得悻悻地耸了耸肩,重新把注意力放回了面前那块还冒着热气的牛排上。 晚宴在一片轻松的喧闹中渐渐接近尾声。金盘里的食物换了一道又一道,最后连那些堆得像小山似的甜点也一点点消失了。邓布利多宣布晚宴结束,长长的木凳被一齐推开,发出哗啦啦的一片响动,学生们说说笑笑,朝着各自的住处涌去。 莫提斯混在斯莱特林的人流里,却没有像往常那样不紧不慢地走在最后。一种说不出的预感像针一样扎在他后颈上,让他浑身都不自在。打从布斯巴顿的马车降落在城堡前草坪上的那一刻起,他就隐隐觉得这个学期怕是不会太平。他借着人群的掩护,悄悄拐进一条通往地下室的偏僻走廊,打算神不知鬼不觉地溜回斯莱特林的休息室。 然而他刚拐过那道熟悉的拱门,脚步便钉在了原地。 火把昏黄的光晕下,赫敏和秋正一左一右地立在走廊中央,显然已经在那儿等了很久。赫敏双臂交叠在胸前,一头浓密的栗色头发在火光里泛着光,那副神情莫提斯再熟悉不过。秋则站在她身旁,黑色的眼睛弯弯地望着他,嘴角挂着一抹意味不明的浅笑。 莫提斯的脚步顿在原地,脸上的表情难看起来。 布莱克先生,赫敏微微眯起眼睛,声音不高,字字却像浸了冰水,你不觉得自己需要解释一下吗? 莫提斯在心里飞快地把今晚的来龙去脉过了一遍,旋即露出一个他自认为无懈可击的表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万事通小姐,他叹了口气,摊开双手,一脸的无可奈何,我并不知道她会来啊。而且我向你保证,从那之后我也没和她联系过...... 骑士先生! 一声脆带着浓重法国口音的英语,冷不丁从他身后传来。 莫提斯只觉得一团温热的小东西地一下窜了过来,紧接着一双胳膊死死地箍住了他的大腿。他低头一看,一个生着一头银金色长发的小姑娘正仰着脸冲他笑,那双蓝眼睛亮晶晶的,活像两汪盛满了星光的湖水。 骑士先生,小姑娘把他的腿抱得更紧了,小脸上写满了得意,这次你可跑不了了! 赫敏和秋的眼神,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古怪起来。 加布丽!莫提斯额头上的冷汗几乎要冒出来了,他手忙脚乱地想把缠在腿上的小姑娘扒下来,偏偏又不敢用力,只能徒劳地往后退,嘿,你先放开我...... 可那小姑娘抱得跟生了根似的,任他怎么使劲都纹丝不动,嘴里还咯咯地笑个不停。 莫提斯,好久不见了。 一个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的声音从加布丽身后悠悠传来。 莫提斯抬起头,只见走廊那头的阴影里,一个身穿淡蓝色丝袍的少女正缓缓向他走来。她有着一头如银似金的长发,在火把的光晕下流淌着柔和的光泽,那张脸美得近乎不真实,一颦一笑之间都带着一种叫人神魂颠倒的魔力。她每走近一步,空气里仿佛都多了几分说不清的甜香,连走廊两侧的火把都像是为之摇曳了一下。 媚娃的血脉所独有的魅惑,莫提斯身上,却半点没起到让他沉醉的作用。它只让他更深刻地意识到,自己今晚是无论如何也别想全身而退了。 嗨……芙蓉。莫提斯挤出一个笑容,那笑容十分难看。 芙蓉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停下脚步,对他勾起一个明媚的微笑。 我就知道,这次三强争霸赛一定会碰上你。她歪了歪头,长发顺着肩头滑落下来,那双蓝眼睛里盛满了笑意,上次我带你参观布斯巴顿的时候,你可是亲口答应过,要带我好好参观一回霍格沃茨的。她故意把那句话拖得长长的,你可不能不认账啊,莫提斯。 莫提斯偷眼瞧了瞧旁边两位。赫敏的脸色已经一寸一寸地沉了下去,而秋脸上那抹笑容,则显得愈发危险了。 这个吧……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把话题往后推,之后有时间的吧。等忙过了这阵子..... 芙蓉却像是没听见似的,目光落到了秋的身上,微微露出几分疑惑的神色。 说起来,她优雅地偏过头,这位又是谁呢?赫敏小姐我上次在法国见过一面,她朝赫敏微微颔首,旋即又看回秋,可是这位小姐,我好像还从来没有见到过。 秋上前一步,从容地伸出了一只手。 你好,她声音温和,却咬字分明,目光直直地迎上芙蓉那双美得惊人的眼睛,半分也不曾退让,我是秋·张,莫提斯的女朋友。 芙蓉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随即落落大方地伸手与她相握。 哦,真是抱歉,她笑道,语气里那点惊讶半真半假,我原本一直以为,莫提斯的女朋友是赫敏小姐呢。 我也以为是这样。 赫敏忽然开了口。她那双向来锐利的眼睛此刻弯了起来,唇角噙着一个滴水不漏的微笑,既不显得失礼,又叫人挑不出半点亲近。 这里面,确实有很多说来话长的故事,她不紧不慢地说,语调平稳得像在念一份措辞严谨的公文,不过我想,那些故事,应该和德拉库尔小姐没什么关系。 短短两句话,客气、得体,却又把彼此之间那条看不见的界线划得清清楚楚。既没有把气氛闹得很僵,也绝不留半分含糊。那份与年龄全然不相称的政治才能,在这一来一往之间显露得淋漓尽致。 芙蓉怔怔地看着面前这两位姑娘,一时竟有些反应不过来。她那双盛满了笑意的蓝眼睛在赫敏和秋脸上来回打量,似乎还想再问些什么。 莫提斯早已嗅到了这个话题里那股一触即发的危险气息。再让她们这么你一句我一句地下去,只怕今晚这条走廊就要变成战场了。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一把抓住了眼前唯一能想到的救命稻草。 那个,说起来,他猛地拔高了声音,生硬地把话头岔开,你们布斯巴顿这个翻译魔咒用得还真是不错啊!连加布丽的英语都只带了那么点口音,听上去清清楚楚的。 芙蓉转过头,古怪地看了他一眼。 这个仓促得近乎拙劣的转移话题的手段,实在算不上高明。可她那双美丽的眼睛在他脸上一扫,便似乎明白了一切。她抿了抿唇,那笑意里多了几分耐人寻味的东西。 我想,她慢条斯理地说,目光意味深长地停在他身上,它不如你在法国时,用的那一个。 莫提斯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芙蓉却已经轻轻笑出了声,不再追究下去。她伸手把还死死缠在莫提斯腿上的加布丽拽了起来,小姑娘一边被她生拉硬拽着往后走,一边不依不饶地抗议着,小手还朝莫提斯的方向乱挥。那么,接下来的这一整个学期,芙蓉临走前回过头,又意味深长地看了莫提斯一眼,那一眼里盛着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还要请你多多关照了。 她抱着不停扭动的妹妹,袅袅婷婷地转身没入了走廊尽头的阴影里,只留下那一缕若有若无的甜香,还在火把昏黄的光晕里久久不肯散去。 走廊里重新安静了下来。 莫提斯几不可闻地舒了一口气,缓缓转过身,迎上那两道齐刷刷钉在他身上的目光。他绞尽脑汁,最终也只挤出了那么一句: 这个……你们看,只是正常的社交而已。 赫敏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莫提斯,她一字一顿地说,声音里听不出温度,你最好,只是正常的社交。 她微微眯起眼睛,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那神情认真得叫人不敢有半分懈怠。 我能接受现状,她一字一句,清清楚楚,不代表我能接受你无休止的乱来。 秋站在一旁,始终没有说话,只是那双弯弯的黑眼睛一直静静地望着他,那目光里既有几分嗔怪,又藏着些别的什么。 此刻站在这条空荡荡的地下室走廊里,莫提斯望着眼前这两位神色各异的姑娘,头一回真真切切地觉得,有些麻烦,是任凭你有通天的本事,也是半点都解不开的。 而窗外,那只载着布斯巴顿姑娘们的飞马,正在海格的指挥下朝着禁林的方向飞去,翅膀掠过初升的弦月,把一道淡淡的影子,投在了沉睡的霍格沃茨城堡上。 第215章 骑士的血脉 接下来的几天,对莫提斯来说几乎变成了一座修罗场。 整座城堡都在为三强争霸赛而骚动。那只盛着蓝白色火焰的火焰杯,自第二天起便被安置在门厅正中一只高脚凳上,四周地面上由邓布利多亲手画出的那道金色年龄线,在火光里幽幽地泛着微光。下课的钟声一响,成群结队的学生便涌到门厅里来,有的攥着写好名字的羊皮纸条,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跨过那道金线,将纸条郑重地投进跳动的火焰中;更多年纪尚小的,则只能眼巴巴地围在线外,一边艳羡地看着,一边小声盘算着有没有什么钻空子的法子。德姆斯特朗的少年们大多沉默而自负地完成了这桩仪式,布斯巴顿的学生则三三两两地挽着胳膊,把报名也变成了一场优雅的展示。整座学校都浸在一种躁动的兴奋里。 然而真正让莫提斯头疼的,并不是这些,他的麻烦来自于其他地方。 芙蓉从不亲自来找他。 每天缠着他的,是加布丽。 那个小姑娘仿佛长在了他身上,无论他走到哪儿,是从休息室去礼堂吃早饭,还是在课间穿过挂满肖像画的走廊,总有一道小小的身影不知从哪个拐角蹦出来,欢天喜地地扑过来挽住他的手臂,然后像一只上了发条的八音盒,喋喋不休地给他讲那些骑士小说里的故事:圆桌上的盟誓、被困在塔楼里等待营救的公主、屠龙的长剑、还有为了荣誉而生、为了荣誉而死的种种壮举。她讲得眉飞色舞,那口带着浓重法兰西腔调的英语里,每一个单词都因为兴奋而打着旋儿。 而芙蓉,则总是不偏不倚地,在最合适的时刻,以来接妹妹的名义施施然出现。 这一手实在高明得令人发指。加布丽不过是个孩子,赫敏和秋纵然心里把那位法国姑娘的算盘看得一清二楚,却偏偏对这个奶声奶气、人畜无害的小麻烦无从下手;而芙蓉每一次的现身,又都裹着姐姐照看妹妹这层天经地义的外衣,挑不出半分错处。 她绝对是故意的。 赫敏站在一旁,看着那个仍旧紧紧贴在莫提斯身边、正绘声绘色比划着什么的加布丽,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秋则换了好几种法子,又是给糖果,又是许诺带她去看神奇动物,试图把这个黏人的小丫头从莫提斯身边引开。可几次三番下来,全都无功而返。加布丽只是把莫提斯的胳膊抱得更紧了些,警惕地瞪着这些试图抢走骑士先生的陌生人。 到后来,秋脸上那点惯常的温和也渐渐挂不住了。她侧过头,开始用一种意味深长的、带着几分怀疑的目光打量莫提斯。 说真的,她压低了声音,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你和那个法国女人真的没什么吗?我看她对你异常的执着,连妹妹都用上了。 莫提斯无可奈何地低下头,看着死活赖在自己手臂上的加布丽,几乎是哀求般地开口。 你能放开我吗?他叹了口气,我恐怕很快要被你害死了。 加布丽却只是仰起那张写满了得意的小脸,冲他甜甜地笑,用力地摇了摇头,那两条小辫子在脑袋两侧欢快地甩动。 莫提斯感到来自身侧两道目光的温度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掉。他的大脑飞快地运转起来,在那短短一两秒钟里权衡了无数个可能脱身的话题,最终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灵机一动,硬生生开辟出一条新的战线。 说起来,加布丽,他蹲下身,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是真心实意地好奇,你为什么这么喜欢骑士小说啊?那东西感觉已经没什么人爱看了,你这个岁数会喜欢这个,倒是令我挺奇怪的。 哦,这是因为传说中,我们的祖辈拥有兰斯洛特的血统。 一个清亮而悠扬的声音,恰到好处地从走廊拐角处传了过来。 芙蓉·德拉库尔缓步走来,银金色的长发在彩色玻璃窗透进的光里流转着柔和的辉芒,唇边照例挂着那个足以让半数路过的男生忘记呼吸的微笑。她在莫提斯身旁站定,神态从容得仿佛这里本就是她该来的地方。 法国的魔法界一般相信,魔法起源于梅林,她不紧不慢地说,那语调里有一种讲述古老传说时特有的、近乎吟诵的韵律,而由湖中仙女抚养长大的兰斯洛特,在身为一名骑士的同时,也是一位卓越的巫师。 赫敏不屑地撇了撇嘴,先意味深长地瞥了秋一眼,仿佛在说瞧瞧这无稽之谈,随即抬起下巴,转向芙蓉。作为霍格沃茨公认博览群书的万事通,她可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给这个可恶的法国女人好好的上一课。 德拉库尔小姐,她的语气客气,但是带着一丝不屑,我必须提醒你,按照梅林的传记来看,亚瑟王传说并不存在。 芙蓉似笑非笑地睨了赫敏一眼,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漾起一点狡黠的光。 当然,她从容地反唇相讥,如果真是这样,那造假的,也是神话发源的英格兰,不是吗? 赫敏还想说些什么,芙蓉却毫不在意,只是拢了拢额前一缕散落的长发,慢条斯理地继续说了下去,那神情就像是一个早已胜券在握的人,正不慌不忙地把最得意的一张牌亮出来。在法国的童话故事里,传说中的梅林和记录中的梅林并不是同一个人。传说中的梅林是生活在公元前的强大巫师,她说,也是第一个古代魔法的使用者。 说到古代魔法这四个字时,她忽然偏过头,不动声色地朝莫提斯看了一眼。 莫提斯脸上那副有些狼狈的神色,在那一瞬间几不可察地凝固了半秒。他垂下眼,伸手替加布丽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小斗篷,把那点细微的失态稳稳地压了下去。 芙蓉似乎也没指望他有什么回应,又自顾自地说下去。 他创造了魔法,并且在公元450年左右得到了启示,协助了亚瑟王的伟业。她的声音轻柔,像是在转述一个连她自己都半信半疑的古老梦境,当然,我知道,这和霍格沃茨毕业,11世纪才出现的巫师梅林有冲突,我倒是也不觉得这是真的,只当是一个童话故事罢了。不过...... 她低下头,目光落在挽着莫提斯手臂的妹妹身上,那神色一下子柔和了下来,连那点带着挑衅意味的笑意都化开了。 加布丽很相信这些。她温柔地说。 莫提斯一时间竟有些出神。芙蓉所说的这些,似乎和古代魔法的发展能够对的上。秘库中的那个魔力核心起码存在了几千年,否则无法积累出如此巨量的古代魔力。如果死神口中的那个起源就是梅林的话,那11世纪出现的梅林又会是谁呢?借用梅林名号的崇拜者?他适时的把这缕思绪收了起来,毕竟眼下,他要面对更紧迫的麻烦。 说起来,莫提斯,芙蓉忽然话锋一转,那双漂亮的眼睛重新落到他脸上,带着一种了然于胸的笃定,你会报名三强争霸赛,对吗? 莫提斯刚刚回过神来,几乎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很好。 芙蓉满意地点点头,唇角的弧度愈发明媚起来,那笑容里头藏着一点跃跃欲试的兴奋。 我期待着,她一字一顿,领教真正的古代魔法。 这话听在赫敏和秋耳里,简直无异于公然挑衅。两位姑娘的脸色齐刷刷地沉了下去,这个女人越来越过分了。 可能对付你的话,莫提斯似笑非笑地看着芙蓉,慢悠悠地说,我还用不到? 这一句不软不硬的回敬,落在芙蓉耳中,那笑意非但没淡,反而更深了几分,仿佛听到了什么极为称心的答复。 而这场你来我往的交锋,到底是惹恼了某位一直被晾在一旁的小骑士。 加布丽不满地鼓起了腮帮子,气呼呼地把周围这几个只顾着说她听不太懂的话的大人。 你们不要说一些无关的话,她抗议道,把莫提斯的手臂抱得更紧,活像在守卫自己最珍贵的城堡,打扰我和骑士先生的时间! 芙蓉无可奈何地看了看自家这位张牙舞爪的妹妹,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好了好了,她哄道,语气里满是宠溺,你今天已经玩得够久了,还有很多东西没学呢。 任凭加布丽如何抗议、如何不情不愿地手脚并用地往后扒拉,到底还是被姐姐半哄半拽地领走了。那一声拖得老长的骑士先生和着一连串夹杂法语的咕哝,渐渐消失在长廊尽头。芙蓉临走前回头望了莫提斯一眼,那一眼里有几分揶揄,还有几分莫提斯暂时看不懂的东西。 走廊里总算清静了下来。 可莫提斯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两道冰冷的视线便落在了他的身上。 赫敏盯着那对姐妹消失的方向,看了好一会儿,才一字一顿地开了口。 三强争霸赛,你一定要赢。她说,那语气不容置疑,而且,要赢得漂亮。这不仅关系到震慑魔法部以及纯血的计划。 总之,秋立刻接了上来,向来温和的眼睛此刻闪着一种危险的光,你要让这个法国媚娃知道,你对她完全没意思,然后让她灰溜溜地滚回法国去。 两位少女一左一右地站着,齐齐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目光锁定了夹在中间的莫提斯。 莫提斯只觉得头疼,无可奈何地笑了笑,抬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 我知道,我知道。他叹了口气,那语气里倒有几分真心实意的笃定,我本来也没打算给她放水。 少女们不语,只是依旧用那危险的目光直直地盯着他,仿佛在掂量这句话里究竟有几分可信。礼堂中,火焰杯里蓝白色的火苗仍在不知疲倦地跳动着,将一张又一张写着姓名的纸条吞入腹中。那簇微弱却执拗的火光,正一寸一寸地,把所有人都引向那个注定要在万圣节之夜揭晓的开端。 而莫提斯心里清楚得很,这一场即将到来的较量,恐怕比他预想的要复杂得多。 第216章 勇士的人选 霍格沃茨的课程在开学几天后重新走上了正轨。城堡外的湖面起了第一层薄雾,禁林的边缘开始泛黄,每天清晨从塔楼窗口望出去,都能看见海格的小屋顶上盘旋着归巢的渡鸦。然而这一年的霍格沃茨与往年终究不同。布斯巴顿和德姆斯特朗的来客们仍旧住在各自的马车与大船里,给这座古老的城堡平添了几分异样的喧闹。 由于布斯巴顿和德姆斯特朗派来的都是即将毕业的高年级学生,他们在霍格沃茨几乎没有什么正经课程可上。德姆斯特朗的学生大多裹着厚重的毛皮斗篷,沉默地在场地里操练魔咒;布斯巴顿的姑娘们则三三两两地聚在温室附近,用法语低声交谈,时而发出银铃般的笑声。芙蓉正是这群闲人中最闲的一个。她那一头银金色的长发在秋日的阳光下像一道流动的水光,无论走到哪里,身后总跟着一串失魂落魄的男生。 而作为全校逃课最多的学生,莫提斯的时间也同样无比充裕。几天前,他才将整整一个暑假都顶着安多米达·唐克斯那张脸的莉莉重新安顿妥当,自那以后,他便几乎再没什么要紧事可做了。这倒给了芙蓉更多堵住他的机会。 这天清晨,当小巫师们三三两两地夹着书本朝教室走去时,芙蓉又一次出现在了他身旁。 说起来,莫提斯,她在他身边的长椅上坐下,眼睛里闪着好奇的光,你还不到十七岁吧?你打算怎么报名? 莫提斯无奈地看了她一眼,站起身来。 就这么进去啊。 他说着,从口袋里取出一张早已写好名字的羊皮纸,径直朝礼堂门厅里那只盛着蓝白色火焰的高脚酒杯走去。门厅里此刻还散落着几个赶早来观望的学生,邓布利多在地上画下的那条细细的金色年龄线在晨光中泛着微弱的光晕。在所有人诧异的目光中,莫提斯连脚步都不曾放慢,抬手便将那张纸条投进了杯中。 奇异的事情发生了。当他的指尖探过那道金线时,金线非但没有像往常那样将他弹开,一切如常,他就那么走了进去,然后将羊皮纸投入其中。火焰杯里那团蓝白色的火苗猛地一闪,颜色随之变深了一瞬,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拨动了一下,随后又重新归于平静,仿佛刚才什么都不曾发生。 这也是古代魔法的力量?芙蓉不知何时已跟了过来,她睁大了那双蓝色的眼睛,望着那只酒杯,又望向莫提斯,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惊异,它甚至能无视邓布利多设下的年龄线? 莫提斯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他望着那簇重新安静下来的火苗,眼神里却没有半分得意,其实简单不过了,邓布利多设下的年龄线是通过灵魂的状态来判断年龄的,这就是为什么类似韦斯莱家那两个活宝所开发的增龄剂没有作用的原因。不过从灵魂层面考虑的话,他今年可是不折不扣的121岁。 你还是祈祷这次的三强争霸赛别有什么决斗之类的项目吧。他转过身,淡淡地说,我可是答应了赫敏和秋,绝对不会给你放水。 谁要你放水。芙蓉白了他一眼,随即又眯起眼睛,那笑意里多了几分捉摸不定的东西,不过我倒是很好奇。你究竟有多少秘密我不知道?在法国的时候,我以为我已经把你看透了。 看透一个人可不是件容易的事。莫提斯转身往门口走去。 “是吗?”芙蓉眯起了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微笑,“但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件事其实并没有那么复杂。归根结底,只要能彻底拿下你,其他的都不是什么问题。” 莫提斯的眼睛撇了她一眼,“拜托,芙蓉……你不会真的以为自己能击败我吧。放松点吧,只是个比赛,你不需要挑战自己赢不了的对手。” 芙蓉看着他这漫不经心的模样,大概明白了她根本没听懂自己在说什么。随即“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那一笑,仿佛让整个礼堂都明亮了几分。 “对于我们法国人来说,布莱克先生……”芙蓉颇有深意地凝视着他,“恋爱,也是一场必须全力以赴的战场。” 莫提斯似乎这才明白芙蓉指的是什么,警惕地看着她:“你……你开玩笑的吧?” 芙蓉转过身,将那头银金色的长发潇洒地甩到脑后,只给莫提斯留下一个曼妙的背影。 “你就当我是开玩笑吧,骑士先生。”她的声音在门厅里回荡着,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随后轻盈地向礼堂走去。 时间在课程与无休止的猜测中飞快地流逝,转眼便到了万圣节。 作为三强争霸赛宣布勇士的日子,这一天的霍格沃茨从清晨起就笼罩在一种近乎沸腾的兴奋里。走廊里,楼梯上,到处都是交头接耳的小巫师,他们压低了声音猜测着哪一个会成为本校的勇士,又时不时地朝着那些来自异国的高年级学生投去敬畏的目光。连一向板着脸的费尔奇都没能阻止这股喧闹,他举着拖把在门厅里追了半天,最后只能气急败坏地缩回了自己的小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夜幕降临时,礼堂被装点得焕然一新。成千上万只活蝙蝠在墙壁与天花板之间扑棱着翅膀飞来飞去,还有上千只雕空的大南瓜悬在半空,里面跳动的烛火把整座礼堂照得忽明忽暗,投下一片摇曳的橙黄色光影。四张学院长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烤得金黄的乳猪、堆成小山的烤土豆、冒着热气的南瓜汤,还有各式各样的甜点。然而今晚,几乎没有一个小巫师有心思去关注那满桌的美味。所有人的目光都越过了食物,越过了喧闹的人群,落在了教师席前那只摆在高脚凳上的火焰杯上。 那只杯子静静地立在那里,蓝白色的火焰无声地舔舐着杯沿,仿佛在耐心地等待着什么。整座礼堂里弥漫着一种按捺不住的期待,连空气都仿佛因此而变得稀薄起来。 在众人翘首以盼的目光中,邓布利多缓缓地站起身来,那把长长的银白色胡须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他环视着底下那一张张满怀期待的面孔,唇边浮起一丝温和的笑意。 想必,如果我今晚不赶紧公布结果,他不紧不慢地开口,声音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座礼堂,诸位恐怕连饭都没心思吃了。 底下响起一阵善意的低笑,紧接着又迅速归于一片屏息的寂静。 邓布利多绕过教师席,缓步走到了火焰杯旁。橙黄色的烛光与蓝白色的火焰一同映在他半月形的眼镜片上。 那么,让我们开始吧。他微微抬手,念到名字的勇士,请到礼堂后面的房间里去等候,我们还有一些具体的细节,要单独告诉各位。 话音刚落,他便朝着火焰杯轻轻一招手。 那簇蓝白色的火焰猛地窜起,几乎舔到了悬在半空的南瓜,火苗中迸出一阵金红色的火星。紧接着,一张边缘微微烧焦的羊皮纸打着旋儿飞了出来,稳稳地落在了邓布利多伸出的手心里。他就着火光扫了一眼。 德姆斯特朗的勇士,他朗声宣布,威克多尔·克鲁姆。 礼堂里立刻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德姆斯特朗的学生们出奇的激动,有节奏地拍着桌子,而显然有不少霍格沃茨的学生更加兴奋。莫提斯瞥了一眼格兰芬多的长桌,只见罗恩几乎要从长椅上跳起来了,他涨红了脸,正手舞足蹈地对身旁的哈利喊着什么。那位以阴郁着称的魁地奇球星缓缓起身,弓着背,一言不发地朝礼堂后面的房间走去。 掌声还未完全平息,火焰杯里的火焰又一次变红、窜高。第二张羊皮纸飞了出来。邓布利多接住它,目光在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略带深意地朝莫提斯所在的方向望了一眼,才重新开口。 布斯巴顿的勇士,是芙蓉·德拉库尔。 人群里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布斯巴顿那一桌显然有几个姑娘并不服气,其中一个深色头发的姑娘甚至当众捂着脸抽泣起来,一头扎进了同伴的怀里。然而这一个月里,这位媚娃小姐在霍格沃茨显然攒下了不低的人气。四个学院的男生们鼓起掌来格外卖力,掌声中还夹杂着几声压抑不住的喝彩。芙蓉从容地从座位上起身,那一头秀发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摆动,她经过教师席前时,还特意朝着莫提斯的方向挑了挑眉毛,那神情里写满了赛场上见的意味,随后才款款走进了后面的房间。 礼堂重新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明白,最后一个名字,将属于霍格沃茨。无数道目光在四张长桌间逡巡,猜测着那张羊皮纸上究竟会是谁的名字。 邓布利多轻轻叹了口气。 火焰第三次窜起,第三张纸条旋转着飞出。这一次,邓布利多甚至不用看就知道纸上的内容,只能无奈地朝莫提斯看了一眼。 霍格沃茨的勇士,他缓缓念道,是莫提斯·布莱克。 整座礼堂仿佛被点燃了一般,掌声如潮水般轰然炸开。没有人会去在意他的年龄,也没有人去质疑那道年龄线为何对他形同虚设。作为传说中古魔王的血脉,这世上再没有比他更适合成为勇士的人了。斯莱特林的长桌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连一向与斯莱特林不和的格兰芬多学生也纷纷站起身来,送上了热烈的掌声。 莫提斯从容地站起身。他的脸上没有兴奋,也没有得意,他迈着不疾不徐的步子,穿过那片欢腾的人海,朝着礼堂后面的房间走去。 然而,就在他即将跨过那扇通往休息室的门槛时,身后却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掌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惊愕的低呼。莫提斯顿住脚步,缓缓回过头去。 只见那只本该已经完成使命的火焰杯,竟又一次毫无征兆地腾起了熊熊烈焰。那火苗骤然变红,金红色的火星噼啪四溅,一道长长的火舌猛地窜上了半空。紧接着,又一张烧焦了边缘的羊皮纸,在所有人惊骇的注视下,缓缓飘落进了邓布利多的手中。 第217章 第四位勇士 邓布利多捏着那张边缘烧焦的羊皮纸,脸色阴晴不定。整座礼堂鸦雀无声,上千只悬在半空的南瓜灯依旧无声地跳动着烛火,把每一张仰起的面孔都染上了一层忽明忽暗的橙黄。他沉吟了片刻,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蓝眼睛此刻深不见底,终于,还是缓缓地念出了纸片上的名字。 哈利·波特。 礼堂里仿佛有什么东西骤然绷断了。先是一阵死一般的寂静,紧接着便爆发出嗡嗡的议论声,像是有人朝一窝马蜂里捅了一棍。格兰芬多的长桌上,所有人都扭过头去看哈利;斯莱特林那边则响起几声不怀好意的嗤笑。 莫提斯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正如他所知道的那样,火焰杯这件东西,除了维系契约的那一部分之外,其余的构造都粗糙得很,毕竟是出自妖精之手。而此刻,在他闪着蓝色光芒的眼睛里,那只酒杯的杯沿上正缠绕着一缕与火焰杯本身格格不入的痕迹,像一滴墨落进了清水,怎么也化不开。那是混淆咒残留下来的魔力。 哈利茫然地从格兰芬多的长椅上站起身来,环视着周围那一张张同样写满了惊愕的脸。他的脸色白得吓人,仿佛还没弄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邓布利多朝他招了招手,他便像个梦游的人似的,一步一步地走上前来,最后停在了莫提斯身边。 莫提斯,我,我不知道,他的声音又干又涩,我没报过名。 我知道。莫提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那神情平静得近乎漫不经心。但是无论如何,火焰杯会对每一个被选出来的勇士施加契约。你恐怕已经没有不参赛的可能了。除非你愿意这辈子隔三岔五地被一团不知从哪儿来的厉火追着烧一次。 哈利狠狠地打了个冷战。 这时邓布利多已经走了过来。他温和地看了哈利一眼,那目光里有几分莫名的沉重。哈利,你先进去,他的声音放得很轻,我有几句话,要和莫提斯单独说一下。 哈利显然还没从震惊里缓过神来,只是茫然地点了点头,便顺着教师席后那扇半掩的门,慢吞吞地走进了休息室。 混淆咒?待哈利的背影消失在门后,莫提斯才转过头,看向邓布利多。 邓布利多点了点头,半月形的眼镜片后掠过一丝忧虑。不算很高明的混淆咒,但是对付那个杯子算是足够了。那道咒语让它以为今年有四所学校参赛。而那第四所学校的勇士候选人,从头到尾只有哈利一个人。 我就说那帮妖精捣鼓出来的东西靠不住。莫提斯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知道是谁干的吗? 邓布利多缓缓地摇了摇头。 莫提斯沉默地望着那只重新安静下来的火焰杯,那缕混淆咒的痕迹正一点一点地在火光中消散。他想了想,眉宇间反倒舒展开来。无论如何,哈利都必须参赛了。他淡淡地说,这样也好。不管对方究竟想做什么,比赛里总会露出马脚。倒省得我们再费工夫四处去找了。 邓布利多无奈地叹了口气,终究还是点了点头。两人一前一后,朝休息室走去。 那是一间不大的屋子,四壁挂满了女巫和巫师的肖像画,画中人正交头接耳地议论着方才那桩闻所未闻的怪事;壁炉里的火噼啪作响,把屋里照得暖融融的。莫提斯推门进去时,正看见芙蓉震惊地拉着哈利追问,那一头银金发在火光下泛着冷冷的光。 你是勇士?她蹙着眉,蓝眼睛里满是困惑,那莫提斯呢?他,他没选上? 哈利涨红了脸,手足无措地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这是作弊!紧跟着进来的卡卡洛夫立刻嚷了起来,他那撮山羊胡子气得直抖,我可从没听说过哪所学校能出两个勇士! 随着后面一众人鱼贯而入,休息室里一时间挤满了人。身材高大的马克西姆夫人立在窗边,魔法部的克劳奇先生面无表情地靠在墙角,连卢多·巴格曼也满头大汗地站在火炉旁。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了过来。 如果你有意见,莫提斯白了卡卡洛夫一眼,声音不高,却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不妨自己去把火焰杯的契约解开试试? 卡卡洛夫瞪着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咆哮,似乎骂着什么听不懂的词。 莫提斯眯起了眼睛。或者,他一字一顿地逼问,你还有什么高见不成?不知什么时候,红橡木魔杖已经不动声色地出现在了他手里,杖尖斜斜地垂着,却让屋里的温度仿佛骤然降下了几度。 好了好了!卢多·巴格曼连忙起身打圆场,他那张红扑扑的圆脸上堆满了和事佬式的笑,我相信这只是一场误会,一场误会而已!既然火焰杯的契约碰都碰不得,我想,我想我们还是让哈利一起参赛的好。 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卡卡洛夫的脸色铁青,却到底没敢再说什么。 走吧,哈利。莫提斯厌烦了这一屋子的噪音,收起魔杖,伸手拉起还愣在原地的哈利,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休息室。 我刚才明明解释过了,哈利一边跟着他往外走,一边忍不住抱怨起来,声音里带着委屈,我说我不想参赛,可根本没人听我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莫提斯耸了耸肩。用不着理会他们。他侧过脸看了哈利一眼,也用不着担心比赛的成绩。哈利,你只要保证自己的安全,就足够了。顿了顿,他唇角一扬,那笑意里透着一股近乎理所当然的笃定,放心吧,霍格沃茨会赢的。 哈利被他这副笃定的模样噎得一愣,半晌才嘟囔道:我……我也不一定就会输吧。 莫提斯笑了笑,没有接话。 两人重新走回礼堂时,晚宴名义上还在继续,金盘子里的甜点也还冒着热气,可小巫师们的心思显然早已不在那上头了。哈利的身影刚一出现,立刻就有一大群人呼啦啦地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个不停。有羡慕的,有起哄的,也有阴阳怪气、说他到底是怎么把名字塞进去的。莫提斯瞅准时机,悄无声息地把哈利留在了原地,自己转身便要离开。 哈利在人群的缝隙里发出一声不满的叫喊,可话音未落,便被汹涌而来的人潮彻底淹没,再也脱不开身了。 赫敏和秋这时从另一侧迎了上来。 怎么回事?赫敏的眉头微微蹙着,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担忧。 莫提斯摇了摇头,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落在那只已然熄灭的火焰杯上。看样子,又有人想对哈利下手了。他压低了声音,你们最近,有没有注意到什么异常? 秋想了想,摇了摇头,那双杏眼里满是不解。 赫敏却没有立刻回答。她若有所思地咬着嘴唇,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如果单纯按逻辑来推,前面这三年,如果学校里真有人想对哈利不利,无论是密室那回事,还是一年级奇洛的事,他们其实早就可以动手了。去年甚至还有摄魂怪和小天狼星这么现成的借口。她的语速渐渐快了起来,可他们偏偏一直按兵不动,直到今年才有了动静。所以我觉得,这一定是新来的人干的。 她顿了一下,仿佛在心里把那张名单一个一个地排过去。 而今年新来的人,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除了那些刚入学的小巫师……就只剩下布斯巴顿和德姆斯特朗的客人了。她的眼睛缓缓抬起,望向了远处的教师席,还有……新来的那位穆迪教授。 那个名字像一颗石子,落进了莫提斯心底某处早已起了涟漪的水面。 他不动声色地顺着赫敏的目光望过去。教师席的最末端,那位浑身伤疤、装着一只会滴溜溜转动的魔法假眼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正从一只随身携带的扁壶里啜饮着什么。从入学的第一天起,莫提斯就觉得那个人身上萦绕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对劲。首先作为一名资深傲罗,哪怕是已经因为年老而退役,来到霍格沃茨的那晚他所展现的魔力波动也显得有些太过于虚弱了。而几天后,那股魔力又在迅速恢复着,就好像一个被囚禁了很久的人在重获自由后慢慢的休养生息一般。 最让他奇怪的是,按照之前赫敏的说法,这个教授在第一节课就给他们演示了三大不可饶恕咒,要知道,哪怕是在一百年前,黑魔法防御术也不会在学生四年级的时候给他们展示不可饶恕咒,这可能会让学生们有意无意的钻研黑魔法,而穆迪作为一名傲罗,这个道理他不会不明白。 他没有说话,只是端起面前的南瓜汁,慢慢地呷了一口,那双乌黑的眼睛却微微地眯了起来。 第218章 魔杖检查 这两个星期,对哈利来说漫长得仿佛没有尽头。 自从他的名字从火焰杯里飞出、成了那第四名谁也没料到的勇士的那一刻起,整座城堡仿佛就换了一副面孔。他走过的每一条走廊都浮动着窃窃私语,三三两两的人会在他经过时突然压低声音,等他走远了再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哄笑。有人趁他不备在他书包上施了恶咒,墨水瓶在里头炸开,把他半个学期的笔记染成一团青黑;还有人朝他后背扔东西,等他猛地回头,走廊里却又一个人也没有了。最起劲的要数斯莱特林的学生,他们似乎把取笑哈利当成了一桩再合适不过的消遣,从早到晚,乐此不疲。 可这些都比不上一件事让他难受:罗恩不再理他了。 哈利睡得很差。夜里他常常瞪着四柱床顶的帷帐发呆,一会儿想着即将到来的第一个项目,一会儿又想起罗恩那张又是愤怒又是受伤的脸,越想越是睡不着。白天他便顶着两只乌青的眼圈在城堡里穿行,疲惫像一件湿透了的斗篷压在肩上,沉甸甸地拖着他往下坠。 昏昏倒地! 一道红光擦着哈利的耳边飞了过去。那个刚刚不知从哪儿凑上来、张口就要嘲讽哈利的五年级斯莱特林学生连哼都没来得及哼出一声,便直挺挺地倒在了走廊冰凉的石板地上,活像一截被人放倒的圆木。 德拉科·马尔福不紧不慢地收起魔杖,毫不客气地从那个昏迷的同学身上跨了过去,略带担忧地打量着哈利。 你还好吗?他问,你看上去累极了。 哈利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别提了,他说,罗恩非觉得是我自己报的名,还问我为什么不告诉他。我们大吵了一架。然后这帮斯莱特林又闹个没完。哦,我不是说你。他顿了顿,像是又想起了什么,闷闷地补上一句,……还有莫提斯。 德拉科笑了笑。 莫提斯虽然平时很少和我们斯莱特林待在一起,他说,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可他在我们学院里的声望还挺高的。除了那些一心想攀附布莱克家族的渣滓之外,不少人是真心崇拜他那个强大的古代魔法。 哈利点点头。 你以为我们那边就没有?他说,之前听秋说,拉文克劳还有不少女生想过给他下迷情剂呢。 德拉科一声笑了出来。 说不定还是个好主意。他说,旋即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神气,总之,听说明天就要检验魔杖了,好像后面还安排了采访。 哈利伸手扶住额头。 说真的,他低声道,越临近第一个项目,我心里越发慌。这比赛听起来可危险得很。 没事,德拉科拍了拍他的肩膀,比这危险的事你不都挺过来了?我会给你加油的。 谢谢。哈利感激地笑了笑。 又过去了几天。 下午,四名勇士被叫到一间空教室外的走廊里等候。教室里的课桌椅都被人推到了墙角,腾出当中一大片空地。一张长桌靠窗摆着,铺着黑色的天鹅绒桌布,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在上面,绒布便泛起一层柔和的光晕,无数细小的尘埃在光柱里慢悠悠地浮动着。 一个身穿艳丽长袍、化着浓妆的女人正坐在桌旁,凑在邓布利多耳边不知说着什么。她手边搁着一卷摊开的羊皮纸,一支翠绿色的羽毛笔竖在纸上,不用人扶,自己就在那里飞快地书写着,笔尖划过羊皮纸,发出一阵不间断的沙沙轻响。邓布利多坐在她身旁,神色温和,半月形的眼镜后面看不出喜怒。他的另一侧坐着另外两所学校的校长。身形高大得惊人、几乎要把椅子整个遮没的马克西姆夫人,和留着一撮山羊胡、神情阴郁的卡卡洛夫;再过去,便是满面红光、坐立不安的卢多·巴格曼。屋角还站着一个抱着照相机的矮个子男人,那相机每隔一会儿就地冒出一缕缕带着焦味的紫色烟雾。 哈利紧张地站在门外,看见芙蓉倚在窗边,神色泰然自若;克鲁姆则双臂抱在胸前,阴沉着脸,一言不发。唯有莫提斯静静地立在一旁,神情淡漠,仿佛眼前这一切都和他没有关系。 那么,我们开始吧。 奥利凡德先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过来。他那双银灰色的大眼睛在昏暗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明亮,缓缓扫过四名勇士,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招呼他们一个个进门。 我们先从谁开始呢?他彬彬有礼地问。 威克多尔·克鲁姆一声不吭地走上前去,把魔杖递了过去。奥利凡德接过来,在指间转了转,又凑到眼前仔细端详。 鹅耳枥木,龙的神经,他说,十又四分之一英寸,粗壮,而且非常坚硬。他只看了一眼,便道出了这根魔杖的来历,应该是出自我那位同行格里戈维奇之手。他是个出色的匠人,尽管我们在不少事情上的看法并不一致。 他朝空中一挥。飞鸟成群! 只听的一声轻响,一群小鸟从杖尖扑棱棱地飞了出来,绕着房梁啁啾盘旋。奥利凡德满意地点点头,把魔杖还给克鲁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你的魔杖状态很不错。 接着轮到芙蓉·德拉库尔。她从容地走上前,把魔杖轻轻搁在奥利凡德的掌心。 蔷薇木,奥利凡德说,杖芯是......哦?他扬起一道眉毛,媚娃的头发? 芙蓉礼貌地笑了笑。 是我祖母的。她说。 奥利凡德点点头。 九又二分之一英寸,他说,不能弯曲。说实话,我本人并不喜欢用媚娃的头发做杖芯,这样的魔杖太过敏感了。不过,既然这是你的选择,兰花盛开! 一束娇艳的鲜花凭空从杖尖绽放出来,落了奥利凡德一掌心。他把魔杖递还给芙蓉。 很好,你的魔杖状态很棒。 哈利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走上前去。 哦,这根我当然记得。奥利凡德还没等哈利开口,眼睛就先亮了起来,我的作品。冬青木,凤凰尾羽,十一英寸,十分柔韧。他抬眼望着哈利,它表现得怎么样? 棒极了。哈利腼腆地笑了笑。 奥利凡德也笑了。美酒如泉! 一道暗红色的葡萄酒泉从杖尖喷涌而出,在斜射的阳光里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又凭空消散了。奥利凡德将魔杖还给哈利,哈利如释重负地退到一旁。 最后,莫提斯走上前来。 奥利凡德接过那根魔杖的一瞬间,神情忽然变得郑重起来。他把魔杖横托在两只手掌之间,像捧着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哦,我记得我卖出的每一根魔杖,他缓缓地说,声音里透出一种异样的感慨,但这一根,给我留下的印象尤为深刻。这是我祖父,加博尔德·奥利凡德的作品。红橡木,杖芯是极其罕见的威尔士绿龙的心弦,十三英寸半,绝对的坚硬,宁折不弯。他用一种近乎虔敬的目光抚过那根深红色的魔杖,……据说,它是传说中那位古魔王所用魔杖的复制品。 他抬起头,望着莫提斯,那双银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莫测的光。 但愿它带给了你与你的祖先一样的荣光。 莫提斯垂眸看着那根魔杖。一种连他自己也未必察觉的恍惚掠过心头。沧海桑田,故人早已化作尘土,唯有这门手艺一代代传了下来,连同那个银灰色眸子里的执拗,竟也分毫不差地传到了眼前这个年轻人身上。 当然,先生。他不动声色地笑了笑,仿佛方才那一瞬的失神从未存在过,它棒极了。 奥利凡德满意地点点头,将魔杖轻轻一挥。烟雾缭绕! 几个完美无缺的烟圈凭空浮现,袅袅地升上房梁,缓缓散开了。屋角那个抱相机的矮个子男人忙不迭地抢拍了一张,紫色的烟雾地又冒了出来。卡卡洛夫眯起眼睛,目光在莫提斯身上停留了许久,那神情里既有审视,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它的状态也棒极了。奥利凡德微笑着,将魔杖郑重地交还到莫提斯手中。 好了,照相的男人见检查结束,走上前来。他环视众人,既然大家的魔杖都检验过了,那就让我们一起合个影吧。 巴格曼立刻兴致勃勃地站了起来,张罗着该如何排列。可莫提斯刚把魔杖接回手中,那个浓妆艳抹的女人便从桌旁站了起来,扭着腰肢,径直朝他走了过来。她的视线在莫提斯身上来回逡巡,从他棱角分明的脸,到他握着魔杖的手,像是在估量一件待价而沽的货物。那支翠绿的羽毛笔不知何时已经飘到了她的指尖,跃跃欲试地悬在半空。 那道目光让莫提斯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烦躁。 莫提斯缓缓垂下眼帘,唇角依旧噙着那个无懈可击的微笑,眼底深处,却掠过了一丝危险的寒光。 第219章 专访 集体合影结束后,那位摄影师还在一旁手忙脚乱地摆弄着那架不停喷吐紫色烟雾的相机。窗外的天色已经暗沉下来,铅灰色的云压得很低,几缕惨淡的天光透过高高的彩窗,在这间临时腾出来的小教室里投下斑驳的影子。 勇士们迎来了赛前的单独专访。 那个浓妆艳抹的女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空地中央,挨个打量起四位勇士来。她的头发被精心做成一卷一卷僵硬的鬈发,在并不明亮的光线下泛着一种不大自然的光泽;鼻梁上架着一副镶着珠宝的眼镜,那两片镜片后面的眼睛转来转去,像是在估量每一个人身上能榨出多少分量的东西。她那几根粗壮的手指顶端缀着两英寸长的指甲,正一下一下地敲打着夹在腋下的鳄鱼皮手提包,发出笃、笃、笃的轻响。她看人的目光让所有人都感到一阵不舒服,仿佛被人当面翻看了口袋。 卢多·巴格曼连忙堆起笑容,从相机喷出的烟雾里钻了出来,热情地搓着手。 “来,来,我给各位介绍一下,”他笑了笑,朝那女人比划了一下,“这位是丽塔·斯基特女士,《预言家日报》特意请她来,为大家专门做一个采访。你们知道的,公众对三强争霸赛可是望眼欲穿啊!” “一个小小的采访,”丽塔·斯基特的声音又甜又黏,像是抹了过多的蜂蜜,“只是想让读者们了解一下,这些勇敢的年轻人,心里头究竟在想些什么。”她目光意味深长地在莫提斯和哈利身上停留了一瞬。 克鲁姆显然早已习惯了这种事。这位保加利亚找球手只是阴沉着脸,弓着背,沉默地跟着丽塔走向旁边一间空教室,那副样子活像是去赴一场牙医的约。教室的门在他们身后轻轻合上了。 剩下的人在原地等着。哈利往莫提斯身边挪了挪,又看了看站在不远处的芙蓉。对于这个这段时间频繁出现在莫提斯身边、把赫敏气得暴跳如雷的法国姑娘,他已经不算陌生了。芙蓉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种令周遭的男孩子们呼吸都为之一窒的吸引力。可这吸引力到了莫提斯跟前,却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连一丝涟漪都漾不起来。哈利曾不止一次地注意到这一点,每每觉得有些好笑。 “说起来,”哈利压低了声音,看向芙蓉和莫提斯,“第一个项目,你们大概知道是什么吗?” 芙蓉摇了摇头,那头银发随之轻轻晃动。“不过马克西姆夫人说,我很快就会知道是什么了,”她说,法国口音让每一个字都拐着一个柔软的弯,“如果她告诉了我,我会告诉你们的。” 莫提斯无所谓地摇了摇头。他靠墙站着,双手插在长袍口袋里,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没有半分别人脸上挂着的那种紧张。“无论是什么都好,”他淡淡地说,“赶快开始吧,我有点迫不及待了。” 哈利无奈地看着这个丝毫不感觉害怕的朋友,苦笑了一下。在他为即将到来的、谁也不知道究竟有多凶险的第一个项目而提心吊胆的时候,莫提斯说“迫不及待”这四个字,竟像是在谈论一顿值得期待的晚餐。 教室里克鲁姆的采访很快就结束了。门开了,他黑着脸大步走出来,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径直朝守在走廊另一头的卡卡洛夫走去。卡卡洛夫立刻迎了上去,伸出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那派头活像是在保护一件价值连城的珍宝。巴格曼在一旁站了片刻,发现自己实在插不上什么话,便也讪笑着,含含糊糊地说了句要去看看其他事宜,匆匆离开了,连那位还在收拾相机的摄影师也跟着他一道走了。 芙蓉深吸了一口气,走进了那间采访的空教室。 走廊里一下子安静下来。莫提斯偏过头,看了看身边的哈利。 “他们还在针对你?”他问。 哈利叹了口气,点了点头。“我都快习惯了。”他疲惫地说。这段日子以来,他走到哪里都能听见背后的窃窃私语,看见那些指指点点的手指。大半个学校都认定他是个不知用了什么卑鄙手段、偷偷把名字塞进火焰杯的骗子,连罗恩都……他赶紧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莫提斯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只手稳稳的,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不如我教你几个恶咒?”他半开玩笑似的说,可眼睛里却没什么玩笑的意思,“谁再来找你的麻烦,你就直接咒他。” 哈利有些意动。他甚至已经能想象出,当那帮家伙再冲他冷嘲热讽的时候,他一抬手就让他们长出一脸的疖子是什么光景了。可这股冲动只持续了片刻,他便摇了摇头。 “还是算了,”他懊恼地说,“那样恐怕他们又会开始在背后议论我了。说我研究黑魔法欺负人什么的。” 莫提斯没有勉强他,只是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没过一会儿,教室的门又开了,芙蓉走了出来。她那张向来从容的脸上此刻挂着明显的不满,走出门时还有些不甘心地回头撇了一眼。丽塔·斯基特正站在教室门口,弯着腰,用那种甜得发腻的嗓音招呼着哈利进去。而芙蓉的心情看上去糟透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怎么了?”莫提斯看了看她。 “如果是在法国,这样的家伙是绝对当不上记者的,”芙蓉气鼓鼓地说,长发都因为她的恼怒而微微颤动,“她根本没问过和比赛相关的问题,问我的都是……” 她的话突然顿住了,面色红了一瞬间,那白皙的脸颊上飞起两片可疑的红晕,仿佛连复述那些问题都让她觉得难堪。她没有再说下去,只是狠狠地瞪了那扇门一眼,随即气鼓鼓地转身离开,长袍的下摆在身后甩出一道弧线。马克西姆夫人看到怒气冲冲的芙蓉,一头雾水地跟上了自己的得意弟子,那庞大的身影几乎占满了半条走廊。 一时间,宽阔的走廊里只剩下了邓布利多和莫提斯两个人。 这位校长一直安静地立在窗边的阴影里,安静得让人几乎忘了他的存在。此刻他踱了过来,月白色的长袍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微光,半月形的眼镜后面,那双蓝眼睛里藏着惯有的、让人捉摸不透的光。 “阿不思,”莫提斯靠着墙,慢条斯理地开了口,“万事通小姐给了我一个有趣的假设。” 邓布利多“哦”了一声,饶有兴致地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她认为,打算陷害哈利的,一定是这个学期刚来学校的人,”莫提斯说,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道再简单不过的算术题,“毕竟在那之前,谁也没有动机把哈利的名字弄进那个妖精的破杯子里去。这么一来,目标就减少到了两所学校的师生,和我们那位新来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的范围之内了。” 邓布利多想了想,那几根长长的手指捻着银白色的胡须。“格兰杰小姐一如既往的敏锐,”他赞许地点了点头,“我也有这个怀疑。”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莫提斯,那目光忽然变得专注起来,“不过,我想听听你觉得,谁的嫌疑最大?” 莫提斯撇了邓布利多一眼,唇角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阿不思,你在试探我?”他说得毫不客气,“那个穆迪的魔力那么奇怪,忽高忽低的,你看不出来?” 邓布利多摆了摆手,神情却没有半分轻松。“阿拉斯托是受伤退役的,”他缓缓地说,“几十年的傲罗生涯,在他身上留下的伤痕,远比我们看到的那条木腿和那只魔眼要多。魔力有所波动,并不奇怪。”他停顿了一下,蓝眼睛在镜片后面眯了起来,“真正让我觉得奇怪的,是他时不时喝水的那个小壶。” 莫提斯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 “你不觉得,”邓布利多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种审慎的凝重,“他喝那个东西的频率,有点像是在喝复方汤剂吗?” 莫提斯沉默了片刻。走廊深处传来火把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那点橙红色的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抱歉,阿不思,”他终于开口,语气听不出什么起伏,“我这学期没去上过黑魔法防御术。除了晚宴那一回,我似乎没怎么接触过他。” 邓布利多无语地看着他,那神情仿佛在说,你居然能这么理直气壮地说出来。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话还没出口。 “砰”的一声,那间采访教室的门被人猛地撞开,哈利怒气冲冲地从里面冲了出来,脸涨得通红。 “怎么了?”莫提斯一把拦住了他。 “那个记者,”哈利气得声音都有些发抖,“她简直是胡说八道!我回答的事情,和她那根羽毛笔写的完全对不上。我明明什么都没说,那支笔却自己在那儿写个不停,把那些我做梦都没想过的话全安到我头上!” 那是一支绿色的速记羽毛笔。哈利在里面亲眼看见它竖直地立在羊皮纸上,离开了任何人的手,自顾自地飞快游走,把他结结巴巴说出的每一句话都扭曲成了一段段煽情、夸张、不堪入目的胡话。 然而丽塔却似乎不依不饶。她踩着一双细高跟鞋,几步追了上来,那只鳄鱼皮手提包在她臂弯里一晃一晃的。 “等等,亲爱的,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她甜腻腻地说,那副镶珠宝的眼镜后面,眼睛闪闪发亮,“你是否是因为童年的创伤,所以十分希望获得关注,这才报名参加了火焰杯?读者们一定很想知道,那个失去了父母的小男孩,内心深处是不是一直在渴望......” 莫提斯往前一步,恰好挡在了丽塔和哈利之间。 “这位女士,”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一块投进死水的石头,让丽塔那滔滔不绝的话头戛然而止,“我觉得你有些过分了。” 走廊里的空气仿佛在那一瞬间凝滞了。丽塔·斯基特愣了一下,随即上下打量起这个挡在她面前的黑发少年来。这一打量,她那双精明的眼睛里慢慢透出一种贪婪的光,就像一头嗅到了血腥味的鬣狗。 “哦,”她拖长了声音,嘴角的笑意一点点扩大,露出一口被口红衬得格外刺眼的牙齿,“布莱克家族的新任族长。”她念出这个名号时,几乎是带着某种品尝的意味,仿佛在念一道珍馐佳肴的名字,“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居然继承了那样一个古老而……充满故事的家族,还光明正大地把自己的名字投进了火焰杯。我也有几个问题,想问问您。” 她那支速记羽毛笔,不知何时已经在她手中竖了起来,笔尖在昏暗的光线里微微发颤,仿佛迫不及待要在羊皮纸上书写些什么。 站在一旁的邓布利多,看着丽塔·斯基特那贪婪的目光,心里不由得冒出了一个很不好的预感。 第220章 钻心剜骨 “斯基特女士,我认为采访到这里可以结束了。” 邓布利多急忙上前一步,那只布满皱纹的手几乎已经搭到了丽塔的肩头,企图阻止她问出什么不得了的问题来。可他还是晚了一步,那女人嘴皮子翻动的速度,比一头扑食的猎鹰还要快。 “听说您是古魔王的血脉,”丽塔·斯基特侧过身,灵巧地避开了校长伸来的手,那副镶着珠宝的眼镜后面,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不知道您对于自己先祖混血的血脉怎么看?是否是因为这一层关系,您才会对找麻瓜或者混血出身的情人情有独钟?” 那支绿色的速记羽毛笔已经竖在了悬空的羊皮纸上,笔尖飞快地游走起来,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仿佛一条嗅到了猎物的小蛇。 邓布利多绝望地用一只手捂住了脸,半月形的眼镜从指缝间滑下来一点。哈利则瞪大了眼睛,震惊地看着这个记者,一时间甚至忘了自己刚才还满腔的愤怒。他完全没想到,这个女人竟敢用这种口气,在这种场合,对着莫提斯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莫提斯笑了。他脸上的笑容反倒变得更加灿烂了,那是一种让哈利后脊发凉的笑。他太熟悉这种笑了,每当莫提斯露出这样的神情,就意味着有什么人或什么东西即将倒大霉。 “我请您说清楚,”莫提斯不疾不徐地开口,语气温和得近乎客气,“情人,是怎么回事?” 丽塔显然把这份客气当成了软弱,她那两片涂得鲜红的嘴唇咧得更开了。 “哦,我完全理解,沉寂了多年的布莱克家族急切地需要开枝散叶的需求,”她拖长了声调,每一个字都裹着蜜糖一样的恶意,“但是目前和您保持着亲密关系的那两位女士,都是麻瓜出身,或者是混血,不是吗?您是否是因为这样的小女巫一般没有什么见识,所以才选择用家族的财富去引诱她们呢?又或者是说,您因为自己先祖的血脉问题,本就对这样的女巫情有独钟?” 莫提斯不慌不忙地走到了丽塔·斯基特面前。他个子还没有这位踩着细高跟鞋的女记者高,可不知为什么,当他抬起头来看她的时候,丽塔却莫名其妙地觉得,自己仿佛是在仰视着一个站在极高处的人。 “女士,”他轻声说,“你在造谣。” “我只是在做合理的质疑,”丽塔却丝毫不肯退让,反倒被这一句逼出了更多的兴致,那支羽毛笔写得愈发欢快了,“并且我注意到了,您在去年暑假,把很多的家族事务都交给了那两个小女巫。这是否说明,她们本身也是冲着布莱克家族的财富而来......” 她的话音还没落下。 莫提斯那根红橡木魔杖,已经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指向了她的胸口。 “我想,该有人教教你什么是尊重了。”他的声音很轻,可那笑意已经从眼底彻底褪了下去,只剩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钻心剜骨。” 一道红色的光芒从杖尖激射而出。 丽塔·斯基特顿时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那声音尖利得几乎要划破耳膜。整个人瞬间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砰”地一声砸在扫帚橱的硬木地板上,像一只被丢进沸水里的虾一样,开始在灰尘和脏水中痛苦地剧烈翻滚。鳄鱼皮手提包甩出去老远,里面的瓶瓶罐罐撒了一地。 她的双腿发狂般地乱蹬着,踢翻了旁边的铁皮水桶,发出一阵刺耳的撞击声。她那引以为傲的金色卷发沾满了灰尘和拖把上的污水,镶满珠宝的眼镜甩飞了出去,镜片摔得粉碎。她尖叫着,双手死死地抠着木地板,指甲甚至因为用力过猛而渗出了鲜血。她蜷缩着身子,在冰冷的石板上痛苦地翻滚,那精心做成的鬈发散乱开来。 “莫提斯,你疯了!”哈利失声叫了出来,他几乎是本能地冲上前去,想要拉住自己的朋友,“对人用不可饶恕咒,会让你进阿兹卡班的!” 莫提斯只是淡淡地抬了抬左手。 一道蓝色的波动从他指尖荡漾开来,像一层薄薄的、半透明的气泡,转瞬之间便将走廊的这一小段笼罩了进去。哈利只觉得耳膜微微一胀,丽塔那撕心裂肺的惨叫声骤然变得沉闷起来,带上了一种身处狭小密室之中才会有的、奇异的回响。这道屏障把声音、把这里发生的一切,都严严实实地封在了里面,外面的人哪怕从门口经过,也不会察觉到分毫。 片刻之后,莫提斯缓缓放下了魔杖。那道猩红色的光芒熄灭了,丽塔逐渐停止了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满地翻滚,只剩下断断续续的、痛苦的呻吟声。她像是一滩烂泥一样瘫软在地上,浑身被冷汗浸透,她颤抖着抬起头,那张原本保养得宜的脸上沾满了墨水和泥水,眼泪和鼻涕混合在一起。 “我,我要去魔法部控诉你,”她抬起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可那双眼睛里却仍残留着一丝不甘与惊恐,死死地盯着莫提斯,“你这是……你这是在向一名记者……”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听到这句威胁,莫提斯不仅没有害怕,眼底反而闪过一丝充满嘲弄的笑意。“看样子,你还是没得到教训。”莫提斯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唇角那抹笑意更浓了,仿佛在欣赏一件尚未打磨好的器物,“没关系,我是个很耐心的老师。” “钻心剜骨。” 丽塔再次发出了痛苦的哀号,整个人弓成了一张绷紧的弓,指甲在石板上抓出一道道刺耳的声响。 哈利担忧地看着这一幕,胃里一阵阵地发紧。可与此同时,在他内心最深的某个角落,却又涌起一股说不出的舒爽。他想起了那支自顾自胡编乱造的羽毛笔,想起了那些被强加到自己头上的、不堪入耳的话。看着她此刻这副狼狈痛苦的模样,他竟觉得有那么一丝……痛快。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哈利立刻为自己感到一阵羞愧,他有点鄙视这样的自己。 邓布利多一直安静地站在门边。这位总是教导学生要宽容、要用爱的力量战胜黑魔法的老人,此刻竟然微微低垂着眼眸,静静地看着地上饱受折磨的丽塔。他那双总是闪烁着睿智光芒的蓝眼睛里,此刻没有同情,只有一种无奈,就如同看到了蚂蚁对大象挑衅。 足足又过了十几秒,直到丽塔的叫声开始变得微弱沙哑,似乎随时会晕死过去时,邓布利多才终于有了动作。 他缓缓地走上前,将一只手搭在了莫提斯的肩膀上。 “莫提斯,差不多了。”邓布利声音里听不出愤怒,只有一种劝慰似的无奈,“她只是个普通的记者,抵抗不了你这么强烈的钻心咒的。如果你真的把她的精神彻底摧毁,事情会变得很难处理。” 莫提斯顿了一下,随即收回了魔杖。 哈利狐疑地看了邓布利多一眼,心里说不出地震惊。这位以仁慈着称的白魔王,从头到尾竟然没有真正去阻止莫提斯,他只是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这一切发生,直到此刻才轻飘飘地说了一句“差不多了”。这和哈利心目中那个校长,实在相去太远了。 莫提斯俯下身,居高临下地看了涕泪横流、瘫软在地的丽塔一眼。 他缓缓俯下身,蹲在那个涕泪横流、浑身如同筛糠般抽搐的女人面前。他伸出两根手指,捏住丽塔那沾满泥水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看着自己。 “斯基特女士,”莫提斯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一种令人无法反抗的压迫感,“我不希望在明天的《预言家日报》,或者是未来的任何一份报纸上,看到关于我和我的女孩们任何乱七八糟的报道。至于你今天看到的、听到的,最好全部烂在肚子里。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丽塔已经被吓得魂飞魄散,她趴在地上,惊恐地连一个完整的字都说不出来。她不停地点着头,仿佛只要慢一秒,那可怕的红光就会再次降临。 莫提斯冷哼了一声,直起身子,转身离开了。那道蓝色的屏障随着他的离去悄然消散,走廊里重新有了寻常的空气流动,远处礼堂的喧闹声也隐隐约约地飘了进来,仿佛刚才那一切都不曾发生过。 “邓布利多教授,莫提斯他……他平时不是这样的……”哈利结结巴巴地开口,试图为自己的朋友找点借口,“是那个女人先侮辱赫敏和秋的,她刚才写的那些东西简直是……” 可邓布利多只是苦笑了一下,抬起手,轻轻地朝他摆了摆,示意他不必再说下去了。 随后,校长缓步走到丽塔面前,俯视着这位还在瑟瑟发抖的女记者。 “斯基特女士,我必须善意地提醒你。”他的语气平和得像是在谈论天气,可话里的内容却让丽塔浑身一僵,“布莱克先生刚才的脾气确实有些冲动,但他所拥有的力量和背景,是你绝对无法想象的。如果你敢把今天在这间屋子里发生的事说出去半个字,或者继续去骚扰他的朋友们……” 老校长顿了顿,半月形眼镜后闪过一道慑人的光芒:“那么,你可能面对的,就不是区区一个钻心咒这么简单了。有很多古老的魔法,能让一个人无声无息地消失,任何人都发现不了痕迹。” 丽塔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瞪着这位向来以光明磊落着称的白魔王。她怎么也想不通,这个被整个魔法界敬仰的伟大巫师,竟然会站在那个少年那一边,替他来威胁自己。 “你……他……”她大张着嘴巴,喉咙里发出毫无意义的咯咯声。她似乎已经找不到任何人类的词语,来描述自己现在这近乎崩溃的心情。这个世界疯了吗?邓布利多竟然在包庇一个使用不可饶恕咒的学生! 邓布利多没有再多说什么。他挥了挥魔杖,一股温暖的暖流顺着杖尖涌入丽塔的身体,让她稍微好受了一点,至少停止了那种可怕的抽搐。 做完这一切,他最后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那目光里没有半分威胁,却比任何言语都更清楚地告诉她,方才那番提醒,绝不是说说而已。随后,他转过身,用长袍的下摆扫过满地的狼藉,对着还呆立在原地的哈利偏了偏头。 “走吧,哈利。”校长温和地说,“我们还得去看看勇士们的晚宴准备得怎么样了呢。” 哈利咽了一口唾沫,最后看了一眼地上的丽塔·斯基特。他赶紧迈开双腿,跟随着邓布利多的脚步一道朝礼堂的方向走去,把那个瘫坐在地、面如死灰的女记者,独自留在了空荡荡的走廊里。 第221章 火龙 十一月的苏格兰高地,天气总是变幻莫测。明明下午还是艳阳高照,几分钟的时间天空就瞬间变得乌云密布。狂风裹挟着冰冷的雨滴,像是无数细小的石子般疯狂地敲打着霍格沃茨礼堂高高的花玻璃窗。然而,在这扇厚重的橡木大门之内,却是另一番温暖而喧闹的景象。 成千上万根悬浮在半空中的蜡烛将整个大厅照得通明,施了魔法的天花板完美地倒映着外面翻滚的浓云,偶尔有一道闪电划过,将四张长长的学院桌照得煞白。空气中弥漫着烤牛肉、约克郡布丁、浓郁的肉汁以及南瓜馅饼那令人垂涎欲滴的香气。刀叉碰撞在金盘子上的清脆声响,伴随着数百名小巫师嗡嗡的交谈声,构成了霍格沃茨最日常也最温馨的交响乐。 哈利推开礼堂的大门,在门口站定,深吸了一口礼堂里混合着食物香气的温暖空气,试图平复自己的心情。他礼貌的和邓布利多告别,随后,他习惯性地将目光投向了格兰芬多长桌。 那里空荡荡的,并没有他熟悉的那头浓密的棕色乱发。哈利又转过头,看向拉文克劳的长桌,同样没有看到秋那头柔顺的黑发。 哈利松了口气,他已经猜到她们去哪儿了,这起码证明他能在这里找到莫提斯。他转过身,将目光投向了礼堂另一侧的斯莱特林长桌。 果不其然。莫提斯正坐在斯莱特林长桌靠近中间的一个绝佳位置上,此刻正姿态放松地切着盘子里的一块鲜嫩多汁的七分熟牛排。而在他的左手边,坐着格兰芬多的“万事通小姐”赫敏·格兰杰;在他的右手边,则是拉文克劳的找球手、被无数男生奉为女神的秋·张。 一个格兰芬多和一个拉文克劳,堂而皇之地坐在以纯血至上和排外着称的斯莱特林长桌旁,而且还坐在最核心的位置上。如果是在两年前,这种事情绝对会引发一场不小的冲突。但是现在,斯莱特林的学生们似乎已经对这副奇怪甚至有些荒诞的场景见怪不怪了。 甚至,哈利在走过去的途中,还隐隐约约听到了几个斯莱特林的高年级学生在低声打赌: “我赌十个加隆,下一个光明正大坐过来的绝对是个赫奇帕奇。” “拉倒吧,我赌是格林格拉斯家的那个冰山。你没看见她的眼神吗?” 哈利摇了摇头,努力将这些乱七八糟的杂念甩出脑海。他加快了脚步,绕过几个正在窃窃私语的斯莱特林,直接来到了莫提斯的对面,拉开一把空椅子坐了下来。斯莱特林们看到哈利过来习惯性的想要说些什么,但是看了看坐在他对面的身影还是闭上了嘴。 “莫提斯。”哈利没有心情去拿吃的,他身体前倾,双手紧紧地抓着桌子边缘,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深深的担忧,“不管怎么说……你刚才还是太过分了。” 正准备将一块切好的牛排送入嘴里的莫提斯动作微微一顿。他抬起头,平静地看着哈利。像一个因为吃饭被打扰而感到一丝无奈的少年那样,轻轻挑了挑眉毛。 “哦?你指的是哪一部分?”莫提斯将那块牛排送入口中,慢慢地咀嚼着,甚至还端起旁边的高脚杯喝了一口红色的石榴汁。 赫敏原本正在整理着达芙妮总结的各种表格,听到哈利的话,她立刻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她狐疑地看了看依然保持着微笑的莫提斯,又转过头看了看面色严肃的哈利。 “你们在说什么?”赫敏狐疑地眯起了眼睛,“你们刚才不是去接受那个什么赛前专访了吗?” 秋也停下了正在往面包上涂黄油的动作,那双漂亮的黑眼睛带着询问的目光看向了哈利。 哈利被赫敏那种审视的目光盯得有些头皮发麻。他张了张嘴,支支吾吾地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他能怎么说?说你们的男朋友刚才在一个空教室里,用不可饶恕咒把一个预言家日报的记者折磨得满地打滚? “没什么大不了的。”莫提斯咽下口中的食物,随手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语气随意得就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只是顺手教训了一个跑到我面前嗡嗡乱叫、极其没有礼貌的虫子而已。” “教训?”秋立刻察觉到了这句话里隐藏的危险信号。她微微皱起眉头,放下手里的黄油刀,“莫提斯,你怎么教训的?” 莫提斯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身前,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几分恶劣的笑容。 “钻心剜骨是个非常好的老师。”他用一种轻描淡写的语气说道,“它能让人在最短的时间内,深刻地理解什么叫做‘祸从口出’以及‘尊重他人的隐私’。” “当啷!” 哈利看到赫敏手边的一个银质叉子掉在了金盘子上,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他本能地打算开口替莫提斯解释几句。但是接下来赫敏的话让他一愣。 “梅林的胡子啊!”赫敏倒吸了一口凉气,她猛地捂住了自己的脸,用无奈的语气埋怨的开口:“莫提斯·布莱克!你就那么明目张胆地用了钻心咒?在霍格沃茨的城堡里?你确定没人看到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哈利呆呆地坐在椅子上,他感觉自己好像突然不认识眼前的赫敏了。 “赫敏……”哈利瞪大了那双绿色的眼睛,“这是……这是‘有没有人看到’的问题吗?重点是他用的是不可饶恕咒!是钻心咒!是会让人进阿兹卡班的黑魔法!” 在哈利的认知里,赫敏才应该是那个跳起来大声斥责莫提斯,然后开始说教黑魔法危害的那个人。 听到哈利的质问,赫敏似乎这才意识到了什么。她放下捂着脸的手,脸颊微微泛起了一丝尴尬的红晕。 “哦,对,对。”赫敏慌忙地点了点头,但紧接着,她又转过头,死死地盯着莫提斯,“但是哈利,现在不是讨论道德问题的时候。莫提斯,你如实告诉我,到底有谁看到了?” 莫提斯看着赫敏那副紧张的模样,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赫敏放在桌子上的手背,安抚道:“放心吧。除了哈利,就只有邓布利多看到了。而且我已经布下了隔音结界,没有其他人听见。” “那就好,那就没事了。” 坐在莫提斯另一侧的秋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她重新拿起了黄油刀,仿佛刚才讨论的只是不小心打碎了一个茶杯。 “不过你也真是的,莫提斯。”秋用一种略带埋怨、却又充满纵容的语气说道,“你下次如果非要这么做,好歹挑个没人的地方,或者用点更隐蔽的手段。万一被人看到了,明天估计我们又要有几百封信需要回了。说实话,因为世界杯的事情,那些想要来巴结你的纯血家族的信件已经快把我的休息室给淹了。” 哈利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三个人。 赫敏在担心影响和后续处理,秋在担心每天要回复的信件数量,而莫提斯这个始作俑者,竟然已经开始对付他的第二块牛排了。 哈利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他突然意识到,似乎在不知不觉间,很多事都变了,包括他自己。 “别担心我,哈利。”莫提斯似乎察觉到了哈利的崩溃,他咽下牛肉,转过头用一种非常认真的目光看着哈利。“那个女人不敢乱写。”莫提斯的语气中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你现在最主要的问题,不是去操心我用了什么魔咒,而是要集中精力去通过即将到来的第一个项目。有人想让你死在赛场上,哈利,这才是你真正需要警惕的。” 哈利的无奈的点了点头,刚想说些什么。就看到赫敏的眉头,突然用力地皱了起来。她那双棕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礼堂的入口方向。 “她又来了。”赫敏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狠狠的瞪了莫提斯一眼。 莫提斯打了个激灵,手里原本拿得很稳的银叉子甚至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他顺着赫敏那充满杀气的目光看去,随后无奈地放下了刀叉。 看吧,哈利,莫提斯叹了口气,压低声音对身旁的哈利说道,比起那些东西,这才是我目前最大的问题。 哈利转过头。 在一片低声的惊呼和男生们痴迷的目光中,芙蓉正像一只骄傲的天鹅般,款款向着斯莱特林的长桌走来。 她今天穿着那身布斯巴顿标志性的浅蓝色丝绸长袍,那头足以让整个礼堂黯然失色的银金色长发被一根蓝色的丝带松松垮垮地绑在脑后。她甚至没有看那些痴迷的男生们一眼,那双蓝色的眼眸直勾勾地望向了莫提斯。 随着她的靠近,那种属于媚娃的奇特馨香再次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斯莱特林长桌上的好几个高年级男生已经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眼神迷离地看着她。 芙蓉径直走到了莫提斯的身侧,停下了脚步。 还没等芙蓉开口,秋已经率先发难了。 “德拉库尔小姐。”秋甚至没有转头看芙蓉,只是用一种优雅却又冷漠的语调说道,“今天你的那位可爱的小妹妹并没有来这里。我想,斯莱特林的长桌并不属于布斯巴顿的代表团,这里也没有你们的座位。如果你有任何需要帮助的,或许拉文克劳长桌那边的罗杰·戴维斯会非常乐意效劳。” 秋的语气里没有半分欢迎的意思。然而,芙蓉完全没有理会秋·张那带着刺的话语。她只是将目光盈盈地落在莫提斯那张故意板起来的脸上。微微弯下腰,刻意拉近了与莫提斯的距离,嘴角勾起一抹颇为得意的微笑。 “刚刚,马克西姆夫人偷偷叫我过去了。”芙蓉压低了声音,那带着法式卷舌音的英语在此刻听起来就像是某种神秘的咒语,“她告诉了我三强争霸赛第一个项目的内容。” 她顿了顿,那双蓝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莫提斯,像是在观察他的反应:“莫提斯,你想知道吗?只要你开口,我可以告诉你一切。” 然而,莫提斯的反应却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莫提斯甚至连头都没有抬一下。他用叉子戳起最后一块牛排,蘸了蘸盘子里的黑胡椒汁,然后送进嘴里。 “不想。” 他吐出两个字,干净利落,没有丝毫的犹豫。 芙蓉那原本得意洋洋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她愣住了,张了张嘴,似乎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是什么?!” 反倒是坐在对面的哈利再也按捺不住了。他几乎是半个身子探过了桌子,“我很感兴趣,第一个项目到底是什么?!” 芙蓉显然有些遗憾,没能从莫提斯那里得到她想要的反应;但看着哈利那副急不可耐的样子,到底还是开了口。 “是火龙。”芙蓉的声音也有一丝紧张,“我们要对付火龙。马克西姆夫人说,那是真正的火龙。魔法部从罗马尼亚运来的。” “当啷!” 这一次,是哈利手里的水杯掉在了桌子上。南瓜汁洒了一桌子,但他却浑然未觉。 “你认真的?!”哈利踉跄了一下,如果不是他正坐在椅子上,他可能会直接摔倒在地。“是真的那种……会喷火、有房子那么大的火龙?!” 芙蓉脸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马克西姆夫人明天晚上会和你们学校那个个子高大的猎场守卫一起去禁林边缘查看火龙的状态。”芙蓉轻声说道,“虽然我还没亲眼看到过,不过马克西姆夫人绝对不会骗我。项目内容是火龙,这应该没跑了。” 哈利痛苦地呻吟了一声,他用双手死死地捂住了头,手指深深地插进了他那乱蓬蓬的黑发里。 “梅林的胡子……”哈利绝望地喃喃自语,“我要怎么对付一只火龙啊?我完全想不到什么有用的咒语。” 然而,莫提斯此刻却终于抬起了头。他那双原本黑眼睛里,此刻竟然燃起了一丝充满兴致的光芒。 “真是火龙?”莫提斯身体微微前倾,“什么样的项目?具体规则是什么?是要我们在规定的时间内杀了它们吗?如果是那样的话……” 莫提斯摸了摸下巴,微微皱起眉头,似乎真的陷入了一种很现实的苦恼之中:“那我可能还有点下不去手啊。毕竟火龙这种神奇动物现在算是保护物种了吧?直接杀了有点可惜……” 空气再次安静了下来。 芙蓉被他这番话狠狠地噎了一下。她瞪大了那双蓝宝石般的眼睛,像看疯子一样看着眼前这个只有十五岁的少年。 “杀了它们?!”芙蓉的声音因为震惊而拔高了八度,“我觉得……我觉得这应该是一个让我们在它们手下逃走,或者从它们守护的巢穴里取什么东西的测试吧!说到底这只是个比赛,正常人谁会让人去直接对付甚至杀死一条成年的火龙啊!” 莫提斯还想说些什么,而赫敏及时的察觉到了哈利的紧张情绪。她转过头,看着那个已经快要把自己的头发揪下来的朋友,急忙开口打断了莫提斯那危险的发言。 “哦,那真是太遗憾了。”赫敏用一种僵硬的语气说道,她一边说,一边在桌子底下狠狠地踢了莫提斯一脚,示意他闭嘴。 莫提斯挨了一脚,有些无辜地撇了撇嘴。他重新拿起刀叉,继续对付自己盘子里剩下的那点牛排,不再说话。 看到莫提斯不再插嘴,赫敏这才松了一口气。她转过头,看着依然站在原地的芙蓉,做出了一个标准的送客手势:“感谢你的情报,德拉库尔小姐。我想你现在应该需要回去准备应对火龙的策略了,就不打扰你了。” 芙蓉笑了笑,“那么有空再见,莫提斯,我还有些咒语想要问问你呢?反正你也不怎么上课,明天上午怎么样?”说罢她并不等莫提斯回答,转身离开了斯莱特林的长桌。 直到芙蓉的背影消失在礼堂的大门外,赫敏才再次看向莫提斯。 “对了!”赫敏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发出一声脆响,吓得旁边几个斯莱特林一年级新生差点把勺子掉在地上。“她不说我差点忘了。莫提斯·布莱克!你已经有整整一个多星期没有去上过任何一节常规课程了!”赫敏不满地瞪着他,像是一个正在训斥逃学儿童的严厉母亲,“宾斯教授的魔法史你逃了就算了,麦格教授的变形术你也不去!最过分的是魔药课!你知不知道我最近这几节魔药课都只能自己一个人完成那些熬制步骤?斯内普教授之前还在课上冷嘲热讽,说现在想见你一面是不是要提前跟我预约!” 莫提斯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精彩,斯内普对于暑假里发生的那些事导致他没能亲自前往布莱克老宅有些不满,他最近都尽可能地避免见到那个幽怨的男人。 无声的叹了口气,在赫敏的注视下,他还是举手投降了。“我错了,赫敏。”莫提斯放下刀叉,摊开双手,露出了一个无奈的表情。他站起身,理了理有些发皱的黑色长袍。“我今天下午会去上魔药课的,万事通小姐。” 第222章 第一个项目 魔药课的地窖里泛着一如既往的阴冷气息。墙上那一排排泡着各色物事的玻璃罐在火把昏黄的光里投下扭曲的影子,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石头味、苦涩的草药味,以及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陈年腐物的气息。这地方一年到头都晒不到一丝阳光,仿佛连时间都在这里冻得迟缓了几分。 斯内普像一只大蝙蝠似的从阴影里走出来,那身永远的黑袍随着脚步无声地翻动。他的目光越过满教室的坩埚,落在了第二排。那里,莫提斯正坐在赫敏身边,百无聊赖地用指尖转着一根搅拌棒,眼神放空,仿佛人虽在这里,心却早已飘到了不知哪里去了。 看样子,斯内普拖长了那阴恻恻的声调,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慢慢挤出来的,有些人终于舍得来露个面了。 莫提斯没有搭理他,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看得出来,这只老蝙蝠还在为暑假里的没能见到莉莉的事生着闷气。斯内普又狠狠地瞪了莫提斯几眼,见对方始终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最终无可奈何地收回了目光,转身在黑板上挥了挥魔杖,开始了今天的课程。 等到斯内普阴沉地宣布所有人开始动手调制魔药时,地窖里顿时响起了一片此起彼伏的咕嘟声,五颜六色的蒸汽从各个坩埚里袅袅升起,把那本就昏暗的空气熏得愈发浑浊。哈利趁着这片嘈杂,稍稍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 莫提斯,他几乎是贴着对方的耳朵说,你说火龙该怎么对付? 莫提斯正替赫敏处理着面前的材料,他随手把一把切得整整齐齐的材料拨进坩埚,漫不经心地回答:看是什么龙了。他的声音不高,却出奇地平稳,仿佛在谈论的不是什么喷火的庞然大物,而是花园里几株不同品种的草木,如果是匈牙利树蜂、中国火球龙、秘鲁毒牙龙那种攻击性强的,最好不要正面交战;如果是威尔士绿龙或者瑞典短鼻龙那样相对温顺的,倒是可以试着放几个爆破咒。 哈利愣了一下。 几个爆破咒就可以解决吗?他眼睛一亮,仿佛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 莫提斯坏笑了一声,那双深潭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促狭。 这样你就能激怒它们,他慢条斯理地说,然后……避免正面交战。 哈利无语地看着他,一时分不清这位朋友究竟是认真的,还是又在拿他寻开心。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一个带着讥讽意味的声音却抢先一步从邻桌传了过来。 怎么?那声音里满是讽刺,强行靠小聪明挤进三强争霸赛之后束手无策了?还要靠向我们斯莱特林寻求智慧? 哈利甚至没有回头。光听那拿腔拿调的语气,他就知道是谁。西奥多·诺特,这几天闹得最欢的那一个。自从哈利的名字莫名其妙地从火焰杯里飞出来之后,斯莱特林学院里像诺特这样冷嘲热讽的声音便从未断过,而这个刚刚继任诺特家族族长的少年更是其中的领军人物。 而代替罗恩、如今与哈利分成一组的德拉科,轻轻地开了口。他没有抬高声音,语气甚至称得上平静,可话的意思却被诺特更为扎人,显然在冷嘲热讽这件事上,德拉科的功力更胜一筹。 如果我是你,我就不会这么说话,诺特。德拉科一边把一截蛇皮丢进坩埚,一边头也不抬地说,说起来,你爸爸是不是就是因为这种说话方式,才死得那么惨的?你还不吸取教训? 西奥多·诺特一瞬间涨红了脸,那张本就尖刻的脸涨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不许你侮辱我父亲!他猛地拔高了声音,马尔福,你这个波特的跟屁虫! 德拉科也怒气冲冲地站了起来,凳子在石板地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尖响。 先生们。 一道滑腻得令人浑身不适的声音不疾不徐地飘了过来。斯内普不知何时已踱到了两人桌前,黑袍下的身影像一片悬停的阴云。 我不记得我的课程,他冷冷地说,什么时候变成了一堂粗鲁的决斗课。 他的目光在德拉科身上一扫而过,最终钉在了西奥多·诺特身上。 诺特先生,斯内普微微低下头,居高临下地审视着那口正冒着可疑黑烟的坩埚,我想,如果你有时间在这里逞口舌之利,倒不如看看你那锅可怜的药水。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丝刻薄的弧度,哪怕是一头山地巨怪,恐怕也调配不出比这更糟的东西了。 西奥多·诺特的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红,最终只能恨恨地坐回原位,气急败坏地搅起了自己那锅已然无可救药的魔药。 斯内普却没有立刻离开。他转过身,黑袍一甩,缓缓踱到了哈利身边,似乎是在例行检查这一组魔药的进度。他俯下身,鹰钩鼻几乎要凑到坩埚口上,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就在这时,哈利听到了一个低得如同呢喃的声音,那声音轻得仿佛只是从空气里渗出来的,又快得几乎让人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如果想要对付火龙,它们有一个通用的弱点。它们的眼睛,那里几乎没有任何防御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话音刚落,斯内普便已直起身子,面无表情地走开了,仿佛方才那句话从来不曾存在过。 哈利僵在原地,怔怔地望着那个已经走远的、黑色的背影,半晌都没能回过神来。 德拉科,他用一种近乎梦呓的声音轻轻开口,掐我一下。我是不是在做梦? 德拉科也是一脸震惊,那张脸上头一回挂上了如此不可置信的茫然。 恐怕不是,他干巴巴地说,我也听到了。 坐在前面的莫提斯一直把这一幕看在眼里,此刻正忍着笑,肩膀微微地耸动着。 我觉得可行,他低声说,眼里盛着一种意味深长的笑意,你可以试试。 哈利看着他,又回头看了看魔药课讲台后面那个重新摆出一副不耐烦神色、正在呵斥另一个倒霉学生的斯内普,只觉得这个世界忽然变得有些陌生而不可思议起来。 几天之后,第一个项目的日子终于到来了。 禁林边缘的那片空地早已被改造得面目全非。原本荒芜的坡地上凭空升起了一圈高耸的木质看台,黑压压地坐满了从城堡里倾巢而出的师生。空气里飘着一种节日般的、混杂着兴奋与不安的气息,无数条围巾和旗帜在十一月凛冽的寒风里猎猎作响。整个霍格沃茨可谓盛况空前,连最年长的几位教授脸上,都难掩那一丝按捺不住的紧张。 四名勇士被带到了场边一处用帆布围起来的帐篷里。哈利的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羊皮纸,克鲁姆阴沉地驼着背,一言不发;芙蓉虽极力维持着镇定,可那紧绷的下颌还是出卖了她的心绪。只有莫提斯神色如常,甚至还有闲心打量着帐篷外隐约传来龙吼的方向,眼神里透着几分好奇的猜测。 不一会儿,卢多·巴格曼便满面春风地走了进来,他那张有些发福的脸上挂着一贯的笑容。 好啦,好啦,勇士们,都过来!他像是在主持一场盛大的游戏,热情地招呼着所有人,现在,我们要请各位抽签啦! 他手里捧着一只小小的紫色丝绸口袋,神秘兮兮地晃了晃。 克鲁姆率先把那只大手伸了进去,掏出来的是一只缩小了的、栩栩如生的龙模型。银蓝色的鳞片,脖子上挂着一块小小的、标着的牌子。 瑞典短鼻龙!巴格曼朗声宣布。 接着是芙蓉。她用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夹出了一只翠绿色的小龙,脖子上的牌子写着。 威尔士绿龙! 轮到哈利了。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屏住呼吸,把颤抖的手伸了进去。当他重新把手抽出来的那一刻,他的脸瞬间垮了下去。那是一只浑身漆黑、长着青铜色尖角、连那条布满尖刺的尾巴都透着凶相的小龙,脖子上明晃晃地挂着。 匈牙利树蜂。哈利只觉得心一直往下沉,仿佛坠进了无底的深渊。那是公认最凶残、最难对付的火龙之一。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莫提斯身上。 卢多·巴格曼忽然收敛了笑容,颇为同情地看了他一眼。 那个……布莱克先生,他有些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原本计划第四只是一条中国火球龙的,可那条龙今天早上似乎突然状态有些奇怪,怎么也安抚不下来,我们只好临时又调了一条过来。他压低了声音,仿佛是在透露什么不得了的坏消息,这一条……嗯……有些凶猛。 莫提斯毫不在意地把手探进那只丝绸口袋,将最后一个模型掏了出来。 那是所有火龙模型里最为庞大的。通体覆着金属般冷硬的灰色鳞片,连那双小小的眼睛都泛着幽幽的寒光,光是看着,便能感受到一股沉甸甸的、属于巨兽的压迫感。它的脖子上挂着一块牌。 乌克兰铁肚皮。世上体型最为庞大的龙种。 莫提斯把那只小龙托在掌心,端详了片刻,随即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却让站在他身旁的哈利没来由地打了个寒噤。因为在那双黑眼睛深处,此刻竟分明燃起了一丝跃跃欲试的、近乎雀跃的光。 第223章 压轴登场 帐篷里弥漫着一股帆布被太阳晒过、又被寒气浸透的、潮乎乎的气味。四面的篷布在十一月的冷风里微微鼓动,发出沉闷的扑簌声;外面那片山呼海啸般的喧嚣被这层薄薄的屏障隔在外头,化作一阵阵忽远忽近、潮水般的轰鸣,时而高涨,时而低落,听得人心头一阵阵发紧。 四名勇士各自占着帐篷的一角。克鲁姆阴沉地驼着背,像一只蛰伏的猛禽,一言不发地盯着自己的脚尖;芙蓉倒还维持着表面的镇定,只是那不时绞在一起的修长手指,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安;哈利的脸色白得像一张羊皮纸;唯有莫提斯,懒洋洋地倚在帐篷的一根木桩上,神情闲适得仿佛不是来参加什么生死攸关的比赛,而是来看一场热闹的。 随着场外那一阵高过一阵的欢呼,卢多·巴格曼的声音传进了帐篷。克鲁姆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第一个掀帘走了出去。门帘在他身后重重落下,把外面那震耳欲聋的喧嚣重新隔成了一片闷闷的轰鸣。 约莫过了片刻,外面便骤然爆发出一声震彻云霄的龙吼,紧接着是看台上数千人齐齐倒抽冷气的声音,那声浪汹涌着撞在帐篷的篷布上,连脚下的地面都仿佛微微震颤了起来。接下来的时间里,外面时而爆发出一阵惊呼,时而又陷入一片屏息般的死寂;那此起彼伏、忽高忽低的声浪里,藏着一场他们看不见、却足以叫人胆寒的鏖战。每当一声龙吼响起,哈利的心便跟着提到了嗓子眼;每当人群中迸出一阵喝彩,他又忍不住去想,克鲁姆此刻究竟是占了上风,还是已经陷入了险境。 哈利只觉得自己那颗紧张的心脏都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他坐在帐篷一角的木凳上,双手不停地揪着长袍的衣袖,把那截布料攥得皱巴巴的,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勉强压住胸腔里那阵翻江倒海般的紧张。隔着篷布,他能隐隐约约听见外面传来的龙吼,那声音低沉而暴戾,像闷雷一样滚过他的脊背,叫他每一根汗毛都竖了起来。 放松点,不会有事的。 莫提斯不知何时已走到了他身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只手掌沉稳而温热,竟莫名地让哈利慌乱的心绪安定了几分。 所以,莫提斯偏过头看他,眼睛里带着几分探究的兴趣,你打算怎么做?用斯内普告诉你的办法? 哈利摇了摇头。 昨天我回去之后查了很久,罗恩帮我找了几个咒语。说到这里,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一丝久违的、如释重负的笑意,哦,对了,我们和好了。 哈利似乎暂时忘记了恐惧,开始讲述自己和罗恩和好的过程。这些天来,因为三强争霸赛报名的事,两人之间沉默了好些日子,弄得整个格兰芬多塔楼都跟着不痛快。哈利每每想起,心里都堵得发慌。偏偏是在他最需要朋友的时候,罗恩却因为这种事和他闹别扭。所幸金妮终究看不下去,私底下把罗恩拉到一旁,好说歹说地解释了一通,这才让那个倔脾气的红头发男孩和他重新和好。 哈利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胸口那块沉甸甸压了许久的石头,仿佛终于落了地。 莫提斯玩味地看了看他,没有说话,只是唇角微微地向上扬了扬。 哈利的脸不知怎么就有些发红。他硬着头皮继续说了下去: 这几天,我们几乎把图书馆里所有讲火龙的书都翻了个底朝天。我发现眼疾咒的难度很大,其他的咒语我又没有把握一定能击中眼睛,所以……我去问了问小天狼星。他建议我用我最擅长的方式。 莫提斯歪着头,煞有介事地端详了哈利一会儿。 你最擅长的?他若有所思地念叨着,……除你武器? 哈利翻了个白眼,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是魁地奇!他没好气地说,我打算用飞来咒把火弩箭召过来。海格很早就告诉我,这个项目是要从火龙的巢穴里取一个金蛋出来。我琢磨着……那玩意儿总该比金色飞贼好抓得多吧。 莫提斯愣了一下,脸上头一回露出了几分真切的意外。 只是拿一个金蛋吗? 这下子,轮到哈利惊讶了。 你不知道?他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朝坐在帐篷另一头的芙蓉看去,你……你没告诉他? 芙蓉,愣了一下,然后似笑非笑地望着莫提斯,金色的睫毛在帐篷昏暗的光线里垂下一小片柔和的阴影。 我想,她慢条斯理地开口,那带着一丝法国口音的英语听起来格外悦耳,布莱克先生那么自信,总有办法解决的,不是吗? 哈利有点着急了。 那……赫敏也没和你说? 莫提斯摇了摇头,神色坦然得近乎理直气壮。 我没和她们讨论过三强争霸赛的事,他耸了耸肩,仿佛根本不在意,她们大概以为我早就一清二楚了。 那你怎么办?哈利已经把自己那点恐惧忘到了九霄云外,他急切地追问,你……你本来根本就没打算准备? 我真的不在意内容是什么啊。莫提斯把双手抱在胸前,重新懒洋洋地靠回了木桩上,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今晚的晚餐,反正我的计划,无论项目内容是什么,都一个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哈利忍不住咽了口唾沫,连嗓子都有些发干。 那……那你的计划是什么? 莫提斯笑了笑,那笑意里藏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深意,像是一池深不见底的水。 等会儿,他不紧不慢地说,你就知道了。 哈利还想再追问下去,场外却忽然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欢呼,浪潮似的撞进帐篷里来。紧接着,卢多·巴格曼便满面红光地掀帘走了进来,那张发了福的脸上洋溢着抑制不住的兴奋。 克鲁姆获得了很不错的成绩,四十分!他几乎是嚷嚷着宣布的,仿佛比勇士本人还要激动十倍,就是……唉,那几个真蛋,叫他那条龙在慌乱中给踩碎了,确实有些可惜。不过话说回来,他那个眼疾咒的水平真的很不错,一道咒语过去,那条龙立刻就乱了阵脚! 他说着,把目光转向了缩在角落里、脸色愈发苍白的哈利。 该你了,哈利。 哈利只觉得腿肚子一阵发软。他扶着木凳站起身,临走前还有些担忧地回头看了莫提斯一眼。 莫提斯朝他郑重地点了点头,那双眼睛里透出一种笃定的、足以安抚人心的力量。 去吧,他轻声说,你能行。 哈利深吸一口气,跟着卢多·巴格曼掀帘走了出去。门帘掀起的刹那,外面那片汹涌的喧嚣又扑了进来,随即被重重落下的篷布隔绝在外。 帐篷里一下子安静了许多,只剩下篷布在风里扑簌作响。 你真的没准备? 芙蓉看着哈利离去的方向,缓缓地凑了上来。她那双蓝色的眼睛此刻不再带着方才那副从容的笑意,反倒隐隐透出一丝挥之不去的担忧。 莫提斯坦然地点了点头。 芙蓉看着他那张过分从容的脸,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不是故意的。她抿了抿唇,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我只是觉得……总会有人告诉你的。 莫提斯转过头看了她一眼,依旧带着那抹温和的笑容。 我又没怪你。他说,而且,我是真的不在意。 芙蓉却有些生气了,那张精致的脸上难得地浮起一丝丝怒意。 那可是火龙啊!她压低了声音,语气却急切起来,就算场地周围安排了那么多人随时准备救援,可万一出了什么差错,还是……还是可能会有危险的。 莫提斯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看得芙蓉莫名有些不自在,悄悄移开了视线。 放心吧,他终于开口,眼底漾开一丝近乎顽皮的笑意,按照加布丽的说法,骑士,是战无不胜的。 芙蓉怔了怔,似乎被这句没头没脑的话堵住了,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 就在两人说话的工夫,帐篷外哈利的比赛显然已经开始了。一阵尖锐刺耳的龙啸划破长空,随即,看台上爆发出山崩地裂般的惊呼,那声浪一浪高过一浪。时而因某个千钧一发的惊险瞬间而陡然拔高,叫人的心也跟着悬到了半空;时而又在全场的屏息中骤然低落,静得仿佛连一根针落地都能听见。芙蓉的话因此一次次地被打断,她那双蓝眼睛不时朝帐篷外望去,神色间的担忧便又深了几分。 可这一次,场外的欢呼声却来得意外地快。快得让帐篷里的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地微微一愣。卢多·巴格曼再次掀帘进来,这一回,他脸上的兴奋几乎要满溢出来,连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了。 精彩!实在是太精彩了!他挥舞着手臂,唾沫横飞,哈利的飞行技巧简直比得上职业的魁地奇选手了!他绕着那只匈牙利树蜂上下翻飞,那条龙气得直喷火,却怎么也奈何他不得,然后刷的一下,漂漂亮亮地把金蛋抓到了手!目前,他和克鲁姆打成了平手,同样是四十分! 他喘了口气,随即把目光投向了芙蓉。 小姐,该你了。 芙蓉站起身,理了理身上那件天蓝色的长袍。临走前,她又回过头,深深地看了莫提斯一眼。 你小心点。 她只说了这短短的四个字,便转身跟着卢多·巴格曼走出了帐篷。 莫提斯冲着她的背影笑了笑。 偌大的帐篷里,转眼便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外面的欢呼、龙吼、师生们山呼海啸般的呐喊,仿佛都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幕,离他远了去,听着那一阵阵潮水般起落的声浪,唇边那抹懒散的笑意,渐渐淡了下去。 对他而言,一头火龙,又算得了什么呢? 只是…… 莫提斯垂下眼帘。不知从哪里涌起的,竟有一丝久违的、近乎雀跃的悸动,在他那颗早已古井无波的心底悄悄漾开。已经太久了,久得他几乎要忘了。上一次,在众目睽睽之下,毫无顾忌地施展自己全部的力量,究竟是什么样的滋味;也几乎要忘了,那种血液重新滚烫起来、连整个世界都仿佛随之鲜活了几分的感觉。 他缓缓地站直身子,伸手探进怀里,抽出了一根魔杖。 那是一根古朴的杖身,触手温润,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沉重。杖身之上,一行行细密的如尼文正幽幽地流转着光芒,那光芒忽明忽暗,时而黯淡得几乎要熄灭,时而又骤然亮起,仿佛……仿佛正跟着它主人那一颗渐渐躁动起来的心,一起在缓缓地呼吸。 莫提斯凝视着掌心里那一点明灭不定的微光,唇角那抹笑意,渐渐染上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跃跃欲试的锋芒。 帐篷外,属于他的那条乌克兰铁肚皮,正在等着他。 第224章 对策 卢多·巴格曼第三次走进了帐篷,脸上的兴奋里却掺进了几分惋惜。 德拉库尔小姐,太可惜了!他连连摇头,她已经成功地催眠了那条威尔士绿龙,眼看就要大功告成,谁知最后却被一缕没断干净的龙息点燃了裙子……最后只拿了三十七分。 他说着,把目光落在了帐篷里唯一一个还没有出场的人身上。 那么,布莱克先生,他搓了搓手,你准备好了吗? 莫提斯只是淡淡地笑了笑,什么也没说。他从木桩上直起身,理了理长袍,便在外面那一阵高过一阵的欢呼声中,从容地掀帘走了出去。守护者之杖握在他的手中,杖身上那一行行如尼文,正幽幽地闪着微光。 帐外的景象豁然开朗。禁林边缘那片原本荒芜的坡地,此刻已被一圈高耸的木质看台围成了一座巨大的露天竞技场,黑压压的人头从场地的这一头一直铺到那一头,几乎望不到尽头。场地中央,是一片用巨石垒成的、嶙峋的岩地,几名身披龙皮护甲的驯龙师正死死攥着手中的铁链,神色紧张地退到了安全线之外。十一月的寒风掠过场地,卷起几片枯叶,也卷来了看台上那一阵阵几乎要将屋顶掀翻的呐喊。 场边,三个已经完成了项目的勇士都注视着他。克鲁姆阴沉的脸上看不出什么,哈利和芙蓉的眼中,却分明都带着一丝隐隐的担忧。他们太清楚那头乌克兰铁肚皮究竟意味着什么了。 莫提斯回过头,冲他们安抚似的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半分即将奔赴险境的凝重,反倒像是要去做一件期待已久的趣事。 随后,他的目光转向了场地中央的那头乌克兰铁肚皮。 那是一头真正的庞然大物。通体覆着钢铁般冷硬的灰色鳞甲,光是匍匐在地,便比一栋小屋还要高出许多;一双瞳孔竖立的眼睛此刻正死死地盯着他,喉咙深处发出一阵阵低沉的、令人脊背发凉的咆哮,仿佛随时都会扑上来,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猎物撕成碎片。 莫提斯却恍若未觉。他缓缓地向那头巨龙走去,步伐稳健而从容,不疾不徐,那神态,竟不像是去迎战一头能将人焚成灰烬的怪兽,倒像是……去赴一个约定了很久的约。 看台上的喧嚣,在这一刻竟渐渐低了下去,化作一片紧张的、压抑的窃窃私语。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望着那个单薄的身影一步步走向那头死亡之兽,却连一个像样的护盾都没有施展。不知是哪个看台上响起了一声压抑不住的惊呼,紧接着,那声音便被一种近乎窒息的沉默所淹没。人人都屏住了呼吸,仿佛生怕自己一个细微的动静,便会惊动场中那一触即发的杀机。 灼热的龙息混着硫磺与焦炭的气味,几乎要喷到他的脸上了。 就在这时,他停住了脚步。 他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魔杖,没有念出任何一个字。 刹那间,一道幽蓝色的魔力凭空骤然暴起,如同一头沉睡已久的猛兽睁开了双眼,挟着一股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地砸在了那头乌克兰铁肚皮的脑袋上。 只听的一声闷响,那庞大得仿佛不可撼动的身躯,竟像一座被推倒的小山似的,硬生生地被掀翻在地,扬起了漫天的烟尘。 看台上,落针可闻。 成千上万的师生张大了嘴,怔怔地望着场中的那一幕,仿佛连呼吸都忘记了。他们当中绝大多数人,根本没看清那少年究竟做了什么。没有冗长的咒语,没有繁复的手势,只是轻飘飘地一抬手,一头连十几个驯龙师都要避其锋芒的乌克兰铁肚皮,便那样不可思议地被掀翻在了地上。 裁判席上,邓布利多的脸色微微凝重了起来。 他望着场中那个身形尚显单薄的背影,恍惚间,竟觉得它与记忆深处那个百年前的、冷酷而强大的身影渐渐地重合了。那是他还是个一年级新生时,曾远远仰望过、敬畏过的传奇学长;那也是他这一百年来,午夜梦回时偶尔会感到一丝寒意的、深不见底的力量。他比这看台上的任何一个人都更清楚,方才那一抬手的轻描淡写背后,究竟潜藏着怎样一片足以倾覆一切的汪洋。这个少年回来了,而且似乎找回了那股杀伐果断的锋芒。邓布利多的目光微微闪烁,一个连他自己都不愿深想的念头,却又悄然爬上了心头。 场中,那头乌克兰铁肚皮懵了一瞬。 随即,它发出一声震天的暴怒咆哮,挣扎着重新站了起来,巨大的双翼猛地一振,竟带起一阵裹挟着尘土的狂风,整个庞大的身躯腾空而起,高高地飞上了天空。它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那个渺小的人类,眼中燃烧着择人而噬的凶光,随即收拢双翼,挟着千钧之势,朝着莫提斯狠狠地俯冲了下来! 而下一个瞬间,那道幽蓝色的魔力再次出现了。 只是这一次,它不再是一道暴起的冲击,而是在莫提斯的头顶凝成了一面坚硬无比的、流转着光纹的屏障。 咚—— 那头乌克兰铁肚皮俯冲下来的脑袋,结结实实地撞在了那面屏障之上,发出一声沉闷得令人牙酸的巨响。庞大的身躯被这一撞震得一滞,竟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别这么着急嘛。 莫提斯仰起头,唇边噙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仿佛在逗弄一个不听话的孩子。他手腕一翻,魔杖朝着那头火龙再次轻轻一挥。 那面蓝色的屏障仿佛接收到了什么无声的召唤,骤然剧烈地炸裂开来,化作一股汹涌的洪流,将那庞大的火龙整个掀飞了出去! 而几乎是同一时刻,原本还算晴朗的天空,竟以一种违背常理的速度迅速阴沉了下来。 乌云自四面八方汹涌而来,在禁林上空翻滚、堆叠,转眼便压成了厚厚的一层。轰隆隆的雷声接连不断,在每个人的头顶炸响。 紧接着,一道水桶般粗细的雷霆,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势,自那翻滚的乌云中骤然劈下,不偏不倚,正中那条被掀飞在半空的乌克兰铁肚皮! 惨白的电光照亮了整个场地。那头庞然大物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硬生生地被那道雷霆击落在地,沉重的身躯砸出一个深坑,连那身钢铁般的鳞甲,都冒出了一缕缕烧焦的黑烟。 这接连的一幕幕看得满场师生头皮发麻。有些学生甚至认为自己还没睡醒,不敢置信的拍着自己的脸颊,一个巫师,正面将成年的乌克兰铁肚皮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这几乎是闻所未闻。 莫提斯缓缓地迈开了脚步,继续向前走去。 他手里的魔杖轻轻摇动着,仿佛正在指挥着一场只有他自己才能听见的乐章。那股诡异的蓝色魔力再一次凭空浮现,如同一只无形的手,将那个庞然大物如同拖一条死狗般,从地上硬生生地拖了起来,又紧紧地握住了它的身体。 那头乌克兰铁肚皮疯狂地挣扎着,扭动着,喷吐着火焰,可它越是挣扎,那股仿佛拥有了实体的魔力便收得越紧。 终于,在场所有的人都清晰地听到了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受压的异响。 听话,莫提斯轻描淡写地瞥了一眼那哀鸣不止的火龙,语气仿佛在和朋友商量什么,我拿了蛋就走。 说罢,他便不再理会那头巨龙,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径直朝着它的巢穴走去。 直到这时,看台上的人们才骇然发现。不知是在什么时候,那个本该最先被殃及的巢穴之上,竟早已覆盖了一层同样的、幽蓝色的魔力。 方才那样惊心动魄的交战,那样毁天灭地的雷霆,竟连一粒沙子、一星火花,都没有溅入半分。那枚他要取的金蛋连同其他的龙蛋,自始至终,都安然无恙地躺在那层魔力的庇护之下。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叹。原来,从他踏入场地的第一步起,这场看似凶险万分的较量,便从未有过半分悬念。他甚至还分出心神,护住了那一窝无辜的龙蛋,连带着那枚金蛋,一并稳稳地置于了自己的掌控之中。这哪里是什么勇士迎战火龙,分明像是君王,在随手处置一头不知好歹的野兽罢了。 莫提斯俯下身,从一窝灰扑扑的龙蛋中,稳稳地拿起了那枚熠熠生辉的金蛋。 他直起身,朝着四周静默的看台,微微颔首致意,神态从容得仿佛刚才那场令人窒息的厮杀,不过是一段微不足道的插曲。 随后,他便托着金蛋,迈着那不变的、从容的步子,朝着哈利他们的方向走去。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半空中那股缠绕着火龙的蓝色魔力骤然消散。 那头早已失去了反抗之力的乌克兰铁肚皮,再也支撑不住,重重地坠落在地,又一次扬起了漫天的灰尘。 直到这一刻,看台上的人们才如梦初醒。 掌声、欢呼声,夹杂着难以置信的惊叹声,如同决堤的洪水般轰然爆发,一浪高过一浪,几乎要将整个禁林都掀翻过来。许多人甚至说不清自己方才究竟看到了什么,那已经不像是一场比赛,而更像是……一场只在古老传说中才会出现的神迹。 看台上,赫敏一手紧紧攥着衣袖,一手死死捂着自己的嘴,那双褐色的眼睛里,此刻满是难以抑制的激动与喜悦;而她身旁的秋长出了一口气,悬了一路的心终于落了地,眼角眉梢却又忍不住漾起了温柔的笑意。不远处的罗恩,则张大着嘴,半晌都合不拢,喉咙里只发得出一串含糊不清的音节,他身边的德拉科已经仿佛被石化了一般,整个人愣在了原地。海格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一双蒲扇般的大手用力地鼓着掌,嘴里翻来覆去地念叨着:了不起……梅林啊,太了不起了……可当他看着那样子凄惨的火龙时,又心疼的偷偷地抹起了眼角。 裁判席上,五位评委面面相觑。 卢多·巴格曼、马克西姆夫人和邓布利多没有任何犹豫,几乎是在同一时间,魔杖一挥,在空中划出了一个银光闪闪的,满分。巴格曼几乎是手舞足蹈地打出了那个分数,仿佛恨不得立刻冲下场去与那少年握手;马克西姆夫人那张本就威严的脸上,此刻也写满了毫不掩饰的赞叹,她那庞大的身躯微微前倾,深邃的目光久久地追随着莫提斯的背影。 巴蒂·克劳奇忌惮地望着那个少年远去的背影,喉头滚动了一下。他强行压住了那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的双腿,魔杖一挥,也给出了一个满分。 唯有卡卡洛夫,强行压抑着心底那股几乎要将他吞没的恐惧。 身为德姆斯特朗的校长,他的本能告诉他,应当给出一个尽可能低的分数,好让莫提斯·布莱克的优势,不至于从第一个项目起,便显得那样不可逾越。 可当他的脑海中,再一次浮现出方才那雷霆裂空、巨龙哀鸣的可怕景象时,他的身子,竟不受控制地哆嗦了一下。 他的魔杖尖上,终究还是不情不愿地,冒出了一个银色的。 莫提斯走回场边时,头顶那片来得突兀的乌云,正以同样突兀的速度悄然散去,一缕惨淡的天光重新洒落下来,照在他那张平静无波的、过分年轻的脸上。 哈利怔怔地望着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芙蓉那双蓝眼睛里,方才的担忧早已被一种震撼所取代。 而在那高高的裁判席上,邓布利多的目光,久久地、复杂地停留在那个少年的身上,迟迟没有移开。 那个百年前的背影,在他的眼里越来越清晰。 第225章 舞会的麻烦 莫提斯缓步走出了场地。 哈利咽了口唾沫,望着身边这位神色平静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朋友,半晌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这……这就是你说的计划? 不然呢?莫提斯瞥了他一眼,理所当然地说,不管项目内容是什么,反正把那条火龙打个半死,总归是没错的。 哈利一时语塞,只觉得这套虽然蛮横得近乎荒唐,可偏偏又挑不出半点毛病来。他想起赛前莫提斯那句我的计划无论内容是什么都一个样,此刻才算彻底明白了过来,原来对方口中那个深不可测的,从头到尾就只有简简单单的两个字:蛮干。哈利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一时间竟分不清,自己究竟该为这位朋友的强大而庆幸,还是该为那头倒霉的火龙默哀。 一旁的芙蓉望着莫提斯,那双蓝眼睛里仍残留着方才的震惊,可在那震惊的底下,却还燃烧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而且,那东西正随着她的目光,愈发剧烈地灼烧了起来。她忽然想起了妹妹加布丽口中那个反反复复念叨着的。从前她只当那是小孩子不知天高地厚的痴话,可此刻,望着那个从龙息中从容走出的单薄背影,她的心里,竟莫名地生出了一丝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荒唐的认同。 莫提斯并没有理会卢多·巴格曼还在场上喋喋不休地说着些什么,只是冲哈利他们随意地摆了摆手,便自顾自地朝看台走去。他穿过那一片喧腾的看台,所到之处,原本震天的欢呼竟会不自觉地低上几分。无数道目光追随着他的身影,那目光里交织着惊叹、敬畏,还有一丝连他们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面对未知的强大之物时本能的畏惧。沿途,有几个低年级的学生甚至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身子,仿佛生怕这个瞧上去人畜无害的少年,会忽然像方才对付那头火龙一样,随手将他们也掀翻出去。 莫提斯没有理会他们,径直在秋和赫敏的身边坐了下来。 太棒了!秋激动得脸色泛红,一双眼睛亮晶晶的,你刚才转身离开的那个样子,简直就像是传说中的…… 她的话忽然顿住了。 她这才想起,那个曾在无数传说里被人反复提起的、令整个魔法界都为之胆寒的古魔王,此刻,竟正笑吟吟地坐在她的身边,是一个瞧上去不过十几岁的清秀少年。秋愣了一下,到了嘴边的那个名号,竟说什么也吐不出口了。秋只觉得有那么一瞬间,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有些不真实起来。 坐在另一边的赫敏,也极力压抑着脸上那抹激动的潮红,强作镇定地开了口。 看样子,她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平时一样冷静而理智,明天,会有很多人的态度,都要悄悄地改上一改了。 作为莫提斯在台面上的代言人,她比谁都更清楚这场表演究竟意味着什么。今天之后,那些原本还在观望、还在掂量、还在背地里暗暗盘算着的纯血家族,恐怕都要重新估量一番了。一个能轻描淡写地撂倒一头乌克兰铁肚皮的少年,绝不是任何人可以等闲视之的对手。她在心里飞快地盘算着,明天,又该如何借着这股东风,把那些摇摆不定的人,一个一个地拉到己方这边来。 话音刚落,她却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微微一愣,左右张望了一番。 说起来……达芙妮呢?她蹙起眉头,我好像一直没看到她。 不远处,传来了一个无可奈何的声音。 我姐姐……晕过去了。 阿斯托里亚·格林格拉斯的身影出现在了几人身旁,她那张和姐姐有几分相似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又好气又好笑的无奈。 她看着莫提斯一步一步朝那头火龙走过去,就那么……直接晕了。她说着,无奈地叹了口气,那神情活像是早已为自己这位姐姐操碎了心,我好不容易才把她架到医疗帐篷里去……她说到一半,似乎觉出了什么,硬生生把后半句咽了回去,转而没好气地瞥了莫提斯一眼。 莫提斯也愣了一下,随即苦笑着摇了摇头。 也真是难为她了,他低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意味,这种情况还能和那帮奸商周旋。 他说的是不久前布莱克家族处理产业的时候和那几个老牌纯血家族的交涉。那些个滑不留手的家伙,连赫敏都要费上几分心思去应付,达芙妮却总能顶着开口说话的恐惧,不动声色地把事情办得妥妥帖帖。莫提斯想到这里,眼底闪过一丝暖意。这个素来沉默寡言的姑娘,替他分担了许多旁人看不见的琐碎。 夜色渐渐笼罩了整座城堡。 直到这时,全校的小巫师们都还沉浸在白天那场神乎其技的较量之中。他们三三两两地挤在公共休息室的炉火旁,绘声绘色地复述着那道凭空劈下的雷霆,复述着那头不可一世的乌克兰铁肚皮,是如何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的。仿佛只要一闭上眼,那道幽蓝色的魔力便又会在眼前炸开。城堡里,各式各样的猜测与流言早已悄悄地流转开来。而在这一切喧嚣之外,几只通体漆黑的猫头鹰,正趁着夜色,从城堡的窗口悄无声息地振翅而起,朝着伦敦的方向飞去。那是魔法部的猫头鹰,他们迫不及待地想要弄清楚,这个身负古魔王血脉的少年,究竟是还藏着多么恐怖的力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而此刻,这一切惊叹的始作俑者,却正安安静静地坐在校长办公室里,与邓布利多默默地对视着。 办公室里一如既往地堆满了各式各样精巧的银质仪器,它们在烛光下静静地旋转着,不时吐出一缕缕细小的烟雾。墙上,历任校长的画像有的假寐,有的则半睁着眼,好奇地打量着底下这两个一言不发的身影。栖在金架上的福克斯偶尔抖动一下火红的羽毛,几乎是这片寂静里唯一的动静了。一轮清冷的明月透过高高的窗子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分院帽安静地待在身后的架子上,仿佛也睡熟了。邓布利多端坐在他那张宽大的书桌后面,半月形的眼镜后,那双蓝眼睛正静静地凝视着对面的少年;而莫提斯则懒散地陷在扶手椅里,姿态闲适,仿佛这间象征着整个霍格沃茨最高权柄的办公室,于他而言不过是一处再寻常不过的歇脚之地。 两人就这样无言地对坐了许久。 最终,还是莫提斯先败下阵来,到底没能在这场比拼定力的对视中,熬过眼前这个真正活了一个多世纪的老人。 阿不思,他无奈地开口,我累了,你说点什么吧。 邓布利多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声音异常严肃。 学长,他缓缓地说,你今天,吓坏了很多人。 他顿了顿。 魔法部已经发来了十几只猫头鹰,旁敲侧击地询问我,对你真正的实力,究竟有没有过了解。 这正是我想要的。莫提斯平静地答道。 邓布利多沉默了一下,再开口时,语气里便带上了一丝深深的无奈。 我知道你的想法,他说,可是……我们真的不能,试一试更和平一些的方式吗? 莫提斯摇了摇头。 不能。他的回答干脆得没有半分余地,但是,我会给他们机会。 邓布利多沉默了。眼睛里有一丝深切的忧虑。 莫提斯却似乎并不在意,他望着窗外那沉沉的夜色,继续说了下去。 阿不思,你应该明白,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如果我真的打算直接血洗整个魔法界,那我早就动手了。可我没有。无论是让赫敏出面,去和他们一点一点地交涉,还是像今天这样,把我的力量明明白白地摆在所有人的面前。这些,本质上,都是在给他们机会。 他转过头,那双深潭般的眼睛里,看不出喜怒。 我只是希望,他们不要在最关键的那一刻,站错了队。 说这话时,他的语气平静得近乎漠然,作为亲手击碎了兰洛克的美梦,并且剿灭了整个火灰蛇党的古魔王,他清楚,有些事,终究是劝不动的,最后还是要靠魔杖去摆平。 邓布利多苦笑了一下。 学长,他轻轻地摇着头,这世上,没有人会心甘情愿地放弃握在自己手里的权力的。 这句话,他说得格外的轻,轻得仿佛只是在对自己说。这世间权势的诱惑,他比谁都更清楚那是何等的滋味。年少时,他也曾为了那虚无缥缈的更伟大的利益,险些迷失了自己。正因如此,他当然明白想要不流血的建立一个新的秩序,几乎是不可能的。 那么,莫提斯不在意地耸了耸肩,那语气平淡得仿佛只是在谈论今晚的天气,那些怎么也不肯松手的家伙,就必须得有个人,来帮帮他们了。 邓布利多不再说话了。他疲惫地闭上了眼睛,仿佛一瞬间又苍老了几分。这位被整个魔法界尊称为白魔王的伟大巫师,在自己这位学长的面前,时常会感到一种力不从心的无力。 办公室里重新陷入了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莫提斯才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适时地换了个话题。 哦,对了,他清了清嗓子,我这次来找你,其实是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 邓布利多缓缓睁开了那双疲倦的蓝眼睛。 什么事? 是这样的,莫提斯难得地露出了一丝为难的神色,我听说,接下来勇士们要在圣诞舞会上领舞。我的情况……你是知道的。 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竟透着几分难得的窘迫。这位古魔王,此刻为了区区一个舞伴的人选,竟比刚才面对那头喷火的巨龙时,还要为难上几分。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 我要是请了秋,赫敏非杀了我不可;可我要是请了赫敏,秋的那双眼睛,又能让我羞愧到无地自容。 邓布利多愣了一下,旋即,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便缓缓地漾开了一丝忍俊不禁的笑意。 那么,他饶有兴致地问,你想让我帮你做什么呢? 那个……莫提斯的语气里头一回带上了一丝近乎急切的意味,你能不能……帮我硬性指定一个舞伴?什么借口都行。 望着眼前这个上一秒还在不动声色地谈论着要清理魔法界、建立新秩序,下一秒却已经在为一个舞伴而愁眉苦脸的少年,邓布利多一时间竟有些哭笑不得。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正想说些什么,却又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那双蓝眼睛的半月形镜片后面,悄然闪过了一丝意味深长的光。 放心吧,学长。他微笑着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而温和,这件事……就包在我身上了。 莫提斯怔了怔,总觉得那笑容背后藏着点什么,可一时又说不上来。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再追问,只当是这位老校长,终于在自己身上扳回了难得的一局。 第226章 助教 时间转眼到了十二月。 连日来,鹅毛大雪将霍格沃茨的城堡裹成了一座银装素裹的宫殿。礼堂里,高大的圣诞树早早地立了起来,挂满了亮晶晶的冰柱和一闪一闪的小精灵;窗外,结了冰的黑湖泛着幽幽的冷光。然而,比这天气更叫人按捺不住的,是那个早已像长了翅膀似的、传遍了城堡每一个角落的消息,圣诞舞会。 一时间,城堡里的小巫师们一个个都打扮得像开了屏的孔雀,走起路来都恨不得把下巴抬到天上去。男孩们三五成群地凑在一处,红着脸盘算着该如何向心仪的姑娘开口;女孩们则聚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说着悄悄话,谁也不愿意孤零零地一个人,去赴那场绝无仅有的盛会。听说,就连一向不苟言笑的麦格教授,这几日也板着脸,把高年级的格兰芬多学生统统召集到了一处,亲自教授起了舞步。据说那场面颇为壮观,一群笨手笨脚的男孩子,被她逼着去搂住同样手足无措的女伴,在教室里踩得人仰马翻,引得画像里的人物都聚在一起来看热闹。整座城堡,都笼罩在一种甜蜜又焦灼的、过节般的喧闹里。 几个人结伴穿过一条挂满了冬青花环的走廊,廊柱间的盔甲被擦得锃亮,画像里的人正用沙哑的嗓子哼着跑了调的圣诞颂歌。罗恩长吁短叹地走着,那副愁眉苦脸的模样,活像是世界末日就要到了。 再这样下去,他唉声叹气,我真的就要一个人去参加舞会了。 走在他身旁的德拉科发出一声嗤笑。 承认吧,韦斯莱,他斜睨着罗恩,语气里满是毫不留情的揶揄,你确实没什么能吸引人的魅力。 这两人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竟从昔日势不两立的死对头,变成了如今这副一见面就非得斗上几句嘴、却又谁也离不开谁的古怪模样。 罗恩白了他一眼。 那你呢,马尔福少爷?他不甘示弱地反唇相讥,和那条狮子狗一起去参加舞会,一定很有趣吧? 德拉科的脸地一下涨红了。 谁告诉你我会和潘西去舞会的?他梗着脖子,有些恼羞成怒,我邀请的是阿斯托里亚,只不过……她还没回复我罢了。 没准儿,罗恩不依不饶地撇了撇嘴,那就是无声的拒绝呢? 你们俩,真的够了。哈利无奈地看着这两个一见面就要斗嘴的家伙,揉了揉太阳穴。 我可不想和拐走我妹妹的人说话。罗恩没好气地瞥了哈利一眼。 哈利的脸顿时红了一下,支支吾吾地开了口。 金妮……嗯,我很早以前就邀请金妮了,你是知道的,我…… 罗恩重重地哼了一声,别过脸去,没有再说话。哈利看着他那副别扭的样子,又看了看身后并排前行的三个人,在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声。 他们稍后不远的地方,秋和赫敏正在和莫提斯说着什么。哈利猛地回过头,看向走在他们身后的莫提斯。 说起来,他故作轻松地问,你邀请了谁,莫提斯? 莫提斯震惊地看着这个祸水东引的家伙,那眼神,活像是在看一个临阵倒戈的叛徒。他狠狠地瞪了哈利一眼。可惜,已经太迟了。 几乎是在同一瞬间,走在他两侧的秋和赫敏,齐刷刷地将目光投了过来。 秋的眼睛里盛着温和的笑意,可那笑意底下,却藏着一丝询问的含义;赫敏则摸了摸光洁的下巴,眯起了眼睛看着莫提斯。 莫提斯只觉得后背一凉。平日里,这两位一个温柔体贴,一个聪慧过人,相处起来再融洽不过;可一旦话题不小心拐到了这两个字上,那空气里便立刻弥漫起一股针锋相对的硝烟味。 他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地开了口,目光却始终不敢往身边那两个女孩的方向瞟去半分。 我啊,他叹了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充满了无可奈何,邓布利多教授说,出于各方面的考虑,这次舞会,他要替我指定一个舞伴。 他装出了一副颇为遗憾的样子。 没办法,学校也需要一些官方的社交场面,我这也算是替大家把这份差事给扛下来了。 这番话说得是滴水不漏,又是各方面的考虑,又是替大家扛下来,仿佛他这舞伴竟成了什么避之不及的苦差事。罗恩在一旁听得直撇嘴,德拉科则似笑非笑地哼了一声。秋抿了抿嘴,似乎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不动声色地了一声;赫敏则若有所思地盯着他看了半晌,那双眼睛里分明写着这件事没完几个大字。莫提斯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打算赶紧结束这个话题。 哈利狐疑地打量了他一眼,丝毫没有打算放过他。 那他指定的舞伴,是谁? 哦,这个嘛,莫提斯摊了摊手,不留痕迹的再次瞪了哈利一眼,还没跟我说呢。估计要到舞会当天才会揭晓。我猜,多半是什么校外的人吧。 嘿,莫提斯?你是莫提斯·布莱克吧? 一个轻快得近乎跳跃的声音,忽然从走廊的另一头传了过来。 莫提斯茫然地回过头,只见一个顶着一头泡泡糖粉色头发的少女,正风风火火地朝他们跑了过来,途中还差点被一块凸起的地砖绊了个趔趄。她穿着一身略显宽大的傲罗长袍,那一头招摇的粉色头发,在城堡昏暗的光线里格外扎眼;那张心形的脸上挂着一副没心没肺的灿烂笑容,让人一见便觉得亲近。罗恩和哈利面面相觑,谁也想不通,这么一位古怪又惹眼的姑娘,怎么会一上来就直呼莫提斯的名字。莫提斯想了想,迟疑地开口。 ……尼法朵拉·唐克斯? 那少女眼睛一亮,随即却又皱起了鼻子。 叫我唐克斯就好,她摆了摆手,一脸的嫌弃,我可不喜欢尼法朵拉这个名字。除了我爸妈,别人都叫我唐克斯。 她说这话时,那头粉色的头发竟随着她的心情,悄无声息地泛起了一层浅浅的红晕。哈利瞪大了眼睛,惊讶地看着这一幕。 莫提斯点了点头。在周围那一圈狐疑的目光中,他不紧不慢地为众人作了介绍。 她是安多米达夫人的女儿,尼法朵拉·唐克斯。他顿了顿,说起来,你们都见过那位夫人的。 哈利想起了那位在暑假里一直对自己关怀备至的夫人,礼貌地朝唐克斯笑了笑。 你好,他真诚地说,暑假的时候,多亏了你妈妈的帮忙,她对我特别好。 唐克斯愣了一下。 她这才猛地想起,莫提斯和小天狼星当初登门,可是专程去向她母亲讨要头发的……一想到那头发后来的用处,她连忙手忙脚乱地摆了摆手,含含糊糊地敷衍道:没有没有,我妈她……就是特别喜欢照顾人。 莫提斯看着随时可能露馅的唐克斯,急忙不着痕迹地岔开了话头。 说起来,他转头看了看德拉科,又看了看唐克斯,你这么算起来,还该是德拉科的堂姐吧? 唐克斯撇了撇嘴,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布莱克这个古老而高傲的纯血家族,向来是看不上她母亲那门了麻瓜出身父亲的婚事的;连带着,也从未真正承认过她这个的外甥女。 得了吧,她耸了耸肩,马尔福少爷可瞧不上我这种混血。 德拉科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他犹豫了好一会儿,似乎是鼓起了天大的勇气,才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话。要知道,在连他妈妈都不承认安多米达是自己的姐妹。那声音低得几乎让人听不见。 ……堂姐。 唐克斯像是活见了鬼一般,瞪大了眼睛,整张脸地一下也红了起来,那头粉色的头发甚至跟着窜成了一片惊慌失措的鲜红。 额,你……你好,堂、堂弟。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到底没忍住,纷纷低声笑出了声。所有人心里都明白,那一声的称呼,于德拉科而言究竟需要鼓起多大的勇气。他真的被哈利潜移默化地改变了不少。 等笑声渐渐平息,莫提斯才重新看向唐克斯。 说起来,他饶有兴致地问,你怎么会回学校来? 这个嘛……唐克斯掰着手指头,一本正经地数了起来,第一,邓布利多教授说,穆迪老师需要一个助教,便让我来帮帮忙;第二呢,傲罗办公室要负责这次三强争霸赛的安保工作;至于第三嘛…… 她说到这里,忽然抬起眼,意味深长地看了莫提斯一眼。 魔法部希望我能调查一下,莫提斯·布莱克究竟隐藏了多少实力。 此言一出,旁边几人都是一愣,唯有莫提斯,神色没有半分变化,仿佛她说的不过是什么无关痛痒的趣闻。 莫提斯挑了挑眉。 我说唐克斯小姐,他似笑非笑地说,卧底任务这么直接说出来,可就没法执行了。 唐克斯却满不在乎地笑了笑。 无所谓啦,她说,反正我本来也没打算干。到时候,就跟他们说什么都没查到,不就得了? 她说得理直气壮,仿佛敷衍上级这种事,于她而言不过是家常便饭。哈利和罗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几分哭笑不得。他们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么个把卧底任务挂在嘴边、还浑不在意的傲罗。 莫提斯也跟着笑了起来。可笑着笑着,他却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那双深潭般的眼睛里,掠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定定地在唐克斯身上停留了片刻。 邓布利多特意把唐克斯从傲罗办公室调回学校,又把她安插在穆迪身边做什么。这看似随意的安排背后,恐怕另有一番深意。这证明上次他们谈话之后,邓布利多经历了这么久之后,终于准备调查那位新来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了。 走廊尽头,隐隐传来麦格教授催促学生去练习舞步的声音。莫提斯收回了思绪,眼下,比起那些尚不明朗的暗流,他似乎还有一桩更要紧、也更棘手的难题,正急待解决。那就是,无论如何,都得赶在舞会之前,先从秋和赫敏那两道目光的之下,囫囵地脱身才行。 第227章 迷路的少女 正当莫提斯硬着头皮,忍受着赫敏和秋那两道咄咄逼人的目光,绞尽脑汁地盘算着该如何才能不动声色地引开她们的注意时,救兵,竟从一个他万万没有料到的方向,从天而降。 一个焦急的身影,忽然出现在了走廊的拐角处。 阿……邓布利多教授? 莫提斯吃了一惊,到了嘴边的那声阿不思,硬生生地被他改成了邓布利多教授。他实在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眼前这位向来从容不迫、仿佛任何天大的事都能云淡风轻地化解于无形的老人,此刻竟是一脸的惊慌失措,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甚至透出了几分罕见的苍白。要知道,莫提斯打从重返这座城堡起,便从未见过这位白魔王露出过如此失态的模样。 莫提斯,快,跟我来。 邓布利多顾不上多作解释,一把抓住了莫提斯的手,便急匆匆地拉着他离开了,留下原地的众人面面相觑,谁也闹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倒是莫提斯,在被拽走的那一刻,分明从赫敏和秋的脸色里,捕捉到了一丝这事还没完的意味。可眼下,他也顾不上去操心那个了。 两人在城堡的回廊里七拐八绕地走了好一阵,将那些好奇的目光远远地甩在了身后。直到确认四下再无旁人,莫提斯才停住了脚步,回过头,定定地看着邓布利多。 到底怎么了?阿不思。 邓布利多的脸色难看至极,那双向来温和而睿智的蓝眼睛里,此刻盛满了焦灼。 阿丽安娜,他的声音有些发颤,阿丽安娜……她不见了。 什么?莫提斯皱起了眉,她不是复活之后,就一直待在猪头酒吧吗?你弟弟阿不福思在干什么?连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都看不住吗? 邓布利多苦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满是说不出的无奈与疲惫。 阿丽安娜……在阿不福思的不懈努力下,最近总算是差不多接受了自己死而复生这件事。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可也正因为如此,她的心情,反倒时常会有些低落。她在那间小小的猪头酒吧里待了几个月,整日望着窗外那个她早已认不出的世界发呆。阿不福思变着法子地哄她、陪她,可一个早已年过古稀的老人,又如何能真正走进一个十五岁少女的心里去呢? 莫提斯翻了个白眼。 他是不是太着急了?他没好气地说,可那语气里,却莫名地多了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感同身受的怅然,换了是我,我也没法在短短几个月里就接受。自己明明已经死过一回,再睁开眼时,却已是将近一百年之后;而当年那两个朝夕相处的哥哥,如今竟都变成了陌生而古怪的老头子。 这话他说得轻描淡写,可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这究竟是怎样一种切肤之痛。因为他自己,也曾在那座尘封的秘库深处,睁开过同样茫然无措的双眼。那一刻,只有一个早已物是人非、亲友尽逝的陌生世界在等着他。所以,他比这世上任何一个人都更能体会,那个尚未成年的小姑娘此刻心里,正背负着怎样一份沉重得几乎要将人压垮的孤独。 邓布利多局促地搓了搓手。 阿不福思……是怕她再这样憋下去会闷出病来,他解释道,便让她独自去霍格莫德村里散散心。可是,这天都要黑了,她还没有回来。我们把整个村子都快翻遍了,也没找到她的踪影。 莫提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走吧,他说,我陪你一起去找找。一个连这个时代都还没完全了解的孩子,独自在外头可不安全。 随着一道幽蓝色的微光一闪而过,两人的身影便从原地凭空消失了。 霍格莫德村里,此时已是华灯初上。 积雪覆盖的街道两旁,三把扫帚酒吧透出暖黄的灯光,店铺的橱窗里挂满了五彩斑斓的圣诞装饰,三三两两的村民裹着厚厚的斗篷,踩着积雪匆匆而过。可邓布利多却无心欣赏这一派祥和的节日景象,两个人几乎是挨家挨户地打听过去,从蜂蜜公爵到佐科恶作剧商店,从邮局到村口那座阴森森的尖叫棚屋,把整个村子又翻了一遍,却始终不见阿丽安娜的半点影踪。 会不会,是她自己找路回猪头酒吧了?邓布利多的声音里,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侥幸。 莫提斯却缓缓地摇了摇头。他的眼睛闪过一丝蓝光,在漫天纷飞的风雪里静静地扫视着,眉头渐渐锁了起来。 不在村子里。他沉吟着,突然似乎想起了什么,一个对这个世界满是好奇、又无人看管的孩子,会跑到哪儿去呢?……阿不思,你弟弟的酒吧,离那几条通往学校的老路,可都不远吧? 邓布利多的脸色,骤然变了一变。他怎么就没想到呢?那个孩子,对这座自己没能踏足的城堡,向来是充满了向往的。然而,他们却不会知道,就在两人焦头烂额、漫天搜寻之时,那个走失的姑娘,其实早已在城堡的另一头,遇见了一个同样落了单的人。 而此时此刻的霍格沃茨城堡里,赫敏和秋在莫提斯走后,很快便凑到了一处,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商量起了一些男孩们怎么也听不懂的事情,那些难懂的术语听得一旁的罗恩一头雾水。而后,也不知是在什么时候,两人的身影便如同事先约好了一般,悄无声息地消失不见了。德拉科那边,终于等到了阿斯托里亚那一句盼了好几天的肯定答复,整个人都像是踩在了云端上一般,连说话的调门都高了八度,兴高采烈地准备晚礼服去了。哈利则红着脸,胡乱地和罗恩道了别,挽起金妮的胳膊,一同去参加麦格教授那让无数男孩闻风丧胆的舞蹈课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转眼间,原地便只剩下了罗恩一个人。 罗恩撇了撇嘴,一个人朝着黑湖的方向,缓缓地走去。 说起来,朋友们一个接一个地都有了舞伴,他打心眼儿里替他们高兴。哪怕是那个素来用鼻孔看人的马尔福,在好不容易约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阿斯托里亚时,罗恩瞧着他那副傻乐的模样,心里竟也由衷地为他高兴。可是…… 可是,现在,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这种滋味说不上有多难受,却就是闷闷的,像是胸口压了一块怎么也化不开的冰。在那一长串热热闹闹的名单里,似乎独独漏下了他罗恩·韦斯莱。这个在家里排行老六、上头有五个各有千秋的哥哥、全家最不起眼的男孩。要风度没风度,要家财没家财,连一身体面的礼袍都还是他妈妈翻箱倒柜找出来的旧货。这样的他,又有哪个姑娘会愿意陪他去赴那场盛会呢? 他踩着薄薄的积雪,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了黑湖的岸边。湖面早已结了一层厚厚的冰,在渐渐沉下去的暮色里,泛着惨淡的青光;远处的群山戴着白色的雪帽,沉默地伫立着,连那株凶悍的打人柳,此刻也安静得像是睡着了一般。偌大的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了他一个人,连呼出的白气,都转眼便消散在了清冷的空气里。罗恩抱着膝盖,在湖边的一块大石头上坐了下来,望着脚下那片冻得严严实实的湖水,心里七上八下地盘算着。要不,干脆装个病算了,就说自己染了龙痘,这场该死的舞会,反正也别去了吧? 那个……你知道怎么去霍格莫德吗? 罗恩吓了一大跳,急忙回过头去。 只见一个和他年纪相仿的红发少女,正静静地站在他的身后。那姑娘穿着一身厚厚的长袍,正睁着一双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那双眼睛清澈而灵动,活像是林间一头初生的小鹿。她的打扮有些古怪,那身长袍的式样,仿佛是很古老的款式;可那张脸却干净得没有一丝阴霾,对周遭这冰天雪地的一切都充满了孩子气的好奇,仿佛这清冷萧索的湖畔,于她而言竟是个新奇无比的好去处。罗恩感觉自己还从没在学校里见过这样一个姑娘。 你……是哪个学院的?罗恩下意识地问。 少女愣了愣,摇了摇头。 我没上过学,她轻声说,我不知道。 罗恩更糊涂了。这年头,竟还有没上过学的小巫师? 你是哑炮?他上下打量着她,目光不由得落在了那一头熟悉的红发上,……你也是韦斯莱家的?我爸爸是亚瑟,你爸爸是谁? 少女又摇了摇头,落落大方地伸出了一只手。 我是阿丽安娜·邓布利多。她说,你能告诉我,怎么才能回到霍格莫德吗?我想……我哥哥应该已经等急了。 罗恩惊讶得张大了嘴。 邓布利多?他结结巴巴地说,你……你是邓布利多校长的亲戚?你怎么会跑到这儿来的?是邓布利多校长带你来的? 阿丽安娜继续摇了摇头,略带遗憾的收回了手。 我在村子里闲逛,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想着偷偷来这所大名鼎鼎的学校看一看。可我从蜂蜜公爵地下室的那条密道钻进来之后,那密道就再也打不开了。我在这里转了好久好久,一直也没碰上什么人……你,是我见到的第一个人。她歪了歪头,那双小鹿般的眼睛望着罗恩,你叫什么名字? 罗恩听得目瞪口呆。那条密道他是知道的。去年哈利都是从那里去的霍格莫德。可一个邓布利多家的姑娘,怎么会孤身一人钻那种地方?他望着眼前这个孤零零的、迷了路的姑娘,心里那股闷闷的孤单,不知怎么的,竟悄悄地散去了一些。原来,这偌大的城堡里,落单的并不止他一个。 他愣了半晌,才结结巴巴地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罗恩·韦斯莱。 阿丽安娜再次伸出了手。 罗恩完全没反应过来她要做什么,只是愣愣地看着那只悬在半空的、白皙的小手。 阿丽安娜的脸渐渐涨红了。她不明白,罗恩为什么迟迟不肯和自己握手,那双清澈的眼睛里,竟一点一点地盈满了委屈的水花。 对……对不起!罗恩这才如梦初醒,意识到了少女的意思,慌忙手忙脚乱地伸出手,轻轻地和她握在了一起。他的手心还带着方才在湖边坐着时沾上的那点微凉,可触到那只小手的瞬间,心头竟莫名地涌上了一丝暖意。 阿丽安娜这才破涕为笑,露出了一个像是初雪初融般的笑容。 罗恩,她的声音里,满是一种失而复得的雀跃,那……我们就是朋友了,对吗? 罗恩怔怔地望着眼前这张笑靥如花的脸,一时间,竟忘了回答。 ……对。好半晌,他才像是回过神来似的,挠了挠头,咧开嘴,憨憨地笑了起来,那当然,我们……是朋友了。 少女清亮的声音,伴着黑湖上吹来的晚风,轻轻地拂过了罗恩的耳畔。不知为何,这冬日里本该刺骨的寒风,此刻竟莫名地,多了那么一丝暖意。 罗恩用力地点了点头,心里悄悄地拿定了主意。无论如何,他都得先帮这个迷路的姑娘,找到回家的路才行。至于那场该死的舞会,倒是不知怎么的,忽然变得没那么要紧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长袍上的雪,学着方才阿丽安娜的样子,有些笨拙地朝她伸出了手。 走吧,他闷声闷气地说,耳根却有些发烫,天快黑透了,我先送你去找校长。他应该知道怎么把你平平安安地送回家。 阿丽安娜重重地点了点头,亦步亦趋地跟在了他的身后。两个一样落了单的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并肩走进了那片渐渐合拢的暮色里。 第228章 星空之下 莫提斯和邓布利多返回学校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暗下来了。十二月的暮色像一层灰蓝色的薄纱,悄无声息地笼罩着霍格沃茨的塔楼,城堡里各处的火把次第亮起,把走廊里悬挂的盔甲映照得忽明忽暗。两人沿着大理石楼梯拾级而上,墙壁上的肖像画们正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交头接耳,见到校长经过,都好奇地打量着这个神色匆匆的老人。 他们没花多久就发现了在学校走廊里并肩而行的阿丽安娜和罗恩。两人都有着红色的头发,在火把摇曳的光线下,那两团红色仿佛两簇跳动的火苗,远远看去十分显眼。罗恩正手舞足蹈地比划着什么,大概是在讲解墙上某幅肖像画的来历。尽管从他抓耳挠腮的样子来看,他自己对那来历也未必有十足的把握。而走在他身边的少女微微仰着头,听得全神贯注,时不时发出一阵清脆的笑声,那笑声顺着空旷的走廊飘过来,惊得壁龛里打瞌睡的盔甲咣当一声扶正了头盔。 邓布利多长出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什么沉重的负担。他整了整半月形的眼镜,打算上前去接回妹妹,而莫提斯却一把拦住了他。 阿不思,她好像挺开心的。 邓布利多闻言看向了并排走着的两人。阿丽安娜的笑容在脸上显得那么耀眼,像是把这十二月阴沉沉的暮色都驱散了几分。邓布利多几乎不记得妹妹上一次这样笑是在什么时候了。也许要追溯到一个世纪以前,追溯到戈德里克山谷那座小院子里,追溯到母亲还在世、一切都还没有发生的那些遥远的夏天。那笑容晃得他甚至有些恍惚,蓝色的眼睛在镜片后面闪烁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光,不知从哪里来的一阵风掠过走廊,吹动了他银白的长须,他却浑然未觉。 没准和同龄人在一起会对她更好也说不定,莫提斯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走廊那头的两个人,毕竟无论怎么说,她只是个十五岁的孩子。 只是个十五岁的孩子。邓布利多在心里默默咀嚼着这句话。是啊,无论中间隔着多少个春秋,无论他和阿不福思的鬓发如何斑白,阿丽安娜始终只有十五岁。还处在那个本该坐在礼堂的长桌前、本该抱着课本在楼梯间奔跑、本该和同伴们挤在炉火边说悄悄话的年纪。这一年来,他和阿不福思小心翼翼地把她安置在猪头酒吧的阁楼上,小心翼翼地不去触碰任何可能引起伤心的话题,小心翼翼得就像捧着一件随时会碎裂的水晶器皿。可他们谁也没有想过,一件水晶器皿被捧在手心里,或许恰恰是它最孤独的时候。 邓布利多有些茫然。他看向罗恩的眼神带上了几分说不出来的意味,那感觉就像是一个父亲在看企图拐走自己女儿的少年。又是欣慰,又是警惕,还夹杂着一丝连他自己都觉得荒唐的酸涩。但是片刻后,他还是沉默地点了点头。 下学期,我会安排阿丽安娜作为五年级插班生来上学的。 莫提斯这时也愣了。 五年级的插班生。 这怎么听上去有些熟悉。 一百多年前的某个九月,也曾有一个少年背着旧得发白的行囊,在所有人好奇的注视下走进礼堂,坐上分院凳,顶着五年级插班生这个前所未有的名头,开始了他在霍格沃茨的岁月。命运这东西有时候实在像皮皮鬼的恶作剧,转了一个世纪的圈子,居然又上演了同样的戏码。莫提斯垂下眼帘,唇角浮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没有把这个念头说出口。 罗恩和阿丽安娜在城堡里转了很久。 说实话,罗恩并不是一个合格的向导。不要说比起拥有活点地图的哈利和不知道为什么对城堡了如指掌的莫提斯,他对这座城堡的了解甚至不如熟读《霍格沃茨,一段校史》的赫敏。有好几次他信誓旦旦地领着阿丽安娜拐进某条走廊,声称尽头有一幅会唱歌的肖像,结果迎接他们的只有一堵冷冰冰的石墙,害得他涨红着脸支支吾吾,怀疑是楼梯又自作主张地挪了位置。但是他还是尽自己所能地帮阿丽安娜解答着所有的问题。礼堂的天花板为什么会下雪,楼梯为什么总是变来变去,皮皮鬼为什么专门跟费尔奇过不去,黑湖底下住着的到底是什么。每当他答不上来的时候,他就挠着头编一个听上去煞有介事的说法,而阿丽安娜每次都会笑出声来,似乎无论她说什么,少女都是深信不疑。 对罗恩来说,这样的下午是前所未有的。 从小,他用的就只能是哥哥们剩下的东西。旧袍子、旧魔杖、旧课本,甚至上学期被抓住的彼得变成的那只耗子,都是珀西淘汰下来给他的,没人给这个排名第六的小儿子特别的关注。精通魔咒的大哥比尔,在魁地奇领域才华横溢的二哥查理,学习优秀的珀西,擅长炼金术和恶作剧的乔治以及弗雷德。韦斯莱家的每一个名字都像一座山,而他是排在所有山后面的那个。身边的朋友们更是都优秀至极:大难不死的男孩哈利,古魔王血脉的莫提斯,甚至那个他不喜欢的马尔福也是有着卓越天赋的天才,而赫敏更是在这个年纪就已经能作为代理人打理一个纯血家族。身边的人衬托得他似乎除了巫师棋以外一无是处。在三强争霸赛闹得沸沸扬扬的这个学期,这种感觉就更加挥之不去了。所有人都围着勇士们打转,而他罗恩·韦斯莱,永远只是站在人群里鼓掌的那一个。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而今天,他是第一次遇到了一个真正满心满眼都是对他的崇拜的人。 阿丽安娜会因为他随手变出的一朵小火花而瞪大眼睛,会把他讲的那些在别人听来索然无味的笑话当成天底下最有趣的事情,会在他说起和哈利开着福特安格利亚撞上打人柳的时候紧张得攥住袍子的衣角,然后长长地舒一口气,认认真真地说一句:罗恩,你可真勇敢。没有人这样对他说过话。一次也没有。 而阿丽安娜,同样是第一次遇到一个如此温和、并且绞尽脑汁满足自己的朋友。 年少时魔力的暴走导致她不敢再使用魔法,她的父亲为了帮她出气而锒铛入狱,母亲死于她的默默然暴走。两个哥哥虽然一直都保护并照顾着她,但是她看得出来,起码在她这次醒来之前,无论是阿不思还是阿不福思,实际上都拿她当成是累赘,是必须藏起来的秘密,是家门口扫不掉的阴影。而这次苏醒后,整个世界翻天覆地,两个哥哥都变成了老头子,并且都对她小心翼翼的,似乎试图弥补些什么。阿不思每次来看她,目光总在落到她脸上之前先黯淡半分;阿不福思嘴上骂骂咧咧,端给她的羊奶却永远是温的。他们的愧疚像一床太厚的被子,捂得她喘不过气来。这让她很不舒服。 可是罗恩不一样。罗恩不知道她是谁,不知道戈德里克山谷的那场悲剧,不知道默默然这三个字背后压着多少条人命和多少年的眼泪。在罗恩眼里,她就只是阿丽安娜,一个没见过移动楼梯、没吃过比比多味豆、会为了一幅打呼噜的肖像画笑上半天的普通女孩。 这短短的一个下午,是她苏醒近一年后最快乐的时光。 夜色逐渐降临,窗外最后一抹天光也沉到了禁林的树梢后面。城堡深处隐隐传来杯盘碰撞的声响和嗡嗡的人语,混着烤鸡和肉汁的香气从楼梯间飘上来,霍格沃茨晚餐的时间快要到了。 罗恩有些不舍地看着少女,喉咙动了动,才开口道:嗯,你饿了吧?我们还是快点去校长办公室吧。 阿丽安娜有些失落地点点头。火把的光在她脸上跳动着,方才一直亮晶晶的眼睛黯淡了下去,仿佛一盏被风吹得摇曳的灯。 那个,我能去霍格莫德找你吗?罗恩期待地开口。这句话几乎是从他嘴里蹦出来的,快得连他自己都吃了一惊,说完之后他的耳朵尖立刻红了,眼睛盯着自己的鞋尖,仿佛那上面写着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当然,我们已经是朋友了。 这句话驱散了阿丽安娜心里的失落。她抬起头来,眼睛里重新有了光。 我会等着你的,罗恩。 罗恩不知所措地笑了笑,脸色红得像是他的头发,一时间整个人从脖子到耳根都成了韦斯莱家特有的那种颜色。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俏皮话,结果什么也没说出来,只好伸手胡乱挠了挠后脑勺。 两人慢慢地朝着校长办公室的方向走去。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和火把燃烧时轻微的噼啪声。肖像画里的人物们倚在画框边上,目送着这两个身影,彼此交换着心照不宣的微笑。 对了,圣诞节的时候学校要开舞会,你要来看看吗?罗恩突然想起了什么,略带期待地开口。 阿丽安娜有些兴奋,脚步都轻快了几分:舞会?我只在书上看到过,一定很有趣吧。 可能吧,我也没参加过。罗恩尴尬地挠了挠头。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天哪,哪有人这么邀请别人的。 太好了。 阿丽安娜的笑容如灿烂的星空。 罗恩,我们一起去看看。 那一瞬间,罗恩觉得,就算下学期的每一篇魔药课论文都被斯内普打回来重写,他大概也不会在乎了。 第229章 舞会之前 圣诞节舞会的前一天,整座霍格沃茨城堡都浸在一种节日特有的躁动里。礼堂里立起的圣诞树,树枝上有的挂满了小冰柱,有的缀着几支点燃的蜡烛,弗立维教授正用魔杖指挥着金色的泡泡在树梢间飘来荡去;走廊的盔甲都被施了魔法,会在有人经过时吱吱嘎嘎地唱起圣诞颂歌,虽然一半的歌词都被皮皮鬼偷偷换成了不堪入耳的版本。学生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压低声音讨论着礼服、舞伴和古怪姐妹,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甜丝丝的、混合着松针和期待的味道。 而在这一片喜气洋洋之中,莫提斯感觉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一直萦绕在心头。 那感觉说不清道不明,就像魔药课上某锅汤剂在沸腾前那一瞬间诡异的安静,又像禁林深处某双眼睛隔着浓雾投来的注视。他只能安慰自己,没关系,在预言和占卜这些事上,他向来是没什么天赋的。一百年前他坐在占卜课的教室里盯着水晶球看了整整一个学期,看到的东西也无非是一团雾、另一团雾,和教授失望的脸。连古代魔法都参不透的命运,区区一点心绪不宁又能说明什么呢。 而事实证明,预感这种事,可能和那虚无缥缈的预言没什么关系。它更像是某种动物性的、对于灾祸的本能直觉。 当芙蓉一脸得意地站在莫提斯面前的时候,顶着赫敏和秋杀人的目光,他终于知道那预感是什么了。 午后的图书馆外厅,冬日的阳光透过高窗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板上切出几块明亮的菱形。布斯巴顿的勇士就站在光里,银金色的头发流水似的垂在背后,纤尘不染的浅蓝色制服衬得她仿佛不是走进来的,而是从哪幅油画里走下来的。几个路过的三年级男生当场撞上了书架,怀里的书撒了一地,却还咧着嘴傻笑。媚娃的魅惑像无形的涟漪一圈圈荡开,唯独在莫提斯面前,这涟漪仿佛撞上了一块沉默的礁石,悄无声息地散了。 可惜礁石挡得住魅惑,挡不住麻烦。 该死的阿不思,你敢害我。莫提斯在心里暗暗地骂道,并发誓舞会结束之后一定要给邓布利多一个教训。他几乎能想象出那位校长此刻坐在办公室里的样子。慢条斯理地剥着一颗柠檬雪宝,半月形眼镜后面的蓝眼睛闪着无辜又狡黠的光,仿佛在说:莫提斯,这是你自己主动要求的,可怨不得我。 两位小姐,这是布斯巴顿和霍格沃茨的校长们讨论后的决定。为了加强两所学校间的交流,由两所学校的勇士一起领舞开场,是最合适不过了。芙蓉得意地笑着。她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根本没有落在莫提斯身上,而是有意无意地扫过他身旁的两位姑娘,那神情就像一只刚刚叼走了鸡蛋的银狐。 赫敏的目光狠狠地瞪了一眼莫提斯。那一眼的含义复杂极了,三分是你和她到底是怎么回事,三分是你最好真的毫不知情,剩下的四分则纯粹是迁怒。然后,几乎是在同一秒钟之内,她脸上所有的怒意都收敛得干干净净,换上了一副无懈可击的、社交场合的得体微笑,熟练地开口。 德拉库尔小姐,我毫不怀疑两所学校校长的判断,也十分理解为了促进两所学校、甚至是欧洲各个魔法界交流的必要性。我们布莱克家族对于这种国际交流的事业,一直都有责任感和使命感,我们当然会全力支持这次的舞会。 莫提斯在心里默默感叹。上学期那个会为了一道课后作业题目和人争得面红耳赤的万事通小姐,如今说起这种滴水不漏的场面话,已经流畅得如同呼吸。也不知道这究竟该算是成长,还是该算是被纯血家族这潭水给泡出来了。 赫敏看向跟在身后、一直保持沉默,低着头的达芙妮。 达芙妮,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向这种盛会贡献一点自己的力量,不是吗? 达芙妮瞬间就明白了赫敏的意思。经过一个暑假加上半个学期的配合,这位颇具商业天赋的少女和天生的政治家格兰杰小姐之间的默契,甚至胜过了几乎成为赫敏秘书的秋。她的指尖在袍子的褶皱里几不可察地蜷了一下,随即松开。达芙妮顶着和人说话的恐惧,强行镇定地开口。 当然,赫敏。我听说这次舞会请了古怪姐妹来表演,我们可以提供两千加隆的捐款,在提升舞会效果的同时,再把着名女歌手塞莱斯蒂娜·沃贝克请来献唱。 莫提斯惊讶地看着达芙妮。半年的时间里,少女的社交恐惧虽然没什么改善,依然不愿意主动和人说话,但是似乎也克服了不少。起码现在强行开口的时候,不会再像之前那样几乎是口吃般的一字一顿了。她说完这段话,耳根微微泛红,目光飞快地从莫提斯脸上掠过,又像被烫到了似的垂回地面,只有方才那串报价报得又快又稳,每一个数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赫敏满意地点点头,终于图穷匕见地开口:很好。那么我会给邓布利多教授写一封信,在说明我们捐款意图的同时,申请增加一个致辞,表达我们布莱克家族对这次友好活动的祝愿。当然,作为族长,莫提斯也需要一同致辞。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赫敏一直在我们布莱克家族几个字上咬得很重,一字一顿,掷地有声,让芙蓉皱起了眉头,偏偏又没办法反驳。捐款是真金白银的捐款,致辞是冠冕堂皇的致辞,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挑不出半点错处。可谁都听得出来,这一记温柔的回马枪,枪尖对着的是谁。领舞是校长们定下的,没人能改;但致辞会提醒礼堂里的每一个人,站在芙蓉·德拉库尔身边领舞的那个男孩,在代表家族致辞时究竟和谁站在一起,远近亲疏一目了然。 赫敏看了看身旁不知所措的莫提斯:没意见吧? 莫提斯疯狂地摇晃着脑袋,心里已经把给邓布利多念恶咒的数量提升到了二十个。蝙蝠精、倒挂金钟、塔朗泰拉舞……他面无表情地在脑海里列着清单,并认真考虑要不要开发一种令对方的柠檬雪宝永远带着鼻涕虫味的恶咒。 芙蓉看了赫敏一会儿,湛蓝的眼睛微微眯起,忽然换了一种近乎直白的语气:格兰杰小姐,我不明白这有什么必要。你已经选择和这么多人和睦相处了,却偏要针对我,并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德拉库尔小姐。赫敏的微笑纹丝不动,仿佛施了永久粘贴咒,捐款可以增加布莱克家族的知名度,并树立一个优秀的家族形象。这和你毫无关系。我想,你可能有些自作多情。 自作多情。芙蓉用她那带着口音的英语把这四个字慢慢重复了一遍,唇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在我们法国,有一句老话,越是急着否认的事情,往往越是真的。 那真是一句充满智慧的谚语,赫敏不紧不慢地回敬,法国还有一句老话,叫做到别人的池塘里钓鱼之前,最好先看看水里有没有龙 我怎么不记得法国有这句话? 现在有了。 两道目光在半空中相撞,几乎擦出看得见的火花。冬日午后的阳光依旧明亮,空气里的火药味却越来越浓,浓得连书架上的几本书都不安地挪动了一下位置。看着这副剑拔弩张的架势,莫提斯默默地后退。他认为在一百多年的岁月里仍然没有改变的、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真理之一,就是当姑娘用这种语气说话的时候,任何胆敢留在射程之内的男士都不会有好下场。现在一步,两步,再有三步就能拐进书架后面的阴影里,然后他可以变成一只猫,或者一只蜘蛛,总之是什么不起眼的小东西,神不知鬼不觉地...... 你要去哪儿? 一直什么都没说的秋笑吟吟地拉住了他的手臂。 少女今天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脸上始终挂着温温柔柔的笑意,仿佛眼前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与她全然无关。可就是这样一个温柔的人,出手的时机精准得令人绝望。不早一秒,不晚一秒,恰好掐在他重心后移、即将开溜的那个瞬间。 我想,有关礼服等等的问题,我们还有很多事情没有说完。 秋截断了他逃跑的退路。她的手劲并不大,笑容也依旧温婉,可莫提斯从那双弯弯的眼睛里清清楚楚地读出了一行字:今天这件事,你一个字都别想糊弄过去。 莫提斯·布莱克,霍格沃茨秘库的主人,古代魔法的唯一继承人,令无数人恐惧的古魔王,在这个洒满阳光的冬日午后,认命地垂下了肩膀。 他在心里把给邓布利多准备的恶咒数量,默默地提升到了三十个。 第230章 晚会致辞 圣诞舞会的当晚,整座霍格沃茨城堡都被妆点一新。窗外大雪纷纷扬扬,把场地和温室都盖上了厚厚的一层白;而城堡里却暖意融融,前厅的石壁上挂起了缀着冬青和槲寄生的花环,悬浮的蜡烛比平日多了一倍,烛光顺着大理石楼梯一路淌下来,把每一级台阶都镀上了一层暖金色。 礼堂里更是仿佛被施了什么华丽的幻象咒。四面的墙壁覆上了一层银霜似的闪光,缀满槲寄生和常春藤的花环沿着布满星星的黑色天花板纵横交错地垂下来;学院的长桌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上百张点着提灯的小圆桌,烛光融融,把每一张兴奋的脸都映得暖洋洋的。小巫师们都换上了华丽的晚礼服,三三两两地聚在礼堂门口和前厅里。穿猩红礼袍的德姆斯特朗学生站得笔直,像一排即将接受检阅的士兵;布斯巴顿的姑娘们披着浅蓝色的薄绸斗篷,叽叽喳喳地说着轻快的法语。空气里混着香水味、发胶味、松针的清香,以及一种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期待。 哈利整理着自己那身有些夸张的晚礼服,对这种束手束脚的服装感觉十分别扭。领口太挺,袖口太阔,胸前还缀着一排他叫不上名字的银色盘扣,每走一步都觉得自己像一只被塞进礼品盒的猫头鹰。他开始后悔听小天狼星的意见,并让他帮忙挑选晚礼服了。那位教父大人在信里信誓旦旦地宣称这是我们当年最时髦的款式,还附上了一张他年轻时穿着同款礼服的照片,照片里的小天狼星冲他挤眉弄眼,潇洒得意。可他完全没有考虑过,距离现在已经过去了十几年,而且并不是每个人都长着一张穿什么都好看的脸。 他的身边,金妮安静地站着。她穿着一身浅绿色的礼袍,颜色并不张扬,却正好衬出她火红的头发;那头红发被简单地束在脑后,有几缕松散地垂在脸侧,让她看起来比平时少了几分孩子气,多了几分明亮的神采。看着明艳动人的金妮,哈利的耳朵都红了起来,喉咙莫名其妙地发紧,连原本想好的那句你今天真好看都卡在了嗓子眼里,进退不得。他张了张嘴,最后说出口的却是:那个……今天的蜡烛真多啊。 金妮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去,肩膀轻轻地抖着。哈利懊恼地闭上了眼睛。 放松点,哈利。 他身边,德拉科穿着贵族式的晚礼服,黑色的料子剪裁妥帖,银色的暗纹一丝不苟,头发一如既往的纹丝不乱。显然,他比哈利更适应这种场合。马尔福家的孩子大概从会走路起就开始练习怎么在舞会上端着杯子站姿优雅了。 只是跳个舞而已,又不是让你去对付巨怪。 要我说,那边才是地狱级的。 阿斯托利亚站在德拉科身旁出声道。她穿着一件银灰色的礼袍,颜色很淡,在烛光下像薄雾一样泛着柔和的光。她的头发被简单地挽起,几缕浅金色发丝垂在耳边,使她的脸显得比平时多了几分柔和。她说这话的时候,下巴极轻微地朝前厅另一头点了点,眼睛里闪着几分看好戏的促狭。 德拉科和哈利闻言,向阿斯托利亚指的方向看去。 莫提斯穿着一身从没见过的长袍。深黑与墨绿交叠的衣料垂至脚边,银绿色的纹路沿着胸前和袖口蜿蜒展开,像沉睡在布料中的蛇鳞;烛光落在袍面上时,那些线条便微微发亮,仿佛随时会苏醒过来游走一般,显得神秘而高贵。那不属于这个时代任何一家裁缝铺的手笔,这是当年奥格斯宾委托他寻找的四个学院的特殊长袍之一,而他因为喜欢,便自己留下了。一百多年过去,衣料上的魔法依旧鲜活如初,倒是当年那位絮絮叨叨的委托人,早已成了无人在意的一个名字。 而他的身边,莺莺燕燕站了四个少女。 芙蓉站在莫提斯对面。她穿着一件银蓝色的礼袍,布料像月光下的水面一样轻柔地泛着光,衬得她银亮的长发更加耀眼。作为今天和莫提斯领舞的人,那一身银蓝与他的玄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一个像极夜的深海,一个像海面上的月光,偏偏站在一处,竟有种说不出的相得益彰。前厅里至少有十几个男生正朝这边频频回头,有一个还差点一头撞上石柱,被同伴一把拽住,却仍旧目不转睛。 秋则安静地站在莫提斯身边,穿着一件浅蓝色礼袍,黑发柔顺地垂在肩后,随着她转头时轻轻晃动。她脸上依旧挂着那种温温柔柔的笑意,可哈利总觉得,那笑容让他想起暴风雨前格外平静的湖面,尤其是当她的视线掠过芙蓉的时候。 达芙妮略带胆怯地低着头。她穿着一件深绿色的礼袍,剪裁端正,装饰克制,银色的细纹沿着袖口和衣襟隐约闪动。同样浅金色的头发被整齐地束起,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脸上一如既往地没有表情。但是那双手紧张地不停搓动着,把一方小小的手帕揉了又展,展了又揉,仿佛那块可怜的方寸织物上凝结着她全部无处安放的心绪。 最让哈利惊讶的是赫敏。她几乎像换了一个人。她平日里总是蓬乱的头发被仔细梳理过,柔顺地挽在脑后,只留下几缕卷发垂在脸侧;她穿着一件淡紫色的礼袍,颜色并不张扬,却正好衬出她比平时柔和许多的神情。哈利花了好几秒钟才把眼前这位仪态从容的小姐,和那个会在图书馆里抱着十几本书、头发支棱着冲他喊你的论文呢的赫敏对上号。此刻她正在和莫提斯低声说着什么,手里还拿着一小卷羊皮纸,时不时用指尖点一点上面的字句,似乎在准备之后的致辞。而莫提斯垂着眼帘听着,时不时点一下头,那副老老实实的模样,活像一个被教授抽查作业的一年级新生。德拉科看着哈利,意味深长地叹了口气:我猜,莫提斯今晚要倒大霉了。 哪一种霉?哈利下意识地问。 每一种。德拉科言简意赅。 看着哈利深有同感地附和点头,德拉科又四处看了看,眉头微微一挑:说起来,韦斯莱呢? 哈利摇了摇头。他从下午开始就没见着罗恩的人影,连晚礼服都是自己一个人换的,那件家传的旧式礼袍还整整齐齐地搭在罗恩的床尾,人却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不知道他找没找到舞伴,要不可太尴尬了。 也许他打算在某个角落躲过今晚。德拉科耸了耸肩,正要再说什么刻薄话,前厅里忽然响起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随着邓布利多出现,场内的气氛安静了下来。老校长今晚换了一件缀满银星的午夜蓝长袍,半月形的眼镜在烛光下闪闪发亮,走在他身侧的麦格教授则穿着红色格子呢礼袍,帽檐上还别着一圈蓟花装饰。 诸位,希望今天大家能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邓布利多温和的声音传来,不大,却清清楚楚地落进每个人耳朵里,在开始大家期待已久的舞会之前,我们还要占用大家一点时间。几天前,我们慷慨的布莱克先生为今天的晚会捐款了两千加隆,我们为此不得不重新布置了会场,并且额外请来了塞莱斯蒂娜·沃贝克,才堪堪用完了这笔慷慨的善款。 邓布利多的话引得台下的小巫师发出一阵轻笑,并不约而同地看向了莫提斯的方向。那语气听起来诚恳极了,可不得不堪堪这两个词咬得恰到好处,怎么听怎么像是在说:这位财大气粗的先生非要塞钱给我们,我们花得可辛苦了。人群里有人吹了声口哨,更多的人则伸长脖子,想看看这位布莱克族长此刻的表情。 那么下面,就请布莱克先生为大家做开幕致辞。邓布利多向莫提斯的方向做了个的手势,蓝眼睛里的笑意几乎要漫出镜片。 莫提斯看了看身边的女孩们,脚步沉重地和她们一起走上了台。那步伐之沉重,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不是去致辞,而是去赴死刑。一路上他在心里默默地把那份恶咒清单又过了一遍,三十个,一个都不能少,全都记在阿不思·邓布利多的账上。台下几百双眼睛齐刷刷地望过来,其中既有好奇,也有艳羡,还有相当一部分纯粹是来看热闹的。 这一刻,他觉得妖精叛乱简直是小儿科。 各位同学,希望你们喜欢今晚的布置。莫提斯笑了笑,强行语气松弛下来,说起来,你们该谢谢达芙妮。要是没有她,我都不知道家族现在这么有钱。 小巫师们又是一阵哄笑。台上的达芙妮猛地攥紧了手帕,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头垂得更低了,可那微微抿起的嘴角,却怎么也压不平。 说实话,这次完全是我代理人赫敏小姐的主意。她认为在这样的一场盛会中,作为现在享受着魔法界诸多资源的纯血家族,有义务和责任表现出自己的担当。梅林在上,其实作为族长,我在家族里没什么地位,今天主要致辞的还是我们的万事通小姐。 笑声更响了。莫提斯适时地后退了一步,姿态优雅地将赫敏让到台前,那利落劲儿,倒像是早就盼着这一刻到来了。 赫敏虽然是第一次面对这种场面,却并不怯场。她微笑着开口,声音清晰而沉稳: 大家好。今年的三强争霸赛,我认为不仅仅是一场学校间教学质量的比拼,更多的是促进整个魔法界间交流的机会。想必大家都知道,最近魔法界风起云涌。欧洲面临着黑魔王格林德沃越狱的阴影,而英国,也有之前臭名昭着、陷害他人的食死徒彼得逃脱的事件。我不禁要问:在这个时代,我们真的可以把所有事都像是和自己无关一般地交给别人吗? 她略略停顿。礼堂里安静下来,连德姆斯特朗那群一直绷着脸的学生也微微变了神色,格林德沃这个名字,在他们的学校里有着另一重分量。赫敏的目光缓缓扫过台下一张张仰起的脸,不疾不徐。 我认为答案是否定的。每个人都要为了我们的生活拼尽全力。尤其是古老的纯血家族,在掌握大量资源的同时,也意味着更大的责任和义务。这一点上,布莱克家族责无旁贷。 赫敏的话引起了很多小巫师的欢呼,连一些教授也不住地点头。麦格教授抿着的嘴角难得地松动了;弗立维教授鼓掌鼓得几乎要从椅子上弹起来;就连斯内普环抱着双臂立在阴影里,那张惯常阴沉的脸上也没有流露出任何讥诮。这对他而言,已经近乎于热烈赞许了。一个出身麻瓜家庭的姑娘,正以布莱克家族代理人的身份,向全欧洲魔法界的来宾宣讲纯血家族的责任。这画面本身,大概比今晚任何华丽的装饰都更能说明些什么。 不过,赫敏话锋一转,唇边的笑意轻快起来,今晚我们的主要任务还是享受这场盛会,我就不耽误大家时间了。 赫敏向台下微微致意,秋和达芙妮也跟着微微颔首,随后四人一起走下了台。掌声和欢呼声追着她们的裙摆,在缀满银霜的礼堂里久久回荡。途中赫敏长出了一口气,然后回头看向莫提斯,我表现的怎么样?我刚才咬到一下舌头你听到了吗?莫提斯笑着摇头,棒极了。不愧是我的万事通小姐。秋抓住他另一侧的手臂带着温柔的微笑拧了一下,莫提斯连忙装作无事发生四下张望,却在这时对上了一双盛满笑意的眼睛。芙蓉提着银蓝色的裙摆站在台下等他,朝舞池的方向微微偏了偏头,那神情分明在说:布莱克先生,接下来,才是今晚的重头戏。 莫提斯面无表情的看了看正在后面和其他校长交谈的邓布利多,心中暗暗的说:四十个。 第231章 面具下的舞伴 灯光暗了下来,礼堂中央的舞池亮起一圈柔和的光晕。古怪姐妹们抱着她们的乐器走上舞台,奏响了一支缓慢而忧伤的曲调,琴弦的颤音像月光一样流淌在缀满银霜的墙壁之间。在全场几百双眼睛的注视下,几位勇士牵着各自的舞伴走进了舞池。 莫提斯硬着头皮走到了芙蓉面前,牵起她伸过来的手,在古怪姐妹开始奏响的音乐中,和其他勇士一起开启了舞会的第一支舞。 银蓝色的裙摆与玄黑的袍角在光晕中交错旋转。不同于紧张得不停踩到金妮、之后不断道歉的哈利——那可怜的男孩每转一个圈都要小声说一句对不起,活像在跳一支道歉之舞。莫提斯就显得游刃有余了。他的步伐沉稳从容,引带的力道恰到好处,旋转、退让、托扶,每一个动作都像是排练过千百遍。 你学过跳舞?芙蓉略带疑惑地看着莫提斯。她原本已经做好了被这位英国少年踩上十几脚的准备。布斯巴顿的姑娘们之间流传着一种说法,说英国巫师的舞技和他们的天气一样糟糕。可眼下这只手牵引着她的力度精准而优雅,竟比她在法国见过的许多成年绅士还要老练。 莫提斯笑了笑:哈利上麦格教授舞蹈课的时候,我去看过。 芙蓉顺着莫提斯的动作轻盈地转了个圈,裙摆漾开一圈月光似的涟漪:只是看过? 可能我比较有天赋?莫提斯轻声回答。 他倒是没有骗芙蓉,他真的只是看过。只不过,这些动作比起在黑巫师的咒语之间辗转腾挪,难度可要低多了。舞步无非是进、退、旋转,可没有哪一支舞曲会朝你劈头盖脸地砸来阿瓦达索命。再加上他的记性一直都不错,麦格教授示范的每一个步点他都记得清清楚楚,这时候倒是没有表现得有什么失措。一百多年前他在决斗场上练出来的那双脚,如今用来跳华尔兹,多少有点儿杀鸡用牛刀的意思。 音乐流转,越来越多的人走进舞池。烛光下,长裙与礼袍旋成一片流动的光影。 而礼堂的边缘,罗恩正带着一脸兴奋的阿丽安娜,看着舞池里翩翩起舞的众人。 哦,是他啊。阿丽安娜看到了莫提斯,笑了笑。 你认识莫提斯?罗恩疑惑地问。 嗯,他之前和阿不思一起来过。阿丽安娜颇为感兴趣地看了他一眼,说起来,他好像很厉害。 罗恩不满地撇了撇嘴。又来了。哈利很厉害,莫提斯很厉害,连马尔福都很厉害。他今晚可不打算让这种话题继续下去。好在阿丽安娜的注意力很快就被舞台上古怪姐妹的乐器吸引了过去,叽叽喳喳地问起那把会自己敲的鼓是怎么回事,罗恩立刻打起精神,搜肠刮肚地解释起来。 今天的阿丽安娜穿着一身碎花的连衣裙,料子是旧式的,整体的风格看上去像是一个上世纪的人,在一众绫罗绸缎的华丽晚礼服里显得格外惹眼。索性罗恩也没穿那身家里寄来的晚礼服,那件缀着发霉蕾丝花边的古董,此刻还安安稳稳地躺在格兰芬多塔楼的床尾。他只穿了件半旧的毛衣。于是这一对站在礼堂边上的红发少年和碎花裙少女,在满堂珠光宝气之间,反而成了周围最引人注目的地方。有几个路过的学生投来好奇的目光,可两个人浑然不觉,一个讲得眉飞色舞,一个听得目不转睛,仿佛这场盛会的喧嚣只是他们两个人的背景。 你会跳舞吗?罗恩试探着问。 阿丽安娜茫然地摇摇头。 我也不会。等一会要一起试试吗?罗恩试探地问。 好啊。 阿丽安娜的眼睛里闪着星光,让罗恩一阵心跳加速。他赶紧把视线挪回舞池,假装专心看舞,耳朵尖却又一次烧了起来。两个都不会跳舞的人约好了一起跳舞,这事怎么想怎么不靠谱,可不知道为什么,罗恩觉得今晚什么事都不会出错。 礼堂的另一侧,斯内普看着舞池里翩翩起舞的三对小巫师,只觉得烦躁。 教授们例行公事地分散在会场各处,名义上是维持秩序,实际上多半是来凑热闹的。弗立维教授已经端着第三杯蜂蜜酒了,海格正涨红着脸和马克西姆夫人说话。而斯内普孤零零地立在阴影里,环抱着双臂,黑色的礼袍和他平日的教师袍几乎没有任何区别,整个人像一根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黑色石柱。漫天的烛光、甜腻的音乐、傻笑着旋转的小巫师们,这一切在他眼里和一锅熬糊了的迷情剂没什么区别。他很想离开这里,回到那个令他安心的地窖。和莉莉一起做什么都好,哪怕只是最基础的处理材料,把双角兽的角碾成均匀的粉末,把鼠尾草的叶片一片片摘下来,他也觉得比这个盛会要有趣得多。 这位先生,能邀请你跳一支舞吗? 一个声音打断了斯内普的沉思。他吓了一跳,霍地转过身,想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敢来招惹自己。魔药课教授的名字足以让全霍格沃茨百分之九十九的学生绕着他走出一个标准的半圆,剩下那百分之一通常姓布莱克。而回头的一瞬间,他愣住了。 那一头红色的秀发,加上碧绿的眼睛。虽然脸上带着一个维多利亚时代妇人用于遮面的精致面具,半张面孔都掩在缀着暗纹的缎面之后,却丝毫不影响斯内普在万分之一秒内看出了她的身份。那双眼睛他看了半辈子,又在梦里看了另外半辈子。 莉,莉莉,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只剩气音,你怎么…… 你还没回答我。莉莉不满地看着他,面具后的绿眼睛弯了弯,愿意和我跳一支舞吗? 当,当然。 斯内普慌乱地伸出手,牵住了莉莉伸过来的手。那只手在他掌心里温热而真实。等到领舞结束、舞池向所有人敞开后,他便和莉莉一起走进了舞池。 他跳得并不好。 确切地说,他跳得糟透了,甚至因为紧张,表现得还不如哈利。这位能在沸腾的坩埚前面不改色地同时照看三锅魔药的魔药大师,此刻同手同脚,步点全无,整个人僵硬得像被施了石化咒,唯一灵活的只有那颗在胸腔里横冲直撞的心脏。 放松,西弗勒斯。莉莉的声音传来,带着笑意,让斯内普躁动的心脏跳得更快了。 放松。她说得轻巧。他这一辈子和这两个字最遥远的时刻,大概就是现在了。也正因为如此,他全身的每一根神经都绷得像龙皮手套上的缝线。 你再这样,我脚要肿了。莉莉白了斯内普一眼。 对,对不起。斯内普慌乱地道歉。 面具后的莉莉终于没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烛光在她的红发上流动,恍惚之间,仿佛又回到了很多很多年前。那时候还没有战争,没有预言,没有那些追悔莫及的词句,只有两个孩子坐在河边的草地上,一个说,一个听。 场边,哈利震惊地看着场内的这一幕,手里的黄油啤酒差点洒出来。 德拉科,你的教父是不是中邪了?他最近对我异常和蔼就不说了。你看,他现在居然在和别人跳舞。 德拉科也是目瞪口呆。他维持了一整晚的贵族式从容,在这一刻碎得干干净净,嘴巴微微张着,半天没合上。 说实话,就连在我家庄园举办的舞会,我也没见过他跳舞。他喃喃地说,仿佛在陈述某种违背魔法基本规律的现象,说起来,那个女人是谁?能让我教父这么紧张,是什么很重要的人? 哈利眯起眼睛,望着那个戴面具的红发身影。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那个女人的身影有些熟悉,像是在哪里见过。也许是某张照片?某个梦?那熟悉感就悬在脑海边上,近在咫尺,却又怎么也够不着,仿佛隔着一层起雾的玻璃。他皱着眉想了一会儿,舞池里的音乐换了一支更欢快的曲子,金妮在旁边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子。 很快,他放弃了思考,牵着金妮重新走进了舞池。 而一旁,此刻正和赫敏跳舞的莫提斯看着场中的场景,费了好大劲才忍住没笑出来。 那个面具是他亲手施的咒。任何试图探究面具之下身份的视线和魔法,都会被温和地引开。委托他帮忙的时候,莉莉郑重其事得像在策划一场劫狱,再三确认面具万无一失,确认哈利绝不会认出来。而现在,这位的女士正踩着她那位舞技灾难般的舞伴的脚尖,笑得肩膀直颤,半点也没有隐秘行动的自觉。 你在笑什么?赫敏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压低声音,……有什么不对劲吗? 莫提斯带着她转了半圈,把那对手忙脚乱的舞伴让到自己背后,唇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今晚的霍格沃茨,恐怕是这几年里最有趣的一晚。 赫敏挑了挑眉,没再追问,只是顺着乐声跟上了他的舞步。烛光自头顶纷纷扬扬地洒落,古怪姐妹的歌声悠扬婉转,舞池里旋转着一对又一对的身影。紧张的、笨拙的、雀跃的、隐秘的,而这个雪夜还很长,长得足以容下所有人的一支舞。 第232章 中庭的月光 几支舞结束后,古怪姐妹的曲风渐渐慢了下来,唱歌的变成了塞莱斯蒂娜·沃贝克,她的歌声像炉火一样把整座礼堂烘得暖洋洋的。小巫师们也开始三三两两地离开了舞池,有的瘫坐在圆桌边大口灌着黄油啤酒,有的挤去点心桌边抢那座会喷洒糖霜的南瓜塔。确定了关系的凑在一起,压低了声音说着什么,时不时发出一阵心照不宣的轻笑;而没有确定关系的,则趁着这个机会,捧着杯子躲在圆桌后面,努力地思考着之后表白的措辞。从礼堂各个角落里那些欲言又止的神情来看,今晚霍格沃茨的走廊上,注定要诞生许多结结巴巴的告白,和许多个被失眠困扰的夜晚。 礼堂的边缘,还有一对引人注目的舞伴。如果他们那也能算跳舞的话。罗恩涨红着脸,正手忙脚乱地数着步点,嘴里念念有词,一、二、三,一、二——哎哟,碎花裙的少女已经笑得直不起腰来,两个人的脚步全乱了套,干脆手拉着手原地乱转,转得比舞池里任何一对都开心。没有人认得这个穿碎花裙的姑娘,也没有人想到永远站在人群后排的罗恩·韦斯莱,会成为今晚整座礼堂里笑得最响亮的人。 莫提斯此刻的舞伴已经换成了秋。 少女今晚跳得不多,大部分时间都安静地坐在桌边,含笑看着别人旋转,偶尔低头啜一口饮料,像一只收拢了翅膀歇在枝头的鸟。可一旦进了舞池,她的舞步却轻盈得出奇,柔顺的黑发随着旋转轻轻扬起,整个人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羽毛。她一边和莫提斯跳着舞,一边和他闲聊,语气随意得仿佛在谈论明天的天气。 第二个项目,你有眉目了? 完全没有。莫提斯接住转了一圈的秋,毫不在意地回答,不过不论那是什么,我都有办法应对,不用担心。 这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是吹牛,从他嘴里说出来却只是平铺直叙。秋也确实没担心。三强争霸赛的项目再凶险,对这个人而言大概也就和课上的随堂测验差不多,第一个项目那条乌克兰铁肚皮的下场就是证明。替古魔王担心比赛,就像替黑湖担心下雨,纯属多余。她真正想问的,是另一件事。 那个法国女人,到底要干什么?秋看了一眼莫提斯,问出了最想问的问题。 我不知道。莫提斯心虚地回答了一句。 这四个字说得又快又轻,配上他那双下意识飘向别处的眼睛,活脱脱就是一年级学生被当场抓住没写作业时的标准反应。能在礼堂几百人面前从容致辞、连魔法部的官员都要客客气气称一声布莱克先生的人物,此刻的演技却拙劣得令人发指。事实上他也确实问心无愧。芙蓉的种种举动连他自己都摸不着头脑,那位法国姑娘像一团烧到眼前的蓝色火焰,赶不走,躲不开,他总不能真的掏出魔杖来。可问心无愧这四个字,在两位姑娘的注视下,从来就没什么说服力。 秋白了他一眼,没有继续说话。她只是顺着乐声又转了半圈,唇角的笑意温温柔柔,可那笑容里分明写着一行小字:这笔账先记下,回头连本带利一起算。 莫提斯识趣地闭上了嘴。 而此时,斯内普已经和莉莉离开了舞池,走到了霍格沃茨的中庭。 由于所有人都在礼堂的舞会上,此刻的中庭格外冷清。积雪覆着回廊的石柱,覆着廊下一排冬眠的蔷薇丛,月光从云缝里漏下来,把整座庭院照得一片清霜似的银白。喷泉早就冻住了,冰面下还封着几枚秋天沉下去的铜纳特,在月光里泛着模糊的微光。远处礼堂的音乐隔着厚厚的石墙传来,模糊成一团温暖的嗡鸣,反而衬得这里愈发安静,安静得能听见雪粒从檐角簌簌滑落的声音。 偶尔有一两对躲出来说悄悄话的学生,远远瞧见魔药课教授那标志性的黑色身影,无不倒抽一口冷气,抱头鼠窜,转眼跑了个干净。整座中庭,便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和一地的月光。 好久都没跳过舞了。莉莉长出了一口气,摘下那张维多利亚式的面具,随手放在身侧,坐在了附近的石台上。 面具下的脸在月光里显得格外柔和。斯内普犹豫了一下,坐在了她身边。隔着一拳的距离。不远,也不近,是他用半生时间丈量出来的、自认为不会唐突到她的距离。 夜风掠过庭院,卷起几粒细雪。斯内普的大脑以平生罕见的速度运转着。他可以面无表情地应付邓布利多的旁敲侧击,可以在黑魔王的逼视下守住大脑封闭术的壁垒滴水不漏,可此刻坐在这里,他竟然找不出一句话来。说今晚的月色?太轻浮。说她的舞跳得好?像在讽刺自己那两只锁死的脚。说魔药?梅林啊,哪个蠢货会在这种时候说魔药。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沉默拉得越来越长。 前几天,阿不思找我帮忙布置第二个项目的场地。 斯内普找了很久也没找到话题,随后硬着头皮开口。说完他就后悔了。绕了一大圈,到底还是说回了公事。西弗勒斯·斯内普,他在心里冷冷地对自己说,你可真是个无可救药的蠢材。第二个项目是在水下救人。我猜,哈利还不知道。 莉莉愣了一下:你打算告诉他? 斯内普点了点头:我觉得,他现在练习任何魔咒应该都不太来得及。我准备给他一株鳃囊草,这个比较简单。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板,就像在课堂上宣布魔药的配料,仿佛给波特开后门这件事和他斯内普毫无干系。可莉莉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她打量了一下斯内普:这个男人为了能把这几句话说得如此云淡风轻,大概在心里把我才不是担心他的说辞演练了不下十遍。 西弗勒斯,谢谢。她轻声说,我知道那孩子长得很像詹姆,这对你一定很难。 斯内普慌忙地摇头,摇得那么急,几缕黑发都散落下来,那副笨拙的样子和课堂上那个让学生闻风丧胆的魔药课教授判若两人,逗得莉莉再次笑了出来。笑声在空旷的中庭里散开,清脆得震动落了檐角的一小蓬积雪。 笑过之后,莉莉看了看天空。云层正缓缓地移开,露出后面一片疏朗的星子。 我有时候经常在想,她的声音轻下来,像是说给斯内普听,又像是说给那片星空听,如果当年你没和那些斯莱特林混在一起,我们会是怎么样呢? 斯内普本就很薄的嘴唇抿得更紧了。 对不起。 他低下了头,阴影让他的脸看不真切。这三个字他在心里说过千遍万遍。对着照片说,对着戈德里克山谷的断壁残垣说,对着每一个梦的结尾说。可真正当着她的面说出来,竟还是这样艰难,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生生剜出来的,带着血丝。 莉莉摇了摇头。 我后来想过很多。比如你当时的情况。我知道你爸爸很讨厌魔法,而你妈妈又是出自纯血家族。进入斯莱特林之后,为了能融入那个圈子,你肯定要尽可能地去迎合他们,这无可厚非,就像当年彼得迎合詹姆他们一样。 斯内普的头埋得更低了。被拿来和彼得相比并不好受,像一根细针扎在自尊心上,可他没有任何立场反驳。某种意义上,她说得对极了。少年时代的他蜷缩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角落里,听着那些纯血子弟高谈阔论着血统与荣耀,一边在心里冷笑他们的愚蠢,一边小心翼翼地修剪着自己的言辞,把蜘蛛尾巷麻瓜父亲都深深埋进袍子最里层的口袋。那时候他以为那叫生存,以为只要爬得够高,就再没有人能轻视他。直到很多年后他才明白,那条往上爬的路,每一级台阶都是用他真正珍视的东西垫起来的。 但是,你骂我的那句话,我怎么都没法接受。莉莉的语气依然很平静,平静得像在陈述别人的故事,我和你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但是你为了那些新朋友,居然那样骂我。我很伤心。我觉得,我在你心里其实也没那么重要。起码,没有融入那个圈子重要。所以我决定不再理你。 那个词没有被说出口。它悬在两人之间的夜气里,像一根看不见的刺。斯内普闭了闭眼。五年级,黑湖边,倒挂在半空中的狼狈,围观者的哄笑,还有那句脱口而出、再也收不回来的话。二十年了,那个下午的每一个细节都还钉在他的记忆里,比任何一段被他锁进冥想盆的回忆都要清晰。他后来无数次设想,如果那一天他咬住了那个词,如果他在公共休息室门口多等了一夜,如果他的道歉再诚恳一些......可时间从不接受讨价还价,这是他用一辈子学会的第一课。 但是, 莉莉看向斯内普。 这次我醒来后,我能感受到,你有些不同了。尽管你可能还是没法完全摒弃那些纯血的思想,但是你还是会给麻瓜出身的学生正常的评价。尽管你那么讨厌当年欺负你的詹姆,你还是为了我保护了哈利。这些,我该谢谢你。 斯内普慌乱地摇头:不,莉莉,如果不是我偷听了那个预言...... 莉莉摇了摇头:如果彼得是叛徒,那伏地魔迟早会知道预言的,不是吗? 她看向斯内普,盯着他的眼睛,不容他躲闪。那双眼睛在月光下绿得惊人,像两泓化不开的春水。 而且,你最近为哈利考虑的一切,我都看在眼里。西弗勒斯,我原谅你了。 莉莉翠绿的眼睛里闪烁着柔和的光。 我原谅你了。 这五个字落下来的时候,斯内普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等这句话等了半生。在戈德里克山谷那个被炸塌的房间里,他跪在废墟中央,连乞求原谅的对象都已经不在了;在邓布利多办公室那盏长明的灯下,老人对他说你让我感到恶心,他没有反驳,因为他对自己说过更难听的话;在无数个用守护神也驱不散的长夜里,那只银色的牝鹿一次次从他的杖尖跃出,奔向黑暗深处,又一次次消散。他从来不敢奢望真的能听到这句话。他设想过千百种赎罪的终点:也许是死在某个无人知晓的任务里,尸骨无存;也许是把那个长着她的眼睛的男孩平安送到战争的另一头,然后带着所有秘密一起进坟墓,墓碑上连一行多余的字都不配有。 唯独没有设想过这一种。月光下,积雪旁,她坐在他身边,亲口对他说:我原谅你了。 一时间,斯内普手足无措。他想说点什么。说谢谢,说不必,说他不配。喉咙却像被无声无息咒封住了,一个音节也发不出来。 随后,在他的眼中,那双无数次在他梦里出现的绿眼睛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直到近得他的双眼无法对焦。 一个温热的东西,贴上了他的嘴唇。 他的耳中回响着自己如鼓点般的心跳,一声紧似一声,几乎要撞破胸膛。月光洒在中庭,积雪安静地反着光,冻住的喷泉折射出细碎的银芒,远处礼堂的音乐若有似无,仿佛这一切都是梦,和过去二十年里那些醒来时只剩枕边冰凉的梦,没有任何分别。 但是那温热的鼻息,却提醒着他,这一切的真实。 不知过了多久,云又遮住了月亮,庭院里暗了一瞬,随即重新亮起来。雪后的夜风掠过回廊,檐角的冰棱折下一线月光,落在石台边那张被遗忘的面具上。礼堂里,古怪姐妹重新登台演唱了一首新歌,欢呼声隐隐传来;而霍格沃茨的中庭里,这个穿了半辈子黑衣的男人坐在一地清辉之中,平生第一次觉得: 冬天,原来也可以是暖的。 第233章 人质 舞会还在继续。古怪姐妹的曲子一首接着一首,从催人泪下的慢板换到震得提灯乱晃的快歌,舞池里的人换了一拨又一拨,烛光把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忽长忽短。点心桌上的南瓜塔已经空了三回,家养小精灵们神不知鬼不觉地补上第四轮;几个跳累了的赫奇帕奇学生瘫在墙边的椅子上,连鞋都偷偷脱了一半。这场盛会喧闹得仿佛能一直持续到天亮。 而这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来到了礼堂。 莫提斯,邓布利多教授让我跟你谈谈。 唐克斯来到了莫提斯身边。今天她的发色变成了略带忧郁的蓝色,像黄昏时分将暗未暗的天空,配上她那身与舞会格格不入的旅行便装,在满堂华服之间显得颇为扎眼。好在周围的小巫师们都沉浸在音乐和各自的心事里,没人留意这位悄无声息出现的年轻女巫。 莫提斯诧异地看了她一眼。唐克斯的头发是一面写在脑袋上的告示牌:粉红色代表心情上佳,泡泡糖紫代表无聊,而能让她顶着这么一头蓝发、在圣诞夜放着热黄油啤酒不喝跑到舞会上来的事情,恐怕不会是什么好事。他又看看身边的秋和赫敏。两位姑娘会意地交换了一个眼神,却谁也没有挪动脚步的意思,反而不约而同地朝他站近了半步。 没事,你说吧。莫提斯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在他看来,现在已经没有什么需要瞒着这两个姑娘的事了。 唐克斯沉吟了片刻,借着音乐的掩护,压低了声音:我怀疑,那个穆迪老师是假的。 音乐还在喧闹,舞池里的笑声一浪接着一浪,这句话却像一粒石子投进了四个人之间那一小片安静的水面。秋端着饮料的手停了半拍;赫敏的眉头几不可察地一动。 莫提斯停了一瞬:有证据吗? 唐克斯摇了摇头:他很多习惯都和穆迪老师对不上,比如在上课的方面对不上。穆迪是个……挺暴躁的人,但是现在,他对那些小巫师太和善了。我刚刚在他手下接受傲罗培训的时候,一犯错,他可是直接对我念恶咒的。 说到这儿,她下意识地揉了揉胳膊,仿佛某段不太愉快的培训记忆隔着几年时光又隐隐作痛起来。那位老傲罗的教学理念在整个傲罗办公室都是出了名的。他主张警惕性不是教出来的,是吓出来的。被他带过的学员,半夜听见猫叫都能从床上弹起来摆好决斗姿势。 有没有可能,是因为对象是未成年的小巫师,所以他刻意收敛了?秋提出了假设,毕竟给傲罗学员念恶咒和给未成年的学生念恶咒,性质不太一样。真把哪个一年级新生吓出毛病来,他这个教授也当不下去。 唐克斯摇摇头:我不知道。也许吧。但是就是很奇怪。穆迪确实只喝自己带的东西,这个习惯没变,全傲罗办公室都知道,他连部里庆功宴的酒都不碰。但是,他喝的一般是那种味道很冲的烈酒,隔着三张桌子都能闻见。可他现在那个壶里是什么,几乎闻不出来。而且,他还经常会莫名其妙地消失,不知道去了哪里。说话里很多的习惯也对不上…… 她一条一条地数着,越数眉头皱得越紧。这些疑点单独拎出来,哪一条都算不上证据。疯眼汉的古怪是出了名的,谁也说不准一个被黑巫师追杀了半辈子、连办公室的门都要设三道防御的老傲罗,会不会又添了什么新的怪癖。可这些细碎的违和感堆在一起,就像一锅魔药里多了一味说不上来的杂质:颜色没变,气味没变,搅动的纹路却总差着那么一丝,让懂行的人心里发毛。 莫提斯沉吟了片刻,开口道:你继续调查吧。如果真的是他用混淆咒改变了火焰杯的规则,那么他的目的,应该是要让哈利赢下三强争霸赛才能实现的。否则,费这么大的周章,冒这么大的风险,这一切几乎没有意义。火焰杯的比赛虽然危险,但是有学校和魔法部盯着,绝对不会让哈利出什么大事。我们只要在他露出马脚的时候,再收拾他就好。 这番话条理分明,语气平静。唐克斯看着眼前这个十四岁的少年,不知怎么的,想起了培训时教官们反复念叨的那句话:最好的傲罗,不是跑得最快的那个,而是等得最久的那个。 她点了点头,转身离开。蓝色的发梢消失在礼堂门口的阴影里,身后的音乐依旧欢腾,水晶提灯依旧明亮,仿佛方才那段对话,只是烛光摇曳间的一个错觉。 圣诞舞会持续到很晚才结束。 午夜过后,古怪姐妹奏完最后一支歌,向台下深深鞠躬,小巫师们意犹未尽的欢呼声几乎掀翻了缀满星星的天花板。随后人潮散去,提灯次第熄灭,喧闹了一整晚的城堡渐渐沉入雪夜的安静里,只剩下值夜的费尔奇先生提着马灯,在走廊里逡巡着搜捕那些躲在盔甲后面不肯回宿舍的恋人们。 很多小巫师第二天甚至睡到中午才懒洋洋地起床。 格兰芬多塔楼的男生宿舍里,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明亮的光带,光带里浮尘缓缓飘舞。纳威的床铺早就空了。西莫还在被子里发出含混的呓语,听上去像是在和谁争论魁地奇队的阵容。哈利打着哈欠起身,趿着鞋去拆堆在床脚的礼物。韦斯莱夫人织的毛衣,针脚扎实,领口还绣了一只小小的金色飞贼;赫敏送的扫帚保养套装,附带一张字条,叮嘱他火弩箭的尾枝该修剪了;海格亲手做的、坚硬程度足以充当钝器的岩皮饼;还有小天狼星寄来的一把精巧的小刀,附言潇洒地写着能打开任何锁,希望你用不上它。他一边把毛衣套上,一边打量了一眼对面床上同样睡眼惺忪、头发翘得像被雷劈过的罗恩,轻声开口:昨晚那个女孩,是谁? 罗恩的脸色地又红了,红得和他手里那件栗色毛衣交相辉映。他支支吾吾了半天,才憋出一句:唔,她不是学校的学生,好像是邓布利多教授的亲戚,叫阿丽安娜·邓布利多。 哈利吃惊地张大了嘴,手里的岩皮饼的一声砸在床板上:是邓布利多教授的亲戚?不会是他女儿吧?罗恩,你真厉害。 那语气里的敬畏货真价实,就好像罗恩昨晚的舞伴不是个穿碎花裙的姑娘,而是一头匈牙利树蜂,而且还是被他徒手驯服的那种。 罗恩脸色更红了,抓起枕头作势要砸:你别乱说!我也不知道她和邓布利多教授是什么关系。总之,我打算去霍格莫德找她,你要来吗? 哈利想都没想就点点头:走,我叫上金妮。 在罗恩杀人的目光中,哈利默默地开始穿衣服。 看起来,无论在哪个时代,也无论身份如何,哥哥对拐走妹妹的男性,总是充满了敌意。 与此同时,校长办公室里,正是一阵鸡飞狗跳。 腿立僵停死! 一道魔咒擦着邓布利多长袍的边缘飞过,在身后的书架上炸开一团火星,惊得架子上的分院帽一缩脖子,骨碌碌滚到了柜子后面,再也不肯露面。陈列银器的小圆桌哐当翻倒,几件精巧的仪器满地乱滚,吐着委屈的银烟。福克斯早就识相地飞上了最高的横梁,金红色的脑袋歪着,颇有兴致地俯瞰这场闹剧。四面墙上,历代校长的肖像们抱头鼠窜,纷纷逃进相邻的画框避难,迪佩特校长的画框里一口气挤进来五位前任,吵吵嚷嚷地争抢着唯一的一把椅子。只有菲尼亚斯稳坐在自己的画框里纹丝不动,抱着手臂,嘴角挂着一丝看好戏的冷笑。 邓布利多狼狈地侧身闪过,再次施展铁甲咒,企图抵挡下一道恶咒。 阿不思,还剩二十六道。我建议你不要躲了。莫提斯拿着那根红橡木魔杖,慢条斯理地指着邓布利多。 是你让我随便想个借口的啊。邓布利多无奈地苦笑,在铁甲咒应声破碎后再次释放了一个,并加大了魔力。半月形的眼镜歪在鼻梁上,缀满银星的长袍下摆已经被燎掉了一角,银白的长须也乱了几缕,整个人哪还有半分平时高深莫测的模样。 我是让你随便想借口。但是选芙蓉,你敢说你不是故意的?莫提斯的魔咒毫不留情地再次击碎了那道铁甲咒,碎裂的银光噼里啪啦地溅了一地,我告诉你,你要是再躲,我就真的把你挂到塔楼上去。 平心而论,以这间办公室主人的实力,眼前这场本不该如此狼狈。这位可是连伏地魔都忌惮三分的白魔王。问题在于,对面那位施咒的手腕轻描淡写,连袍袖都没怎么动,每一道恶咒却都精准地崩碎他的铁甲咒,不多不少,恰好崩碎,既不伤他分毫,又绝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暂停一下!邓布利多急忙举起手。 莫提斯眯起眼睛看着他,魔杖斜斜地垂下半寸,却没有收起来的意思: 邓布利多松了口气,扶正眼镜,掸了掸袍子上的火星,又随手一挥魔杖让翻倒的小圆桌和满地银器各归原位。须臾之间,他又恢复了那副从容慈和的校长气度,仿佛方才在火星里上蹿下跳的是另外一个人。 好了,学长,我这次叫你来,就是为了征求你的意见的。邓布利多的表情极为诚恳,蓝眼睛里写满了坦荡,三强争霸赛的第二个项目,是在黑湖水底营救人质。之前之所以举办舞会,其实也是为了试探一下勇士们最重视的人是谁。不过,你的舞伴芙蓉也是一个勇士。所以我想问问,格兰杰小姐和张小姐,你打算让谁做人质? 邓布利多眼神带着狡黠,慢悠悠地补了一刀:当然,格林格拉斯小姐也可以的。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墙上某幅画框里传来一声没忍住的嗤笑,又飞快地憋了回去,紧接着是一阵此起彼伏的、努力压抑的咳嗽声。历代校长们看热闹的修养,显然远不如他们生前治校的水平。 阿不思,这又是你琢磨的吧。莫提斯眯起了双眼。 赫敏,还是秋?这道题不管他选哪一边,另一边就是没那么重要。这道题压根就不是用来回答的,是用来看他笑话的。莫提斯痛心疾首的看着邓布利多,一百年前那个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红着脸请教变形术的小阿不思,到底是怎么长成这副德性的? 莫提斯突然愣了一下。 随即,他的嘴角泛起一丝危险的笑容。 那笑容缓缓荡开的全过程,被邓布利多完完整整地看在眼里。一百多年前,每当他的学长露出这种笑容,紧接着倒霉的不是妖精就是黑巫师,最轻的下场也是被挂在某处显眼的地方反省人生。邓布利多感觉全身一紧,后背没来由地窜上一股凉气,连横梁上的福克斯都不安地挪了挪爪子。 学长,你要干什么? 阿不思,莫提斯笑吟吟地走上前,亲热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字一句道,为什么,你不能是我最重视的人?从朋友的角度说,这也没问题吧。 你去黑湖下面等我吧。 这……邓布利多惊呆了。他刚想说些什么,莫提斯的声音却适时的再次传来。 还是说,莫提斯慢悠悠地转着手里的红橡木魔杖,杖尖在空气里划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小弧,你更想体验一下,剩下的二十六道恶咒? 邓布利多知趣地闭上了嘴巴。 办公室里一时间落针可闻。横梁上,福克斯发出一声悠长婉转的啼鸣,在寂静里显得格外清亮,听上去竟有几分幸灾乐祸的意味。 第234章 黑湖之畔 圣诞节假期结束过后,似乎很多东西都有了微妙的变化。 这些变化体现在学校的很多地方。比如魔药课上,表情越来越生动、甚至时不时会带上笑容的斯内普.是的,笑容,货真价实的笑容,而不是那种宣判某人魔药不及格之前的冷笑。第一次目睹这一幕的时候,纳威手里的玻璃搅拌棒直接掉进了坩埚,全班同学齐刷刷地缩了缩脖子,做好了被扣掉五十分的准备,结果魔药课教授只是瞥了一眼,淡淡地说了句小心些,便施施然走开了。那一整节课,地窖里安静得可怕,每个学生都在用眼神互相确认同一个问题:我们的教授,是不是被人用了夺魂咒? 比如总是往霍格莫德跑、回来时脸红傻笑的罗恩。每逢周末,这位韦斯莱家的小儿子天不亮就爬起来,把自己那几件毛衣翻来覆去地比对半天,然后揣上攒了许久的零花钱直奔村子,傍晚回来时怀里抱着蜂蜜公爵的糖果纸,脸上挂着一种像是偷喝了火焰威士忌的傻笑。双胞胎哥哥们敏锐地嗅到了商机,开出了小罗尼心上人身份大竞猜的盘口,赔率一日三变,可惜至今无人猜中。 还有越来越频繁地出现在德拉科身边的阿斯托利亚,以及几乎天天和哈利黏在一起的金妮。斯莱特林长桌上那个跨学院的小团体又壮大了几分,以至于学生们之间那个下一个加入斯莱特林长桌的会是哪个学院的赌局,不得不增设了下一对是谁的新玩法。 在半个月的时间里,似乎很多人的生活轨迹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冬雪化了又下,下了又化,城堡的日子在课程、作业和这些甜丝丝的小变化里不紧不慢地淌过去,而时间很快来到了二月,三强争霸赛的第二个项目,要来了。 黑湖的边上,看台沿着湖岸搭起了高高的几层,挤满了裹得严严实实的学生。冬日的寒风从湖面上刮过来,带着冰碴子似的湿冷,让小巫师们瑟瑟发抖,呵出的白气连成了一片。铅灰色的湖水在风里漾着细碎的波纹,深处一片浓得化不开的墨色,谁也不知道那底下藏着什么。准确地说,是谁也不知道那底下除了人鱼、格林迪洛和那条着名的大乌贼之外,今天还额外藏了些什么。 哈利正给自己施加着从赫敏那里刚学来的保温咒。暖意顺着杖尖漫开,总算把那股钻骨头缝的寒气逼退了几分。他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凑到莫提斯身边:你绝对不相信,是谁告诉了我这次项目的内容。 莫提斯看着只穿着单薄衣物、连件斗篷都没披的哈利,又看了看他紧紧攥着什么的手,猜到了大概:你这个样子,是打算用鳃囊草吧?这所学校有那玩意的,只有斯内普了。 哈利疯狂地点头,那架势恨不得把这半个月攒下的震惊一口气全倒出来:梅林的胡子,他最近是怎么了?我之前魔药熬坏的那次,他居然手把手地教我重新熬了一次!而且哪怕我慌张地搞错了好几个步骤,他只是特别温和地跟我说,没关系,让我们再试一次 哈利说到这儿,自己先打了个寒噤,仿佛那句温声细语比黑湖的湖水还要渗人:他是不是中邪了? 平心而论,哈利的怀疑完全有理有据。要知道,在过去的三年半里,这两个字在魔药课上的标准待遇是:冷笑,扣分,以及连这种程度的搅拌都做不好,波特,看来名气并不能代替天分。而现在,那位教授不仅不扣他的分,还递给他一株珍贵的鳃囊草,外加透露了第二个项目的具体内容。这中间的落差,比从天文塔顶跳进黑湖还要大。 莫提斯忍住了笑意。他可太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这世上能让西弗勒斯·斯内普一夜之间换个人的事情,拢共也就那么一件。 可能,他心情不错? 哈利忍住了那股恶寒,决定不再深究这个令人毛骨悚然的话题。他打量了莫提斯一会儿。别人都或多或少做了准备,克鲁姆那边据说练了半个月的变形术,芙蓉的魔杖最近就没离过手,只有眼前这位,两手空空,衣着如常,脸上还挂着那种出门散步似的闲适。 你又没做任何准备?我这次可是让赫敏告诉你内容了。 这话说得颇有几分推卸责任的意味。第一个项目的时候莫提斯就是这副做派,空着手溜达进场,溜达着把那头乌克兰铁肚皮回了围栏;这次哈利生怕他再干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特意让赫敏告诉他项目的内容,但是从结果来看,没什么改变。 莫提斯笑了笑:谢谢。我已经做好准备了。 哈利很难想象莫提斯的是个什么意思。索性,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莫提斯! 一个惊慌的声音传来。莫提斯回过头,看着芙蓉脸色苍白地凑了过来。往日里那位顾盼生辉、走到哪里都带着一圈光晕似的布斯巴顿勇士不见了,眼前的姑娘长发凌乱,嘴唇都失了血色,连媚娃天生的那份雍容都碎得七零八落。 你看到加布丽了吗?她不见了! 哈利开口安慰:别担心,这一次的项目是救人质,估计她在水下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怎么能不担心!芙蓉有些崩溃,声音都劈了,那孩子才八岁!这下面都是危险的东西,她万一有个意外...... 芙蓉。 莫提斯拍了拍她的肩膀。 放心,这只是个比赛,不会让她有事的。 可是三强争霸赛一直都是很危险的,万一...... 历史上的三强争霸赛死过人,这不是秘密,恰恰是这项赛事停办了几个世纪的原因。让一个八岁的小女孩沉在二月的黑湖底下,周围游弋着格林迪洛和性情莫测的人鱼,对一个姐姐来说,组织者会保证安全这种话,和没说没有任何区别。 莫提斯盯着她的眼睛。 我不会让她有事的。 不是组织者不会,不是学校不会我不会。那双黑色的眼睛沉静得像不会起风的深潭,似乎有某种说不出的魔力。芙蓉怔怔地望着他,纷乱的心跳不知怎么的就慢了下来,她感觉自己似乎镇定了一些。这很奇怪,明明只是一句话,明明这个人和她一样也只是个勇士,可那句话落下来的时候,芙蓉想起了巴黎的那个午后,如神兵天降般出现在她眼前的少年。 而这时,卢多·巴格曼的声音再次响起,经过宏亮咒放大的嗓音兴致勃勃地滚过整片湖面: 先生们,女士们!第二个项目马上就要开始!你们有一个小时的时间找到被带走的宝物,否则,你们将永远失去自己的他! 芙蓉听着这句话,又颤抖了一下。莫提斯无语地看着努力打算炒热气氛的卢多·巴格曼。看台另一头的评委席上,巴蒂·克劳奇一丝不苟的坐着,马克西姆夫人皱着眉,卡卡洛夫拢着银白的山羊胡神色阴沉,而最中间那把属于霍格沃茨校长的椅子,空着。 看台上早有学生发现了这一点,交头接耳的议论像涟漪一样荡开:邓布利多教授呢?校长怎么没来?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莫提斯面不改色地收回目光,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 校长当然来不了。 校长此刻正在一个很近又很深的地方,以一种非常特别的方式,全程参与着本次项目。 那么,请各位勇士按照上次的得分分别出发。首先是,布莱克先生! 全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到岸边。第一个项目的头名,那个用古代魔法将乌克兰铁肚皮正面击败的少年,无数人伸长了脖子,想看看这次他又会用什么匪夷所思的方式入水。 莫提斯没有动。 他就那么站在岸边,背着手,望着湖面,像一个等船的闲人。 ……布莱克先生?卢多·巴格曼又催促了一下,放大的嗓音里透着茫然。 抱歉,我等他们都走了再出发。莫提斯笑了笑。 场中一片哗然。看台上的议论声轰的一下炸开了锅。这可是限时一小时的竞速项目,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排名,让出先发优势等于白白把头名拱手送人。没人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格兰芬多的看台上有人高喊着;拉文克劳那边已经有人开始飞快地推演他这么做的十七种可能性;而赫敏扶了扶额头,秋抿着嘴轻轻摇头,两个人脸上挂着如出一辙的、他又来了的无奈表情,反倒是达芙妮依然低着头,只是耳朵有些发红。 好吧,如果你坚持的话。卢多·巴格曼面色有些古怪,照本宣科地翻向下一页,那么接下来,波特先生和克鲁姆先生! 克鲁姆二话不说,一头扎入水中。水花尚未落定,他的上半身已经变成了鲨鱼的样子。灰色的皮肤,狰狞的吻部,变形术完成得干净利落,引来德姆斯特朗看台一阵震天的欢呼。克鲁姆猛然发力,向着黑湖深处游去,转眼没了踪影。 而哈利也跳入水中。二月的湖水像几千根冰针同时扎进皮肤,他强忍着寒意,疯狂地咀嚼鳃囊草。那玩意儿的口感像是又黏又韧的橡胶,可效果立竿见影:一阵奇异的刺痛感过后,他感觉手脚之间都长出了薄薄的肉膜,而出现在脖子上的鳃让他可以在水中自由地呼吸,方才刺骨的寒冷也变得可以忍受了。他深吸了一口湖水,这感觉古怪极了。随后蹬开双腿,奋力向前游去。 最后是,德拉库尔小姐! 芙蓉深深地看了岸边那个少年一眼,镇定了一下心神,在头上挥了挥魔杖。一个晶莹的大泡泡将她的头整个笼罩起来,在铅灰色的天光下泛着虹彩。随后,她也一跃进入水中,银蓝色的身影破开波纹,向深处潜去。 湖面翻腾的水花渐渐平息。看台上的小巫师们眼巴巴地盯着水面,又齐刷刷地把目光转回岸边。那里,只剩了莫提斯一个人。 寒风掠过湖岸,卷起他黑色的袍角。这位让全场看不懂的勇士不慌不忙地等着,等湖水彻底恢复了平静,等最后一圈涟漪也散尽了,才伸了个懒腰,笑了笑。 都走远了吧。 那,该我了。 第235章 分湖 所有人都目不转睛地盯着黑湖的岸边。 寒风掠过看台,几百个裹着围巾的小巫师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那个少年缓缓地从长袍里抽出了那根上个项目时所有人都见过的古朴魔杖。杖身上缠绕的如尼文纹路在铅灰色的天光下若隐若现,仿佛某种活着的、正在苏醒的东西。 他像是不经意般地轻轻挥了一下。 下一瞬,巨大的声音伴随着震动扩散开来。 那声音不像爆炸,更像是某种深沉的、来自大地腹腔的轰鸣,整片湖岸都跟着颤了一颤,看台的木架嘎吱作响,几个学生抓着栏杆惊叫起来。黑湖平静的水面如同沸腾了一般,湖面冒着密密麻麻的气泡,然后,湖水缓缓地开始向两边涌去,仿佛被什么巨大无形的力量生生地推开,湖水堆叠着、退让着,连岸边的水位都上涨了很多,漫过了先前的水线,吓得前排的学生连连后退。 随着湖水慢慢分开,湖底的淤泥逐渐显露出来。一条笔直的通道从岸边一直延伸向湖心深处,两侧的湖水像是被透明的玻璃挡住,高高地耸立着,在那分开的一条路两旁荡漾着、起伏着,却没有一滴落下来。离得近的小巫师甚至能透过那两面,看到水底游动的格林迪洛,那些小水妖惊慌失措地贴着透明的界面乱撞,活像被关进了世界上最大的鱼缸。 整片看台死一般地寂静。 这、这是什么?摩西分海吗?贾斯廷·芬列里颤抖地指着黑湖。这位麻瓜出身的赫奇帕奇学生声音都变了调。他小时候在主日学校听过那个故事,红海在先知的杖前分开,可那是圣经里的奇迹,不是一个十四岁的同学在星期四下午随手挥出来的东西。 仿佛是嫌这一幕还不够惊人,莫提斯又晃了一下守护者之杖。随后,那荡漾着的湖水中凭空飞出一个个晶莹的水团,在空中依次排开,悬停,凝聚,排成台阶的样子,从岸边一路向下,接进那条被分开的通道。莫提斯缓步向前,就那样踩在了水上。水做的台阶在他脚下纹丝不动,仿佛行走在砖石上一样。 所有人不由自主地吞了口口水。 这绝对已经算是神迹了。 格兰芬多的看台上鸦雀无声,连最聒噪的几个也忘了喝彩;拉文克劳那边,几个高年级学生喃喃地翻着脑海里的魔咒理论,试图给眼前的景象找一个学术解释,最终齐齐放弃;赫奇帕奇看台一片此起彼伏的抽气声;而斯莱特林的学生们挺直了腰板,与有荣焉,仿佛分开湖水的是他们每一个人。记者席上,被警告过的丽塔·斯基特操纵着速记羽毛笔疯了一样地在羊皮纸上狂奔,墨水甩了她一袖子,这位向来妙笔生花的记者本人却张着嘴,半个字也没能说出来。 而评委席上,巴蒂·克劳奇面色变幻不定。 他见过莫提斯轻而易举地击败赛尔温族长那一战已经足够让他震撼不已。但是他没想到,仅仅是一根守护者之杖,就能赋予这个身怀古魔王血脉的小巫师如此强大的力量。分开一座湖,铺一条水做的台阶,对方甚至没有念出哪怕一个音节的咒语。克劳奇的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击着,一个念头在他心底越收越紧:看来,魔法部还是要早做准备。 而其他两个学校的校长也是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一幕。马克西姆夫人那双向来沉稳的大手死死攥住了座椅的扶手;卡卡洛夫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捻着山羊胡的手指停在半空忘了放下。分开湖水这种事,许多强大的巫师倾尽全力也能做到。可是如此轻描淡写,如同拂去衣袖上的灰尘,甚至还有余力用湖水铺成台阶的,简直是平生仅见。 莫提斯对身后的几百道目光浑然不觉,或者说,浑不在意。他很快就走到了黑湖的底部,低头看了看那一地的淤泥。百年沉积的黑泥泛着幽幽的腥气,间或还嵌着几只锈烂的坩埚和不知道哪个年代沉下来的扫帚柄。 他嫌弃地皱了皱眉。 守护者之杖再次迸发出蓝色的古代魔力。刹那间,蓝色的魔力从他即将落地的地方开始向前蔓延,所过之处,黑色的淤泥层层退去、凝结、重塑,变成了和霍格沃茨礼堂地面一样平整的石板,一块接着一块,向湖心深处逐渐延伸,仿佛有一队看不见的工匠正以飞快的速度在湖底铺路。 莫提斯满意地站在那条湖中小径上,不急不忙地向前走去,如同散步一般。两侧高耸的水墙泛着幽幽的蓝光,水草摇曳,鱼群从他两侧的前游过,在石板路上投下细碎晃动的影子。 很快,那个负责看守人质的人鱼部落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灰皮肤、黄眼睛的人鱼们握着长矛,如临大敌地看着这个将整座黑湖一分为二的怪物。它们世世代代生活在这片水域,见过巫师,见过乌贼,见过形形色色潜下来的访客,却从没见过有人把它们的整个掀开。为首的人鱼酋长握矛的手都在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按照赛前的约定,它们要勇士,可眼下这位面前,这两个字怎么看都像个笑话。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而在人鱼们身后,邓布利多此刻正无奈地看着他。 老校长盘腿坐在那截拴人质的石柱旁,身上没有半点水渍,银白的须发干爽蓬松,膝头甚至还摊着一本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的书。也不知道这位是用了什么办法,在湖水分开之前就把自己周身打理得舒舒服服。 莫提斯,这有些过分了。邓布利多合上书,叹了口气,你会把人吓坏的。 莫提斯耸了耸肩,没说什么。那意思很明白:是谁出的人质主意,谁心里清楚。 邓布利多再次叹了口气,起身掸了掸长袍,跟着他向回走去。一老一少沿着石板路不紧不慢地往岸边踱,路过人鱼部落时,老校长还颇有礼貌地用人鱼语道了声叨扰,听得那群人鱼面面相觑。 而岸上,所有学生都鸦雀无声。 人质浮出名单的猜测从刚刚揭晓了项目内容的一刻开始就传遍了各个学院。有人赌是赫敏,有人赌是秋,但是这种猜测在看到她们坐在看台上的一刻就被打破了。于是斯莱特林那边有人押了格林格拉斯家的大小姐,可是很快又发现达芙妮也坐在那两个人身后,只是头埋得有点低。没有任何一个人猜到这个答案,根本就不会有人会去猜莫提斯的人质会是那个校长。看台上炸开了锅,笑声、惊呼声、口哨声混作一团;评委席上,卢多·巴格曼瞪大了眼睛,硬是没敢吭声;饶是邓布利多,此刻脸色也有些发红,半月形眼镜后的眼睛左右看了看,活像一个被当众点名的学生。 他刚想说些什么,挽回一点校长的尊严,莫提斯却皱了皱眉。 湖底的水很清澈,能看到很远之外的地方,而此刻,左侧的湖水中,一个身影正在剧烈的挣扎,作为唯一的女性勇士,莫提斯瞬间就认出了她。一只格林迪洛缠上了芙蓉,细长的手指死死箍着她的脚踝,而泡头咒早就在挣扎里破了,银金的发丝在水里乱成一团,一串气泡从她唇边仓皇地涌出来。隔着那面透明的水墙,那张素来明艳的脸涨得发白,眼睛里的惊惶清晰可见。 她太着急了。邓布利多叹了口气,担心妹妹,让她失去了冷静判断的能力。 按照规程,水面上有专门待命的救援人员,被淘汰的勇士不会有性命之虞。可规程是规程,眼前是眼前。莫提斯撇了撇嘴,看着湖水里那张快要哭出来的脸,叹了口气。 赫敏和秋会杀了我的。 虽然他这么说着,但是下一瞬间,一道蓝色的光芒猛然闪过。 芙蓉只感觉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包裹了自己,缠在脚踝上的格林迪洛像片落叶一样被轻轻拂开。而下一刻,她已经出现在岸边,跪坐在干燥的岸边,肺里的湖水一滴不剩,连骨头缝里的寒意都被驱散得干干净净。 她茫然地看了看周围。看台、人群、惊呼着围上来的布斯巴顿同学。然后,她想起了这股似曾相识的魔力。 那股将她从卢浮宫送回隐藏地的魔力。 她猛地抬起头,惊讶的看着被分开的湖水,也看着下方的少年。 那个少年正踏着透明的水台阶缓缓走来,黑色的袍角一尘不染,神情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身后还跟着一个一脸揶揄的老人。而他的身边,安静漂浮着的,正是自己的妹妹。加布丽双目轻阖,呼吸均匀,被一层柔和的蓝光托着,睡得安安稳稳,连一根头发丝都没有沾湿。 又是这一副画面,如同那个巴黎的午后。 在她束手无策的时候,如神兵天降一般,带着一模一样的笑容,出现在自己面前。 周遭的一切声音忽然都远了。看台的喧哗、巴格曼终于回过神的解说、同学们的呼喊,统统退成模糊的背景。芙蓉只看得见那条分开的水路,和水路尽头一步步走近的身影,某种滚烫的东西从胸腔深处不管不顾地涌上来,涌得她眼眶发热。 喏,我帮你带回来了。莫提斯走上岸,把被蓝光包裹的加布丽轻轻送到她面前,语气还是那副口吻,我不是告诉过你...... 他的话没能说完。 那一头银金色的长发带着水珠,迎着天光飞奔而来,在他眼前绽成一片绚烂的光点。一股媚娃特有的香甜气息,毫无预兆地地闯入了莫提斯的鼻腔,瞬间打断了他所有的思考。下一秒,他感觉到有东西撞入了自己的怀里,随后带着黑湖湖水的冰冷气息,却又火热得仿佛能融化坚冰的温热触感,精准地堵住了莫提斯那还未说完的半句话,而那双深邃的黑眼睛,在这一刻,瞪大到了极点。 第236章 元凶 随着莫提斯回到岸边,邓布利多悄悄地坐回了评委席,动作轻得像一只上了年纪的猫,脸上带着尴尬的笑容。可惜,全场几百双眼睛都目睹了他是怎么从湖底被回来的,此刻这份悄无声息半点用处也没有。看台上压抑的窃笑声此起彼伏,马克西姆夫人努力绷着脸,嘴角却一个劲儿地往上跑;卡卡洛夫毫不掩饰地哼了一声;只有巴蒂·克劳奇仍旧面色铁青地盯着湖面,仿佛还没从方才那场神迹里缓过神来。 莫提斯收起魔杖的那一刻,分开的湖水缓缓地再次合拢。巨量的湖水温顺地落回原处,没有惊涛,没有巨浪,只漾开一圈圈缓和的涟漪,仿佛这座湖只是打了个哈欠,又重新睡了过去。 片刻后,水面哗啦一声破开,哈利带着金妮返回了岸边。鳃囊草的效力刚刚褪去,他脖子上的鳃正在消失,整个人冻得嘴唇发紫,却还死死护着身边的金妮。庞弗雷夫人立刻冲上去,把两条厚毯子不由分说地裹在他们身上,又给一人灌了一大杯冒着热气的胡椒提神剂。随后,克鲁姆也带着一个拉文克劳的女生上了岸,他的鲨鱼脑袋变回来得不太利索,吻部的轮廓还残留了好一会儿,引得身边刚苏醒的人质一边发抖一边忍不住偷瞄。 随着邓布利多的回归,评委席短暂地交头接耳了一阵。据离得最近的学生事后绘声绘色的描述,五位评委凑在一起的时候,有四位不约而同地看向了第五位,而那第五位摸着自己的银白长须,半天只说了一句按流程打分吧。 打分很快就出来了。 芙蓉没有完成项目,只得到了魔咒使用的二十五分。布斯巴顿的看台一片惋惜的叹息,可那位勇士本人却出奇地没有露出任何沮丧的神色,她此刻的心思,显然根本不在分数上。 克鲁姆因为变形的缘故,处理捆人质的绳索时显得很粗暴,鲨鱼的牙齿差点连人带绳一起招呼上去,只得到了四十分。 而哈利作为第二个回来的,速度和完成度都完美无缺,除了卡卡洛夫故意刁难般地扣去的分数外,得到了四十七分的高分。格兰芬多的看台轰然炸响,双胞胎当场举起了一条不知道用什么变出来的横幅,金妮裹着毯子,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而最后,轮到莫提斯。 评委们面面相觑。 给一个分开了整座黑湖、在湖底铺了一条石板路、顺手捞走两名落难者、全程衣角都没湿的勇士打分。这已经不是他们可以评价的水平了。这就好比让一群飞行课教练去给凤凰的飞行姿态打分,任何扣分的理由说出口都像个笑话。马克西姆夫人率先举起了牌子,卡卡洛夫脸色难看地跟上,克劳奇面无表情,巴格曼激动得满面红光,邓布利多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 五十分。满分,毫无疑问。 记者席上,丽塔·斯基特的速记羽毛笔已经写满了第三卷羊皮纸,墨水都换了一瓶。虽然她不敢再随便乱写些什么,但是哪怕是据实报导,都可以预见明天《预言家日报》的头版将会何等热闹。 而莫提斯此刻,根本没有心情去管那些分数。 看台一角临时围出的勇士休息区里,气氛微妙得能拧出水来。芙蓉脸色微红地坐在他身边,裹着干燥的毯子,时不时偷偷瞥他一眼,又飞快地移开视线,全然没了往日的张扬。而面前,气势汹汹的两个小女巫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加布丽被庞弗雷夫人带去帐篷里休息了,达芙妮抱着一摞干毛巾安静地站在三步开外,头垂得低低的,搓毛巾的手指泄露了她全部的紧张。 布莱克先生,赫敏盯着莫提斯,咬字清晰,我觉得,我们需要一个解释。 布莱克先生。完了,连姓氏都用上了。莫提斯在心里默默给自己点了一盏蜡烛。 他救了我,还救了我妹妹,这是值得所有赞美的行为。芙蓉看向赫敏,争辩道。落水的狼狈早就被她抛在了脑后,此刻这位布斯巴顿的勇士腰背挺直,大有据理力争的架势。 德拉库尔小姐,我想,你是知道比赛有救援勇士的傲罗随时待命的。赫敏瞥了芙蓉一眼,语气平静得像在课堂上纠正一处魔咒发音,而且,我相信莫提斯不会不知道。 规程上写得明明白白,落水的勇士最多狼狈几分钟,不会有生命危险。所以这个理由,从程序上讲根本立不住。所有人的目光重新聚焦到莫提斯脸上。 额,顺手。莫提斯讪笑着,反正她已经失去资格了,没必要让她和加布丽在水里泡上那么久吧。 可是,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呢?秋的笑容带着危险的意味。 ……与人为善?莫提斯又掏出了那个他自己都不太相信的说辞。 我记得,你说过,你和她没什么关系秋不依不饶地追问。 她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温柔柔,可每一个字都精准地踩在旧账上。圣诞舞会那晚,舞池里那句心虚的我不知道,显然,今天,就要一起清算了。 就在这时,芙蓉突然站起身。她的个子比赫敏和秋都高上不少,湿发披散,毯子滑落肩头,此刻居高临下地立在那里,倒真有了几分压迫感。两位小姐,我之前问过了。既然你们都能和平相处,为什么,要针对我呢? 赫敏看了看她,沉默了片刻,没有说话。 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可能是因为这个少女太过耀眼,尤其是那来自媚娃的惊人美貌和法国人特有的那种热情,和她们这个心照不宣、彼此留着体面的小圈子格格不入。也可能是不太希望这个已经够热闹的小团体,再增加新的成员。也可能,赫敏在心底深处不情愿地承认。就是因为她和秋都有某种预感:这个法国女人,早晚有一天也会站在她们身边。正因为看见了那个几乎注定的将来,所以现在才格外地抵触,像是在和某种无法阻挡的事情赌气。 赫敏无奈地看了莫提斯一眼。 她回想着刚才那如同圣经故事的一幕。湖水高高分开,水做的台阶悬在半空,那个人踏水而行,身后跟着白发的校长,蓝光托着熟睡的孩子。几百年后,这一幕大概会被画进某本魔法史的插图里。而那个人现在就坐在她面前,挠着头,编着与人为善这种鬼话。她心里还残留着那无论如何也压不下去的躁动。又骄傲,又无奈,又酸,又甜。 但是,声音终归是软了一些,她换了个话题:估计这两个项目过后,很多人都应该能认清楚形势了。 这话说的是比赛,是那些关注着比赛的纯血,是评委席上克劳奇阴晴不定的脸色。但谁都听得出来,这也是休战的信号。 莫提斯试探地看了赫敏一眼,然后轻轻地拉住了她的手:不生气了? 赫敏白了他一眼:我生气有用吗?反正我估计,哪怕我跑了,你也会把我抓回来。 说完这句,她自己的脸色先红了一点。 莫提斯上前,给了她一个拥抱。 秋不满地看着这位转眼就背叛了同盟的战友。她无奈地叹了口气,认清了一个事实:在这件事上,她们大概谁也讨不到真正的,从来都是如此。 然后,她略微正色,声音压低了几分。 之前,魔法部那个傲罗来过了。她让我们告诉你,那个穆迪喝的东西,多半是复方汤剂。也就是说,他是个假货。 空气倏地沉了下来。 唐克斯到底是疯眼汉亲手带出来的学员,这份耐心和细致,没有辜负她那位的老师。 莫提斯也略微正色:她查到那个家伙是谁,或者,有什么目的了吗? 秋摇了摇头。 莫提斯想了一下,缓缓开口:不用管他。让唐克斯不用再查了。 赫敏和秋都微微一怔。 无论这个家伙想干什么,对我们来说,都不会是坏事。莫提斯的语气恢复了平静,仿佛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琐事,穆迪是魔法部资深的傲罗。有人借他的身份潜入霍格沃茨,打的是傲罗办公室的脸,是整个魔法部的脸。我们之后只要确保,魔法部不能把这个丑闻压下去就好。 一只藏在教授皮囊下的老鼠,与其急着拍死,不如让它继续往前跑。跑得越远,最后摔下来的时候,连带砸碎的东西就越多。赫敏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莫提斯意图,扬起头看了看这个少年。这个人平时没个正形,可一旦认真起来,那属于布莱克的天性就会从那双黑眼睛深处浮上来。 你还要抱到什么时候。 一个闷闷的声音传来。 莫提斯低下头,看着怀中脸色已经涨红的赫敏。方才说正事说得太投入,他竟然就这么把人圈在怀里聊完了整个穆迪。三步开外,达芙妮的毛巾已经被拧成了麻花;芙蓉抱着手臂,撇着嘴,目光幽幽;秋的笑容温柔依旧,账本却分明又翻开了新的一页。 莫提斯尴尬地笑了笑。 第237章 合法的黑魔王 第二个项目过后,霍格沃茨的胜利几乎已经是毫无悬念的了。 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的炉火噼啪作响,把整间屋子烘得暖洋洋的。窗外是三月初仍未消融的残雪,屋里却是一派慵懒的午后光景。哈利歪在炉火边的扶手椅里,手里捧着一本翻了一半的魁地奇杂志,却半天没翻动一页。 说实话,我不明白,他略带困惑地看向了对面奋笔疾书的赫敏,如果最后仅仅是拿到那个三强杯就能决定胜负的话,前面的两个项目有什么意义? 这个问题困扰他好几天了。两个项目下来,霍格沃茨的积分已经遥遥领先,可第三个项目据说依旧是谁先拿到奖杯谁就赢。那前面岂不是白忙一场? 我猜,可能是不想让另外两所学校完全失去夺冠的可能?赫敏正在羊皮纸上奋笔疾书,头也没抬地回答。她的羽毛笔在纸面上沙沙地划过,语气里带着一种心不在焉,积分只是排个先后出场的次序。真到了迷宫里,前面落后的人只要跑得够快、运气够好,理论上谁都有机会。说到底,三强争霸赛办的是,又不是。 她说着,顺手把又一封写好的回信卷起来,丢进身旁那只看上去普普通通、实则深不见底的小袋子里。 自从第二个项目过后,每天的信件就像是雪花般飞来。合作的,试探的,讨好的,攀附的。那场分海的神迹经由《预言家日报》的渲染,几乎在一夜之间传遍了不列颠的每一个魔法家庭。一时间,无数双眼睛都盯上了布莱克这个沉寂了百年、如今却出了个能徒手劈开黑湖的少年族长的古老姓氏。秋不得不专门做了一个施了无痕伸展咒的小袋子,才能正常地搬运这些信件。而这,还是秋已经筛选过一遍之后的数量。那些明显是来碰运气的、措辞轻浮的、或是夹着不三不四暗示的,早在她那一关就被不动声色地拦了下来。 话说,莫提斯人呢?罗恩翻着一本厚厚的咒语书,头也不抬地问。他最近迷上了在书页里寻宝,专挑那些华而不实、看起来却很唬人的小魔咒,打算下次见面时让阿丽安娜震惊一下。昨天他已经练成了让茶杯喷出彩色火花的把戏,虽然代价是烧糊了一张椅子套。 赫敏叹了口气:不知道,一早上就不见了。 你说,会不会是去找那个法国媚娃...... 罗恩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赫敏一记杀人的目光盯得硬生生把后半句咽了回去。他讪讪地缩了缩脖子,重新埋进了他的咒语书里。 而此时,莫提斯并不在霍格沃茨。 布莱克家的老宅深处,壁炉里燃着幽幽的绿火,空气里飘着陈年羊皮纸和淡淡硫磺的味道。 莫提斯看着格林德沃。 岁月在这位昔日黑魔王脸上刻下了深深的纹路,可那双蓝色的眼睛依旧锐利如初,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他靠在一张高背椅里,姿态闲适。 盖勒特,我有件事想问你。 格林德沃挑了挑眉,嘴角浮起一丝惯有的、似笑非笑的弧度:怎么,我尊敬的冕下,还有什么需要问我这个老头子的? 莫提斯白了他一眼,直截了当的开口:如果想让人对你死心塌地,该怎么做? 格林德沃来了兴致,我觉得这一点你做得挺好的啊。那些小姑娘,不是都拿你没辙...... 我跟你说的是这个吗?莫提斯无语地看了他一眼,你和阿不思,似乎都很擅长让人对你们心悦诚服。可是我能想到的办法,只有夺魂咒。 这话不是玩笑。莫提斯活了一百多年,论碾碎一个敌人,他有一万种办法;可论收拢人心,他实在是一片空白。古代魔法教会了他如何解析、如何摧毁、如何重塑万物的轨迹,却唯独没教过他,如何让一个活生生的人,心甘情愿地追随另一个人。 格林德沃脸上的笑意收了起来,他坐直了身体,那双古井般的眼睛里闪过一道精光:你想对付谁? 莫提斯摇摇头:我没想好。但是,总感觉如果像现在这样,把人直接杀了,最后会变成和伏地魔差不多的结果。除非我打算杀了所有人。 这是他这段时间反复咀嚼的困境。挡在他面前的纯血贵族、腐朽的官僚、阴影里蛰伏的黑巫师,杀一个容易,杀一片也不难。可杀戮只会催生新的恐惧,恐惧又会孕育新的反抗,如此循环往复,他和那个分裂灵魂、人人喊打的伏地魔,究竟又有什么本质的区别? 格林德沃笑了笑,慢条斯理地开口:你们家族那个老画像,对付对付政客还行,但是说起管理和煽动,他估计一窍不通。要不,也不会被称为霍格沃茨最不受欢迎的校长。 莫提斯深以为然地点点头。菲尼亚斯·奈杰勒斯那张刻薄的嘴,确实更适合在威森加摩的辩论里挤兑对手,而非聚拢人心。 要说收买人心,无非就是两点,格林德沃竖起两根手指,语气里带着一种布道者般的笃定,让他感觉被理解,让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价值。而在这之上,如果他和你的方向、利益又恰巧一致,那他就会是你忠诚的盟友。莫提斯想了想,皱起了眉:但是我是打算把整个魔法界的规则洗牌,谁又能和我的利益一致呢? 怎么?格林德沃反问,眼里闪着狡黠的光,你洗牌之后,整个魔法界就是一片混乱吗?新的秩序,也需要有人管理。他笑了笑,身体微微前倾,那些被官僚和纯血压迫的人。半血的,麻瓜出身的,狼人,所有在旧规则里抬不起头的人。他们都会是你的助力。你要做的,就是将这些人拢在一起,告诉他们:他们需要为了争取自己想要的东西而奋斗。 为了更伟大的利益。这句口号曾经响彻半个欧洲,如今换了个形式再次从这个老人口中说出。 莫提斯愣了一下:那这样,不会出现新的官僚或者家族吗? 当然会。格林德沃点点头,坦然得近乎冷酷,权力这东西,只要存在,就会向某些人手里聚拢,这是无法避免的。所以,这时候,你要扔出一个靶子。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比如,一个合法的黑魔王。 壁炉里的绿火跳动了一下。莫提斯沉吟了一会儿,缓缓抬起眼:你是说,像你和阿不思当年那样?他代表正义,而你代表邪恶,让这两方的争斗互相制衡,从而均衡地削弱两方的实力? 格林德沃赞许地点点头,眼神里流露出一种孺子可教的欣慰:这也是我被囚禁的时候想出来的。 他望向窗外,目光仿佛穿过了几十年的铁窗与高墙。 如果要确保规则的存续,就要一直有矛盾存在。比如我和阿不思。如果我们当年不是非要谁赢过谁,那保持那种对立的关系,反而可能会对秩序更有益处。一个光明的旗帜,一个黑暗的旗帜,两面旗帜下的人为了各自的信念彼此牵制,谁也无法彻底碾压谁,于是这天平,就稳稳地悬在了中间。他的声音低沉而悠远,而那些不稳定的黑巫师,如果头上有人约束,能造成的破坏也会小很多。起码在这一任黑魔王没有衰弱之前,阴影里的那些人,都会相对安静,不是吗? 莫提斯沉默了。 这是一套逻辑无懈可击。一座由对立支撑起来的天平,用永恒的矛盾来换取脆弱的平衡,这分明是把整个魔法界当成了一盘永远不会终局的巫师棋。可偏偏,他想不出反驳的理由。 良久,他才开口:那,你继续做黑魔王? 格林德沃笑了起来,笑得前仰后合,苍老的肩膀都跟着抖动。 冕下,他擦了擦眼角,我已经一百多岁了,这不是我该做的事情。而且说实话,我的名声并不太好。再披一次黑袍,人们只会想起纽蒙迦德,想起那些尸骨,没人会真心追随一个失败过的旧日魔王。 他收敛了笑意,那双异色的眼睛定定地望进莫提斯的眼底,一字一顿: 适合做这件事的人,要有强烈的正义感,要有哪怕成为黑魔王、也不会迷失本心的坚定信念。这样的人,才扛得起那面黑色的旗帜,而不会被旗帜吞掉。 他的嘴角重新弯了起来,意味深长。 我想,你是有人选的,不是吗? 莫提斯看着笑吟吟的格林德沃,没有说话。 绿色的火光在他黑色的眼睛里明明灭灭。一张脸,清晰地浮上了他的脑海。那是一张倔强的、永远充满困惑却又永远不肯低头的脸,一双在镜片后面闪着倔强光芒的、绿色的眼睛。一个被命运反复推搡、却始终不肯弯下脊梁的男孩。 第238章 卧底 霍格沃茨的三月带来了一丝令人惬意的微风,阳光透过高大的拱形窗户洒在古老的城堡走廊上,空气中弥漫着黑湖水草的微腥和禁林边缘野花的香气。对于绝大多数霍格沃茨的学生来说,这本该是充满激情、喧闹和无限期待的几个月。毕竟,几个世纪以来最伟大的魔法盛典——三强争霸赛,正在这座城堡中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然而,事实却并非如此。整个三强争霸赛已经进入了毫无悬念的垃圾时间。 所有人,包括那些远道而来的布斯巴顿和德姆斯特朗的学生,甚至包括魔法部的官员和那些最挑剔的《预言家日报》记者,根本不怀疑莫提斯获胜的可能。悬念早在第一项任务时就已经被彻底粉碎了。当那条凶猛的乌克兰铁肚皮在莫提斯面前像一只温顺的猫咪般低下高傲的头颅,当黑湖在他的面前一分为二,从那时起,所谓的“竞争”就成了一个荒诞的笑话。其他人关心的问题早已经不再是谁能捧起三强杯,而是下一次的项目中,这个不可思议的古代魔法继承人,又会给所有人展示出什么样的惊人伟力。 于是,在距离第三项任务还有漫长一段时间的当下,莫提斯陷入了无事可做的境地,犹豫再三后,他还是决定去解决那个他已经拖了很久的问题,尽管那让他觉得很难开口。 地窖里的空气总是冷冰冰的,弥漫着一种混合了防腐药水、干枯草药和常年不见阳光的霉味。莫提斯没有敲门,他只是轻轻一推,那扇厚重的橡木门便伴随着一阵沉闷的嘎吱声滑开了。 斯内普正俯身在一口冒着青烟的坩埚前,瘦长的手指捏着一柄银匙,一圈一圈地搅动着。听见门响,他缓缓直起身,看着这位不请自来、闯入自己地窖的客人,无奈地长叹了一口气。 “如果您真的没事做,不考虑去上一下课吗?我尊敬的冕下?”斯内普拖着他那慢吞吞的滑腻腔调说道,但他放下了手中的银匙,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否则您究竟是为什么来到学校的?难道仅仅是为了在全校师生面前炫耀您那将黑湖劈成两半的惊世绝技,好让那些愚蠢的格兰芬多们每天像看巨怪一样对您顶礼膜拜?” 莫提斯没有理会斯内普的阴阳怪气,他径直走到办公桌前的一张扶手椅上坐下,就在这时,地窖里侧那扇通往斯内普私人起居室的隐秘小门被轻轻推开了。莉莉不知从哪里端来一只热气腾腾的茶杯,无声地搁在他手边的石台上。琥珀色的红茶在杯中轻轻晃动,映着跳跃的火光。他端起来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汤顺着喉咙一路淌下去,驱散了地窖里那点沁人骨头的寒意。 西弗勒斯,我当然是有事要来找你。 斯内普疑惑地看了他一眼,眼睛里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莫提斯却罕见地犹豫了一下。像是在反复斟酌着该如何开口。说实话,按现在的情况我本来不该对你提出这个要求,如果你不愿意也可以拒绝我。 他的目光在莉莉身上停留了一瞬。那双和哈利一模一样的翠绿色眼睛,正含着不解望着他。 按照预言,伏地魔很快会回来,虽然我不知道具体会是什么时间,但是如果他回来了,我希望你能像之前那样,去做卧底,为了我,而不是阿不思。 斯内普怔住了。 而莉莉几乎是在话音落下的同一瞬间站了出来,原本端庄沉静的神情骤然绷紧,连声音都比平日高了几分。 冕下,我不同意。 莫提斯的视线缓缓转向她。莉莉迎着那道深不见底的目光,没有半分退缩。 恕我直言,冕下,他原本答应做卧底是因为为了保护哈利,这件事作为母亲的我会尽我所能,但是你们不能用这个要挟他继续去做一个那么危险的任务,这些年他的表现很多人都看着,伏地魔不会真正信任他的。 地窖里一时静得只剩下坩埚里咕嘟咕嘟的水声,和火把偶尔爆开的一声轻响。斯内普侧过头去看莉莉,那双向来冷硬如寒铁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连他自己都不愿示人的复杂情绪。有惊讶,有动容,还有一丝如野火般燃烧的激动。他张了张嘴,却终究没有出声。 莫提斯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知道莉莉说得没有错,也知道自己此刻正把一副沉重的担子,硬生生地往一个已经背负了太多的人肩上压。可这也是保护哈利必要的手段。他最终还是开口道,莉莉,你要明白,如今如果要保护哈利,我们必须要知道伏地魔的一举一动,甚至要知道他的打算,别忘了,你的儿子,还是他的魂器。 莉莉沉默了。 她张了张嘴,那句反驳的话却生生堵在了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身为母亲的情感正在逐渐占据上风,只是她的理智告诉她,她不能要求斯内普为了拯救她的孩子而去面对那样的危险。 冕下,我答应您。 斯内普没有等莉莉再说出一个字,便径直接过了话头。 莉莉惊讶地转过头,难以置信地望着他。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西弗勒斯,你没有必要…… 我有。 斯内普的声音很轻,可那双眼睛里的神色,却柔和得前所未有,柔和得连相识了大半生的莉莉,都几乎要认不出眼前这个人。 “我以前是为了保护你的孩子,保护那双和你一样的眼睛不假,”斯内普轻声说道,他的手指温柔地擦去莉莉脸颊上的泪水,“我曾经将这视为我余生唯一的意义,为了弥补我犯下的那不可饶恕的罪行。但是现在,莉莉,我不仅仅是为了保护他而答应这个任务。”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莫提斯身上,但是话明显是对着莉莉说的,仿佛要把这些年压在心底最深处的话,一字一句地说给那个他愿意为之付出生命的人听。 这段时间想了很多,也明白了很多。我明白了,那些所谓的纯血理论,那些食死徒们奉为信条的肮脏信仰,不过是我年少时渴望认可而找到的荒谬理由。那时的我,贫穷、丑陋、受人欺凌,我不过是为了向那些蠢货证明他们看不懂我的价值,为了掩盖我内心的自卑,而给自己找的借口。”斯内普的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自嘲笑容,“我愚蠢地以为,依靠着黑魔法和那些残忍的手段,就能让我摆脱那个脏兮兮的蜘蛛尾巷,就能让我配得上……” 他看了一眼莉莉,没有将那句话说完,但两人都心知肚明。 “而现在,”斯内普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压在灵魂上几十年的沉重枷锁,他的脊背挺得笔直,“我不需要它们了。我不需要任何人的认可,也不需要那些虚伪的纯血荣耀。我有了比那珍贵一万倍的东西。所以,我还要为我之前犯下的真正错误赎罪。” 他猛地抬起头,再次看向莫提斯,那双一向死气沉沉黑色的眼眸中闪烁着令人动容的光芒:“如果我去伏地魔身边,提前获取他的计划,如果这能够让霍格沃茨的学生们,让那些像莉莉一样无辜的、麻瓜出身的巫师们更安全哪怕一点……我愿意去冒这个风险。这不是为了邓布利多的那个‘为了更伟大的利益’的说辞,这是为了我自己的良知。” 听到这里,莉莉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她复杂地看着斯内普,仿佛今天才真正重新认识了这个男人。她猛地扑进斯内普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他,仿佛一旦松手他就会在这个阴冷的地窖里消散。 西弗勒斯,我不想再失去一次爱人了,你明白吗? 她的声音发着抖。 斯内普重新看向她,缓缓抬起手,极轻地拂去她颊边一缕散落的发丝,那动作小心得像是怕惊碎了什么稀世的珍宝。随后,他那常年沾染着魔药汁液的双手,有些笨拙却又无比坚定地环抱住了莉莉颤抖的肩膀。 斯内普重新看向莉莉,低下头,下巴轻轻抵在她的红发上。 “我明白,莉莉。我向你保证,我不会有事的。”斯内普的声音低沉而温柔,“而且,只有去直面那个噩梦,只有彻底粉碎那个黑暗,这才能让我更加安心地站在你身边。否则,只要那个阴影还存在一天,我就会永远感觉自惭形秽,觉得自己不配拥有这份幸福。” 说到这里,斯内普抬起头,看向莫提斯。那张向来阴沉刻薄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极为罕见的笑容。那张素来阴沉得仿佛能拧出水来的脸上,这道笑意来得突兀,却又奇异地真切,仿佛地窖深处那扇紧闭了许多年的窗,终于被人从外头推开了一道窄窄的缝隙,漏进来一线久违的天光。 并且……”斯内普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近乎于调侃的释然,“我相信,尊敬的古魔王冕下,既然能够将你从死神手里抢回来,就绝不会让我这么轻易地死掉的,对吗?” 莫提斯坐在扶手椅上,郑重地点了点头。 斯内普收敛了笑容,眼神重新变得冷静。他看着莫提斯,微微低下了头,微微颔首。 冕下,如果伏地魔回来,我会去的。不论您想做什么,我相信您的选择。何况,我也确实欠了您比我生命更珍贵的东西。 说完,他低下头,在莉莉的发顶极轻地吻了一下。莉莉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把脸深深埋进他的胸口,肩膀微微地、止不住地颤动着。那呜咽低得几乎要融进火把的噼啪声里,斯内普收紧了环抱的手臂,仿佛要把这个失而复得的人,连同那段被命运耽搁了太久的时光,一并护进怀里。 莫提斯端着那只早已凉透了的茶杯,静静地看了他们片刻。 地窖里的火光依旧不知疲倦地摇曳着,坩埚里的青烟袅袅升起,缠绕着这两个迟到了太多年、又终于走到一处的人。有些话不必再说了,有些誓言,早已在这片沉默里悄悄立下。莫提斯放下茶杯,转过身,悄无声息地推门离去,没有再多打扰这两个人分毫。 橡木门在身后轻轻合拢的那一刻,他仿佛听见身后传来几声声几不可闻的低语和抽泣。莫提斯没有回头,重新融入了城堡的阴影之中。 第239章 第三个项目 时间一天天过去,学期很快到了末尾。 按理说,迫在眉睫的期末考试本该叫整座城堡都人心惶惶,可这一年却出奇地反常。学生们最关注的事,明显并不是那些堆成山的复习功课。所有人的心思,都被那场三强争霸赛的第三个、也是最后一个项目牢牢攥住了。随着日期的临近,走廊里、礼堂中、公共休息室的炉火旁,人人谈论的都是同一件事:今晚,那位古代魔法的继承人究竟会以怎样的方式,给这场早已没了悬念的比赛画上句号。 往日里供飞天扫帚翻飞腾挪的魁地奇球场,如今已被改造成了一座巨大得仿佛要吞噬一切的迷宫。一道道由树木盘结而成的高墙拔地而起,黑黢黢地矗立在沉沉的暮色里,比城堡的塔楼还要森然几分。墙与墙之间,是一条条望不到尽头的幽深通道,晚风穿过密匝匝的枝叶缝隙,发出一种低低的、近乎叹息的声响,叫人莫名地脊背发凉。看台上早已坐满了人,霍格沃茨的师生、布斯巴顿和德姆斯特朗的来客、还有从魔法部远道而来的官员,黑压压地连成一片,交头接耳的议论声汇成一股嗡嗡的暗流,在球场上空久久盘旋不散。评判席上,邓布利多与几位校长并肩而坐,唯有那位戴着魔眼、拄着木腿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远远地缩在一旁的阴影里,叫人瞧不真切。 哈利站在迷宫入口,望着那片仿佛要把人活生生吞下去的迷宫,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你这次又打算怎么做?他扭头看向身边的莫提斯。 莫提斯耸了耸肩,语气随便得像是在谈论今晚的晚餐。 走进去,拿走三强杯,结束。 哈利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实在觉得自己问出这个问题,完全是多余的。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心知肚明,无论这迷宫里藏着多少凶险,对莫提斯而言,那不过是一段稍嫌漫长的散步罢了。他索性闭上了嘴,把那点莫名的紧张默默咽进了肚子里。 就在这时,一阵若有若无的清甜香气先一步飘了过来。芙蓉不知从哪里走了过来,径直停在了莫提斯面前。她周身那股足以叫寻常男巫魂不守舍的气息,此刻仿佛正一圈圈地荡漾开去,看台上几个离得不远的少年立刻红了脸,呆呆地往这边张望。 你最近在躲着我? 她故意贴近了一些,眯起那双蓝得惊人的眼睛,似笑非笑地打量着莫提斯。 怎么?那两个小丫头看你看得这么紧吗? 莫提斯干笑了两声。我也有别的事要处理。 芙蓉不置可否地轻哼了一声,话锋却忽然一转。 如果我今晚拿到了三强杯,暑假来法国和我约会怎么样? 莫提斯笑了笑,那笑意里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傲慢。 你觉得你能赢我? 我在给你机会。芙蓉也笑了,银铃般的笑声里藏着小小的狡黠。 毕竟是迷宫,我比你先一步找到那个三强杯也不会什么奇怪的事情,你让让我,那两个小丫头也不会知道的,这样你就能光明正大地借着赌约来法国找我了,不是吗? 莫提斯白了她一眼。 那最先被问到的不会是我为什么要答应这个赌约吗? 芙蓉撇了撇嘴,那股淡淡的香气又一次幽幽地传了过来。莫提斯心里却莫名地一动。他开始觉得,这个姑娘身上的魅力,恐怕不单单是来自媚娃的魔力。因为就在这一刻,她那副狡黠中又带着几分明媚的神情,那番绕着弯子、却又把心思摆在明面上的言语,让他也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神荡漾。他急忙不动声色地收敛了神色,没有让那一丝异样浮上脸来。 远远地,卢多·巴格曼正朝这边走来。芙蓉眼尖地瞥见了他,不再给莫提斯争辩的机会,匆匆撇下最后一句话,提着裙摆转身就走。 反正你没拒绝我,我就当是你答应了。 布莱克先生。卢多·巴格曼有些拘谨地走到莫提斯面前。这位往日里在解说席上眉飞色舞、嗓门震天的魔法部官员,此刻竟连说话都变得小心翼翼,仿佛生怕一个字说得不妥便会触怒了这个古代魔法的继承人。 按照规定,你们需要按照得分的高低顺序出发,我想问问,您还是不打算第一个出发? 莫提斯点了点头。 巴格曼像是早就料到了这个答复,并不意外,随即转向了哈利。 波特先生,那您可以准备出发了。 哈利点了点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握紧了手中那根冬青木魔杖,迈步走向了那座吞吐着幽暗的迷宫。墨绿色的树墙在他身后悄无声息地缓缓合拢,转眼之间,便把他那单薄的身影彻底吞没了。 又过了一阵,轮到克鲁姆出发。他缓步走进迷宫,那一向矫健利落的身形,此刻看上去却有些说不出的僵硬,每一步都迈得迟缓而生涩,仿佛根本不是出于他自己的意愿。莫提斯的目光在他的背影上停留了一瞬,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了然。有什么东西不对,一种细微的魔法扭曲,正缠绕在那个高大的身影周围。最后,才轮到了芙蓉。她临进迷宫前,还不忘回过头来,朝莫提斯俏皮地抛了个媚眼,这才款款消失在了树墙的尽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等这三个人都在迷宫深处再不见踪影,莫提斯才不紧不慢地踱到了入口。 守护者之杖在他指间流转着幽幽的蓝色光辉,杖身上那些古老的如尼文,正沿着繁复的纹路一寸寸地亮起来,仿佛一头被缓缓唤醒的沉睡巨兽。看台上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巨龙被击倒,湖水被劈开的奇景还历历在目,谁都迫不及待地想知道,这位古代魔法的继承人这一回,又要让他们见识到怎样惊人的伟力。 然而,莫提斯却只是平静地向前迈步,仿佛压根没有听见看台上那些此起彼伏的惊叹与猜测。直到一堵由虬结的枝干盘绕而成的高墙横在了他面前,挡住了去路,他才停下脚步。他轻轻挥了挥手中的魔杖。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也没有魔咒绚丽夺目的光焰。那一排排森然的树木,只是缓缓地、温顺地向两侧分开,让出了一条笔直的通路。与此同时,他那双漆黑的眸子里,也悄然燃起了一缕幽蓝的光芒,三强杯所在的方位,连同通往那里的每一道弯折、每一处暗藏的机关,都在他眼中清晰得出现在他眼前。 他只是循着那个方向,闲庭信步地往前走着。一路上,所有的树墙都像在迎接君王的驾临一般,恭恭敬敬地为他让开了道路;那些藏在暗处的炸尾螺,那头本该叫人闻风丧胆的斯芬克斯,明明张牙舞爪地守在通道的尽头,却在他靠近的刹那本能地蜷缩起来,连一声低吼都不敢发出;至于那些被精心布置的陷阱,更是在他足尖将至的瞬间便土崩瓦解,化作了一地无害的尘埃。别的勇士或许要在这座迷宫里搏杀整整一夜,而他走得那样从容,那样漫不经心,仿佛只是踱着步子去隔壁的房间,取一件自己随手遗落的旧物罢了。看台上的人渐渐说不出话来,球场上空那股嗡嗡的议论声,竟一点一点地沉寂了下去,只剩下无数道屏息凝神的目光,追随着那个在暮色与树影间从容前行的身影。 而就在这时,一道刺目的红光毫无征兆地从他身后炸开。 紧接着,一阵沉闷的爆炸声轰然传来。烟尘弥漫之中,哈利连人带杖狼狈地翻滚了好几圈,半边脸蹭满了泥土,惊魂未定地撑起身子望着前方。莫提斯没有回头。一道幽蓝色的护盾不知在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张开,稳稳地挡在了哈利的身前,将那原本足以将人掀飞出去的爆炸余波,尽数挡了下来,连一缕烟尘都没能沾上哈利的衣角。 哈利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扑到了莫提斯近旁,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惊惶。 莫提斯,是克鲁姆,他好像疯了。 莫提斯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其实早在克鲁姆迈进迷宫的那一刻,他便已经从那僵硬得不像活人的步态里看出了端倪。这个素来沉默寡言的魁地奇健将,多半是中了夺魂咒,整个人都已沦为旁人手中一具任意摆布的提线木偶。莫提斯对此并不意外,他甚至隐隐等着这一刻的到来。如今对方终于按捺不住,竟在众目睽睽之下,借着克鲁姆的手对哈利下了死手,这恰恰证明,那个藏在穆迪那张布满伤疤的脸皮底下、装神弄鬼了整整一年的家伙,到底是再也坐不住了。 他垂下眼,望了望脚边那个惊魂未定的少年,又抬眸看向迷宫深处那片浓得化不开的幽暗。真正的好戏,这才刚刚开场。 第240章 图穷匕见 被夺魂咒操控着的克鲁姆,正一步一步僵硬地朝哈利逼近,那根紧攥在掌心里的魔杖,杖尖兀自闪烁着危险的红光,每一步落下,都像一具被无形丝线牵着的提线木偶。莫提斯却对这步步紧逼毫不在意,反倒慢条斯理地四下打量了一圈。下一刻,他那张原本尽在掌握的表情,却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僵硬。 在他泛着蓝色微光的双眼所映照出的魔法视野里,周围一切的魔力流动都清晰可见,化作一道道流转游走的魔力光痕。而就在不远处那片被树墙遮得严严实实的暗影之中,有两道由魔力勾勒而成的人影正死死地贴在一处,一个挟持着另一个。挟持者是假穆迪,这早在他的意料之中,这个人既然一定要让哈利参加三强争霸赛,那在结束的时候也一定会图穷匕见的做些什么。可被那人死死钳制着的另一道身影,竟是芙蓉。这却是他无论如何也不曾料到的。 莫提斯有些烦躁地啧了一声,霎时间,连同那点逗弄克鲁姆的兴致,也一并烟消云散了。 幽蓝色的古代魔力毫无预兆地骤然爆发,迸射出灼人眼目的剧烈光芒,宛如一柄沉重无匹的巨锤,挟着开山裂石的气势,当头砸向了那个失了神智的魁地奇明星。克鲁姆几乎来不及做出半分反抗,便被那股巨力生生掀翻在地,闷哼一声,昏死了过去,那根魔杖也脱手飞出,骨碌碌地滚落进了一旁的草丛。整座迷宫在转瞬间重归死寂。 出来吧,你不会觉得这家伙能拦住我吧。 莫提斯的声音并不大,却带着一种不耐烦的意味,在幽闭的树墙之间悠悠回荡,惊起了枝叶深处几声窸窣的骚动。 哈利茫然地望着莫提斯,一时竟没能反应过来他究竟在对谁说话。可紧接着,他便瞧见了那个在这一整年里帮过自己不少忙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那张布满狰狞伤疤的脸,那只滴溜溜乱转的魔眼,那条笃笃作响的木腿,此刻他正用魔杖死死抵着芙蓉那截白皙的脖颈,从通道尽头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阴影里,一步一步缓缓地踱了出来。哈利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直窜上来,脑子里乱成了一团。 穆迪教授?可......这是为什么?哈利惊讶地问,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颤抖。 那张熟悉的、布满伤疤的面孔,此刻正以一种诡异而骇人的方式扭曲、变形着,皮肉如同被投入沸水的蜡,一寸寸地翻搅、坍塌。显然,复方汤剂的时效已经快要到了。而他显然也已经认定,再苦苦维持这副借来的皮囊,已经没有了任何意义。 哈利·波特,大难不死的男孩,以及纯血新选出的领头人,莫提斯·布莱克。 那张脸还在不断地扭曲,原本佝偻的、属于一个老迈傲罗的躯体,竟开始一寸一寸地挺拔起来,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那层日渐崩裂的伪装底下,挣扎着钻将出来。那只魔眼骨碌一转,竟地一声脱落下来,露出底下一只再寻常不过的、却燃着病态光芒的眼睛。 我花了一年的时间,想知道你们究竟有多少斤两,尤其是你,哈利·波特,我想知道你究竟有什么过人之处,竟然能击败伟大的黑魔王,但是结果令我很失望。 随着话音落下,那副伪装终于彻底褪尽。出现在三人面前的,是一个面色阴郁、眼神里燃着病态狂热的青年。他舔了舔嘴唇,将那道目光缓缓投向莫提斯,眼底原本的轻蔑骤然化作了一种近乎贪婪的炽热。 反倒是你,莫提斯·布莱克,你倒是给了我很大的惊喜,那神奇的古代魔法,仿佛神迹一样的能力,都让我无比震惊。 青年忽然癫狂地大笑起来,那笑声尖利刺耳,在幽闭的树墙之间撞来撞去,听得人头皮发麻。哈利下意识地握紧了魔杖,悄悄朝莫提斯的方向挪了半步。 如果这股力量能属于黑魔王,那我的主人将势不可挡。而你不过是个得到力量后忘乎所以的小巫师,竟然会愚蠢到将自己力量的源泉就那么堂而皇之地告诉了所有人。可能你自己都没意识到,纯血们害怕的不是你,而是你手里那根古魔王留下的魔杖。 莫提斯冷笑了一下,那神色里没有半分被人戳中要害的慌乱,反倒平静得近乎漠然,仿佛青年说的不过是些无关痛痒的闲话。 不管你是谁,你现在最好放了芙蓉,否则我保证你会死得很痛苦。 哈利也终于回过了神,他强自镇定地握紧魔杖,开口时声音却还有些发紧。 这周围有无数傲罗,而且邓布利多也在,你逃不掉的。 青年闻言,却突然狂笑了起来,笑得前仰后合,仿佛听见了这世上最可笑的笑话。 你们以为我出现在这里会没有任何准备?我的主人早就帮我准备好了一切,哪怕是那位白魔王也是无法立刻知道这里的情况,现在,莫提斯·布莱克,如果你不想让你的这位媚娃情人死在这里的话,就把那根古魔王留下的魔杖乖乖地扔过来,那不是你这种愚蠢的小家伙能掌控的力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莫提斯冷冷地看着他,那双幽深的眼底,没有掀起半分波澜。 要在这里要了这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青年的性命,对他而言,只不过是动动手指的事情。可这青年话里话外,分明都在叫嚣着同一件事。这一整年精心编织的阴谋,从头到尾,都是伏地魔的安排。莫提斯的双眼不动声色地扫过了不远处那只静静伫立的三强杯:那金光灿灿的奖杯之上,正缠绕着一缕隐秘的魔力,只要有人接触,便会将那个人带向设定好的地方。居然是门钥匙,他几乎要被这拙劣的把戏逗笑了。既然那个苟延残喘了十几年的家伙,肯费这么大的周章把他和哈利请过去,他倒生出了几分配合的兴致,索性不如陪着对方把这出戏唱下去,看看那个早已不成人形的东西,到底还想做些什么。 想到这里,莫提斯将守护者之杖在指间灵巧地转了个圈,反手握住了杖身的顶端,俨然一副就要将它抛掷出去的模样。而就在这时,被钳制着的芙蓉,却突然奋力挣扎起来,凄声尖叫起来,那张向来明媚的脸上,此刻满是再也掩不住的惊惶。 不要,你如果把魔杖交出去,他也不会放过你的,你别管我。 青年恼怒地用魔杖的尖端狠狠抵住了她的咽喉,逼得她痛呼一声,无助地仰起了脖子。 小姐,如果我是你,就不会这样乱出声。 莫提斯却只是转过头,朝芙蓉安抚地笑了笑,那笑意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仿佛在无声地告诉她不必惊慌。随即,他手腕轻轻一扬,那根守护者之杖便划着一道幽蓝色的弧线,朝青年飞了过去。杖身上那些古老的如尼文光芒,在脱离了主人掌心的那一刹那,便如退潮般黯淡了下去。 青年欣喜若狂地一把接住了魔杖,将它紧紧捧在掌心,像捧着什么稀世罕有的珍宝一般,一遍又一遍地贪婪摩挲着,那双阴郁的眼睛里,几乎要迸出光来。古魔王的魔杖,传说中那根让妖精闻风丧胆的神器,可以比肩死亡圣器的宝物,终于要来到主人的手中了。主人会很开心的,他会奖赏我的忠诚。 莫提斯神色古怪,终于忍不住地嗤笑了一声。 没有天赋的人拿到那根魔杖又会有什么意义呢? 青年却浑然不以为意,只是缓缓抬起头,露出了一个志在必得的笑容。 我想,我伟大的主人一定会有办法继承古魔王那无匹的力量。现在,你们都站到三强杯旁边去。 哈利偏过头,满眼担忧地看了看莫提斯,又悄悄拉了拉他的长袍,似乎想用这个细微的动作传递些什么。莫提斯不动声色地朝他点了点头,示意他稍安勿躁。那只三强杯就静静地伫立在他们前方不远处,在迷宫深处那一点惨淡的微光里,泛着诱人而冰冷的金色光泽。哈利和莫提斯一齐望向那个青年,沉默地等着他的下一步动作。 青年阴冷地一笑,将魔杖在芙蓉那截脆弱的脖颈上又用力压了压,逼出一道浅浅的红痕。 我数到三,你们就和我一起握住这个杯子,如果我发现有人没有照做,那这个姑娘会死得很惨的。 迷宫上空,暮色四合,看台那边山呼海啸般的喧嚣,早已被这一堵堵高耸入云的树墙彻底隔绝在外,仿佛另一个遥不可及的世界。没有人知道,在这座吞吐着幽暗的迷宫最深处,一场暗中酝酿了整整一年的阴谋,正随着那一声即将落下的,悄无声息地滑向它真正的开端。芙蓉神色复杂的看着莫提斯,神色里除了担忧,还有着一股浓的几乎化不开的感动。而莫提斯没有看向她,只是盯着那个青年,他有些期待要发生的事情了。 第241章 小汉格顿 天旋地转的感觉过去后,眼前的景象彻底变了。 哈利感觉肚脐后面像被一只无形的钩子猛地一扯,脚下那座吞着黑暗的迷宫瞬间消失,紧接着,坚实的地面又撞了上来。一幅全新的画面毫无预兆地铺在所有人面前。四周是一排排老旧的墓碑,月光惨白,把它们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歪。夜风穿过半人高的杂草,发出低低的、像哭声一样的呜咽,空气里混着潮湿的泥土和朽木的味道,钻进衣领,让人从脖子后面一直凉到脊背。哈利踉跄了一下才站稳,芙蓉脸色发白,下意识地往莫提斯身边靠了靠,却又被青年拉了回去。 莫提斯眯起眼睛,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四周,随后愣了一下。 这个地方,他太熟悉了。 小汉格顿。冈特家老宅就在这儿。 他抬头看向远处那座建在缓坡上的庄园。那是一栋黑沉沉的大房子,窗户里没有一丝光,死气沉沉地立在夜色里。看着它,莫提斯那张原本游刃有余的脸上,竟难得地浮起一点怀念。 这地方他来过,那是一百年前,他上六年级的时候。那回是陪奥米尼斯回来取些落下的东西。曾经作为斯莱特林的后裔显赫一时的冈特家族,到了奥米尼斯这一代早就成了空架子,家主塞普蒂默斯·冈特被儿子马沃罗一通撺掇,把这栋祖宅卖了出去,奥米尼斯也总算搬离了那座囚禁了他整个童年的阴森宅邸。莫提斯到现在都记得奥米尼斯最后站在那栋房子大门前时的表情。那不是失去家的难过,反倒像是终于松了口气。如今再回到这儿,房子比记忆里更破了,而当年和他一起站在这里的人,早就埋进了脚下的某一抔土里。 “莫提斯……” 一只手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口。是哈利,脸色惨白,眼神里全是惊恐,把莫提斯从回忆里拉了回来。 一个矮小、佝偻的人影从阴影里走了出来。他走得很慢,像是每一步都要花很大力气。他怀里抱着一个用布裹起来的东西,那东西很小,却并不安静。它在布下面微微蠕动着,偶尔露出一点灰白色的、令人作呕的皮肤。它不像婴儿,也不像任何正常活着的东西。芙蓉只看了一眼,就立刻移开了视线,嘴唇紧紧抿了起来。 几乎在同一时间,那个阴郁的青年发出了一声兴奋得发抖的笑。 他先前在迷宫里还始终绷着脸,像是害怕稍有差池便前功尽弃;可现在,他似乎终于确信一切都已经结束了。到了这里,到了这片早已布置好的墓地里,莫提斯也好,哈利也好,芙蓉也好,都不过是被放进笼子里的猎物。 他猛地把芙蓉推向莫提斯。 芙蓉踉跄着向前扑去,莫提斯伸手扶住了她。下一秒,那个青年已经举起了魔杖,杖尖在月光下泛着一点冷光,直直指向他们。 他的脸因为狂喜而扭曲,眼睛亮得吓人,像是有火在里面燃烧。 “主人!”他尖声喊道,那声音在墓碑之间来回撞击,变得又细又刺耳,“我把他带来了!我把哈利·波特带来了!还有布莱克家的败类和那根古魔王的魔杖!” 墓地里静了一下。 然后,一个声音从黑暗深处传了出来。 那声音很轻,很虚弱,仿佛说话的人连完整地吸一口气都很困难。可是它偏偏又带着一种湿冷的、蛇一样的意味,像一条细细的冰凉东西慢慢爬过人的后颈。 一个阴冷的、带着点虚弱的声音,从阴影深处飘了出来,听得人后背发寒。 你做得很好,巴蒂。 那个佝偻的身影终于一步步挪到了所有人面前,是彼得。 哈利死死地瞪着这个亲手把自己父母送上死路的叛徒,攥着魔杖的手指因为太用力而发了白。莫提斯不动声色地把芙蓉护到身后,眼睛里却带着一点兴致,像在看一场排练了很久的大戏。 彼得哆哆嗦嗦地走上前,先是略带恐惧的朝莫提斯这边瞟了一眼,连靠近的胆子都没有,特意绕了个大圈,这才一把抓住哈利,哈利刚想反抗,那个被称作巴蒂的青年便瞬间释放出了一道缴械咒。哈利的魔杖脱手飞出,落进了荒草里。彼得一把抓住哈利,把他拖向旁边一块高大的墓碑。 “放开我!”哈利挣扎着喊道。 可是彼得虽然矮小,手劲却出奇地大。更何况巴蒂的魔杖始终指着他。几根绳子凭空出现,像蛇一样缠上哈利的手腕、脚踝和胸口,把他牢牢绑在墓碑上。冰冷的石头贴着他的后背,哈利猛地抬头,看清了那墓碑上的名字。 汤姆·里德尔。 莫提斯没有任何动作,他的目光落在墓地正中那口冒着热气的大锅上。锅里翻滚的乳白色药剂,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二年级那年,斯内普为了复活莉莉,在地窖里熬的就是这么一锅。那段时间,霍格沃茨的地下走廊总是弥漫着一种刺鼻的药味。他没想到,复活一个为爱而死的母亲,和复活一个杀人如麻的魔头,用的居然是同一套仪式。 彼得抱着那个蠕动的襁褓走到大锅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的脸上全是汗。汗水沿着他尖尖的鼻子往下滴,落进地上的泥土里。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东西,脸上充满了恐惧。 “快一点,虫尾巴。”那个虚弱的声音从布包里传出来。 彼得浑身一抖。 “是……是,主人。” 他小心翼翼地解开布,把里面那个东西托了出来。 芙蓉发出了一声极轻的抽气声。 那东西实在太可怕了。它小得像一个畸形的婴儿,皮肤却不是婴儿该有的柔软颜色,而是一种灰白、发亮、像是泡在水里太久的颜色。它没有头发,四肢细得不成样子,脸部的轮廓扁平而模糊,却已经隐约带着蛇一般的痕迹。那双眼睛半睁着,在月光下露出一点暗红色的光。 彼得把它放进了沸腾的坩埚里。 锅里的液体一下子高高溅起,像是有什么活物在里面挣扎。哈利脸色惨白,死死盯着那口锅,胸口因为急促的呼吸而起伏。巴蒂站在一旁,眼睛发亮地看着这一切,嘴唇无声地动着,像是在跟着背诵一段他早已烂熟于心的祷词。 彼得举起魔杖,声音抖得厉害,却仍然一字一顿地念了下去: “父亲的骨,无意中捐出,使你的儿子重生。” 墓碑旁的泥土忽然裂开。 一块白森森的骨头从地下浮了出来。它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眼,像是死者终于被强行拖出了自己的安眠之处。彼得抓住那块骨头,几乎不敢看它,急急忙忙把它扔进了锅里。 大锅剧烈地抖动起来。 青烟从锅口翻涌而出,乳白色的药剂开始变色,先是泛出一点灰,接着变成蓝色,最后变成一种令人不安的明亮蓝色。火焰舔着锅底,发出噼啪的声响,好像有许多细小的东西正在里面爆裂。 彼得的脸比刚才更白了。 他抬起左手,右手拿着一把银色匕首。那匕首在月光下亮得刺眼。彼得看着自己的手,嘴唇哆嗦起来,眼泪已经从眼眶里滚了出来。 “仆人的肉,”他哽咽着说,“自愿捐出,使你的主人重生。” 他说“自愿”的时候,声音几乎破了。 然后,他闭上眼,发出一声短促而绝望的尖叫,狠狠挥下了匕首。 血溅到了墓碑上。 彼得的右手落进了锅里。 他惨叫着跪倒在地,整个人蜷缩起来,断腕处血流如注。他的叫声在空旷的墓地里回荡,尖利、凄惨,又令人恶心。荒草在夜风里不停摇晃,墓碑沉默地立着,仿佛连死人都厌烦了他的哭喊。 然而巴蒂没有移开目光。 恰恰相反,他看得更加专注了。他那张瘦削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幸福的神情,眼睛湿润而明亮,仿佛彼得砍下的不是一只手,而是一件足以载入史册的神圣礼物。他的嘴角抽搐着,像是随时都会大笑,又像是随时都会哭出来。 彼得趴在地上喘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用剩下的手撑起身体。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捂着血肉模糊的断腕,一步一步挪向哈利。 哈利拼命挣扎。 绳子深深勒进他的袍子里。他瞪着彼得,眼睛里又是愤怒又是厌恶。 “别碰我!” 彼得似乎没有勇气去注视那双似曾相识的翠绿眼睛。他只是举起那把还在滴血的匕首,抓住哈利的手臂,狠狠划了下去。 哈利闷哼了一声。 鲜血从伤口里涌出来。彼得用一只小瓶接住了几滴,然后踉跄着回到大锅前,把它们倒了进去。 “仇敌的血,被迫取出,使你的敌人重生。”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整口大锅忽然静止了一瞬。 那一瞬间,墓地里安静得可怕。 连风声似乎都停了。 随后,一道刺目的白光轰然炸开。 芙蓉本能地闭上眼,抬手挡住脸。哈利被绑在墓碑上,只能偏过头去。莫提斯没有动,只是微微眯起眼,看着那道光把每一块墓碑、每一根荒草、每一张苍白的脸都照得清清楚楚。那白光不像普通的火焰,也不像阳光;它冷得惊人,亮得令人眼睛刺痛,仿佛死亡本身在一瞬间睁开了眼睛。 白光渐渐散去。 大锅里的液体已经不见了。 一只苍白的手搭在锅沿上。 接着,一个高高瘦瘦的人影从锅里缓缓站了起来。 他没有头发,身体瘦削得近乎病态,皮肤白得像是从未见过太阳,像是一具刚从坟墓里挖出来的尸体。他的脸比人类的脸更扁平,也更可怖;鼻子的位置只剩下两道细细的裂缝,嘴唇薄得几乎看不见。一双红眼睛在他苍白的脸上闪着诡异的光,瞳孔细长而竖直,像蛇的眼睛。 芙蓉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 她立刻捂住嘴,仿佛害怕那声音会把那个怪物的目光引到自己身上。莫提斯没有回头,只是反手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冷得厉害,指尖在发抖。莫提斯的手却很稳,掌心有一点温热,像是在这片死气沉沉的墓地里留下的唯一正常的东西,芙蓉的手终于不再抖得那么厉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彼得跪在地上,忍着断腕的剧痛,哆哆嗦嗦地从地上拿起一件黑袍。他不敢直视眼前刚刚获得新身体的人,只能低着头,把袍子递上去。 伏地魔接过黑袍,披在身上。 莫提斯打量着复活的伏地魔,嫌弃的撇了撇嘴。 眼前这个重新塑造出来的身体的确没有问题,可是它并不完整。它不像当年莉莉从坩埚中归来时那样,仿佛只是从沉睡中苏醒。伏地魔的身体更像是某种被勉强拼合出来的东西,灵魂与血肉之间并不完全契合,仿佛有什么深深的裂缝藏在皮肤下面。 这并不奇怪。一个把自己的灵魂撕裂了那么多次的人,本来也不可能真正完整地回来。 伏地魔显然并不在乎这一点。 他伸出那只苍白细长的手。彼得立刻把魔杖递给他。伏地魔握住魔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夜晚潮湿的空气。他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陶醉的神情,好像这片坟地里的腐木味和泥土味,对他而言都是世上最芬芳的东西。 随后,他低头看向仍跪在地上的彼得。 彼得正捂着断腕,疼得浑身发抖。他的眼泪、汗水和鼻涕混在一起,脸上狼狈得令人作呕。 伏地魔随意挥了挥魔杖。 一道银光从杖尖涌出,缠绕上彼得的断腕。银光凝聚、拉长、变形,最后化作一只银光闪闪的手。那只手精巧而冰冷,严丝合缝地接在了彼得血肉模糊的伤口上。 “这是你的奖赏,虫尾巴。”伏地魔轻声说。 彼得望着那只银手,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趴在地上痛哭起来。他一遍又一遍亲吻伏地魔黑袍的下摆,嘴里含糊不清地感谢着主人,好像刚才那只手并不是被他为了这个所谓的主人亲手砍下来的。 伏地魔没有再理会彼得。 他转过身,缓缓走向哈利。 他的脚步很轻,黑袍拖过地上的荒草,发出细小的沙沙声。哈利被绑在汤姆·里德尔的墓碑上,脸色苍白,却仍然抬着头,死死盯着他。那道闪电形的伤疤在他额头上显得格外清晰,像是月光下的一道旧裂痕。 伏地魔停在他面前。 他伸出一根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手指,轻轻碰了碰哈利的脸颊。 哈利厌恶地偏过头。 伏地魔低低笑了起来。 “果然不出我的所料。”他说,“用你的血复活以后,我就可以碰你了。”他的手指重新落在哈利脸上,像是在欣赏某件终于被证实的战利品。“你那个泥巴种母亲留给你的保护,”伏地魔轻声说,“已经不再能阻止我。” 哈利只感觉似乎被烧红的铁条碰到了一样,但是他仍然强忍着痛苦,大声吼道,“不要这么叫她。” 伏地魔似乎觉得这句话十分可笑。他的嘴角向上弯了一下,那笑容在他蛇一样的脸上显得格外扭曲。 莫提斯却用一种很古怪的眼神看着伏地魔,一时间真没搞懂这个号称黑魔王的家伙到底在得意什么。 古代魔法本来就是靠血脉一代代传下去的。而莉莉临死前用命给这孩子施下的那道保护咒,分明是由最纯粹的爱催生出来的情绪魔法。这种魔法,其实已经无限接近真正的古代魔法了。可现在,伏地魔自作聪明地把哈利的血融进了自己的身体。这就意味着,那道用爱筑起的护盾不但没失效,反而在伏地魔自己身上也扎下了根:只要这道保护还在,他就永远都别想杀掉哈利。这个蠢货,以为自己斩断了那道保护,其实是亲手把它也系到了自己身上。 莫提斯想到这里,终于没忍住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可在这座死寂的墓地里,它却清楚得惊人。 彼得猛地抬起头。巴蒂的眼睛一下子转了过来。芙蓉屏住呼吸。哈利也愣了一下,似乎不明白为什么在这样的时刻,莫提斯竟然还笑得出来。 伏地魔的手停在了半空,他的笑容从脸上消失了。 慢慢地,他转过头,看向莫提斯。 那双红眼睛在夜色里亮得像两点烧红的炭火,细长的蛇瞳收缩着。 “哦。”伏地魔轻声说。 他的声音比刚才更冷了,却也更平稳。刚刚复活的虚弱似乎正在一点一点从他身上退去,“布莱克家的家主。”他说,“古魔王的后裔。莫提斯·布莱克。” 他说出这个名字时,墓地里仿佛又冷了几分。 巴蒂脸上的狂热更加明显了。他用魔杖指着莫提斯,嘴唇兴奋地颤抖着,似乎非常期待主人下一秒就下令杀死这个“布莱克家的败类”。彼得则缩在伏地魔身后,银色的新手不安地开合着,眼睛却始终不敢真正看向莫提斯。 莫提斯没有理会他们。他只是平静地抬起眼,与伏地魔对视。 “我们终于见面了。”伏地魔轻声说。 莫提斯唇边的笑意没有完全散去。他好奇地打量着伏地魔,饶有兴致的看着他,甚至有些期待这个曾经让整个魔法界闻风丧胆的黑魔王,从那口锅里重新爬出来以后,到底能有多大本事。 墓碑无声地立在四周。 月光像一层冷水,铺满了整片墓地。 哈利被绑在汤姆·里德尔的墓碑上,芙蓉站在莫提斯身后,巴蒂举着魔杖,小矮星彼得蜷缩在主人脚边,而伏地魔则披着黑袍,苍白的脸上挂着蛇一样的笑。 小汉格顿的夜晚安静得可怕。 一场对峙,悄无声息的在这片冰冷的墓地里开始了。 第242章 对峙 伏地魔没有等到莫提斯的回应,也没有在意,他冷笑一声,慢慢转过身,黑袍在脚边拖过潮湿的荒草,发出轻微的沙沙声。被称为巴蒂的青年立刻往前跪了一步,像是早就等着这一刻。他的脸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那双眼睛在月光下亮得有些吓人,仿佛只要伏地魔愿意多看他一眼,他就能立刻为此欢欣鼓舞地死去。 伏地魔低头看着他,没有说话。 下一秒,他忽然伸出苍白细长的手,一把抓住了巴蒂的左臂。 巴蒂的身体猛地一僵。 伏地魔把他的袖子粗暴地往上一扯。苍白的月光落在那只手臂上,也落在皮肤上那道漆黑的标记上。骷髅张着嘴,一条蛇从骷髅口中探出,像是正从皮肉深处慢慢爬出来。那标记在月色下阴森森地发亮,仿佛不是画在皮肤上,而是烧进了骨头里。 伏地魔低低地笑了一声,然后狠狠的按了上去。 巴蒂痛得浑身一颤,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他的膝盖差点软下去,却硬是没有躲开,反而把头压得更低,像是那种痛苦本身也是主人赐下的恩典。他的肩膀发着抖,呼吸又急又乱,可双手却恭恭敬敬地呈上了那根魔杖。 那是守护者之杖,几乎能和老魔杖齐名的神器。 伏地魔松开了巴蒂的手臂,伸手接过那根魔杖。他的红眼睛里立刻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贪婪。 伏地魔细长的手指慢慢抚过杖身上那些暗淡的符文,像是在抚摸一件终于落入掌心的珍宝,又像是在衡量它究竟能为自己打开多少条道路。 他举起魔杖,轻轻挥了一下。 什么都没有发生。 杖身上的如尼文依旧黯淡,没有光,没有热,也没有半点回应。它安静得像一截从旧家具上拆下来的木头。 伏地魔的眼神变了。 他又挥了一下。 这一次,他的动作比刚才更重。黑袍袖口随着动作扬起,苍白的手腕在月光下一闪而过。可是守护者之杖仍旧毫无反应。它既没有亮起,也没有发出声音,更没有召来任何力量。那些原本在莫提斯手中隐隐流动的符文,此刻死寂得像从未被唤醒过。 伏地魔的脸僵住了。 那一刻,墓地里的气氛变得十分微妙。 莫提斯就在这时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并不响,甚至可以说很轻。可它落在这片死寂的墓地里,却比任何一句嘲讽都要刺耳。 事实上,莫提斯早就可以结束这一切。他只是没有急着动手,他想看一看这个让英国魔法界连名字都不敢说的人,这个靠着魂器和恐惧苟延残喘了十几年的人,从那口锅里重新站起来以后,到底能有多大的本事。 那声轻笑终于让伏地魔慢慢转过头来,他的红眼睛眯了起来。 他盯着莫提斯看了几秒,像是在重新估量什么。随后,他握着那根毫无反应的魔杖,一步一步走到了莫提斯面前。 巴蒂连忙膝行着向后退了退,给他的主人让开道路。彼得也立刻缩得更远了,仿佛只要离这两个人近一点,都会被无形的火焰烧到。 伏地魔在莫提斯面前停下。 他上下打量着这个年轻的布莱克,红色瞳孔里那点贪婪非但没有因为刚才的失败消失,反而变得更加浓烈了。 “布莱克家族的族长,”他说,声音轻柔得像一条蛇在草丛里爬行,“古魔王的后裔。” 莫提斯依然没有答话。 伏地魔眼底闪过一丝恼怒,却装作不在意的样子。他微微抬起下巴,黑袍在风里轻轻动了一下。 “我想,我和你的利益并不冲突。”他说,“作为那位古魔王直系的血脉,你所表现出来的力量令人惊叹。臣服于我,莫提斯·布莱克,我会帮助你重新得到你先祖的荣光。” 他说话的时候,墓地四周忽然接二连三地炸开了一团团黑烟。 第一团黑烟出现在一座歪斜的墓碑旁。随后是第二团、第三团、第四团。黑烟在夜风里翻滚,像从地缝中冒出的污浊雾气。等烟雾散去,一个个披着黑色斗篷、戴着银色面具的身影出现在墓碑之间。 他们悄无声息地落下,像一群被夜晚吐出来的乌鸦。 很快,食死徒们便围成了一个松散的圈。 有些人一出现就急切地往前凑,面具后的呼吸粗重而兴奋,仿佛能重新站在主人面前已经是无上的荣耀。也有些人动作迟疑,落地之后先飞快地看了一眼四周,接着才慢慢低下头。他们的姿态恭敬,却恭敬得不够自然;他们显然还没想好,在这位突然归来的主人面前,究竟该摆出狂喜、敬畏,还是悔恨的表情。 哈利瞪大了眼睛。 他虽然认不出所有人,却能从那些银色面具和黑色斗篷上感到一种熟悉的寒意。 而莫提斯连眼角都没有分给他们一下,他的目光从始至终都停在伏地魔身上,像是在看一件令人乏味东西。 “你安排了这一切,”莫提斯终于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一场过于冗长的晚宴,“就是为了说这种疯话?”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周围有人倒吸了一口冷气。 巴蒂猛地抬头,眼睛里闪过怒火,似乎恨不得立刻替主人把莫提斯撕碎。彼得则把头缩得更低了,好像连听见这句话都会给自己招来麻烦。 莫提斯却像没看见他们的反应一样,停了一下,又随口问道: “说起来,我倒比较好奇,那个叫巴蒂的人究竟是谁?” 伏地魔眼中的怒意往上冒了一下,不过他很快把它压了下去。 他听说过三强争霸赛上古代魔法展现出来的威力,那无疑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魔法之一。他渴望这股力量,而守护者之杖却在他手中变成了一根毫无用处的木棍,这已经说明,他不能直接夺取古魔王留下的遗产。 既然夺不过来,那么让它的继承者为自己所用,便成了更划算的买卖。 伏地魔向来不介意暂时压下怒火,只要那能换来更大的利益。 “巴蒂·克劳奇。”他说,声音压得很平,“那位魔法部高官的儿子。”他顿了顿,红眼睛紧紧盯着莫提斯,“你为什么想知道这个?” “哦,没什么。”莫提斯耸了耸肩,“只是等会儿把他的尸体带回去时,我怕不知道该怎么介绍。” 墓地里一下子安静了。 连风声都像是顿了一下。 巴蒂脸上的狂热僵住了。彼得惊恐地缩了一下脖子。几个食死徒忍不住动了动脚,像是想离莫提斯远一点,生怕一会儿伏地魔的怒火会波及到他们。 伏地魔也愣了一瞬。 紧接着,一丝冰冷的笑意爬上了他的脸。 这一句接一句的挑衅,终于把他强压着的耐心一点点烧穿了。他脸上先前那副招揽的姿态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冒犯后的杀意。 被绑在墓碑上的哈利屏住呼吸看着这一幕。 他不明白莫提斯究竟哪来的底气。眼下他们被一圈食死徒围着,他自己被捆在墓碑上,芙蓉手无寸铁,莫提斯的魔杖也已经落到了伏地魔手里。可莫提斯却仍旧站在那里,语气轻松得像是在布莱克老宅里和小天狼星拌嘴。 更奇怪的是,看着莫提斯那张毫不在意的侧脸,哈利心里那根一直绷到快要断掉的弦,竟然莫名其妙地松了一点。 “你不用虚张声势。”伏地魔轻声说。 他的声音不高,却让周围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的底细,我忠诚的仆人已经告诉了我。你不过是觉醒了古代魔法的天赋,真正依仗的也只是古魔王留下的遗产罢了。如今你失去了这根守护者之杖,也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小巫师。” 他收起那根毫无反应的古老魔杖,嘴角微微弯起。 “我再给你最后一个机会。”那双红眼睛盯住莫提斯。“臣服于我。” 莫提斯笑了。 这一次,他笑得毫不客气。 那笑容让巴蒂的脸色立刻变了,也让不少食死徒不安地转了转脑袋。因为那里面没有恐惧,没有犹豫,甚至连一点被逼到绝境的紧张都没有。那更像是一个人听见了某个荒唐透顶的笑话,而对方偏偏还讲得一本正经。 莫提斯实在是憋不住笑意,现在的伏地魔像极了一个不太高明的小丑。一个刚从锅里爬出来,连一根魔杖都使唤不动的家伙,居然端着高高在上的架子,跟他说“最后一个机会”。 “忠诚?”片刻后,莫提斯收敛了笑意,他抬了抬眼,目光从伏地魔身后那些银色面具上扫了过去,“我记得你苟延残喘的时候,可没几个人管你。” 食死徒的圈子里有几个人明显僵住了。 莫提斯的语气仍旧很随意。 “你来偷魔法石的时候,身边似乎只有奇洛那个可怜鬼能用吧。” 伏地魔眯起了眼睛。 那句话像一枚细针,准确地扎进了他最不愿意被碰到的地方。那段寄生在奇洛身体里的日子,那种虚弱、饥饿、依赖别人行动的屈辱,是他决不愿意让任何人提起的记忆。 他缓缓转过身,红眼睛从一张张银色面具上扫过去。 食死徒们一个接一个低下了头。刚才还显得狂热的几个人,这会儿也不敢动了。那些迟疑着赶来的人更是把头垂得几乎要贴到胸口,仿佛这样就能躲过主人的视线。 “你们回来得很慢。”伏地魔轻声说,“我本来以为,你们会更快一点。” 他朝那群人走了几步。每一步都不重,可落在墓地里,却像踩在所有人的心口上。 “我一直在思考。”伏地魔说,“我那些自诩忠诚的仆人,为什么没有来找他们的主人。” 没有人回答。 伏地魔的声音仍然很轻,却比怒吼更加可怕。 “反倒是有些人,在我虚弱的时候,对着魔法部,对着邓布利多,极尽所能地摇尾乞怜。声称自己中了夺魂咒,声称自己也是受害者,然后回到社会上,继续过体面生活。” 圈子里有人发起抖来。 “甚至有人以为我真的死了。” 这句话落下的时候,一个食死徒终于双膝一软,跪倒在地。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也跪了下去。黑色斗篷在荒草里铺开,像一片片被风吹倒的阴影。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莫提斯一眼就认出了其中抖得最厉害的那个。 卢修斯·马尔福。 即便有银色面具遮住脸,也不难认出他那头淡金色的长发和过分讲究的姿态。只是此刻,那份一贯的体面已经快维持不住了。他跪在地上,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面具后那张苍白的脸,大概已经没有多少血色。 “不过,”伏地魔继续说道,“作为仁慈的主人,我会给你们将功赎罪的机会。” 他重新转向哈利。 哈利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并且,我会用行动告诉你们,当年的预言不过是无稽之谈。”伏地魔的声音冷冷地飘过墓地,“我会在这里杀死那个预言中的男孩……” “你说够了没有?” 莫提斯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了他。 这句话来得太突然,以至于好几个食死徒都抬起了头。巴蒂的嘴张开了一点,像是完全不能理解世界上竟然有人敢在这个时候打断伏地魔。彼得吓得往后缩了一下,差点撞到旁边的墓碑。 伏地魔猛地转过头,他的脸上写满了被人当众扫了面子的愤怒。 莫提斯却只是看着他,神情轻松得近乎懒散。 “汤姆,”他说,“在和别人说话的途中突然开始教训手下,我觉得这很失礼。” 听到那个名字的一瞬间,伏地魔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整个墓地的气温仿佛骤然降了下来。 食死徒中有人发出了一声压抑的惊喘。哈利也睁大了眼睛。他当然知道那个名字意味着什么。他曾在日记里见过它,曾在密室里听见一个英俊的少年这样介绍自己,汤姆·马沃罗·里德尔。 可眼前这个苍白、扁平、像蛇一样的人,显然比任何时候都更憎恨这个名字。那是他早就想从世界上抹去的名字,那是他那个麻瓜父亲留给他的、低贱的名字。 “谁告诉你那个名字的?”伏地魔轻声问。 他的声音轻得近乎温柔,可那里面的杀意已经冷得刺骨。 莫提斯没有急着回答。 他反而把伏地魔从上到下又打量了一遍,像是在确认某个终于得到验证的猜测。那目光让伏地魔更加愤怒,因为里面没有敬畏。 “并且,”莫提斯慢慢说道,“你是不是忘了,你来偷魔法石的时候,已经被我击败过一次了?” 伏地魔愣住了。 这一次,他是真的愣住了。 就在他发愣的那一瞬间,莫提斯的脸毫无征兆地变了。 那变化来得极快,却又清晰得令人毛骨悚然。年轻的皮肤像水波一样轻轻一晃,眼角爬上细密的皱纹,脸颊凹陷下去,头发染上灰白,整个人在眨眼之间老了几十岁。那是一张苍老的巫师的脸,深陷的眼窝,沉稳的神情,还有一种并不急于证明自己的强大。 可下一瞬,那张脸又恢复了年轻,像水面重新归于平静。 伏地魔的红眼睛骤然收缩。 他认得那张脸。 三年多以前,就在他借着奇洛的身体潜入霍格沃茨,几乎要碰到魔法石的那一晚,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老巫师挡在了他面前。那个人出现得毫无预兆,出手也快得可怕。奇洛的身体在那几道咒语面前几乎没有反抗之力,而伏地魔自己,也被逼得不得不从那具身体里逃出来,像一团残破的影子一样仓皇离开。 那是他最不愿回想的失败之一。 这些年,他不止一次想起那张脸。他试图查出那个老巫师是谁,是邓布利多藏起来的帮手,还是霍格沃茨某个从未露面的守护者。可无论他怎么寻找,那个人都像从世界上蒸发了一样,没有姓名,没有身份,没有留下任何线索。 现在,那张脸竟然出现在莫提斯身上。 “是你?”伏地魔的声音一下子变得尖锐起来,“你是那个突然出现的老巫师?” 莫提斯没有否认。 这比任何回答都更令伏地魔愤怒。 那点原本还残留着的招揽之意,在这一刻被烧得干干净净。伏地魔的脸慢慢扭曲起来,一个狰狞的笑容从他苍白的脸上爬出,使他看起来比刚才更加不像人。 “本来,”他说,“我还有惜才的心思。”他举起了属于他的那根魔杖。“既然你不识抬举,那就先死吧。” 哈利的心猛地一缩。 他几乎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那种预感像冰水一样从后背浇下来。他拼命挣扎,绳子勒得他胸口发疼,可他根本动不了。他看见伏地魔的杖尖抬起,看见那双红眼睛里闪过冰冷的杀意,也看见莫提斯仍旧站在原地,甚至没有抬手。 芙蓉的手指死死攥紧了袍袖。她的脸色已经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却没有尖叫。 巴蒂的脸上重新浮现出狂热的笑容。 食死徒们屏住了呼吸。 伏地魔张开嘴。 “阿瓦达索命!” 一道刺眼的绿光从魔杖尖端喷射而出。 它在漆黑的墓地里划出一道笔直而冰冷的光,像一条忽然撕开夜色的毒蛇。那绿光照亮了周围一张张银色面具,照亮了芙蓉绝望的表情,也照亮了哈利骤然收缩的瞳孔。 哈利几乎是下意识地喊出了声。 “莫提斯!” 芙蓉的呼吸停住了。她站在莫提斯身后,拳头攥得太紧,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而那道死亡咒语的尽头,莫提斯仍旧站在原地。 他没有躲。 没有抽出魔杖。 甚至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 绿光映在他的脸上,把他的眼睛照得冰冷而明亮。墓地里的所有声音仿佛都被那道咒语吞没了,只剩下死亡疾射而来的尖啸声。 下一瞬,索命咒已经到了他的面前。 第243章 压制 整片墓地忽然安静得可怕。 风还在吹。半人高的荒草在墓碑之间轻轻摩擦,发出细碎的沙沙声。除此之外,几乎再也听不见别的声音。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那些披着黑斗篷、戴着银色面具的食死徒们,一个个站在歪斜的墓碑之间。有些人吓得动也不敢动,面具后面的眼睛死死盯着那道索命咒;也有些人眼中闪着兴奋而残忍的光,仿佛已经迫不及待要看见那个胆敢冒犯黑魔王的年轻人,在绿光下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被绑在墓碑上的哈利浑身僵硬。 他死死盯着那道绿光。那道绿光出现的瞬间,他的伤疤像是被烧红的铁片烫了一下。他曾经不止一次听说过这种咒语,也不止一次看见它。他知道那是什么,也知道那道绿光代表着什么。 那是死亡。 绿光映在他的眼睛里,越来越近。 哈利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张了张嘴,想喊莫提斯的名字,想叫他躲开,想做点什么,哪怕只是挣断一根绳子也好。可是绳索死死勒住了他的胸口,他的喉咙也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竟连一点声音都挤不出来。 芙蓉站在莫提斯身后,脸色苍白,手指无意识地颤抖着。看着那道越来越近的绿光,她的脑海中闪过了无数的画面,那个在巴黎街头带着微笑的少年,那个在卢浮宫里饶有兴致的查看每一件文物的表情,那个在黑湖救了自己之后的微笑,那一丝第三个项目开始前脸颊上微弱的红晕。她伸手拉住莫提斯的衣角,想让这个挡在自己身前的少年躲开这道绿光。 可是莫提斯没有躲。 他甚至没有抬手。 绿光冲到他面前的那一瞬间,所有人都以为下一秒会发生的事情已经没有任何悬念。 然而,什么也没有发生。 那道刺眼的绿光在莫提斯的面前停住了。它没有炸开,也没有反弹。只是像撞进了一片看不见的深水里,亮了一下,然后悄无声息地散掉了,像一缕烟被风吹没了。 绿色的光消失之后,墓地重新落回冷白的月光里。 莫提斯仍旧站在那里。 他连脸上的神情都没有变。那张平静的脸上,仍旧带着一点似笑非笑的意味,仿佛刚才扑向他的不是一道索命咒,而是一只飞错方向的飞蛾。 伏地魔愣住了。 他苍白的脸微微僵着,嘴唇张开了一点,却没有立刻发出声音。那双猩红色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不同的东西,那是震惊过后的不可置信。 食死徒们也没有动。 他们像是突然被施了全身束缚咒,连呼吸都停在了胸口。几张银色面具微微抖动,彼此交换着无法言说的惊骇。索命咒没有击中目标并不稀奇,索命咒被躲开也不稀奇,可眼前发生的却不是躲避,也不是格挡。 那道咒语就那么消失了。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像从来没有存在过。 莫提斯轻轻偏了偏头。 “汤姆,”他笑着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楚地传到了每个人耳朵里,“再试试呢?” 那语气简直像是在请一个孩子把没弄明白的玩具再摆弄一遍。 伏地魔的脸色霎时间变得难看极了。 这个少年一而再,再而三的用这个名字称呼自己,他的理智几乎被这个称呼戳得支离破碎。 他猛地举起魔杖。 “阿瓦达索命!” 第二道绿光比第一道更快。 它从伏地魔的杖尖喷出,笔直地撕开夜色,带着一种魔力的嗡鸣声朝莫提斯射去。哈利的心又一次揪紧,芙蓉也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巴蒂则猛地睁大眼睛,脸上重新浮起一种近乎病态的期待,仿佛方才的失败不过是一次偶然。 可是这一次,那道绿光连莫提斯的周围的空气都没碰到。半路上,它忽然撞上了一层淡淡的蓝色光晕。 那蓝光原本几乎看不见,像月色里一层极薄的雾。可索命咒撞上去的瞬间,那层蓝光猛地亮了一下。只听“啪”的一声脆响,绿光碎成无数细小的光点,像被砸碎的玻璃,零零散散落向地面。 墓地里再次陷入死寂。 食死徒们的呼吸全都停住了。他们的主人,伟大的黑魔王,刚刚从死亡中归来的伏地魔,接连两次施展索命咒,却连对方一根头发都没能伤到。这种事情太荒唐了,但是没有人敢第一个表现出惊讶。 因为惊讶本身,就像是在承认黑魔王的失败。 莫提斯慢慢抬眼,看向围在四周的食死徒们,“我真的不理解,”他说,“你们为什么这么喜欢索命咒。”他的声音仍旧平静,甚至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困惑,“这东西除了简单以外,没有任何好处。”他停了一下,像是真的在认真思考,“是因为你们那蠢笨的脑袋无法理解别的魔咒吗?” 这句话比任何咒语都更准确地击中了在场的食死徒。 几个面具后的眼睛立刻阴狠地瞪了过来,这些人是最狂热的食死徒。他们之中有人握紧了魔杖,手背上的筋都绷了起来。若不是伏地魔还站在最前方,恐怕已经有人忍不住要把咒语砸向莫提斯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伏地魔的脸开始扭曲。那张苍白而蛇一样的脸上,怒意一点点爬了上来,使他看起来更加狰狞。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魔杖,又抬起头看向莫提斯,红眼睛里除了愤怒,还有更深的不解。 明明眼前这个小巫师已经失去了那根古魔王的魔杖。 “那是古代魔法?”伏地魔的声音低了下去,里面带着压抑的恼怒,“为什么?失去了这根古魔王的魔杖,你不是应该......” “我也没想到。”莫提斯耸了耸肩。“那套用来糊弄纯血的说法,居然能让你也深信不疑。”他看着伏地魔,唇边的笑意更深了一点,“看起来,汤姆,你也不太聪明。” 伏地魔的瞳孔猛地一缩。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 所谓“古魔王的力量藏在守护者之杖里”,所谓“只要夺走那根魔杖,莫提斯·布莱克就会变回一个普通巫师”,从头到尾都是一个幌子。一个被莫提斯故意放出去、专门用来钓那些自以为聪明的人的幌子。而他竟然真的相信了。 伏地魔那张惨白的脸上,慢慢浮起一层愠怒的红。这让他看起来比纯粹的苍白更可怕。 莫提斯毫不在意的随手勾了勾手指。下一秒,一道蓝光忽然从伏地魔胸口炸开。 伏地魔吃了一惊,立刻伸手探向怀里。动作已经带上了几分狼狈。等他把那个发光的东西从黑袍里掏出来时,所有人都看清了,是守护者之杖。 可还没等伏地魔重新握紧它,那根魔杖就像终于挣脱了某种令人厌恶的束缚,猛地从他指间飞射而去。 它直直飞向莫提斯。 莫提斯抬手,稳稳接住了它。 杖身落进他掌心的瞬间,那些原本死气沉沉的如尼文像是从漫长的睡眠中醒了过来。一道接一道幽蓝色的光沿着杖身亮起,符文微微流转,像古老石壁上被重新点燃的火。整根魔杖在他手里发出低低的嗡鸣,和刚才在伏地魔手中那副毫无生气的样子判若两物。 莫提斯却没有立刻使用它,他用衣袖轻轻擦了擦杖身,像是在擦去什么令人不快的污渍。 伏地魔的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莫提斯擦完之后,再次看向伏地魔。“那么,”他说,“让我给你们上一课吧。”话音还没完全落下,守护者之杖的杖尖便炸开了一片刺眼的蓝光。 蓝光照亮墓碑,照亮荒草,照亮一张张银色面具,也照亮了那些面具后突然变得惊恐的眼睛。伏地魔身后的几个食死徒甚至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身体便毫无征兆地爆开了,化成一蓬蓬带着幽蓝火星的飞灰。夜风一吹,那些飞灰便散进了墓碑之间,像从来没有人在那里站过。 芙蓉还没来得及反应,腰间便多了一只手臂。莫提斯一伸手揽住她,下一瞬,两人的身影“唰”地从原地消失了。 剩下的食死徒彻底慌了。 原本围成圈的阵势一下子乱了。有人猛地转身,有人举着魔杖四处乱指,还有人下意识往伏地魔身后退去。可是莫提斯已经不在原地,墓地里的每一块石碑、每一丛荒草、每一片黑影,都仿佛可能成为他下一次出现的地方。 寒风忽然从侧面卷来,像一只冰冷的巨手从墓地深处伸出,猛地掠过几个食死徒的身体。那几个人甚至没来得及转身,惊恐的表情便凝固在了脸上。透明的冰从他们脚下爬起,沿着斗篷、手臂、面具一路往上蔓延,眨眼之间就把他们冻成了几座冰雕,他们脸上的恐惧被完整地封在冰里,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晰,甚至有些滑稽。 紧接着,天空上传来一阵沉闷的滚雷。 明明方才还是晴朗的夜空,此刻却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搅动了。乌云在墓地上方迅速聚拢,紫色的电光在云层里一闪一闪,下一秒,霹雳劈了下来。 一道、两道、三道。 紫色雷电不偏不倚地落在几个正在逃跑的食死徒头顶。他们的尖叫声只持续了短短一瞬,就被雷声吞没。黑斗篷燃烧起来,身体被劈得焦黑,空气里立刻弥漫开一股令人作呕的烧焦味。 这时,食死徒们才真正反应过来,他们不是在围猎,他们才是被关在墓地里的那群猎物。 尖叫声骤然炸开。 黑色斗篷在墓碑之间四散奔逃,像一群受惊的乌鸦。有人试图幻影移形,有人朝着看不见的目标胡乱发射魔咒,有人干脆趴倒在地,企图靠墓碑挡住自己。红光、紫光、银光、绿光在墓地里到处乱飞,打碎石碑,削断枯树,炸得泥土四处飞溅。 可那些咒语全都落了空。 莫提斯带着芙蓉,快得像一道影子。 他每次出现都只停留极短的一瞬,只是挥一下魔杖,下一秒便又不见了。没人能看清他的动作,更没人能瞄准他。 一个抱头逃命的食死徒忽然发现脚下变软了。他低头一看,原本坚硬的墓地不知何时变成了一摊黑色的烂泥。那泥像活物一样缠住他的靴子,飞快地往上爬。他尖叫着挥动魔杖,想把自己拔出来,可越挣扎陷得越快。转眼之间,泥浆已经没过他的胸口、下巴和头顶。最后,只剩一只手从泥里伸出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不远处,三四个食死徒背靠背站在一起,显然想用这种方式互相掩护。他们的魔杖指向四周,喘着粗气,眼睛在面具后疯狂地转动。 “他在哪儿?”其中一个声音发颤地问。 另一个人刚想回答,忽然觉得身边有些不对。 他扭头一看,原本站在自己旁边的同伴,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一只大木桶。下一秒,木桶炸开了。一股巨大的冲击力把那几个人同时掀飞出去。他们像被巨人随手扔出的破布娃娃,重重砸在旁边的墓碑上。石碑断裂,骨头折断的声音和惨叫声混在一起,听得人头皮发麻。 还有几个食死徒刚刚举起魔杖,便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从空中狠狠压了下来。他整个人像被一只巨掌拍进地里,膝盖、手肘和下巴同时撞向地面,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泥土向四周裂开,他的魔杖滚出去很远,最后停在一块写着“里德尔”的破旧墓碑旁边。 惨叫声、哀嚎声、惊恐的呼喊声,在小汉格顿的墓地里不断回荡。 地上散落着飞灰、冰碴、焦黑的残骸和碎裂的面具。刚才还耀武扬威、围成一圈的食死徒,短短片刻便倒下了大半。那些幸存下来的人也早已没有了刚来时的狂热和体面。他们四处逃窜,互相推搡,甚至有人不顾一切地试图躲到伏地魔身后。 芙蓉被莫提斯护在臂弯里。 眼前的一切快得让她几乎无法呼吸。各种场景全都在她眼前飞快掠过。可搂着她的那只手臂始终很稳,她甚至能感觉到莫提斯的呼吸依旧平缓,仿佛他不是在一群食死徒中间穿行,而是在夏日的夜晚里悠闲的散步。 哈利仍旧被绑在墓碑上,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 他知道莫提斯很强。也知道他在魁地奇世界杯的时候就杀死过很多食死徒,甚至知道他会毫无顾忌地使用不可饶恕咒。可知道和亲眼看到是两回事,他感觉心脏正在狂跳,暑假时那个叫盖勒特的老巫师问他的问题,答案似乎正慢慢的在他心里成形。 “够了。”伏地魔的声音忽然响起。他猛地一挥魔杖,黑袍翻卷起来,整个人化成一股浓重的黑烟。那黑烟像一条巨大的蛇,猛地卷过剩下的食死徒,把他们从混乱的墓碑之间一并拖了出来。下一刻,黑烟在不远处的空地上重新凝聚,伏地魔和那些幸存的食死徒同时落地。 剩下的人一个个狼狈不堪。有人斗篷烧了一半,有人面具裂开,有人跪在地上大口喘气,还有人连魔杖都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 伏地魔站在他们前面,红眼睛阴沉地盯着莫提斯。 “你们退下吧。”他说,“这是我和他的事。”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像是一位黑魔王终于决定亲自处理冒犯自己的敌人。 可莫提斯看着他,唇边却浮起一点冷淡的笑意。 他很清楚,伏地魔心里已经开始打退堂鼓了。 伏地魔不是蠢货,他当然看得出来,刚刚复活的自己并不是莫提斯的对手。可如果当着这群本就摇摆不定的部下面前转身逃跑,那么他的威望将会受到前所未有的打击。所以他必须先让食死徒退下。然后再找机会脱身。 莫提斯没有阻拦那些食死徒。他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他们一个接一个化成黑烟,仓皇逃离这片墓地。 莫提斯当然可以留下他们,只要他愿意,这片墓地今晚可以多出许多真正的坟墓。但他没有这么做。 如果这些食死徒全死在这里,伏地魔多半会重新缩回黑暗里。他会蛰伏,会隐藏,会重新积攒力量,等待一个更稳妥的机会。那样一来,事情反而会变得麻烦。 哈利身上的魂器还没有处理掉,魔法部的腐朽和傲慢也还没有被推到足够明显的地方,那些纯血家族也还没有在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里彻底站队。 一个躲起来的伏地魔,会让他的计划推迟很久,很多东西都必须要这个黑魔王的存在,才能逼迫那些试图视而不见的人才迫不得已的去正视。所以莫提斯由着那些黑烟散去。只是,当彼得和巴蒂也想趁乱化成黑烟逃走的时候,莫提斯的目光终于冷了下来。 守护者之杖在他掌心轻轻一震,一柄由蓝光凝成的巨锤凭空出现。它大得惊人,表面流动着古老符文。下一瞬,那柄巨锤当头砸下。彼得和巴蒂同时被狠狠掀飞出去。他们挣扎着想站起来,可是身体像被什么无形的力量压住了,怎么也撑不起来,随后脑袋一歪,昏死了过去。 伏地魔缓缓眯起了眼睛。“你要干什么?”他的声音里带上了意思困惑。“你究竟是谁?” 莫提斯松开了芙蓉,芙蓉退后半步,仍旧紧紧盯着他。她的脸色还白着,呼吸也没有完全平稳下来,可眼神已经不再像刚才那样慌乱。 莫提斯没有立刻回答伏地魔,他一步一步向前走去,直到伏地魔的面前。 “这两个人,我还有点用。”莫提斯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彼得和巴蒂,“不能让你带回去。”他抬起眼,对上那双猩红的瞳孔。墓地里的风吹动他的长袍,也吹过伏地魔黑色的袍角。月光落在两人之间,把地上的影子拉得很长。 莫提斯脸上的笑意更浓了,甚至有几分嘲弄,“至于我嘛,”他停顿了一下。“莫提斯·布莱克。”他看着伏地魔。“或者,你也可以直接称呼我——古魔王冕下。” 伏地魔的瞳孔骤然放大。 那一瞬间,他脸上的表情终于彻底变了。 第244章 驱除魂器的实验 “你在愚弄我?” 伏地魔的声音很轻。可那声音里的寒意,却让墓地里残留的风都仿佛冷了一截。他那双细长的红眼睛死死盯着莫提斯,蛇一样的瞳孔在月光下忽明忽暗。那张苍白的、几乎不像人的脸上,愤怒和惊疑交织在一起,使他看起来比刚刚从坩埚里站起来时更加可怖。 刚才还满是惨叫和咒语声的墓地,此刻空旷得吓人。 风吹过半人高的荒草,带起一阵细碎的沙沙声。地上散着还没被风完全卷走的飞灰,碎裂的冰碴在月光下闪着微弱的光。几具焦黑的尸体歪倒在墓碑之间,黑袍破破烂烂,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样子。空气里仍旧飘着一股烧焦的味道,还混着潮湿泥土和旧坟墓里特有的腐朽气息,叫人闻了胃里一阵发紧。 此刻除了对峙的两人外,只剩下了远远退在一边、脸色仍旧发白的芙蓉,以及还被绑在墓碑上的哈利。 哈利靠在汤姆·里德尔的墓碑旁边,看着不远处的两个人,忽然生出一种极其荒唐的感觉。 明明伏地魔刚刚才复活。 明明这里是伏地魔亲手布置的墓地。 明明刚才被围住、被威胁、被施咒的人是他们。 可现在看起来,却像是莫提斯在审问伏地魔。 一个气得浑身发抖,一个笑得从容轻松。一个握着魔杖,红眼睛里全是被戏弄后的怒火;另一个站在月光下,神情平静得像是在霍格沃茨的长桌旁评价一道不怎么合口味的菜。 莫提斯慢慢看了伏地魔一眼,仍旧挂着微笑。 “信不信由你。”他说,“如果你认为一个十四岁的小巫师能这么轻而易举地击败你,那我也没有什么意见。” 伏地魔的嘴唇抖了一下。 而就在莫提斯说话的同时,他眼底极快地掠过了一道淡蓝色的光。那光一闪即逝,快得几乎没有人能察觉。借着那一瞬间,他确认了纳吉尼的位置。 那条大蛇从战斗一开始,就一直缩在墓地角落那栋破旧房子附近。它没有跟着伏地魔冲上来,也没有趁乱袭击任何人,只是盘成一团,几乎一动不动。月光照不到它所在的地方,那里只有一片浓黑的影子。可在莫提斯眼中,那条蛇身上的气息清晰得像夜空里的火星。 答应尼克·勒梅的事,现在正是一个绝妙的时机。而且也能为之后驱除哈利的魂器积累一些难得的经验。按照格林德沃的猜想,如果由伏地魔亲手放出的索命咒击中一个魂器,那道咒语会优先指向属于施咒者自己的那片灵魂碎片。因为那和魂器的主人拥有着同样的魔力波动。 但是这始终是个猜想,而现在正是证实这个猜想的机会。 眼前这个刚从坩埚里爬出来、被羞辱和愤怒烧得失去冷静的伏地魔,最不能忍受别人踩在他的弱点上反复碾压。只要把火架到足够高,他就一定会出手。而他要做的,只是把这条蛇,送到那道咒语该去的地方。 “汤姆,说实话,”莫提斯开口道,“你的手段也好,能力也好,甚至才能,都低劣得有些出乎我的意料。” 伏地魔握着魔杖的手指骤然收紧。 他的指节在苍白皮肤下微微凸起,像一截截细而硬的骨头。嘴角也因为愤怒而抽动了一下。“你怎么敢......” “我为什么不敢?”莫提斯干脆地打断了他。 他向前走了半步,语气依旧平静,却比任何怒吼都更尖锐。 “作为黑魔王,你只会用恐惧去控制别人。除了那些自视甚高、又各怀鬼胎的纯血之外,有几个人真正效忠于你?这一点,你比格林德沃差远了。” 格林德沃这个名字一出口,伏地魔的脸色明显变了。 莫提斯像是没有看见,继续说了下去: “据我所知,圣徒们至少是自发自愿地效忠于他。他们相信他的理念,相信所谓更伟大的利益,并且愿意为了那个目标献出一切。哪怕到了今天,听说格林德沃越狱,欧洲那些自称圣徒的人仍然会自发活动,搅得各国魔法部如临大敌。” 莫提斯看着伏地魔,唇边的笑意没有丝毫温度。“再看看你呢?” 夜风从两人之间吹过。 “你一失踪,立刻树倒猢狲散。有人向魔法部摇尾乞怜,有人钻进庄园里装作自己从没追随过你,还有人宁可声称自己中了夺魂咒,也不愿再和你扯上关系。除了那些小喽啰和几个已经走下坡路的家族之外,真正的纯血里,有几个盼着你回来?” 他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你能带给他们什么?” 这番话像一记接一记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打在伏地魔脸上。 尤其是“格林德沃”那个名字。 对伏地魔来说,被人当面拿来和那个已经失败的前任黑魔王比较,本身就是一种冒犯。更糟的是,在莫提斯口中,他还输了。输在手段,输在格局,甚至输在追随者的忠诚上。 这比挨上一道咒语更难忍受。 远处的芙蓉听得心惊胆战。她从没见过有人敢这样评价一个黑魔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给我闭嘴。”伏地魔的声音尖了起来,他猛地挥动魔杖,一道绿光朝莫提斯射了过去。 莫提斯的身影轻巧地从原地消失了。 下一刹那,他出现在几步之外,衣角在风里微微扬起。那道绿光擦着他刚才站过的位置飞了过去,狠狠击中后方一块墓碑。石碑的顶端瞬间被削飞,碎石四处迸溅,在地上滚出一串凌乱的声响。 就在这一晃神的工夫里,莫提斯垂在身后的手指极轻地动了一下。下一瞬间,绑在哈利身上的绳索就悄无声息地松开了。 哈利怔了一下。紧接着,一行淡蓝色的字凭空浮现在他眼前。那些字像是由细小的火焰写成的,却没有半点温度。它们静静悬在空气里,只有哈利能看见。 “我会吸引他的注意。你去那边的破房子里找那条大蛇,用蛇佬腔告诉它,一会儿找机会自己迎上索命咒。这是它唯一的机会。” 哈利下意识地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指,随后,他抬头看了看正和伏地魔对峙的莫提斯,又低头飞快地把那行字读了两遍。 让那条蛇自己去撞索命咒?还说那是它唯一的机会? 哈利完全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那可是伏地魔的蛇。而且是一条大得吓人、看起来一口就能咬断人胳膊的蛇。莫提斯为什么要让他去和它说话?为什么要让它自己迎向索命咒?一条蛇怎么会听他的话? 可是这些年来,从魔法石,到密室,到小天狼星,莫提斯从来没有让他往错误的方向迈过一步。 哈利咬了咬牙。 他趁着伏地魔的全部注意力都被莫提斯吸引住时,悄悄从墓碑后面滑了下来。他弓着腰,尽量把自己的身体藏在歪斜的墓碑和荒草后面,一点一点朝那栋黑黢黢的破房子挪过去。枯草在脚下又脆又响。每踩出一点声音,哈利的心就跟着狠狠缩一下。他死死盯着伏地魔的背影,手心全是冷汗,走几步就忍不住回头看一眼,生怕那双红眼睛忽然转过来,正好撞上自己。 好在伏地魔没有回头。 他的全部注意力,像被一根看不见的钉子死死钉在莫提斯身上。 莫提斯当然把哈利的动静看在眼里。他面上仍旧不动声色,甚至连眼角都没有往破房子的方向偏一下。相反,他把嘲讽的调子又往上抬了几分,硬是让伏地魔连一丝余光都分不出去。 “至于能力,”莫提斯继续说道,“除了翻来覆去那几个不可饶恕咒,我甚至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被称为黑魔王。” 伏地魔的嘴角抽动得更加厉害。 莫提斯仿佛没有看见。 “我很怀疑,你是不是把所有心思都花在了那三个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咒语上。你开发过什么新的咒语吗?或者说,不可饶恕咒本身,你又开发出过什么新的用途吗?” 他像是真的在认真提问。 “梅林在上,我五年级入学第一年时,就已经能同时用索命咒攻击很多人了。你翻来覆去,却还是只能对着一个人直来直去地打。” 莫提斯停顿了一下,目光带着一点怜悯。 “你是个小号的巨怪吗?” 这句话比刚才那番话更毒。 伏地魔自负了一辈子的天赋,被人轻描淡写地比成了一只只知道照直撞过去的巨怪。这种羞辱几乎让他的脸彻底扭曲。他再也压不住怒火,魔杖一挥,连珠炮似的甩出好几道咒语。 红的、紫的、黑的。 一道接一道的魔光撕开夜色,砸向莫提斯。 有的咒语撞碎了墓碑,有的把地面炸开一个焦黑的坑,有的落在枯树上,立刻让树干扭曲着燃烧起来。可没有一道击中目标。 莫提斯像是早就算准了每一道咒语的落点。 他的脚步不快,甚至称得上从容。只是轻轻一错身,或者微微偏过肩膀,那些看似致命的咒语便从他身边擦了过去。黑袍被风和魔力掀起,又稳稳落下。 “我要杀了你!”伏地魔癫狂地怒吼了一声。 他的魔杖尖端喷出一道翻卷的黑炎。紧接着,一阵狂风凭空卷起,夹着碎石、泥土和枯草,铺天盖地朝莫提斯压了过去。 莫提斯身形一闪,又躲了过去。 黑炎扑空,落在他身后一整排墓碑上。那些墓碑瞬间被烧得焦黑,有几块甚至裂开,发出“咔嚓”的脆响。狂风扫过地面,把碎石和枯草卷得四处乱飞,墓地里一时间像起了一场小型风暴。 莫提斯落脚的位置看似随意。可他停下的地方,恰好挨着一块半倒的石碑。 而那块石碑,再往前几步,便是那所破房子。 与此同时,破房子里,那条大蛇已经缓缓爬了出来。哈利背靠着冰冷的木门板,手心全是汗。刚才,他蹲在那团盘起来的黑影前时,后背一直发麻。 那条蛇比他想象得还要大。它粗壮的身体盘在黑暗里,鳞片贴着地板,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哈利从喉咙里挤出那几个连自己都听不懂的音节时,心脏跳得几乎要撞破胸口。 蛇佬腔从他嘴里发出来,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说得对不对。也不知道这条蛇会不会下一秒就扑上来咬住他的喉咙。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可是纳吉尼只是抬起了头。 那双竖着的蛇瞳在黑暗里盯着他,看了很久。 久到哈利几乎忍不住要后退。 然后,它真的动了。 那条大蛇慢慢调转方向,朝屋外游去。鳞片擦过满是灰尘的地板,发出沙沙的声音。它没有攻击哈利,也没有发出威胁的嘶鸣,只是沉默地、缓慢地向外爬去,像是终于听懂了某个早该到来的判决。 哈利扶着门框,探出半个脑袋,紧张地看向外面。 莫提斯瞥了一眼蛇的位置,估算着距离。随后他重新看向伏地魔,语气慢悠悠的,像是在点评一件手艺粗糙的赝品。 “最后是格局。” 伏地魔的胸口剧烈起伏。 莫提斯却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永生对你来说,除了把自己的灵魂切得七零八落,就没有别的手段了吗?” 伏地魔的眼睛猛地睁大。 “尼可·勒梅几个世纪前就开发出了魔法石。炼金术里也有很多延长寿命的手段。更不用说,魔力本身积累到足够深的程度,也可以把一个巫师的生命延长到很久很久。” 莫提斯看着他,声音不疾不徐。 “这些都可以无限接近永生。”他停了一下。“而你偏偏选择了最粗暴、最丑陋的那一种。” 伏地魔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你甚至没有多少自己的思考。”莫提斯继续说,“因为它最安全,也最快。对吗?” 他向前走了一步。 “你害怕。”这三个字轻轻落下,却比前面所有嘲讽都更致命。 “你害怕有一天会出现一个巫师杀死你。害怕自己辛辛苦苦得到的一切忽然结束。害怕死亡,怕到宁愿把自己的灵魂剁成一块一块,塞进几件破铜烂铁里。” 莫提斯的语气里终于带上了一点真正的轻蔑。 “你完全没有自信啊,汤姆。” 风吹过他的长袍,守护者之杖上的如尼文幽幽发亮。 “既然这么害怕,你为什么不索性像只耗子一样躲起来呢?” 伏地魔最后一点理智也被烧得干干净净。 永生是他追求了一辈子的东西。 那是他最深的执念,是他自认为凌驾于所有巫师、所有凡人、甚至死亡本身之上的证明。可在莫提斯嘴里,那竟然成了一个既愚蠢又胆怯,连脑子都懒得动的下下策。 伏地魔的脸完全扭曲了。 “你给我闭嘴!”他尖声说道,“你怎么可能理解伏地魔的伟大!” 魔杖猛地一甩。又一道绿光飞射而出,直奔莫提斯。 这一次,莫提斯没有躲。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一缕几乎看不见的蓝色魔力从他指尖滑出,悄无声息地托住那条已经游近的大蛇,将它往前送了那么一点。 纳吉尼的身体猛地一顿。 下一瞬,它从地上直立起来。 粗壮的蛇身盘在荒草里,前半截高高昂起。月光落在它黑色的鳞片上,泛出冷冷的光。那颗巨大的蛇头迎向飞来的绿光,竖直的瞳孔里没有惊恐,也没有挣扎。 破房子门口,哈利的呼吸一下子停住了。 绿光已经到了。 纳吉尼昂着头,像是主动迎上了那道死亡。 第245章 僵持不下 绿光散尽了。 那条原本高高昂起头的大蛇,像是突然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软软地砸回了地面。它粗壮的身体压倒了一片荒草,黑色的鳞片在月光下泛着一点异样的光。那光并不明亮,像某种藏在鳞片深处的微火,只闪烁了短短一瞬,便迅速熄灭了。 纳吉尼再也没有动过。 墓地里静了一下,像是所有东西都在一瞬间被按住了。破房子的门口,哈利紧紧抓着门框,他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指节在冰冷的木头上硌得发疼,可他几乎没有察觉。他死死盯着那条倒在地上的大蛇,喉咙发干,后背一阵阵发凉。 到现在他都不明白莫提斯为什么非要让那条蛇去迎上索命咒,也不明白一条蛇的死和眼下这场可怕的对峙究竟有什么关系。刚才在屋子里,他用蛇佬腔把那句话说出口的时候,甚至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么。他只是相信莫提斯。 可现在,看着那个庞然大物就这么一动不动地倒在那里,哈利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不安,那似乎是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伏地魔的脸色在同一瞬间变了。他的脸本来就白得吓人,可现在,那种苍白里多了一点更可怕的东西。像是一层刚刚结上的霜,又像是有人从他身体里猛地抽走了一部分血色。他红色的瞳孔微微收缩,握着魔杖的手指也僵在了半空。 一股说不清的烦躁和不安,从他心底最深处冒了出来。 那感觉本来很轻。轻到如果是在平时,他甚至未必会注意。伏地魔早已习惯了自己灵魂的残缺,习惯了那些被他切割出去、藏在不同地方的碎片,如同习惯一座宅子里某几间永远上锁的房间。只要门还在,他便不会去想里面的东西是否安稳。 可是这一刻,那扇门被打开了。 不,或许不是打开,是被砸碎了。 他认出了那种感觉的来源。 他的一个魂器,被毁掉了。是他亲手放出的那道索命咒,击中了纳吉尼,并毁掉了藏在那具蛇躯里的灵魂碎片。 这意味着,他赖以不死的那道保险,又少了一重。 莫提斯没有急着去看纳吉尼,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伏地魔。 “你做了什么!”伏地魔的声音尖厉得几乎变了调。 下一秒,他暴怒地抬起魔杖,一连串五颜六色的咒语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红光、紫光、黑光和某些带着腥臭气息的暗色魔咒交织在一起,像一场骤然降临的、肮脏的暴雨。 那些咒语来势汹汹,有几道擦过墓碑,将本就残破的石头炸成了碎片;有几道落在荒草里,立刻烧出一片焦黑;还有一道咒语落地之后发出令人牙酸的尖啸,像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正在泥土里挣扎。 可是它们没有一道能碰到莫提斯,一层淡蓝色的魔力屏障无声地展开。伏地魔的咒语一道接一道撞上去,竟连明显的涟漪都没有激起,只是在表面亮起一点短促的光,随后便像落入深水的火星一样熄灭了。 莫提斯站在屏障后面,连脚都没有挪一下。他轻轻摇了摇头,神情里带着一种几乎悲哀的遗憾。“汤姆,你让我很失望。” 伏地魔的脸猛地抽动了一下。 莫提斯继续说道:“你太弱了。”他顿了顿,看着伏地魔的眼睛。“甚至都不太配让我认真。” 墓地里的空气仿佛一下子绷紧了,伏地魔猩红的瞳孔里几乎要烧出火来。 他这一生习惯了别人畏惧他。那些人在他面前发抖,跪倒,乞求宽恕,甚至连他的名字都不敢说出口。伏地魔这个名字,对许多巫师而言,本身就已经是一道咒语,一道足以使他们噤声、低头、逃避的咒语。 可此刻,他却被一个看上去只有十四岁的少年,用这种轻飘飘的语气评价着。那种屈辱比任何伤口都更加难以忍受。 “狂妄。”伏地魔嘶哑地咆哮,“我倒要看看,你的本事是不是和你的嘴一样厉害。” 他猛地甩出又一道索命咒,绿色的光再次撕开夜色,直奔莫提斯而来。 莫提斯看着那道绿光,无奈的叹了口气。“你看,我就说你好像除了不可饶恕咒,真的没有什么擅长的东西了。”他摇了摇头,像是真心在替伏地魔惋惜。随后,他把握着守护者之杖的那只手随意垂了下去,而另一只手的衣袖里,却猛地滑出了一根魔杖。 那根魔杖造型很怪,比寻常魔杖长出一截,杖身颜色深沉,表面并不像新制成的魔杖那样光滑。它看上去古老、严厉,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杖身上还雕刻着许多古老的符号,在月光下隐约浮现,又很快沉入木纹深处。 莫提斯迎着那道已经快到面前的绿光,慢慢抬起手,动作不快,甚至可以称得上从容。然后,他轻声念道:“阿瓦达索命。” 一道更亮、更浓的绿光从那根怪异魔杖的杖尖喷出,两道索命咒在半空中正面撞上。 一瞬间,墓地被刺眼的绿色照亮了。 两道死亡咒语像两条发狂的毒蛇,在半空中绞缠、撕咬,发出尖锐刺耳的嗡鸣。绿色的火星四处飞溅,落到墓碑上,又立刻消失。周围那些歪斜的石碑被映得忽明忽暗,仿佛连死者的名字都在那片绿光中颤抖。僵持持续了一瞬后,莫提斯那道绿光毫不费力地压了过去。它顺着伏地魔的咒语一路往回逼,像一条沿着来路反噬主人的毒蛇。 伏地魔的脸色骤然变了,他慌忙掐断了自己的魔咒,整个人向左狼狈地一闪。 绿光擦着他的黑袍飞了过去,在他身后炸出一个深坑。泥土、碎石被炸得高高飞起,又噼里啪啦落回地面。伏地魔的袍角被烧去了一小块,边缘冒着一缕黑烟。 躲在门口的哈利倒吸了一口冷气,在哈利眼中,伏地魔曾经是连邓布利多都要忌惮三分的存在。可此刻,这个人却像一个被逼到墙角的孩子。 “再试试,汤姆。”莫提斯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仍旧是那种轻飘飘的、看不起人的语气。 伏地魔几乎被气得失去了理智。他猛地挥动魔杖,一道又一道恶咒像暴雨一样泼向莫提斯。火焰翻卷着扑来,黑雾扭曲着空气,无形的利刃割过夜色,发出细细的尖啸。还有一些咒语连哈利都认不出来,只看见它们落在地上时,泥土像活物一样翻滚,墓碑则发出痛苦似的开裂声。 可是每一次,莫提斯都用一模一样的咒语迎了上去。 伏地魔放出火焰,他便用火焰压回去。伏地魔挥出黑雾,他便用更深、更冷的黑雾将它吞掉。伏地魔用扭曲空气的利刃,他便让同样无形、却更锋利的力量从正面碾过去。 他用完全相同的咒语、方向,和更为强大的力量,将伏地魔一次又一次逼得中途收手,逼得他不得不闪避、后退、甚至连滚带爬地躲开反扑回去的咒语,这种打法比任何方式都更羞辱人。 墓地被两人的魔法搅得乱七八糟,一块块墓碑接连炸裂、倒下。碎石和泥土在空中乱飞。几具已经焦黑的尸体又被余波掀起,重重摔到更远处。地面上裂开一道道焦黑的痕迹,空气里弥漫着烧焦、尘土、魔法残留和死亡混在一起的气味。 几个回合下来,伏地魔已经喘起了粗气。他看向莫提斯的眼神,也终于开始变了。从愤怒,一点一点变成了真正的恐惧。 而莫提斯始终站在原地,他的呼吸没有乱过一分。长袍仍旧整齐,手里的那根怪异魔杖甚至还被他随意地握着,仿佛刚才那一连串足以让任何成年巫师丧命的对攻,对他而言不过是一场毫不费力的示范。 伏地魔的目光落到了那根魔杖上,那根长而怪异的杖身,那种不属于寻常魔杖的气息,还有刚才那压倒性的力量,一个名字忽然从他脑海深处浮了出来,他的声音有些发紧。“你……你手里的那个,是老魔杖?” 莫提斯点了点头,仿佛他承认的不是传说中最强大的魔杖,而是一根随手从抽屉里拿出来的羽毛笔。 伏地魔的眼里立刻闪过一丝贪婪,然后很快就被伏地魔自己硬生生压了下去。他冷哼了一声,像是要给自己找回最后一点面子。“你不过是靠着死亡圣器,才赢过我的。” 莫提斯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带着一种十分明显的无奈。 “拜托,汤姆。”他说着,把老魔杖在指间随意地转了一圈,“我是为了陪你玩,才用这个的。”那双黑色的眸子看着伏地魔,语气十分诚恳。“我要是用古代魔法,你早就死了。” 这句话落下之后,墓地里出现了一种诡异的沉默。 伏地魔的脸僵住了。到这一刻,他心里已经没有半点怀疑了。一个人能强到这种地步,强到从头到脚几乎挑不出一丝破绽,这世上恐怕也只有传说里那位古魔王能够做到。 可是,那应该是一百年前的事。那个名字属于旧时代,属于早已褪色的传闻,属于魔法史里被刻意模糊、却又无法彻底抹去的阴影。 那个人按理早该死了,就算不死也该衰弱的不复当年了。可眼前这张年轻得过分的脸,却把那个传说硬生生拽到了伏地魔面前。 “你为什么这么年轻?”伏地魔盯着莫提斯,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几分小心翼翼。“你又为什么消失了一百年?” 莫提斯看了他一眼。“汤姆,你似乎没有搞清楚。”他的声音平静极了。“你没有资格问我问题。” 伏地魔的脸色又变了。但这一次,他没有立刻发怒,只是警惕的看着莫提斯。 而此刻的莫提斯表面上虽然一副尽在掌握的样子,但是心里却已经有些犯嘀咕。 他不明白伏地魔怎么还不跑。 他表露身份出来,又把老魔杖拿出来,还把话说得这么难听,目的就是逼伏地魔知难而退,赶紧逃命。一个能四处作乱的伏地魔,才是他后面那盘棋里最有用的一枚棋子。 只要伏地魔还在外面活动,魔法部的威信就会被一点点压下去。那些本来还想观望的家族和势力,才会被迫重新站队。哈利身上那块魂器,也才有机会借伏地魔自己的手解决掉。 如果现在把伏地魔直接杀死在这里,那这些事要如何进行呢? 可偏偏伏地魔还杵在原地不动。再这么耗下去,莫提斯都快找不出一个像样的理由,来解释自己为什么不杀他了,伏地魔不是傻子,如果对手明显的放过他,他一定会感觉到疑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而此刻的伏地魔,心里早已经凉透了。 他不是没有想过逃。事实上,从莫提斯挡下第二道索命咒开始,逃这个念头就已经悄悄浮了上来。只是那时候还有愤怒,还有羞辱,还有刚刚复活的骄傲压着它。可现在,随着守护者之杖、老魔杖、古代魔法和“古魔王”这个身份一件件摆在他面前,那个念头终于成了他脑子里唯一还转得动的东西。 他要离开这里,而且要立刻离开这里。 眼前这个少年是一百年前就凶名赫赫的古魔王。单是那根守护者之杖就足够危险,偏偏连传说中的死亡圣器也落在了他手里。伏地魔飞快地计算着自己能赢的可能,最后却发现连一丝缝隙都找不出来。 更要命的是,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究竟能不能从这个人手底下活着脱身。万一一个不小心再惹恼对方,被那种蓝色的魔力盯上,他没有任何把握能全身而退。 他当然还有魂器,但是再次复活估计是遥遥无期,那些食死徒如果知道了自己轻而易举的被古魔王击败,还会有多少人效忠于他? 逃,成了唯一的念头,只有逃走他才能尽可能地封锁古魔王的消息,并在纯血的配合下找寻击败古魔王的方法,虽然那个可能性并不大。 可问题是,该怎么逃? 如果他直接化成黑烟,莫提斯会不会拦住他?如果幻影移形,周围有没有被古代魔法封锁?如果把哈利或者那个布斯巴顿女孩当作人质,他又有没有机会在莫提斯动手之前成功? 每一个念头刚刚升起,就被他自己否定。 场上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古怪起来。 刚才还打得不可开交的两个人,此刻忽然陷入了一种说不出的沉默。谁都没有先动。只有残破的墓地仍旧在夜风里发出轻微的声响,碎石偶尔从断裂的墓碑上滚落下来,砸进荒草里。 第246章 逃出生天 那阵诡异的沉默持续了很久,久到夜风仿佛真的停了下来。 荒草不再摇晃,墓碑之间也听不见碎石滚动的声音。刚才还被咒语、雷电和惨叫搅得天翻地覆的墓地,此刻像是忽然被塞进了一只巨大的玻璃罩子里。空气沉重而冰冷,压在每个人的肩膀上,叫人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哈利已经悄悄从那栋破房子旁边挪了回来。他一开始走得很慢,生怕鞋底踩断一根枯枝,或者碰倒哪块松动的墓碑。每往前挪一步,他都要抬头看一眼伏地魔,再看一眼莫提斯,确认这两个人依旧僵在那里,没有突然动手。 等他终于蹭到芙蓉身边时,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芙蓉吓了一跳,立刻转头看他。哈利也转过脸。两个人隔着半步距离,先是彼此看了看,又一起望向墓地中央,脸上的表情几乎一模一样。 困惑,还有一点不敢表现出来的焦急。 他们谁也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前一刻,墓地还像被卷进了一场灾难里。火焰、雷电、冰霜和魔咒到处乱飞,墓碑炸得一块接一块倒下。可是现在,伏地魔和莫提斯却像被人同时施了石化咒,隔着几步距离站在那里,谁也没有动。 哈利偷偷看了芙蓉一眼,芙蓉也正好在看他。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地对视了一瞬,显然都希望对方能解释一下眼下的情况。可他们很快便意识到,对方知道的并不比自己多,于是只好重新把目光投向场中。 伏地魔的情况远没有他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平静。 冷汗早已从他的后颈渗出来,顺着脊背往下流,把那身刚刚披上不久的黑袍浸湿了一大片。黑色布料虽然看不出水迹,可湿透的部分沉甸甸地贴在他新生的身体上,使他感到一种刺骨的寒意。 他死死盯着莫提斯。 莫提斯眼里的不耐烦,正在一点一点变浓。那变化并不明显,他没有皱眉,也没有举起魔杖,只是嘴角那点若有若无的笑意逐渐淡了,眼神也比方才更冷了一些。 在伏地魔看来,这比任何夸张的动作都更加危险。他几乎可以确定,如果这场沉默继续下去,再过几秒,就会有一道蓝色的光朝自己飞过来。到了那时,他可能就会和那两个晕倒在一边的倒霉蛋一样,任人摆布。他能感受到,那股蓝色的魔力虽然没有真正的移动,但是一直紧紧的盯着他。 似乎只要他稍微动一下脚,只要黑烟从袍角冒出一点,那层蓝光就会立即扑上来,把他彻底钉死在这片墓地里。 因此,他不敢动。 伟大的黑魔王,在刚刚获得新身体的第一个夜晚,站在一片属于自己家族的墓地里,被另一个人吓得连脚都不敢挪一下。这让伏地魔感觉无比屈辱,但是他现在必须想办法活下去。 而莫提斯此刻其实也在飞快盘算。 他得让这家伙活着离开这里。可问题是,怎么才能让他跑得心安理得? 如果他故意放走伏地魔,这家伙一定会察觉到自己有所图谋,从此轻易不再露头。或许他会躲上十年,二十年,等待某个更加有利的机会。所以,他必须给伏地魔一个台阶,让伏地魔觉得,逃跑的机会是他自己争取来的,而不是谁故意施舍给他的。最好还要让伏地魔觉得,自己是凭借一点情报、一点聪明,才从古魔王手里保住了性命。 莫提斯想了很久,终于开口。 “汤姆。” 伏地魔的身体立刻绷紧,紧张的看着莫提斯。 莫提斯装出一副已经彻底失去耐性的样子,声音冷淡得近乎敷衍。“看在你是冈特家族后裔的份上,回答我一个问题。”他稍稍停顿了一下。“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一点。” 伏地魔则警觉地眯起了眼睛,他感觉自己的大脑飞速的思考。这句话里的意思十分清楚。无论他回答得好不好,莫提斯都没有打算让他活着离开。可另一方面,只要莫提斯还愿意问问题,他就还有喘息的时间。而时间,就意味着机会。 伏地魔强迫自己压住心中的恐惧,尽可能平静地问道:“你想知道什么?” “奥米尼斯·冈特曾经留下过一幅画像。”莫提斯说道,“你知道它在哪里吗?” 伏地魔愣了一下,在经历了刚才那样一场战斗以后,莫提斯想问的竟然是一幅画像? 实际上,莫提斯对这个问题的答案并没有抱太大希望。他真正算准的是,伏地魔为了多争取一点时间,无论如何都会给出一个答案。就算不知道,他也会随口编出一个地方。而莫提斯只要假装思考那个答案,让伏地魔感觉到自己的注意力被分散,便等于亲手给他打开了一道逃跑的缝隙,等他逃跑了之后,因为慌张想必他也不会对这件事的合理性有太多怀疑。 可伏地魔的反应,却和他预想的不太一样。他只是短暂地怔了一下,接着便转头看向墓地角落那栋破房子。“就在那边的房子里。” 他的语气有些古怪。仿佛他实在无法理解,莫提斯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候问一个如此简单的问题。那幅画像从他第一次走进冈特家的老宅时,就一直挂在那里。它根本不算什么秘密,更不是什么被严密保护的家族遗物。甚至在伏地魔的印象里,那只是一幅十分普通、不会移动,也不会说话的画像。画里是一个穿着霍格沃茨校服的金发少年,神情冷淡,眼睛似乎看不见东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实在想不通,堂堂古魔王费了如此大的周章,把他逼到几乎无路可逃的地步,最后要问他的竟然只是一个落满灰尘的破玩意儿,难道真是为了缅怀什么旧日朋友? 这次,反而轮到莫提斯愣住了。他没有料到答案会来得如此干脆,更没有料到,那幅画像居然真的还在这片墓地旁边。 莫提斯转过头,看向哈利。 哈利被他这么一看,也认真回想起来。刚才他在那栋黑乎乎的破房子里寻找纳吉尼时,屋子里实在太暗,他的全部心思都放在那条大蛇身上,根本没有仔细观察周围。不过墙上似乎确实挂着一幅画。画框很旧,上面落满了灰,画中的人也看不清脸。他当时只以为那是一件被遗弃多年的普通摆设。 哈利迟疑片刻,点了点头。 莫提斯脸上的神情没有太大变化。他缓缓收起了老魔杖,随后,他重新抬起握着守护者之杖的手,随意向前一挥。 一道淡蓝色的光幕立刻横在了哈利和芙蓉面前,像一堵半透明的墙。它看上去很薄,却把两个人严严实实护在了后面。 莫提斯看了伏地魔一眼。“我去证实一下。”接着,他转向哈利。“哈利,如果他打算趁机逃跑,就立刻喊我。” 哈利愣了愣,随后立刻从周围捡起了魔杖,双手握住,笔直指向伏地魔。 伏地魔看了看哈利,又看了看那层蓝色光幕。瞬间敏锐的捕捉到了一个信息,他努力压制着不让自己的嘴角上扬。 莫提斯刚刚明确嘱咐哈利,只要自己逃跑就喊他。这意味着,莫提斯离开之后,不会把全部注意力留在这里。只要古魔王出现一丝一毫的松懈,那么他就有极大的可能逃出生天。 莫提斯最后又瞥了伏地魔一眼。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他亲口说自己要去“证实”画像,又当着伏地魔的面安排一个十四岁的小巫师看守,还特意把“逃跑”这两个字着重的说了出来。这几乎已经不是暗示了。他就差直接在伏地魔脚边立一块牌子,上面写着:等我转身以后赶快跑。如果这家伙到了现在还听不明白,那留下这样一个蠢货,似乎也的确没有什么太大的价值。 莫提斯最后担忧的看了一眼伏地魔,随后身影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破败的小房子里,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里面还混杂着腐木、灰尘和那种久无人居的陈旧气息。莫提斯在门口站了片刻,目光缓缓扫过屋内。 他早就知道冈特家族败落了。可直到亲眼看见这栋房子的内部,他才意识到,这个曾经自称继承了萨拉查·斯莱特林最高贵血脉的家族,究竟已经落魄到了什么程度。 屋顶塌了半边,几根断裂的木梁斜斜垂下来,缝隙里能直接看见夜空。月光从破洞中漏进来,在满是尘土的地面上投下几块惨白的光斑。家具东倒西歪,一张少了一条腿的桌子倚着墙,几把椅子像被人随手砸烂似的散在地上。 这里哪里像是一个传承了千百年的纯血世家?分明是一座连流浪汉都未必愿意住进来的废墟。 莫提斯慢慢往里走,他的脚步在空房子里发出轻微的回声。某处墙角传来老鼠钻过木板的窸窣声,一块松动的瓦片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发出单调而刺耳的“嗒、嗒”声。 他一边寻找画像,一边不由自主地想。一百年前,奥米尼斯有没有站在过这里? 应该是来过,否则这幅画像不会在这里。或许那时的房子还没有破败到这种程度,但是以奥米尼斯的性格,无论这里是什么样子,他都一定非常厌恶这里。他厌恶黑魔法,厌恶折磨麻瓜,也厌恶冈特们引以为傲的一切,冈特家族把他当作异类,也正因如此,莫提斯总感觉自己和他同病相怜。 当年那个总是板着脸、嘴上毫不留情的少年,最后究竟是因为什么来到这里,又是带着怎样的心情离开这栋房子的? 莫提斯四处打量着,似乎在试图寻找奥米尼斯来过的痕迹,但是很遗憾,什么都没有。但是画像却很快就找到了。 它就挂在最靠里德墙上,画框被灰尘覆盖,边缘甚至结了蛛网。莫提斯伸手擦了擦,灰尘立刻簌簌落下,在月光里飘成一片细小的白雾。 画里是一个学生模样的少年。浅金色的头发梳理得很整齐,身上穿着霍格沃茨的校服,领口处能看见斯莱特林的颜色。少年微微侧着脸,神情冷淡而克制。正是年轻时候的奥米尼斯。 看上去,这确实只是一幅十分普通的画。不会动,不会说话,只是静静停留在画布上,像一个被永远固定住的瞬间。灰尘下面露出已经有些开裂的深色木纹。他的手指顺着画框边缘滑过,试图将这幅画取下来。 随后他的眉梢微微一挑。 画框后面有一道永久粘贴咒。这道咒语下得非常高明,几乎完全融进了画框和墙壁里。比布莱克老宅里的那些画像还要坚固,几乎不可能取下来。 但莫提斯轻轻笑了一下,这些可难不倒他。蓝色的魔力从他指尖涌出,像水一样沿着木纹渗入,缓缓钻进画像背面。原本牢牢钉住画框的魔法在接触到古代魔力的一瞬间,立刻开始松动。 两股力量只短暂地碰撞了一下。随后,那道维持了不知多少年的永久粘贴咒,就像一层薄冰遇上温水,悄无声息地化开了。 就在这时,屋外忽然传来一声焦急的呼喊。 “莫提斯!” 是哈利,声音又急又响,显然已经按照他的吩咐,发现了某个试图逃跑的人。 莫提斯的嘴角满意勾了起来,看样子,伏地魔总算知道跑了,这家伙到底还没有蠢到无可救药。 “你在笑什么?”一个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耳边响了起来。 那声音很熟悉,熟悉到莫提斯一时间竟没有立刻反应过来。 他脸上的笑意僵住了,整个人也随之停在原地。那是一个他已经有一百年没有听见,却又从来不可能真正忘记的声音。 莫提斯低下头,他手里的画像变了。 画布上的少年不再一动不动。奥米尼斯微微偏过头,像是刚刚从一场漫长的睡眠中醒过来。他皱着眉,脸上的神情十分严肃,也带着莫提斯再熟悉不过的责备。 和一百年前几乎一模一样。 “我这才刚刚醒过来,”画像里的奥米尼斯说道,“你似乎就没干什么好事?” 莫提斯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一时间,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那些百年前的记忆,在这个声音响起的一瞬间,全都毫无预兆地涌了回来。 霍格沃茨阴冷的地下走廊。 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壁炉里的火光。 奥米尼斯用魔杖敲着桌面,皱着眉提醒他们不要再往危险的地方去。塞巴斯蒂安不耐烦的辩解,他自己压低声音的笑。还有那些他们以为永远也不会结束的争吵、冒险和无聊的课堂。 莫提斯一阵恍惚,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任何话。 奥米尼斯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一点。“怎么不说话?”他问,“还是说,你做的事情严重到连借口都编不出来了?” 莫提斯条件反射地抬手摸了摸鼻子,这个动作几乎不经思考。 一百年前,他们那个小团体里,专门负责绷着脸训人的就是奥米尼斯。谁碰了不该碰的黑魔法,谁又闯了不该闯的密道,谁自以为计划周全,结果惹出一堆麻烦,最后总免不了被奥米尼斯冷着脸数落一顿。莫提斯一般会装作若无其事,不过只要奥米尼斯把眉头皱起来,再叫一声他的名字,他心里多少还是会有那么一点发虚。 如今一百年过去。那个声音重新响起来,那熟悉的感觉再次爬上心头。 “没什么,奥米。”莫提斯的声音很轻,这让奥米尼斯脸上的神情顿时更加怀疑。 莫提斯急忙挤出一个笑容,正想临时编一个听起来像样一点的理由。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木门被猛地推开。 哈利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他跑得太急,进门时差点被地上一块断木绊倒,连忙伸手扶住旁边的门框。 “莫提斯!”哈利喘着气喊道,“他跑——” 话说到一半,哈利突然停住了。 因为他看见莫提斯正半蹲在地上,一只手撑着膝盖,另一只手按住胸口。他的眉头微微皱起,呼吸也变得沉了一些,整个人看起来就像刚刚承受了一次毫无防备的袭击,正在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随后,他抬起头,看向满脸惊愕的哈利,神情异常严肃。 “该死的伏地魔。”莫提斯咬着牙说道。“竟然在相框上做了手脚。” 屋子里安静了一下。 哈利急忙跑上来检查莫提斯的状态,他搀扶着莫提斯缓缓地站起来,根本没有注意到莫提斯拿着的那副画像里,奥米尼斯正摆出一副无奈的表情。那双看不见任何东西的眼睛明明没有焦点,可脸上的表情却清清楚楚地写着一句话: 你的演技这些年没有一点长进。 第247章 预言 莫提斯保持着那副半蹲在地、捂着胸口的模样,和画像里的奥米尼斯对视了片刻。奥米尼斯微微皱着眉。尽管那双失明的眼睛并没有真正落在莫提斯脸上,但他脸上的神情已经足够清楚地表明,他对莫提斯做法表现出的无奈。 莫提斯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 他先是看了看站在门口、满脸担忧的哈利,又低头看向手中的画像。“抱歉,奥米。”莫提斯低声说,“晚些时候我会向你解释。”“你最好会。”奥米尼斯冷冷地回答。莫提斯带着一点歉意看了他一眼,随即小心地托住画框,把整幅画像放进了那个施过无痕伸展咒的口袋里。 画像消失前,奥米尼斯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口袋里立刻传出一阵含混不清的抗议声。“莫蒂,你不能每次惹出麻烦以后都......”剩下的话随着画框彻底落入口袋而变得模糊起来。莫提斯拍了拍口袋,权当安抚。 哈利站在一旁,神情十分古怪地看着他。他觉得刚才发生的一切简直比整晚的墓地经历还要难以理解。那个在外面把伏地魔逼得狼狈逃走、让一群食死徒毫无还手之力的莫提斯,在面对一幅画像时,竟然会露出一种近乎做错了事的表情。 “走吧。”莫提斯说。他已经重新站直了身体,方才那副受伤虚弱的样子也在眨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哈利盯着他看了看,很想问一句他胸口到底还疼不疼,可在看见莫提斯神色如常之后,最终还是把问题咽了回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那栋残破的小屋。 夜风迎面吹来,裹着泥土、灰烬和烧焦尸体混在一起的气味。墓地里依旧一片狼藉,碎裂的墓碑歪倒在荒草之间,地面上布满焦黑的深坑和魔法留下的痕迹。 芙蓉正守在外面。 她显然已经等得十分焦急。莫提斯刚刚走出房门,她便立刻迎了上来,先是看他的脸,接着又看向他的胸口和手臂,目光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像是要确认他身上有没有什么藏在衣袍下面的伤口。 “你受伤了吗?”她急促地问道。 “没有。”莫提斯回答得十分自然。他立刻抬起手臂活动了一下,以证明自己四肢完好。“就是那个没鼻子的家伙在画像上加了几个恶咒,稍微拖住了我一点时间。” 芙蓉愣了一下,微微眯起那双清澈的蓝眼睛,带着明显的怀疑看着莫提斯。“他怎么知道你会去寻找那幅画像?”她问,“而且还提前在上面布置好了陷阱?” 莫提斯安静了一瞬。他干咳了两声,神色严肃地望向伏地魔刚刚逃走的方向,仿佛那里藏着某种复杂而险恶的阴谋。 “谁知道呢?”他说,“这家伙太坏了。” 芙蓉仍然盯着他。 莫提斯则十分自然地转过身,把注意力移向旁边的哈利,显然不准备继续讨论相框上的恶咒究竟是怎么回事。 哈利正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从墓地回到这里以后,他便一直盯着莫提斯。那双绿色的眼睛里挤满了疑惑,问题多得几乎要从眼眶里溢出来。先是伏地魔复活,接着是食死徒出现,然后莫提斯承认自己就是传说中的古魔王,又用古代魔法把那些黑巫师打得四处逃窜。 除此之外,还有老魔杖、奥米尼斯的画像、纳吉尼的死亡,以及刚才伏地魔那场莫名其妙的逃跑。无论其中哪一件,都足够让哈利追问一整夜。 莫提斯看着他,轻轻叹了口气。“问吧,哈利。”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温和一些。“你应该有很多事情想问我。” 哈利张了张嘴,当真正得到提问的机会时,他反而不知道该先从哪一件事问起。他犹豫了一会儿,最后选了那个最根本、也最令他无法忽视的问题。 “所以……”哈利小心翼翼地说,“你真的是古魔王?”他说完以后又觉得不够准确,连忙补充道:“我是说,你就是那个人本人,不是他的后裔,也不是继承了他的记忆或者力量之类的?” 莫提斯点了点头。这一次,他没有再用含糊的说法掩饰,也没有像过去那样拿血脉、遗产或者某些纯血家族的传说敷衍过去。 “是我。”皎洁的月光落在他年轻的脸上。“我很抱歉,这几年一直没有告诉你实情。” 哈利看着他,出乎莫提斯意料的是,哈利脸上没有出现受骗后的愤怒,也没有因为“古魔王”这个身份而后退。他只是短暂地皱了皱眉,像是在重新整理过去几年中许多曾经令他感到奇怪的事情。 为什么莫提斯会知道那么多无人知晓的古老秘密。为什么他会掌握连教授们都没有见过的魔法。为什么他面对邓布利多、伏地魔这样的名字时,从来没有表现出普通学生应有的敬畏。这些问题仿佛一下子都有了答案。 哈利摇了摇头。“我不是因为这个生气。”他说,“只是有点意外。”比起被隐瞒了几年,他心里更多的反而是一种奇异的踏实。原来莫提斯并不是毫无缘由地无所不能,他只是藏着一个大得惊人的秘密。这反而倒是让哈利感觉松了口气,他终于感觉自己不会再对自己和莫提斯之间的差距感到那一丝令他自己都觉得不齿的嫉妒。不管他是别人传说中的古魔王,还是霍格沃茨里那个偶尔会讥讽教授、在危险中挡在自己前面的莫提斯·布莱克,对哈利来说,那仍然是同一个人。 哈利忽然又想到了一件事。“那秋和赫敏知道吗?” 莫提斯点了点头。 哈利“哦”了一声。不知道为什么,在听见这个答案以后,他心里忽然生出一点十分微妙的不平衡。 不过哈利还没来得及抱怨,一直站在旁边、几次试图插话都没找到机会的芙蓉,终于忍不住问出了自己最好奇的问题。 “所以,你究竟是怎么活了这么久,还保持现在这个样子的?”她问完以后,目光又在莫提斯脸上停留了一会儿。那眼神里除了好奇,似乎还带着一点担忧。毕竟在魔法世界里,维持青春和延长寿命的方法往往没有多少是干净的。眼前不久前才刚从坩埚中爬出来的伏地魔,便是一个相当糟糕的例子。 莫提斯当然看出了她在担心什么。“严格来说,我并没有真正清醒地度过这一百年。”他不紧不慢地解释道:“我十七岁毕业的时候,进入秘库整合古代魔法的核心。过程中出了一些意外,之后便陷入了长时间的沉睡。” “沉睡了一百年?”哈利惊讶的开口道。 “差不多。”莫提斯说,“所以与其说我活了一百多年,倒不如说,我在秘库里睡过了一百年。” 芙蓉听完以后,神色明显放松了一些。至少,眼前这个人并不是什么为了青春永驻,杀害别人、吸取生命,或者把灵魂塞进各种物品里的老怪物。 哈利沉默了一会儿。他又看了看莫提斯,忽然笑了。“无论如何,你都是我的朋友。” 这句话说得十分简单。 没有什么慷慨激昂的语调,也没有长篇大论的保证。哈利只是理所当然地把它说了出来,像是在陈述一件根本不需要经过思考的事。 莫提斯怔了一下。 胸口某个早已变得坚硬、甚至被他自己遗忘的角落,像是忽然松动了一点。 他沉睡了一百年。醒来以后,所有旧日熟悉的面孔都已经变成了墓碑上的名字。那些曾经与他一同上课、冒险、争吵和欢笑的人,都成了这个时代无人记得的过去。 他对朋友这两个字看的格外的重。因为失去过一次以后,便很难再毫无顾忌地接受第二次。 可是哈利并不知道这些。他只是站在一片被魔法轰得乱七八糟的墓地里,手臂上还带着伤,衣服也沾满了泥土,然后非常自然地告诉他,无论你究竟是什么人,你仍然是我的朋友。 莫提斯望着哈利,片刻后也露出了一个浅淡的笑容。“谢谢,哈利。” 哈利似乎不太习惯这样郑重的气氛,连忙耸了耸肩,试图用玩笑把它冲淡。“梅林在上,”他说,“这么说来,我以后应该不用再担心伏地魔了。”他看了一眼地上那些战斗留下的痕迹。“今天的情况看来,他应该更需要担心你才对。” 在哈利看来,事情似乎已经很清楚了。伏地魔确实回来了,可莫提斯比他强大得多。只要莫提斯愿意,那个黑魔王根本没有机会像从前那样再次威胁整个魔法界。 然而,莫提斯却只是耸了耸肩。“这件事,恐怕我不能替你代劳。” 哈利脸上的笑容停住了。“什么意思?” “你今天也看见了。”莫提斯说,“我能够击败他,也能够让他逃跑,甚至可以毁掉他的身体。” “那不就是杀死他吗?” “不一样。”莫提斯看着哈利,语气变得比刚才更认真了一些。 “预言中那个最终终结伏地魔的人,并不是我。” 哈利皱起眉。这句话完全没有解决他的疑问,反而使事情变得更加混乱。莫提斯明明可以轻而易举地挡下伏地魔的索命咒,也可以把对方逼得连还手都做不到,为什么偏偏说自己不能真正杀死他? “可是预言只是预言。”哈利说,“特里劳妮教授每天都能做出一大堆。” “绝大多数的确没有意义。”莫提斯说。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考虑该用什么方式,让他理解那些即便许多成年巫师也说不明白的规则。 “哈利,真正的预言更像是一种由世界见证的契约。” 哈利脸上的疑惑更明显了。 莫提斯继续解释道:“预言刚刚诞生的时候,只代表某种可能。它并不是命令,也不会强迫所有人按照其中的内容行事。如果当年伏地魔完全不相信那个预言,不去寻找预言中的孩子,那么它或许永远只会是一段没有结果的话。” “可是他相信了。”哈利低声说。 “对。”莫提斯点头。“他相信预言中的孩子会成为自己的敌人,也相信那个孩子能够摧毁他。所以,他亲自去寻找你,亲自对你动手,并且在你和纳威之间选择了你。” 哈利下意识摸了摸额头上的伤疤。 “就在他选中你的那一刻,原本只是一种可能的预言,开始真正生效。”“他选择了我成为预言中的那个人?”哈利问。 “也可以这么理解。”莫提斯望着他。“他把你视作能够击败自己的敌人,用自己的行动给你留下了伤疤,也把一部分力量和命运都转移到了你身上。预言本身或许没有决定谁是救世主,是伏地魔选择了你。” 哈利沉默着。 莫提斯继续说道:“预言最危险的地方,从来不是它说了什么,而是有人相信它,并且开始按照它所指引的方向行动。当足够多的人相信一件事,当预言中的关键人物也亲自作出选择,那些原本偶然的道路便会逐渐汇聚成一个难以改变的结果。” “这也是魔法部为什么会如此看重预言。”他说,“它们或许不会凭空创造未来,却会让已经开始运转的未来变得越来越难以避免。” 哈利仍然没有完全听明白,可他至少明白了一件事。 “所以,只有我才能真正杀死伏地魔?” “现在看来,是的。” “就算你今天完全可以击败他?”哈利不甘心的继续问到。 “击败和终结是两回事。”莫提斯说到这里,眼底闪过一点哈利没有注意到的复杂神色。 他当然有办法毁掉伏地魔现在这具身体。 但在哈利和伏地魔之间的联系没有彻底解决以前,在魂器没有全部清除以前,单纯杀死眼前的伏地魔只会让他再一次躲进黑暗中,甚至最坏的情况下哈利会被他控制。 这番话像一块沉重的石头,缓缓压在哈利心上,方才那点劫后余生的轻松彻底消失了。 他低着头沉默了很久,鞋尖无意识地碰了碰脚边的一块碎石。碎石滚出去一小段,撞上半截断裂的墓碑,发出一声轻响。 “可是……”哈利终于开口,“连作为古魔王的你都不能做到,我又该怎么办?”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茫然。 他不过十四岁。即便过去几年中经历了许多危险,即便他曾面对伏地魔、蛇怪和摄魂怪,也不代表他真的准备好承担“终结黑魔王”的命运。尤其是在刚刚亲眼见过伏地魔复活以后。 莫提斯摇了摇头,认真的看着哈利。 “我不知道你最终会用什么办法做到。” 哈利抬起头。 “但我相信你。” 莫提斯的声音平静而坚定。“并不是因为预言,也不是因为别人把救世主这个名字放在了你身上。我相信的是你这个人。” 哈利怔怔地看着他。 “你的勇气,你愿意保护别人的善良,还有那种即便害怕,也不会轻易放弃的信念。这些东西或许不像黑魔法那样声势惊人,却比伏地魔掌握的任何咒语都更加可贵。”莫提斯稍稍停顿了一下,看着他那双翠绿的眼睛。“哈利,你配得上救世主这个称号。但并不是称号使你变得特别,而是因为你本来就是这样的人。” 哈利的脸不受控制地红了起来。他飞快地低下头,忽然觉得脚边那几块碎石十分值得仔细观察。 莫提斯轻轻呼出一口气,他转头望向天边,月亮已经渐渐的升高,真正的夜幕就快要降临了。 “总之,”莫提斯说,“我们先回霍格沃茨。”他伸手指向不远处。巴蒂·克劳奇和小矮星彼得还倒在那里。两个人先前被古代魔力凝成的巨锤砸得不轻,此刻仍旧昏迷不醒。 “你去把那两个家伙弄过来。”莫提斯对哈利说,“不能把他们留在这里。”而莫提斯自己则是检查了一下被索命咒击中的纳吉尼,挑了挑眉毛,将它也收进了无痕伸展咒的口袋。 哈利点了点头。 他抬起魔杖,对准地上的两个人。 “羽加迪姆,勒维奥萨!” 巴蒂和彼得同时飘了起来。 哈利显然没有多少同时控制两个成年人的经验。两个人在半空中先是撞了一下,彼得的脑袋磕在巴蒂肩膀上,发出沉闷的一声。随后他们一高一低地飘了过来,四肢软绵绵垂着,像两只被随手挂起来的旧布偶。 哈利费了些力气,终于把他们整整齐齐地摞在莫提斯脚边。 莫提斯低头看了一眼。 “可以了。” 哈利松了口气,收起魔杖。 “抓紧我。”莫提斯对他和芙蓉说道。 哈利立刻走到莫提斯左边,伸手扶住他的胳膊,另一只手指颇为吃力的抓住了地上两个人的衣领。芙蓉则站到另一侧,纤细的手指轻轻抓住了他的右臂。 莫提斯举起守护者之杖。 淡蓝色的魔力从他的指尖和杖身上的如尼文中缓缓涌出。一圈、两圈,像投入水中的波纹,沿着地面向外扩散。蓝光很快包围了哈利、芙蓉,也裹住了昏迷不醒的巴蒂和彼得。 四周的墓地开始在光芒中变得模糊,和门钥匙的粗暴拉扯不同,这股力量平稳得多,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托住了他们。 “莫提斯。”就在蓝色光芒即将彻底合拢的那一瞬间,芙蓉忽然轻轻叫了他的名字。 莫提斯转过头。 他一下子撞进了那双蓝色的眼睛里。芙蓉的眼里仍带着一丝恐惧,眼角似乎还蒙着一层极淡的水光。可在那份后怕之下,还有某种更加明亮、更加坚定的东西。 莫提斯还没来得及开口,便闻到一股清甜的香气。像花香,又带着一点温暖的气息。 芙蓉忽然向前靠近,那张姣好的脸在莫提斯眼前迅速放大,银金色的发丝被蓝色魔力托起,轻轻扫过他的脸颊。 随后,一阵柔软的触感落在了他的唇上。 莫提斯的眼睛微微睁大。 站在另一边的哈利也睁大了眼睛。 下一刻,蓝色光芒彻底合拢。 莫提斯、哈利、芙蓉,以及地上那两个昏迷不醒的人同时从原地消失了。 小汉格顿的墓地重新安静了下来。 第248章 归来 蓝光在魁地奇球场上炸开时,整座看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掐住了喉咙。 看台上没有人说话。几小时前,三强争霸赛的奖杯突然从迷宫里消失,连同哈利、莫提斯和芙蓉一起不见了踪影。负责维持比赛安全的傲罗们已经冲进迷宫搜索,教授们也守在各个出口,然而那座由树篱组成的巨大迷宫依旧黑沉沉地盘踞在球场中央,像一只吞下了三名勇士,却不肯把他们吐出来的怪物。 此刻,迷宫深处传来接二连三的脚步声。那些仍在树篱之间搜寻的傲罗听见动静,纷纷举着魔杖从一道道狭窄的缺口里钻了出来。他们跑得很急,深一脚浅一脚地踩过草地,向着那道蓝光出现的迷宫入口跑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向蓝光出现的地方,看台上成百上千双眼睛也跟着望了过去。 草坪中央,几个人影正慢慢从蓝光中显现出来。 最先被人看清的是莫提斯,他一只手还握着那根造型古老的守护者之杖,另一边的手臂似乎正揽着什么人。哈利站在他身侧,衣袍破损,脸色发白,额角还有一道已经凝固的血迹。几个人的脚边,则模模糊糊地躺着两个不知是死是活的人。 可是此刻,整个看台上根本没有多少人注意那两个人。 因为莫提斯和芙蓉仍然维持着从墓地离开时的姿势。 芙蓉的双手抓着莫提斯的衣襟,银金色的长发在尚未完全散尽的蓝光里微微飘动。她仰着脸,嘴唇贴在莫提斯的唇上。周围的蓝光缓缓散去,给那唯美的画面带上了一层梦幻的滤镜。 凝固般的寂静只维持了两秒,看台某处先是传出一声没能忍住的闷笑,紧接着,又有人吹了一声极其响亮的口哨。 仿佛一颗石子落进蓄满水的池塘,笑声顿时从看台的一角扩散开来。先是斯莱特林那边的几个男生笑得前仰后合,随后格兰芬多的学生也跟着起哄,甚至有人把手指放进嘴里,吹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口哨。 起哄声、掌声和哄笑顿时从四面八方涌来,像忽然涨起的潮水,几乎要把魁地奇球场的顶棚掀翻。有人甚至站到座椅上,试图看得更加清楚。连匆匆赶来的傲罗中,也有人忍不住把脸转向一旁,肩膀可疑地抖动起来。 只有看台上的某个位置,气氛与周围截然不同,两道冰冷的目光从人群里穿了出来,直直落在草坪中央。 莫提斯便是在这片震耳欲聋的笑声中彻底回过神来的。 他先是看了看面前那张近在咫尺的脸,接着才感觉到唇上那阵柔软而温热的触感。下一秒,他整个人猛然一个激灵,几乎是本能地向后退去,同时伸手推开了芙蓉。 芙蓉显然没想到他会突然有这么大的反应。她脚下本就还没有完全站稳,被这么一推,顿时失去平衡,轻呼一声,跌坐在了草坪上。 看台上的笑声又拔高了一层。 莫提斯的脸色僵了一瞬,他飞快地扫了一眼四周,对着那两道冰冷视线的方向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然后有些尴尬的看着芙蓉。 “……抱歉。”这两个字几乎是从他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他连忙伸手把芙蓉拉了起来,动作罕见地有些手忙脚乱。芙蓉白皙的脸颊已经染上了一层十分明显的粉红色。她站稳以后,不满地白了莫提斯一眼。 莫提斯只好装作没有看见。他低下头,十分不自然地替芙蓉拂去肩头沾着的几片草屑。这个动作落在看台上的学生眼中,反而像是另一种欲盖弥彰,顿时引起了更加响亮的口哨和哄笑。 哈利就站在距离他们不远的地方,此刻他正仰着脖子,一动不动地望着天空。那副专心致志的模样,简直像是决心在所有人面前数清楚渐暗的云层后面究竟藏着多少颗星星。哈利觉得,自己今天已经在墓地里看见了太多不该看见的东西。 伏地魔从一口大锅里爬出来。 纳吉尼迎上索命咒。 莫提斯承认自己就是古魔王。 还有芙蓉在幻影移形前突然亲了莫提斯。 而现在,整个学校都在为最后一件事欢呼。 哈利决定,他最好什么也没看见。 然而,真正使看台上的笑声停止的,并不是教授们的呵斥,也不是匆匆赶来的一众傲罗,而是莫提斯脚边的另外两个人。 随着最后一点蓝光彻底消散,躺在草坪上的两具身体终于清晰地显露出来。 其中一人身材矮小,面色蜡黄,稀疏的头发凌乱地贴在头皮上。他的身体蜷缩着,仿佛即使昏迷了,也仍旧想把自己藏进某个阴暗的角落。他的一只手并非血肉,而是用发出银色的光芒。尽管如此,仍然无法改变他整个人看上去就像一只躺在地上装死的肥老鼠。 是小矮星彼得,看台上有人认出了他。一声惊呼从格兰芬多方向传来,接着,笑声开始迅速减弱。彼得去年才被揭露是出卖波特一家的真正凶手,也是十几年前那场爆炸中真正该被投入阿兹卡班的人。尽管魔法部曾试图让整件事情含糊过去,但许多学生已经从家长、报纸和学校里的传闻中知道了他的身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而躺在彼得旁边的,则是一个年轻人。他看起来不过二十多岁,身材瘦削,头发是浅淡的金黄色。尽管此刻陷入昏迷,他的脸上仍旧残留着一种狂热而扭曲的神情。 两人软绵绵地瘫在草地上,像两团被人从某个肮脏角落里拖出来,又随手扔下的破布。 刚才还充满哄笑的魁地奇球场,迅速安静下来。学生们交头接耳,议论声像一阵低沉的风,从看台上一圈圈掠过。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道惊慌失措的声音从观礼台方向传来,魔法部长康奈利·福吉正从台阶上冲下来。与其说他是在跑,不如说他是在向前滚。他那双短腿拼命倒腾着,圆顶礼帽歪在一边,差点从脑袋上掉下来。由于跑得太急,他在最后一级台阶上绊了一下,身体猛地向前一倾,幸好旁边一位傲罗及时扶了他一把,才没有让魔法部长当着所有人的面摔进草地里。 福吉顾不上整理帽子,他气喘吁吁地冲向草坪中央,肥胖的脸因为奔跑和紧张而涨得通红,斗篷上的银色搭扣也随着他的动作不停晃动。 跟在他身后的,是国际魔法合作司司长巴蒂·克劳奇。他和平时一样,把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连胡子都修剪得没有一根杂乱。他的衣服笔挺,表情严肃,走路时腰背挺得像一根尺子。哪怕刚刚从观礼台上匆匆下来,他看起来也比福吉体面得多。 可是,当他的目光落在草地上那个金发青年身上时,所有的体面都消失了。他的身体僵硬得像是被一道全身束缚咒正面击中。那张一贯严肃刻板的脸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嘴唇微微张开,却没有发出声音。 老巴蒂的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他的一只手下意识地抓紧胸前的衣服,指节因为过分用力而变得惨白。他向前迈了半步,似乎想靠近草地上的年轻人,可那条腿却像突然失去了力气,久久没有落下。 莫提斯不动声色地看了他一眼,那一眼让老巴蒂的身体颤了一下。 “克劳奇先生。”莫提斯开口了。他的声音并不大,却清楚地穿过了球场上残留的窃窃私语。那些正在低声交谈的人纷纷闭上嘴,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集中到草坪中央。 “我想,你应该给我们一个解释。”莫提斯朝昏迷的金发青年微微抬了抬下巴。“毕竟,这个人自称是你的儿子。” 克劳奇先生的嘴唇开始哆嗦,他张了张嘴,似乎有许多话正堵在他的喉咙里。他想否认,想命令所有人闭嘴,想把自己的儿子从这里带走,或许也想告诉所有人这一切与他无关。 可是最后,他什么声音也没有发出来。 福吉终于越过莫提斯,看清了地上的两个人。 他先看见了那个金发青年。紧接着,又看见了小矮星彼得那只闪闪发亮的银手。 福吉的脸色顿时由通红转成了惨白。细密的汗珠从他的额头冒出来,沿着太阳穴往下滑。他下意识地伸手擦了一把,又把圆顶礼帽压回头上,仿佛只要帽子戴得端正一些,眼前的局面便会重新回到他的掌控之中。 “我们不能在这里……”他语无伦次地嘟囔道。“这不合程序,当然不合程序……快,傲罗!把他们带走!立刻把这两个人送回魔法部!” 几个傲罗下意识地迈出脚步。 “部长先生。”莫提斯不紧不慢地走到了福吉面前,恰好挡住了福吉望向两名逃犯的视线。“我不认为,现在让你把他们带走,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福吉的脸沉了下来。方才的惊慌仿佛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发泄的目标。他抬起头,恶狠狠地瞪着莫提斯。虽然莫提斯看起来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年轻人,可福吉面对他时,却不得不把脖子仰得比平时更高。 “布莱克先生。”福吉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个称呼,“这两个人都是魔法部通缉的在逃要犯。魔法部当然有权把他们带回去,按照法律进行审问和处置。这件事不需要一个学生来指手画脚。” 他故意把“学生”两个字说得格外清楚。似乎这样便能提醒在场的所有人,他才是魔法部长,而站在面前的不过是一个尚未毕业的年轻巫师。 莫提斯的嘴角轻轻勾了起来,可他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没有半点温度。 “哦,当然。”他慢慢说道。“如果他们只是在逃要犯,那么魔法部确实有权审理。” 福吉的脸上刚刚浮现出一点胜利的神色,莫提斯便继续说了下去。 “可惜,他们刚刚犯下了新的罪行。”莫提斯停顿了一下。 那停顿使球场上的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他们两个合谋,”他一字一句地说道:“复活了伏地魔。” “伏地魔”这个名字在球场上空炸开,看台上最后几声窃窃私语立刻消失。 学生们脸上的好奇和兴奋僵住了。许多人像是被当胸打了一拳,脸色迅速褪白。有个低年级学生下意识抓住了身边同伴的袖子,还有人猛地转头看向教师席,仿佛希望从教授们脸上找到某种否认。看台上的空气忽然变得沉重起来。仿佛只要呼吸稍微大声一点,那个名字便会再次从黑暗中爬出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正是在这片令人窒息的寂静中,两道人影从看台上飞奔而下。 跑在前面的是赫敏,她显然跑得太急,那头原本便十分浓密的栗色头发,此刻已经炸成了一团乱蓬蓬的云。她一只手提着长袍下摆,从最后几级台阶上直接跳了下来,落地时差点撞上一名傲罗。 紧跟在她身后的是秋,她的长发在身后飞扬,一双杏眼里写满了焦急。平日里的沉静和从容早已不见,她跑向莫提斯时,甚至没注意到自己的鞋踩进了一处被魔咒炸出的浅坑。 两个姑娘几乎同时赶到莫提斯身边,不约而同的先狠狠瞪了他一眼。那两道目光里的意味太过明显,连站在一旁的芙蓉看见后,都下意识地抬了抬眉毛。 莫提斯尴尬的笑了笑。 不过两个姑娘并没有在此时追究刚才那个亲吻。她们只看了他一眼,便一左一右站到了他身后,清清楚楚地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一派胡言!”福吉终于重新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的声音比平时尖了许多,甚至在球场上空出现了一点破音。那张肥胖的脸再次涨得通红,仿佛只要声音足够大,便能把莫提斯刚才说出的那个名字彻底压回去。 “伏地魔已经消失了!”福吉喊道,“十几年了!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他还活着!你怎么敢在这么多人面前编造这种荒谬的谎言?” 莫提斯静静地看着他。 福吉被那目光看得更加恼火。“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做什么吗?”他继续嚷道,“仗着古魔王后裔的身份肆意妄为,我们因为对那位冕下的敬意而对你网开一面!谁知道你竟然变本加厉,现在居然敢编造神秘人归来的消息。你不过是为了制造恐慌,是为了满足你重振家族的野心!” 看台上开始出现细微的骚动,一些人看向莫提斯,另一些人则看向福吉,谁也没有立即开口。 莫提斯冷笑了一声,那还握着守护者之杖的左手缓缓抬起。“所以,我才如此讨厌你们这种官......” “莫提斯!”赫敏猛地伸手,一把抓住了莫提斯的手腕。 莫提斯侧过脸看她,赫敏则异常坚决地摇了摇头。她的嘴唇抿得很紧,意思再明白不过。这里有整个霍格沃茨的学生,有布斯巴顿和德姆斯特朗的客人,还有魔法部的傲罗、官员和记者。无论福吉多么令人恼火,现在都绝不是动手的地方。 莫提斯沉默片刻。最终,他慢慢垂下了手。 赫敏这才松开他,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正面迎上福吉。 她的个子当然比魔法部长矮得多,年龄也远不足以使任何一名成年巫师认真对待。可是当她开口时,声音清楚、镇定,没有一丝颤抖。 “部长先生。”赫敏说道,“既然您坚持认为莫提斯在说谎,那么这里正好有两位可以证明真相的人。”她伸手指向草地上的彼得和小巴蒂·克劳奇,“让他们当众说清楚发生了什么,不就可以证明您的判断了吗?” 福吉的身体猛地一僵。 “审理逃犯是魔法部的事!”他立刻说道,“轮不到你们这些孩子插手!”他剧烈地挥动着双手,像一只被人踩住尾巴的猫。“这是法律程序!必须在魔法部,在专业人员的监督下......” “那么,”赫敏打断了他,“我们是不是可以理解为,魔法部不愿意让公众知道这两个人做过什么?” 福吉的嘴巴张了张,赫敏却没有给他插话的机会。“又或者,”她继续说道,声音比刚才更响了一些,“魔法部正在试图掩盖某些事实?” 她转过头,望向看台。 现在,每个人都在听。 “如果这两个人真的协助了伏地魔复活,而魔法部却坚持在没有任何公开审问的情况下把他们带走,那么我们是不是有理由怀疑,魔法部内部有人并不希望真相被公开?” 看台上的骚动声更大了。 福吉的眼睛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你在暗示什么?”他尖声问道。 “我只是在提出一种合理的可能。”赫敏说道,她的语气仍旧不疾不徐,“当然,也可能不是魔法部内部的其他人。”她盯住福吉,“也可能是您本人,与伏地魔之间存在某种不愿公开的联系。” “你血口喷人!”福吉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举起一根胖乎乎的手指,直直指向赫敏。那根手指因为愤怒而不停发抖。“格兰杰小姐!这是诽谤!毫无根据的诽谤!我完全可以......” “那么,就证明我错了。”赫敏平静地说道。 福吉的声音戛然而止。 赫敏的嘴角甚至浮现出了一点十分温和的笑意,正是那点笑意,使福吉看起来更加坐立不安。 “让在场的所有人亲耳听一听,这两名逃犯究竟做了什么。” 她环视四周。 “这里有魔法部的官员、国际魔法合作司的代表、各所学校的教授,还有数千名证人。没有比这里更难以伪造结果的地方了。”她稍稍停顿了一下。“更何况,上个学期,魔法部已经有过试图隐瞒彼得真实身份的前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哈利的神情立刻沉了下来,许多知道去年事件的人也开始低声议论。 赫敏重新望向福吉。“我倒认为,这正是您证明自己刚正不阿、愿意面对真相的大好机会。”她的声音变得格外真诚,“这对您重新赢得公众的信任,想必很有帮助。您说是不是,部长先生?” 福吉的脸已经红得令人担心。那红色从衣领上方一路蔓延到耳根,额头上的汗珠也越来越密。他张开嘴,合上,再次张开,喉咙里发出几声含糊不清的咕哝,看起来活像一条突然被人拎出水面、正在拼命张嘴呼吸的鱼。 他飞快地望向四周,看台上,成百上千道目光正落在他身上。那些目光里有惊疑,有不安,也有越来越明显的审视,却没有他所期待的信任。直到这时,福吉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被一个十五岁不到的女学生,用几句不紧不慢的话逼到了悬崖边上。 如果他拒绝公开审问,便等于坐实魔法部正在掩盖真相。如果他同意,草地上的两个人又很可能说出某些他无论如何也不愿意听见的话。 “康奈利。”一个苍老而温和的声音,在这时从人群后方响起,那声音不高,却奇异地使球场上的议论迅速安静下来。 人群自动向两侧分开,让出了一条道路,邓布利多正沿着那条路向前走来,步伐从容,仿佛眼前并不是一场可能撼动整个魔法界的危机,而只是一件需要他在晚餐前处理妥当的校务。他身上穿着一件午夜蓝色的长袍,袍角缀满银色星辰,随着他的脚步在暮色里轻轻闪动,半月形眼镜后,那双湛蓝的眼睛看起来仍旧温和。可是哈利看见,在那温和的最深处,藏着一种他不曾见过的蔑视。 邓布利多的手里拿着一只小巧的水晶瓶。瓶子里的液体清澈透明,看起来与普通清水没有任何区别。可是当他把瓶子轻轻举起来时,一点点星光从瓶身穿过,在里面折射出一道极细的银色光线。 “格兰杰小姐说得很有道理。”邓布利多微笑着说道,“为了避免某些不必要的争论,我已经提前请西弗勒斯准备好了吐真剂。” 福吉脸上的最后一点血色也消失了,他向邓布利多靠近了几步。那动作不像是想和老朋友交谈,更像是想避开看台上的耳朵。他压低了声音,脸上的肥肉因为怨恨而微微颤抖。 “阿不思……”他说,“原来你和他们是一伙儿的。” 邓布利多望着他,随后,他缓缓摇了摇头。 脸上那抹温和的笑意没有消失,语气也仍然平静得令人挑不出半点失礼。可是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里,却渐渐浮起了一层森冷的寒意。 “康奈利。”邓布利多轻声说道,“我并不属于你口中的任何一伙。”他向前走了半步,“但我始终认为,有些时候,整个魔法界的安危,要比某一个人能不能继续安安稳稳地坐在某个位子上,重要得多。” 福吉的嘴唇动了一下。 邓布利多那双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平静地凝视着魔法部长,温和之中,分明藏着一道不容置疑的警告,以及隐藏极深的不屑。 第249章 罪人的自白 福吉的脸涨得像一块刚从炉火里夹出来的烙铁,他站在原地,胸口一起一伏,圆顶礼帽歪斜地扣在脑袋上,一只胖手攥成了拳头,另一只手仍旧紧紧捏着斗篷的前襟。他的嘴唇不停地动着,喉咙里翻滚着一连串尚未出口的辩解。 这里不符合程序。 逃犯必须被魔法部带回去审问。 邓布利多无权干涉魔法部的公务。 只要他能把这些话说得足够快、足够响,或许就能把眼前这个越来越不受控制的局面重新塞回某个写着“魔法部内部事务”的抽屉里,再“咔哒”一声锁起来。 然而,还不等福吉把那些凌乱的句子拼凑完整,一个苍老而沙哑的声音便抢在他前面,传遍了死寂的球场。 “该来的……”那声音停顿了一下,像是说话的人忽然失去了继续开口的力气。“终究是躲不掉的。” 众人的目光一齐转了过去。 说话的是老巴蒂·克劳奇。 仅仅几分钟前,他还是国际魔法合作司那位一丝不苟的司长。可现在,仿佛在短短几分钟里苍老了二十岁。 他的肩膀垮了下来,原本挺得笔直的腰背微微弯曲,那身熨烫得平整笔挺的长袍也忽然显得宽大、空荡,像是套在一具被人抽走了骨头的身体上。 福吉猛地转头看向他,“巴蒂,”他急促地说道,“现在不是……” 老克劳奇没有理会他,他只是望着草坪上那个昏迷不醒的金发青年。随后,他迈开了脚步,他走得十分缓慢。鞋底踩过湿润的草地,发出轻微的沙沙声。球场里没有人催促,也没有人出声打断。成百上千道目光跟着他移动,看着这位以冷酷、公正和不徇私情闻名的魔法部高官,走向那个本该早已死在阿兹卡班里的儿子。 小巴蒂仍旧躺在草地上,那张年轻的脸因为先前的狂热和昏迷显得有些扭曲,浅金色的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头上。 老巴蒂低头看了他很久,那张脸曾经是他最不愿看见的东西,也是这些年来,他每一个夜晚都无法真正摆脱的东西。 他举起魔杖,那只手抖得很厉害,杖尖在夜色里划出一阵细小而不稳定的颤动。过了片刻,一股清水终于从杖尖喷出,哗的一声浇在小巴蒂脸上。 小巴蒂的脑袋向旁边歪了一下,他的睫毛颤动了几次,嘴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咕哝。随后,他缓缓睁开眼睛。 起初,那双眼睛里还蒙着昏睡后的混沌。他的目光茫然地掠过暗下来的天空,又扫过周围一张张陌生、惊恐或厌恶的脸。他像是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在什么地方,舌尖习惯性地从嘴唇间伸出来,飞快地舔了一下嘴角。然后,他看清了俯身站在自己面前的人。 父子两人对视着。 老巴蒂的嘴唇颤抖起来,“孩子。”这个称呼从他嘴里说出来时,轻得几乎听不清,“都结束了。” 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最深处硬生生挤出来的,带着一种深深的疲惫。 小巴蒂盯着眼前这张苍老而痛苦的脸。他先是怔了一下,随后,一缕怒意像毒蛇一样从他的眼底窜了出来。他的嘴角开始抽动,那怒意很快便被另一种更加疯狂、更加兴奋的神情取代。 他咧开嘴。 被古代魔法击中后的身体传来剧烈的痛感,可那丝毫没有妨碍他发出笑声。那笑声又尖又轻,听起来不像一个儿子面对自己的父亲,倒像一个终于等到观众的演员。 “父亲。”他一字一顿地叫道,这个称呼中没有半点亲近,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嘲弄和恨意。“没有结束。”小巴蒂的眼睛亮了起来,“我成功了。”他的声音骤然提高,唯恐看台上的任何一个人没有听清。 “主人回来了。” 球场上的空气像是被狠狠抽动了一下。 小巴蒂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越来越疯狂。 “黑魔王,回来了!” 看台顿时炸开了锅,惊呼声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像无数扇窗户在同一时刻被狂风撞开。有人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又因为腿软重新跌坐回去。几个低年级学生吓得紧紧抓住身边的人,还有一位女巫捂着嘴,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尖叫。 布斯巴顿和德姆斯特朗的师生也纷纷交头接耳,不同语言的低语混杂在一起,迅速汇成一片充满恐慌的嗡嗡声。 福吉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了下去,他踉跄着往后退了一小步,圆顶礼帽在头顶晃了晃,差点掉在地上。 “胡说。”他喃喃道,声音小得连站在旁边的人都险些没有听清,“他疯了……这个人神志不清……他说的话不能……” 没有人理会他。 老巴蒂的身体则猛地颤了一下,那句话像是抽走了他身上最后一点支撑。他向后趔趄了半步,一只手慌乱地向旁边抓去,直到扶住观礼台下方的一根立柱,才勉强没有当场倒下。 他的眼睛仍然停留在儿子脸上,可那张一贯严肃的脸上,此刻再也找不到半分魔法部高官的气势,只剩下悔恨、疲惫和一种几乎无法承受的悲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看起来……”莫提斯瞥了一眼身旁的邓布利多,“我们用不上吐真剂了。”他的语气听起来十分平静,唇边却浮现出一点意味不明的笑意。 邓布利多没有回答,他只是把那只盛着透明液体的小瓶缓缓收回了袖子里。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注视着小巴蒂,里面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复杂神色。 莫提斯走上前,他的影子落在小巴蒂身上,使青年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了一些。 “克劳奇先生。”莫提斯不紧不慢地开口。“现在,说说吧。你们究竟做了些什么?” 小巴蒂眯起眼睛,“你以为自己赢了?”他从喉咙里挤出一声阴冷的笑,“你只是趁主人刚刚归来、还没有恢复全部力量时占了一点便宜。等黑魔王真正恢复,他第一个就会来取你的性命,他会让整个世界看清楚,谁才是真正不可战胜的人。” 很显然,因为昏迷,他并没有看到墓地里的最后结局。 莫提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我倒很期待那一天。”他稍稍停顿了一下,像是忽然想到了一件很有趣的事。“不过在那之前,我更想知道你们的计划。毕竟,对你来说,这应该是一桩十分光荣的壮举,不是吗?” 小巴蒂的眼神微微一动,莫提斯捕捉到了这个变化。 “你帮助自己的主人重获身体,潜入霍格沃茨,在邓布利多眼皮底下完成了一整年的计划。”他说得很慢。“你总不会希望,自己最后只是一个连名字都没人记得的无名小卒吧?” 这句话准确地拨动了小巴蒂心底最隐秘的那根弦,他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一种急于炫耀的兴奋在他脸上蔓延开来。 “当然。”他扬起下巴。“我会告诉你们。”小巴蒂提高了声音,确保看台上的每一个人都能够听见。 “我会让你们知道,我为主人做过什么。”他的目光扫过四周那些苍白的面孔,“那些贪生怕死、苟延残喘的家伙,也应该听一听。”他说这句话时,嘴角浮起一丝轻蔑。“他们会为自己的怯懦感到羞愧。主人失去力量以后,他们摘下面具,藏起标记,争着向魔法部发誓,说自己从来没有真正效忠过他。”小巴蒂冷笑起来,“而我没有。” 他忽然斜过眼睛,看向自己的父亲,那目光里盛满了积压多年的怨恨。 “当年,我的父亲,”他咬着“父亲”两个字,像是在咀嚼什么令人恶心的东西。“拒绝为主人效力。他不但拒绝,还妄想着阻止主人那神圣的事业。他抓捕食死徒,把他们送进阿兹卡班,甚至给傲罗使用不可饶恕咒的权力,只为了向所有人证明,他比别人更加坚决,更加无情。” 小巴蒂死死盯着父亲。 “后来,主人遭人陷害,被迫暂时蛰伏。而这位道貌岸然的大人物,”小巴蒂继续说道,“对自己的亲生儿子,也不肯留下半点情面。”他的声音逐渐尖锐,“为了讨好那些下贱的泥巴种,为了保住他在魔法部那张该死的椅子,他亲自主持了我的审判。” 看台上有不少人看向老巴蒂,许多年长的巫师显然还记得那场审判,记得那个年轻人如何在法庭上哭喊,如何求自己的父亲相信他,如何被摄魂怪拖走。而高高坐在审判席上的巴蒂·克劳奇,甚至没有回头多看一眼。 “他把我送进了阿兹卡班。”小巴蒂说道,声音里有一种毫不掩饰的恨意。“把我扔给摄魂怪。” “够了。”老巴蒂沙哑地说,而小巴蒂像是没有听见,或者说,他等这一天已经等得太久,根本不可能停下。 “最后,是我可怜的母亲。”他的声音忽然出现了一丝异样,像是某种被深埋在狂热之下、连他自己都不愿意触碰的东西。“是她救了我。” 小巴蒂低下了头,“她已经病得快要死了。可她还是跪在地上,苦苦哀求这个伪君子。” 老巴蒂闭上了眼睛。 “你们知道他最后做了什么吗?”小巴蒂的声音猛地拔高,“他让我的母亲服下复方汤剂。让她变成我的样子,再让我变成她。他趁着探视,把我们两个人调换了身份。” 小巴蒂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扭曲。 “摄魂怪分辨不出谁是谁。所以,我披着她的样子离开了阿兹卡班。”他停顿了一下,“而我的母亲,带着我的脸,留在了那里。” 看台上安静得可怕。 “她替我死在了阿兹卡班。” 老巴蒂的眼睛仍然紧闭着。 “然后呢?”小巴蒂又笑了起来,笑声听起来无比凄厉,“这个口口声声说绝不能纵容黑巫师、不能滥用不可饶恕咒的正人君子,回到家以后,立刻对自己的儿子使用了夺魂咒。他控制了我。”小巴蒂的胸口剧烈起伏。“把我藏在家里。不能出门,不能和任何人说话,甚至不能拥有一根魔杖。”他的声音越来越响。“整整十几年!”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他用夺魂咒控制了我整整十几年!” 福吉的眼神开始游移。显然,他正在飞快计算这件丑闻一旦传出去,会给魔法部带来多么严重的后果。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直到今年,”小巴蒂说道,“魁地奇世界杯的那个夜晚。”提到那天,他眼中重新燃起了兴奋的光。“我终于短暂挣脱了他的控制,我加入了那些重新站出来的食死徒。就在那一晚,我再次遇见了主人。”小巴蒂舔了舔嘴唇,那神情像一个迷路多年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家。“他虽然暂时失去了力量,却仍旧比世界上任何巫师都更加伟大。他认出了我的忠诚。” 老克劳奇的眼皮颤抖了一下。 “主人原本命令我暂时回家,继续潜伏。”小巴蒂说,“他说,他会亲自前来解救我。”他说到这里,脸上的兴奋忽然消失了。怨毒的目光重新钉在莫提斯身上,“可是你破坏了这一切。” 莫提斯对他微微笑了笑。 “你这个仗着祖辈余荫的杂种。”小巴蒂咬牙切齿地说道,“你把屠刀对准了高贵的纯血巫师,杀害主人的追随者,打乱了主人的计划。” 哈利的脸色变得十分古怪,莫提斯则只是饶有兴趣地听着,似乎一点也不打算反驳。 “万般无奈之下,”小巴蒂继续说道,“我只好和这只耗子一起,护送主人离开。”他朝旁边昏迷不醒的彼得努了努嘴。“后来,我们得知,疯眼汉穆迪要到霍格沃茨担任黑魔法防御术课教授。”小巴蒂的声音重新变得得意。“主人立刻意识到,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在主人的亲自指点下,我们提前设下埋伏,袭击了穆迪。” 围在四周的傲罗中,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吸声。一名年轻女巫猛地挤出人群。她的头发原本还是泡泡糖般的粉色,可在听见穆迪的名字之后,头发“唰”地一下变成了刺目的鲜红,像是脑袋上突然燃起了一团火。 是唐克斯。 “穆迪老师呢?”她瞪大眼睛,声音里全是愤怒和惊恐,“你们把他怎么样了?你们杀了他?” 小巴蒂不屑地瞥了她一眼。“我们本来打算杀了那个老不死的。” 唐克斯的手立刻抓紧了魔杖,几名傲罗不得不迅速挡在她面前,免得她当场冲过去给小巴蒂一个恶咒。 “可是,”小巴蒂慢条斯理地说道,仿佛正在谈论一件和自己毫无关系的小事,“穆迪的脾气太古怪,也太多疑。”他露出一个得意的笑,“主人担心邓布利多看出破绽。” 这一次,小巴蒂故意转头,看向不远处的邓布利多,“所以,我们留下了他。” 唐克斯的胸口剧烈起伏,“在哪儿?”她急声问道。 “在他自己的魔法箱里。”小巴蒂舔了一下嘴唇,“一只由他亲手制作、有好几层暗格的箱子。最下面那一层足够关住一个人,而且从外面根本看不出异常。”他得意洋洋地说道:“我用复方汤剂变成他的模样,再用夺魂咒逼迫他,把自己的习惯一件一件交代出来。” “他的说话方式。” “他的旧伤。” “他对每一位教授和傲罗的态度。” “还有那些只有疯眼汉穆迪才会做的、古里古怪的小动作。” 小巴蒂的舌尖又从嘴唇间伸了出来。“他就是我最好的老师。” 唐克斯的头发红得几乎发亮。“魔法箱在哪里?”她问。 “我的办公室。”小巴蒂说,“如果你们动作够快,或许还能在他饿死以前把他拖出来。” 唐克斯猛地转身,她甚至没有等待邓布利多下令,便带着两名傲罗朝城堡方向飞奔而去。红色头发在暮色里十分醒目,转眼便消失在通向霍格沃茨的坡道上。 小巴蒂重新看向邓布利多,他的眼睛里满是挑衅。 “主人的智慧无人能及。”他说。“就连号称当代最伟大白巫师的邓布利多,也被蒙在鼓里。整整一年,都没有发现真正的穆迪被关在自己的办公室里。” 看台上出现一阵压低的议论声,邓布利多只是淡淡地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被冒犯后的愤怒,也没有急于替自己辩解的慌乱。半月形眼镜后,那双蓝眼睛中掠过了一丝复杂的神色,转瞬便重新恢复平静。 “我一边在霍格沃茨扮演穆迪,”小巴蒂继续说道,“一边帮助主人准备复活仪式需要的东西。”他的语气重新染上那种病态的炫耀。“我观察比赛,修改三强争霸赛的安排,设法让哈利·波特参加比赛,再保证他能够一路通过前面的项目。” 哈利愤怒的盯着正在炫耀自己丰功伟绩的小巴蒂。 “我一边完成主人的命令,”小巴蒂说道,“一边观察那个当年侥幸活下来的波特小子。”他看向哈利。“我很想知道,你究竟有什么过人之处。” 小巴蒂的目光从哈利凌乱的头发扫到他破损的袍子,又落在他手臂上的伤口上。 “一个婴儿,竟然能够击败伟大的黑魔王。”他嗤笑了一声。“可我观察了很久,最后发现,你不过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小巫师。”那语气里充满了不解和失望,“愚蠢,莽撞,一无是处。”小巴蒂说道,“你所谓的胜利,不过是运气,是你那个泥巴种母亲留下的一点偶然保护。”随后那脸上的轻蔑却渐渐淡了下去。他的目光越过哈利,缓缓移向莫提斯,那张狂热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一种真正的不安。 “反倒是这个人。”他的声音低了下来,“这个古魔王的后裔。” 莫提斯眉梢微微扬起。 小巴蒂盯着莫提斯,仿佛直到重新回到霍格沃茨,被成百上千双眼睛包围,他才终于敢回想墓地里发生的事。 那些化作飞灰的食死徒。 被冻结在冰里的面孔。 以及那根在古代魔力中亮起符文的守护者之杖。 “他比你们想象中更加危险。”小巴蒂的声音里已经没有炫耀,只剩下一种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比魔法部,比所有傲罗,甚至比邓布利多……都危险得多。” 看台上的人纷纷看向莫提斯。 福吉也猛地转过头,眼睛却明显亮了一下。仿佛在一片彻底失控的混乱中,他终于重新抓住了一件可以利用的东西。 第250章 福吉的反击 “够了!”福吉猛地发出一声低喝,他的嗓音本就因为紧张而有些尖,这一声又喊得过分用力,尾音几乎劈了叉,在寂静的魁地奇球场上显得格外刺耳。小巴蒂还没说完的话被硬生生截断了。他瘫坐在草地上,嘴巴仍旧张着,脸上那种急于炫耀的狂热一下子僵住,随即变成了被人打断后的恼怒。 福吉却根本不去看他。他站在草坪中央,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的汗珠顺着鬓角一颗颗滚下来。那双原本便不大的眼睛,此刻在周围一张张苍白的脸上飞快扫动着,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他看见了恐惧。 看见了怀疑。 也看见了那些落在自己身上的、越来越不信任的目光。 这显然不是福吉愿意看到的场面。小巴蒂每多说一个字,伏地魔归来的事实便会变得更加清楚;而事实越清楚,公众就越会追问魔法部这些年做了什么,为什么小矮星彼得能够逍遥法外,为什么小巴蒂·克劳奇能在霍格沃茨潜伏整整一年,为什么一名魔法部高官可以私藏逃犯、使用夺魂咒,而所有负责维护魔法界秩序的人竟然对此毫无察觉。 福吉不能让他继续说下去。他用手帕胡乱擦了擦额头,清了清嗓子,努力把声音压回平日里那种代表魔法部发言时的庄重腔调。 “具体的内容,”福吉说道,“魔法部会在把两名逃犯带回去以后,进行完整、严谨并且符合程序的审理。” 他说到“符合程序”时,特意加重了语气。仿佛只要这个词说得足够清楚,刚才那段已经被数千人亲耳听见的供词,便能立刻变成不合规定的噪声。 “这件事涉及众多尚未得到证实的情节,也涉及魔法界安全、国际关系以及魔法部内部的机密。”福吉继续说道。他的语速越来越快,似乎渐渐从自己说出的话中找回了一点底气,“在没有经过专业人士核实,没有获得完整证据,也没有进行正式审判以前,我认为,这些未经证实的言论并不适合当着公众的面草率公布。” 看台上响起了一阵细微的议论,人们互相交换着眼神。 “那么,究竟是哪一部分内容不适合公布呢,部长先生?”莫提斯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响了起来。 福吉的肩膀明显绷紧了。 莫提斯正微笑着看着他。那笑容十分温和,甚至称得上礼貌,可那双漆黑的眼睛里,却有一点看热闹似的光。 那点光让福吉十分不舒服。 “难道是小巴蒂·克劳奇从阿兹卡班逃脱的部分?”莫提斯问道。“又或者,”莫提斯继续说道,“是一名魔法部高官私自使用夺魂咒,把逃犯藏在家里十几年的部分?” 福吉的脸颊抽动起来。 “我刚才已经说了......” “当然,也可能都不是。”莫提斯没有提高声音,却轻而易举地盖过了福吉的话。“也许真正不适合公布的,只是最简单的那一部分。” 他望着福吉,一字一句地说道:“伏地魔回来了。” 球场上的议论声再次安静下来。 莫提斯向草地上的小巴蒂和彼得看了一眼。 “事实已经相当清楚了。这位年轻的克劳奇先生和彼得先生共同策划了三强争霸赛的陷阱,将哈利带往小汉格顿,并在那里协助伏地魔恢复了身体。” 哈利在听到自己名字时,下意识绷紧了肩膀。 “身为魔法部长,”莫提斯继续说道,“您现在最应该做的,难道不是立刻公布消息,召集傲罗,搜查已知的食死徒,并且尽快采取措施,应对伏地魔卷土重来的威胁吗?”他微微偏了偏头。“还是说,部长先生认为,晚一些承认危险,危险便会自己消失?” 福吉忽然冷笑了一声。 “布莱克先生,”福吉眯起眼睛,重新审视着面前这个年轻人。“我并不清楚,”福吉慢吞吞地说,“你为什么如此急切地想要把所谓黑魔王归来的谣言传播出去。” “谣言?”哈利忍不住说道,“我亲眼看见他复活了!” 福吉连头也没转。“波特先生受到了袭击,”他冷淡地说道,“在惊吓、魔咒甚至是有心人的影响下,他的判断是否准确,仍旧需要专业治疗师进行检查。” 哈利瞪大了眼睛。“我没有产生幻觉!你说的有心人是谁?” 赫敏立刻抓住他的手臂,阻止他冲上前去。 福吉则已经重新把注意力放回莫提斯身上。“魔法部绝不会只凭某一个人,或者某几个人的一面之词,便惊慌失措地采取行动。”他说,“那样不但不负责任,还可能在整个英国魔法界引起无法控制的恐慌。” 他的语气越来越笃定。 “商店会关门,巫师们会争相离开家园,国际社会也会质疑英国魔法部是否有能力维持秩序。更不用说,有些人很可能趁着混乱扩张势力,制造冲突,甚至借此挑战魔法部的合法权威。” 福吉停顿了一下。他故意把视线从莫提斯身上移开,望向站在莫提斯身后的赫敏、秋和芙蓉,随后又意有所指的重新看向莫提斯。“如果我们轻易采取行动,”他拖长了声音,“岂不是正中了某些别有用心之人的下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最后几个字,几乎是赤裸裸地砸向了莫提斯。 “部长先生,我要求您收回刚才那句话。”赫敏皱紧了眉头,向前迈出一步。她的脸被晚风吹得有些发红,浓密的栗色头发仍旧乱蓬蓬地披在肩上。可她的声音十分清楚,里面没有一丝面对魔法部长时的畏缩。“您话里话外都在暗示,莫提斯在这件事中怀有不可告人的目的。可是提出伏地魔归来的人不只他一个。哈利亲眼目睹了复活仪式,小巴蒂·克劳奇也已经当众承认了自己的罪行。” 福吉斜眼看了看赫敏。“格兰杰小姐,”他恢复了镇定,轻笑着开口,“我不管你现在是不是布莱克家族的代理人,或者以某些身份参与布莱克家族的事情。” 他把“某些身份”四个字说得格外刺耳。 “但这是魔法部应当处理的事务。什么时候,一个仍在霍格沃茨就读的学生,或者某个古老家族的私人代表,也可以站在这里直接干涉魔法部的决策了?” 赫敏的脸色沉了下来。 福吉察觉到她的反应,嘴角浮现出一点阴险的弧度。 “或者说,”他继续道,“你所代表的并不仅仅是布莱克家族?” 赫敏没有回答。 “其他那些古老的纯血家族,也都赞成你们的做法吗?”福吉问道,“他们也授权你站在这里,替他们要求魔法部公开情报、调动傲罗、宣布战争?” 赫敏张了张嘴,可原本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忽然停在了喉咙里。 她确实无法立即回答。 这一学期,她以布莱克家族的名义同许多家族保持了书信联系。有些人只是试探,有些人愿意交换情报,还有些人已经对魔法部和旧有秩序表现出了明显的不满。 可是,那些默契从来没有被公开承认。 它们藏在措辞谨慎的信件里,也藏在每个家族给自己留下的退路里。只要没有任何人明确表态,福吉便无法指控他们结盟;可同样地,赫敏也不能当着整个球场承认,那些家族已经在布莱克家族周围形成了某种尚未公开的政治网络。 更不能当着福吉的面,把所有底牌摊开。 她这一瞬间的迟疑,自然没有逃过福吉的眼睛。 福吉像一个在水里胡乱扑腾许久、终于摸到一块木板的人,脸上重新出现了血色。 他找到了方向。只要把问题从“伏地魔是否归来”,转移到“布莱克家族是否正在利用恐慌扩张势力”,便可以让公众不再只盯着魔法部的失职。 甚至可以把莫提斯塑造成另一个威胁。 他转过身,面向看台,张开双臂。这一回,他的姿态比刚才从容得多。虽然长袍仍然被汗水浸得发皱,帽子也歪向一边,可他已经重新找回了在魔法部大厅里发表讲话时的那种腔调。 “即使,我说即使,我们暂时承认巴蒂·克劳奇刚才说的一部分内容是真实的,那么他最后说的那句话,又该如何解释?”福吉伸出一根胖手指,直直指向莫提斯。 “这位食死徒亲口说过,布莱克家族的族长,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人物。” 他停顿了一下,又刻意加重语气。 “比在场所有人都要危险。” 看台上的目光纷纷转向莫提斯,三强争霸赛上那些堪称神迹的场面历历在目。 “那么,”福吉高声问道,“这样一个拥有强大力量的人,为什么如此迫不及待地要求魔法部公开伏地魔归来的消息?是为了公众安全吗?”福吉冷笑一声。“还是为了制造恐慌,削弱公众对魔法部的信任,再趁机扩张布莱克家族的势力?” 这番话说得漏洞百出,却十分有效。 一般人不会知道墓地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们只知道伏地魔可能回来了,也知道莫提斯确实拥有远超普通巫师的力量。当两个可怕的名字同时摆在面前时,人们很容易本能地怀疑所有人。 福吉见看台上的议论声越来越大,胆子也随之膨胀起来。 “据我所知,格兰杰小姐,”他忽然把矛头重新转向赫敏。“这个学期,你除了完成自己的学业以外,还和几个纯血家族保持着相当频繁的书信往来。” 赫敏的眼神一变,她立刻意识到福吉是想利用这一点大做文章。 “你能不能当着在场所有人的面解释一下,”福吉说道,“你如此费心地拉拢那些家族,究竟有什么目的?” “那是私人通信。”赫敏冷冷地说道。 “如果私人通信涉及魔法部的安全,就不再只是私人问题。” “我从未策划过任何危害魔法部安全的行动。” “那么你策划过什么?”福吉追问道。“为什么不能公开说出来?” 赫敏的脸涨红了。 不是因为心虚,而是因为愤怒。 福吉明知道家族间的协商不可能在这种场合全部公开,却故意把保密说成阴谋,把拒绝回答说成默认。他正试图把她和莫提斯一同推到所有人的怀疑中。 看台上逐渐开始骚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些刚才还因为“伏地魔”这个名字而惊慌失措的人们,此刻望向莫提斯和赫敏的目光里,已经悄然多了几分迟疑。 福吉的算盘开始奏效了。只要公众同时害怕两个人,他们就不会立刻把全部责任归咎于魔法部。 赫敏深吸了一口气,正准备反驳。 就在这时,站在她身旁的莫提斯轻轻笑了一声,声音并不大,可邓布利多听见以后,神情却立刻变了。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转过头,蓝眼睛紧紧盯住莫提斯。藏在宽大衣袖里的手也微微动了一下,仿佛已经准备在某道咒语出现的第一时间阻止它。 然而,出乎邓布利多预料的是,莫提斯没有任何动作,他的脸上异常平静。 莫提斯看了福吉一会儿,然后,他点了点头。“您说得很对。” 球场上忽然安静了一些。 赫敏猛地转头看他。 福吉也愣住了。 “审讯逃犯、核实证词、评估威胁,本来就是魔法部的职责。”莫提斯语气平和地说道,“您有权把这两个人带回去,也有权按照魔法部的程序继续调查。” 赫敏脸上的惊讶越来越明显。 “莫提斯......” 莫提斯没有看她,他仍旧望着福吉,嘴角甚至浮现出一丝十分客气的笑容。“我也完全相信,魔法部会对他们进行公正的审问,并且在查明真相以后,及时给所有亲眼目睹今晚事件的人一个合理的答复。” 福吉张着嘴,他显然没有料到莫提斯会突然退让。刚才还在步步紧逼的年轻人,竟然就这么承认了魔法部的权力,甚至允许自己把两个最重要的证人带走。 福吉盯着莫提斯的脸看了几秒,似乎想从那张平静的面孔上找出陷阱。 可他什么也没有看见。 渐渐地,一种突如其来的喜悦在福吉胸口膨胀起来。 他赢了。 至少在这一刻,他认为自己赢了。 自己那番关于布莱克家族野心的质疑显然击中了莫提斯的软肋。这个年轻人或许拥有强大的魔法,也敢在公开场合顶撞部长,但终究不敢和整个魔法部正面对抗。 只要自己把小巴蒂和彼得带走,后面的事情便重新回到了他的控制中。 供词可以重新整理。 证据可以慢慢核实。 消息可以暂时封锁。 至于那两个犯人以后还会说出什么,又有多少人能够听见,自然也是魔法部说了算。 “那是当然。”福吉清了清嗓子,他重新挺起胸膛,努力摆出一副宽宏大量、不愿和年轻人计较的样子。“布莱克先生能够明白这一点,我非常欣慰。”他的语气已经恢复了几分居高临下。“魔法部会处理好所有问题。至于调查和审问,自然就不劳您费心了。” 福吉低下头,慢条斯理地整理自己的长袍。 他先把被汗水黏在胸口的布料扯平,又拍掉袖口上的草屑,最后抬手扶正那顶歪斜的圆顶礼帽。帽子重新端端正正地坐在脑袋上,似乎也把魔法部长刚才丢失的威严一同戴了回来。 随后,他朝四周的傲罗挥了挥手。 “把他们带走。” 那些傲罗交换了一下眼神,最终还是举起魔杖,围向草地上的小巴蒂和彼得。 “我还有话没说完!”小巴蒂猛地挣扎起来,他不能容忍自己再次像一个无名小卒那样被拖走。 “你们不能阻止我!”小巴蒂叫道,“我要让他们知道,我要让所有人知道主人是怎么......” “统统石化!”一个傲罗甚至懒得让他把话说完,杖尖射出一道红光,正中小巴蒂胸口。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四肢瞬间绷得笔直,舌头仍旧停在唇边,整个人像一块突然被冻硬的木板,直挺挺地砸回草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赫敏看着这一幕,眉头皱得更深,这和她担心的完全一样。 只要小巴蒂和彼得离开公众视线,福吉便拥有了操纵审讯的机会。魔法部可以封锁消息,可以对外宣布两名逃犯精神失常,也可以在所谓“进一步调查”中让他们永远无法再次开口。她向前迈了一步。“不能就这样......” 莫提斯抬起手把她拦了下来。 赫敏猛地转头看他。 莫提斯仍旧没有说话。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急切,漆黑的眼睛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平静得让赫敏无法从中看出半点想法。 “可是他们会......”赫敏压低声音。 莫提斯极轻地摇了一下头。 赫敏的声音停住了,她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再说下去。她慢慢退回莫提斯身边,双手紧紧攥住自己的袍角。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几名傲罗用魔法把小巴蒂和彼得从地面上托了起来,傲罗们分成两排,押送着他们向球场出口走去。 两名犯人的影子被火把拉得很长,从破碎的草地一直拖到通往城堡外的小径上。看台上的所有人都注视着他们离开,却没有人欢呼,也没有人说话。“那么,我也就先行告辞了。”福吉重新压了压帽檐,他现在只想尽快离开霍格沃茨,离开这些目光,只要坐回自己的办公室,只要关上那扇门,只要身边重新站满愿意执行命令的下属,今晚发生的一切便仍然有机会被控制。 他挺起圆滚滚的肚子,尽管走路时仍旧有些急,福吉却努力迈出一种胜利者才有的步伐。他昂着脑袋从莫提斯身边走过,甚至没有忘记向邓布利多投去一个带着责备和警告的眼神,仿佛刚才被逼得汗流浃背的人并不是他。 老巴蒂·克劳奇失魂落魄地跟在后面,父子两人沿着同一条路离开,却隔着一群傲罗,以及十几年再也无法弥补的罪行。 自始至终,邓布利多都没有出言阻拦。 他静静站在原地。 长袍在夜风里轻轻摆动,袍上的银色星辰被火把照得时明时暗。半月形眼镜后的那双蓝眼睛,没有看福吉,也没有看被带走的犯人。 他一直在看莫提斯。 莫提斯的脸仍旧平静,他甚至在福吉走过身边时,十分有礼貌地向对方轻轻点了一下头。 正是这个动作,让邓布利多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变得更加强烈。 他太了解莫提斯了。 一个愤怒的莫提斯固然危险。 他的怒火会变成咒语,变成幽蓝色的魔力,也可能变成某种足以让整个球场化为废墟的力量。但愤怒至少是清楚的。它能够被看见,能够被阻止,也终究会在宣泄之后逐渐平息。 眼前这个莫提斯却没有发怒。 他没有阻止福吉。 没有争夺证人。 甚至主动承认了魔法部的权力。 这种客气得近乎反常的退让,才真正让邓布利多感到背后发冷。 莫提斯绝不会因为福吉那几句漏洞百出的指责,便真的放弃两个足以证明伏地魔归来的关键证人。 除非,他根本不需要这两个证人继续留在公众面前。 又或者,他需要福吉亲手把他们带走。 邓布利多的目光变得深沉起来。 他想到了福吉方才那副志得意满的神情,想到魔法部可能进行的封锁、否认和掩饰,也想到当事实最终无法被掩盖时,这一切会反过来给魔法部造成怎样的打击。 一种更加可怕的可能,悄无声息地浮现在他心中。莫提斯或许根本没打算现在推翻福吉的说法。他准备让福吉自己去说谎,让魔法部自己封锁真相。 再让伏地魔用接下来的每一次袭击、每一具尸体、每一个重新出现的黑魔标记,逼迫魔法部一次次的编造更多的谎言来粉饰太平。 而终归会有一天,所有的谎言都会被揭穿。到了那时,倒下的便不只是康奈利·福吉一个人,而是整个魔法部积累了数百年的威信。 邓布利多的手指在衣袖下慢慢收紧。如果他的猜测没有错,那么莫提斯刚才放走的并不只是两名犯人,他把一根已经点燃的引线,亲手交到了福吉手中。 而福吉正满心欢喜地带着它,走回那座堆满了文件、程序和自以为是的魔法部。 夜风穿过逐渐空下来的看台,看台上的人开始缓慢离场。 他们压低声音,谈论伏地魔,谈论莫提斯,也谈论魔法部。恐惧和怀疑随着他们一同离开球场,沿着霍格沃茨的走廊,沿着猫头鹰即将飞往的方向,悄悄扩散到英国魔法界的每一个角落。 三强争霸赛的最后一个项目,就这样结束了。 第251章 布局 看台上的人群散了很久。 最初,学生和来宾们还拥挤在狭窄的出口处,压低声音,激动地议论着刚才发生的一切。渐渐地,喧闹的人声沿着通往城堡的小路远去了。那些纷乱的脚步声、衣袍摩擦声和压抑的交谈声,也被逐渐浓重的夜色一点一点吞没。 莫提斯终于转过身,赫敏仍然站在他旁边。 从福吉离开以后,她的眉头就没有真正松开过。她的目光先是追着那些傲罗远去的方向看了许久,随后又落在莫提斯身上,反反复复。 莫提斯看着她那副神情,嘴角慢慢弯了起来。“辛苦了,万事通小姐。” 赫敏没有笑,她只是继续盯着莫提斯,那双褐色的眼睛在夜色里显得异常明亮,“你到底打算做什么?” 莫提斯神情轻松地耸了耸肩,“没什么,不过是给福吉一个自取灭亡的机会。”莫提斯继续说道,“顺便,也给那些还在观望的家族一次重新下注的机会。” 赫敏没有立刻回答,她低下头,盯着脚边一片被踩进泥里的树篱叶子。夜风掠过她浓密的头发,把几缕栗色卷发吹到了脸颊旁边,她却像没有察觉,只是安静地思索着莫提斯刚才那句话。 她的大脑显然已经迅速运转起来,如果福吉把小巴蒂和彼得带回魔法部以后,选择公开伏地魔归来的事实,那么魔法部便必须立刻采取行动,也必须解释过去一年间发生的一连串严重失职。 可如果福吉选择隐瞒呢? 赫敏的眼睛微微一动。“你是故意让他把证人带走的。”她低声说道。 莫提斯笑了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可是,弄明白了莫提斯的打算,并没有让赫敏放心。恰恰相反,新的担忧很快便取代了先前的疑惑。她正要继续追问,站在另一侧、从刚才起便一直沉默着的秋终于忍不住了。 “福吉分明是在欺负我们不能当众说出实情。”她的声音仍然很轻,可里面压着明显的怒气。 秋平时很少在众人面前发火。她总是显得安静而克制,即便心里不高兴,也往往只会抿紧嘴唇,或者用那双黑亮的眼睛冷冷看着对方。可这一次,她的脸颊已经因为愤怒而微微发红。 “他知道赫敏无法公开那些信件。”秋说道,“所以他故意把保持秘密说成策划阴谋,再把我们的沉默当成心虚。”她望向福吉离开的方向,眼中的厌恶几乎没有掩饰。“他根本不在乎伏地魔是不是真的回来了。” “他当然在乎。”莫提斯说道。 秋转头疑惑的看着他。 “他在乎伏地魔归来会不会让他丢掉部长的位置。”莫提斯慢悠悠地补充,“至于会不会死人,恐怕得排在那把椅子后面。” 秋的嘴角冷冷地动了一下。 哈利却听得越来越糊涂了。 他看看赫敏,又看看秋,最后把目光落在莫提斯脸上。三个人显然都知道某些他完全不清楚的事情。 “等一下。”他终于忍不住开口。 三个人同时看向他。 “你们刚才一直说,不能当众说出和那些家族联系的事情。”哈利困惑地问道,“可为什么不能公开?要是那些信能证明福吉在说谎,直接拿出来不就行了吗?” 赫敏望着他,神情中掠过一丝无奈。那眼神让哈利想起了她给罗恩讲解魔药论文时的样子 “哈利,”她耐着性子说道,“那些纯血家族都不蠢。” 哈利张了张嘴,显然不认为这是一个足够清楚的解释。 “他们或许不知道伏地魔会在今晚复活,”赫敏继续说,“但许多人早就知道,他没有真正死去。尤其是那些过去曾经追随过他、或者家族中有人追随过他的纯血家族。” “那他们为什么不告诉魔法部?”哈利瞪大了自己的眼睛。 秋发出了一声很轻的冷笑。 赫敏则叹了口气。 “因为有些人不敢,有些人不愿意,还有些人根本就在等着看伏地魔回来以后,哪一边更值得投靠。” 哈利的脸色沉了下来。 “这一整个学期,”赫敏说道,“我们一直在和那些家族保持联系。表面上谈的是布莱克家族目前的各项事宜。”她看了莫提斯一眼。“实际上,我们是在试探他们对伏地魔的态度,尤其是在古魔王的后裔这个可选项存在的情况下,实际他们的底气可要比当年足太多了。” “我们想知道哪些人会立刻回到他身边。”秋接过话头,“哪些人只想保持中立。还有哪些人虽然不敢公开反对,但绝不会再主动追随他。” “准确地说,”莫提斯忽然插话,“我只想知道,谁无论如何都不会倒向伏地魔。” 赫敏转过头,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这个态度才是我最担心的地方。”赫敏说道。 莫提斯眉梢微微一挑。 赫敏却没有立刻解释,而是重新看向哈利。 “这些信件里涉及很多不能公开的东西。”她说,“比如,有些家族曾经隐晦地承认,他们在第一次战争中和伏地魔有过合作。”“他们是食死徒?” “未必是正式加入。”赫敏说道,“有些人提供过钱,有些人提供过消息,有些人帮忙隐藏过食死徒,还有些人只是在伏地魔势力最强的时候,默认了他做的一切。” “这不还是帮凶吗?” “当然是。”赫敏毫不犹豫地回答,“但如果我们现在把所有信件公开,他们就会立刻否认,并且永远不会再向我们透露任何事情。” 哈利皱着眉,他显然不喜欢这个答案,却已经开始明白其中的问题。 “那些家族愿意和我们联络,是因为他们相信谈话不会被公开。”赫敏继续说道,“要是我们为了眼前这一次争论,把他们说过的所有事情都抖出来,那么从今往后,不会再有任何人相信我们。” “而且,”秋说道,“他们很可能会因为害怕被追究过去的责任,直接倒向伏地魔寻求保护。” 哈利的眉头皱得更深了,这显然不是他习惯处理的那类问题。 “所以福吉知道你们不敢公开。”哈利想了很久,慢慢说道。 “对。”赫敏回答,“他赌的就是这一点。” 她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随后,她转过身,直直看向莫提斯。 她脸上残留的那点恼怒和无奈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严肃的神情。这种表情出现在一个十四岁女孩脸上本该显得十分突兀,可此刻,站在空荡荡的球场和破碎的迷宫旁边,却没有任何人觉得不合适。 “现在的魔法部确实已经腐朽得很严重。”赫敏一字一句地说道。“很多部门效率低得可怕,许多位置由关系和血统决定。像福吉这样的人,比起真相,更关心自己的权力。还有那些明知道制度不公平,却因为自己能从中获利,便坚决不愿意改变的人。” 莫提斯安静地听着。 “但是,”赫敏加重了语气,“你不能因为这样就打算把一切都毁掉。” 莫提斯沉默了一会儿。 随后,他笑了。 赫敏还没反应过来,便感觉到额头上传来了一阵极轻的温热触感。 “放心。”莫提斯低声说道,“我的万事通小姐,我都听你的。” 赫敏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下一秒,她的脸“腾”地一下红了起来。 红色先是从脸颊迅速蔓延到耳朵,随后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浅红。她原本准备好的那些关话,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吻一下子撞得七零八落。 “我不是在和你开玩笑!”赫敏又羞又恼地说道。 莫提斯已经直起身,神情无辜地望着她。“我也没有开玩笑。” “你根本没把我的话听进去!”赫敏气的跺脚。 “每一个字都听见了。”莫提斯耸了耸肩。 “那你倒是回答我!”赫敏不依不饶地追问。 “我已经回答了。” 赫敏张了张嘴,面色更红了。 正当哈利犹豫着自己是不是该先离开的时候,一个苍老而温和的声音,恰在此时从不远处传来。 “莫提斯。” 几个人同时转过头。 邓布利多站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 他似乎已经等了一会儿。“我想,”邓布利多说道,“我们需要谈一谈。” 莫提斯看了赫敏一眼。 赫敏显然还没有完全从刚才的羞恼中恢复过来,脸颊仍然红着,却也明白邓布利多要谈的事情绝不会简单,她赌气地别过了头。 莫提斯朝在场几人笑了笑。“看来,训话的人来了。” “我怀疑马上要被训话的人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需要训话。”赫敏小声嘀咕。 莫提斯装作没有听见。他迈开脚步,追上了已经转身向城堡走去的邓布利多。两人的背影一前一后,沿着被夜色笼罩的小路逐渐远去。 赫敏望着莫提斯离开的背影,长长叹了口气。她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他绝对没当回事。”秋看着远处,唇边浮起一点浅淡的笑意,“至少他听了。”“听了和照着做是两回事。”赫敏显然对此十分有经验。 哈利沉默了片刻,忽然想起赫敏先前提到的另一个问题。 “你刚才说,福吉会攻击我们。” “不是会。”赫敏说道,“是一定会。”她放下揉着太阳穴的手,“魔法部明天大概就会把所有问题归结为一句话,没有证据。” 哈利的眼睛睁大了一些。 “可是小巴蒂已经当着所有人的面承认了!” “他是一个假死的食死徒。”赫敏说道,“魔法部可以说他精神失常,说他的供词前后矛盾,或者说他受到某种魔法操纵。” “还有彼得!” “彼得还没有开口。” “那墓地呢?莫提斯可以带人过去看!” “福吉可以说那里只是食死徒举行过某种仪式。”赫敏说道,“只要伏地魔本人不站到魔法部大厅里,亲口宣布自己回来了,福吉就会一直说证据不足。” 哈利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他们不能这么做。” “他们当然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赫敏的声音很轻。 “而且他们很可能会做得比你想象中更糟糕。” 她苦笑了一下。 “我猜,哈利,你会被塑造成一个受到严重惊吓、神志混乱,又被别人操纵的孩子。报纸会翻出你过去几年经历过的每一件事情,告诉大家你总是喜欢引人注意。” 哈利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可是我从来没有......” “事实不重要。”赫敏说道,“至少对那些只想否认事实的人来说不重要。” 她又望向莫提斯离开的方向。 “莫提斯则会成为一个野心勃勃、居心叵测的阴谋家。他拥有危险的古代魔法,企图恢复布莱克家族的势力,又和许多纯血家族保持联系。” “他们会说,是他制造了伏地魔归来的谣言,好趁机夺取权力。”秋轻声接道。 赫敏点了点头,“邓布利多教授也可能会被说成他的帮凶。福吉会宣称,教授因为多年来没有担任魔法部长而心怀不满,正在利用学校里的学生制造政治危机。” 哈利听得目瞪口呆,他甚至一时间忘记了反驳。 “可是今天有那么多人在场!”他终于说道,“整个看台的人都听见了!魔法部怎么可能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赫敏闭了闭眼睛。随后,她用一种耐心的目光看着哈利。 “因为,哈利,没听见的人比听见的人多得多。” 哈利张了张嘴。 “今晚在场的人有几千个。”赫敏说道,“可整个英国魔法界有多少人?绝大多数巫师明天只能通过《预言家日报》知道发生了什么。” “在场的人可以告诉他们真相!” “当然可以。”赫敏说,“但他们最后会相信亲戚朋友的转述,还是相信魔法部和全国发行量最大的报纸?” 哈利沉默下来。 “更何况,即便是亲耳听见的人,也未必都会相信相同的东西。”赫敏继续道,“有些人会认为小巴蒂确实在说真话,有些人会认为他疯了,还有些人会因为害怕,而选择相信伏地魔根本没有回来。” “为什么?”哈利感觉世界已经和他认知里完全不同了。 “因为如果伏地魔没有回来,他们就不必改变现在的生活。”赫敏回答,“不需要离开家,不需要重新面对战争,也不需要承认过去的和平只是暂时的。”她转头望向逐渐空下来的看台,“人们常常并不相信最有证据的说法。他们更愿意相信那个能让自己继续安心睡觉的说法。” 夜风从迷宫方向吹来。 哈利低下头,看着自己袍子上被荆棘扯开的裂口。他忽然想起墓地里伏地魔苍白的脸,那双红色的眼睛,还有食死徒们在黑烟中出现的身影。 那一切真实得不能再真实。 可是到了明天,或许真的会有许多人告诉他,那些只是一个受惊孩子的幻觉。 这种感觉比单纯被人指责说谎更加令人难受。 赫敏看了看秋。两人的视线短暂地交汇了一下。“做好准备吧。”赫敏轻声说道,她的语气中带着一种近乎认命的无奈,“我有一种预感,今年这个暑假,我们恐怕会忙得不可开交。” 秋点了点头,“我今晚就写信回家告诉他们暑假我要提前开始实习。” 哈利看着她们。 他忽然觉得自己也应该说点什么,比如主动承担一部分工作,或者至少问清楚她们究竟准备联络哪些人。 可是还没等他开口,赫敏的表情忽然僵住了,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那双刚才还满是深思和忧虑的褐色眼睛,忽然像想起了某件极其重要的事情。 “该死。”赫敏低声说道,她抬起手,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我就说,我总觉得忘了什么。” 秋顺着她的视线望去,随后,她脸上也浮现出一种十分微妙的神情。 哈利迟疑地转过头。 芙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过来,她停在距离他们几步远的地方,显然已经在那里站了片刻。那头银金色的长发被夜风轻轻吹起,在城堡远处灯火的映照下泛着柔和的光。 她仍然是那个漂亮得让人很难忽略的布斯巴顿勇士。可是此刻,她身上平时那种骄傲而从容的气势已经消失了大半。她的双手有些不安地交握在身前,蓝色眼睛里的目光也四处游移,始终不肯真正与赫敏或秋对上。 她看起来十分局促,甚至可以说有些心虚,现在最后的那一个吻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勇气。 赫敏慢慢放下手,她上上下下打量了芙蓉一遍。目光先落在芙蓉的脸上,又缓缓移到她的嘴唇,最后重新回到那双不敢直视自己的蓝眼睛上。 那目光相当平静,正因为太过平静,反而使哈利本能地向旁边挪了一小步。 赫敏重重哼了一声,“又让他给跑了。” 芙蓉的脸颊立刻红了,她张了张嘴,“我只是.....” 赫敏抬起眉毛,芙蓉又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秋站在旁边,忽然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她的笑声不大,听上去甚至很温和。可哈利已经和她们相处了足够长的时间,知道这种温和通常意味着某个人即将面临相当麻烦的谈话。 “他早晚要给个交代。”秋慢条斯理地说道,她望了一眼莫提斯离开的方向,“而且,可不只是今天那个吻。” 赫敏眯了眯眼睛,“当然不只是。” 秋点了点头,“这学期他糊弄过去的那些,都应该一笔一笔地算清楚。” 芙蓉终于抬起头,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没有继续回避他们的视线。她坚定的看了看那两个站在自己面前,还比自己年幼的小女巫,眼底的火焰前所未有的旺盛。 夜风从几个人之间吹过,一片枯叶打着旋儿落下来,恰好停在哈利脚边。 哈利没有动,他站在一旁,先看看赫敏,又看看秋,最后看向不知道因为什么战意满满的芙蓉。他忽然觉得,伏地魔或许并不是莫提斯目前最需要担心的问题。 哈利默默抬起头,看向城堡方向,在心里十分认真地替自己的朋友祈祷了一下。 随后,他又想了想,觉得仅仅祈祷恐怕不太够。或许莫提斯今晚应该留在邓布利多的办公室里,最好一直待到明年开学。 第252章 失败的实验 莫提斯跟在邓布利多身后,穿过城堡八楼那条已经空无一人的走廊。 夜色笼罩着霍格沃茨。墙壁上的火把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远处还隐约传来学生们回寝室时的脚步和交谈声,他们显然仍在讨论魁地奇球场上发生的一切。偶尔有几个学生从拐角探出头来,一看见邓布利多,便立刻闭上嘴,匆匆让到一旁;可他们的目光仍旧越过校长的肩膀,偷偷落在莫提斯身上。 莫提斯对此视若无睹,邓布利多同样没有说话。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那尊守在校长办公室外的石兽前。邓布利多停下脚步,对它说出了今晚的口令。 “覆盆子夹心软糖。” 石兽立刻跳到一旁。 墙壁裂开,露出后方那道狭窄的螺旋楼梯,两个人沉默的走着,片刻后,邓布利多推开木门,并对着莫提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校长办公室依旧是老样子。 圆形房间里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奇怪物件。许多纤细的银质仪器立在几张细腿桌子上,有的正在嗡嗡作响,有的缓慢旋转,还有一件长得像倒扣水母的东西,正从顶部吐出一缕缕淡紫色的烟雾。 莫提斯轻车熟路地走到办公桌前,在那张宽大的扶手椅里坐了下来。他坐得相当自然,还顺手调整了一下背后的软垫,邓布利多关上房门,回头看见这一幕,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走到办公桌后,却没有立刻坐下。 “学长。”邓布利多斟酌着开口,莫提斯则伸手打开了办公桌上的玻璃罐,里面装满了黄色的柠檬雪宝,他捏出一块糖,拿在指间慢慢转动,毫不意外地等待着邓布利多接下来的问题。 “今晚的事情,”邓布利多终于说道,“真的非要这样不可吗?”他的语气仍旧温和,可半月形眼镜后面的蓝眼睛里,却盛着一种几乎化不开的忧虑。 莫提斯看了看手里的柠檬雪宝。 “你指哪一件?” “让福吉带走小巴蒂和彼得。”邓布利多说道,“任由他隐瞒伏地魔归来的消息,再等待魔法部亲手耗尽自己的信誉。” 莫提斯笑了笑,他丝毫不怀疑,邓布利多已经看透了自己的盘算。福吉或许还在为那场自以为是的胜利沾沾自喜,赫敏当然能通过自己的对整件事的了解推断出大致的情形,可眼前这个戴着半月形眼镜的学弟,在不了解全部内情的情况下,仅仅通过只言片语就想到了几乎所有的意图。 “阿不思,这是他自己选的。”莫提斯语气平静,“倘若福吉愿意把今晚发生的事情公之于众,召回傲罗,调查食死徒,并且提醒魔法界做好准备,那么什么也不会发生。” 他把糖块抛进嘴里,柠檬的酸味立刻在舌尖散开。 “我已经给过他机会了。”莫提斯慢慢咬碎糖块,“也给过那些纯血家族机会。只要他们愿意放下对血统的迷信,停止把麻瓜出身的巫师视作低人一等的东西并且放弃那些不属于他们的权力,我不会动他们。” 他的语气并不激烈,也正因为如此,那些话反而带着一种更令人不安的冷静。 “他们可以保留自己的姓氏、财产和传统。他们甚至可以继续为自己那些早已发霉的家谱感到骄傲,只要他们不再用这些东西决定谁有资格掌握权力、谁又该生来低人一等。”莫提斯摇了摇头,似乎颇为遗憾,“可你也看见了,他们并看不清形势,甚至拒绝和我沟通。” 邓布利多沉默了很久,他慢慢绕到办公桌后,在自己的高背椅里坐下。烛光落在他布满皱纹的脸上,使那张原本便苍老的面孔显得更加疲惫。 “关于血统的偏见,已经在魔法界延续了十几个世纪。”他缓缓说道,“或许比我们留下的文字记载更加久远。” 莫提斯没有出声。 “当最初的巫师家族开始聚集,当魔法知识只能依靠血缘和师徒关系传递时,掌握知识的家族自然也掌握了权力。”邓布利多说道,“他们制定规则,控制魔法的传承,再用这些规则证明自己天生便应当站在更高的位置。”他轻轻摘下眼镜,用衣袖擦拭镜片,“这样的观念当然是错误的。” 邓布利多重新戴上眼镜,“我从未认为,一个孩子的父母是不是巫师,可以决定他的品格、能力或者价值。” 莫提斯挑了挑眉,“但是?” 邓布利多叹了一口气,“但是,学长,一种延续了上千年的观念,不会因为某个人足够强大,便在一夜之间消失。”他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倘若你以绝对的力量强行拆掉现有的制度,许多依附于它生存的人便会反抗。并非每一个反抗你的人都真正相信纯血至上,有些人只是害怕失去财产,害怕失去位置,也害怕一个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的新秩序。” “所以你的意思是,让他们继续烂下去?”莫提斯挑了挑眉。 “我的意思是,改变需要时间。” “阿不思。”莫提斯摇了摇头,“倘若这个世界自己能够改变,它早就应该改变了。”邓布利多望着他。 “我沉睡了一百年。”莫提斯说道,“醒来以后,魔法界的房子换了,报纸换了,魔法部的官员也换了许多批。可那些人谈起麻瓜出身巫师时,使用的仍然是我学生时代就听厌了的词。”他稍稍向前倾身,“他们依然相信血统决定价值,依然相信几个古老姓氏理应掌握权力,甚至连伏地魔这种连自己的血统都不算纯净的人,也能够靠着‘纯血’两个字,召集一群人为他卖命。” 莫提斯的目光落在桌上那罐柠檬雪宝上,“延续了十几个世纪都没有改变的事,不会仅仅因为我们再多等十几年,便忽然良心发现。”他从罐子里又取出一块糖,“需要有人打破他们的幻想。” 邓布利多看着莫提斯,蓝眼睛中掠过一丝深深的忧虑。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莫提斯说道,“你怕我把事情变成一场屠杀。” 邓布利多没有否认。 莫提斯垂下眼睛,看着掌心里的糖。 “一个血淋淋的巨大伤口,和一个被层层衣物遮盖起来、却在下面不断溃烂的脓疮。倘若让我选择,我宁可选择前者。”他的声音沉了下来,“伤口至少能够被看见,能够被清洗,也能够缝合。”莫提斯抬起眼,“可是被所有人假装不存在的腐烂,只会一点一点蔓延,直到连剩下的好肉都烂透。” 邓布利多长长叹了一口气,所以他也明白,继续争论不会得到结果。 至少今晚不会。 邓布利多将目光移向窗外,夜色已经彻底笼罩了禁林,只有远处海格小屋的窗户还亮着一团温暖的黄光,过了一会儿,他换了一个话题。 “今晚出现在小汉格顿墓地的,都是些什么人?” 莫提斯想了想。 “塞尔温家族的人。” “塞尔温族长本人?” “应该是。”莫提斯说道,“他的面具掉下来过一瞬。除非现在的塞尔温家族流行让两个人长着同一张脸。” 邓布利多的眉头皱了起来。 “还有卢修斯·马尔福。” “这一点我并不意外。” “我也不意外。”莫提斯说道,“他抖得最厉害,很难不注意到。” 邓布利多看了他一眼。 莫提斯继续回忆,“还有几个人,我不认识。一个身材很高,面具上有一道裂纹;另一个走路时左腿有些僵硬。若你真的感兴趣,可以亲自去那片墓地看看。”他说得漫不经心,“前提是魔法部还没来得及清理现场。” 邓布利多的神情忽然一僵,他的目光迅速落回莫提斯脸上,“你把他们都杀了?” 莫提斯笑着摇了摇头,“还没有。” 邓布利多的肩膀似乎微不可察地松了一点。 “我只处理了那些急着向我动手的人。”莫提斯说道,“至于后来一个个吓得战战兢兢、恨不得钻进墓碑底下的人,我没有拦他们。”他说到这里,稍稍停顿,“毕竟那么怕死的,恐怕都是些舍不得死的家伙们。” 莫提斯突然得意地挑了挑眉毛,“不过,有一样东西我带回来了。” 邓布利多看向他。 莫提斯唇边浮现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纳吉尼。” 邓布利多的神情立刻变得严肃起来,“你把它带回来了?” “当然。”莫提斯说道,伸手探进自己那只施过无痕伸展咒的口袋。 “实验进行得很顺利。”他说,“至少在墓地里看起来是这样。伏地魔的索命咒击中纳吉尼以后,我能够清楚感觉到,藏在蛇躯里的那片灵魂碎片消失了。”他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向外拖出一截粗壮的蛇身,黑色鳞片在办公室烛光下闪着冷光。 邓布利多站起身,向后让开几步。随着莫提斯不断把它拖出来,那条巨蛇庞大的身体很快占据了办公桌前相当大的一片地面。几张细腿桌子上的银质仪器似乎被它吓到了,发出的嗡鸣声忽然高了几个音调。 纳吉尼软软地瘫在石质地板上,一动不动。它的蛇头歪向一侧,嘴微微张着,尖锐的毒牙从上颚露出一小截。黑色鳞片已经失去活物应有的光泽,整个身体冷冰冰的,仿佛已经死去很久。 邓布利多绕过办公桌,来到了蛇身旁边。 “盖勒特曾经对我提起过你们的猜想。”邓布利多打量着大蛇,“他说,魂器和制作者的灵魂拥有完全相同的魔力根源。”他继续说道,“因此,当魂器的主人亲自向容器施放某些直接攻击灵魂的魔法时,两者之间会产生一种无法避免的牵引。” “没错。” “也就是说,魔法会优先寻找属于施咒者本人的那一部分灵魂。”邓布利多说道,“相较于容器原有的灵魂,那片寄生其中、却与施咒者完全同源的魂器,会先被咒语击中。” “理论上是这样。”莫提斯伸手按在纳吉尼头顶,他闭上眼睛,仔细感受了一会儿。 起初,他脸上的神情十分平静。 渐渐地,一丝疑惑爬上了他的眉间。 莫提斯换了一个位置,手指沿着巨蛇的头骨慢慢向下移动,最后停在靠近心脏的位置。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里的鳞片没有任何反应。 没有心跳。 也没有呼吸。 莫提斯睁开眼睛,“该死。”他低低咒骂了一句。 邓布利多立刻望向他。 “怎么了?” “好像搞砸了。”莫提斯立刻从口袋里掏出一只装着淡绿色液体的瓶子,拔开塞子,撑开纳吉尼的嘴,把药剂灌了进去。 巨蛇没有任何反应。 莫提斯又接连拿出几只大小不一的瓶子。银白色、淡蓝色、金黄色的药剂被他一瓶接一瓶灌进纳吉尼口中。几种药力在蛇腹内汇聚,鳞片下短暂亮起了几道颜色不同的光。 可那些光很快便熄灭了,纳吉尼的身体始终没有出现哪怕最轻微的抽搐。 莫提斯的眉头越皱越紧。 “没有用。”邓布利多蹲在纳吉尼身旁,将手放到它冰冷的鳞片上,摇了摇头。 “或许盖勒特的猜想是错的。”莫提斯说道,“索命咒的确摧毁了魂器,可同时也杀死了容器本身。”他的语气里带上了一点真正的懊恼。原本,他以为自己已经找到了一条可以安全清除哈利体内魂器的道路。只要由伏地魔亲手放出索命咒,魔法便会优先击中那片属于伏地魔的灵魂,而不会真正伤到哈利。 可如果纳吉尼已经死去,那么这个猜想就被证明是错误的了。 邓布利多低头看着那条一动不动的巨蛇,他的眼神中流露出一种淡淡的悲悯。“它原本是个很好的姑娘。”他轻声说道。“她本不该得到这样的结局。” 莫提斯没有回答,他重新低下头,看着纳吉尼。 片刻后,他的眼神忽然变了。 “等等。” 邓布利多抬起头。 莫提斯猛地从衣袖中抽出守护者之杖,杖身上的古老符文依次亮起,幽蓝色的光瞬间映亮了整个办公室。几件银质仪器受到魔力影响,齐齐停止运转。房间里只剩下守护者之杖低沉的嗡鸣声。 “不对劲。”莫提斯的声音变得凝重,蓝色光芒在他眼底浮现,随后他的神情越来越困惑,“它现在只是一条蛇。” 邓布利多没有听懂。 “什么意思?” “一条普通的蛇。”莫提斯重复道,“没有任何痕迹,好像天生就是一条蛇。”他将守护者之杖缓缓靠近纳吉尼,杖尖溢出的蓝光沿着鳞片流淌,却没有激起任何应有的魔法反应,“没有魂器的反应。” “这并不奇怪。”邓布利多说道,“魂器已经被索命咒摧毁。” “可是也没有血咒。”莫提斯摸了摸下巴,眼睛里满是好奇的光。他蹲下身,眼底的蓝光变得更加明亮。“我一年级的时候和她交谈过。”他的声音很慢。“那时它虽然也很难再变回人形,但是血咒还是残留在她灵魂里的,并且身体也有一定的痕迹。” 莫提斯用杖尖轻轻点了一下蛇身,一圈蓝色波纹立刻沿着鳞片扩散开来。 “在我看来,那东西像一张逐渐收紧的网。每一次变形,都会让那张网更深地嵌入灵魂,直到人的形态再也无法恢复。”他收回魔杖,“可现在,那张网消失了。” 邓布利多也再次俯下身,他拿出自己的魔杖,先后施放了几种检测诅咒和黑魔法残留的咒语。银色的光从纳吉尼身体上掠过,却没有显示任何异常。“会不会是因为身体已经死亡?”他问道,“血咒依附于活着的血液。生命一旦停止,诅咒或许也会随之消散。” “不。”莫提斯摇了摇头,“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它还没有真正死去。”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邓布利多慢慢抬起头,惊讶地开口,“你刚才说什么?” “她的灵魂还在。”莫提斯眼中的蓝光聚集到纳吉尼头部。在那里,在已经几乎完全沉寂的蛇躯深处,存在着一点极其微弱的光,“它的身体没有心跳,也没有任何正常的生命反应。”莫提斯说道,“但灵魂还留在里面。”他盯着那一点微弱的光,“魂器消失了,血咒也消失了。只剩下纳吉尼自己的灵魂,被困在一具已经无法回应她的蛇躯里。” 邓布利多的眉头紧紧皱起,他凝视着纳吉尼,过了一会儿,他的眼神忽然动了一下。 “等一等。”邓布利多语速很慢,“汤姆把她制作成魂器的时候,纳吉尼体内原本便已经存在血咒。那么从灵魂的角度来说,她并不是只受到了魂器的侵占。”邓布利多的语速逐渐加快。“血咒正在把她的人类灵魂向蛇的形态扭曲,而汤姆的灵魂碎片又被强行塞进了同一个身体。” 莫提斯眼中的蓝光闪了一下。 “一道血咒,一片魂器。”邓布利多说道,“它们都试图占据她的灵魂,却又彼此排斥。”他站起身,在办公室里缓缓走了两步,“有没有可能,这两股力量在纳吉尼体内维持着一种极其危险的平衡?” “血咒阻止魂器完全侵蚀她的灵魂。”莫提斯接道,“而魂器的存在,也让血咒无法彻底吞噬她残存的人性。” 两个人同时看向地上的巨蛇。莫提斯的眼睛越来越亮。 “伏地魔的索命咒击中纳吉尼以后,摧毁了魂器的同时本应该也杀死她的灵魂。可魂器和血咒纠缠得太深。”邓布利多说道,“反而是血咒代替她的灵魂被摧毁了。” 莫提斯重重点头,可脸上的喜色只存在了短短一瞬。“麻烦了。如果真是这样,她现在的状态,比血咒还不稳定。” 莫提斯伸手按住纳吉尼的头部,“血咒虽然把她变成了蛇,但至少仍旧维持着身体与灵魂之间的联系。现在血咒消失,她的人类灵魂就等于被强行塞进了一具普通的蛇躯里。” “这具身体不再契合她的灵魂了。”邓布利多立刻明白了。 莫提斯揉了揉眉心,“时间一久,要么她的灵魂被这具身体彻底排斥,要么这具蛇躯会反过来同化她残存的人性。” “还有多长时间?” “不知道。”莫提斯的回答很干脆,“也许几个月,也许几天。倘若她的灵魂比我看到的更加虚弱,也可能只有几个小时。” 邓布利多的神情立刻严肃起来,“必须尽快让她恢复人形。” 莫提斯点了点头,他站起身,握紧守护者之杖,“得先把她的灵魂固定住。” 蓝色的魔力从杖尖缓缓涌出,这一次,那力量没有像墓地中的雷霆一样狂暴,而是变得十分柔和。它像一层清澈的水,从纳吉尼的头部开始,一点点覆盖她的身体。 “这样能维持多久?”邓布利多问。 “只要我留下的魔力没有耗尽,她就不会继续恶化。”莫提斯看着地上被蓝光包裹的纳吉尼,“剩下的,交给那个老吝啬鬼吧。” 邓布利多眨了眨眼睛。 “尼可?” “除了他还能有谁?”莫提斯说道,“她现在这副身体算是彻底废了。即使重新恢复呼吸,也不适合继续承载一个人类灵魂。”他叹了口气,收起了魔杖,“让他用炼金术为她重建一具身体。真正的人体当然很麻烦,但临时制造一具能够与原有灵魂契合的炼金躯壳,对那个活了六百多年的老家伙来说,应该还不至于做不到。” 随后莫提斯烦躁的挠了挠头,“纳吉尼活下来的原因,是血咒和魂器碰巧纠缠在一起。”他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伏地魔的索命咒摧毁魂器时,恰好也撕开了血咒。它们相互牵制、相互抵消,才让纳吉尼自己的灵魂侥幸留了下来。但是这不代表盖勒特的理论在普通情况下同样成立。” 邓布利多也意识到了问题,“哈利身上没有血咒。” “没错。”莫提斯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办公桌,“哈利的灵魂和伏地魔的灵魂碎片之间,没有第二种力量可以形成制衡。如果让伏地魔直接对他使用索命咒,魔法或许会优先摧毁魂器。但也会在摧毁魂器以后,继续作用到哈利本人身上。” 邓布利多看向他,“那么,你准备怎么办?” 莫提斯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很久后缓缓开口,“要让同样的办法在哈利身上奏效,就必须创造一种与纳吉尼相似的条件。” 邓布利多眉头一跳,带着不可置信的声音开口,“学长?” “别急,我只是在思考。”莫提斯转过身,蓝色光芒仍旧映在他的眼睛里,使他脸上的神情显得格外认真。 “纳吉尼能够活下来,是因为血咒与魂器同时依附在灵魂上。倘若在伏地魔施咒以前,我们也在哈利身上构建出一道性质相近、能够保护主体灵魂并牵制魂器的魔法结构。”他说到这里,声音慢慢低了下去。 邓布利多凝视着他,忽然生出一种很不好的预感。“学长,”他最后十分谨慎地开口,“我希望你所说的魔法结构不是把那个孩子变成血咒兽人。” 莫提斯没有回答,他看着窗外,似乎想到了什么。 第253章 时间 莫提斯在校长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纳吉尼已经被邓布利多妥善的收好,那层用于固定灵魂的古代魔力,至少能暂时阻止她继续被蛇躯同化。只要尽快送到尼可·勒梅那里,再由那位老炼金术士设法打造一具适合人类灵魂的身体,她或许仍有恢复的希望。 可纳吉尼的问题有了眉目,哈利身上的魂器却再次成了死结。 莫提斯不能拿哈利的性命去赌,可要先把哈利变成一个血咒兽人,再让伏地魔对他施放索命咒,这个办法即便是莫提斯自己想来,也实在有些荒唐。 邓布利多坐在办公桌后,默默看着他。 沉默持续了很久。 最后,邓布利多像是为了缓和气氛,忽然问道:“说起来,汤姆这一次恢复身体,用的是怎样的仪式?” “和当初复活莉莉的仪式大体相同。”莫提斯随口答道,脚步仍没有停下,“父亲的骨、仆人的肉、仇敌的血。仪式本身并不复杂,只是很直接。” 莫提斯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那个蠢货以为,只要把哈利的血融进自己的新身体,就能够破除莉莉当年留下的保护。他的确成功了,现在他可以亲手触碰哈利,不会再像奇洛那样......” 话说到这里,他的脚步突然停住了,整个人像是突然被一道无声的石化咒击中。片刻后,他猛地转过身,那双漆黑的眼睛里骤然迸发出明亮的蓝光。 “对。” 邓布利多微微一怔。 “什么?” “哈利的血。”莫提斯快步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按住桌沿,脸上那层凝重瞬间被压抑不住的兴奋取代。“阿不思,你提醒我了。” 邓布利多显然还没跟上他的思路。 莫提斯已经飞快地解释起来:“伏地魔使用哈利的血重塑身体,确实让他得以绕过莉莉留下的保护。可血液并不是一把只用来开门的钥匙。莉莉的保护早已融进哈利的血脉,他把哈利的血纳入自己的身体,也就等于把那道保护一同带了进去。” 邓布利多的神情渐渐变了,“你的意思是……” “莉莉的保护,现在不只存在于哈利身上。”莫提斯重新坐进扶手椅,嘴角有压不住的笑意,“伏地魔以为自己只是让保护咒接受了他的存在,却没有意识到,那道魔法真正的核心从来不是‘阻止伏地魔碰到哈利’,而是‘保护哈利活下去’。” 他晃动着手指。 “只要伏地魔使用的这具身体还活着,哈利的血就仍在他的体内流动。那道由莉莉以生命换来的保护,也会因此在伏地魔体内留下一个锚点。” 邓布利多缓缓站起身,蓝眼睛里逐渐浮现古怪的神色,“所以,如果汤姆亲手向哈利施放索命咒……” “咒语当然会击中哈利。”莫提斯说道。“可是,它无法真正夺走哈利的生命。因为施咒者自己的身体里,正保存着一份要求哈利活下去的保护咒。”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莫提斯唇角慢慢勾起一抹愉快的笑意,“既然索命咒不能杀死哈利,那么哈利体内唯一能够被它杀死的东西,就只剩下伏地魔自己的灵魂碎片。” “魂器。”邓布利多低声说道。 “没错。” 邓布利多久久没有说话。 “这实在是……”邓布利多摇了摇头,神情既荒诞又复杂,“讽刺。” “是愚蠢。”莫提斯不客气地纠正,“他始终迷信最简单、最直接的力量。想让人死,就用索命咒;想控制别人,就用夺魂咒;想让人屈服,就用钻心咒。” 他从桌上的玻璃罐中取出一块柠檬雪宝,随手扔进嘴里。 “不可饶恕咒在他眼里像是解决一切问题的答案。可那不过是懒惰的巫师用来偷工减料的手段。” 邓布利多眉梢微微一动,“恐怕没有多少人会把索命咒称为偷工减料。” “因为他们只看见它能杀人。”莫提斯说道,“索命咒的目的太单一,运行方式也太死板。” 他望向窗外那一弯清冷的新月。 “伏地魔当年若不用索命咒,而是放一把火,或者干脆让其他人动手,哈利未必能活下来。” 邓布利多脸上的神情僵了一下,“我忽然很庆幸,汤姆不像你这样思考问题。” “所以我才说他不聪明。”莫提斯嚼碎糖块,语气轻描淡写,“他第一次因为迷信索命咒失去了身体。现在,又亲手为自己准备好了第二次失败。” 邓布利多缓缓走到窗边,一言不发。 “也许,这就是预言真正可怕的地方。”莫提斯忽然说道。 邓布利多回过头。 “预言并不需要强迫任何人。”莫提斯轻轻的摸着下巴,“它只要足够了解一个人的欲望和恐惧,就能预见他在每一个岔路口会做出什么选择。” “汤姆越想摆脱预言,便越会按照预言所需要的方式行动。”邓布利多接道,“他亲自选择哈利作为敌人,亲手在两人之间建立联系;为了摆脱莉莉的保护,又把那份保护带进自己的身体。”莫提斯点了点头,“他自以为在反抗命运,实际上每一步都在替命运铺路。” 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片刻后,莫提斯看了看窗外。 “我该走了。” “你还有事?”邓布利多疑惑地看着他。 “有个老朋友已经在我口袋里抱怨很久了。”莫提斯拍了拍自己的口袋,“再不把他放出来,我怀疑他会在里面给我念一整夜的校规。” 莫提斯站起身,下一刻,他的身影在一道蓝光闪过后便无声无息地从办公室里消失了。 邓布利多凝视着那片空地,久久没有收回目光。 伏地魔已经复活。 福吉正在准备否认真相。 而哈利与黑魔王之间那条纠缠多年的道路,也终于显露出了真正的终点。 “多事之秋。”邓布利多轻声叹道。 墙上的菲尼亚斯睁开眼睛,冷哼了一声,“依我看,麻烦全是你们自己找来的。” 邓布利多没有反驳,只是继续凝视着那张扶手椅,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秘库深处依旧寂静。 莫提斯站在一面弧形石墙前,墙上排列着四个大小相同的凹槽,其中两个已经嵌入了画像。 他从口袋里取出奥米尼斯的画像,那只原本破旧、积满灰尘的画框已经被重新修复。深色木框边缘雕着细小的蛇形纹饰,首尾相连,显得安静而克制。 “这就是你说的安置?这里和当年几乎没什么区别,甚至更乱了。”画像里的奥米尼斯问道。 “至少不漏雨。”莫提斯将画框对准中央的凹槽,“而且你会见到几个熟人。” 画框被稳稳推入石墙。 “奥米!” 左侧画像中,一个身穿赫奇帕奇院服的少女惊喜地跑了出来。 帕比怀里仍抱着一只毛茸茸的小动物。她看着奥米尼斯,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 “你总算来了。” 奥米尼斯脸上的神情也柔和了些。 “帕比。” 还不等两人继续交谈,另外一个画框中便传来一阵激动的喊声。 “奥米!”塞巴斯蒂安几乎从画像深处冲了出来,双手撑着画框边缘,笑得异常灿烂,“你来得也太晚了!你不知道我一个人在这里有多无聊。莫蒂这家伙有时候一连几天都不出现,我差点开始数墙上的砖了。” 帕比立刻翻了个白眼,“你无聊?” “难道不是吗?”塞巴斯蒂安不知道为什么有点不好的预感。 “上星期是谁把卡多根爵士骗进占卜课教室的?” 塞巴斯蒂安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那只是一次意外。” “还有皮皮鬼。”帕比继续说道,“你教唆他往走廊上倒蜂蜜,把盔甲手里的长矛全换成飞天扫帚,那个管理人来的时候你还让他直接指挥飞天扫帚四处乱飞,那个可怜的哑炮差点被活活摔死。” “那是皮皮鬼执行得不好。”塞巴斯蒂安立刻辩解,“按照我的计划他本来只会吓的昏死过去,谁知道那家伙居然趁着这学期没有魁地奇比赛把整个学校的扫帚全搬过来了。” 奥米尼斯那双失明的眼睛,准确地转向了他的方向。 塞巴斯蒂安瞬间安静下来。 “塞布。”奥米尼斯声音平静,“我想,你需要解释一下,最近在霍格沃茨究竟做了多少好事。” “放松点,奥米。”塞巴斯蒂安讪讪地笑道,“我们现在只是画像。画像到处走走、找点乐子,不是很正常吗?” “画像没有妨碍学生上课的必要,而且这番说辞和你十五岁时替自己辩解的方式一模一样。” 塞巴斯蒂安张了张嘴,一时没能找出新的借口。 莫提斯看着他们,恍惚间仿佛重新回到了百年前。 那时奥米尼斯也总是板着脸阻止他们惹祸,塞巴斯蒂安则能为每一次冒险找出十几个听起来冠冕堂皇的理由。帕比站在旁边,看似温和,却总能在关键时刻把塞巴斯蒂安隐瞒的事情全部抖出来。 塞巴斯蒂安发现莫提斯正在笑,连忙抓住机会转移话题,“说起来,莫蒂,现在只剩阿米特的画像还没找到了。” 几人的神情同时安静下来。 莫提斯抬头望向墙上最后那个空着的凹槽,“我已经找过他的天文塔、拉文克劳旧教室和几个私人观测室。” “没有线索?”帕比问。 “什么都没有。”莫提斯摇头,“那些地方早已被翻修过许多次。阿不思查过学校档案,也没有发现阿米特画像去向的记录。” 奥米尼斯沉默片刻,“也许,魔法部会有线索。” 莫提斯微微一怔,“魔法部?” 塞巴斯蒂安露出一个神秘兮兮的笑容,“还记得去年那个让你和万事通小姐吵得不可开交的东西吗?” “你是说时间转换器?”莫提斯狐疑的看了他一眼。 “正是。”塞巴斯蒂安打了个响指,“那东西能够出现,阿米特可是功不可没。” 莫提斯皱起眉,在他的记忆中,阿米特精通天文学和星象魔法,可时间魔法并不是他最擅长的领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帕比看出了他的疑惑,“你失踪以后,我们找了你很多年。”她的声音轻了下来,“最初,大家都以为你只是去了某个暂时无法返回的地方。可一年过去、两年过去,始终没有任何消息。” “后来,阿米特提出了一个办法。”奥米尼斯接道:“既然无法在现在找到你,那便回到你失踪的那一天,亲眼看看你去了哪里。” 莫提斯的手微微握紧,“他研究时间旅行了?” “你记得小时逆转咒吧。”帕比解释道,“阿米特认为,时间和星辰之间存在联系。他研究了星体运行、魔力潮汐,还参考了麻瓜关于光速的理论。” “光速?”莫提斯有些呆滞的看向帕比。 “他说,我们看见遥远星辰时,看见的其实是它们很久以前发出的光。”帕比说道,“既然星光能够保存过去的景象,或许也能成为返回过去的道路。” 莫提斯渐渐听明白了。“他把星辰定位和小时逆转咒结合起来了?” “没错。等阿米特完成最后的改造时,那道咒语已经能够将人送往几乎任何一个经过准确计算的时间点。”帕比点了点头,似乎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微微皱起了眉。 “他为什么会把这件事交给魔法部?”莫提斯问。 “因为实验需要大量材料和人手。”帕比说道,“魔法部得知消息后,立刻成立了秘密项目。他们招募缄默人、炼金术士、天文学家和空间魔法研究者,进行了大量实验。” “他们成功了?” 奥米尼斯摇了摇头,“绝大多数实验都证明,过去并不能被真正改变。旅行者回到过去,移动物品、留下信息,甚至尝试阻止某些事故。可当他们返回时,世界与出发前没有任何区别,因为他们在过去做过的事,本来就已经属于历史的一部分。” “也就是说,”莫提斯说道,“现在这个世界,本身就是经历过那些时间旅行后的结果。” “是的。”帕比点头,“只要过去的人没有察觉旅行者来自未来或者过去,时间就会把他的行为纳入原本的轨迹。可一旦有人知道了他的真正身份,事情便会失去控制。曾有实验导致许多人的记忆混乱。也有旅行者改变了某个人的选择,结果使一个原本存在的巫师家族从历史中彻底消失。” “只有参与实验的人记得那个家族。”奥米尼斯接过话头继续说道,“对其他人而言,他们从未存在过。魔法部却没有立刻停止。他们仍试图挽救灾难、阻止战争,甚至提前逮捕某些黑巫师。可结果无一例外,要么他们无法阻止已经发生的事,要么他们的阻止,本身正是灾难发生的原因之一。” “后来真正让魔法部害怕的,不是能不能改变过去。”帕比说道,“而是旅行者能不能回来。时间跨度越长,维持通道需要的魔力便越庞大,如果施咒者自身的力量不够,回程的道路就会在抵达过去后彻底断裂。旅行者将永远被困在那个时代,再也无法回到原本的时间。更糟糕的是,他与过去之人接触得越多,被改变的人生也越多。” “所以魔法部在一八九九年禁止了一切长距离时间旅行。”塞巴斯蒂安打了个哈欠插嘴说道。 “阿米特呢?”莫提斯急切地问。 帕比看了看他,叹了口气,“他才是整个项目真正的主导者。他一直想回到一八九一年,赶在你进入秘库以前拦住你。” 莫提斯沉默下来,他仿佛看见了那个总喜欢仰头研究星空的拉文克劳少年,独自坐在满是星图和计算稿的房间里,一遍遍调整咒语,只为了回到那扇秘库大门关闭以前而结果显而易见,他现在在这里,证明那些努力没有成功。 奥米尼斯的声音也低沉了起来,“他一次又一次的失败,终于发现了古代魔法具有唯一性。在同一个稳定时空里,无法同时出现两份完全相同的继承者力量。前往特定的时间点需要一个特殊的东西作为坐标,而阿米特以你当时给我们做的小玩意里残留古代魔力作为定位,但是他每次接近一八九一年,都会把属于未来的古代魔力带向那个仍有莫提斯存在的时代,同一份力量无法同时出现两次,时间通道因此不断崩溃。” “他也想过去未来看看情况,但是未来不像过去。”帕比说道,“过去有星光留下的轨迹,未来却没有。他无法定位一个尚未发生的时间。” 莫提斯低下眼睛,“后来,阿米特放弃了?” “他停止了长距离实验。”帕比点点头,“他把那道过于强大的咒语削弱、限制,再封装进一个能够自行储存回程魔力的容器里。” “只能回溯几个小时。”奥米尼斯说,“也无法改变已经发生的事情,那个容器外形像一只小怀表,所以魔法部给它取名叫时间转换器。” 帕比也低下了头,“如今所有人都知道时间转换器,却很少有人知道,它最初只是阿米特为了寻找你,留下的一条路。” 秘库陷入寂静。 三幅画像都没有再说话。 莫提斯仰头望着墙上最后那个空荡荡的凹槽,沉默良久,才终于开口,“我会把他的画像找回来。”他的声音很轻,却没有半分迟疑,“无论魔法部把它藏在了什么地方。” 第254章 阴云 三强争霸赛第三个项目结束还不到一个星期,霍格沃茨里的气氛便已经彻底变了。 城堡仍旧按照原来的节奏运转。可所有人都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往日最热闹的礼堂,如今总是笼罩着一层难以言明的沉闷。 学生们仍然围坐在四张长桌旁用餐,却很少再像过去那样高声谈笑。低声交谈的声音从各处传来,彼此混在一起,变成一阵压抑而持续的嗡鸣。每当哈利或者莫提斯抬头,那些藏在餐盘和高脚杯后的目光便会迅速移开,假装自己只是在研究墙上的挂毯,或者观察天花板上的天气。 礼堂上方由魔法幻化出的天空也阴沉得厉害。 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在城堡上空,沉重得仿佛随时都会坠下来。偶尔有一线暗淡的电光在云层深处闪过,却迟迟听不见雷声。连悬浮在半空中的蜡烛,似乎也比平日暗了几分。 这天清晨,一群猫头鹰照常从敞开的高窗中飞入礼堂。 翅膀拍动的声音打破了沉闷的低语。大大小小的猫头鹰从长桌上方掠过,把信件、包裹和一份份卷得整整齐齐的《预言家日报》扔到各自主人的面前。 一只灰色猫头鹰将报纸丢在哈利的麦片粥旁边,哈利伸手接住时还显得有些漫不经心。 过去几天,《预言家日报》始终没有正式报道三强争霸赛上发生的事,只在不起眼的角落里刊登了一则简短消息,声称三强争霸赛最后一个项目因“突发魔法事故”提前终止,两名逃犯已经被魔法部控制。 哈利本以为今天的内容也不会有什么不同,可当他展开报纸,看清头版上的黑色大字时,脸上的神情立刻沉了下来。 《巴蒂·克劳奇先生遭魔法部彻查,滥用职权丑闻浮出水面》 标题下方是一张老巴蒂·克劳奇的照片。 照片里的老人低着头,正被两名魔法部官员带进一扇厚重的木门。他的背影佝偻,脸色灰败,已经完全看不出过去那位国际魔法合作司司长的威严。 然而,真正让哈利愤怒的并不是这篇针对老克劳奇的报道。 在照片旁边,还有一篇篇幅略短的说明: 小巴蒂·克劳奇在长期遭受夺魂咒控制后,精神状态已经严重受损。他在霍格沃茨发表的有关“神秘人复活”的言论,被魔法部认定为神志错乱之下产生的妄想,目前没有任何可靠证据能够加以证明。 哈利的手指慢慢收紧,报纸在他掌中发出轻微的皱响。他继续向下看去,胸口那股怒火也随之一点点烧了起来。 报道并没有直接说他在撒谎,却用了比直接指控更加恶心的方式,反复强调哈利在第三个项目中“受到惊吓”,又暗示他可能因长期生活在名声和公众注视之下,对成为话题中心产生了依赖。 邓布利多则被描绘成一个年事已高、判断能力衰退,却仍然不愿意退出政治舞台的老人。报道含蓄地提到,虽然他过去曾多次拒绝魔法部长的职位,但近年来却频繁干涉魔法部的决定,似乎另有图谋。 至于莫提斯,措辞反而更加谨慎。 《预言家日报》称他为“重新掌握布莱克家族权力的年轻族长”,又不厌其烦地提及他在三强争霸赛中展现出的危险魔法,以及布莱克家族这一年与多个古老纯血家族之间日益密切的往来。 文章的最后甚至提出疑问: 所谓黑魔王归来的消息,会不会只是某些势力为了制造恐慌、削弱魔法部权威,而刻意编造出的政治工具? “这是造谣!” 哈利猛地一拳砸在长桌上。 果酱罐被震得跳了起来,旁边装着南瓜汁的杯子也晃出了一圈涟漪。周围几个学生被他的声音吓了一跳,纷纷转头望来。 哈利完全没有理会,他的脸因为愤怒而涨红,手里的报纸被捏得皱成一团。 “他们明明知道真相!”他压低声音,却仍旧控制不住语气里的颤抖,“小巴蒂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亲口承认了!他们凭什么说那是疯话?” “因为说他疯了,比承认伏地魔回来了更容易。”赫敏合上面前的报纸,虽然她对结果早有预料,但是真正看到的时候却仍然令她感到不快。 哈利转头看她,“可那天有那么多人听见!我之前还不相信他们敢这么明目张胆的说谎......” “《预言家日报》没有说那些人什么都没听见。”赫敏说道,“它只是告诉没有亲眼看见的人,那些话为什么不值得相信。” “这有什么区别?” “区别在于,他们根本不需要证明我们在撒谎。”赫敏指了指报纸,“他们只需要让所有人觉得,事情还有另一种解释。” 哈利张了张嘴,仍然气得说不出话。 礼堂里的许多学生显然也已经看到了头版新闻。窃窃私语声比方才更大了。有的人偷偷打量哈利,有的人望向教师席上的邓布利多,还有一些学生的目光落在莫提斯身上,里面掺杂着畏惧、怀疑和无法掩饰的好奇。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德拉科放下了茶杯,过去几天,他一直显得心事重重。尽管仍然穿着一尘不染的校袍,浅金色头发也梳理得十分整齐,可眼睛下方已经出现了一层很淡的阴影。他朝哈利和莫提斯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我爸爸也给我写信了。” 哈利看向他。 德拉科的嘴唇抿了抿,“他说最近外面很乱,让我不要参与任何和布莱克家族有关的事。”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更低。“还让我最近尽量离你们远一点。” “你准备听他的?”哈利问。 德拉科抬起眼睛,那张还带着少年稚气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熟悉的倔强。 “当然不。”他说得很快,“我只是把他的信收起来了。又没有答应。” 话虽如此,德拉科的目光里仍旧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担忧。他显然很清楚,这一次父亲的命令并不像过去那些关于交友、成绩和家族体面的训诫那么简单。伏地魔回来了。卢修斯·马尔福也已经重新站到了那个人面前。从这一刻起,他的每一个选择都可能不再只关系到自己。他无奈地拍了拍哈利的肩膀,起身离开了礼堂。 赫敏静静看了德拉科离开的方向一眼,随即又把目光投向礼堂。 “原本还在摇摆的那些纯血家族,已经开始后退了。”赫敏轻声说道。“这几天,我收到的回信明显少了很多。有几家原本答应继续交换消息,现在却突然中断了联络。” 她从书包里取出几封信。有些信封上的火漆已经被拆开,还有两封甚至连正式回复都算不上,只有寥寥几句礼貌而疏远的客套话。 “他们没有直接拒绝。”赫敏说,“只是说近期家族事务繁忙,希望暂时停止通信。” “这不就是拒绝吗?”哈利问。 “这是给双方留下退路。”秋说道。 她坐在赫敏另一侧,乌黑的长发顺着肩膀垂下,神情比平日更加安静。 “如果伏地魔真的重新掌握优势,他们就可以说自己早已和我们断绝联系。倘若局势后来对我们有利,他们又可以说,当时只是因为魔法部调查得太紧,不方便继续写信。” 莫提斯听完,只是轻轻笑了一下。 “我并不觉得意外。”他语气平淡,“伏地魔不会把墓地里的真相告诉所有人。至少不会告诉那些没有亲眼看见的人,他刚刚恢复身体,就被另一个人逼得狼狈逃走。” 哈利的嘴角动了一下。 礼堂里若有人知道,那个令整个英国魔法界恐惧了十几年的黑魔王,复活后的第一件大事竟然是逃命,大概很难再像现在这样坚信他不可战胜。 “伏地魔会怎么解释?”秋问。 “他根本不需要解释。”莫提斯说道,“那些人已经替他想好了理由。汤姆刚刚复活,力量尚未恢复;我趁他虚弱突然袭击;或者他只是为了保存实力,主动结束了一场没有意义的战斗。” 莫提斯端起茶杯。 “真正相信伏地魔不可战胜的人,不会因为一次失败放弃信仰。他们只会想办法证明,那次失败并不算失败。” 赫敏看着那些信件。 “再加上魔法部现在的态度。” “没错。”莫提斯喝了一口红茶,“福吉选择否认证词,还让《预言家日报》公开攻击我们。这在那些观望的家族眼里,不会被理解为魔法部胆怯,而会被理解成我们退让了。” 他的眼底掠过一丝笑意,“他们会认为,我们虽然掌握了小巴蒂和彼得,却不敢和魔法部正面对抗。” “他们只是在判断谁会赢。”哈利说道。 秋轻轻摇头,“没有那么简单。” 几人都看向她。 “那些古老家族真正关心的,未必只是强弱。”她说道,“他们需要的,是一个能够保证他们继续高高在上的人。” 秋的目光落到莫提斯身上。 “伏地魔承诺保护纯血的特权。他会让他们相信,只要追随他,麻瓜出身的巫师就会被排斥,混血会失去地位,而那些古老姓氏能够得到更多权力。” “至于你……”她犹豫了一下,“你虽然同样来自古老的纯血家族,却从来没有表现出要维护那些特权的意思。” “何止没有维护。”赫敏说道,“他打算直接把那套东西拆了。” 莫提斯神色自若,仿佛两人谈论的并不是他的计划。 秋轻轻叹了口气,“所以在那些家族看来,莫提斯能够给他们的东西,远没有伏地魔许诺的多。” “可是他们难道看不见他的实力吗?” 一个带着明显法国口音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芙蓉端着自己的茶杯走了过来。她似乎完全没有在意周围学生投来的目光,自顾自地在赫敏身边空出来的位置坐下。银金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蓝灰色的眼睛里带着真正的困惑。 赫敏看见她,眉头下意识皱了一下。不过这一次,她没有出言阻止,只是把自己的书包往旁边挪了挪,给芙蓉腾出位置。 芙蓉坐稳后,继续说道:“这一年里,所有人都看见了莫提斯拥有怎样的力量。就算那些人不相信墓地里发生的事情,他们也应该知道,一般的巫师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她抬起下巴,“力量难道不是最重要的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力量当然重要。”赫敏叹了口气,“但对于那些延续了几百年的家族来说,力量并不是唯一的考量。” 芙蓉显然不明白。 赫敏只好耐着性子继续解释:“到现在为止,莫提斯虽然做过很多让人害怕的事,却没有真正表现出像伏地魔那样毫无底线的残忍。” “这难道不是好事?” “对我们来说是。”赫敏说道,“可在那些人眼里,这反而会被理解成一种软弱,或者幼稚。” 芙蓉皱起眉。 “他们为什么会这样想?” “因为他们觉得莫提斯仍然在遵守规则。”赫敏放低了声音,“他不会随便屠杀一个家族,不会为了逼迫某个人屈服,就拿他的孩子或者亲人下手。他也不会为了得到支持,承诺让某些人永远骑在其他巫师头上。” 她看了莫提斯一眼,“在那些人的想法里,莫提斯虽然强大,却仍然有底线。只要有底线,就能够被猜测,也能够被利用。” “而伏地魔没有。”秋补充道,“他从不介意使用最卑劣的办法。背叛、威胁、绑架、谋杀,对他而言都只是手段。” 芙蓉沉默了。 她显然不赞同这种判断,却开始理解那些纯血家族为何会作出这样的选择。 “他们还会觉得,”赫敏继续道,“无论莫提斯表现出怎样的力量,他看上去都只有十四岁。” “在他们眼里,你就是一个突然继承了布莱克家族、掌握了强大古代魔法的少年,而身边也不过是我们这一群同样不过十几岁的孩子。拥有力量,不代表懂得政治,也不代表能在暗处的交易和算计里赢过伏地魔。”她顿了顿,“真正击败一个人,未必需要正面对决。只要让他失去盟友,让所有人怀疑他,或者让他不得不在最不合适的时候出手,就足够了。” 礼堂里一时安静下来。 芙蓉望着莫提斯,那双蓝灰色的眼睛里不知不觉多了一点担忧。 莫提斯当然察觉到了,不过他没有继续讨论那些家族,也没有向任何人解释自己的打算。他只是若无其事地转向芙蓉,“说起来,你很快要回法国了吧?” 话题转得太突然,芙蓉愣了一下。 “替我向那个老吝啬鬼问好。” “你说勒梅先生?”她很快明白莫提斯指的是谁,秀眉顿时扬了起来。 “除了他,还有哪个活了几百年的炼金术士,会为了几块材料和我斤斤计较?” 莫提斯不满的轻哼了一声,前几天的那个老炼金术士给他寄来了信,并隐晦地暗示纳吉尼的新身体制作起来需要一些囊毒兽的毒液以及独角兽的角,而且感觉上是不想付钱。 芙蓉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眼睛却仍看着他,“你就那么希望我赶快回法国?” 莫提斯的动作停住了。 赫敏也缓缓转过头。 秋低下眼睛,唇边似乎浮起了一丝极淡的笑意。 哈利忽然觉得桌上的烤面包十分值得认真研究。 莫提斯显然没有料到,自己随口抛出去的一句话会被芙蓉如此直接地接回来。他沉默两秒,十分明智地选择不作回答,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芙蓉轻轻哼了一声,嘴角却已经露出了笑意。 莫提斯急忙将目光移向对面的哈利,试图岔开话题。 “哈利,暑假时,安多米达夫人会像去年一样过来住一段时间。”莫提斯说道,“另外,有些事情,我需要提前和你交代清楚。” 哈利神情一肃,点了点头。 “我会尽快去找你。”赫敏也在这时开口,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莫提斯放在桌上的手背。 “你先回去休息。”莫提斯温和的笑了笑,“回去陪陪家人。你已经很累了,这些事也不急于一时。”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赫敏垂在肩前的一缕头发。 赫敏脸色红了一下,却很快摇了摇头。“我们没有太多时间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已经打算动手了,对吗?”她看向莫提斯,莫提斯则挑了挑眉,没有回答。 赫敏再次转头望向秋,又看了一眼坐在长桌另一端的达芙妮。 达芙妮显然也一直注意着他们的谈话。见赫敏看过来,她没有出声,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秋,达芙妮,你们暑假也要尽快过来。”赫敏说道,“那些家族的态度正在变化。我们必须重新整理所有联络名单,把仍然愿意回应的人、已经彻底倒向伏地魔的人,以及暂时保持沉默的人重新分开。” “通信方式也得换。”秋说道,“魔法部很可能会检查猫头鹰邮件。” “还有《预言家日报》。”赫敏看向桌上那张报纸,“既然他们已经开始塑造自己的版本,我们也不能一直保持沉默。” “你准备怎么做?”哈利问。 赫敏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目光穿过礼堂,落向窗外那片压得极低的铅灰色天空。 “还没完全想好。” 她轻声说道。 “但我有一种预感,从下学期开始,很多事情都会彻底改变。” 礼堂外,云层深处忽然闪过一道惨白的雷光。 那光没有带来雷声,却把高窗照得一片苍白。悬浮在礼堂上空的蜡烛齐齐晃动了一下,火苗被无形的冷风压低,几乎同时熄灭。 学生们下意识抬起头。 短暂的骚动之后,蜡烛又重新亮了起来。 可是那片阴云仍然压在天花板上,没有丝毫散去的迹象。 哈利低头看向那张被自己揉皱的《预言家日报》。 报纸上的人物仍在不断活动。福吉站在魔法部大厅里,面带微笑地向记者挥手。那副从容自信的样子,仿佛他真的已经控制住了一切。 可在礼堂这张长桌旁,没有一个人相信这种平静能够维持多久。 伏地魔已经归来。 魔法部选择了否认。 那些古老的家族也开始在黑暗中重新下注。 而霍格沃茨仍旧矗立在阴云之下,像一座暂时还未被风暴触及的孤岛。 只是所有人都明白,远处的雷声,迟早会落下来。 第255章 分别 暑假如期而至。 当清晨最后一层薄雾从霍格沃茨高耸的塔尖间缓缓散去时,城堡前的空地上早已挤满了准备离校的学生。行李箱堆在石阶两侧,猫头鹰笼子里不时传来不耐烦的扑腾声,夜骐拉动的马车一辆辆停在远处,等待把学生们送往霍格莫德车站。 空气里弥漫着离别时特有的躁动。有人兴奋地谈论暑假的计划,有人依依不舍地与朋友拥抱,也有人已经开始约定下学期见面的时间。笑声、呼喊声和车轮滚过石板的声响混在一起,为这个并不平静的学年画上了一个表面热闹的句号。 莫提斯站在城堡宽阔的石阶前。他穿着一身整洁的深色长袍,衣摆被晨风轻轻吹动。此刻,他正低头看着一个牢牢抱住自己大腿的小女孩,脸上浮现出无奈的笑意。 加布丽几乎把整张脸都埋进了他的袍角里。 “骑士先生,我不要走!”她仰起头,金色卷发在阳光下闪着柔软的光。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小手死死攥着莫提斯的衣角,仿佛只要稍微松开一点,眼前这个人便会立刻消失。 “我绝对、绝对不要离开你!” 莫提斯蹲下身,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加布丽,乖。”他的语气温和中带着一丝无奈,“等你再大一些,说不定还能以交换生的身份来霍格沃茨。” “我才不管什么交换生!”加布丽梗着脖子说道,“我现在就要留下!” 站在不远处的赫敏和秋对视了一眼,两个人脸上都浮现出几分哭笑不得的神情。 芙蓉却没有笑。她双手抱在胸前,银金色长发披在肩后,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那双蓝色的眼睛从刚才起便一直盯着莫提斯,里面带着明显的不满。 等莫提斯终于安抚着加布丽松开一点手,她才走上前。 “你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芙蓉微微扬起下巴,声音听起来充满了不满。 莫提斯直起身。他的目光在芙蓉脸上停了一瞬,罕见地出现了些许不自然。他清了清嗓子,像是在认真寻找一句绝不会惹出麻烦的话。 “那个……” 赫敏微微眯起眼睛。 秋也安静地看着他。 莫提斯最终说道:“一路顺风?” 芙蓉脸上的表情僵住了,随后无奈地叹了口气。 那神情仿佛她早就料到莫提斯会给出这种令人无话可说的回答,她没有继续追问,而是将目光转向赫敏和秋。 “你们知道的。”芙蓉唇边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我是不会放弃的。” 赫敏并没有像过去那样立刻反驳,她看着芙蓉,脸上同样浮现出一丝从容的笑意。 “可你终究要回法国了。”她平静地说道,“不是吗?” 芙蓉没有回答。她径直走到赫敏面前,伸出一只手。 赫敏微微一怔,目光在那只白皙修长的手上停留了片刻,才抬手与她相握。 两人的手指刚刚接触,芙蓉便稍稍靠近了一些。 “谁知道呢,格兰杰小姐。”她压低声音,只让赫敏和附近几人听见。“也许过几天,我就又回来了。” 赫敏的手指微微一紧。 芙蓉眼中闪过一抹狡黠,随即十分自然地松开手,转向秋。 秋显然也有些意外,但仍礼貌地和她握了握手。 芙蓉没有再说同样的话,只是看着秋,露出一个同样意味深长的笑容。 赫敏站在旁边,神色有一瞬间的僵硬。可她很快垂下眼睫,将那点异样掩饰过去。 芙蓉重新走到莫提斯面前,这一次,她没有给他寻找话题的机会。她微微踮起脚尖,在莫提斯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动作十分从容,却带着毫不遮掩的眷恋。 莫提斯怔了一下,他下意识看向赫敏和秋。 出乎他的意料,两个人都没有露出往常那种带着警告意味的神情。她们只是站在原地,安静地看着这一幕。 “你到底想做什么?” 莫提斯无奈地问道。 芙蓉退开半步,脸上的笑容愈发得意。 “你很快就会知道。” “这句话听起来不像什么好消息。” 芙蓉没有继续解释,只是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她转过身,一把将仍旧抱着莫提斯衣角不肯松手的加布丽抱了起来。 “不要!我要和骑士先生一起!”加布丽在姐姐怀里蹬着小腿,伸手向莫提斯的方向挣扎。 芙蓉丝毫没有放她下来的打算,“加布丽,别闹了。” “姐姐是坏人!” “等回去以后,我会告诉母亲。” 这句话显然比其他劝说都更有效,加布丽的抗议声顿时小了许多,只能趴在芙蓉肩头,泪眼汪汪地朝莫提斯挥手。 “骑士先生,你一定要来法国看我!” 莫提斯笑着向她挥了挥手。 “我会的。” 布斯巴顿那辆巨大的淡蓝色马车已经等在空地另一端。 几匹天马不耐烦地刨着蹄子,鼻孔中喷出白色雾气。芙蓉抱着妹妹登上马车,临进门前,又回头看了莫提斯一眼。随后,车门缓缓合拢。 巨马展开翅膀。 伴随着沉重的拍击声,整辆马车缓缓离开地面,在霍格沃茨上空盘旋一周,朝着远方飞去。 不久之后,黑湖方向也传来一阵低沉的水声。 德姆斯特朗那艘漆黑的巨船缓缓下沉。高大的桅杆一点点没入幽暗的湖水,最后连船帆也彻底消失,只留下一圈圈不断扩散的波纹。 另外两所学校的学生终于全部离开。 空地上原本熙攘的人群也逐渐散去,只剩下被脚步踩乱的草地、几只落在角落里的羽毛,以及一种随着喧闹消散后愈发清晰的怅惘。 霍格沃茨正式迎来了暑假。 只是没有多少人觉得,这个暑假会和过去一样平静。 莫提斯收回目光,走向不远处正和金妮告别的哈利。 “你先回去。”他说道。“小天狼星已经在车站等你。安多米达夫人今天也会过来,我先去接她,晚些时候再联系你。” 哈利点了点头。从第三个项目结束以后,他身上那种少年人的轻松明显少了许多。 哈利拉起自己的行李箱,走向最近的一辆马车。 罗恩站在旁边,脖子伸得老长,仍旧不死心地在人群中四处张望。 哈利看了他一眼。 “你到底在找谁?” “没有谁。” 罗恩回答得太快。 哈利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立刻明白了。 “你在找阿丽安娜?” 罗恩的耳朵一下子红了,“我只是觉得,她至少应该来告个别。” 他显然对离校前没能再见阿丽安娜一面感到十分遗憾,拖着行李箱走向马车时,嘴里仍在不满地嘟囔着什么。 哈利朝莫提斯几人挥了挥手,也很快跟了上去。 等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马车队伍中,莫提斯才转过身。 赫敏和秋仍然站在那里。 达芙妮则站在稍远一些的位置。她没有主动靠近,只是低垂着头,安静地等待。浅金色的长发被晨风吹到脸侧,她却没有伸手整理。 “你们也先回家。”莫提斯说道,脸上带着柔和地微笑,“好好休息一阵。这一年能做的事,我们已经做得差不多了。等下学期开始,局势稳定以后,或许就不用再像现在这样忙。” 赫敏立刻向前一步。 “莫提斯。”她的语气不重,却没有任何退让的余地,“暑假里,我们必须认真谈一次。” 莫提斯看着她。 “谈什么?” “你所有的打算。”赫敏说道,“不是一部分,也不是等到事情发生以后再告诉我们结果。我要你从头到尾,完完整整地告诉我们。” 莫提斯脸上的笑意淡了一些。 赫敏太了解他了,他从来不会在事情发生前就将所有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别人。通常都是等他解释时,事情往往早已走到了无法回头的位置。 赫敏最害怕的,正是这种看似温和的隐瞒。 她害怕某一天,莫提斯会为了所谓更大的目标,再一次独自踏进某个无人能够跟随的地方。等她们知道真相时,能看见的只剩下他留下的结果。 “你不能永远一个人决定所有事。”赫敏低声说道,“你让我们帮你处理这些事务,就不能只在事情发生后再告诉我们。” 秋也看着他。她没有开口,眼神却和赫敏同样坚定。 莫提斯沉默片刻,最终,他认真地点了点头。 “好。” 赫敏仍然没有移开目光。 “所有事情?” “所有事情。”莫提斯回答,“暑假里,我会把完整的计划告诉你们。” 赫敏脸上的紧绷终于稍稍缓和。 莫提斯走上前,张开双臂,将她轻轻抱进怀里。 赫敏身体微微一僵。 随后,她闭上眼睛,慢慢放松下来,将脸颊贴在他的肩头。那一刻,她仿佛终于确认,眼前这个人还真实地站在自己身边。 莫提斯松开她后,又转向秋。 秋安静地望着他,脸颊微微泛红,却没有后退。 莫提斯同样轻轻拥抱了她。 随后,他分别低下头,在两人的额头上落下一个温柔的吻。 赫敏和秋都没有说话。 只是那层浅淡的红晕,从脸颊一直蔓延到了耳根。 站在一旁的达芙妮始终低着头。 她的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心跳快得几乎让她怀疑其他人也能听见。她偷偷抬起眼睛,看见莫提斯拥抱赫敏和秋,眼底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丝期待。 可那期待很快又被她压了回去。 她与莫提斯之间的关系,终究和她们不同。 至少现在不同。 莫提斯转向她时,达芙妮已经重新低下头,努力让自己看上去和平时一样平静。 “暑假见。” 莫提斯说道。 达芙妮轻轻点头。 “暑假见。” 她的声音很轻。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既松了一口气,又隐约有些失落。 城堡外的离别仍在继续。 而在城堡深处,斯莱特林地窖旁的一间隐蔽厢房中,另一场准备也已经接近尾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莉莉正俯身整理一只半旧的皮箱。 几件衣服被她叠得整整齐齐,放在箱子最底层。除此之外,还有几本书和一些实验笔记。 斯内普站在房间另一侧。 木桌上摆满了大小不同的玻璃瓶。他正把一锅刚刚熬好的复方汤剂,谨慎地灌进深色小瓶中。 房门被轻轻推开,莫提斯走了进来。 他的目光先落在桌上的复方汤剂上,又看了看已经收拾好的皮箱。 “伏地魔召集过你们了?” 斯内普盖好最后一只瓶塞,抬起头。 “是。”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波动,“他没有怀疑我。我告诉他,自己一直按照命令留在邓布利多身边,为他观察学校,并且收集凤凰社的情报。” “他相信了?” “至少表面上相信。”斯内普说道,“他更愿意相信,我这些年没有寻找他,是因为必须维持卧底身份,而不是因为认为他已经失败。” 莫提斯轻轻笑了一声。 伏地魔从来不愿承认真正的背叛。相比接受一个食死徒放弃自己的事实,他显然更愿意相信斯内普只是忠诚得更加隐秘。 莉莉的手停在半空,她转过身,担忧地望向斯内普。 “他是个疯子。”她低声说道,“西弗勒斯,你真的没有危险吗?” 斯内普与她对视片刻,唇边浮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在他身边从来不存在绝对安全。”他说,“但目前,他仍然需要我。” 莉莉显然没有因此安心。 莫提斯从袍袖中取出一枚小巧的银色圆球,抬手抛给斯内普。 斯内普稳稳接住。 银球入手冰凉,表面没有任何花纹,内部却有一丝极淡的光芒缓慢流动,像被封存在金属中的月光。 “带着这个。”莫提斯说道,“遇到危险时把它捏碎。我会立刻赶过去。” 斯内普低头看着银球,他没有询问这件东西使用了什么魔法,只是将它小心地放进贴身口袋。 “我明白了。” 莉莉看向莫提斯,眼中的担忧也稍稍减轻了一些。 “说起来,我有一件事很好奇。” “什么?” “他是怎么向其他食死徒解释墓地里发生的事?”莫提斯眉梢一挑。 斯内普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他说,自己刚刚恢复身体,力量尚未完全回来。” “这一部分倒还算事实。” “然后他说,你们进行了一场势均力敌的决斗。”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莉莉抬起头。 莫提斯则望着斯内普,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 “势均力敌?” “准确地说,是平分秋色。”斯内普复述时,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讥讽。 “他还暗示,自己之所以离开,只是不愿在刚刚复活时继续进行一场毫无意义的消耗。” 莫提斯沉默两秒。随后,十分认真地摇了摇头。 “我还是低估了他的脸皮。” 莉莉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就连斯内普的表情也比平时松动了一些。 “不过,这样也好。”莫提斯说道,“他越在意自己不可战胜的形象,就越不会躲起来。” “汤姆可以对食死徒说自己没有失败,却无法永远忍受有人质疑。他必须尽快做出一些足够惊人的事情,重新证明自己的力量。” 斯内普的神情重新变得严肃。“他的确在计划什么。” “查到具体内容了吗?” “还没有。”斯内普微微皱眉,“他这次比过去谨慎。很多命令只交给少数几个人,而且不同的人掌握不同部分。我目前只知道,他正在重新联络过去的支持者,也在寻找某样东西。” “什么东西?” “尚不清楚。”斯内普说道,“可能是一件魔法物品,也可能是某个人。只要我得到确切消息,会立刻通知你。” 莫提斯没有表现出太多担忧。 “先保证自己的安全。” “你不在意他的计划?” “完全不在意。”莫提斯平静地说道,“他无论打算做什么,都不可能真正威胁到我。” 斯内普凝视着他。 片刻后,缓缓点头。 窗外,正午的阳光洒满湖面。 远处的马车一辆辆离开霍格沃茨,载着学生驶向霍格莫德车站。城堡逐渐安静下来,仿佛所有危险都随着学期结束,被暂时留在了紧闭的大门之外。 可在那些阳光无法照见的地方,新的命运已经开始流转。 第256章 传承 伦敦,格里莫广场十二号。 这栋在麻瓜眼中根本不存在的古老宅邸,正被午后斜照进来的阳光染上一层昏黄。厚重的天鹅绒窗帘只拉开了一半,将街道上的车辆声和人群喧嚣隔绝在外。壁炉里的火焰噼啪燃烧,跳动的光映在深色墙纸和银器上,也照亮了悬挂在四周的布莱克家族画像。 哈利窝在壁炉旁那张略显破旧的扶手椅里,正向小天狼星讲述这一学年发生的事情。 从火焰杯选出第四名勇士,到匈牙利树蜂、黑湖中的人质,再到迷宫里突然变成门钥匙的奖杯。讲到小汉格顿墓地时,哈利的声音明显低了下来,小天狼星脸上的笑容也逐渐消失。 “然后伏地魔从坩埚里站了起来。”哈利说道。“他把食死徒召集过去,还想杀了莫提斯……” 小天狼星皱紧眉头,身体微微前倾。“他一个人对付伏地魔和那群食死徒?” “差不多。”哈利迟疑了一下,“准确地说,伏地魔和那些食死徒一起对付他。” 小天狼星嘴角抽动了一下。 就在这时,客厅厚重的橡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门轴发出一声低沉的摩擦声。 哈利和小天狼星同时转过头。 走在前面的是一名气质雍容的中年女巫。她披着深紫色旅行斗篷,黑发中夹杂着几缕银丝,眉眼间依稀能够看出布莱克家族的痕迹。 “安多米达夫人。”哈利立即站起身,“您好。” “安多米达”向他微微点头,唇边浮现出温和的笑意。可那双眼睛落在哈利脸上以后,便迟迟没有移开。 复方汤剂能够改变人的外貌、声音和身形,却改变不了藏在目光里的感情。哈利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更加成熟了。可额头上的伤痕、眼底尚未完全消散的疲惫,还有他说起墓地时故作平静的语气,又无一不在提醒她,这个孩子不久前刚从从死亡面前逃回来。 她很想走上前抱住他,却只能以安多米达的身份,克制地点了点头。 “听说你在比赛里表现得很好。”莉莉轻声说道,“不过,希望你下次别再遇到这么危险的麻烦了。” 哈利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其实我也一直这么祈祷来着。” 莫提斯随后走进客厅,反手关上房门。他的目光落在了哈利脸上,似乎打算说些什么。 哈利立刻察觉到气氛发生了变化。“你说,我们需要谈谈。”他站直身体,神情也认真起来。 莫提斯点了点头,随后看向小天狼星。 “去把盖勒特叫下来。” 小天狼星刚准备回答,餐厅方向便传来一道清朗而略带沧桑的声音。 “不必了。” 众人循声望去。 格林德沃端着一杯深红色葡萄酒,从昏暗的门廊后缓步走出。他穿着剪裁考究的灰色衬衣,袖口整齐地挽到手腕上方。若不是那双蓝眼睛里始终带着一种过分锐利的光,他看起来只像一位暂居在此、颇有教养的外国学者。 “我已经听见了。” 格林德沃走到壁炉旁,随意靠在一张高背椅边。 小天狼星耸了耸肩,没有追问。他转身走向角落里的酒柜,取出一瓶火焰威士忌,为自己倒了一杯。 莫提斯在沙发上坐下,抬眼看向仍站在原地的哈利。 “坐吧。” 哈利依言坐到对面的椅子上。 莉莉也在一旁落座。她的手交叠在膝前,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哈利。 “哈利,你还记得吗?”莫提斯缓缓开口,“我曾经问过你,当这一切结束以后,你想做什么。” 哈利怔了一下。 “记得。” “那么,你的答案呢?” 哈利低下头,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捏住长袍的一角,沉默了很久。 “原本……我想成为傲罗。”他说,“抓住黑巫师,阻止他们伤害别人。” 小天狼星轻轻点头,对于哈利的理想,他并不感到意外。 “可是?”莫提斯问。 哈利抬起头,绿色眼睛中浮现出愤怒和迷茫。 “魔法部明明知道伏地魔已经回来了。” “他们抓到了小巴蒂和彼得,也有那么多证人,可福吉还是决定否认一切。他甚至让报纸说我们在撒谎。” 哈利的声音渐渐变得沙哑。 “如果魔法部的人可以为了自己的位置,假装看不见这么大的危险,那么傲罗到底是在保护谁?” “保护魔法部愿意让他们保护的人。”莫提斯回答。 哈利怔住了。 “傲罗当然能够拯救别人。”莫提斯说道,“当他们接到命令,知道敌人在哪里,也被允许采取行动时,他们会成为魔法界最锋利的武器。” 他伸手示意了一下小天狼星。 小天狼星会意,给他也倒了一小杯威士忌。 莫提斯接过酒杯,却没有立刻喝。 “可是,武器无法决定自己应该指向谁。” “当魔法部不肯承认危险时,傲罗就只能待在办公室里;当某些受害者被认为不值得保护时,他们甚至不会出现在记录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哈利想起了摄魂怪,想起小天狼星被冤枉的十二年,也想起福吉在球场上那张满是汗水、却仍拼命维护权力的脸。“那么成为傲罗,没有意义吗?” “有。”莫提斯说道。“但那只能让你救下眼前的人。”他轻轻晃动酒杯,“倘若你想阻止制造那些受害者的东西,就不能只等着灾难发生以后,再去逮捕某个罪犯。你必须改变让罪恶不断出现的规则。” 哈利皱起眉头,“我不明白。” 莫提斯沉默片刻。 “哈利,黑巫师是杀不完的。”他说得很平静,壁炉里的火焰突然爆出一声轻响。“我当年杀过多少黑巫师,连我自己都记不清了。” 莫提斯低头看着杯中的酒。 “偷猎者、研究黑魔法的疯子、以麻瓜为实验材料的人,还有那些试图利用古代魔法制造灾难的巫师。”他的语气里没有炫耀,只有一种近乎疲惫的淡漠,“他们确实罪有应得。可无论我杀掉多少,总会有新的人出现。” “因为黑魔法?”哈利问。 “不是。”莫提斯摇头。 “因为欲望。”格林德沃从壁炉旁缓缓走近,“权力、仇恨、贪婪、恐惧,还有对死亡的抗拒。”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这些东西并不是黑巫师创造的。恰恰相反,正是因为它们始终存在,才不断有人选择成为黑巫师。” 哈利看向他。 “黑巫师并不只是学习了某些危险魔法的人。”格林德沃说道,“真正决定一个人走向黑暗的,是他是否愿意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将其他人的生命、尊严和意志都视作可以牺牲的东西。”他轻轻摇晃酒杯,红色酒液沿着杯壁缓慢旋转,“可世上没有多少人,拥有足够坚定的意志,能够永远拒绝诱惑。” “所以,黑巫师会一直存在?” “只要人还拥有欲望,就会存在。”格林德沃说道,“他们是魔法界的影子。只要还有光,影子就不会彻底消失。” 哈利沉默下来,他不喜欢这个答案。 可他也找不到能够反驳的理由。 伏地魔不是第一个黑巫师。即使他最终被消灭,也没人能保证以后不会再出现另一个人,拾起同样的思想,召集另一批追随者。 站在一旁的莉莉却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她猛地抬头看向莫提斯。 “不。”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冕下,您的意思难道是……” 莫提斯看了她一眼,没有立即回答。随后,他把目光重新放到哈利身上。“黑巫师不会消失。既然如此,他们就需要秩序。” 哈利脸色微微发白。 莫提斯继续说道:“原本没有人统领时,他们会各自追逐欲望,彼此争斗,也会把普通巫师当作猎物,直到出现一个能够让他们团结起来的人。而拜某人所赐,这个人现在一般被称为黑魔王。” “你是说伏地魔死后,还会有下一个?”哈利问。 “也许十年,也许五十年。”莫提斯说道,“但一定会有。” “那到时候一定还会有人站出来阻止他。” “当然。”莫提斯微微一笑,“可是,与其每隔几十年等一个新的疯子出现,为什么不提前选择一个不会滥用那份权力的人?” 哈利怔怔地看着他。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突然凝固了。 莫提斯一字一句地说道:“让一个真正善良,也真正理解黑暗的人,成为统御黑巫师的君王。” 莉莉霍然站起身。 “你们不能让哈利去做那种事!”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几乎忘记了自己此刻仍顶着安多米达的面容。 小天狼星手中的酒杯也停在半空。 “等等。”他看向莫提斯,“你的意思是,让哈利当黑魔王?” “不是成为伏地魔那样的人。”莫提斯说道,“而是继承那个位置所代表的力量和威慑。” “那有什么区别?”莉莉急声问道,“那个称号意味着杀戮、恐惧和无数人的仇恨!”她下意识向哈利走了一步,仿佛想把他护到身后。“他已经承受得够多了。你们不能为了避免出现下一个疯子,就把一个更沉重的责任强加给他。” “没有人会强迫他。”格林德沃温和地说道。 莉莉转头瞪着他。 “夫人,请先听我们说完。”格林德沃放下酒杯,走到哈利身旁,“这孩子比大多数人都更适合这个位置。” “这不是夸奖!” “我知道。”格林德沃的神情罕见地带着一声赞赏,“他有极强的正义感,也比绝大多数人都清楚,黑魔王会给世界带来什么。” 他看着哈利。 “他失去了父母,童年被迫生活在不属于自己的家庭里,又一次次遭到伏地魔和追随者的追杀。” 哈利低下头。 “可即使如此,他也没有因为仇恨而变成一个残忍的人。”格林德沃继续说道,“真正值得托付权力的,从来不是渴望得到权力的人。而是明白权力有多危险,甚至本能地抗拒它,却仍然愿意为了保护别人承担责任的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莉莉张了张嘴,她仍然无法接受,却一时间找不到反驳的话。 “还有一点最重要。他足够坚定。”格林德沃的目光始终落在哈利脸上。“他会害怕,也会愤怒,甚至会在某些时候怀疑自己。但从他进入魔法界的那一天开始,他从未真正向伏地魔屈服。”他轻轻笑了一下,“面对诱惑时,一个从未见过黑暗的人很容易高估自己的意志。可这个孩子已经亲眼看过黑暗,并且一次又一次拒绝了它。” 哈利被他说得脸颊发热,他不安地低下头,避开了格林德沃那双仿佛能够看穿人心的眼睛。 “可是,我根本不懂得怎么统领什么黑巫师。”哈利说道,“我连魔法部的那些事情都弄不明白。” “这并不重要。”莫提斯说道,“没有人要求你现在就作出决定,更没有人打算明天便把一顶写着黑魔王的王冠戴到你头上。” 小天狼星低声嘟囔,“最好根本没有那种王冠。” 莫提斯没有理会他。 “首先,你会击败伏地魔。然后,魔法界会亲眼看见,被预言选中的救世主战胜了第二代黑魔王。”莫提斯将杯中的酒水全部喝完,“那时,你拥有的不只是力量,还有一种任何家族、报纸和魔法部都无法轻易否认的威望。” 哈利抬起头。“你想让我利用那种威望,控制剩下的食死徒?” “是不让他们继续作恶。”莫提斯说道,“他们需要一个足以让他们畏惧的人,而那个人自己,必须比任何人都清楚哪些界限绝不能跨越。” 哈利的神情依旧迷茫,“可我只是个十四岁的学生。” “年龄会增长。”莫提斯说道,“知识可以学习,力量也能够训练。”他侧过头,看向站在哈利身边的格林德沃,“至于怎样成为一位黑魔王,你的前任应该很乐意教你。” 哈利脸上的迷茫瞬间变成惊恐,“我的前任?”一个极其可怕的猜测从他脑中冒了出来,他猛地望向莫提斯。“伏地魔?” 莫提斯缓缓摇头,随后,抬起手指向格林德沃。 格林德沃仍然站在那里,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仿佛即将被揭开的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正式介绍一下。”莫提斯说道。“盖勒特·格林德沃。” 哈利眨了眨眼睛,这个名字像是在哪里听过。 下一刻,他想起了邓布利多巧克力蛙画片背面的介绍,也想起了魔法史书上那场发生于一九四五年的决斗,他的身体猛地绷紧,“格林德沃?” “没错。”莫提斯端着空酒杯,语气轻松得近乎恶劣。“汤姆之前,第一位真正意义上席卷欧洲的黑魔王。” 客厅里一片死寂。 小天狼星的酒杯停在嘴边。 莉莉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一直住在布莱克老宅、偶尔还会抱怨英国茶叶味道太淡的外国男人。 哈利则睁大双眼,视线在格林德沃和莫提斯之间来回移动。 “你是那个格林德沃?” “很遗憾。”格林德沃向他微微欠身,“历史上大概没有第二个足以让你这样惊讶的人。” 哈利张了张嘴,却没能发出声音。 格林德沃重新拿起酒杯,“所以,波特先生。”他望着哈利,蓝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危险却清醒的光,“当你真正做好准备时,我很愿意教导你。不是如何成为伏地魔,而是如何掌握足以统治黑暗的力量,却不让黑暗反过来吞噬你。” 壁炉中的火焰猛地向上窜起。 跳动的光照亮哈利震惊的脸,也将格林德沃的影子投到布莱克老宅阴暗的墙壁上。 直到这一刻,哈利才终于意识到,这个看起来十分挺拔的老人,究竟是多么可怕的存在。 第257章 黑魔王的课程 屋子里陷入了长久的寂静,壁炉中的火焰噼啪作响,跳动的光将几个人的身影映在墙上,时而拉长,时而缩短。 哈利睁大双眼,一时间几乎无法把眼前这个气度沉稳、言谈温和的老人,同魔法史课本中那个让整个欧洲为之颤抖的名字联系在一起。 莉莉也怔怔地望着格林德沃。她曾听过这个名字,在她入学以前,格林德沃便已经被邓布利多击败,关进了纽蒙迦德。可即便过去多年,关于那场席卷欧洲的战争,魔法界仍保留着无数令人不安的传闻。 至于小天狼星,他的反应最为直接。 “等等。”他猛地站直身体,手里的酒杯险些晃出酒液。“几年前那场越狱,是你干的?” 莫提斯看了小天狼星一眼,坦然地点了点头。“是我把他带出来的。” “你就这么把第一代黑魔王从纽蒙迦德......”小天狼星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最终端起酒杯,狠狠喝了一口。这栋老宅里已经住进了太多他无法理解的人,与其追究细节,小天狼星觉得自己或许应该先给酒柜补充库存。 莫提斯没有继续解释越狱的过程,而是重新看向哈利。 “放心。”他语气平静,“盖勒特在黑魔王这个……行当里,比汤姆专业得多。” 哈利的嘴角轻微抽动了一下。 格林德沃则优雅地抬了抬眉毛。 “这个评价听起来并不像赞美。” “已经算是了。”莫提斯说道,“比起汤姆那种只会依靠恐惧、惩罚和死亡维持统治的人,盖勒特至少真正理解该如何让别人追随自己。” 他顿了一下。 “当然,在黑魔法研究方面,他同样是最顶尖的巫师之一。当年如果没有邓布利多,这世上恐怕没有多少人能够真正阻止他。” 格林德沃轻轻晃动杯中的红酒,没有否认。 哈利望着他,心中依旧充满一种近乎不真实的眩晕。眼前这个老人并没有伏地魔身上那种令人本能畏惧的阴冷。他说话时语气从容,眼神甚至带着几分长者对晚辈的耐心。 可正是这样一个人,曾经拥有遍布欧洲的追随者,也曾试图建立一个由巫师统治的新世界。 “我真的可以吗?”哈利终于问道,他的声音里没有方才那种震惊,只剩下无法掩饰的不安。 莫提斯没有立刻回答。他认真看了哈利一会儿,忽然问道:“哈利,你知道我为什么从一开始就格外照顾你吗?” 哈利怔了一下,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回到了四年前,那个第一次踏入对角巷的日子,他对魔法世界的一切都一无所知。奥利凡德魔杖店门,莫提斯便曾用一种温和却带着审视的目光看着他。后来,他们一起去逛了对角巷,莫提斯也成为了他在魔法世界里最早认识、也是最信任的朋友之一。 哈利一直以为,那只是因为他们恰好遇见,可如今听来,似乎还有别的原因。他摇了摇头。“不知道。” “因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和我很像。”莫提斯的声音轻了些,他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怅惘。“我们都在毫无准备的时候,被推入了一场原本不该由孩子承担的危机。” “你的危机是伏地魔,是预言,是那道从出生起便留下的伤疤。”他停顿了一下,“而我的,是兰洛克、古代魔法、那座秘库,还有许多我当时根本无法理解的东西。” 莫提斯并没有继续解释。那些刻进记忆深处的规则、世界的意志,都不是眼下需要告诉哈利的内容。 “从根本上来说,我们都没有真正拒绝危机的机会。”他继续说道,“伏地魔不会因为你不想参与,便放弃追杀你。兰洛克也不会因为我只是个学生,就停止他的计划。” 莫提斯直视哈利。 “可我们至少可以选择,在危机结束之后,自己要成为怎样的人。” 屋子里没有人出声。 “所以,我不会替你决定。”莫提斯说道,“这个位置很沉重,也不会给你带来多少正常意义上的荣耀。许多人会畏惧你,怀疑你,甚至因为那个称号憎恨你。” “没有任何人有资格逼你承担。”他的语气郑重而坦然,“如果你拒绝,我会寻找其他人。这不是为了安慰你,我确实还有备用人选。” 小天狼星忍不住问道:“备用人选是谁?” 莫提斯看了他一眼。“你不会想知道。” 小天狼星立刻决定不再追问。 哈利低下头,他的手指紧紧抓着衣角,心底像是有两个截然不同的声音正在拉扯。 一个声音告诉他,这件事太荒唐了。 他只有十四岁,甚至连普通巫师该掌握的知识都没有学完。他不懂政治,不懂如何统领别人,也从未想象过自己会和“黑魔王”这个称号产生联系。 另一个声音却不断提醒他,自己已经看见了太多本不该发生的事。 小天狼星被无辜关进阿兹卡班十二年。 摄魂怪可以在魔法部的命令下进入学校。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福吉为了保住位置,宁愿否认伏地魔归来。 《预言家日报》可以把真相写成谎言,再把说出真相的人变成疯子和阴谋家。 哈利缓缓抬起头。 那双翠绿色的眼睛里,原本的迷茫一点点沉淀下来,最终变成了坚定。 “我做。” 莉莉的身体猛地一颤。 哈利的声音很轻,却没有犹豫。 “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好,也不知道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可是,如果真的有人必须站出来,让以后的人不再经历这些……”他握紧拳头,“那我愿意试试。” “不是为了成为黑魔王。”哈利看向莫提斯,“是为了让其他人不必再承受这些该死的事。” 莉莉的嘴唇动了动,她本能地想阻止。她已经失去过这个孩子一次,也清楚那个位置意味着什么。即使莫提斯和格林德沃口中的黑魔王与伏地魔不同,那仍然是一个注定要面对仇恨、诱惑和危险的位置。 可是,当她看见哈利眼里的坚定时,所有劝阻都堵在了喉咙里。对抗伏地魔的那些日子里,这样的眼神她见过太多了。 那是明明知道可能付出生命,却仍然不肯后退的倔强。 莉莉缓缓闭上嘴,眼眶却不由自主地泛红。 莫提斯看着哈利,郑重地点了点头。 “好。”格林德沃则露出了一丝真正满意的笑意。 “那么,从明天开始。”他说,“你将接受一套与霍格沃茨完全不同的课程。” 小天狼星立刻警惕起来。 “先说清楚,不准把他训练成你过去那种样子。” 格林德沃看了他一眼,“布莱克先生,你对我的过去了解多少?” “不多。” “那你又如何确定,过去的我是什么样子?” 小天狼星沉默两秒,“至少课本上写得很糟。” “历史通常由胜利者编写。”格林德沃语气平静,“不过这一次,课本也不算完全错误。” 格林德沃的训练,从第二天清晨正式开始。 哈利原本以为,所谓领袖课程,必定会充满枯燥的理论。 他已经做好了面对厚重书籍、漫长讲解和大量笔记的准备。甚至还特意学着赫敏的样子多准备了几卷羊皮纸,免得格林德沃忽然要求他写一篇关于魔法权力结构的论文。 事实却与他的预想完全不同。 格林德沃是一位极其出色的老师。 他很少使用复杂的政治术语,也不会让哈利死记硬背那些历史上已经失败的统治方式。他更喜欢从哈利熟悉的事情出发,再把其中隐藏的规律一点点拆开。 格林德沃端着一杯热茶,面前的桌上没有课本,只有几张剪下来的《预言家日报》。 “哈利,你要记住。”他用指尖轻轻点了点其中一篇攻击邓布利多的报道,“统御人心的关键,不是制造恐惧,而是建立信任。” 哈利皱眉,“可伏地魔就是靠恐惧控制食死徒的。” “所以他拥有的只是服从,不是忠诚。”格林德沃说道,“恐惧能够让人在你面前跪下,却不能让他在你不在时仍然维护你的意志。一个只依赖惩罚的统治者,必须永远保持强大。只要出现一次虚弱,所有被压制的怨恨都会立刻反噬他。” 哈利想起墓地里那些食死徒。他们见到伏地魔时确实全都跪了下来,可许多人明显只是在恐惧。他们会因为害怕惩罚服从,却未必真正认同伏地魔。 “那要怎样取得信任?” “首先,让别人相信,你说的话和你做的事是一致的。”格林德沃说道,“其次,让他们知道,追随你能得到什么,又必须付出什么。”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不要轻易背叛自己的原则。” 哈利愣了一下,“黑魔王也需要原则?” “越是掌握巨大力量的人,越需要原则。”格林德沃回答,“因为别人必须知道你的边界在哪里。倘若你今天因为愤怒杀死一个忠诚的下属,明天又因为怀疑惩罚另一个无辜者,那么所有人都会开始寻找逃离你的方法。” 他淡淡一笑,“我的继任者在这方面做得极差。他以为不可预测会令人畏惧。事实上,那只会让追随者把所有心思都用来猜测他的情绪,而不是执行他的目标。” 格林德沃仔细打量着哈利,“你很有天赋。” 哈利脸颊微微发红。 “我?” “你自己还没有意识到。”格林德沃说道,“你很少主动要求别人追随你,可当危险出现时,人们会本能地看向你。” “那只是因为他们知道我和伏地魔之间的事。” “并不只是。”格林德沃摇头,“在学校里,你愿意为了别人冒险,也不会因为对方的出身决定是否帮助他。这些事情看似微不足道,却比演讲更容易建立信任。” 他拿起另一张报纸。 “我之前问过你,面对魔法部的污蔑,你打算怎么办。” 哈利点了点头。 “你回答说,你不愿意沉默。”格林德沃满意的笑了笑。“因为他们写的是假的。” “这就是你的天赋。”格林德沃说道,“许多人会劝你暂时隐忍,因为那是最稳妥的做法。” “可是,一个永远只在安全时表态的人,不可能成为真正的领袖。”他将报纸推到哈利面前,“现在,整个魔法界都在犹豫。他们不知道应该相信你们,还是相信魔法部。也不知道伏地魔是否真的回来。如果你在这个时候沉默,报纸上的谎言就会逐渐变成多数人眼中的事实。” 哈利身体微微前倾,“那开学之后,我该怎么做?” 格林德沃没有立即回答,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几下。“公开坚持自己的说法。不要为了迎合怀疑你的人而改变事实,也不要被愤怒驱使,做出会让魔法部抓住把柄的事。让每一次针对你的攻击,都成为你再次阐明立场的机会。” 哈利认真听着。 “同时,你需要开始建立属于自己的力量。”格林德沃喝了一口茶。 “力量?” “支持者。”格林德沃说道,“不是食死徒那样宣誓效忠的仆人,而是一批真正认可你的立场,也愿意与你共同承担风险的人。” 哈利皱起眉。 “我该去招募他们?” “不要急着要求任何人加入。”格林德沃笑了笑,“先让他们看见你在做什么。” “真正值得留下的人,会自己走过来。” 这句话让哈利陷入沉思。 组建属于自己的力量。对一个十四岁的学生而言,这个想法既陌生又沉重。可与此同时,他心底又生出了一种微妙的期待。 至少,这意味着他不必再像过去那样,只能等待伏地魔或者魔法部先采取行动。 理论课程并不枯燥。 实战训练却完全是另一回事。 格林德沃在讲解时总是耐心而温和,一旦拿起魔杖,便像彻底换了一个人。 他的训练方式只有一个核心。 实战。 第一次训练,哈利甚至还没来得及抬起魔杖,便被一道缴械咒击中。魔杖飞出数米,整个人也失去平衡,摔进了墙边堆放的软垫里。 “太慢。”格林德沃说道。 “我还没准备好!” 哈利从软垫中爬起来。 “你的敌人不会提醒你准备。” 第二次,哈利成功挡住了缴械咒,却被紧随其后的束缚咒缠住双腿,再次倒下。 “只注意第一道攻击。”格林德沃评价,“真正有经验的巫师不会只释放一个咒语。” 接下来的日子里,哈利几乎每天都在失败。 防护咒角度不够准确。 反击时机太早。 脚步移动过于明显。 面对假动作时会本能地盯住魔杖,而忽略对方的肩膀和视线。 格林德沃会指出每一个问题,然后让他重新来过。 训练强度甚至比唐克斯口中那位以严苛闻名的疯眼汉穆迪更加可怕。 哈利常常累得手臂发麻,晚上连叉子都握不稳。身上的衣服也总沾满训练场的灰尘,偶尔还会因为摔得太多,第二天走路时浑身酸痛。 小天狼星看过一次训练后,脸色阴沉地质问格林德沃是不是准备把自己的教子拆成零件再重新组装。 可是,哈利从未抱怨。每一次被击倒,他都会咬着牙重新站起来。 格林德沃要求十次,他便练十次。 要求一百次,他便一直练到动作真正成为本能。 渐渐地,他挡住的魔咒越来越多。 反击也不再只是慌乱地挥动魔杖,而是开始懂得观察、欺骗和预判。 某个下午,哈利第一次用假动作骗过格林德沃,在对方改变防御方向的一瞬间,成功让一道缴械咒擦过他的袖口。 虽然仅仅只是擦过,哈利却激动得差点欢呼。 格林德沃低头看了看袖口上留下的焦痕,脸上也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还算不错。” 哈利喘着气,“只是还算不错?” “倘若你因为碰到我的衣服便沾沾自喜,下次训练会加倍。” 哈利立刻闭上嘴。 就这样,理论、实战、复盘,再重新开始。 日复一日。 一个闷热的午后,哈利正聚精会神的听着格林德沃的课程,就在这时,门口忽然传来了沉重的叩门声。整个老宅似乎都随着声音轻轻震动了一下。 哈利抬起头。 格林德沃也停下了讲解。 门外的人没有说话,然而片刻后,一道蓝色的光芒带着急切的意味突兀的出现在门前。哈利嘴角抽了抽,他已经猜到来的人是谁了。 第258章 万事通小姐的方案 沉重的敲门声再次响起。 莫提斯抬手撤去门锁上的几道防护咒,随后握住冰冷的银制门把,将门缓缓拉开。 午后的阳光从外面照进昏暗的门厅。 赫敏站在台阶上。她穿着一件浅色衬衫和深灰色长裙,肩上背着那只看起来永远装着太多东西的旧书包。浓密的栗色头发被夏日微风吹得有些凌乱,几缕发丝贴在微微泛红的脸颊旁。她显然是匆匆赶来的。额头上还带着一层极薄的汗,呼吸也比平时稍快。 两人对视了一瞬。 莫提斯脸上的平静很自然地柔和下来。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向前走出一步,伸手将赫敏抱进了怀里。 赫敏的身体最初微微僵了一下。随后,她也抬起手臂,紧紧环住莫提斯的腰,将脸埋进他的胸口。熟悉的气息与温度包围着她,使她一路上始终紧绷的肩膀终于慢慢放松下来。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逐渐从那持续许久的担忧中平静了下来。 “我没想到你会来得这么早。”莫提斯低声说道,他抬起手,轻轻抚过赫敏的头发,随后在她发顶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赫敏从他怀里抬起头,那双褐色眼睛先是泛着一点久别后的柔软,很快又重新变得警惕起来。 “你别想用这个糊弄过去。”她白了莫提斯一眼,“我必须尽快知道你的计划。全部。” “当然。”莫提斯笑了笑,“先进来吧。” 赫敏这才跨过门槛。莫提斯重新关上大门,防护魔法立刻沿着门框无声亮起。外界的阳光和街道声被同时隔绝,门厅里又恢复了布莱克老宅特有的阴暗与寂静。 “看来,我们得换个地方继续上课了。”格林德沃的声音从客厅方向传来。 赫敏的动作骤然停住,她这才注意到,客厅里并不只有自己和莫提斯。 格林德沃正站在书房门边,手里仍端着那杯已经有些凉了的茶。哈利则靠在墙旁,脸上带着憋笑的潮红。 赫敏的脸颊瞬间红了,她立刻松开还抓着莫提斯长袍的手,向后退了小半步。 “我不知道你们还在这里。” “得了。”哈利翻了个白眼,“我又不是第一次撞见。” 赫敏脸上的红色顿时更明显了。 “哈利!” “我什么都没说。”哈利迅速举起双手,他十分明智地没有继续留在客厅,转身向楼梯走去。“我去看看小天狼星在做什么。” 走到楼梯口时,他又停下来,看向格林德沃,“今天下午的实战课应该取消了吧?” “暂时取消。”格林德沃回答,“明天补上。” 哈利脚步一僵。下一刻,他加快速度消失在楼梯转角,仿佛只要走得足够快,明天就永远不会到来。 格林德沃目送他离开,随后将意味深长的目光落在赫敏和莫提斯身上,他的嘴角浮现出一点不明显的笑意。 赫敏愈发窘迫,她去年就知道这位前任黑魔王的身份,但是从没想到有一天会被他用这种眼神注视,“格林德沃先生,我不是......” “我明白。”格林德沃从容地点头,可他脸上的神情,分明不像真的什么都没有多想。“你们慢慢谈。”说完,他也沿着楼梯离开了客厅。 直到两人的脚步声完全消失,赫敏才转过身,愤愤地瞪了莫提斯一眼,“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他们也在?” “你没有给我开口的机会。”莫提斯无奈的耸耸肩。 “你明明可以先提醒我。” “我以为拥抱比提醒更重要。” 赫敏张了张嘴,这个回答显然很难反驳,却又让她觉得自己似乎再次被他轻易绕开了问题。她最终只能轻哼一声,转身走进客厅,在壁炉旁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说吧。”赫敏把书包放到脚边,“你究竟打算怎么做?” 莫提斯在她身边坐下。沙发十分宽敞,他却偏偏挨得很近,伸手将赫敏重新揽进怀里。 赫敏下意识挣了一下。“我是来谈正事的。” “这并不妨碍我们谈正事。”莫提斯回答。 赫敏瞪了他一会儿,最后还是没有真正推开,只是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能够靠得更舒服些,“现在可以说了?” 莫提斯想了想,“其实很简单。” 赫敏立刻产生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我真的只是打算把那些坚持纯血至上、拒绝改变的家族,还有魔法部里那些腐烂到无法挽救的官僚全部清理掉。”他说得十分平静,“然后重新建立一套规则。让无论是纯血、混血,还是麻瓜出身的巫师,都能够获得相同的权利。家族和血统可以作为传统保留,却不能继续决定一个人能否接受教育、进入魔法部,或者掌握权力。” “这就是你的完整计划?”赫敏揉了揉眉心,“怎么实施呢?” “先把妨碍建立新秩序的人处理掉?”莫提斯试探的开口。 赫敏哭笑不得的看着莫提斯,“这甚至算不上答案。” 莫提斯沉默了一下,“其他的我也没有完全确定。”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赫敏转过身,认真看着他,“那那些摇摆不定的家族呢?” “什么?” “那些没有真正倒向伏地魔,却也不愿意支持我们的人。”赫敏说道,“还有那些试图同时和两边保持联系,准备等局势明朗以后再选择胜利者的人。你打算怎样处理他们?” 莫提斯皱了皱眉。“视情况而定。” “怎样才算可以留下,怎样又算必须清除?”赫敏继续追问。 “我还没有制定明确的标准。” “那你让我和他们通信,是为了什么?”赫敏追问,“难道不就是为了了解他们的立场,争取更多盟友吗?” 莫提斯点了点头,“最初确实是这样。”他靠在沙发背上,视线落向壁炉中跳动的火焰。“我原本认为,只要在三强争霸赛里展现出足够的力量,那些人自然会看清局势。他们畏惧强者,也习惯站在胜利者一边。只要让他们意识到伏地魔并不是不可阻挡,而我有能力建立一个更加稳定的秩序,其中相当一部分人便会主动靠过来。” 赫敏安静地听着。 “但我没有料到汤姆会这么快复活。”莫提斯继续说道,“那些家族甚至还没来得及彻底表明态度,福吉便已经开始否认真相,把我们塑造成试图夺权的阴谋家。” “这样一来,原本可以慢慢处理的事情,全都挤到了一起。纯血家族重新观望,魔法部主动攻击,汤姆也在召回食死徒。”莫提斯的声音变得低沉,“我仔细想过,与其在这些人身上继续浪费时间,也许直接把所有制造麻烦的人清除,反而更快。” 赫敏没有立刻反驳,她只是将头轻轻靠在莫提斯胸口,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可是,你在犹豫对吗?” 莫提斯垂下眼睛。“因为那样和汤姆没有本质区别。”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清楚地对赫敏说出自己的顾虑,“我可以告诉自己,我杀人是为了平等,为了建立更好的秩序。汤姆同样会告诉追随者,他杀人是为了纯血和魔法界的未来。理由不同,结果却可能一样。只要有人不同意,就把那个人除掉。只要现有制度无法按照我的想法运转,就杀掉掌握制度的人,这样似乎没有尽头。” 莫提斯缓缓收紧手臂。“而且盖勒特说得对。就算杀掉现在所有腐败官员,也会有新的人出现。官僚和黑巫师一样,不是一群固定的人,而是某种永远会重新产生的东西。只要权力存在,便会有人试图利用权力为自己谋利。”他轻轻叹了一口气。“所以,我现在确实还没有想好具体应该怎么做。” 赫敏沉默片刻,“格林德沃先生没有说错。” “他很少出错。”莫提斯忍不住笑了一下,“但他的正确通常十分危险。” 赫敏抬起头,神情却依旧认真。“莫提斯,你不能期待一劳永逸地解决所有问题。你这次面对的不是某个能够被彻底杀死的敌人。偏见、贪婪和腐败不是一个人。它们会存在于每一个时代。”赫敏抬起手,轻轻按在莫提斯胸前,“你想建立一个纯血、混血和麻瓜出身巫师能够平等生活的世界,这个目标没有错。可你不能为了让所有人平等,先把所有不够完美的人全部杀掉。否则,最后留下来的就不是真正的平等,只是一群因为害怕你而不敢表达意见的人。” 莫提斯没有出声。 赫敏继续说道: “如果一样东西已经彻底坏掉,继续保留只会伤害其他人,那当然应该丢掉。比如那些主动追随伏地魔、以杀戮和迫害为乐的人。还有那些明知道会有无辜者死亡,却仍然为了利益提供帮助的人。”赫敏安抚似的拍着莫提斯的胸口,“可是,很多人并没有坏到无法修复。他们可能自私、胆小,也可能有根深蒂固的偏见。可只要他们愿意遵守新的规则,愿意放弃一部分过去不该拥有的特权,就没有必要把他们全部毁掉。” 莫提斯看着她,面色有些古怪,“你把魔法部官员比作需要修理的旧家具?” “很合适,不是吗?”赫敏挑了挑眉,“有些只能扔进壁炉。有些换掉几个零件,依旧可以继续使用。” 莫提斯轻轻笑了几声,打破了之前严肃的空气 “魔法部已经运行了很长时间。”赫敏收起了开玩笑的神色,“它当然存在许多问题,可各个部门仍然需要人工作。国际魔法合作、魔法交通、神奇动物管理、法律执行,还有麻瓜世界的保密工作。如果你把里面的人全部杀掉,新的秩序不会立刻出现,反而会引发巨大的混乱。我们需要花很多年培养新的官员,让他们了解每个部门如何运转。而在这期间,普通巫师的生活会受到影响,麻瓜也可能发现魔法世界。” 莫提斯低声说道:“所以你的意思是,保留原有结构,只替换最坏的人。” “不是原封不动地保留。”赫敏摇头,“是筛选。拒绝改变、继续迫害其他巫师的人必须离开。真正犯下严重罪行的人也要受到审判。可是那些愿意接受新制度,又拥有实际能力的人,可以留下。”她顿了顿,“即使他们过去并不支持我们。”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你相信那些人会真心支持新的秩序?” “未必。”赫敏坦然说道。“有些人一开始只是因为害怕,有些人只是为了保住位置。但制度本来就不能依靠每个人的善良维持。我们需要明确的法律、公开的监督,以及让掌权者无法随意掩盖错误的机制。”她看着莫提斯,“不能指望他们永远诚心诚意。只需要让他们明白,即使不情愿,也必须按照规则做事。” 莫提斯若有所思地沉默下来,“这会很麻烦。” “当然。”赫敏点点头。 “你需要逐一判断那些家族和官员能否争取,需要与他们谈判,还得确保他们不会表面答应,背后继续破坏。”莫提斯有些担忧的看着赫敏,“你会非常累。” 赫敏的眼神柔和了些。 “可是,你已经把这件事交给我了。”她说道,“我也不认为自己会让你失望。” 莫提斯注视着她。 壁炉中的火光映在赫敏脸上,让那双褐色眼睛显得格外明亮。她明明只有十四岁,但是却不得不因为他的原因去思考这些令人头疼的问题。 莫提斯的手臂微微收紧,将赫敏抱得更近了一些,“可这原本不应该由你承担。” “你当初找我帮忙时,可不是这么说的。”赫敏提醒道。“那时候你说,你完全信任我的能力。” “我现在依旧这样认为。” “那就别在真正需要我时,又突然把我当成什么都不该参与的孩子。”赫敏不满的撇了撇嘴。 莫提斯一时无言,赫敏总能准确地抓住他话语中的矛盾。 “好。”莫提斯终于说道。“那些仍有可能改变的家族,由你判断。魔法部里能够留下的人,也由你筛选。” 赫敏微微抬头,“最终决定呢?” “我们一起。”莫提斯郑重地看着她。 这个回答让赫敏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满意的笑,“这还差不多。” 莫提斯低下头,将脸靠近她的头发,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赫敏身上带着淡淡的羊皮纸、墨水和夏日阳光混合在一起的气息。那种熟悉感让他心中积压已久的烦躁慢慢安静下来。 “没有你,我可怎么办。”他轻声说道,“万事通小姐。” 赫敏的脸颊微微泛红,她轻哼一声,“你只有这个时候,才想起我的重要吗?” “怎么会?”莫提斯低声回答,他稍稍松开手,低头看向赫敏。 两人的距离一点点缩短。 赫敏很快意识到他想做什么。方才在门口刚刚褪去的红晕,再次从脸颊蔓延到耳根。 “莫提斯。”她的声音很轻,没有真正拒绝。 莫提斯没有继续说话,他俯下身,轻轻吻住了她。赫敏的手指下意识抓住了他的衣襟,紧绷的身体也渐渐放松下来。 壁炉里的木柴发出一声轻响。 过了片刻,两人才慢慢分开。 赫敏的呼吸比先前稍显急促,脸颊红得厉害,却仍故意板着脸,仿佛这样便能证明自己并没有被莫提斯轻易糊弄过去。 莫提斯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 “你永远是我最重要的人。”他低声说道,“万事通小姐。” 赫敏望着他。那双褐色眼睛里,只剩下柔软而明亮的情绪。 “光说没有用。”她轻声回答,“以后什么都要和我商量。” 莫提斯沉默了一下,“我会尽力。” 赫敏的眼睛立刻眯了起来。“不是尽力。” “好。”莫提斯无奈地笑道,“不瞒着你。” “所有计划都告诉我?” “所有计划。” “包括你认为我知道以后一定会反对的?” 莫提斯停顿了半秒,赫敏立刻伸手捏住了他的脸。 “莫提斯?” 莫提斯无奈的点了点头,赫敏这才松开手。 她重新靠进他的怀中,目光越过壁炉跳动的火焰,落向窗帘缝隙间透进来的那一线阳光。 外面的魔法界依旧混乱。 伏地魔正在重新召集追随者,魔法部忙着否认真相,那些古老家族也在计算自己的利益。他们距离那个真正平等的新秩序,仍有一条漫长而危险的道路。可至少从这一刻起,赫敏感觉自己终于追上了那个少年的脚步。 第259章 名单 几天后的一个午后,格里莫广场十二号再次迎来了访客。 老宅厚重的大门打开时,站在台阶上的秋已经来过几次,神情还算自然。达芙妮却是第一次真正踏进这栋宅邸,她跟在秋身后,小心地跨过门槛。 大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外面明亮的夏日阳光也被一并隔绝。门厅里只剩下墙壁上昏暗的煤气灯,以及从客厅壁炉方向透出的橙红色火光。 达芙妮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高高的天花板已经被烟尘熏得有些发黑,墙纸的颜色也因年代久远而显得黯淡。银制烛台、蛇形门把和布莱克家族的纹章随处可见,却大多蒙着一层薄灰。墙上悬挂着一排排神情倨傲的家族画像,其中几位先祖已经悄悄睁开眼睛,审视着这位第一次到访的格林格拉斯小姐。 一只被施过魔法的家养小精灵头颅装饰忽然转动眼珠,吓得达芙妮向秋身边靠了半步。 “这房子……”她迟疑地开口,“挺有年代感的。”她又看了看墙角略显斑驳的木制护墙板。“有些年久失修的样子。” 站在楼梯旁迎接她们的莫提斯笑了起来,“评价得很准确。” 达芙妮的脸瞬间在听到声音的瞬间就红了。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达芙妮连忙解释,“我只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感觉的宅邸,所以有些好奇。我不是说这里不好,只是,只是……” 她越解释越着急,原本就有些苍白的脸颊很快红到了耳根。 “好了。”秋伸手推了莫提斯一把,“你别总是逗她。” 莫提斯略显无辜地看向她,“我只是附和了一句。” “你每次这样逗她,她都要愣上半天。”秋埋怨道,“我们今天还谈不谈正事了?” 达芙妮的脸更红了。 “我没有愣神。”她小声辩解。 秋没有揭穿她,只是拉着她穿过门厅,走进客厅。 赫敏已经坐在壁炉旁边。 她面前的矮桌上摊着几张羊皮纸,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家族名称、关系和过去一年间的通信记录。有些名字旁边画着圆圈,有些被墨水重重划去,还有几条线把不同家族连接起来,看上去像一张极其复杂的蜘蛛网。 莫提斯在对面的扶手椅中坐下。 秋和达芙妮则并排坐到沙发上。 赫敏没有浪费时间,等所有人坐好后,她拿起最上面那张羊皮纸,开门见山地说道:“暑假开始以后,仍然愿意主动与我们联系的家族已经很少了。” 她的手指从名单上缓缓划过。 “其中一部分,已经基本确认重新倒向伏地魔。还有一些虽然没有公开加入食死徒,却已经中断通信,开始等待局势进一步发展。” “也就是说,他们不想现在下注。”秋说道。 “准确地说,是不想只下一次注。”赫敏回答,“这些家族很可能同时保持着与魔法部、伏地魔以及我们的间接联系。他们不会把真正的支持交给任何一方,只会等到胜负足够明显以后,再宣称自己从一开始便站在胜利者这边。” 莫提斯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听上去很像一群需要处理掉的墙头草。” 赫敏头也没抬,“你答应过不把所有解决方案都归结为杀人。” “我只是发表意见。”莫提斯无辜的看向赫敏。 “你的意见通常很容易变成讣告。”赫敏瞪了他一眼。 莫提斯识趣地没有继续争辩。 赫敏拿起羽毛笔,在几个已经被划去的姓氏旁边又添了一道标记。 “排除那些已经明确追随伏地魔的家族以后,目前与魔法部关系最亲近的,主要是沙克尔和克劳奇。”她稍稍停顿,“不过克劳奇家族如今已经名存实亡。老巴蒂接受魔法部调查,小巴蒂则是公开的食死徒。即使家族还保留着部分政治关系,短时间内也不可能重新发挥作用。” “沙克尔家族呢?”秋问。 “立场相对稳定。”赫敏说道,“他们不会支持伏地魔,但是金斯莱比起我们会更愿意和邓布利多教授合作。” 莫提斯看着名单,“所以不需要争取?” “没错。他们更适合作为将来的合作者,而不是现阶段的盟友。”赫敏把最上面一张羊皮纸翻开,露出了三个被单独写在中央的姓氏。 艾博。 斯拉格霍恩。 格林格拉斯。 “真正需要我们优先争取的,只剩下这三家。”赫敏用羽毛笔轻轻点了点名单。“艾博家族对纯血传统相当重视,却从未真正倒向伏地魔。汉娜·艾博也与哈利他们相处得不错。只要能够证明我们不是为了摧毁所有纯血家族,他们有可能支持改革。” “斯拉格霍恩家族重视血统,却更重视人脉和才能。”秋说道,“他们不太可能为伏地魔牺牲自己。至于最后一个……” 几个人同时看向达芙妮。 达芙妮原本正认真看着名单,突然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不由得坐直了一些。 秋直接问道:“你爸爸究竟是怎么想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达芙妮抿了抿嘴唇,她低下眼睛,思考了好一会儿,才谨慎地回答:“我也不能完全确定。但我可以肯定,父亲没有打算加入食死徒。他没兴趣去争夺权力,也不会愿意跪在伏地魔面前。” 莫提斯轻轻点头,这听起来的确很像理查德·格林格拉斯会有的态度。 “可是,”达芙妮继续说道,“他应该也没有想过主动抵抗。在父亲看来,只要不明确加入任何一方,就有机会保存家族。他可能觉得,无论最后获胜的是魔法部、伏地魔还是布莱克家族,格林格拉斯家族都能找到继续生存的办法。” “典型的中立派。”秋评价。 达芙妮脸上浮现出一丝尴尬,却没有否认。 赫敏反而笑了笑,“理查德先生是个聪明人。”达芙妮抬头略带不解的看向她,“实际上,他没有阻止你来到这里,便已经表达了某种态度。” “也许他只是不知道我来了。”达芙妮想了想,试探地开口。 “他知道。”赫敏说得十分肯定。 达芙妮愣了一下,“你怎么确定?” “因为你管理着整个布莱克家族的产业。”赫敏说道,“但是你父亲却从没有让你停下这份工作,说明他并不排斥你继续和我们保持联系。” 莫提斯赞同地点了点头,“他把你当成了一条备用的道路。如果我们真的成功,那么你就会是格林格拉斯家族的底牌。” 达芙妮脸上的神情变得有些复杂,她显然不太喜欢这种说法,却也明白这很可能就是事实。 “不过,”赫敏说道,“包括你父亲在内,想让他们真正公开表态的话,我们需要一个能够帮助他下定决心的理由。” “什么理由?”达芙妮问。 赫敏没有立刻回答。她抬起头,视线越过达芙妮肩膀,落向刚刚从楼梯上走下来的哈利。 哈利看上去才结束训练不久。头发比平时更加凌乱,衬衫袖口卷到了手肘,右手还在不太自然地活动手腕。显然,格林德沃今天的实战课程又给他留下了相当深刻的印象。 他走进客厅,本来只是想找些喝的。可刚和赫敏的目光对上,他便立刻产生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哈利停下脚步。 “赫敏。”他警惕地问道,“你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赫敏慢慢站起身,上下打量了哈利一遍。 哈利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你要做什么?” “我听说,格林德沃先生正在教你如何组建自己的势力。”赫敏微笑着开口。 哈利有些不自然地点了点头,“只是刚刚开始。他主要在教我如何判断别人是否值得信任,还有怎样让别人愿意支持一种共同的目标。” “很好。”赫敏脸上浮现出一个让哈利更加不安的笑容,她转头看向秋。 秋最初还有些困惑,可当她看见赫敏手中那张写着家族名称的羊皮纸,又看了看站在楼梯旁的哈利,眼神很快发生了变化。 “你是想……”秋缓缓说道,“让哈利先去争取那些家族里的年轻巫师?” 赫敏点了点头。 “等等。”哈利睁大眼睛,“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需要建立属于自己的支持者。”赫敏说道,“而我们同样需要改变那些家族下一代的立场。” 她重新坐下,把写有家族名单的羊皮纸放到桌面中央。 “直接说服家族的现任掌权者很困难。他们已经形成了固定的利益和偏见。即使表面接受新的规则,也未必真的愿意放弃已有的特权。” “但年轻人不同。”秋顺着她的思路继续说道,“他们还没有真正进入家族权力中心,也没有从现有制度中得到足够多的好处,更容易接受与父辈不同的观念。” 赫敏点头,“当年伏地魔也是这样做的。” 哈利的表情变得有些不舒服,“你想让我模仿伏地魔?” “模仿他有效的方法,不代表接受他的目标。”赫敏平静地说道,“伏地魔在霍格沃茨时期,便开始笼络其他家族的学生。等那些人长大、继承家族以后,他便间接控制了许多古老姓氏。”她用羽毛笔点了点那些家族名称。“我们未必不能反过来做。尤其是伏地魔消失的这十几年。即使某些家族的上一代是忠实食死徒,也很少会从孩子出生开始,便直接灌输完整的食死徒理念。他们或许会强调纯血传统,会贬低麻瓜,却不会公开告诉一个年幼的孩子,杀害反对者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 “这些年轻巫师还没有完全定型。”赫敏看了看还在纠结的哈利,继续开口,“只要他们在学校里拥有不同的朋友,接触不同的观点,就有可能走上一条与家族原有理念完全不同的道路。” “就像小巴蒂·克劳奇那样?”秋问。 赫敏点点头,她看着哈利,“既然伏地魔能够让纯血家族的继承人背叛父辈,支持黑魔法,我们也可以让下一代选择平等,而不是继续维护旧有偏见。” 哈利咽了咽口水。梅林在上,他原本只是打算按照格林德沃的指导试着在学校里弄一个有共同目标的小团体,可是现在这个计划听上去比单纯组织一个学生社团复杂多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可是,赫敏。”他有些为难地说道,“我连应该怎么开始都没想好。而且这种事情,莫提斯做不是更合适吗?” 赫敏缓缓转过头。 莫提斯正半躺在扶手椅中,一只手支着脸颊,仿佛眼前讨论的事情和自己没有多大关系。 赫敏看了他几秒,随后,十分无奈地问道: “你觉得他像是能认真经营自己势力的人吗?” 哈利犹豫了一下,“他认识的人很多,而且大家都很尊敬他。” “那叫交朋友。”赫敏纠正道,“不是经营势力。” 莫提斯微微坐直身体,“我觉得自己在人际交往方面还算不错。” “的确不错。”秋忍着笑说道,“只是你解决关系问题的方式,通常是先判断对方是不是有趣。” “有趣的话你就会不惜一切代价掺和进去,无趣的话你就假装完全看不到,而且如果让你感觉到厌烦谁知道你会做些什么。”赫敏点头,“让你去争取一个家族,我估计用不了几天,就会听见那个家族某些成员莫名其妙死亡的消息。” 莫提斯看向她,有些无语的翻了个白眼,“我倒也不至于吧。” 赫敏抬了抬眉毛,“那你去试试?” 秋立刻凑近莫提斯,脸上浮现出一抹明显不怀好意的笑,“艾博、斯拉格霍恩和格林格拉斯,你先挑一个。” 莫提斯沉默了片刻,他想象了一下自己坐在某位纯血族长面前,用几个小时分析利益、传统和对方心中的顾虑。 紧接着,他又想象了一下对方反复绕圈、拒绝明确表态的样子。 “还是算了。”莫提斯十分果断地摇头,他转头看向哈利,语气诚恳,“拜托你了,哈利。” 哈利翻了个白眼,“你倒是放弃得很快。” 赫敏重新拿起羽毛笔,自顾自地开始计划,“可以先从同级的学生入手,还有那些相信伏地魔复活的人,他们都可能成为最初的支持者。” 哈利低下头,认真思考起来。 “德拉科呢?”达芙妮忽然问道。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他愿意支持我们。”哈利说道,“至少他没有听从他爸爸的话与我们保持距离。” “那就不要让他公开和家里决裂。”赫敏说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德拉科留在马尔福家族内部,能够发挥的作用,比公开站在我们身边更大。”莫提斯轻轻点头,“他也许会成为伏地魔最大的麻烦。” 达芙妮望着桌上的名单,“那么,我呢?” “你当然也算哈利最初的支持者之一。”赫敏说道。 达芙妮看了莫提斯一眼,随后,又迅速移开视线,脸色变得更红了,她小声嘟囔着,“我不是为了哈利才来的。” 秋显然听清了她的话,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却没有继续说些什么。 几个人正准备继续讨论具体名单,哈利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 “对了。”他从口袋中取出一封已经拆开的信。 信封由厚实的羊皮纸制成,没有寄信人的姓名,只在正面留下了一道火焰形状的蜡封。蜡封中央,是一只展翅的凤凰。 哈利将信递给莫提斯,“这是今天早上送来的,邓布利多让我们今晚去陋居。” 莫提斯接过信,迅速扫了一遍。信上的内容十分简短,只写明了时间和地点,并提醒哈利不要使用普通方式回复。 他的眉梢微微扬起,“凤凰社?” 赫敏立刻看向他,“邓布利多教授终于开始行动了?” “看来是的。”莫提斯把信递给她,“阿不思之前始终没有公开召集旧成员,应该是在等待魔法部的最终态度。现在福吉已经明确选择否认伏地魔归来,凤凰社自然也没有继续等待的必要。” 哈利看着莫提斯,“我们要去吗?” “为什么不去?”莫提斯从椅子上站起来,他整理了一下长袍,眼中浮现出一点兴致。 “我也想知道,阿不思准备如何应对汤姆。”他又看了看哈利,“而且聚会正好在陋居,某人还能去看看金妮。” 哈利脸颊泛起了微红,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赫敏则把桌上的羊皮纸重新卷好,用细绳扎紧,“那今天的讨论暂时到这里。” “暂时?”莫提斯问。 “当然。”赫敏抬眼看着他,“家族名单还没有整理完,哈利的第一批联络对象也需要仔细选择。” 莫提斯无奈地笑了笑,“就不能等开学再说吗?” 赫敏白了他一眼,没有回答,秋已经拉着达芙妮站了起来。 窗外,格里莫广场上空的云层裂开了一道缝隙,一缕阳光斜斜地落在那张摊开的羊皮纸上,恰好照亮了那些尚未被划掉的名字。 第260章 集会 夏末的夕阳斜斜地落在谷地之间,将陋居那座东倒西歪的房子染成一片暖融融的橘红色。 几根高低不齐的烟囱从屋顶伸出,其中一根明显向左倾斜,仿佛只需再来一阵稍大的风,便会连同上面的风向标一起栽进花园。可那烟囱已经以这种岌岌可危的姿势存在了不知多少年,至今仍顽强地吐着袅袅炊烟。 莫提斯带着赫敏、秋、达芙妮和哈利出现在谷地边缘,小天狼星跟在他们身后,仍旧顶着安多米达外貌的莉莉则走在队伍最后。 一行人还未走到院门前,便听见花园里传来一阵欢快的笑声。 两个火红头发的少年少女正站在篱笆旁清理地精。 罗恩抓住一只地精的脚踝,原地抡了几圈,随后猛地松手。那只小东西尖叫着划过半空,四肢乱挥,最后一头栽进了篱笆外的草丛。 站在他旁边的阿丽安娜笑得几乎直不起腰。她显然已经掌握了诀窍,也抓着另一只地精转了两圈。只是力气稍显不足,那只地精并没有飞得太远,而是撞在一只旧水桶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随即捂着脑袋跌跌撞撞地逃向远处。 “罗恩!”哈利扬声招呼,脚步也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罗恩闻声回过头,看清来人后立刻露出灿烂的笑容。“嘿!你们可算来了!”他随手把最后一只还在挣扎的地精丢进草丛,小跑着迎了上来,额头上还挂着几滴汗珠,袍子袖口也沾满了泥土。 他先用力拍了拍哈利和莫提斯的肩膀,又逐一向赫敏、秋和达芙妮打了招呼。 “你们来得正好。”罗恩说道,“再晚一些,妈妈大概就要把我抓进厨房削土豆了。” 赫敏看了看满地逃窜的地精,“你们确定这是在清理花园,而不是单纯欺负它们?” “当然是清理。”罗恩一本正经地说,“只是阿丽安娜觉得,只是把它们扔出去没那么有趣。” 阿丽安娜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莫提斯的目光落到她身上。与刚刚苏醒时相比,阿丽安娜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她的脸颊比从前红润了许多,眼神里那种挥之不去的惶恐也逐渐消失。火红色长发被随意束在脑后,沾着几片细小的草叶,看起来终于像个真正生活在阳光下的普通女孩。 “怎么样?”莫提斯问道,“还适应吗?” “棒极了。”阿丽安娜眼睛一亮,“罗恩教了我很多东西。” 赫敏望向她,“比如把地精踢出花园?” “还有巫师棋。”阿丽安娜认真回答,“魁地奇规则、魔法收音机,还有怎样在莫丽夫人发现以前,提前把吃过的点心盘子放回去。” 罗恩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僵硬,“最后那个不用特意说。” 莫提斯忍不住笑了起来。 阿丽安娜也跟着笑了笑,随后语气中多了几分掩饰不住的雀跃。 “阿不思还答应让我明年去霍格沃茨上学。”阿丽安娜几乎压不住自己的嘴角,“他说我可以插班到五年级,这段时间他都在帮我补习基础知识。” 虽然早就听说过这个消息,但是莫提斯听到插班这两个字的时候还是不由自主的目光闪烁了一下。 “霍格沃茨会很适合你。”莫提斯说道,“只要别让罗恩教你如何应付作业。” “嘿!”罗恩不满地叫了一声,“我的作业至少大部分都能按时交。” 赫敏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韦斯莱先生,要不这学期开始你试试不再抄我的论文呢?” 罗恩立刻转移了话题,“对了,哈利,你不是问其他人在哪儿吗?” 哈利这才像是想起了什么,四下张望起来。他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掠过陋居厨房的窗户。 “金妮呢?” “在屋里帮妈妈做饭。”罗恩说道,“今天来的人不少,妈妈一个人忙不过来。” 他说完,故意瞥了哈利一眼,露出些许不满的神色。 哈利的脸颊顿时微微泛红,“我只是随便问问。” “我知道,我知道。”罗恩拖长阴阳怪气的回答。 哈利没有理他,转而假装研究起篱笆旁一株长得格外旺盛的南瓜藤。 众人说笑着走进院子。 达芙妮一路都在好奇地打量四周。 格林格拉斯庄园里的花园永远被修剪得整齐而克制,每一棵树、每一条小路都经过严格规划。陋居却完全不同。藤蔓自由地爬满篱笆,旧靴子和生锈的铁桶随意堆在墙边,鸡群甚至会大摇大摆地横穿小路。 可这种凌乱并没有让她觉得破败,相反,整个院子充满了一种纯血庄园中少有的生机。 厨房窗口飘出浓郁的烤肉和香料气味。韦斯莱夫人听见动静,立刻从屋里探出头来。 “你们来了!” 她用围裙擦了擦手,快步迎向众人。她先给了哈利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又挨个招呼赫敏和秋。看到达芙妮时,她只稍微愣了一下,随即便露出同样热情的笑容。 “格林格拉斯小姐,对吧?快进来,孩子。别站在外面。”达芙妮的社交障碍虽然在一年的锻炼里基本克服了,但是韦斯莱夫人的热情还是让她感觉身体略显僵硬,她用自认为礼貌的姿势点了点头,“打扰您了,韦斯莱夫人。” “哪有什么打扰。”莫丽说道,“今天人多才热闹。” 亚瑟·韦斯莱也从屋里走了出来,他先同小天狼星和“安多米达”打过招呼,随后饶有兴趣地看向莫提斯。 “你去年在学校可真是弄出了不小的动静。”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这几个月,整个魔法部几乎每天都能听见你的名字。我在办公室里经手的文件,只要稍微厚一些,多半就和你有关。” “希望不是逮捕申请。”莫提斯笑道。 “目前还不是。”亚瑟一本正经地回答,“不过再这么下去,我不能保证。” 两人相视一笑。 亚瑟显然没有因为《预言家日报》的报道对莫提斯产生多少敌意。作为魔法部的一员,他比普通巫师更清楚,那些看似正式的公告和调查背后,真正能信的其实很少。 趁着众人寒暄,哈利已经不动声色地凑到了金妮身边。金妮正把切好的蔬菜倒进一口自动搅拌的大锅。看见哈利过来,她立刻笑了起来。两个人低声说着什么,金妮时不时忍俊不禁,哈利耳根上的红色也越来越明显。 莉莉站在不远处,静静地望着这一幕。她唇角不由自主地扬起一丝笑意,心中却又泛起一阵酸涩。自己的孩子终于开始拥有属于这个年纪的心事,可她却只能以另一个人的模样,隔着几步距离看着。 而这份轻松并没有持续太久,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莫提斯抬起眼,看见邓布利多正踏着夕阳余晖缓步走来。他依旧穿着那件绣满星辰和月亮的长袍,银白色胡须随着步伐轻轻摆动,那双藏在半月形镜片后的蓝眼睛里,带着一贯的温和光芒。 跟在他身后的,还有数名神情凝重的巫师。 疯眼汉穆迪拄着拐杖,一只正常眼睛盯着前方,另一只魔眼则在眼眶中不断旋转,仿佛要把陋居的墙壁也一并看穿。 卢平仍然显得有些苍白,却在看见哈利时露出了温和的笑。 唐克斯今天的头发是明亮的紫色,刚迈过门槛便差点被地上的旧铁桶绊倒,幸好及时扶住了篱笆。她有些复杂的看了看自己妈妈的方向,想了想,低下了头选择假装没看到。 在他们后面,则是一位身材高大、皮肤黝黑的男巫。他举止沉稳,目光警觉,刚进入院子便迅速观察了所有人的位置。 斯内普走在最后,一身黑袍与夕阳下温暖的陋居格格不入。他的目光在扮成安多米达的莉莉身上短暂停留,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 邓布利多看向正在厨房忙碌的莫丽,“我想晚餐还有一段时间。”他温和地说道,“莫丽,如果你不介意,我想我们可以先开一个简短的会议。” “当然,阿不思。”莫丽点点头,“你们可以使用客厅。” 她随即转身,看向屋内外的年轻人。 “孩子们,先去二楼待一会儿。大人们有事情要谈。” 弗雷德和乔治恰好从楼梯上走下来,听见这句话,两个人立刻发出整齐的不满声。 “我们已经不是孩子了。” “至少很快就不是。” “而且我们知道的秘密......” 莫丽只是抬起眼睛,静静看了他们一眼。 双胞胎立刻话锋一转。 “我们突然觉得二楼也不错。” “空气清新,适合年轻人。” 两人转身便走,动作异常迅速。 哈利等人也准备上楼。莫提斯对凤凰社将要讨论的事情确实有些兴趣,却没有成为凤凰社成员的打算,因此也十分自然地跟在赫敏身后,准备一同离开。 “莫提斯。”邓布利多叫住了他。 莫提斯停下脚步。 “你留下。” “我也是孩子。”莫提斯语气无辜,“我相信大多数时间这个身份似乎并没有妨碍你。”邓布利多无奈地说道。 莫提斯微微挑眉,他当然看得出,邓布利多也明白自己并不热衷于参与凤凰社内部事务,只是有意把他留在这里。 而这时赫敏也回过头,向他轻轻点了点头。 莫提斯只能叹了一口气,转身走进客厅,随意地坐进壁炉旁的沙发里。 其他人陆续落座。 只有那名高大的黑人巫师却没有立刻就座。他皱着眉,目光始终停留在莫提斯身上。 “阿不思。”他终于开口,“你确定要让他参加这场会议?” 客厅里的声音随之一静。 小天狼星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莫提斯本人却没有什么反应,只是靠在沙发里,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对方。 邓布利多脸上的笑意没有消失。 “金斯莱。”他说道,“我敢把性命托付给他。” 名叫金斯莱的男巫沉默片刻。他显然并未因此完全放下戒备,却没有继续公开反对,只是向莫提斯微微颔首,随后在另一侧坐下。金斯莱·沙克尔。 莫提斯很快想起了赫敏名单里的那个姓氏。沙克尔家族与魔法部关系密切,也一直反对伏地魔。他们信奉法律与秩序,却同样会警惕任何试图绕过现有制度,建立私人权力的人。 等大部分人落座以后,邓布利多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他看向站在房间后方的斯内普,“西弗勒斯。可以告诉我们,伏地魔最近在做什么吗?” 莉莉就站在斯内普身旁不远处。尽管她此刻顶着安多米达的外貌,听见那个名字时,手指仍不由自主地收紧了一瞬。 斯内普缓缓抬起头,“他正在重新收拢过去的势力。”低沉的声音在客厅中响起,“许多当年逃避惩罚、声称自己遭到夺魂咒控制的人,都重新收到了召集。” “有些人立刻回到了他身边,另一些则还在观望。”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莫提斯,“托某人的福,他现在谨慎了许多。” 斯内普看了看众人的反映,继续说道,“他不再一次召集所有人,也没有要求那些摇摆的家族立刻公开效忠,他的措辞甚至称得上温和。” 卢平皱起眉,“伏地魔会温和地争取支持者?” “在他重新确认自己拥有绝对优势以前,会。”斯内普回答,“他需要那些人的财富、人脉以及在魔法部内部的关系。” “现在杀掉他们,确实对他没有好处。”穆迪的魔眼飞快转动,“他发动袭击的打算吗?” “暂时没有大规模行动。”斯内普说道,“但他的命令正在逐渐增加。此外,他似乎正在寻找某样东西。” 莫提斯终于稍稍坐直身体,“是什么?” “没人知道。”斯内普摇头,“他现在把命令拆分给不同的人。有些人在查找旧档案,有些人在打听魔法部保存的物品,还有一些人被派去寻找多年没有公开露面的巫师。” 莫提斯若有所思地转动着手中的空茶杯。 就在众人准备继续分析时,金斯莱忽然转向莫提斯。 “布莱克先生。”他的语气比刚才更加正式。 莫提斯抬起眼打量着他。 “相比伏地魔正在寻找什么,我同样想知道,你究竟准备做什么。” 客厅里的气氛再次发生变化。 小天狼星明显皱起眉头,卢平轻轻按住他的手臂,示意他暂时不要插话。 金斯莱继续说道:“从去年开始,我陆续收到过许多来自你代理人的信件。那些信反复询问沙克尔家族对纯血制度、魔法部现状以及局势的看法。”他深色的眼睛锐利地盯着莫提斯,“措辞的确十分谨慎,但一封比一封更具试探性。” 莫提斯轻轻笑了一声,“赫敏的写作水平向来不错。” “正因为她写得足够好,才更值得警惕。”金斯莱不为所动,“伏地魔归来,不代表所有反对他的人,就必须转而支持另一个试图扩大个人权力的野心家。” 这句话已经不只是质疑,而是明确的警告。 斯内普站在角落里,脸上没有明显表情,眼神却略带不屑的看着金斯莱。唐克斯则有些不安地看了看金斯莱,又看向莫提斯。 莫提斯没有生气,他的笑容反而更加温和。 “沙克尔先生,我向您保证。”他说道,“您以后不会再收到那样的信。” 金斯莱微微眯起眼睛,“你是什么意思?” “只是体谅您不喜欢读信。”莫提斯回答,“毕竟魔法部工作繁忙。” “我还必须提醒您。”金斯莱显然不打算被一句玩笑糊弄过去,“从那些信件的内容判断,我有充分理由怀疑,您正在试图绕过魔法部,建立一套独立于现有政府之外的权力体系。”他的语气愈发严肃。“倘若情况属实,便可能构成颠覆现有政权的意图,这是重罪。” 莫提斯脸上的笑容没有改变,眼中却掠过一丝真正的意外。 赫敏在撰写那些信时极其谨慎,大部分家族最多只能意识到,布莱克家族正在试图扩大影响,并且对现有制度有所不满。真正知道他们计划建立新秩序的人,始终只有那几个人。而金斯莱能够从那些隐晦的问询中,推断出更深层的意图,的确比普通魔法部官员敏锐得多。 莫提斯没有急着反驳,他只是静静地看了金斯莱几秒,随后将目光转向邓布利多,似乎在等着邓布利多制止这场骚乱。 邓布利多轻轻叹了口气,“金斯莱,现在不是讨论这件事的时候。” “恰恰因为伏地魔已经归来,我才认为这件事十分重要。”金斯莱说道,“我们不能为了对抗一个黑魔王,便对另一个潜在威胁视而不见。” 小天狼星终于忍不住开口:“你把莫提斯和伏地魔相提并论?” “我没有说他们相同。”金斯莱平静地回答,“我只是说,强大的个人力量、巨大的野心,以及对现有政府的不满,组合在一起时,本就值得警惕。” 小天狼星还想反驳,莫提斯却抬手制止了他。 “他说得并非没有道理。”客厅里几个人都略显意外地看向莫提斯。“倘若我是他,”莫提斯说道,“我也不会因为邓布利多的一句担保,就毫无保留地相信一个突然出现、力量强大,又不断联络纯血家族的人。” 金斯莱的神情稍稍缓和了一点。 “但是,”莫提斯话锋一转,“沙克尔先生,您似乎忘记了一个问题。” “什么?” “当一个政府拒绝承认已经发生的事实,并利用报纸打击指出危险的人时,究竟是谁先背离了它所宣称维护的秩序?”金斯莱沉默下来。 莫提斯继续说道:“福吉知道小巴蒂的证词。可他仍然选择将真相解释为谎言,只因为承认事实会威胁到自己的位置。”他的声音始终平静,“那么,拒绝无条件服从这种政府,究竟是颠覆秩序,还是维护秩序本应具有的意义?” 金斯莱没有立即回答。 莫提斯轻轻靠回沙发,“另外,您在给赫敏的回信中,也曾明确表示,倘若魔法部命令与保护民众发生冲突,您会优先选择后者。”他唇边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严格来说,这同样可以被解释成藐视政府命令,甚至意图颠覆部长权威。这也是重罪。” 金斯莱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 莫提斯没有继续追击,只是微笑着看向金斯莱。 客厅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邓布利多略显头疼的叹了口气,“如果你们不介意,我觉得我们还是先谈一下之后的方针吧。”他的语气依旧温和,却没有任何插话的余地,“金斯莱,我需要你继续留在魔法部,关注傲罗办公室以及部长身边的动向。福吉仍然拒绝承认真相。倘若伏地魔试图渗透魔法部,我们不能指望部长及时反应。” 金斯莱缓缓点头,“我明白。” 邓布利多又看向其他人,“西弗勒斯继续调查食死徒的动向。亚瑟负责留意魔法部内部被刻意压下的异常消息。莱姆斯,我希望你尝试联系那些不愿意追随伏地魔的狼人。” 卢平的脸色微微沉了些,却仍然点头答应。 “至于伏地魔正在寻找的东西......”邓布利多的声音低沉下来,“在我们确认它究竟是什么以前,所有人都必须保持警惕。无论他的目标是某件魔法物品、某个隐藏起来的人,还是一个受到严密保护的地方,我们都不能让食死徒轻易得手。” 第261章 链接 凤凰社的会议结束时,陋居外的最后一缕夕阳已经沉进了远处的树林。 客厅里的人陆续起身。金斯莱临走前又看了莫提斯一眼,那目光仍旧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显然并没有因为邓布利多暂时终止争论,便真正放下对他的戒备。 莫提斯对此毫不在意,他向邓布利多随意地点了点头,便率先走出客厅,沿着陋居狭窄的楼梯向上走去。 楼梯板在脚下发出吱吱呀呀的呻吟,仿佛每多承受一个人的重量,便要重新考虑一次自己是否应该当场断裂。 走到二楼转角时,莫提斯的脚步忽然顿了一下,他的余光瞥见,一条毛茸茸的细长东西正手忙脚乱地从半掩的门缝下缩回去。莫提斯一眼就认出来那是韦斯莱双胞胎的发明,伸缩耳。 那东西像一根长着细毛的肉色藤蔓,末端还在门缝边缘不甘心地颤动了一下,才被里面的人彻底拽了回去。 紧接着,门后传来一阵极轻的碰撞声。 “你踩到我了。” “明明是你收得太慢。” 弗雷德和乔治显然从未真正打算老老实实待在楼上。 莫提斯唇边浮现出一丝了然的笑意,并没有敲门拆穿他们。他甚至有些怀疑,刚才金斯莱对自己的那些指控,明天便会经过双胞胎的加工,变成一个夸张的故事。 他继续向前,推开了那间明显聚集了很多人的房间。 赫敏正站在窗边,暮色已经爬上了田野,远处的树木只剩下深浅不一的黑色轮廓。她双手抱在胸前,眉头紧锁,显然仍在回想着刚才客厅里的交锋。 秋和达芙妮坐在床边。 哈利则靠在窗户另一侧,低头摆弄着自己的魔杖,似乎正在思考什么。 见莫提斯进来,赫敏立刻转过身。 “金斯莱比我预想中敏锐得多。”她说道,“我写给沙克尔家族的信里,从未直接提过我们真正的计划。他居然能从那些问题里,察觉到我们可能想要绕过魔法部建立新的体系。” 莫提斯随手关上房门,不知可否的耸了耸肩。 赫敏被他的态度气的翻了个白眼。 “他在凤凰社里的地位并不低,而且还是傲罗。” “没关系。”莫提斯不甚在意地摆了摆手,在房间里唯一一张扶手椅上坐下。“随他怎么想。他怀疑我,反而说明他有自己的判断。” “但他有可能把我们的行动报告给魔法部。”赫敏说道。 “他不会。”莫提斯摇了摇头。 “你怎么确定?” “因为他也不信任福吉。”莫提斯靠在椅背上,神情从容,“一个真正相信魔法部现有秩序的人,不会暗中加入一个不受魔法部承认的私人组织。” 赫敏微微一怔。凤凰社本身,便是建立在邓布利多个人威望上的秘密力量。 从某种意义上说,金斯莱正在做的事情,与他所质疑的莫提斯并没有本质区别。两人只是对谁有资格建立这股力量,持有不同判断。 “而且,他本来就不是我们现阶段真正需要争取的对象。”莫提斯继续说道。“沙克尔家族不会投靠伏地魔。只要他们仍然坚持保护普通巫师,早晚会和福吉产生冲突。到那时,他自然会重新考虑今天的问题。” 赫敏轻轻叹了口气。 “我明白了。”她的声音有些低落。 理智上,她当然明白一次失败的试探并不代表什么。金斯莱至少明确反对伏地魔,也没有将信件直接交给福吉。可自己精心控制的措辞仍被人看穿,多少还是让她有些挫败。 莫提斯正准备说些什么,哈利却忽然开口,“伏地魔正在找的东西,会是什么?” 房间里的注意力顿时转移到了他身上。 哈利抬起头,眉头微皱。 “斯内普说,有人在调查魔法部的旧档案,还有人在寻找多年没有露面的巫师。伏地魔刚刚恢复身体,就投入这么多人去找,肯定十分重要。” “或许是某件能够增强力量的魔法物品。”秋猜测道。 “也有可能是隐藏的食死徒。”达芙妮低声说道。 莫提斯摇了摇头。 “不可能是这样的东西,伏地魔不会让别人意识到他的虚弱。” “那会是什么?”哈利追问。 “不知道。”莫提斯回答得很干脆。“不过不必太在意。无论他想找的是人,还是某样魔法物品,只要最后不让他得手,就没什么可担心的。” 赫敏看了他一眼。 “可我们连他在找什么都不知道。” “所以着急也没用。”莫提斯说道,“等西弗勒斯获得更多线索以后再判断。” 随后,他把目光转向哈利,“比起猜测伏地魔的目标,你还不如先想想自己的任务。” 哈利的脸色顿时垮了下来。对于这个任务,直到现在,哈利都不知道应该怎样开始,他总不能无缘无故的开始演讲,或者直接走到某个人面前,问他愿不愿意加入自己的势力。 “我还没有想好。”哈利闷闷地说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慢慢想。”莫提斯丝毫没有替他解决问题的打算,“盖勒特既然说你有天赋,总不能每件事都让别人替你安排。” 哈利无语的看着他,“你自己明明也把所有需要说服人的事情交给了赫敏。” 莫提斯沉默了一下。 赫敏唇角微微扬起。 秋也忍不住轻笑出声。 “这不一样。”莫提斯试图辩解。 “哪里不一样?” “如果是金妮帮你的忙我也会认为合情合理。” 哈利脸色顿时红了,而一同脸红的还有赫敏。而就在哈利支支吾吾的还想说什么给投来不怀好意目光的双胞胎解释一下的时候,楼下忽然传来莫丽的声音,招呼所有人准备晚餐。哈利这才如蒙大赦般的飞速跑下了楼。 陋居的晚餐永远显得格外拥挤。 为了容纳凤凰社成员和突然增加的客人,厨房里的长桌被施了延伸咒,从墙边一直延伸到客厅门口。盘子、杯子和盛满食物的大碗几乎占据了每一寸空间。烤鸡在盘子里自动分割,土豆泥被木勺不断送进空盘,几只装满南瓜汁的水壶沿着桌面缓慢滑行,随时为伸过来的杯子添满饮料。 谈话声此起彼伏。这一刻的陋居,似乎完全与外面的战争无关。没有伏地魔,没有魔法部,也没有《预言家日报》上那些恶意的文字。只有一群挤在一起用餐的人,以及属于家的热闹与温暖。 晚餐结束后,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凤凰社的大部分成员陆续告辞。邓布利多和斯内普仍留在屋内,似乎还有事情需要商议。 莫提斯则带着赫敏、秋和达芙妮来到花园散步。 夏夜的空气比白日凉爽许多,青草上已经凝结了细小的露珠,鞋底踩过时会带起一阵湿润的凉意。 赫敏始终有些心不在焉,莫提斯看了她一会儿,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赫敏的脚步微微一顿,却没有挣开。 “别担心,万事通小姐。”莫提斯说道。“你不用要求自己把所有事都处理的近乎完美。” “我知道。”赫敏低声回答。 “那你还在想什么?” “我只是在想,如果连凤凰社的人都认为你可能成为另一个威胁,那么其他人只会更加警惕。”她抬头看着莫提斯,“力量越强大,别人就越难相信你不会滥用它。” 莫提斯轻轻收紧手指,“所以才需要你。” “需要我替你向所有人解释,你其实没有准备把他们全部杀掉?”赫敏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也包括在我真的准备这样做时阻止我。”莫提斯温柔的摸了摸她的头顶。 “你们俩是当我们不存在吗?”秋冷冷的声音传来,带着浓浓的不满,莫提斯僵了一下,也顺势拉住秋的手打算说些什么,而就在这时一阵骚动传来。 几人同时回头。 小天狼星从陋居方向快步跑来,他的脸色十分难看,呼吸也有些急促。 “莫提斯。”他甚至没有顾得上向其他人解释,“你得过来一下。” 莫提斯愣了一下,“怎么了?” 小天狼星摇了摇头,“哈利。他好像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几人没有再问,他们快步折返回陋居,穿过仍残留着晚餐香气的厨房,沿着狭窄楼梯直奔二楼。 莫提斯示意其他人留在门口,他自己推开房门。 哈利坐在床沿,呆呆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房间里没有点灯,只有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将他的脸映得一片苍白。他的双手紧紧抓着床单,呼吸急促,整个人仿佛仍有一部分意识停留在某个遥远而阴冷的地方。 门扇合拢时发出一声轻响。 哈利猛地一颤,像从噩梦中惊醒一般转过头。 “哈利。”莫提斯走到哈利面前,仔细观察着哈利的神情,“你看见了什么?” 哈利张了张嘴,他的声音有些发颤。“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很暗,但是装饰的很好,周围摆着很多旧东西。有几个人跪在地上,伏地魔在对他们说话。”他说出那个名字时,感觉额头上的伤疤似乎隐隐作痛,“我能听见他的声音。” 哈利抬手按住额头。 “可那不是我站在旁边看见的,我好像……就在他身体里。” 房间里陷入短暂的安静。 莫提斯没有立即回答,“别动。” 守护者之杖从袖中滑入他的手掌,古老的杖身在月光下显出暗沉的纹路,杖尖很快亮起一层柔和的蓝光。 莫提斯将杖尖轻轻点在哈利额头的伤疤上,哈利下意识闭上眼睛。 一缕极细的古代魔力沿着疤痕缓缓渗入。蓝色光芒像一道微小的水流,顺着伤疤延伸进哈利体内,又在更深处接触到了另一股阴冷、破碎的力量。 莫提斯脸上的神情逐渐凝重。 他感觉到的并不只是那块寄存在哈利体内的灵魂碎片。在魂器与哈利自身灵魂之间,还出现了一条十分微弱,却已经真实存在的联系。那条联系穿过魂器,又指向某个遥远的方向。 莫提斯沉默了很久,才缓缓收回魔杖。“怎么样?”哈利紧张地问,“出了什么问题?” 莫提斯摇了摇头,“没什么问题,但是我需要进一步确认。”他抬手拍了拍哈利的肩膀,“暂时不会有事。先别再试图回忆刚才看到的画面,也不要主动沿着那种感觉追过去。” 哈利茫然地点点头,似乎还没反应过来。 莫提斯没有在这里继续解释,他收起守护者之杖,转身走出房间。 楼下客厅里,小天狼星、邓布利多和斯内普已经在等待。 莉莉站在壁炉旁,尽管仍保持着安多米达的外貌,脸上的焦虑却根本无法遮掩。 莫提斯刚走进客厅,她便立刻迎了上来。 “冕下。”莉莉压低声音,语气却仍在颤抖,“到底发生了什么?” 莫提斯走到沙发旁坐下,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哈利本身,相当于一个没有制作完成,也没有被伏地魔主动控制的魂器。” 莉莉的手指微微颤抖,虽然她早就知道这件事,但是每次听到都会让她莫名的恐惧。 “寄存在他体内的灵魂碎片,一直让他们之间保持着某种联系。”莫提斯继续说道,“过去,这种联系很弱,只会在汤姆情绪强烈,或者距离足够接近时偶尔产生反应。” “哈利的伤疤会疼。”邓布利多低声说道。 “没错。”莫提斯点头,“但这一次汤姆复活,使用了哈利的血。莉莉留在哈利体内的保护,也因此进入了汤姆的新身体。” 莉莉脸色微变。 不久前,他们才因为这件事确认,伏地魔已经无意间为哈利留下了一道生命保障。可如今看来,那份血液连接带来的,并不全是好处。 “魂器让他们的灵魂相连。”莫提斯说道,“哈利的血,又让他们的身体和魔力产生了新的呼应。随着汤姆逐渐适应复活后的躯体,这两层联系正在互相加强。” 邓布利多的神情异常严肃,“所以哈利看见了汤姆正在看见的东西?” “也可能感觉到他的情绪,甚至听见一部分想法。”莫提斯说道,“简单而言,他们开始共享某些感官。” 莉莉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哈利会不会被他控制?”她的声音中已经带上了明显的恐惧。 莫提斯没有用含糊的安慰搪塞她,“理论上,有可能。” 小天狼星猛地站起身,“冕下,能不能说的直白点?” “魂器是汤姆灵魂的一部分。”莫提斯平静地解释,“如果两人面对面,距离足够近,而哈利的精神又处于虚弱状态,汤姆或许能够沿着那块灵魂碎片,短暂侵入他的意识,甚至进行附身。” 莉莉的脸色瞬间失去血色。斯内普站在她身边,沉默片刻后,抬起手,略显生硬地拍了拍她的肩膀,那个动作并不熟练,却已经是他能够做出的最直接的安慰。 “西弗勒斯。”莫提斯转头看向他,“你得帮他。” 斯内普的眼神微微一动,“大脑封闭术?” “没错。”莫提斯轻轻摸着下巴,“哈利必须学会区分自己的意识和汤姆传来的情绪,也必须学会在察觉到入侵时,立刻关闭自己的思想。” 斯内普缓缓点头。 小天狼星却明显对这个安排不太放心,他打量了一下斯内普,“你确定?” 斯内普冷冷看向他。“除非你认为自己比我更精通大脑封闭术,如果真是这样不如你也跟我去伏地魔那里卧底怎么样?” 小天狼星张了张嘴,最终没有继续反对。 邓布利多沉默片刻,忽然问道,“伏地魔已经意识到这层联系了吗?” 莫提斯发出一声嗤笑,“汤姆没有那么敏锐。”他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这条联系并不是他主动建立的。他刚刚复活时,对新身体的魔力结构还没有完全适应。现在随着身体逐渐稳定,共享的程度才开始加深。哈利今晚看见的,很可能只是一次偶然。” 莉莉稍稍松了口气。“所以他还不知道?” “现在应该不知道。”莫提斯话锋一转,“但迟早会发现。只要哈利继续看见他的视野,汤姆就有可能在某一次情绪波动中,感受到另一端存在着什么。到那时,他会立刻想到如何利用这条联系。” “既然联系是双向的。”邓布利多沉吟了片刻,再次看向莫提斯,“我们是否也能利用它?哈利或许可以借此获得伏地魔的情报。甚至,在确定汤姆开始观察他以后,故意让他看见一些经过设计的内容。” “传递假消息?”斯内普问道,“这是不是太冒险了。” 莫提斯想了想,“理论上可以。但风险远大于收益。” “为什么?”小天狼星问。 “因为汤姆比哈利更熟悉灵魂,心智也更成熟。”莫提斯叹了口气,“哈利现在连基本的大脑封闭术都不会。他或许能够偶然看见汤姆正在做什么,却无法控制自己看见什么,更无法确认汤姆是否正在反过来观察他。”他望向邓布利多,“除非哈利能够达到盖勒特那种操控思想的程度,否则在这场较量中,处于优势的一定是汤姆。” 邓布利多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在哈利真正掌握大脑封闭术以前,不能主动利用这条联系。” “掌握以后也必须谨慎。”莫提斯说道,“最重要的是,尽量避免让哈利和汤姆直接见面。一旦他们见面,魂器、血液与魔力的联系同时达到最强,谁也无法保证汤姆能做到什么。” 莉莉的身形猛地摇晃了一下,整个人摇摇欲坠,斯内普连忙扶住了她 “尽快让西弗勒斯开始训练。”莫提斯看了看莉莉,没有继续那个话题,“这件事不要过多的向哈利提起,他的性格太莽撞了,如果知道了这一切很可能会无视风险自己一个人去探查伏地魔的意识。” 邓布利多点了点头。 莫提斯看了看窗外的夜色,再次缓缓地开口,“而且我们并不知道汤姆会什么时候意识到这一点。哈利看见的一切,不能被轻易当成真相。” 第262章 插班生 新学年的第一天很快便到来了。 霍格沃茨特快穿过苏格兰北部连绵起伏的山地,在傍晚时分缓缓驶入霍格莫德车站。蒸汽从车头两侧滚滚涌出,将站台笼罩在一片白茫茫的雾气里。学生们拖着箱子挤下车厢,猫头鹰在笼中不满地扑腾,四周充斥着呼喊朋友、寻找行李和抱怨暑假太短的声音。 当远处那座熟悉的城堡重新出现在暮色之中时,哈利紧绷了整个暑假的神情终于稍稍放松。 过去两个月,他几乎没有真正清闲过。格林德沃的训练、斯内普的大脑封闭术教学、时不时出现的伏地魔视野共享,还有赫敏要求他思考的“支持者”,让这个暑假比任何一个学期都更加忙碌。可当马车穿过校门,熟悉的塔楼和明亮的窗户重新映入眼中时,他仍然产生了一种近乎回家的安心感。 至少在霍格沃茨里,他暂时不用被第一代黑魔王的实战训练搞得精疲力尽了。 礼堂里,高年级学生已经各自落座,一年级新生则排着队站在礼堂前方。只是今年的新生队伍末尾,多出了一个明显比其他孩子年长的身影。 罗恩坐在格兰芬多长桌旁,眼睛从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阿丽安娜。 阿丽安娜换上了崭新的霍格沃茨校袍,火红色的长发整齐地垂在肩后。她跟在一群十一岁孩子身后,显得有些局促,不时踮起脚尖,仰头观察天花板上的星空。 每当她看向格兰芬多长桌,罗恩便立即朝她挥手。那副紧张又期待的样子,仿佛即将接受分院的不是阿丽安娜,而是他自己。 “你猜她会被分到哪个学院?”哈利凑近问道。 “这还用猜?”莫提斯随口答道,“毫无疑问是格兰芬多。” “为什么?”哈利略带疑惑的看向莫提斯。 “因为没人见过其他学院的邓布利多。” 莫提斯虽然在回答哈利,注意力却没有完全放在分院仪式上。他的目光停留在教职工长桌的一角,那里坐着一个此前从未在霍格沃茨出现过的女人。 她个子不高,身材矮胖,身上穿着一件颜色扎眼的粉红色羊毛开衫。头发被精心卷成僵硬的弧度,脸上敷着厚厚的粉,苍白得像是刚从面粉袋里钻出来。那双眼睛又小又圆,嘴巴则向下抿着,带着一种刻意伪装出的甜腻笑容。 莫提斯盯着她看了几秒,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上扬。他用手肘轻轻碰了碰身边的赫敏。 赫敏正翻看新学年的课程表,被他打断后,不解地抬起头,“怎么了?” “你看教师席上的那个人。”莫提斯压低声音。 赫敏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秋也听见了,转头看向教师席。她只看了一会儿,脸上的表情便变得十分古怪,像是刚刚误食了一块味道可疑的糖果。 “看起来有些……”秋斟酌了一下,“古怪?” “她像不像一只粉红色的蛤蟆?”莫提斯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秋立刻低下头,肩膀轻轻颤动。 赫敏则板起脸,狠狠瞪了莫提斯一眼。 “不要根据别人的外表随便取绰号。”她语气严肃,可微微抽动的嘴角,已经完全暴露了她正在努力憋笑。 而就在这时,麦格教授已经展开羊皮纸,开始了分院仪式。 一个又一个名字被念出。 分院帽喊出各个学院的名字。掌声在四张长桌间不断响起,新生们也陆续找到自己的座位。 终于,名单接近尾声。 麦格教授低头看了一眼羊皮纸,脸上原本严肃的神情罕见地柔和下来。 “阿丽安娜·邓布利多。” 礼堂里的交谈声顿时小了许多,这个姓氏显然引起了许多人的注意。 阿丽安娜深吸一口气,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走向前方。她的步伐稍显僵硬,双手也紧紧握着。 经过教师席时,邓布利多朝她露出温和的笑容,阿丽安娜紧张的神情稍稍放松,在三脚凳上坐了下来。 麦格教授没有立刻给她戴上分院帽,而是面对礼堂解释道: “阿丽安娜·邓布利多小姐今日将以插班生身份进入霍格沃茨五年级学习。鉴于她过去接受过一定程度的家庭教育,学校已经完成了相应的魔力与知识评估......” “恕我直言。”一道尖细而甜腻的声音突然从教师席末端响起,麦格教授的话被硬生生打断。她转过头,脸上的温和瞬间消失,重新变成了平日里那种严肃的表情。 那个穿着粉红色开衫的女人已经站了起来,她脸上挂着近乎做作的笑容,嘴角向两侧拉开,发出一种令人不适的轻轻咳嗽。 “我恐怕必须指出,霍格沃茨从来没有接受插班生的先例。”她的声音又高又尖,像是有人用沾了糖浆的指甲划过黑板,“尤其是直接进入五年级。这样的安排是否符合学校历来的教育规范,值得认真审查。” 麦格教授的嘴唇抿成了一条极细的直线,“这位学生已经通过了由校方组织的评估。” “但评估过程是否符合魔法部规定,仍然需要......”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恐怕是您孤陋寡闻了。”一道平静的声音从礼堂中部传来。 所有人都转头望去。 莫提斯已经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的神情十分从容,语气甚至称得上懒散,“或者说,您的魔法史学得不太好。” 粉红衣服的女人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你说什么?” “霍格沃茨并非没有接受插班生的先例。”莫提斯说道,“据我所知,一八九〇年代,曾有一名学生在五年级时进入霍格沃茨,而且顺利完成了学业。” 赫敏转头看了他一眼,秋已经意识到他说的是谁,连忙低下头掩饰笑意。 “那名学生是谁?”粉衣女人问道。 莫提斯神色自然,“古魔王。” 礼堂里出现了短暂的安静。 紧接着,秋终于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赫敏的表情也变得十分古怪。 教职工长桌上,邓布利多低下头,似乎突然对面前的空餐盘产生了浓厚兴趣。 “莫提斯·布莱克。”粉衣女人显然认出了他,她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我想,作为学生,你不应该在这种庄严的场合,特意炫耀自己的血统。” “而且,”她的小眼睛从莫提斯身旁扫过。赫敏、秋和哈利此刻都坐在斯莱特林长桌附近,“你和身边的几位同学,似乎也应当回到各自学院的长桌,而不是随意破坏学校传统。” 礼堂里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不少学生已经停止交谈,兴致勃勃地等待莫提斯作出回应。 莫提斯从头到脚打量了那个女人一遍,随后,唇角缓缓扬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么,恕我冒昧地问一句,您是什么人?” 粉衣女人挺起胸膛,她显然等待这个问题已经很久了。 “多洛雷斯·乌姆里奇。”她一字一句地说道。“魔法部高级副部长。经康奈利·福吉部长亲自任命,本学期将作为魔法部特派的高级调查官,常驻霍格沃茨,并兼任黑魔法防御术教授。” 礼堂中立刻响起一片压低的议论。 莫提斯也愣了片刻,他实在无法理解,邓布利多为什么会允许这样一个人坐在教师席上。 他转头看邓布利多,而老校长却十分自然的继续研究着面前的餐盘。 乌姆里奇将莫提斯短暂的沉默理解成了退让,她脸上的得意更加明显,再次发出那声令人牙酸的假咳。 “魔法部有充分理由认为,目前霍格沃茨中有不少学生,正在受到某些谣言和别有用心之人的煽动。”她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哈利、邓布利多与莫提斯,“某些人利用教育场所传播未经证实的恐慌,试图影响未成年巫师的思想,使他们怀疑魔法部的权威。因此,本学期我将重点审查学校的教学内容、教师资质与学生活动。任何以教育为名,实则传播危险思想的行为,都将受到......” 一道亮光突然划过礼堂,乌姆里奇的声音戛然而止。 下一刻,她矮胖的身体猛地离开地面,双脚朝上,被一股无形力量高高倒吊在半空。 那件粉红色羊毛开衫顺着身体滑了下去,堆在她肩膀和脸上,只露出两条穿着厚袜子的短腿,在空中慌乱地蹬动。 礼堂里陷入了一瞬间的死寂。 随后,不知是谁先笑出了声。 笑声迅速扩散,格兰芬多长桌上的弗雷德和乔治直接拍起桌子,其他学院那边也有不少学生把脸埋进手臂,努力掩饰肩膀的颤动。 麦格教授脸色依旧严肃,可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她扶着三脚凳的手指握得极紧,似乎也在克制某种情绪。 “你,你竟敢袭击魔法部官员!”乌姆里奇倒吊在半空,尖声叫道,她的声音因为充血和惊慌变得更加刺耳,“放我下来!立刻放我下来!” 莫提斯仍然站在原地。 红橡木魔杖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他手中,正在他指尖轻轻旋转。 “袭击?”他语气困惑,“我只是在核实您的身份。” “什么?”乌姆里奇的挣扎停滞了一下。 “上学期,小巴蒂·克劳奇通过复方汤剂冒充穆迪教授,在学校里潜伏了一整年。”莫提斯不紧不慢地说道,“那件事证明,仅凭外貌、姓名和一份自称来自魔法部的任命,根本不足以确认一个人的真实身份。鉴于您声称自己是魔法部高级副部长,又突然出现在霍格沃茨,谨慎核查并无不妥。” “倒挂金钟并不是身份检查!”乌姆里奇尖叫道, “至少能够确认您不是用幻身咒伪装的神奇生物。”莫提斯随口回答。 学生们的笑声更响了。 乌姆里奇的脸已经涨成了与开衫相近的颜色。 “这是福吉部长亲自作出的任命!” “那么任命文件呢?我为什么没有见到?”莫提斯微笑着看向乌姆里奇,“魔法部决定向霍格沃茨派遣高级调查官,我想至少应该事先通知校董会。”他轻轻转动魔杖,随意的开口道,“霍格沃茨并不是魔法部的直属机构。学校的重大人事任命,需要经过校长以及十二位校董确认。尤其是涉及外部官员长期驻校的情况。”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乌姆里奇挣扎着喊道,“魔法部有权监管学校!这是魔法部新颁布的法令!” “有趣。我们似乎也没有收到过这条法令的通知。”莫提斯侧过身,不远的一个座位,“达芙妮?” 达芙妮突然被点到名字,茫然地看向莫提斯。 礼堂里数百双眼睛同时转向她。她的脸颊瞬间红了起来,手指也紧紧抓住长袍。如今她在私下说话时已经可以游刃有余,可要在全校学生和教授面前发言,仍然令她感到几乎窒息。 莫提斯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达芙妮深吸了一口气,终于站起身,“格林格拉斯家族没有收到任何通知。”她最初的声音有些轻,随后逐渐稳定下来,“布莱克家族同样没有。” “很好。”莫提斯点头,“德拉科?” 德拉科本来正饶有兴趣地看着乌姆里奇在空中挣扎。听见自己的名字,他立刻站起身,“马尔福家族也没有收到通知。”他扬起下巴,“我父亲是霍格沃茨校董会的主席,如果魔法部准备派遣高级调查官,有义务通知我父亲” 莫提斯望向整个礼堂,“布莱克、格林格拉斯与马尔福三家作为校董会的成员的同时,也是学校最大的捐助方。如果我们都没有接到联络,那么我有理由怀疑,其余九名校董同样没有收到魔法部的正式联络。”他的声音并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每一个角落,“高级副部长阁下,魔法部这是打算绕过霍格沃茨校董会,在没有任何合法程序的情况下,直接接管学校吗?” 学生们的笑声逐渐平息,教师席上的教授们的神情也变得微妙了起来。 乌姆里奇仍被倒吊在半空,脸上的得意早已消失。 “这是魔法部经过慎重讨论后作出的决定!”她咬牙说道,“相关程序会在之后补齐。” “先派人进入学校,再补齐程序?”莫提斯笑了,“听起来的确很符合福吉先生近来的执政风格。” “你这是在侮辱部长!” “那不妨请福吉先生亲自前来。”莫提斯说道,“让他在校董会、全体教授和学生面前解释,为什么魔法部有权未经许可向霍格沃茨安插调查官。”他顿了一下,“也可以顺便解释,为什么小巴蒂·克劳奇和彼得·佩迪鲁的证词,可以在没有公开审判的情况下,被直接判定为疯话。” 礼堂里的气氛骤然变得沉重。 乌姆里奇张了张嘴,却没能立刻给出回答。 莫提斯也不再理会她,他转身走向礼堂前方。 麦格教授仍站在阿丽安娜身旁,手里拿着那顶皱巴巴的分院帽。阿丽安娜坐在三脚凳上,显然被刚才发生的一切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莫提斯走到她面前,脸上的讥诮很自然地化成了温和。 “抱歉。”他说道,“让你等了这么久。” 阿丽安娜摇了摇头,“没关系。” 莫提斯从麦格教授手中接过分院帽,轻轻放到阿丽安娜头顶。 帽子几乎刚碰到她的头发,便压低声音咕哝起来: “哦……又一个邓布利多。勇气很多,善良也不少。经历过恐惧,却仍然愿意重新走到阳光下……” 阿丽安娜紧张地抓住凳子边缘,分院帽没有让她等待太久,只过了几秒,它便裂开帽檐,用全礼堂都能听见的声音高喊: “格兰芬多!” 格兰芬多长桌瞬间爆发出热烈的欢呼,罗恩第一个站了起来,用力鼓掌,脸上的笑容丝毫不加掩饰。 阿丽安娜摘下分院帽,脸上终于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她从三脚凳上站起,在掌声中快步走向格兰芬多长桌,经过邓布利多身边时,兄妹二人的目光短暂相遇,邓布利多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头。阿丽安娜也朝他笑了一下。 百年前没能进入的学校,最终还是在今天向她敞开了大门。 至于乌姆里奇,她仍然穿着那件刺眼的粉红色开衫,倒吊在教师席上方,发出愤怒而尖锐的抗议。 分院帽被莫提斯重新交还给麦格教授,他抬头看了一眼那道不断挣扎的粉红色身影,似乎终于想起自己还没有解除魔咒。 “差点忘了。”莫提斯轻轻挥动魔杖,乌姆里奇从半空掉了下来。 邓布利多及时抬起手,用一道无声咒语托住了她,让她没有直接摔在教师席上。 乌姆里奇狼狈地整理着衣服,脸色阴沉得几乎滴出水来,她恶狠狠地盯着莫提斯。 莫提斯却已经回到座位,仿佛刚才只是分院仪式中一段无关紧要的小插曲。 赫敏侧过头,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压低声音说道,“看来这个学期不会太平静。” 莫提斯抬起眼睛,正好与教师席上的乌姆里奇对视,那双小而圆的眼睛里充满怨恨。他转头朝着赫敏笑了笑,没有说话。 第263章 窥探者 开学后的第二天清晨,莫提斯尚未彻底从睡梦中清醒,一阵清脆的啼鸣便将他彻底唤醒。 菲尔不耐烦的在他的胸口上蹿下跳,爪子上抓着一卷盖有正式火漆的羊皮纸,似乎正在发泄着自己不得不来送信的怨气。 莫提斯睁开眼睛,盯着它看了几秒。随后安抚的摸了摸它的羽毛,抬起手指点了点。 火漆瞬间脱落,信纸自动展开。 里面是一份措辞严谨、格式齐整的正式通知。 魔法部郑重宣布,为维护英国魔法教育体系的稳定,防止别有用心之人利用学校传播未经证实的谣言,康奈利·福吉部长决定向霍格沃茨派遣高级调查官,对学校课程、教师资质与学生组织进行必要监督。 信件中还特别强调,这项决定“完全符合魔法部维护未成年巫师安全的职责”,任何试图阻碍调查的人,都可能被视为妨碍魔法行政秩序。至于校董会的意见,则只在最后一行被轻描淡写地写成了“相关程序将于适当时间完成”。 莫提斯快速扫完全文,撇了撇嘴。随后,他随手将通知丢进壁炉,这才满意地打了个哈欠,从床上坐起。 过去整个暑假,他几乎没有睡过几次真正安稳的懒觉。 赫敏、秋与达芙妮陆续住进格里莫广场十二号后,每天早晨都会举行所谓的“策略讨论”。赫敏负责整理家族名单,秋分析不同学生的态度,达芙妮则提供目前的收支信息。 至于莫提斯,虽然大多数时候只需要坐在旁边听,但是每当他准备补觉的时候,就会被赫敏一把拧在腰间瞬间惊醒。 如今重新回到霍格沃茨,反倒让他获得了久违的清闲。他慢悠悠地完成洗漱,换上长袍,直到太阳已经升得很高,才离开房间,准备去礼堂寻找一顿不知道该算早餐还是午餐的食物。 然而,莫提斯刚踏进大礼堂,便听见一道压抑着怒火的声音从格兰芬多长桌附近传来。 “简直不可理喻!”哈利坐在长凳上,他手里紧握着刀叉,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餐盘里的食物被他戳得乱七八糟,南瓜馅饼更是已经被餐刀切成了许多毫无必要的小块。 赫敏坐在他身边,她脸上并没有哈利那样明显的愤怒,却紧紧皱着眉,显然也对刚刚发生的事情极为不满。 莫提斯在两人对面坐下,“看来粉蛤蟆的第一堂课很成功。” 赫敏瞪了他一眼,显然对于莫提斯的玩笑十分不满。 “她做了什么?”莫提斯从桌上取过一只空盘,一边给自己夹食物,一边随口问道。 哈利立刻抬起头,“她根本没有打算教我们任何有用的东西!” “第一堂课,她让所有人把魔杖收起来。”赫敏叹了一口气,替他解释道,“然后给每个人发了一本《黑魔法防御理论基础》,要求我们整节课阅读第一章。” “没有演示?” “没有。” “没有练习?” “也没有。” 赫敏的眉头皱得更紧,“她说,学生应该学习经过魔法部审查的安全理论,而不是随意挥舞魔杖,进行危险而没有必要的实战训练。” 莫提斯切下一小块烤肉,“听起来她对黑魔法防御术的理解,和让人通过阅读游泳理论学会游泳差不多。” “我也是这么说的。”哈利愤愤地说道,“然后她告诉我,霍格沃茨过去的教学方式不够规范,还说我们根本不会在现实生活里遇到必须使用防御魔法的情况。” 莫提斯的餐刀停了一下,“她真的这么说?” “她说魔法部已经保证社会安全,根本不存在所谓的伏地魔归来。”哈利越说越生气,“我告诉她,我亲眼看见了伏地魔复活。” “然后她呢?”莫提斯问。 “她说,一个受到惊吓的孩子很容易把幻觉当成事实。,哈利猛地把刀叉扔进盘中,银器撞击瓷盘,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引得附近几个学生纷纷转头,“她还暗示邓布利多和你一直在利用我,故意制造恐慌。” “所以你和她吵起来了?”莫提斯说道。 “不是争吵。”赫敏纠正道,“哈利当着全班的面说她是魔法部派来散布谎言的骗子。” 莫提斯抬眼看向哈利,略微带着赞许的目光,“说得不错。” “莫提斯!”赫敏立刻提高声音。 哈利原本阴沉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点笑意,他看向赫敏,“你看,至少还有人支持我。” “我也没有说你说错了。”赫敏无奈地揉了揉眉心,“但你因为这句话被关禁闭了。照她的说法,这会一直持续到她认为你学会尊重教授为止。” “那我可能得一直关到毕业。”哈利冷冷说道。 赫敏叹了口气,显然也认为这种可能性不低。 莫提斯拿起一块面包,“需要我帮忙吗?” “你准备怎么帮?”哈利眼睛一亮,“把她再倒挂一次?” “那样缺乏新意。”莫提斯认真考虑,“我可以把她变成一只真正的蛤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赫敏伸手在桌子下面用力戳了一下他的腰。 莫提斯的动作顿时僵住。 “你连自己的课都不去上,就别在这里添乱了。”她压低声音,“我是认真的,莫提斯。” 莫提斯看了她片刻,脸上的懒散笑意渐渐淡去,“我也是认真的。” 赫敏微微一怔。 “论起让人心悦诚服,我确实不如阿不思。”莫提斯放下手中的面包,“也比不上盖勒特,这一点我很清楚。” “但有一点,我却很清楚。”莫提斯看向哈利,“现在绝不是明哲保身的时候。” 赫敏没有立刻反驳。 莫提斯继续说道,“哈利已经公开宣称伏地魔归来。这是他宣布自身立场的第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如果他今天因为乌姆里奇的威胁和禁闭收回这句话,或者故意表现得含糊,那么所有仍在犹豫的人都会认为,他连自己都并不确信那个真相。” 哈利脸上的愤怒逐渐被认真取代。 “可不断和她争吵,也可能让其他人认为哈利只是冲动。”赫敏说道。 “所以需要控制方式,而不是改变立场。”莫提斯回答。“不能为了证明自己坚定,就故意和她发生争论,那样太刻意了。” 赫敏低头沉思起来。她原本认为,正面与乌姆里奇冲突只会让福吉获得更多攻击他们的借口。可莫提斯说得也没有错。倘若哈利打算真正建立属于自己的支持者,那么可信度便是最重要的东西。别人可以怀疑他的判断,却不能认为他会在压力下轻易改变自己的说法。 “乌姆里奇的课堂不会只有我们不满。”赫敏忽然说道,“高年级学生即将面对普通巫师等级考试和终极巫师等级考试。”赫敏语速渐渐加快,“黑魔法防御术又是其中很重要的一门课。乌姆里奇如果坚持只让学生阅读理论,越来越多的人都会意识到,他们根本无法在她的课堂上学到真正有用的魔法。” “尤其是在外面可能确实存在危险的情况下。”哈利说道。 赫敏点了点头。 “我们暂时不需要主动煽动任何人,只要等待。等学生们对她的教学方式产生足够强烈的不满,到时候哈利就可以借机私下教授真正的黑魔法防御术。” “我教课?”哈利有些手足无措。 “你在实战方面确实比很多人强。”赫敏说道,“而且他亲自面对过伏地魔、摄魂怪、蛇怪和食死徒。这份经验比课本上的理论更有说服力。” 哈利愣愣地看着她,“你是想让我组建一个防御术学习小组?” “表面上是学习小组。”赫敏压低声音,“实际上,也可以成为你最初的支持者。” 她拿起桌上的羽毛笔,在一张空白羊皮纸上迅速写着什么,“那些愿意冒着违反乌姆里奇命令的风险参加训练的人,至少证明他们不完全相信魔法部。而这个时候你作为第一个人站起来反对,会更容易建立真正的信任。” “这个主意不错。”莫提斯点头。“我本来打算建议你直接走到每一个人面前,问他愿不愿意加入未来黑魔王的势力。” 哈利被南瓜汁呛了一下,“你能不能别在礼堂里说这种话?” 他连忙看向周围,幸好附近的学生都在讨论乌姆里奇,没人注意到莫提斯刚才那句话。 赫敏却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计划里,“最初的人数不能太多,最好先从真正相信哈利的人开始,再让他们各自邀请可靠的朋友。训练地点也必须足够隐蔽,不能轻易被乌姆里奇发现。” 哈利上下打量着赫敏,“你的脑子转得也太快了。” 赫敏停下羽毛笔,“什么?” “我只是和乌姆里奇吵了一架,你本来还在劝我不要冲动。”哈利哭笑不得地说道,“莫提斯随便说了几句,你就已经准备利用这件事建立地下组织了。”他沉默片刻,转头看向莫提斯,“说真的,黑魔王这个位置不如让赫敏来当。” 莫提斯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她需要做的事情已经够多了。” 赫敏的脸颊微微泛红,她正准备继续开口,却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她放下羽毛笔,看向莫提斯,“你最近有没有察觉到,身边出现过不正常的魔力波动?” 莫提斯微微一怔,那双漆黑眼睛深处,一层极淡的幽蓝色光芒转瞬即逝。无形的古代魔力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扫过礼堂里的桌椅、学生、漂浮的蜡烛与墙壁上的画像。 周围存在大量魔力,施了延伸咒的餐桌、自动添加食物的餐盘、天花板上的气象魔法,还有学生身上各式各样的小物件,但没有任何东西带着明显的敌意,也没有异常的窥探咒语靠近他们。 “没有。”莫提斯说道,“至少现在没有。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赫敏没有立刻回答,她先观察了一下周围,确认没有人正在注意他们,才压低声音说道,“丽塔·斯基特又开始写我们了。” 莫提斯挑了挑眉。暑假期间,丽塔确实重新活跃起来,魔法部为了对抗伏地魔复活的真相,需要更多能够引导舆论的记者。丽塔过去那些夸张、恶毒却足够吸引眼球的报道,如今反而正符合福吉的需要。似乎因为得到了魔法部的庇护,她也逐渐开始不再惧怕莫提斯。 “她这次写了什么?” “今天的《预言家日报》说,布莱克家族在暑假期间频繁召集年轻巫师,试图通过感情和利益控制下一代。”赫敏说道,“她还提到达芙妮曾多次前往格里莫广场十二号。” “这并不难调查。”莫提斯说道,“有人看见过她离开家门也不奇怪。” “可她知道我们讨论过艾博和斯拉格霍恩家族。”赫敏的神情更加严肃,“虽然报道里没有直接写出具体计划,却提到我们正在试图争取这两个家族。” 莫提斯的眼神微微一沉,布莱克老宅有严密的防护魔法。一般手段不可能穿透古代魔法的阻拦与家族结界。 “还有,”赫敏继续说道,“开学宴会结束后不到一个晚上,魔法部便知道了达芙妮和德拉科在礼堂里公开质疑乌姆里奇的任命程序。” “当时整个礼堂都听见了。”哈利说道,“这条消息不奇怪吧?” “单独看并不奇怪。”赫敏回答,“可你们有没有发现,丽塔总能比其他记者更快获得与我们有关的细节,有些内容甚至不是公开发生的。”她看向莫提斯,“所以我怀疑,她一直在用某种方法监视我们。” “隐形衣?”哈利问。 “那玩意无法穿过我设下的咒语。”莫提斯说道。 “远距离窃听咒呢?” “同样不行。” 赫敏皱着眉,“她想潜入布莱克老宅是不可能的,结合报纸的发行日期,她应该是昨天才得到的消息,不过她又是怎么潜入休息室窃听我们的谈话的呢?” 莫提斯沉默片刻,他将手伸进长袍内侧,在无痕伸展咒的口袋里面翻找了一会儿。随后,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银色窥镜。 镜框由已经微微发暗的银制成,表面刻着一圈极细的符文。镜面并不会清晰映照人的面容,而是始终笼罩着一层灰白色雾气,偶尔有微弱的光点在深处一闪而过。 莫提斯将窥镜递给赫敏,“带着这个。” 赫敏接过窥镜,银制镜框入手微凉,表面的符文在接触到她手指时轻轻亮了一下。 “我加入了古代魔法,也能感应带有窥探意图的魔力结构。”莫提斯说道。“只要有人使用窃听、追踪或者某种隐藏形态靠近你,镜面就会发光并且照在那东西上面。我觉得丽塔没有胆量亲自凑到我的身边,估计是在你们那里动了手脚。” 赫敏将镜子小心收进口袋,语气竟然带着几丝阴冷,“别让我抓到你,否则你会付出代价的。”哈利不由的打了个冷战,看向莫提斯,“我就说她比我更合适。” 第264章 纳吉尼的消息 午餐结束后,大礼堂里的人群渐渐散去。 学生们抱着课本奔向下午的教室,长桌上的餐盘也在一阵轻微的叮当声中自动消失。高大的花格窗外,午后的阳光越过城堡庭院,在石墙与地板上切割出一块块斑驳的光影。 莫提斯没有跟着赫敏和哈利离开,他仍坐在长桌旁,等确认礼堂里空无一人后,将最后一口南瓜汁喝完,随后不紧不慢地站起身。一层蓝色的微光从他的衣摆下方浮现出来,像一阵从深水中升起的薄雾,一瞬间,莫提斯便已经从原地消失。 下一刻,蓝光在校长办公室中重新聚拢。 办公室里的几件银质仪器仍旧发出缓慢的嗡鸣,一只细长的银壶正在不断喷吐烟雾。福克斯栖息在镀金支架上,微微偏头看了他一眼,随即又惊恐的把脑袋埋回翅膀下面。 邓布利多正坐在办公桌后,他的鼻梁上架着半月形眼镜,手中摊着一份魔法部刚刚送来的公文。看到莫提斯出现,他并没有表现出多少意外,只是抬起眼睛,蓝眸中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你这是来找我兴师问罪的?” “还不至于。”莫提斯摇了摇头,径自走到办公桌对面的扶手椅中坐下。他的姿态相当随意,仿佛只是路过这里,顺便进来坐坐。 “我知道你不会为了乌姆里奇,立刻和魔法部公开撕破脸。”莫提斯一边说,一边毫不客气地打量着邓布利多的桌面。墨水瓶、公文、羽毛笔、几只不断喷烟的小银器,还有一个已经空了大半的糖果盒,显然,他真正寻找的是最后一样东西。 邓布利多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从抽屉里取出一包胡椒顽童,抬手扔了过去,“我以为你会先问,为什么她能够出现在教师席上。” 莫提斯稳稳接住糖果,“理由并不难猜。”他拆开包装,随手挑了一颗塞进嘴里,“魔法部大概通过了某种临时教育法令,强行绕过校董会。你即使拒绝,也只会让福吉获得一个宣布你公开对抗政府的理由。” 糖果在舌尖炸开。下一刻,两缕青烟猛地从莫提斯鼻孔中喷出。他被呛得咳嗽了一声,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这个味道比以前更重了。” “是吗?或许是你太久没吃。”邓布利多微笑道,“不过,乌姆里奇如今已经是霍格沃茨的教授。倘若你继续拒绝上课,她迟早会正式找你的麻烦。” 莫提斯又拿起一颗糖果,显然没有因为刚才的经历吸取任何教训,“她如果只是不停来找麻烦,那她大概活不了太久。” 邓布利多脸上的笑意稍稍停滞,“学长,你如果真的杀了她就是直接在逼福吉向你开战了。” “我也没说一定是我杀。”莫提斯说道,“她这种性格,迟早会招惹到比我脾气更差的人。” 邓布利多揉了揉眉心,决定暂时放弃这个话题。 莫提斯却像突然想到什么似的,侧过头看着他,眼底浮现出一丝促狭,“比起替我担心,你不如先担心担心阿丽安娜。” 邓布利多的手指停住,“阿丽安娜怎么了?” “她和罗恩关系很好。” “这一点我知道。”邓布利多仍然温和地笑着。 “不是普通的好。” 邓布利多脸上那副从容的神情,终于出现了一丝极细微的裂痕。 莫提斯饶有兴致地观察着他的反应,“再这样发展下去,罗恩很可能会成为你的妹夫。” 邓布利多缓慢地摘下眼镜,用袖口擦了擦镜片,“她才刚刚重新开始正常生活。” “所以才更容易喜欢上第一个耐心陪她适应这个时代的人。”莫提斯说道,“罗恩教她下棋、打扫花园,还陪她了解霍格沃茨。以阿丽安娜的经历来说,这种陪伴很重要。” 邓布利多重新戴上眼镜,神情复杂地叹了一口气,“那我又能怎么办呢?“阿丽安娜已经失去过太多选择。只要她能够真正开心,其他事情并不重要。” “你能想开就好。”莫提斯满意地点头,“其实罗恩挺不错的。虽然成绩不算突出,有时候也不太聪明,但至少心地不坏。” “我不知道韦斯莱先生听见这样的评价,是应该高兴还是生气。”邓布利多白了他一眼。 “这已经是很高的评价了。” 邓布利多哭笑不得地看着他,“你今天特意来到我的办公室,就是为了提醒我,妹妹可能会喜欢上一个韦斯莱吗?” “当然不是。”莫提斯将糖果包放到膝上,终于稍微坐直了些,“我想问你一件事。” 邓布利多也收敛了笑意。 “阿米特的画像。”莫提斯说道,“奥米尼斯认为,它很可能被封存在魔法部。” 听见这个名字,邓布利多明显怔了一下。 他靠向椅背,手指轻轻敲击桌面,“阿米特学长。”他缓缓说道,“我确实在一些旧档案中见过他的记录,按照记录的内容他曾参与魔法部早期的时间研究,也参与过时间转换器的研发和改良。” “不是参与。”莫提斯纠正道,“奥米尼斯和帕比说,他才是整个项目真正的主导者。”邓布利多眉头微动,“这倒是我不知道的内容。魔法部一八九九年禁止长距离时间旅行后,把大部分研究资料和相关物品封存起来了。” 莫提斯想了想,“如果阿米特的画像当时也在研究场所,那很可能跟着那些东西一起被收走了。” “你怀疑它在神秘事务司?” “很有可能。” 邓布利多沉思了一会儿,“我很少进入神秘事务司。即便是担任了威森加摩首席魔法师之后,那里也有许多项目并不会向我开放。不过,时间厅确实保存着大量与时间魔法有关的物品。”他顿了顿,“如果阿米特学长的画像仍然存在,被封存在那里倒也合理。” 莫提斯点了点头,“改天我找个理由进去看看。” “你准备以什么理由进入魔法部最机密的部门?”邓布利多问道。 莫提斯略作思考,“杀掉看守,直接闯进去?” 办公室中顿时传来几声压抑的咳嗽,墙壁上菲尼亚斯的画像则毫不掩饰地翻了一个白眼。 邓布利多过了好一会才顺过气来,抬手按住眉心,“我十分认真地建议你打消这个主意。” “拜托,阿不思,我就是开个玩笑。”莫提斯一脸无语的看着严肃的邓布利多。而邓布利多显然无法确定,这句话究竟是不是个玩笑。 他沉默片刻,随后把桌上的魔法部文件推到一旁,准备换个话题。“说起来,我也有两件事想和你商量。” 莫提斯抬眼示意他继续。 “第一件,与魂器有关。” 办公室里的气氛随之严肃起来。 邓布利多十指交叠,缓缓说道,“既然汤姆已经恢复身体,我们便不能继续拖延摧毁魂器的行动。目前确认已经被摧毁的魂器,有汤姆学生时期留下的日记、斯莱特林的挂坠盒,以及寄存在纳吉尼体内的灵魂碎片。” 莫提斯点头。 “按照我们之前的推测,他应该还留下了三件真正的魂器。”邓布利多继续说道。“赫奇帕奇的金杯,拉文克劳的冠冕,还有一件,暂时无法确认具体是什么。不过我这里找到了线索。”他从桌上取出一份傲罗办公室的报告,“之前魔法部派人搜查小汉格顿一带时,在冈特家老宅中发现了一处十分棘手的黑魔法陷阱。几名傲罗试图进入,却在接近屋内某个柜子时出现严重的魔力衰竭和幻觉。魔法部已经暂时封锁了那里。” 莫提斯微微皱眉,“那天我没有注意,不过按理说我不会把这么明显的东西漏过去。” “不是那间后来的破木屋。”邓布利多说道,“是冈特家族真正意义上的那所老宅。” 莫提斯想了想,没有继续纠结。“什么时候去?” “今晚。”邓布利多回答。 莫提斯略显意外地看着他,“这么急?” “正好还有第二件事。”邓布利多唇边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与纳吉尼有关。” “老吝啬鬼成功了?”莫提斯愣了一下,没想到竟然会这么快。 “前些日子,他传来了消息。”邓布利多说道,“他利用炼金术,为纳吉尼打造了一具能够暂时承载灵魂的身体。虽然并不是完整的人类躯体,更接近一种炼金魔像。但它能够让她恢复意识、行动和语言,也能阻止她的灵魂继续消散。” 莫提斯眼中浮现出一丝兴趣,“老吝啬鬼真的很擅长开发这种有趣的玩意儿。” “尼可认为,之后仍有进一步改进的空间。不过在真正找到恢复人类身体的方法以前,这已经是最安全的选择。”邓布利多停顿了一下,“纳吉尼醒来以后,第一件事便是要求见你。” “见我?”莫提斯疑惑地看了看邓布利多。 “她想当面向你道谢。” 莫提斯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没必要。我只是因为老吝啬鬼的委托,用汤姆的索命咒做了一次实验。打算救她的,和真正为她制作新身体的是尼可。” “可如果没有你摧毁魂器、保住她的人类灵魂,尼可也没有能够拯救的对象。”邓布利多说道,“她确实该谢谢你。” 莫提斯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值得感谢的事。当时他甚至无法确定实验会产生怎样的结果。纳吉尼能够活下来,是因为血咒与魂器彼此纠缠产生的特殊结构。 “她只是运气好。”莫提斯说道,“那天的结果,已经远远超出我和盖勒特原本的预估。” “运气同样需要有人创造机会。”邓布利多温和地回答。 “她现在在哪里?”莫提斯无奈的叹了口气。 “正在来英国的路上。”邓布利多眼中那抹笑意更加明显,“新任法国魔法合作交流司的职员亲自护送她。” 莫提斯原本没有在意。可在感觉到邓布利多异常的积极后,他的眼神变得狐疑起来,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怎么会?”邓布利多摊开双手,脸上的神情挑不出任何破绽,“她们会在今晚抵达霍格莫德。你可以先去接她们,然后我们一同前往冈特老宅,处理那件魂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为什么非要我去接?”莫提斯感觉事情越来越不对劲了。 “很明显,她并不是为了见我而来。”邓布利多理所当然的回答。 莫提斯继续打量了邓布利多几眼,随后似乎想起了什么,“既然是从老吝啬鬼那里过来,正好让她们带些炼金材料。” “材料?” “精金。”莫提斯说道。“秘银我有不少,但精金越来越难找。他那里肯定藏着一些。” 邓布利多的眼神变得有些古怪。 “怎么了,既然是要感谢不该带点礼物吗?”莫提斯理所当然地说道。 “我会替你传达的。”邓布利多无奈地摇头。 莫提斯又吃了一颗胡椒顽童,“也好,出去一趟免得赫敏整天认为我在学校无所事事。” 邓布利多笑了笑,“我不认为格兰杰小姐会因为你出门一趟,就认定你已经足够勤奋。” “至少能让她少说两句吧。”莫提斯摸了摸下巴。 “这一点我同样怀疑。” 莫提斯没有理会这句评价,他将剩下的糖果连同包装一起收进无痕伸展咒口袋,随后从椅子中站起身。 刚走出两步,他又停了下来,再次看向邓布利多,“你真的没有别的打算?” 邓布利多神情坦然,“学长,我们虽然时常意见不合,但我还能算计你什么?” “你可没少算计我。” “而且正如你曾经说过的,我打不过你。我也不想再像上次那样被你追着念恶咒了。”邓布利多的话十分诚恳。 莫提斯盯着他看了许久,最终,他轻轻哼了一声。“好吧,我就再信你一次。” 幽蓝色光芒从他脚下升起,在身影彻底消失前,他又补充了一句: “不过,要是让我发现了什么,你最好祈祷很长一段时间不用见到我。” 蓝光随即收拢,莫提斯彻底消失在办公室中。 邓布利多凝视着他离开的地方,唇边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终于明显了些。 福克斯从翅膀下抬起头,轻轻鸣叫了一声。 墙上的菲尼亚斯冷哼道,“你是不是很享受这种过程?我现在还记得你上次狼狈的样子。” “我知道。”邓布利多低头整理桌上的文件,“但是他最终还是答应去了。”他的脸上露出一丝安心的笑容,“不论如何,我们还是朋友。” 第265章 法国的外交官 夜色已经彻底笼罩了霍格莫德。 白日里总是挤满游客的街道,此刻却显得异常安静。两侧店铺大多已经熄灭灯火,蜂蜜公爵的橱窗里只剩下几颗被遗忘的糖果,在月光下泛着朦胧的光泽。远处三把扫帚酒吧的门缝中仍透出温暖的橙黄色灯光,偶尔传来一阵模糊的笑声,很快又被夜风吹散。 莫提斯独自站在村口,他披着一件深色长袍,百无聊赖地望着通往远方的道路。邓布利多只告诉他,法国魔法合作交流司的人会在这里与他会合,却没有说明对方具体通过什么方式抵达,更没有给出准确时间。 莫提斯低头踢开脚边的一块小石子,石子沿着街道滚出很远,撞在路边一根木桩上,发出极轻的脆响。 他已经等了将近一刻钟,此刻正在思考要不要直接用古代魔法探查整个霍格莫德,看看那个所谓的职员到底到了哪里。 就在这时,一股熟悉的魔力波动忽然出现在不远处。 那股魔力明亮、纯粹,还带着一种与普通巫师截然不同的吸引力。即使对方尚未真正现身,空气中的光线似乎也随之变得柔和了一些。 莫提斯猛地转过头。 一道淡金色光芒在月色下缓缓凝聚。 首先出现的是一头耀眼的银金色长发。长发在晚风中轻轻扬起,仿佛将周围清冷的月光都吸附到了发丝上。紧接着,芙蓉的身影完全显现,身后披着一件精致的浅蓝色旅行斗篷。 她显然早已看见了莫提斯,那双湛蓝色眼睛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 莫提斯看着她,沉默了足足两秒。 随后,他缓缓抬起手,按住了自己的额头。 “我早该想到的。” 芙蓉唇边的笑意更深了,“想到什么?” “该死的阿不思。”莫提斯低声说道。 现在,他终于明白邓布利多在校长室里为什么笑得那样诡异,也明白对方为什么坚持要他亲自前来迎接。 那只老蜜蜂显然早就知道法国魔法合作交流司派来的究竟是谁。 “见到我,你似乎并不高兴。”芙蓉缓步走到他面前。 “我只是在思考一会儿该怎么教训一下算计学长的学弟。” “所以你其实很高兴?”她微微歪过头,银金色发丝从肩头滑落,眼中的笑意带着胜券在握的明亮,“想我了吗?” 莫提斯没有回答,他十分自然地避开了这个问题。 “所以,你刚毕业就进了魔法合作交流司?” 芙蓉骄傲地抬起下巴。“当然。我以布斯巴顿本届最优秀毕业生的身份完成学业,又参加了三强争霸赛。法国魔法部愿意让我负责英国方面的交流工作,有什么值得惊讶的?” 莫提斯沉默了片刻,他似乎总是忘记身边的很多人其实都十分优秀。 芙蓉看着他无话可说的模样,满意地扬了扬嘴角。随后,她向前靠近一步,十分自然地伸手挽住莫提斯的手臂。 熟悉的淡淡香气随着夜风靠近,莫提斯身体微微的僵了一下,随后装作若无其事的移开了视线,“你来英国,不会只是为了护送纳吉尼吧?” “那是我的工作。”芙蓉回答,“至于选择这份工作,当然还有其他原因。”她没有丝毫掩饰,“我知道你整个暑假都很忙。要应付魔法部、伏地魔,还有那些摇摆不定的家族。你没有时间去法国找我,也不会主动写信。” 芙蓉稍稍收紧手臂,“没关系。你不来找我,我可以来找你。我说过我们很快会再见的。” 莫提斯望着她,月光落在芙蓉脸上,将那本就精致的轮廓映得更加耀眼。 “芙蓉。”莫提斯轻轻叹了一口气,“你有其他的选择。” 芙蓉脸上的笑意稍稍淡去,她松开莫提斯的手臂,却没有向后退开,只是站在他面前,平静地注视着他,“我没有。” “你只是现在这样认为。” “那么你告诉我,我还有什么选择?”芙蓉反问,她向前靠近了半步,“你要我去哪里,再找一个在隐藏地帮我救回加布丽的少年?” 她的声音并不高,却清晰地落入夜风。 “你要我去哪里,再找一个嘴上说着各种借口,却会偷偷满足我愿望的古魔王?又要我去哪里,再找一个会在我最无助的时候,站在我面前告诉我‘我在’的男人?” 莫提斯罕见地有些手足无措。 芙蓉显然已经把这些话准备了很久,根本不给他寻找借口或转移话题的机会。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芙蓉继续说道,“赫敏、秋,还有你需要面对的那些麻烦。” “你觉得我不用掺和进这摊浑水,也觉得我只是一时冲动。”她轻轻摇头,“可我不是加布丽。我知道自己选择的是什么,也知道你身边意味着怎样的麻烦。” 莫提斯沉默地看着她。 墓地里的画面再次浮现在他的记忆中。伏地魔复活,食死徒环绕,索命咒在夜色里交错。芙蓉当时明明已经获得离开的机会,却依旧留在哈利身边,没有抛下任何人独自逃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从来不是只会依赖媚娃血统的漂亮姑娘。她骄傲、固执,也清楚自己真正想要什么。 “芙蓉,你应该明白,我没办法......” “你没办法只在我一个人身边?这个我早就知道了。”芙蓉替他说完。 “我也不能......” “你不能给我普通人那样的生活?我从来没有说过,我想要的是普通生活。” 她的神情平静而坚定,“我想要的是你。” 莫提斯彻底失去了继续劝说的理由。 芙蓉望着他的眼睛,那双湛蓝色眼眸里没有玩笑,也没有试探,只剩下一种不愿再退让的认真。 “莫提斯。”她轻声唤道,随后,用法语一字一句地说道,“Je t’aime。” 夜风从空旷的街道吹过,整个霍格莫德似乎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以及月光落在石板路上的清冷光芒。 芙蓉的脸一点点靠近,她原本已经做好了莫提斯再次回避的准备。这个男人可以毫不犹豫地面对伏地魔,可以在整个魔法部面前宣告自己的立场,却总会在面对某些感情时,下意识地向后退开。 然而这一次,莫提斯没有躲避。 他看着芙蓉,像是终于作出了某种决定。 随后主动迎了上去。 两人的距离在月光下彻底消失。 芙蓉先是微微一怔,很快,她便伸手环住了莫提斯的肩膀,仿佛生怕这份迟来的回应会在下一刻消失。 这个吻并不激烈,却比她此前任何一次主动靠近都更加清晰,因为莫提斯终于没有把它视作一次需要回避的意外。 他作出了回应。 芙蓉心底那团燃烧已久的火焰,并没有因此得到平息,反而像终于获得了新的燃料,变得更加明亮而炽热。 她原本只是想让莫提斯明白自己的心意。可当那份心意真正得到回应时,她又本能地想要靠得更近,仿佛要将自己全部的温度一并传递过去。 石板路上,两道原本分开的影子,在月光下渐渐重叠。 直到一个略带迟疑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很抱歉打扰你们。不过按照勒梅先生的叮嘱,夜间我似乎不太适合在外面停留太久,似乎月光里的魔力也会影响到我身上的符文。” 芙蓉的身体瞬间僵住,她猛地睁开眼睛,几乎立刻从莫提斯怀中退开,她转过身,脸颊泛着明显的红晕。 “抱歉,纳吉尼女士。”芙蓉努力保持镇定,“让您久等了。” “不算太久。”那个声音温和地回答,“而且,也是我没有想到你们还需要先处理私人事务。” 芙蓉的脸更红了。 莫提斯则尴尬的轻咳了几声,他转过身,看向静静站在不远处的身影。 那是一具制作得极为精致的炼金人偶。她拥有成年女性的体态,身形修长,穿着一件样式简洁的黑色长裙。身体表面看不到普通人偶常见的关节或金属连接,裸露在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接近象牙的柔和质感。 如果只从远处观察,几乎会把她误认为一名真正的人类女巫。 最特别的是她的面容。那张脸并非僵硬不变,嘴角能够自然扬起,眉眼也会随着情绪产生细微变化。此刻,她正用一种明显意味深长的笑容,看着刚刚分开的莫提斯与芙蓉。胸口位置,一枚蓝绿色的炼金核心透过黑色衣料,隐约散发着柔和光芒。 那正是维持灵魂与人偶躯体连接的装置。 “从某种意义上说,应该算初次见面。”莫提斯走到她面前。 “古魔王冕下。”纳吉尼微微低头。“我终于能够亲自向您道谢了。” “叫我莫提斯就好。”莫提斯说道,“而且没必要特意谢我。真正制作这具身体的是尼可,让我救你的也是他。” “勒梅先生也是这样说的。”纳吉尼的笑容中多了一丝玩味,“他说自己只是做了最微不足道的一件事,真正让我从蛇的身体和魂器中解脱出来的人,是您。”她抬起手,将一个的黑色布袋递给莫提斯。“这是勒梅先生让我交给您的。他说,这是他目前能够拿出来的全部。” 莫提斯接过布袋,袋子看起来不大,他解开袋口,将里面的东西取出。 那是一块拳头大小的黑色矿石,乍看之下,它像是一块毫不起眼的煤炭。可当月光落在表面时,矿石深处便浮现出一道道暗金色光泽,如同凝固在黑暗中的火焰。 精金,而且纯度极高。 莫提斯仔细看了片刻,嘴角却撇了下来,“老吝啬鬼,我才不相信他只剩这么一点。” 纳吉尼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一些,“勒梅先生似乎早就猜到您会这样评价。” “那他就该再多拿一点。”莫提斯把精金放进经过无痕伸展咒改造的口袋,“下次见面,我会亲自去他的仓库检查。” 随后,他看向纳吉尼,“这具身体感觉怎么样?” “很不错。”纳吉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她缓慢地活动手指,金属骨架与炼金肌肉的运转没有产生任何噪音。“最开始有些不习惯。我不需要呼吸,也感觉不到真正的饥饿。温度、疼痛和触觉,也比人类身体迟钝许多。不过,我能够重新行走、说话,也不必再担心某一天彻底失去自己的思想。”她抬起头,认真望向莫提斯。“三年多以前,您第一次说会想办法救我时,其实我并没有抱太大希望。没想到,您真的做到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莫提斯挑了挑眉,“我从不食言。” 纳吉尼微微一笑,“当然,尊敬的古魔王冕下。” “我刚才说了,不用加那些称呼。” “我认为很合适。” 莫提斯懒得继续纠正,纳吉尼的神情却逐渐认真起来。 “不过,我这一次来英国,除了向您道谢,还有一个重要消息。” “什么?” “关于伏地魔剩余的魂器。” 莫提斯看着纳吉尼,等待她继续说下去。 “他一共制造了六件外部魂器。”纳吉尼说道,“加上他自己的主魂,组成他所追求的七份灵魂。据我所知,日记、斯莱特林挂坠盒,以及我体内的灵魂碎片已经被摧毁。剩余三件分别是拉文克劳的冠冕、赫奇帕奇的金杯,以及冈特家族的戒指。” 莫提斯并不十分意外。 “原来是个戒指吗?”他轻轻耸了耸肩,“我和阿不思已经猜到会是什么冈特家族的东西,但是倒是没想到是个戒指。今晚我们就会前往冈特老宅,处理那件魂器。” 纳吉尼却摇了摇头,“我要告诉您的,不只是戒指本身。”她稍稍停顿,仿佛在确认那段来自蛇类感官的记忆,“伏地魔似乎没有意识到那枚戒指真正的价值。但我过去一直生活在蛇的身体里,对某些古老魔法的感知比人类更加敏锐。戒指上的黑色宝石,带有一种十分特殊的力量。” 莫提斯微微皱眉,“什么力量?” “死亡。”纳吉尼回答,“却又不是单纯夺走生命的诅咒。它似乎能够触碰已经离开这个世界的灵魂,将亡者的影子重新召回生者身边。” 莫提斯眼神一凝,他已经意识到了答案。 纳吉尼一字一句地说道,“那枚宝石,很可能就是死亡圣器中的复活石。” 霍格莫德的街道骤然安静下来。 莫提斯盯着她,“你确定?” “不能说绝对确定。”纳吉尼坦然回答,“但我有足够的把握。在追随格林德沃的那段时期,我曾听他讲述过许多与死亡圣器有关的传说。那枚戒指上的石头,与他描述过的复活石十分相似。而且,在我靠近它时,曾隐约听见许多不属于活人的声音。” 莫提斯沉默了下来。 冈特家族是佩弗利尔后裔,伏地魔的外祖父马沃罗·冈特也一直以血统为傲。倘若那枚戒指确实传承自佩弗利尔家族,镶嵌复活石便完全说得通。更加讽刺的是,汤姆或许只把它当作一件象征斯莱特林血统的祖传戒指。 “汤姆不知道?”莫提斯嗤笑了一声。 “我认为他不知道。”纳吉尼说道,“他如果知道那是死亡圣器,不太可能仅仅把它制作成魂器,随后丢在冈特老宅中。” 莫提斯轻轻点头。 “谢谢。”他对着纳吉尼笑了笑,“这个消息很重要。” 纳吉尼微微低头,“能够帮到您就好。” 莫提斯抬头看向霍格沃茨的方向。 城堡的轮廓在远处的山崖上若隐若现,几座塔楼的窗户仍亮着灯光。邓布利多应该已经做好了出发准备。 芙蓉重新走到他面前,在他脸上轻轻吻了一下。“那我先带纳吉尼女士回去了。” 莫提斯看了看她,“我有时间会去法国找你的。” 芙蓉摇了摇头,“不用了,我送她回去就会回来的,今年开始,我就是驻英国魔法界的外交官了。” 莫提斯诧异的愣了一下,芙蓉满意的笑了,“说起来,我还没有落脚的地方,布莱克先生要看我流落街头吗?” 莫提斯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你去格里莫广场十二号吧,那里是布莱克家的老宅,我会通知他们给你准备一个房间。” 纳吉尼看了看两人,脸上再次浮现出那种意味深长的笑意,“看来邓布利多先生让我在适当的时候稍晚一些现身,是个十分正确的安排。” 芙蓉瞬间转头,似乎没想到这里竟然会有来自白魔王的安排。 纳吉尼似乎看出了她的惊讶,微笑着开口,“他说,你们可能需要一点单独相处的时间。” 莫提斯的眼角轻轻跳动了一下。 果然,那个老蜜蜂从头到尾都安排好了。 “该死的阿不思。”他再次低声说道。 远处的霍格沃茨城堡里,正准备离开校长室的邓布利多毫无征兆地打了一个喷嚏。 第266章 复活石 夜色已深,霍格沃茨城堡外的群山间笼罩着一层稀薄的雾气。 莫提斯站在城堡门口,双臂抱在胸前,面无表情地望着那扇缓缓开启的巨大橡木门。 片刻后,邓布利多不紧不慢地从里面走了出来。他穿着一件深紫色旅行长袍,银白色的胡须整齐垂在胸前。看见等候在门外的莫提斯时,他的脚步没有半点迟疑,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颇为愉快的笑意,“晚上好,学长。” 莫提斯眯起眼睛,“阿不思。”他的声音很平静,“我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 邓布利多仿佛完全无视了莫提斯的表情,反而仔细打量了莫提斯一番。 “学长,瞧您这副气定神闲的模样。”他微笑着说道,“刚才的结果,想必相当不错。” 莫提斯的手指微微一动,一缕幽蓝色魔力从指尖升起,像一条细小的火蛇般绕过手腕,迅速凝聚成一团不断翻涌的光芒。 “我想,总该有人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一点代价。”莫提斯冷冷说道。 邓布利多看了一眼那团古代魔力,“我什么都没做,德拉库尔小姐本来就是法国魔法合作交流司的新任职员。” “你不但没有告诉我,还让纳吉尼晚些出现。”莫提斯冷笑了一声。 邓布利多神情自然,“久别重逢,总需要一点单独交谈的时间......” 他的话还没说完,莫提斯指尖的蓝色光团骤然膨胀了一圈,几道细小的电弧从光芒边缘溢出,在城门前的石板上留下几道烟尘。 邓布利多终于向后退了半步。 “等等,学长。”他的语速明显加快,“我认为我们应该先去处理魂器。” 莫提斯盯着他看了片刻。最终,那团幽蓝色魔力才缓缓收拢,重新没入指尖。 “这笔账先记着。”他哼了一声,“阿不思。” 邓布利多脸上的笑意重新恢复,“承认吧,学长,你本来也没打算真的做些什么。” 莫提斯瞪了他一眼,转身向霍格莫德的方向走去。 邓布利多跟在身后,唇角悄然扬起一丝狡黠的弧度。 无论如何,今晚的事让他十分满意。至于被莫提斯记上一笔,在他看来,这种账早已多到根本算不清了。 两人穿过夜色中的霍格莫德。走出村庄以后,莫提斯伸手抓住邓布利多的手臂,伴随着一阵蓝色的光芒,两人的身影同时从原地消失。 再次出现时,周围已经变成了一片荒凉的乡间。 小汉格顿村坐落在不远处的山谷中。 深夜的雾气漂浮在田野上,远处零星分布着几座麻瓜房屋。教堂尖顶从树林间露出,旁边便是那片与伏地魔曾经交战的墓地。 几个月前发生的战斗,曾在这里留下无数触目惊心的痕迹。而如今,那些痕迹已经几乎全部消失。 破损的墓碑被重新立起,地面经过修复,烧焦的植物也被移走。倘若是不知情的人来到这里,恐怕根本无法想象,伏地魔就是在这片土地上重新获得了身体。 莫提斯环顾四周,发出一声轻笑,“福吉在处理见不得光的事情上,倒确实很有效率。” “魔法部对外宣称,这里发生了一次严重的非法魔法实验。”邓布利多说道,“几名负责调查的傲罗被要求签署保密文件,附近麻瓜的记忆也经过了修改。” “该承认的真相不肯承认。”莫提斯语气讥讽,“不该掩盖的东西却处理得滴水不漏。” 邓布利多没有再说什么。 他抬起手,指向山坡另一侧的一座破败庄园,“那是现在叫里德尔庄园。”邓布利多说道。“当年一个身份不明的富有巫师买下了它,随后又将庄园转卖给了那个姓里德尔的麻瓜人家。汤姆上学的时候在那里杀死了自己的麻瓜父亲与祖父母,又修改了莫芬·冈特的记忆,让自己的舅舅替他承担罪名。” 莫提斯望了一眼那座宅邸。斯莱特林后裔的祖宅被卖给了麻瓜,随后住在那里的麻瓜又被冈特家族的少女倾心,最后流淌着冈特家族和那家麻瓜血统的少年杀死了那一家麻瓜,这似乎是个非常讽刺的故事。 而那里,也是奥米尼斯童年时期最不愿回忆的地方。 莫提斯一言不发的和邓布利多向着庄园走去,当两人终于来到入口时,莫提斯看着这座庄园,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 一百多年前,对奥米尼斯而言,这里从来不是什么值得留恋的家。只是关押他、折磨他,又逼迫他接受黑魔法的囚笼。 莫提斯抽出守护者之杖,古老的杖身在月光下浮现出暗沉纹路。 “原形立现。” 幽蓝色魔力从杖尖涌出。光芒如同落入水面的涟漪般一层层扩散,迅速扫过整座庄园。破败的墙壁、腐朽的房门和堆积的落叶都被覆上一层淡蓝色薄光。 起初,一切都显得十分平静,可当魔力渗入地底时,莫提斯的眉头缓缓皱了起来。 有东西在回应他的探查,那是一股令人作呕的魔力。 腐败、黏稠,又带着一种试图诱使人靠近的恶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循着气息走进屋内,停在一处看上去十分普通的墙角,那里堆着几块腐烂木板,地面也没有任何入口或机关。 邓布利多举起魔杖,用了一个照明咒仔细打量着这里。 莫提斯看了他一眼,一把将他拉开。 下一刻,他随手挥动守护者之杖。 伴随着巨响,整个墙角骤然炸开。碎石、尘土和腐烂木板同时向四周飞散。邓布利多立即抬起魔杖,撑开一道透明屏障,将迎面而来的碎片尽数挡住。 待烟尘稍稍散去,地面上已经多出了一个深约数尺的大坑。 邓布利多看着被暴力摧毁的墙壁,挑了挑眉,“我原本以为,你对奥米尼斯学长的旧居多少会手下留情。” “别开玩笑了,阿不思。”莫提斯走到坑边,“对奥米来说,这地方更像监狱。” 他再次挥动法杖,幽蓝色光芒像利刃一般切入坑中。 隐藏在泥土里的黑魔法陷阱立刻被强行触发。一串暗红色魔力在地底浮现,像无数条扭曲的毒蛇般向莫提斯缠绕过来,还没等它们靠近,蓝色魔力便骤然收缩。 魔力一层接一层崩裂。 紧接着,坑底又涌出黑色烟雾。雾气中浮现出模糊的人脸,发出低沉哭嚎,试图侵入两人的意识。 莫提斯随手将守护者之杖向下一压,烟雾便像被一只无形巨掌拍散,重新压进泥土。 随后是腐蚀咒、触发式钻心咒,以及一种会迅速吸取闯入者生命力的古老诅咒。 每一层陷阱都足以杀死缺乏准备的成年巫师,可面对莫提斯近乎蛮横的古代魔法,它们甚至没有完整展现威力的机会,便在一连串沉闷爆响中被逐一撕碎。 邓布利多观察着那些复杂的咒语结构,“汤姆确实下了不少功夫。” “可惜用错了对象。”莫提斯说道,最后一层魔法被击碎后,坑底终于露出一只木盒。 盒子外表极为朴素,边角早已因岁月侵蚀而斑驳开裂,看上去甚至不如普通麻瓜家庭用来存放首饰的盒子。 莫提斯伸手将它取了出来。 “等等。”邓布利多提醒道,“盒子本身也可能存在诅咒。” “当然有。”莫提斯已经直接掀开了盒盖。 一团黑色火焰轰然升起,火舌顺着他的手指与手腕迅速向上蔓延,转瞬间便包裹了整条手臂。那火焰与厉火极为相似,黑暗中隐约能够看见野兽般扭曲的轮廓。 邓布利多的魔杖立刻抬了起来。 莫提斯却只是低头看了一眼。“幻象咒?”他的声音中透着明显失望,“认真的吗?汤姆,这未免太敷衍了。” 幽蓝色魔力从他的手臂深处涌出,黑色火焰像遇到洪水的烟雾般迅速消散。所有灼烧感、温度与痛苦都在一瞬间消失,只剩下一层毫无危险的暗淡光影,被古代魔法彻底碾碎。 木盒中央,静静躺着一枚古老戒指。 戒指由黄金制成,表面已经失去原本的光泽。中央镶嵌着一块黑色宝石,石面上有一道形状奇特的裂纹。 一条竖线贯穿圆形,外侧又被一个三角形包围,正是死亡圣器的标志。 莫提斯将戒指捏在指间,守护者之杖的杖尖绽放出灿烂的白光,他凑近了一点仔细观察着戒指。 “阿不思。”他忽然说道,“猜猜这是什么?” 邓布利多走近几步。最初,他只是注视着戒指上的宝石。可当视线落到那道天然形成般的圣器标志时,他脸上的神情逐渐凝固。 “复活石?”他低声说道,“这真的是……复活石?” 莫提斯抬头看了他一眼,“果然不愧是曾经跟着盖勒特研究死亡圣器的人。” 邓布利多脸颊上掠过一丝极不明显的红色,他轻轻咳了一声,迅速把注意力重新放到戒指上。 “纳吉尼说得没错。冈特家族是卡德摩斯·佩弗利尔的后裔。复活石应该一直以戒指宝石的形式,在这个家族中代代相传。汤姆大概只把它视作斯莱特林血统的证明。”莫提斯翻转戒指,他算了一下,估计有十余道诅咒正紧密叠加在一起,正被古代魔法压制。 邓布利多望着戒指,“你想要复活石?” 莫提斯点了点头,“藏品永远不嫌多,不是吗?”他随手将戒指向上抛去,黄金戒指在月光中翻转。 “阿瓦达索命。”莫提斯挥动魔杖,刺目的绿色光芒从守护者之杖中喷涌而出。 索命咒撕裂空气,精准击中正在半空中坠落的戒指。 一声凄厉而扭曲的哀嚎骤然响起,黑色雾气从戒指中疯狂涌出。雾气一度凝聚成一张扭曲的脸,却在下一刻被绿色光芒撕碎,随后彻底消散。 四周重新归于寂静。 戒指坠向地面。 莫提斯伸手将它稳稳接住,那十几道附着在戒指上的诅咒也随着魂器的毁灭失去了力量,只剩下极少量残余魔力,被他用幽蓝色光芒轻易抹除。 他摊开掌心。 黄金戒指仍然完整,黑色宝石上的死亡圣器标志,也没有受到任何损伤。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第四件。”莫提斯说道,“汤姆的魂器现在只剩下金杯、冠冕,还有哈利体内的那一块。” 邓布利多缓缓松了一口气,可他立刻注意到似乎盘算着什么的莫提斯。 “你准备用它?”邓布利多有些惊讶的看着仍然在打量复活石的莫提斯,“你想见谁?据我所知,学长学姐们都是正常死亡,应该不存在被复活石召唤的可能。” “既然已经拿到了,总该确认一下还能不能用。”莫提斯用拇指与食指捏住戒指,“而且,我也有一些事情想弄明白。” “比如?”邓布利多疑惑的开口。 “这件圣器究竟是在召回真正的灵魂,还是只根据使用者的记忆,制造出足够真实的影子。” 邓布利多沉默了片刻,这同样是他一直想知道的问题。 《诗翁彼豆故事集》中的传说称,复活石可以召回死去的人。可被召回的究竟是什么,从来没有人能够真正解释。 亡者的灵魂? 残存在世间的回声? 还是生者因无法放下思念而制造出的幻影? 莫提斯低头望着掌心中的黑色宝石。 “学长,那你打算召唤谁?”邓布利多突然有些不好的预感。 莫提斯似笑非笑的抬眼看了看他,没有回答。 按照古老传说,复活石的使用方法并不复杂。只需将它在手中转动三次。 他以手指轻轻推动戒环。 第一圈。 黑色宝石没有任何变化,周围的空气却突然安静下来,树林中的鸟鸣消失了,就连夜风穿过破败窗框的声音,也像被某种无形力量隔绝在外。 第二圈。 屋内温度骤然下降,一层薄薄的白雾从莫提斯脚边升起,缓慢地沿着地面向四周扩散。雾气没有魔力,却带着一种远比魔法更加古老的气息,仿佛它来自生与死之间,那片从未真正向活人敞开的边界。 邓布利多不由得握紧了魔杖。 第三圈。 莫提斯手中的黑色宝石轻轻震动了一下。一道极细的裂纹般的白光,从死亡圣器的标志中央亮起。四周弥漫的雾气开始流动。它们缓缓汇聚到被炸开的墙角,像是某种看不见的存在正在穿过夜色,向两人所在的位置靠近。 莫提斯静静站在原地。 邓布利多也屏住了呼吸。 片刻之后,一个模糊的人影,开始在白雾深处逐渐成形。 第267章 与死亡的交锋 白色雾气在冈特老宅残破的地面上缓慢流动。它们起初只是围绕着莫提斯的脚边盘旋,像一层被晨风吹散的薄纱。可随着复活石在他掌中转过第三圈,雾气深处忽然涌出了一丝格格不入的黑暗。 那并非普通的阴影,它像一滴落入清水的墨,又像一块突然出现在世界上的空洞。周围的白雾迅速被染成漆黑,破败屋顶洒落的月光也随之暗淡下来,仿佛连光线本身都被那团黑暗无声吞噬。 温度骤然下降。邓布利多没来由地打了个寒战,他握紧魔杖,目不转睛地盯着黑雾中央逐渐成形的身影。 一件宽大的黑色斗篷首先浮现。斗篷下没有能够被清楚辨认的身体,也看不见任何属于人类的面孔。只有兜帽深处,隐约闪烁着两点猩红的光。 那身影悬浮在地面上方。周围的雾气像臣服般围绕着它转动,所过之处,生机仿佛都在迅速褪去。地面上几株从裂缝中顽强生长出来的野草无声低垂,叶片也在转瞬间失去颜色。 邓布利多的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握住。即使曾经掌握过老魔杖,即使亲身研究过死亡圣器的传说,他也从未真正相信,所谓死神会以一个拥有意识与形态的存在出现在活人面前。 可眼前那道身影带来的感觉,绝不是某种普通幽灵。更不是复活石根据记忆制造出来的幻象。它的存在本身,便令周围的魔法规律发生了细微扭曲。 黑色身影逐渐稳定。它低下头,似乎先看了看破败的冈特老宅,又看了看一旁已经彻底愣住的邓布利多。 最后,目光落在莫提斯身上。 死神明显怔了一下。像是完全没有预料到,竟然会再见到这个人。 莫提斯却显得十分自然,他抬起手,向那团被黑雾包围的身影打了个招呼。 “好久不见。”他的语气甚至称得上亲切,“死神先生。” 黑色斗篷猛地震动了一下。一阵低沉而沙哑的声音从兜帽深处传出。那声音仿佛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响在两人的灵魂深处。 “你。” 短短一个字里,蕴含着毫不掩饰的愤怒,死神周围的黑雾骤然翻涌起来。 “又是你!”它的声音陡然拔高,“你这个不讲信用的骗子!” 邓布利多握着魔杖的手微微一僵。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传说中支配世间一切死亡、令无数巫师畏惧又渴望征服的存在,面对莫提斯时表现出来的,竟然不只是愤怒,还有一种诡异的委屈。 “上一次你明明答应过我!”死神咆哮道,周围的黑雾随着声音向四面八方扩散,整座冈特老宅都在轻轻震动。“你说已经把从我这里夺走的本源全部归还!我才同意帮助你,从死亡之中找回那两个灵魂!结果你竟然又把我召来!你骗了我!” 莫提斯面对指责,只是摊开双手。 “不、不、不。”他语气耐心,仿佛正在安抚一个因为失去糖果而发脾气的孩子,“死神先生,我从不食言。上一次你的本源,我确实已经全部归还。这一次也不是通过你的本源召唤你。” 死神的怒吼戛然而止。兜帽微微转动,它的目光落向莫提斯的右手。 那枚镶嵌着黑色宝石的戒指正安静躺在他的掌中。石面上的死亡圣器标志仍然散发着微弱的白光,一条看不见的通道,则从复活石延伸向死神的灵魂。 死神沉默了一瞬。显然,它也没有想到,自己这次会被自己创造的死亡圣器直接拉到这里。 “复活石。”沙哑的声音比刚才低沉了许多,“原来它最终落到了你的手里。” “运气不错。”莫提斯笑道,“刚刚弄到手的新藏品。” 死神重新望向莫提斯,兜帽深处那两点猩红光芒,明显变得更加冰冷。 “我不想再见到你。”它一字一句地说道,“也不会再答应你的任何要求。” “我没有准备再向你索取什么。”莫提斯说道,“这次只是想问几个问题。顺便验证一下,复活石召唤而来的究竟是真正的灵魂,还是根据使用者记忆产生的幻影。”他上下打量着死神,“现在看来,它连接的确实是真实灵魂,连你都能被召来,说明这块石头的能力比传说更加直接。没想到你在这方面倒意外诚实。” 死神周围的雾气再次剧烈翻滚。 “我是死亡的化身。”它愤怒地说道,“不要把我与你这种卑鄙、狡猾、毫无信用可言的凡人相提并论!” “刚才已经解释过了,我没有骗你。”莫提斯无奈的耸耸肩。 “你夺走过我的本源。” “后来还给你了。” “你利用我找回亡者。” “那是我们达成的交易。” “你还在利用古代魔法玩弄死亡的规则!” “那只是迫不得已。” “你当时明明很得意!” 莫提斯沉默了一下。 邓布利多缓缓转头看向他。他忽然产生了一种荒谬的感觉,莫提斯似乎确实对死神做了很多过分的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好了。”莫提斯轻轻咳了一声,“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反复追究了。你只需要回答我几个简单的问题。” “我拒绝。”死神回答得斩钉截铁,“一个也不会回答。” “不会耽误太久。”莫提斯耐心的劝说。 “绝不。”死神的回复斩钉截铁。 “问题只涉及我自己。” “与你有关的问题才最危险!”死神几乎是在咆哮。 邓布利多安静地站在一旁。他活了一百多年,经历过两场魔法战争,可他从未见过眼前这种场面。 莫提斯正在试图与死神讨价还价。而死神看起来,竟然像是过去已经在这种讨价还价中吃过不止一次亏。 “死神先生。”莫提斯的耐心渐渐消退,“我认为我们完全可以平静地谈一谈。” “没有什么可谈的。”死神冷冷说道,“立刻解除复活石的召唤,让我离开。” 莫提斯低头看了看掌中的戒指,“那么,如果我不解除呢?” 死神沉默了一瞬,“你又打算威胁说要一直把我困在这里,直到我回答问题?” “我原本没准备这样做。”莫提斯坦然说道,“但如果你坚持拒绝,似乎也不是不能考虑。” 黑雾瞬间静止。 那种寂静只维持了极短的时间。 下一刻,死神发出一阵阴沉的冷笑。 “好,很好。我已经受够了。” 莫提斯微微皱眉,这反应与他预想的不同。 按照之前接触的经验,死神必须引导灵魂进入冥土,这似乎是不可违背的规则。面对复活石的召唤,它最合理的选择应该是进行谈判,然后尽快回到属于死亡的领域。 然而这一次,它显然选择了另一种处理方式。 “你想把我困在这里?”死神的声音中浮现出危险的寒意,“那么就来吧。今天我一定要教训你这个无耻的家伙!” 黑色雾气骤然暴涨。原本围绕死神缓慢旋转的雾流,在瞬间化作一股汹涌浪潮,携带着令万物枯竭的死亡气息,正面轰向莫提斯。 莫提斯眼神一凝。 守护者之杖立刻抬起,幽蓝色的古代魔力瞬间出现,在他和邓布利多面前形成了一面半透明屏障。 黑雾重重撞在屏障上。 没有火焰与爆炸,只发出了一声极其沉闷的震响。 可周围的空间却像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挤压,整座冈特老宅猛地摇晃。墙壁上的裂缝迅速扩大,大量灰尘与碎石从屋顶落下。 邓布利多抬起魔杖,为两人头顶撑开第二层防护。 “学长。”他语气复杂,“你似乎真的激怒它了。” “谢谢,阿不思。我看得出来。”莫提斯瞪了他一眼,咬牙切齿的说。 他原以为死神的攻击只是一时发泄。可黑雾撞上古代魔力屏障后非但没有消散,反而迅速沿着屏障边缘蔓延,像无数试图寻找缝隙的触手,不断侵蚀蓝色光芒。 莫提斯第一次感到,自己引以为傲的古代魔力防护正在被某种力量持续消磨。 “死神先生。”他提高声音,“我保证,问题不会涉及死亡的规则,也不会要求你干预任何人的生死。” 死神没有回答。 黑雾猛地收缩。 随后,雾气在半空中迅速凝聚成数十把漆黑长矛。 没有任何魔力的波动,却蕴含着一种能够直接伤害灵魂的冰冷力量。 死神抬起手,黑色长矛同时激射而出。 轰鸣声接连响起。 第一批长矛撞上屏障时,蓝色光幕只是微微震动。第二批紧随其后,屏障表面已经出现了一圈圈扩散的裂纹。第三批落下时,连莫提斯的脚步都向后滑出了半尺。 “看来它今天心情并不太好。”邓布利多有些担忧的看了一眼莫提斯,他记忆里从没见过学长如此狼狈,“你还是放它走吧。” “没那么容易。”莫提斯咬了咬牙,“我今天必须得到答案。” 莫提斯再次挥动守护者之杖,更多古代魔力从身体深处涌出,填补防护上的裂痕。与此同时,数道魔力直接越过屏障,从不同角度射向死神。 魔力穿过黑雾。 斗篷下的身影短暂变得模糊,却没有受到真正伤害。 莫提斯眉头皱得更深。单纯的魔力显然无法有效击中这种没有物质身体的存在。 他立刻改变了方式。幽蓝色光芒在守护者之杖顶端汇聚,转瞬间化作雷霆。闪电划破被黑雾笼罩的房屋,正面击中死神所在的位置。 黑雾剧烈翻滚,死神的轮廓终于被雷光逼退了少许。 莫提斯得意的笑了笑,古代魔力接连转化。 雷霆之后是幽蓝的火焰。 火焰从地面腾起,将大片黑雾灼烧成虚无。紧接着,无形的气刃横扫而过,切开死神重新凝聚的武器,又在残破墙壁上留下数道深不见底的痕迹。 冈特老宅终于无法继续承受这场冲突。 本就腐朽的屋顶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大片木梁与砖石轰然坍塌。 邓布利多挥动魔杖。一层屏障撑住坠落的屋顶,将碎片强行推向两侧。“至少换个地方呢?”他说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莫提斯没有回答,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死神身上。 黑色雾气不断变化形态。 长矛、利刃、锁链,甚至是某种长着巨大骨翼的野兽,接连从黑暗中成形,疯狂撞击古代魔力屏障。 每一次攻击都让蓝色光幕剧烈摇晃。 过去几乎从未被正面攻破过的防护,竟在这种持续冲击下显得岌岌可危。 莫提斯脸上的轻松终于彻底消失。 “你这样做没有意义,耗下去我们都没有好处。”他一边维持屏障,一边再次尝试交涉,“一个问题。只回答一个,我立刻放你离开。” “休想!”死神怒吼,“我绝不会再受你的要挟!” 更多黑雾从它的斗篷中涌出。 整个房间仿佛都被拖进了没有光线的深渊。 邓布利多站在屏障后,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死神与古魔王在一座破败庄园里正面交战。 一个执意要问问题,另一个则因为不愿再次受骗,宁愿和召唤者同归于尽般疯狂攻击。 即使亲眼看见,邓布利多仍然觉得自己或许正在做一场荒诞至极的梦。 黑雾再次凝结。 这一次,它化作一柄几乎贯穿整个房间的巨大镰刀。镰刃上没有反射出半点光芒,仿佛只要被它触碰,存在本身便会遭到切断。 死神猛地挥下手臂,巨大镰刀带着尖锐呼啸,狠狠斩在古代魔力屏障中央。 咔嚓。 蓝色光幕上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裂缝,裂纹迅速向四周扩散。 莫提斯眼中掠过一丝怒意。 “够了!” 守护者之杖重重指向地面,海量古代魔力从他体内疯狂涌出。 蓝色光芒如同海啸般向四周爆发,已经布满裂痕的屏障瞬间炸开。冲击没有伤到身后的邓布利多,却以不可阻挡的力量正面撞入黑雾。 死神凝聚出的镰刀首先崩碎,紧接着,围绕整座老宅的黑暗被从中央撕开。雷霆、火焰与纯粹的古代魔力交织成一股洪流,将死神的身影狠狠撞飞出去。 黑色斗篷在空中翻转。 死神像一团被狂风卷走的烟雾,直接穿过已经坍塌大半的墙壁,飞到了屋外。 然而它并不存在真正意义上的身体,只在半空中旋转了一周,便重新稳定下来。 黑雾迅速聚拢。斗篷下的猩红光点在月光下显得更加明亮。 它立刻调整姿势,显然还准备继续进攻。 莫提斯也彻底失去了耐心,他踏过坍塌的墙壁,守护者之杖直指死神。“我只是想问你,”他提高声音,“你是不是同样属于世界意志的化身!” 那道正准备再次冲来的黑色身影猛然停下。周围狂暴翻滚的雾气,也像被某种无形力量瞬间冻结。 死神没有继续攻击。它悬浮在荒芜的院子中央,兜帽深处的红光死死注视着莫提斯。 空气突然变得异常寂静。 过了许久,死神沙哑的声音才重新响起。这一次,愤怒已经被某种更深的警惕与疑惑取代,“你是怎么知道世界意志的?” 莫提斯缓缓放低守护者之杖,提防着死神再次暴起。“看样子,我们终于可以谈谈了。” 死神没有回答。 那片遮蔽月光的黑雾也没有散去。 它沉默良久,最终,那道沙哑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一丝困惑。“凡人不应该知晓它的存在。” 莫提斯唇边重新浮现出淡淡的笑意。 “可惜,我从来不太擅长遵守这种规定。” 第268章 古代魔法的秘密 黑色雾气依旧笼罩着冈特老宅的废墟。 方才那场交锋留下的痕迹遍布四周。残破的墙壁已经彻底坍塌,碎石散落在荒草之间。 死神悬浮在半空,宽大的黑色斗篷在没有风的情况下缓慢摆动,兜帽深处的两点红光紧紧盯着莫提斯。 它没有继续进攻,可环绕四周的黑雾也没有消散,仿佛只要莫提斯的回答稍有不对,那些由死亡凝聚而成的武器便会再次出现。 “你必须先告诉我。”死神沙哑的声音直接响在两人的脑海中,“你是怎么知道世界意志存在的?” 莫提斯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了看仍然笼罩在周围的黑雾,又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复活石,“这是交换?” “是审问。”死神冷冷说道,“回答我。” 莫提斯挑了挑眉。不过,他本来也想隐藏这件事。 “前年,我在自己的脑子里发现了一个人。”莫提斯说道。 死神周围的雾气微微一滞,“一个人?” “准确来说,是某种拥有独立意识的存在。”莫提斯回忆起那段发生在自己意识深处的对话,“他一直藏在我的脑海里,暗中引导我遵守某些规则。我察觉到他以后,他表现得非常惊讶,还说我原本不应该看见他。” 邓布利多站在一旁,脸色有些古怪,他一直试图否认纳察·欧奈的猜想,现在死神居然证明那是真的。 “那东西告诉我,每一个古代魔法继承人的意识里,都存在一个与他类似的东西。”莫提斯继续说道,“他的职责是代表规则,引导继承人按照某条已经确定的道路前进。他还说,这种安排来自世界意志。” 死神陷入了沉默,兜帽下的红光不再闪烁,黑色斗篷也彻底静止下来。 过了许久,它才重新开口,“你发现了自己的命运?” 莫提斯微微一怔,“那家伙就是我的命运?” 死神没有立即回答,它似乎在确认莫提斯所描述的存在,是否真的与自己理解中的东西相同。 最终,死神缓缓点头,“可以这样理解。” 莫提斯皱起眉,“命运不是一条轨迹吗?” “你们凡人总喜欢把自己无法理解的概念,解释成一条从出生延伸到死亡的道路。”死神说道,“真正的命运并没有那么简单。”黑雾在它身后缓慢流动,逐渐形成无数交错的细线。每一条线都向不同方向延伸,有些在半途断裂,有些彼此纠缠,也有一些逐渐变得清晰。“一个生命诞生以后,会同时拥有无数可能。他可能成为英雄,也可能成为罪人;可能死于疾病,也可能活到衰老;可能与某个人相遇,也可能终其一生都不知道对方存在。这些都只是尚未确定的道路。对于绝大多数人而言,命运从来不是一成不变的,那完全取决于他的选择。” 莫提斯看向那些交错的黑线,“那么,什么时候命运才会确定?” “当一个人坚定地相信某种未来,并且那种未来得到世界意志的认可。”死神回答,“从那一刻开始,无数可能便会迅速收束。其他道路逐渐消失,只剩下那条被承认的轨迹。这才是你们所理解的、不可改变的命运。” 莫提斯琢磨着死神的话,而死神却没给他消化的时间。 “可大部分人一生都不会获得这种机会。”死神继续说道,“他们的想法不够强烈,行动也不足以改变足够多的未来。世界意志不会注意每一个普通生命的愿望,更不会轻易为他们固定命运。” 邓布利多的眼神微微一动,“这就是预言产生的原理?”他忽然问道。 死神连头都没有转,黑雾依旧安静地环绕着莫提斯,仿佛旁边根本没有另一个巫师。 邓布利多等了一会儿,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只得无奈地看向莫提斯。 莫提斯翻了个白眼,“他说,预言是不是也是这个原理?” 死神这才微微转动兜帽,“是。” 邓布利多嘴角轻轻抽动了一下,他第一次发现,神似乎有点恶趣味。 “预言者获得特殊启示,看见未来的某种可能。”死神说道,“他们把那种可能记录下来,再通过语言将它传递给与预言有关的人。当预言中的人知道未来,并开始相信、畏惧或者主动追逐那个结局时,他自己的选择便会不断把其他可能排除。” 莫提斯想起伏地魔与哈利的预言。如果伏地魔从未听见那段预言,他便不会主动寻找那个可能击败自己的孩子,更不会在戈德里克山谷留下魂器与血缘保护,正是他相信预言,才亲手推动它成为现实。 “也就是说,预言本身未必一定会实现。”邓布利多说道。 死神仍然没有理他。 莫提斯只得再次复述,“阿不思问,如果没有人相信,预言是不是就不会成为命运?” “没错。”死神回答,“预言只是观测到一种具有较高可能性的未来。只有当相关的人相信它,并用自己的选择不断向那个结局靠近,世界意志才可能承认那条道路。经过承认以后,它才会成为难以改变的命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邓布利多的神情变得复杂起来。 “更早一些的时候,你们凡人进行的祈祷和祭祀,本质上也是同样的原理。”死神继续说道,“足够多的人希望某种结果会出现,便会让那种可能在无数未来中变得更加突出。战争前的祈愿、对丰收的祭祀、对英雄归来的期待,甚至是一个国家对某位君王的共同信仰,都可能在极少数情况下被世界意志察觉。不过,大部分祈祷都毫无意义。”死神的语气没有丝毫客气,“你们通常只是在需要帮助时随便说上几句,连自己都不真正相信。” 莫提斯没有在意它对人类信仰的嘲讽,他更加关心另一个问题,“那么,为什么古代魔法继承人的命运,在出生时便已经被确定?” 死神沉默了。 莫提斯等了片刻,“怎么了?” “我似乎已经回答你不少问题。”死神冷冷说道,“你最初只说想问一个。” “刚才是你先询问我如何知道世界意志的。”莫提斯理所当然地回答,“之后这些只是针对你的解释进行讨论,不算新的问题。” 死神兜帽深处的光芒剧烈闪烁了一下。 邓布利多忽然有些理解,为什么死神此前宁愿发动攻击,也不愿与莫提斯交谈。在对规则的解释上,莫提斯向来拥有一套极其有利于自己的标准,这也许这就是他能摆脱那个命运的原因。 死神似乎也在努力克制再次动手的冲动,片刻后,它忽然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莫提斯一脸困惑。他们已经见过不止一次,死神竟直到现在才想起询问他的名字。 “莫提斯·布莱克。” “莫提斯……”死神低声重复了几遍,似乎打算把这个名字永远的刻在脑海里。随后,死神抬起头,“我不知道古代魔法继承人的命运为何从出生时便被确定。但我知道,这件事与‘起源’有关。” 莫提斯的眼神骤然一凝,“起源?诞生古代魔力核心的那个人?” 死神点点头。 莫提斯的手无意识的握紧了,“他想做什么?” “我不知道具体目的。”死神说道,“我只知道,他似乎想让自己成为世界意志的一部分。他准备利用自己的后代,以及一代又一代继承古代魔力的人,逐步完成某个计划。” 死神停顿了片刻,似乎在思考。随后它试探的开口,“古代魔法核心会在不同继承人之间传递、成长,也会吸收每一位继承人的力量与经历。他或许希望让一代代的继承人完成某些特别的目标,从而与世界意志建立永久联系。” 莫提斯的眉头越皱越紧,“这种行为得到了世界意志的认可?” “看起来是的。”死神说道,“如果没有得到认可,古代魔法继承人的命运不可能在诞生时便被固定。更不可能连续延续这么多代。”它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还有一点。所有古代魔法继承人死后的灵魂,都不会进入冥土。” 周围的空气仿佛在一瞬间变得更加寒冷。 莫提斯盯着死神,“一个都没有?” “一个都没有。” “他们去了哪里?” “不知道。”死神的回答十分干脆,“继承人的灵魂从死亡的那一刻开始,便会脱离我的管辖。我看不见他们,也无法感知他们最终抵达何处。” 邓布利多低声说道,“也就是说,他们的灵魂可能被古代魔力核心收走了?” 死神依旧没有理会他。 莫提斯只得再次转述了一遍。 “不太可能,那东西现在不是已经和你的心脏融合了吗?”死神回答,“应该是被留在起源创造的某个地方。” 莫提斯想了想,“但是他不是已经死了吗?所以,他才把核心做成了秘库。” 死神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古代魔法继承人的事情不属于我的权限。既然他们死后的灵魂不会抵达冥土,我便没有渠道调查他们最终发生了什么。”它周身的黑雾缓慢地收缩了一些,“也可能正是因为起源的计划失败,才导致他本人死亡。可他在生前已经让针对继承人的命运得到了世界意志的承认,因此即使他消失,既定规则也无法自动停止。之后的继承人只能继续沿着那条命运前进。” 莫提斯陷入沉思。如果那个隐藏在他意识中的存在,真的是古代魔法继承人被固定的命运,那么它的职责便是确保莫提斯最终走向起源预设的结果。秘库、古代魔法核心,甚至他的永生,都可能只是那个计划的一部分。 “可我发现了它。”莫提斯说道,“而且,我已经把那个存在从意识中消除了。” 死神兜帽下的光芒骤然变得锐利,“你不能消除命运。” “可它确实已经不在了。” “命运不能被完整观测。”死神的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不确定,“更不可能被某个生命主动抹去。” “那么,我看到的究竟是什么?” “或许只是命运允许你看见的一部分。”死神的声音有些犹豫。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你的意思是,我发现它,也是命运的一部分?” 死神缓缓点头。 莫提斯怔住了,他原本以为,自己察觉并抹去脑海中的规则,是挣脱既定命运的重要证明。可如果这一步本身也早已被安排,那么所谓反抗,或许只是在沿着另一段更加隐蔽的轨迹继续前进。 “这就像预言。”死神说道,“你认为自己正在反抗它,却可能正因为反抗而使它实现。命运最危险的地方,不是强迫你做出选择,而是让你相信,选择完全出自自己。” 莫提斯沉默不语。 邓布利多却很快发现了其中的盲点。 “那么,他的灵魂呢?” 死神终于转过兜帽,看向邓布利多,它似乎很不愿意回答这个始终插话的凡人。 邓布利多却没有移开目光,“如果莫提斯已经摆脱古代魔法继承人的命运,他死后的灵魂理应重新归你管辖。你能否感知他的灵魂,这或许可以判断那个规则是否仍然存在。” 死神沉默了很久,黑雾不断在它周围聚拢又散开,显示出它此刻同样在犹豫。最终,它还是回答了,“我无法判断。” 莫提斯皱眉,“为什么?” “在你获得永生以后,我便无法再感知你的灵魂。”死神的声音有些气急败坏,“不是无法收走,而是连确认它是否存在于我的管辖范围内都做不到。你已经离开了生与死之间正常的秩序。” 莫提斯眼神变得有点耐人寻味。 “所以不知道到底是因为什么。”死神自暴自弃的继续说,“也可能只是永生导致的结果。只要你不再真正走向死亡,我与灵魂之间原本存在的联系便会失去意义。所以我既无法证明你仍受起源规则控制,也不能证明你已经挣脱。” 谈话再次回到了原点。 莫提斯低头看向手中的复活石。他原以为死神能够提供一个明确答案,却没想到关于古代魔法继承人的秘密,甚至超出了死亡本身的管辖。 所有线索都指向一个比他原本猜测更加庞大的计划。可那个计划究竟是什么,依旧隐藏在无法看见的地方。 过了片刻,莫提斯终于轻轻叹了口气,“算了。”他收起守护者之杖,掌心中的复活石也随之停止发光,“谢谢你,死神先生。至少我知道了,自己应该调查什么。” 死神没有表现出任何接受感谢的意思。 “召唤已经解除。”莫提斯善意的行了个礼,“你可以回去了。” 笼罩四周的黑雾逐渐变淡,死神的斗篷也开始失去清晰轮廓,仿佛正在重新融入某个与现实世界并不相连的遥远空间。就在身影即将完全消失时,兜帽下忽然亮起两道猩红色光芒。 “还有一件事。”死神冷冷说道。 “什么?”莫提斯狐疑的看向死神。 “神没有性别。”它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积压已久的不满,“以后不要再称呼我为‘先生’。” 莫提斯愣了一下,“你是女的?” 黑雾猛地翻涌,“我刚刚说了,没有性别!” “既然没有性别,你为什么会介意我叫你先生?”莫提斯不解的看向死神,“还有,你为什么觉得我们还会再见面?” 死神周围的黑雾骤然收缩。邓布利多甚至来不及判断它是不是又要发动攻击,漆黑的雾气便彻底消散,斗篷下的身影也随之消失。 莫提斯低头看了看已经恢复平静的复活石。 “我话还没说完呢。”他的语气颇为遗憾。 邓布利多沉默地望着他,“学长。” “怎么了?”莫提斯看向邓布利多。 “我认为它最后离开,并不是因为召唤已经解除。” 莫提斯想了想。“那是为什么?” “它大概只是觉得,再说下去可能就又要打起来了。”邓布利多无奈的叹了口气。 莫提斯不以为然地将戒指收进口袋,“至少我得到了方向。” 第269章 大脑封闭术 等莫提斯与邓布利多重新回到霍格沃茨时,夜已经很深了。 城堡大部分窗户都熄灭了灯光,只有几条主要走廊仍亮着零星火把。月光穿过高高的玻璃窗,在石砖地面上投下苍白而狭长的影子,远处偶尔传来盔甲移动时发出的金属摩擦声。 邓布利多显然还准备回校长室处理一些事情。 莫提斯却已经没有继续讨论命运、世界意志或者古代魔法起源的精力。他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随意地朝邓布利多挥了挥手。 “剩下的事情交给你了。” “学长,我认为我们刚刚得到的消息值得立刻记录......”邓布利多的话还没说完,一层幽蓝色光芒便已经从莫提斯脚下升起。 下一刻,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邓布利多望着空荡荡的走廊,无奈地摇了摇头。 莫提斯再次出现时,已经回到了斯莱特林休息室深处属于自己的房间。他甚至懒得脱掉外袍,只随手把守护者之杖丢在床头,整个人便向前倒进柔软的床铺里。 不过片刻,他便彻底陷入了梦乡。 这一觉睡得极沉。等莫提斯再次睁开眼睛时,才逐渐意识到现在恐怕已经接近下午。 床头摆着几张被菲尔送来的便条。 最上面一张是赫敏写的,内容极为简短: 上午有黑魔法防御术。乌姆里奇发现你缺席了。 后面还画了一条重重的横线。 莫提斯盯着那句话看了两秒,把便条翻到背面,确认没有其他内容,便十分自然地将它放回原处。 他从床上起身,简单完成洗漱,又换了一身干净长袍,准备前往厨房寻找一些食物。 莫提斯穿过地下走廊,沿着大理石楼梯向上。下午的霍格沃茨比平时安静许多。大部分学生仍在上课,只有少数没有课程安排的高年级学生抱着书本穿过中庭。 他刚走出一条拱形长廊,便看见了一团醒目的粉红色。 多洛雷斯·乌姆里奇站在中庭中央。 她穿着一件比开学宴会上更加鲜艳的粉红色开衫,头上还戴着一顶小巧得近乎滑稽的蝴蝶结帽子。两只手交叠在身前,圆脸上挂着那种刻意训练出来的甜腻笑容,似乎正在打算找某个学生的麻烦,随后,她就发现了莫提斯的身影。 “布莱克先生。”乌姆里奇发出一声轻轻的假咳,她迈着小碎步走到莫提斯面前,声音柔软得令人牙酸,“我注意到,今天上午斯莱特林五年级的黑魔法防御术课程中,并没有看到你的身影。” “您的观察力很出色。”莫提斯笑了笑,“我的确没有去。” 乌姆里奇似乎没料到他会承认得如此干脆,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我希望你能给出一个合理解释。” “理由很简单。”莫提斯说道,“我不认为您能教我任何东西。” 中庭另一端,几名正在经过的学生立刻放慢了脚步。 乌姆里奇嘴角明显抽动了一下,她显然极力压下了怒火,脸上的笑容反而变得更加甜腻。“布莱克先生,年轻人往往会过高估计自己的能力。即便你掌握了一些超出同龄人的魔法,也不意味着你已经不需要接受正规教育。黑魔法防御术是一门需要系统理论指导的学科,而不是凭借蛮力和危险咒语随意......” “您会守护神咒吗?”莫提斯忽然问道。 乌姆里奇的话戛然而止,“什么?” “无声缴械咒呢?”莫提斯继续问,“或者人体变形反咒?针对吸血鬼、狼人、摄魂怪以及诅咒物品的不同防御方法?” 乌姆里奇的脸色逐渐难看,“课堂内容应当按照魔法部批准的教学计划.......” “所以您什么都不会。”莫提斯替她总结。 旁边几个学生终于忍不住低下头,努力掩饰笑声。 乌姆里奇圆脸上的肌肉轻轻抽动,“我听许多学生提到,你不仅缺席黑魔法防御术,也很少参加其他课程。”她很快换了一个角度,“这种长期藐视校规的行为,必须得到应有的纠正。霍格沃茨不能因为某个学生拥有特殊身份,便对他网开一面。”她挺直身体,让自己的话显得更加有底气一些,“即便你是布莱克家族的现任族长,也是霍格沃茨校董会成员之一,在学校里依旧只是一名学生。” 莫提斯点了点头,“说得不错。” 乌姆里奇眼中浮现出一丝得意,“那么,从这周末开始你要参加......” “您可以试试。”莫提斯笑着打断了她,那笑容依旧平静,甚至没有多少明显威胁。 可乌姆里奇却本能地停住了,“什么?” “您不是想关我禁闭吗?”莫提斯说道,“尽管试试。”他稍稍俯下身,压低了一点声音,“最好先去问问您尊敬的福吉部长,看看他敢不敢批准。” 乌姆里奇脸上的甜腻笑容终于彻底消失,“你是在利用家族势力,威胁魔法部官员?” “不是威胁。”莫提斯神态轻松,“只是友善地提醒您,做决定以前最好先了解可能产生的结果。”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知道你的身份很特殊。”乌姆里奇咬着牙说道,“但你最好不要因此认为自己有多么特别,没人能够撼动魔法部的权威。” 莫提斯望着她,“是吗?” “当然。”乌姆里奇像是在说服莫提斯,又像是在说服自己,“魔法部代表的是英国魔法界的法律与秩序。无论是校长、校董,还是所谓的古老家族,都必须服从部长的合法决定。” “那么,我拭目以待。”莫提斯不屑一顾说道,他已经失去了继续谈话的兴趣,迈步便准备从乌姆里奇身边经过。 乌姆里奇却猛地转过身,“我一定会把你赶出这所学校!”她终于无法继续维持伪装,尖声喊道,声音在中庭的石墙间不断回荡,惊得附近几只猫头鹰从塔楼边缘飞了起来。 远处那些假装路过的学生纷纷停下脚步。 莫提斯没有回头,“我说过。”他只是抬起一只手,随意地挥了挥,“我很期待。” 说完,他便穿过走廊,只留下一个从容的背影,以及站在原地气得脸色发紫的乌姆里奇。 霍格沃茨从来藏不住秘密。尤其是当秘密发生在中庭,有十几名学生亲眼看见,其中还有几个格外擅长添油加醋的目击者时。 不到晚餐时间,莫提斯与乌姆里奇的对话便已经出现了至少七个版本。 最开始的版本里,乌姆里奇威胁要开除莫提斯,莫提斯则让她先准备好自己的遗嘱。随后就变成了乌姆里奇当场向他施放了魔咒,却被莫提斯用一个眼神弹了回去。 至于弗雷德和乔治传播的版本,则更加离谱。他们说莫提斯已经向魔法部发出最后通牒,要求福吉在三天内撤回乌姆里奇,否则便会把整个部长办公室变成养蛤蟆的池塘。 反应迅速的还有《预言家日报》。 第二天清晨,一篇没有直接点名的评论出现在报纸第三版。文章指责“某些身兼校董身份的学生”正在滥用家族影响,妨碍霍格沃茨正常执行校规,并暗示这种行为严重损害了“司法与教育公平”。 礼堂里,莫提斯难得早早起床。他坐在赫敏身边,正用餐刀在面包上涂抹一层厚得有些夸张的黄油。 赫敏展开《预言家日报》,快速读完那篇评论,随后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他们已经开始暗讽你利用身份阻碍司法公正了。” “司法?”莫提斯看向报纸,“我什么时候接受审判了?” “他们指的是你拒绝接受乌姆里奇处罚。”赫敏无奈的叹了口气,“如果你这么喜欢找麻烦,要不哈利的任务你去帮帮忙?” “她连处罚内容都没有说出来。”莫提斯把涂满黄油的面包送入口中,“而且,我什么都不做,他们照样会找麻烦。” 哈利坐在对面,十分认同地点了点头,“没错。” 他这段时间显然已经充分理解了魔法部制造舆论的方式。无论他们反击还是沉默,《预言家日报》都能找到攻击角度。 “反击就是威胁政府。”哈利说道,“不反击就是默认他们说得对,所以不用为了让他们满意改变什么。” 赫敏当然明白这个道理,“至少别当着那么多学生威胁她。” “好了好了,别担心了,我的万事通小姐。”莫提斯在赫敏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顿时一抹红霞飞上赫敏的脸颊,她没好气的推开莫提斯,却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莫提斯得意的笑了笑,转头看向哈利,“说起来,你的禁闭是这周五开始?” 哈利的脸立刻垮了下来,“没错。” 乌姆里奇没有在课堂争吵后立刻执行禁闭,而是故意把时间安排在周五晚上。这样既能毁掉哈利一周中最轻松的时间,也能让那份等待带来的压力持续数日。 “谁知道那只粉红蛤蟆准备做什么。”哈利拿叉子戳着盘中的香肠,“我现在看见她就反胃。” 赫敏憋着笑抬起头,“你们两个能不能别再叫她蛤蟆?我都快被你们带偏了。” “粉蛤蟆已经成为广泛使用的公共称呼,相信很快所有人都会开始这么称呼我们的副部长女士。”莫提斯耸了耸肩,赫敏终于还是没憋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哈利原本也在跟着笑,但是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禁闭的第二天,我还要继续和斯内普学习大脑封闭术。”他痛苦地抓了抓头发,“梅林的胡子,能不能让我休息一天?” 莫提斯看着他,“训练得怎么样?” 哈利脸上的神情变得更加苦涩,“糟透了。我到现在也没什么进步。每次他对我使用摄神取念,我脑子里的记忆就会全部乱成一团。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把他挡出去。” 莫提斯微微皱眉,“西弗勒斯教得不好?” 按照斯内普的性格,两个人只要同时待在一间房里超过十分钟,便有很高概率因为詹姆或者小天狼星产生争执。 “如果不合适,可以换老师。”赫敏一边整理早上收到的信件,一边头也不抬地说道,“邓布利多教授应该也会大脑封闭术。你的导师格林德沃先生更是这个领域的巨擘。”“不。”哈利立刻否认,“不是斯内普教得不好。”他的脸色忽然变得极其古怪,“正相反,他教得太好了。你们有没有发现斯内普好像从什么时候开始就有些不对劲,而且去年圣诞节过后更明显了。” 莫提斯停下了涂抹黄油的动作。 赫敏也抬起头,“什么意思?” 哈利张了张嘴,仿佛不知道该怎样形容自己的经历。 “无论我失败多少次,他都很有耐心。”他说道,“第一次训练时,我连一分钟都没撑住。他看见了我在德思礼家的记忆,还有摄魂怪和墓地里的事。” “然后呢?”赫敏问。 “他立刻停下了。”哈利的表情更加迷惑,“我原本以为他会嘲讽我脑子里塞满了垃圾,或者像以往那样讥讽我爸爸,可是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让我坐下来休息,还告诉我,第一次失败很正常。” 莫提斯低下头,肩膀轻微动了一下。 哈利狐疑地看着他,“你在笑?” “没有。”莫提斯的声音明显带着笑意。 哈利继续说道,“第二次,我被他看到小时候躲在碗橱里的记忆。我让他停下,他立刻就停了。甚至还向我道歉,说自己不该进入得太深。” 赫敏慢慢放下手中的信,她也开始觉得这件事有些超出常理,“斯内普教授向你道歉?” “没错。”哈利用力点头,“然后他给我准备了一杯热可可。” 刚刚拉着阿丽安娜来到长桌的罗恩正喝着南瓜汁,听见这句话,猛地呛了出来。 “谁?”他一边咳嗽,一边难以置信地问,“斯内普?” “我甚至怀疑过是不是有人用复方汤剂冒充他。”哈利说道,“可他的脸色、声音和走路方式都完全一样。而且他还是会在我动作错误时皱眉。只是皱眉以后,他会很温和地解释原因。” 莫提斯终于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哈利立刻转头盯着他,“你果然知道些什么。” “我只是在想象西弗勒斯端热可可的样子。”莫提斯说道,“确实很有趣。” 哈利显然不相信这只是单纯觉得有趣,“他昨天甚至和我谈心。” “谈什么?”赫敏问。 “他说,频繁看见伏地魔的思想会影响我的情绪。”哈利尽力模仿斯内普那种低沉的语气,“他说我可能会不自觉地把伏地魔的愤怒、猜疑和杀意当成自己的感受,久而久之会不利于成长。然后他告诉我,不管看见什么,都可以直接去找他。”哈利打了个寒战,“斯内普居然告诉我,有问题可以去找他。这比伏地魔复活还让我不安。” 赫敏皱起眉,“也许他只是认真履行邓布利多教授交给他的任务。” 哈利迟疑了一下,“可是微笑着告诉我不要紧张也算吗?” “他还会微笑?”罗恩的表情仿佛正在听一个极其恐怖的故事,他身边的阿丽安娜好奇的拉住罗恩的衣袖,罗恩立刻低声开始给她讲起了斯内普的传说。 “会。”哈利脸色苍白地点头。“虽然笑得有点僵硬,但确实是在笑。” 莫提斯轻轻咳嗽了一声,终于控制住笑意。 “既然他教得认真,你就继续学。”莫提斯说道,“方式奇怪不重要,有效果就行。” “可是没有效果。”哈利苦着脸,“我仍然挡不住摄神取念。” “大脑封闭术本来就需要时间。”赫敏说道,“至少斯内普教授愿意在你承受不住时立即停止,这比强行训练安全得多。” 哈利勉强点头。他虽然对斯内普的变化感到极度不适,却不得不承认,对方确实没有在训练中故意折磨他。 莫提斯吃完最后一口面包,环顾了一下长桌。 “说起来,秋呢?我好像有一段时间没看到她了。” 赫敏缓缓抬起头,那双褐色眼睛里带着明显的不满。 “你现在才发现?”莫提斯的动作微微一僵,“她最近很忙?” “上学期因为你的事情,秋把太多时间花在帮我处理事务和家族联络上。”赫敏说道,“O.W.L.s考试成绩比预想中差了不少。虽然通过了大部分科目,但有几门成绩不够理想。这学期她必须额外补习,还要重新准备之后的课程。” 莫提斯脸上的笑意顿时变得有些尴尬。 赫敏看着他,“她这几天几乎每天都待在图书馆。弗立维教授还给她安排了额外的魔咒辅导。” 莫提斯摸了摸鼻子,“我晚些时候去看看她。” “不要现在去打扰她学习。”赫敏立刻说道,“你过去她还有心思学习吗?” 莫提斯讪笑着点点头,“那我晚上再去。” 赫敏轻哼一声,抓起了书包,快步离去。 而哈利却没有动,她仍然皱着眉思考一个更加现实的问题。 星期五晚上的禁闭之后,他究竟该怎样面对一个会给自己准备热可可、甚至还愿意耐心谈心的西弗勒斯·斯内普。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后者比乌姆里奇更加令人不安。 第270章 守护者的候补 夜色渐深,霍格沃茨城堡里的喧闹也渐渐平息下来。 白日里拥挤的走廊已经看不见多少学生,只有墙壁上的火把仍在安静燃烧,将摇曳的光影投在古老的石砖上。远处偶尔传来盔甲挪动时的金属摩擦声,又或者某幅画像因为被吵醒而发出的含糊抱怨。 莫提斯独自穿过昏暗的走廊,来到了图书馆门前。 厚重的木门并未完全关闭,他推开门时,门轴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大片高耸的书架随即映入眼帘,一排排古老书籍在烛光下投下深色阴影。空气中弥漫着羊皮纸、墨水与旧书混合而成的气味,安静得连羽毛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都清晰可闻。 这个时间,图书馆里已经没有多少学生。只有几名拉文克劳高年级生仍埋头坐在远处,桌面上堆满了厚重的参考书。平斯夫人则坐在借阅台后,像一只守护巢穴的瘦削猛禽般,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可能折坏书页的人。 莫提斯很快在靠窗的位置找到了秋。她坐在一张长桌旁,面前摊着好几本魔咒学和变形术参考书。羊皮纸上已经写满了细密笔记,有些地方还用不同颜色的墨水画出了重点。她握着羽毛笔,正低头修改一段关于复合防护咒的论述,神情专注得几乎没有察觉有人靠近。 莫提斯站在桌边看了她片刻。 秋的眼下带着一点淡淡的疲惫,身旁还放着一杯已经彻底凉掉的茶。显然,这样的复习已经持续了不短时间。 他忽然产生了一种少见的心虚。 “嘿。”莫提斯压低声音。 秋手中的羽毛笔停了一下。她抬起头,看清站在面前的人后,脸上原本的疲惫很快化作惊喜。 “莫提斯?”她立即放下羽毛笔,“你怎么来了?” 还没等莫提斯回答,秋便站起身,轻轻抱住了他。 这个拥抱来得十分自然。夜晚的图书馆本就没有多少人,附近那几名学生也全都埋头在自己的书本中。秋并不担心有人注意,甚至微微踮起脚,在莫提斯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 莫提斯原本准备好的解释顿时停在嘴边。 秋重新坐回椅子上,眼中带着笑意。“你不是一直很忙吗?今天怎么会想到来图书馆?” 莫提斯在她身旁坐下,看了一眼桌上那堆几乎能把人淹没的书籍,“赫敏告诉我,你上学期的O.W.L.s成绩不太理想。” 秋脸上的笑容微微淡了一些。 莫提斯有些惭愧地摸了摸鼻子,“抱歉。我最近好像太沉浸在自己的事情里了,我甚至没有问过你考试怎么样。” 秋安静地看了他几秒,她没有责怪,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没关系。你确实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她说得十分温柔,反倒让莫提斯心里的歉意更重了些。 秋稍稍向他靠近,将头轻轻枕在他的肩膀上,“而且,成绩不理想也不全是因为你。我自己也没有安排好时间。上学期发生了太多事情,我总觉得如果不陪在你身边,就会错过什么重要的事。”她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现在想想,也许比起赫敏我确实没那么好的天赋。” 莫提斯低头看着她,“你不需要和别人比较。” 秋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道,“赫敏做的事情比我多得多。她负责回复那么多的各个家族信件,帮你分析魔法部,还一直在安排哈利的计划,可她的成绩还是很好。”她的声音里没有嫉妒,只是藏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失落。 赫敏几乎永远都能够处理好一切。无论是考试、研究、家族通信,还是莫提斯那些缺乏细节的宏大计划,她都能找到最合理的办法。 相比之下,秋总觉得自己能够做的事情太少。 莫提斯伸手握住她的手,“你和赫敏本来就不一样。” 秋抬起眼。 “她擅长整理规则,也擅长让一件混乱的事情重新变得清楚。而你更擅长理解别人的感受。”莫提斯说道,“这不是赫敏能够轻易取代的能力。” 秋的目光微微闪动。 莫提斯继续说道,“而且你愿意在别人最需要的时候陪着他。这件事看起来简单,实际上比写出一份完美的计划更难。” 秋沉默片刻,脸上终于重新浮现出浅浅的笑意,“这是在安慰我吗?” “是事实。”莫提斯回答,“当然,也有安慰的成分。” 秋轻轻哼了一声,却没有抽回被他握住的手。她重新看向面前的书本,原本压在眉宇间的疲惫似乎淡了不少。 “对了。”秋像是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卢娜让我问你,你前年答应她的事情还算不算数。” 莫提斯怔住了,“我答应过她什么?” 秋眯起眼睛,“你果然忘了。” 莫提斯在脑海中迅速翻找与卢娜有关的记忆。 片刻后,莫提斯终于想起来了。 “古代魔法。”他说道。 秋点了点头,“你当时说,她似乎拥有成为守护者的天赋。还答应有时间的时候,教她一些入门的方法。”莫提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我确实忘了。” 去年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三强争霸赛、伏地魔复活、魔法部的攻击,还有不断变化的家族局势。卢娜的事情在这些麻烦中被他彻底抛到了脑后。 “那姑娘的确有天赋。”莫提斯说道,“她感知魔力的方式很特别。普通巫师通常只会注意自己能够理解的魔法,但卢娜似乎不会本能地排斥那些无法解释的东西。对守护者而言,这是非常难得的能力。” 秋露出一丝好奇,“她真的能学习古代魔法?” “不一定。”莫提斯坦然回答,“能够察觉古代魔力,不代表一定能够承受它。毕竟古代魔力不是自己的魔力,需要从秘库调用,有的人有天赋但是可能承受不住那样的魔力。” 秋点了点头,“那我应该怎么回复她?” 莫提斯略作思考,“哈利不是准备组织黑魔法防御术训练吗?你让卢娜也参加。等他们真正开始训练时,我会过去看看。那时候可以顺便判断她的天赋究竟有多高。” 秋记下了这件事。可她很快又抬起头,用一种略带怀疑的眼神打量莫提斯。 “怎么了?”莫提斯问。 秋没有立刻回答,她上下看了他一会儿,才慢慢说道,“你不会对卢娜有什么别的企图吧?” 莫提斯先是愣了一下,随后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我只是准备检查她的魔法天赋。” “你身边的女孩子已经够多了。”秋说道,“而且卢娜虽然看起来什么都不在意,但她其实很容易认真。” “我知道。”莫提斯无奈地回答,“我没有你想的那种打算。” 秋仍然半信半疑,“真的?” “当然。” “芙蓉那时候你也是这么说的。” 莫提斯的表情顿时僵了一下。 秋立刻察觉到了什么,“果然。” “这两件事完全不同。” “哪里不同?” 莫提斯张了张嘴,却忽然发现无论怎样解释,似乎都会让情况变得更加复杂。他最终选择了另一种回答方式。 莫提斯突然向秋靠近。秋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下意识向后退了少许。可她身后便是椅背,根本没有继续躲避的空间。 “你......”她刚刚开口,后面的话便被莫提斯轻轻堵了回去。 秋的眼睛微微睁大。很快,她便放松下来,伸手抓住莫提斯胸前的长袍。 图书馆里安静得几乎只能听见烛火偶尔发出的轻响。 这一刻,那些厚重的参考书、没有完成的笔记,以及关于考试和未来的担忧,都像是短暂地从秋的意识中退了出去。 然而这种安静并没有持续太久。 “咳、咳!”一道极其不满的咳嗽声从书架后方传来。 秋猛地清醒过来,她几乎立刻松开莫提斯,脸颊在转瞬间红得厉害。 平斯夫人正站在不远处。她瘦削的脸上写满了愤怒,双手紧紧抱着几本书,嘴唇抿得仿佛一条锋利的刀刃。 “图书馆是阅读和学习的地方。”她冷冷说道,“如果两位想要亲亲我我,请立刻离开。” 附近那几名拉文克劳学生终于抬起头。他们极力忍住笑意,却还是不断用眼角偷瞄这边。 秋羞得几乎不敢抬头,“对不起,平斯夫人。”她迅速收拾起桌上的羊皮纸和书本,其中一本厚重的《高级魔咒结构》险些从桌边滑落,莫提斯及时伸手接住,才避免平斯夫人的愤怒进一步升级。 “我们马上离开。”秋将所有东西塞进书包,一把抓住莫提斯的手腕,几乎是拖着他逃出了图书馆。 厚重木门在两人身后合上,走出一段距离后,秋才终于停下脚步。 她转过身,脸上的红晕仍未完全褪去,眼神却已经变得十分不满,“都怪你。” 莫提斯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显得无辜,“我做什么了?” “你还问?”秋瞪着他,“我今天的笔记还没有整理完,现在我要去哪里复习?” “可以去有求必应屋。”莫提斯提议道。 “那里太远了。” “那就回拉文克劳塔楼?” 秋叹了一口气,“算了。”她抱紧怀里的书,“今晚先休息吧,反正现在也没办法继续集中精神了。” 莫提斯心虚地笑了笑,“适当休息对学习也有帮助。” “你最好别把自己不去上课的理由用在我身上。” 两人沿着安静的走廊缓缓向前。 走到楼梯附近时,莫提斯忽然想起了另一件事,“对了。你周五有空吗?” 秋脚步一顿,她脸上的笑意也在一瞬间变得有些僵硬。 莫提斯没有立即察觉。 “怎么了?”秋反问。 “周五下午是斯莱特林魁地奇校队选拔。”莫提斯说道,“你要是有空,可以陪我去一趟。” 秋脸上的古怪更加明显,她转头看着莫提斯,像是在确认他是不是认真,“你还没有放弃?” “为什么要放弃?” “因为你过去几年,每次说要参加魁地奇,最后都会因为一些事不了了之。”秋一件件数道,“一年级是年龄不够,斯内普教授又不给你写推荐信。二年级是被当时的德拉科阻止了。三年级好像是被邓布利多教授叫走了。四年级更不用说,你参加了三强争霸赛。”她无奈地看着他,“现在伏地魔已经复活,魔法部还派了乌姆里奇进学校。你确定今年能够正常参加校队选拔?”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莫提斯的神情十分坚定,“正因为前几年总有意外,今年我才必须参加。我已经错过太久了。” 秋忍不住笑了一下,她当然知道莫提斯十分喜欢飞行。他似乎是他为数不多从百年前带回来的执念。 “可惜,我周五下午没有空。”秋轻声说道。 莫提斯看向她,“有课?” “禁闭。” 这个回答让莫提斯脸上的笑容迅速消失,他微微眯起眼睛,“粉蛤蟆?” 秋没有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随后点了点头。 “因为什么?”莫提斯的声音明显冷了下来。 “其实没什么。”秋故作轻松地说道。“我只是在黑魔法防御术课上告诉她,伏地魔已经回来了,如果真的有人朝我们释放索命咒,课本不会自己飞起来挡住魔咒。” 莫提斯眼中浮现出明显的赞许,“说得很好。” “所以她让我去关禁闭。”秋吐了吐舌头,“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 “不用理她。”莫提斯冷笑一声,“她不敢对你怎么样。我觉得我是时候再给她一些教训了。” “你不要去找她。”秋立刻说道。 “为什么?” “因为赫敏已经够忙了。”秋认真看着他,“魔法部每天都在找你们的麻烦。赫敏要处理家族信件,还要研究乌姆里奇的权限。如果你再因为一次普通禁闭和她正面冲突,只会增加更多事情。” “可她要关你禁闭。”莫提斯说道,“谁知道她要做什么。” 秋温柔地拉住他的手臂,轻轻晃了晃,“我能处理,这只是一场禁闭。而且学校里有那么多学生都在看着。她刚来几天,不敢做太过分的事情。” 莫提斯没有立刻答应。 乌姆里奇绝不是一个会因为身份是学生便真正有所顾忌的人。她最擅长的,便是利用规则和权力,在看似合法的范围中一点点伤害别人。 可秋显然不希望他插手。 “至少禁闭结束后告诉我她让你做了什么。”莫提斯最终说道,“不能隐瞒。” 秋点了点头,“好。” “如果她对你做了什么......” “我会立刻告诉你和赫敏。”秋替他说完。 莫提斯这才稍稍放松,“那么周六呢?” “周六?”秋疑惑地看着他。 “去霍格莫德。”莫提斯说道。 秋愣了一下。 “为什么突然去霍格莫德?” “庆祝我进入斯莱特林校队。”莫提斯说得理所当然,仿佛选拔结果已经提前公布。 秋哭笑不得地看着他,“选拔还没有开始,你怎么知道自己一定能选上?” 莫提斯停下脚步,转头望向她,那双眼睛里的自信没有丝毫动摇,“你在开玩笑吗?只要不发生意外,斯莱特林有谁能比我飞得更好?” 秋认真想了想。 尽管她很想打击一下莫提斯过于理所当然的自信,可不得不承认,他说的确实是事实。无论是速度、反应,还是对扫帚的控制,莫提斯都远远超过普通学生。唯一真正可能阻止他进入校队的,只剩下那些过去几年从未缺席的“意外”。 秋莞尔一笑,“那就提前......”她故意拖长声音,“祝你这一次别再遇到任何意外。” 莫提斯也笑了起来,“今年不会的。” 第271章 禁闭 周五午后,天空难得放晴。 一场持续了整个上午的细雨刚刚停下,霍格沃茨上空的云层正在缓慢散开。阳光穿过缝隙,落在湿漉漉的草地上,空气中带着清新的泥土气息。 莫提斯肩上扛着火弩箭,兴致勃勃地向魁地奇球场走去。他今天罕见地换上了一整套标准的斯莱特林校服,银绿色护腕扣得整整齐齐,甚至提前检查了扫帚尾枝的状态。 德拉科走在他身边,怀里夹着队员名单和一块战术板。 马库斯·弗林特毕业以后,斯莱特林魁地奇队队长的位置便落到了他头上。虽然德拉科的比赛经验并不算所有队员中最丰富的,但作为找球手,他的飞行能力确实出色;再加上马尔福家族长期为球队提供装备,这项任命也没有遭遇太多反对。 “说真的。”德拉科侧头看了一眼莫提斯肩上的火弩箭,“如果不是乌姆里奇要求所有学生活动必须公开,我根本不需要让你特意来一趟。你完全可以直接进入正式名单。” “程序还是要有的。”莫提斯一本正经地回答,“否则其他参加选拔的人会觉得不公平。” 德拉科看了他一眼,“你真的在乎他们是否觉得公平?” “那当然。”莫提斯煞有其事的点点头,“而且我对进入校队有绝对的信心。”他略微停顿,故意加重了最后的称呼,“队长。” 德拉科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两人穿过城堡外的石桥。远处已经能够看见魁地奇球场高大的看台。几名斯莱特林学生正扛着扫帚向更衣室方向走去,显然也是准备参加下午的选拔。 德拉科低头翻了翻名单,忽然说道,“今年的魁地奇杯,大概会轻松很多。” “为什么?” “格兰芬多和拉文克劳到现在都没有恢复球队资格。” 莫提斯脚步稍稍放慢,“乌姆里奇还压着?” “她说所有学院球队都必须重新接受高级调查官审查。”德拉科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讥讽,“斯莱特林和赫奇帕奇的申请已经批准了,格兰芬多和拉文克劳却一直没有消息。” 这种区别对待显然不是巧合。 格兰芬多支持哈利的人最多。拉文克劳则有秋和卢娜。两人一个公开宣称伏地魔已经归来,另一个完全不在意乌姆里奇对所谓“正确观点”的要求。 “前几天我还看见安吉利娜·约翰逊去求乌姆里奇。”德拉科继续说道,“她在走廊里拦了那只粉蛤蟆整整二十分钟,解释格兰芬多已经准备了训练计划,也愿意接受监督。” “结果呢?” “乌姆里奇让她回去等待进一步通知。”德拉科摇了摇头,“拉文克劳的罗杰·戴维斯倒是谨慎得多。他最近一直警告队员不要惹乌姆里奇,希望这样能尽快拿回比赛资格。”他说到这里,神情稍显古怪,“秋恐怕让他相当头疼。” 莫提斯轻轻哼了一声,“球队资格是学校正常活动,不是乌姆里奇用来逼学生闭嘴的奖赏。” “道理是这样。”德拉科耸了耸肩,“可她手里握着批准权。” “赫敏应该会想到办法。”莫提斯说得十分自然。 “我就知道。”德拉科嘟囔了一句。 他们又向前走了一段。 “德拉科。”莫提斯斟酌了片刻,还是选择开口。 “怎么了?” “你父亲最近还好吗?” 德拉科原本还算轻松的表情瞬间僵住,他下意识观察了一下周围,确认附近没有其他学生,才压低声音说道,“我不知道。” “什么意思?” “父亲给我的信看起来都很正常。”德拉科的声音更低了些,“他让我在学校里别公开支持任何一方,也不要和你彻底闹翻。但暑假在家的时候,他一直非常紧张。” 莫提斯眼神微动,“紧张什么?” “他不允许我在庄园里随便走动。”德拉科说道,“尤其是主楼西侧的走廊和地下室。有时候,他还会突然让我去帕金森家或者格林格拉斯家住几天,连原因都不肯告诉我。庄园里最近也经常出现陌生人,他们总是披着斗篷,避开我和母亲,进入父亲的书房或者会客厅。” 德拉科停下脚步,他迟疑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把那个一直不敢说出的猜测讲出来,“我怀疑黑魔王就住在我家。” 莫提斯挑起眉梢,“你是认真的?” 德拉科点了点头,脸上再也没有平日那种骄傲,“父亲从来没有像今年暑假那样害怕过。有一次我半夜醒来,看见他独自站在走廊里,手一直在发抖。第二天,他就让家养小精灵把那一层所有房间重新打扫了一遍,还禁止任何人靠近。而且来庄园的人,很多都来自曾经支持黑魔王的家族。”德拉科像是想起了什么,不由得打了个冷战,“我不知道他们具体在做什么,但我觉得那些人都是食死徒。” 莫提斯沉思片刻。 伏地魔刚刚复活,需要一个足够安全、又适合召集追随者的据点,马尔福庄园确实十分合适。它空间足够大,防护严密,距离普通巫师聚居区也不近。卢修斯又迫切需要重新证明忠诚,几乎不可能拒绝伏地魔入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你母亲呢?”莫提斯问。 “她也很不安。”德拉科回答,“但她什么都不肯告诉我,只让我在霍格沃茨照顾好自己。”他握紧手中的名单,“莫提斯,如果黑魔王真的在我家,父亲会不会……” 他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完。 莫提斯却已经明白了。 卢修斯在墓地中亲眼见过莫提斯如何轻易压制那些食死徒。如今他重新回到伏地魔身边,必然处在既恐惧又不敢逃离的状态。一旦伏地魔怀疑他的忠诚,整个马尔福家族都会陷入危险。 莫提斯抬手拍了拍德拉科的肩膀,“暂时不用担心。马尔福家族的人脉、财富和庄园,对他都很有用。他不会对你父亲做什么的。” 德拉科的神色并没有完全放松,“那我应该做什么?” “什么都不要做。”莫提斯说道,“不要回家调查,也不要试图偷听他们的谈话。在学校里照常上课,照常参加魁地奇,别让任何人发现你已经产生怀疑。他目前应该不会主动找上你。” 德拉科点了点头。 “还有。”莫提斯看着他,“如果你父母在信里突然使用奇怪的措辞,或者要求你做过去绝不会做的事,先来找我。不要独自回去。” 德拉科再次点头,肩膀却依旧显得有些僵硬。 他过去总把父亲的身份与家族地位挂在嘴边,也曾认为成为食死徒是一种值得炫耀的荣耀。可真正意识到伏地魔可能就住在自己家中以后,那些幼稚的幻想早已荡然无存。 两人即将抵达球场入口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 一个人影正沿着草坡向他们跑来。他跑得极急,几次差点在湿滑的草地上摔倒,身上的拉文克劳长袍也被风吹得不断扬起。 德拉科停下脚步,“罗杰·戴维斯?” 拉文克劳队长气喘吁吁地冲到两人面前。他的脸色苍白,头发因为奔跑变得十分凌乱,甚至顾不上向德拉科打招呼,只急切地看向莫提斯。 “布莱克先生。”他喘了几口气,“秋……秋出事了。” 莫提斯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 “说清楚。”他的声音并不高,可罗杰却本能地打了个寒战。 “抱歉。”罗杰说道,“这件事有一部分是我的责任。” “乌姆里奇一直不给拉文克劳恢复球队资格,我担心再这样下去,今年整个赛季都会被取消。所以我之前求过秋,让她暂时不要那么直接地顶撞乌姆里奇。”罗杰的声音中充满愧疚,“秋本来不愿意。是我一直劝她,说只要接受一次禁闭,让乌姆里奇觉得拉文克劳愿意配合,也许球队资格就能恢复。” 德拉科皱起眉,“她今天不是下午才开始禁闭吗?” “原本是。”罗杰用力点头,“可中午的时候,我看最近几天队员都没有再惹麻烦,便想拉着秋去找乌姆里奇,再询问一次球队申请。结果乌姆里奇提出了新的条件。” 莫提斯的手指已经缓缓握紧,“什么条件?” “她要求秋承认,自己在课堂上说伏地魔复活,是故意散布谎言。”罗杰说道,“还让她写一份公开道歉,保证以后不再支持哈利的说法。秋拒绝了。” “然后呢?” “乌姆里奇当场把她留下。”罗杰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她说既然秋不愿意承认错误,就没有必要继续参加下午的课程,应该立刻开始禁闭。我原本想留下,可她把我赶了出来。我去找弗立维教授,但他现在不在办公室。我不知道乌姆里奇准备做什么,只能先来找你。”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莫提斯已经将肩上的火弩箭取了下来,他把扫帚递给德拉科,“替我拿着。” 德拉科下意识接住。 “莫提斯。”他已经看出莫提斯此刻的情绪极不稳定,“你先别冲动,我们可以去找邓布利多或者斯内普教授......” 莫提斯没有回答。幽蓝色光芒从脚下迅速升起,下一刻,他的身影便已经从两人面前消失。 德拉科低头看了看怀中的火弩箭,又看向莫提斯消失的位置。 “梅林在上。”他喃喃说道,“我觉得要出大事了。” 罗杰脸色更加苍白,“我们怎么办?” 德拉科略作犹豫,很快将火弩箭塞进罗杰怀里,“帮我把它送到球场。” “那你呢?” “我去找院长。”德拉科已经转身向城堡跑去,“希望还来得及。” 黑魔法防御术教授办公室外,走廊一片寂静。 两名准备经过这里的赫奇帕奇学生刚刚转过拐角,便看见一团幽蓝色光芒凭空出现。 莫提斯从光芒中迈出,守护者之杖落入掌心,杖尖向前轻轻一点。 没有爆炸,也没有巨响。 整扇办公室木门连同门框,都在一瞬间被幽蓝色火焰覆盖。坚硬木材从边缘开始迅速分解,转眼间便化作一层灰白色粉末,无声地落在地面。 门后的房间彻底暴露出来。 墙壁被装饰成令人窒息的粉红色。蕾丝花边、蝴蝶结和绘有小猫的盘子挂满四周。壁炉旁摆着一只精致茶壶,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发腻的甜香。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乌姆里奇坐在办公桌后。 门消失的瞬间,她惊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下一刻她看清了走进来的人。 “你竟敢闯进我的办公室!”她尖声喊道。 莫提斯根本没有看她。 他的目光直接越过办公桌,落在坐在另一侧的秋身上。 秋面色苍白。她的右手紧紧握着一支细长的黑色羽毛笔,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眼底已经积了一层泪水,却始终咬着嘴唇,没有让自己发出声音。 面前的羊皮纸上写着几行鲜红色的字。 我不可以说谎。 我不可以说谎。 我不可以说谎。 那些字迹并非墨水。 而在她白皙的手背上,似乎有着这个句子同样的痕迹。 莫提斯站在原地,四周的一切声音仿佛都在这一刻消失。他只看见秋颤抖的手,以及羊皮纸上那几行血红色的文字。 他缓步走上前。 乌姆里奇立刻抽出魔杖。“停下!这是经由魔法部批准的教育性惩罚。秋·张公然在课堂上传播谎言,又拒绝服从教授命令。我正在帮助她改正......” 一道蓝色的魔力将乌姆里奇推了一个踉跄,莫提斯直接走到秋面前。 他抬起手,轻轻握住她拿着羽毛笔的手腕,秋抬起头,眼中的委屈终于无法遮掩。 “莫提斯……” “松手。”莫提斯低声说道。 秋迟疑了一下。 “我说,松手。”他的语气依旧轻柔。 秋终于放开手指,黑色羽毛笔从她手中滑落,掉在桌面上,发出极轻的一声脆响。 莫提斯看了一眼她的手背。 字迹已经重复叠加了几次。 他先用一层柔和的古代魔力包裹住伤处,隔绝羽毛笔残留的诅咒。随后,他拉着秋站起身,将她护到自己身后。 从始至终,莫提斯都没有看过一眼乌姆里奇,这种彻底的无视,反而让她更加愤怒。 “布莱克先生!”她握紧魔杖。“你正在妨碍教授执行合法惩罚。立刻让开,否则我会把你的行为上报魔法部,并要求校长正式将你......” 莫提斯终于转过身,守护者之杖已经指向了乌姆里奇,幽蓝色魔力无声升起。 乌姆里奇脸上的怒意迅速变成了警惕,她下意识后退半步,“你想做什么?” 莫提斯注视着她。那双眼睛里没有半分他平时那种略带讥讽的笑意,只有一种让人无法呼吸的冰冷。 “你怎么敢?”他的声音很轻,却因为压抑着怒火而微微颤抖。 乌姆里奇举起魔杖,声音略微颤抖,“我警告你,我是魔法部高级副部长......” “不管你是谁。”莫提斯打断了她的话。 蓝色的魔力将粉红的房间映照的分外明亮,地面也开始轻轻震动。 “你今天一定会付出代价。” 第272章 钻心延烧 “你还打算袭击魔法部官员吗?”乌姆里奇尖锐的声音几乎刺穿整个房间。她高举着魔杖,矮胖的身体却本能地向办公桌后方退去。那张圆脸因为愤怒和恐惧而微微扭曲,墙上那些绘着小猫的装饰盘也仿佛察觉到危险,纷纷缩到了盘子边缘。 “我警告你,布莱克先生......” “闭嘴。”莫提斯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守护者之杖甚至没有完全抬起,一缕幽蓝色魔力便已从杖尖掠出,在半空中分裂成数条细长光带。一条封住了乌姆里奇的嘴,其余几条则迅速缠绕住她的手腕、脚踝与身体。 乌姆里奇根本来不及念出咒语,她手中的魔杖被蓝光猛地抽走,旋转着飞向墙角。整个人则像是被无形的绳索捆紧,重重倒在铺着粉色地毯的地面上。 她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一双小眼睛睁得极大,里面终于没有了那种令人厌恶的虚假甜蜜,只剩下惊惶与难以置信。 她大概从未想过,会有一个学生在知道她身份的情况下,仍然毫不犹豫地向她出手。 “莫提斯。”秋在他身后轻声唤道,她手背上的伤口仍被一层柔和的蓝光包裹,那些字迹却并没有立即消退。 “算了吧。”秋抓住莫提斯的衣角,“再继续下去会很麻烦的。” 莫提斯低头看了看她的手。他轻轻拍了拍秋的手背,动作与脸上的冰冷神情形成了异常鲜明的反差。 “放心。”他说道,“我会处理。” 秋显然并没有因此真正放心,可还没等她再次劝阻,莫提斯已经重新转向地上的乌姆里奇。 他缓步走到乌姆里奇面前。 “副部长女士。”莫提斯脸上重新出现了笑容,那笑容并没有半点温度。“我不知道你是否真正研究过钻心咒的原理。” 听见那个咒语的名字,乌姆里奇的挣扎骤然僵了一下,她开始更加用力地扭动身体,试图远离莫提斯,然而束缚她的古代魔力随之收紧,令她连挪动一寸都无法做到。 “钻心咒最特别的地方,在于它并不依靠普通意义上的外伤制造疼痛。”莫提斯不紧不慢地说道,“魔力会直接作用于人的灵魂与意识,让大脑相信身体的每一处都正在承受无法逃避的痛苦。” 秋的脸色微微发白,她担心下一秒红色的魔咒就会击中乌姆里奇。 可莫提斯并没有念出那个咒语,守护者之杖上汇聚的,也不是钻心咒标志性的红光,而是属于古代魔法的幽蓝色光辉。 “我过去研究过这种结构。”莫提斯继续说道,“但我一直认为,传统钻心咒存在一些问题。魔力过于粗糙,有时候,并不足以让某些罪有应得的人真正承受他们理应承受的痛苦。” 乌姆里奇疯狂摇头,她嘴上的蓝色封印让所有求饶都变成了毫无意义的呜咽。 莫提斯抬起守护者之杖,杖尖的光芒越来越亮,“所以我做了一点改良。古代魔力可以绕开身体的防御,直接放大灵魂对疼痛的感受,也能让意识对时间的判断变得缓慢。”他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课堂上讲解一项魔法实验,“现实中只过去几秒,对被施咒者而言,却可能漫长得多。我将它称之为钻心延烧。” 秋终于忍不住向前一步,“莫提斯,不要......” 蓝光已经从守护者之杖中射出,它没有任何邪恶的气息,也没有留下任何肉眼可见的伤口。 然而就在光芒触及乌姆里奇的瞬间,她的身体猛地绷紧。 那种痛苦并不来自某一处具体的部位,它像是直接在意识深处炸开,将每一种恐惧、每一根神经对危险的反应全部同时唤醒。乌姆里奇无法尖叫,只能在束缚中不断颤抖,圆睁的眼睛迅速失去焦点。 秋的手指骤然收紧。 “莫提斯!”她抓住他的手臂,“你会被魔法部控告的!” “魔法部早就打算找我的麻烦了。”莫提斯没有移开目光,“有没有今天这件事,并不会改变他们的态度。” “可这不一样。”秋试图按住他握着魔杖的手,“这是不可饶恕咒。” “不是。”莫提斯回答,“只是结构相似。” “魔法部不会接受这种解释!”秋的声音中已经带上了明显的焦急。 莫提斯伸出另一只手,将她揽入怀中,阻止她继续靠近那道危险的蓝光。 “别动。”他低声说道,面对秋时,那种冰冷的语气稍稍缓和了几分,“我不会杀她。” “这不是会不会杀人的问题。”秋仰头看着他,“所有计划都会被打乱的。” 莫提斯沉默了一瞬,守护者之杖的角度却并未改变,“我不在乎。你受伤了,她必须付出代价。” 秋张了张嘴,脸色微微泛红。 见秋没有继续说话,莫提斯手腕轻轻一转,蓝色光束随之增强。 乌姆里奇的身体再次绷紧,喉咙里只能挤出断断续续的闷响。她已经无法维持清醒,意识在剧烈痛苦中不断模糊。 “够了。”一道冰冷的声音突然从门外传来,黑色长袍像一片迅速靠近的阴影般掠过走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斯内普快步走进已经失去大门的办公室,他的目光先落在羊皮纸的血字上,脸色顿时阴沉下来。随后又看见被束缚在地上的乌姆里奇,以及那道连接着守护者之杖的幽蓝光束。 他瞬间就明白了事情有多棘手。 “咒立停!”他迅速挥动魔杖,一道白光撞向蓝色光束,却在接触古代魔力的瞬间被弹向一旁,击碎了墙上一只画满小猫的瓷盘。 斯内普的眉头皱得更紧。 “咒立停!”第二道魔咒比第一道更加强大,然而结果没有区别,古代魔力像一层完全不同于普通咒语体系的屏障,将斯内普的解除咒轻易排斥在外。 斯内普没有再做无意义的尝试,他收起魔杖,走到莫提斯身边,刻意压低声音,“冕下,我理解您的愤怒。”他的语速飞快,“如果是我的话也会和您做一样的事,可是这里还是学校,而且还有很多人看着,这样下去很难收场。” 莫提斯转头看了他一眼。 斯内普并没有替乌姆里奇辩护,他的眼中也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与怒火。可也很清楚,魔法部会如何利用眼前这一幕。 一位教授伤害学生,或许还能被描述成教育手段失当。但莫提斯闯入办公室,以近似钻心咒的魔法折磨高级副部长,则足以让福吉宣布他是一个必须立即逮捕的危险人物。 “我们必须通知阿不思。”斯内普继续说道,“并且在魔法部的人赶来以前,先决定如何处理证据和目击者。” 秋紧紧抓着莫提斯的手臂,“斯内普教授说得对。” 莫提斯没有立即回答,他重新看向地上的乌姆里奇。 她的身体仍在颤抖,意识却已经几乎无法维持。嘴角沾着少许白色泡沫,圆脸上只剩下茫然与恐惧。 片刻后,莫提斯终于收回了守护者之杖。 蓝色光束骤然消失。 乌姆里奇的身体一下子松弛下来,办公室恢复了安静。只有乌姆里奇急促而凌乱的呼吸声,证明刚才的一切并不是幻觉。 斯内普轻轻松了口气,可他毕竟不是邓布利多,对于莫提斯的作风没有那么了如指掌。 莫提斯显然并没有打算就此结束。 他俯下身,望着已经神志不清的乌姆里奇,“你不是很喜欢让人写字吗?” 乌姆里奇没有反应。 莫提斯抬起守护者之杖,“那么,我也替你写一句。” “冕下。”斯内普终于意识到他准备做什么,“我认为.......” 幽蓝色光芒已经在杖尖凝结,古代魔力被压缩成一层永久性的魔法印记,像书写符文一般,在乌姆里奇的额头上迅速点画。 蓝光每一次落下,空气中都会升起一缕极淡的青烟,但是似乎并不作用于皮肉,而是直接灼烧在灵魂上一般。 乌姆里奇已经失去了意识,对此没有任何反应。 斯内普闭了闭眼睛。他很清楚,从莫提斯闯进办公室的那一刻起,这件事便已经不可能轻易掩盖,如今那道印记的出现,只是让原本就十分严重的政治事故,变得更加难以解释。 “冕下。”斯内普无奈地说道,“我们得快一点了,魔法部的反应会很迅速,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 莫提斯完成最后一笔,稍稍后退,像是在审视一件刚刚完成的作品。 秋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乌姆里奇的额头,当她看清那行字时,脸上的担忧顿时变成了一种极其古怪的表情。 她知道现在绝不是应该发笑的时候。 莫提斯刚刚对魔法部高级副部长使用了危险魔法,恐怕魔法部的指控会铺天盖地。 可那行以优雅花体写下的蓝色文字,与乌姆里奇的粉红衣服、矮胖身材以及此刻的狼狈模样组合在一起,实在让人很难能忍住不笑出声来。 秋只能狠狠的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斯内普教授说得对。”她抓住莫提斯的胳膊,“我去找赫敏,我们在校长办公室会合。” 莫提斯点了点头,在腰间的口袋里略微摸索了一阵,将一瓶魔药递给秋,“喝了它,我保证你的手立刻就会没事的。” 秋接过魔药,一口喝光。清凉的感觉瞬间传遍全身,手背上淡淡的白痕也终于消失不见了。 “带走那支笔。”莫提斯看了一眼桌上的黑色羽毛笔,朝着斯内普开口吩咐。 斯内普点点头,挥动魔杖,将羽毛笔和那张写着血字的羊皮纸一起装进一个透明的魔法容器,“这至少能够证明乌姆里奇使用了未经允许的黑魔法物品。” 秋快步离开办公室。 莫提斯最后看了一眼地上的乌姆里奇,也转身走向门外。 斯内普跟在他身后,走出几步以后,他低声说道,“我必须指出,您刚才的行为非常不明智。” 莫提斯看了他一眼。 “西弗勒斯。” “什么?”斯内普狐疑的开口。 “你现在越来越像莉莉了。”斯内普的脸色立刻变的有些扭捏。 两人的脚步声逐渐消失在走廊深处。 办公室外的拐角处,几个始终躲在盔甲后方偷看的学生终于探出了脑袋。 他们的学院各不相同,弗雷德和乔治也在其中。 他们等了片刻,确认莫提斯与斯内普都已经走远,才小心翼翼地靠近那扇彻底消失的门。 “她还活着吗?”一名赫奇帕奇学生小声问。 乔治观察了几秒,“还在呼吸。” “那就好。”弗雷德说道,“否则笑起来会显得不太礼貌。” 他们一起看向倒在粉色地毯上的乌姆里奇。 她依旧没有完全清醒,只是偶尔发出一声迷糊的呻吟。 墙上那些小猫正惊恐地望着她。而她额头中央,一行优雅的蓝色花体字正在昏暗的办公室里闪闪发光。 我是粉蛤蟆。 短暂的寂静后,乔治第一个笑出了声。 紧接着,弗雷德也弯下了腰。 笑声迅速感染了其他几名学生,在走廊里不断回荡。 不到半个小时,这件事就传遍了整个霍格沃茨。 而魔法部显然也会在第一时间得到这个消息。 第273章 抓捕 校长办公室里的气氛,比窗外低垂的乌云还要沉重。 莫提斯靠在办公桌对面的扶手椅中,姿态闲散得仿佛刚刚什么事都没发生。他一条腿随意搭在另一条腿上,守护者之杖横放在掌间,修长的手指慢慢转动着古老的杖身,杖尖偶尔掠过一缕幽蓝色微光。 秋坐在稍远处的长沙发上。莫提斯拿出的不知名魔药已经将她手背上的痕迹完全抹除,她此刻正有些不安的搅着手指。 赫敏坐在她身边,手里紧紧攥着几张刚刚写满的羊皮纸。她原本打算把事件经过完整整理出来,尽快思考应对魔法部的办法。可看见莫提斯那副毫不在意的模样后,她发现自己根本无法集中精神。 邓布利多站在办公桌后,抬手揉着隐隐发胀的眉心。 墙上的历任校长画像都没有装睡,菲尼亚斯甚至把椅子向画框前方挪了挪,明显不愿错过这场争论。 “学长。”邓布利多终于叹息着开口,“即便你一定要动手,至少也应该选择一个没有学生围观的地方吧,现在整座学校都已经知道,你闯入乌姆里奇的办公室,用一种疑似钻心咒的魔法袭击了她。”他稍稍停顿,“还有她额头上的那句话,那真的有必要吗?” 莫提斯转动魔杖的动作停了一瞬,轻笑了一声,“我认为那句话十分准确。” “不是这个问题。”邓布利多无奈地说道,“弗雷德和乔治已经开始出售印着那句话的徽章了。” 赫敏猛地抬起头,惊讶的开口,“他们什么时候做的?” “就在刚才。”邓布利多回答,“据说第一批已经卖完了。” 秋低下头,肩膀轻轻颤动了一下。 她知道自己不应该笑。可一想到乌姆里奇醒来以后,发现大半个霍格沃茨都戴着“我是粉蛤蟆”的徽章,便很难完全控制表情。 莫提斯反倒十分满意,“看来你也很赞同我的形容,阿不思。” “你现在不该考虑这个。”赫敏终于忍无可忍,她将手中的羊皮纸重重放在桌上,站起身走到莫提斯面前,“你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吗?” 莫提斯抬眼看她,“阻止乌姆里奇继续伤害秋。” “你折磨了魔法部高级副部长!”赫敏的声音骤然提高,“我们花了整个暑假,才勉强让部分家族和魔法部官员相信,我们有和他们谈谈的意愿。现在福吉终于得到了他们一直想要的证据。”她气得脸颊通红,手臂也随着说话的动作不断挥舞,“福吉会告诉所有人,你闯入教授办公室,攻击一名没有反抗能力的政府官员。《预言家日报》不会刊登血羽毛笔。他们只会反复描述你使用了多么残忍的魔法!原本仍在观望的家族会怎么想?那些我们准备争取的官员又会怎么想?” 莫提斯沉默地看着她。 赫敏显然真的气坏了,平日里她即使与莫提斯发生争执,也总会尽量保持条理,一件件分析问题。可此刻,她的语速越来越快,眼中的愤怒也没有丝毫掩饰。 “你答应过我。”赫敏继续说道,“你答应过,不会再一遇到问题就想杀掉制造问题的人。” “我没有杀她。”莫提斯说道。 “这不是值得骄傲的事!”赫敏几乎喊了出来。 莫提斯收起守护者之杖,他伸出一只手,轻轻抓住赫敏仍在空中挥动的手腕。 赫敏试图抽回,却没有成功。 “万事通小姐。”莫提斯的声音平静了下来,“如果我连你们都保护不好,其他事情都是空谈。” 赫敏一怔。 “我可以向家族承诺新的秩序,可以和魔法部讨论法律,也可以告诉所有人未来会变得更公平。”莫提斯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秋,“可如果你们在我身边受到了伤害,而我必须为了所谓大局站在旁边计算得失,那什么所谓的大局不要也罢。” 赫敏脸上的红色没有消退。只是其中的原因,似乎发生了某种微妙变化。 她嘴唇动了动,刚才准备好的训斥突然失去了原本的气势。 “你……”赫敏小声说道,“你不能每次都用这种话糊弄我。” “我没有糊弄你。”莫提斯轻轻的摩挲着赫敏的手。 “这不公平。”她的声音更低了,“我明明还在生气。” 莫提斯微微一笑,“你可以继续生气。” 赫敏瞪着他,可被握住的手腕却没有再用力挣扎。 邓布利多看着刚才还气势汹汹、此刻却已经明显哑火的赫敏,终于彻底放弃了指望她继续迫使莫提斯反省的想法,他摘下眼镜,疲惫地擦了擦镜片,“刚刚,魔法部已经送来了消息。” 办公室中的气氛重新严肃起来。 “鲁弗斯·斯克林杰正亲自带领傲罗赶往霍格沃茨。” 秋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赫敏也立即抽回手,转向邓布利多。 “他们有逮捕令吗?”赫敏沉吟了一会儿,开口询问。 “目前还没有正式文件。”邓布利多说道,“但福吉已经要求傲罗办公室,以涉嫌对政府官员使用不可饶恕咒的理由拘捕莫提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莫提斯重新靠回椅背,“我不去。” 邓布利多戴回眼镜,略显无奈的叹了口气,“学长。” “他们想抓就自己来抓。”莫提斯漫不经心地在邓布利多的办公桌上翻找糖果,“我倒想看看,傲罗办公室准备派多少人把我缉拿归案。” 邓布利多罕见的翻了一个白眼,“我会帮你压住逮捕的事,但是后面的发展我也没什么办法。” “后面还有什么?” “这件事会进入威森加摩。他们会传唤你出庭受审,”邓布利多说道,“自暑假以来,福吉已经通过投票剥夺了我威森加摩首席魔法师的头衔。虽然我在那里仍有一些朋友,却很难再像过去那样影响整个审判。如果你坚持拒绝接受调查,福吉便会把它解释成你不承认英国魔法法律。” “那就让他们到霍格沃茨来审。”莫提斯说道,“我为什么要主动去魔法部?我又没有做错什么。” “莫提斯!”赫敏刚刚平复下来的怒火再次被点燃,她走上前,用力推了一下他的肩膀。 莫提斯无辜的看了看赫敏。 “你到底有没有听进去?”赫敏说道,“如果你拒绝出庭,其他人只会认为,你根本不打算遵守任何规则,我们还怎么拉拢那些保持中立的人?你暑假答应我的事情呢?” 莫提斯看着她,沉默了片刻。最终,略显无奈地举起双手。 “好吧。如果威森加摩正式开庭,我会去的。” 赫敏仍然看着他,“你要保证不攻击审判人员。” “只要他们不先动手。”莫提斯漫不经心的回答。 “不在法庭上说‘你们有本事就抓我’。” 莫提斯皱了皱眉,“这条有些多余。” “答应我。”赫敏瞪了他一眼。 “好。”莫提斯叹息道,“我不说。” 赫敏这才稍稍满意。 邓布利多向她投去一个真切感激的目光,能让古魔王愿意出现在审判席上,对眼下的局势而言,这已经算得上巨大的进展。 邓布利多正准备继续安排后续,办公室外忽然响起了沉重而整齐的脚步声。 紧接着,大门被人用力敲响。 邓布利多无奈的看了一眼怀表,抬起手挥了挥。 橡木大门自动向内打开。 鲁弗斯·斯克林杰率先走了进来。他身材高大,黄褐色长发中已经夹杂着许多灰白,鬓角粗硬,脸上有数道明显伤疤。那双锐利的眼睛配上略显凌乱的头发,让他看起来像一头刚刚结束战斗、却依然保持警惕的老狮子。 七名傲罗跟在他身后。他们都已经握住魔杖,阵形看似分散,实际上却迅速封住了房门、窗户以及通往壁炉的位置。 其中也包括唐克斯。 她今天的头发是深紫色,脸上的神情却远没有发色那样轻松。进入办公室后,她先看了一眼莫提斯,又迅速瞥向邓布利多,似乎在询问什么。 斯克林杰没有浪费时间寒暄,他径直走到莫提斯面前。 “莫提斯·布莱克。”他声音冰冷,“你涉嫌使用不可饶恕咒袭击魔法部高级副部长,并在霍格沃茨校内对其实施折磨。请放下魔杖,跟我们返回魔法部接受调查。” 莫提斯仍坐在扶手椅上,连看都没看这位傲罗办公室主任,“你的指控毫无依据。” “我们已经向乌姆里奇副部长确认过。”斯克林杰说道,“她清醒以后明确表示,你对她使用了钻心咒。” 莫提斯唇边浮现出一丝笑意,“她说是什么,就是什么?” “受害者的陈述是重要证据。”斯克林杰直视莫提斯那戏谑的眸子。 “但不是最终证据。”赫敏忽然开口,她走到莫提斯与傲罗之间。与身材高大的斯克林杰相比,赫敏显得格外瘦小。可她抬头望着这位傲罗办公室主任时,神情没有丝毫畏惧。 “斯克林杰先生。既然指控是使用钻心咒,那么圣芒戈或者魔法部医疗人员出具的魔法伤害报告在哪里?” 斯克林杰看见她时,脸上掠过一丝明显的头痛,“格兰杰小姐。伤害报告尚在整理。” “也就是说,你们没有。”赫敏立即说道,“不可饶恕咒会留下特定的魔力反应。即使受害者身上没有魔力残留,专业治疗师也能够检测残余痕迹。在检测结果出来以前,仅凭乌姆里奇女士的一面之词,不足以认定莫提斯使用了钻心咒。” 斯克林杰沉默了一瞬,他身后几名傲罗也交换了一下眼神。 他们显然都明白赫敏说得没错,傲罗办公室可以基于合理怀疑带人问话,却不能在没有魔法痕迹与正式逮捕令的情况下,直接将“使用不可饶恕咒”认定为事实。 “就算他没有使用钻心咒。”斯克林杰最终退了一步,“他袭击乌姆里奇副部长也是无可争议的事实。这一点有大量学生可以作证。” “那么,也请一并调查袭击发生以前的事情。”邓布利多从桌后站起身,他将一个透明的魔法容器放到桌面上。 容器中封存着那支黑色羽毛笔,以及写满鲜红字迹的羊皮纸。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斯克林杰的目光立刻落在上面。 “这是从乌姆里奇办公室取出的惩罚工具。”邓布利多说道,“经过西弗勒斯的初步检查,它会以书写者的血液作为墨水,并将写下的文字刻进皮肤。” 唐克斯的脸色瞬间变了。 一名年长傲罗也低声骂了一句。 斯克林杰走近办公桌,仔细观察着容器里的羽毛笔,“乌姆里奇使用了它?” “旁边的羊皮纸可以证明。”赫敏说道。 斯克林杰的眉头越皱越紧。 “这件物品会被带回魔法部检查。”他说道,“在责任确认以前,任何人都不能断定乌姆里奇副部长有犯罪行为。” “当然。”邓布利多语气平和,“但同样的原则也应该适用于莫提斯。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情况,张小姐正在遭受一件黑魔法物品的持续伤害。莫提斯进入房间,是为了阻止这种行为我认为这属于正当防卫。” 斯克林杰抬起头,“阿不思。面临危险的人不是他。” “那又如何?”莫提斯忽然说道,他终于从扶手椅中站了起来,几名傲罗下意识绷紧了身体。 “我和秋的关系,你们难道不知道?”莫提斯似笑非笑地望着斯克林杰,“《预言家日报》已经拿这件事写了整整一年。” 秋脸颊微微泛红。 莫提斯却完全没有避讳,“一个与我关系密切的人正在遭受黑魔法伤害。我阻止施害者,难道不可以吗?即使你们假装不知道我们的关系,英国魔法法律里应该也没有规定,只有自己受到攻击时才能反击。见义勇为不是犯罪吧?” 斯克林杰眼角轻轻抽动,他显然不喜欢莫提斯选择的措辞。 “恕我直言,布莱克先生。你的见义勇为似乎有些过于残忍。” “对此我表示遗憾。”莫提斯的语气没有多少真正的歉意,“古代魔法的大部分攻击方式原本就是为了杀死敌人。我能够把力量控制在不取她性命的程度,已经是我这个尚未毕业的小巫师能做到的极限。” 斯克林杰盯着他,“你想让我们相信,你不知道自己的魔法会造成多大痛苦?” “我知道。”莫提斯坦然回答。 办公室里的气氛顿时一沉。 赫敏立刻用手肘撞了他一下,莫提斯看了她一眼,只得补充,“但我没有使用不可饶恕咒,也没有造成永久性伤害。” 斯克林杰的神情仍然冷硬。 可他的目光再次扫过血羽毛笔时,已经明显多了几分犹豫。 他是福吉命令下的傲罗办公室主任,却同样是一个拥有多年调查经验的执法者。 乌姆里奇使用黑魔法伤害学生的证据就摆在面前,而针对莫提斯最严重的指控,却仍然只有她本人的陈述。 邓布利多立刻察觉到了这份迟疑。 “好了,鲁弗斯。”他说道,“你们目前没有正式逮捕令,也没有证据证明莫提斯使用了不可饶恕咒。强行在霍格沃茨拘捕一名校董,只会让局势进一步恶化。” 斯克林杰冷冷道,“所以你准备包庇他?” “我会负责保证他留在学校。”邓布利多回答,“魔法部可以派遣一名傲罗监视。如果威森加摩正式开庭,我也会保证莫提斯出席。” 斯克林杰沉默地衡量着局势。 强行逮捕并不现实,莫提斯的实力远远超过在场任何一名傲罗。即使所有人同时出手,也未必能够把他带走,反而可能有生命危险。 更重要的是,乌姆里奇使用血羽毛笔的证据已经出现。如果此刻仍只拘捕莫提斯,傲罗办公室也会被指控选择性执法。 过了片刻,斯克林杰终于转头看向身后,“唐克斯。” 正在局势的唐克斯突然站直身体,“主任?” “你留在霍格沃茨。” 唐克斯愣了一下,“我?” “负责确认布莱克先生不会在调查期间离开学校。”斯克林杰说道,“同时收集一下案发前后他的行动。” 唐克斯张了张嘴,她很想告诉主任,以她和莫提斯的熟悉程度似乎应该避嫌。 但是斯克林杰却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这是命令。” 唐克斯只能呆呆地点头,“是,主任。” 斯克林杰又看向邓布利多,“血羽毛笔会作为证物,由傲罗办公室带回检查。” “可以。”邓布利多说道,“但必须留下完整的魔法记录,鲁弗斯,我必须提醒你,西弗勒斯已经做过检测了。” 斯克林杰没有回答,他挥手示意一名傲罗收起证物,随后再次望向莫提斯。 “布莱克先生。在调查结束以前,我建议你不要再靠近乌姆里奇副部长。” 莫提斯微微一笑。“只要她不来招惹我。” 斯克林杰的脸色顿时更加阴沉。 赫敏再次踩了莫提斯一脚。 斯克林杰转身离开,其余傲罗也依次跟了出去。办公室大门重新合拢,唐克斯独自留在原地。 她看看邓布利多,又看看莫提斯,最后把目光落在赫敏和秋身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所以……”唐克斯迟疑地开口,“从现在开始,我要负责监视他?” “看起来是这样。”邓布利多说道。 唐克斯揉了揉鼻子,“那我应该住在哪里?” “你可以住在原本的休息室。”邓布利多温和的笑了笑,“希望你还能适应” 唐克斯脸上逐渐浮现出笑意,“这个任务好像也没有那么糟糕。” 邓布利多重新看向莫提斯,“福吉虽然暂时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却一定会推动威森加摩尽快开庭。” 赫敏点了点头,“我们必须立刻整理所有证据。秋的伤势记录、血羽毛笔的结构、现场目击者,还有乌姆里奇在课堂上的言论。”她已经重新拿起羊皮纸,“也要调查她是否对其他学生使用过相同的惩罚。” 莫提斯看着迅速进入工作状态的赫敏,轻轻叹了口气,“秋的手我已经治好了。” 赫敏抬起头,“你那就写一下你当时看到的情况。”她用羽毛笔指向旁边的空桌,“现在就写。” 莫提斯打量着四周,似乎在想什么借口,这时秋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 “去吧。”她柔声说道,“别再惹麻烦了。” 莫提斯看看秋,又看看一脸不容商量的赫敏。最终,只能不太情愿地走到桌边坐下。 唐克斯也跟了过去,在他对面拉开椅子,“按照主任的命令,我大概需要看着你写。” “你准备从哪里开始监视?”莫提斯问。 唐克斯认真想了想,“先从不让你在陈述里写乌姆里奇像蛤蟆开始?” 莫提斯抬起羽毛笔,“那可能有点困难。” 唐克斯笑了笑,“我觉得也是。” 第274章 使徒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莫提斯几乎成了整个霍格沃茨最受欢迎的人。 原因很简单,因为他把多洛雷斯·乌姆里奇送进了圣芒戈医院。 无论魔法部如何在《预言家日报》上描述那天发生的事情,霍格沃茨的学生们显然拥有一套完全不同的判断标准。 他们只知道,那个会在课堂上强迫学生朗诵课本,还取消学院活动的粉蛤蟆,终于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吃了大亏,而且额头上还多了一行极其醒目的花体字。 魔法部用了整整两天,却对那道古代魔法印记束手无策,只能试图用幻象咒掩盖那行闪着蓝光的花体字,但是并不顺利。 消息传回学校以后,每个学院的学生都沸腾了,莫提斯收到了英雄般的待遇。 他经过赫奇帕奇长桌时,低年级学生会对他热情地挥手。走过拉文克劳塔楼附近,总有人会悄悄向他竖起大拇指。格兰芬多的反应更加直接,弗雷德和乔治甚至试图在礼堂入口悬挂一幅巨大的粉红色蛤蟆画像,被麦格教授及时发现并没收了。而斯莱特林学生原本还担心魔法部会立刻剥夺莫提斯的校董身份,可在确认他暂时没有被带走以后,也开始将整件事视作一次对魔法部的公开胜利。 就连部分教授看向莫提斯时,神情都带着一丝鼓励。 午餐时间,莫提斯刚刚坐下,附近几名低年级学生便兴奋地朝他挥手。其中一个男孩甚至偷偷露出了胸前的徽章。粉红色的蛤蟆正趴在徽章中央,每隔几秒便会变成乌姆里奇的脸,额头上浮现出一行蓝色小字: 我是粉蛤蟆。 莫提斯看见以后,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 赫敏则缓缓转过头,“你很得意,是吗?” 她的声音平静得有些危险。 莫提斯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立刻板起脸,露出一副严肃而深刻的神情,“完全没有。我已经对自己的冲动行为进行了全面反省。” “我一点都没看出来。”赫敏白了他一眼,“你刚才明明还在朝那个徽章点头。” “我只是认可他们的魔法工艺。”莫提斯一脸认真地说。 赫敏还想说些什么,罗恩已经从格兰芬多长桌的一侧走了过来。 阿丽安娜跟在他身旁,她换上了一件简单的红色运动外袍,怀里抱着罗恩的旧扫帚,神情中满是期待。 “你不要一直责怪他。”罗恩替莫提斯说道,“大家确实都很高兴。” 赫敏转头瞪了他一眼,“你当然高兴,乌姆里奇一进医院,麦格教授就恢复了格兰芬多的球队资格。” 罗恩完全没有否认,“多亏了她进医院,我才能参加守门员选拔。”他的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自从伍德毕业以后,格兰芬多始终没有找到真正稳定的守门员。罗恩早就想参加选拔,却因为乌姆里奇迟迟不肯批准球队活动而一直无法进行。 如今她暂时离开霍格沃茨,麦格教授显然不打算继续遵守那套毫无依据的限制,拉文克劳也在弗立维教授的批准下重新恢复训练。 罗恩接过阿丽安娜怀中的扫帚,“正好阿丽安娜也想看看魁地奇选拔是什么样子。” 阿丽安娜点了点头。她虽然已经听罗恩解释过许多次,却仍然无法理解观众为什么会为一场可能把人从几十英尺高空撞下来的运动欢呼。不过只要是罗恩喜欢的事情,她似乎都愿意认真了解。 “而且托莫提斯的福。”哈利也从旁边凑了过来,“我的禁闭取消了,这样我们就能更快开始黑魔法防御术训练。”哈利说道,“从结果看,确实算是好事。” 赫敏无奈看着他,“你们什么时候串通好的?” “完全没有。”哈利连忙解释,“只是乌姆里奇确实伤害了秋。而且她如果还留在学校,学习小组的事情会更加困难。” “这不代表他的冲动是对的。”赫敏坚持道。 “当然。”罗恩立刻说道,“我们只是认为他做错以后,产生了一些非常不错的附带结果。” 莫提斯赞许地看了他一眼。 赫敏深吸了一口气,“罗恩,比起这个,你能不能先管管你那两个哥哥?” 罗恩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他们又怎么了?” “他们已经开始制作第二代徽章了。” 赫敏从书包里取出一张宣传单,重重拍在桌上。 上面用十分醒目的金色字体写着: 韦斯莱兄弟特别纪念品——粉红正义第二代! 自动变色,动态蛤蟆,蓝光字迹,限量发售! 下方还有一行小字: 莫提斯亲笔题词,绝对真实。 “他们甚至声称,第二代徽章上的字是莫提斯亲自写的。”赫敏说道。 罗恩挠了挠头,“那倒不是声称。” “什么意思?”赫敏有些不好的预感。 “莫提斯昨天替他们写的。”罗恩理所当然地回答,“弗雷德说,今天下午就能制作出第一批成品。而且第二代会根据周围人的情绪变色。只要附近有人提到乌姆里奇,蛤蟆就会自动鼓起来。我求了他们很久,他们才答应给我留一个。”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话音刚落,莫提斯便猛地咳嗽了一声。 罗恩疑惑地看向他,随后才注意到赫敏的眼神。 那双褐色眼睛里仿佛已经燃起了火焰。 莫提斯十分自然地移开视线,仿佛突然对格兰芬多长桌上方漂浮的蜡烛产生了浓厚兴趣。 “莫提斯。”赫敏缓慢地念出他的名字。 莫提斯继续默默的看着屋顶,一言不发。 赫敏闭上眼睛,“我迟早会把那些徽章全部处理掉。” 罗恩见势不妙,连忙带着阿丽安娜向球场方向离开,“选拔快开始了,我们晚餐再见。” 两人迅速消失在礼堂门外。 莫提斯也试图起身,赫敏却一把拉住了他的袖子,“你留下。” “我只是想去看罗恩选拔。”莫提斯讪笑着开口。 “你连自己都没参加选拔。” 莫提斯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僵硬。显然,今年他依然与魁地奇无缘了。 所幸哈利及时替他转移了话题,“说起来,学习小组已经联系得差不多了。” “有多少人?”莫提斯急忙接过话题,赞赏的看了一眼哈利。 “纳威、金妮、双胞胎,还有卢娜他们,目前确定的人数大概有十几个。”哈利说道,“虽然主要还是我们熟悉的人,但已经足够开始第一次训练。” “地点呢?” “有求必应屋。”赫敏接过话题,“那里能够根据我们的需要变成训练场,也不会轻易被普通巡逻发现。只要参加者不把位置泄露出去,乌姆里奇和费尔奇很难找到入口。” 莫提斯点了点头,“那么一切顺利?还有什么问题?” “保密问题。”赫敏挠了挠头,“现在愿意加入的都是朋友。可只要课程真正产生效果,之后一定会有更多学生想参加。我们不能确定新成员里是否会混入魔法部的支持者,或者有人因为害怕处罚而告密。” 哈利皱着眉,“大家毕竟还是学生。不能要求每个人都能保守秘密。” “所以必须有一种保密手段?”莫提斯想了一会儿,“赤胆忠心咒怎么样?我可以担任保密人。” 赫敏白了他一眼,“谁来施咒?” 莫提斯想也不想的回答,“阿不思?” “你准备把地下学习小组主动告诉校长?”赫敏无语地看着他,“你确定邓布利多教授会支持我们?而且赤胆忠心咒涉及的范围太大。我们的成员会不断变化,根本不合适。” “那你打算怎么办?”莫提斯看向赫敏。 赫敏从书包里取出一张空白羊皮纸,“我准备让每个加入者在这里签名。只要签名就会附带一道诅咒。” 哈利不由自主地向后靠了靠,“什么诅咒?” “只在有人主动向乌姆里奇、魔法部或者其他敌对者泄露学习小组信息时生效。”赫敏说道,“告密者的脸上会长出无法轻易消除的脓疮,拼成‘告密者’几个字。”她说得十分平静,“这样即使我们无法提前阻止泄密,至少也能立刻知道是谁背叛了大家。” 桌边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莫提斯神情复杂地看着赫敏,“万事通小姐。” “怎么了?” “你最近越来越吓人了。” 赫敏脸颊微微泛红,她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显得只是在讨论一种合理的防御措施,“这是必要的警告,而且诅咒不会危及生命。” “我也经常这样解释。”莫提斯深以为然的点头。 “这完全不一样。”赫敏立刻满脸通红的反驳。 哈利看了看两人。 他突然觉得,这个学习小组的前途堪忧。 “说到告密。”赫敏似乎也觉得不能再让话题继续跑偏了,她从口袋里取出一枚银色窥镜。 正是莫提斯此前交给她的那一枚。 “丽塔·斯基特的事,我已经有眉目了。” 莫提斯的看了看正在旋转的窥镜,“发现她怎么监视我们了?” 赫敏点头,“她很可能是个没有登记的阿尼马格斯。” 哈利愣了一下,“阿尼马格斯?像小天狼星那样?” “没错。”赫敏将窥镜放在桌面,“这几天,我总能在附近看见一只颜色异常鲜艳的甲虫。有时候停在窗台上,有时候藏在书架旁边,还有一次钻进了我的书包。” “甲虫并不奇怪吧?”哈利说道。 “现在已经入秋了。”赫敏回答,“城堡里的气温越来越低,普通甲虫不会这么活跃的。而且它总是在我们讨论重要事情时出现。”她轻轻触碰窥镜边缘的符文,“昨天,我故意在空教室里提到布莱克家族正在联系一名我随便编的纯血巫师,那只甲虫果然出现在了窗帘后面,窥镜也立刻产生反应。” 莫提斯微微眯起眼睛,“你打算怎么做?” “我当时故意放它离开了。”赫敏笑了笑,回答道。 哈利不解地看着她,“为什么?” “我打算等她彻底相信自己没有被发现以后,再抓住她。”赫敏唇边浮现出一丝冷笑,“这样我才能保证不会有更麻烦的人来窥探我们。放心,等我抓到她,我会让她为过去写过的那些报道付出代价。”哈利沉默了片刻,他看看冷笑着计划如何设置陷阱的赫敏,又看向旁边一脸欣慰的莫提斯。最后忍不住说道,“她越来越像你了。” 莫提斯十分自然地伸手揽住赫敏的肩膀,“那真是我的荣幸。” “我不确定这是称赞。”哈利无语地移开视线,他决定尽快把话题拉回那个至少不会涉及陷阱和诅咒的问题。 “学习小组还没有名字。”他说道,“总不能每次都叫‘秘密黑魔法防御术训练小组’。” “太长了。”莫提斯评价,“也不够隐蔽。” 赫敏拿起羽毛笔,在羊皮纸边缘写下几个候选名称。 “防御联盟?” “听起来像魔法部下属部门。”哈利说道。 “反乌姆里奇协会?” “目标太明显。”莫提斯说道,“而且等乌姆里奇离开以后还要改名。” “霍格沃茨防卫团?” 哈利想了想,“有点像准备守城。” 赫敏沉思片刻,目光无意间落在不远处几个佩戴粉红蛤蟆徽章的学生身上,他们看向莫提斯时,眼中带着一种近乎崇拜的兴奋。 “如今莫提斯在学校里的威望很高。”赫敏若有所思的说道。 莫提斯立刻产生了一种不祥的预感,“你想做什么?” 赫敏没有理他,“很多学生仍然相信他是古魔王的后裔,而且那些愿意反抗乌姆里奇的人,现在也都把他当成一种象征。” 哈利皱起眉,“所以呢?” “使徒。”赫敏露出一丝不怀好意的笑容。 莫提斯手中的餐刀“当啷”一声掉进了盘子里,整个人都僵住了。 哈利疑惑地看向他,“使徒?那是什么?你为什么是这种表情?” 赫敏终于忍不住笑了一声,“一百年前,曾经有一批追随古魔王行动的年轻巫师。他们参与清剿妖精叛乱残党,也摧毁过火灰蛇党和许多偷猎者据点,那群人把自己称为古魔王的使徒。” 哈利缓缓转头看向莫提斯,“你还有这种追随者?” 莫提斯的嘴角轻轻抽动,“那不是追随者。是一群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疯子。” 他显然不愿回忆那段历史。 当年莫提斯处理妖精叛乱、偷猎者和黑巫师时,确实有不少年轻巫师主动追随他的行动。最初只是几名受到帮助的人,后来人数越来越多,甚至出现了统一徽记、服装和口号。他们认为莫提斯是为魔法界带来审判与秩序的人,并以“使徒”自称。即使莫提斯多次强调自己不需要追随者,那群人也只会将他的拒绝理解成某种更加高深的考验。 “用这个名字很合适。”赫敏说道,“既能吸引那些崇拜古魔王传说的学生,又能让组织拥有一种明确的象征,而且‘使徒’本身没有提到哈利、莫提斯或者反对魔法部。即使名单被发现,我们也可以说那只是一个历史研究社团。” 哈利若有所思地点头,“听起来确实挺不错的。” “拜托。”莫提斯终于开口,“换一个。” 赫敏转过头,故意露出不解的表情,“为什么?” “我不想再想起那群疯子。”莫提斯打了个冷战。 “他们当年不是帮过你吗?”哈利疑惑的看着他。 “他们打算做一个我的半身像,放在集会场地中央。”莫提斯说道,“每天开始行动以前还要集体宣誓。” 哈利努力忍住笑意,“宣誓什么?” 莫提斯冷冷看了他一眼,“不重要。” 赫敏眼中的笑意越来越明显,“那么就这么定了,就叫使徒。” “我不同意。”莫提斯的反应很激烈。 “这是哈利的组织,和你没有关系。”赫敏得意的看着他,随后低下头,在羊皮纸最上方用整齐的字迹写下了新的名称: 使徒成员名单。 墨迹在烛光下缓缓干涸。 莫提斯注视着那两个字,仿佛已经看见一百年前那群披着统一斗篷、高喊着古怪口号的年轻巫师重新出现在自己面前。 哈利拍了拍他的肩膀。“往好处想,至少这一次,你不用亲自带领他们。” 莫提斯沉默片刻,僵硬的点了点头。 第275章 唐克斯的请求 赫敏在羊皮纸顶端郑重其事地写下组织名称后,又把哈利从长凳上拉了起来,准备前往图书馆整理第一节防御术课程的内容。 “至少再考虑一下。”莫提斯跟在后面作出最后的努力,“防御协会、决斗俱乐部,甚至叫波特军都比使徒正常。” 哈利脚步一顿,“为什么是我的军队?” “因为本来就是你负责教课,而且这也是你的组织。” “名字是赫敏起的,你不如试着说服她?”哈利立刻把责任推了回去。 赫敏将成员名单卷起,头也不回地说道,“名字已经决定了。” 莫提斯站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看着两人离开礼堂。 哈利经过门口时回头看了他一眼,脸上的神情既有同情,又明显在努力憋笑。 转眼间,礼堂中便只剩下几名吃完午餐仍不愿离开的学生,莫提斯无奈的地站起身,准备跟上他们去图书馆找赫敏继续抗议,礼堂另一侧忽然传来一个长长的哈欠声。 一名赫奇帕奇女生从门外走了进来。 她身上穿着一套明显不太合身的赫奇帕奇校服,领带系得歪歪扭扭,长袍袖口也短了一小截。那头明亮的黄色短发乱得像是刚刚被一群护树罗锅当成巢穴使用过,几缕头发甚至笔直地向上翘着。 莫提斯盯着她看了两秒。 女生也看见了他。 她先是微微一怔,随后露出灿烂的笑容,用力朝他挥了挥手,“下午好!” 莫提斯嘴角抽了抽,“唐克斯小姐。”他上下打量着这位几乎把自己伪装成赫奇帕奇学生的傲罗,“如果我没有记错,你应该是被傲罗办公室派来监视我的。” 唐克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校服,“对。” 她答得十分坦然。 “那你今天上午在哪里?”莫提斯看着毫无自觉的傲罗小姐。 “赫奇帕奇休息室。” “做什么?” “睡觉。” 莫提斯沉默了一瞬。 唐克斯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我毕业以后已经很久没回休息室了。昨天晚上进去以后有点兴奋,和几个学弟学妹聊了很久,还跑去厨房找了两次东西吃。等我醒来的时候,上午的课都已经结束了。” 她说着,又打了个哈欠,黄色头发随着动作再次翘起几缕。 “别介意嘛。”唐克斯走到莫提斯身边,十分大方地伸手揽住他的肩膀,“反正我知道你不会逃跑。” 莫提斯侧过头看着她,“你怎么知道我不会逃跑?” “我今天醒来后问过赫奇帕奇的学生,他们说你一直在礼堂。”唐克斯得意洋洋的说道,“所以也算完成监视了。” “通过询问学生?”莫提斯的面色十分古怪。 “傲罗需要懂得灵活获取情报。”她说得理直气壮。 莫提斯不得不承认,斯克林杰选择唐克斯执行这项任务,实在是一个极具预见性的错误。 “那么,你接下来有什么安排?”莫提斯略感无奈的问道。 唐克斯松开手,认真思考起来,“继续跟着你?” “然后呢?” “记录你去了哪里,做了什么,有没有准备逃离司法调查。”她停顿了一下,“不过你现在准备去哪儿?” “本来是想去图书馆的。”莫提斯说道,“我有点事要和赫敏说说,不过我猜她不会改变心意了。” 唐克斯略感惊讶,“你不上课吗?斯莱特林下午不是魔咒课吗?” “不上。” 唐克斯眨了眨眼,“你不担心O.W.L.s考试?” 莫提斯发出一声轻嗤,“你觉得呢?” 唐克斯认真回忆了片刻,“我倒是听人说过,你的成绩一直很好。那你还去图书馆吗?” 莫提斯摇了摇头,唐克斯毕竟是魔法部的傲罗,如果带她去参加学习组织的会议,天知道赫敏会说什么。 “那就是说你下午没有安排。而且我也不知道该做什么,我们总不能一直坐在礼堂里互相监视。”唐克斯有些茫然的看着莫提斯。 莫提斯摸了摸下巴,“说起来,你们傲罗平时都做什么?” 唐克斯立即警惕地眯起眼睛,“布莱克先生。”她一本正经地说道,“我怀疑你正在借机打探傲罗办公室的机密。” “我只是问你有没有需要处理的麻烦。”莫提斯耸了耸肩,“说不定我能帮忙。” “真的?”唐克斯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前一刻的警惕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还真有麻烦?”莫提斯诧异的看了她一眼。 “不是我的任务。”唐克斯向周围看了看,确认礼堂里没人注意他们,才压低声音说道,“是莱姆斯。” 莫提斯挑了挑眉,“卢平?” 唐克斯点点头,“凤凰社得到消息,芬里尔·格雷伯克最近正在聚拢狼人。他对外宣称,伏地魔会在获胜以后给予狼人真正的自由,让他们不必再遵守巫师的法律。莱姆斯准备接近他们,看看能不能说服一部分不愿意追随格雷伯克的狼人。” “卧底?”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差不多。”唐克斯脸上的笑意逐渐淡去,“可格雷伯克认识他。“莱姆斯以前虽然没有加入他的群体,但双方接触过不止一次。只要格雷伯克稍有怀疑,他就会很危险。” 莫提斯观察着她的表情。唐克斯说起其他事情时总是大大咧咧,甚至连斯克林杰安排的监视任务都能被她变成重返校园的假期。 可提起卢平后,她眼中的担忧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你喜欢莱姆斯?”莫提斯直接问道。 唐克斯的脸一下子红了,她的头发也像受到情绪影响般,从赫奇帕奇的明黄色迅速变成了粉红色,“没有。” “你的头发不是这么认为的。”莫提斯注视着那变色的头发。 “只是好感!”唐克斯连忙伸手按住自己的头顶,仿佛这样便能把颜色重新压回去,“我只是对他有一些好感。” 莫提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需要我帮忙吗?” “你愿意?”唐克斯惊喜的看着他。 “我还欠安多米达夫人一个人情。”莫提斯说道。 唐克斯眼中的惊喜只维持了片刻,她很快又想起了自己的职责。 “可你不能离开霍格沃茨。”她的头发又变成了淡淡的蓝色。 “不能离开学校的是莫提斯·布莱克。”莫提斯说道,“那么只要莫提斯·布莱克没有离开学校就行了。” 唐克斯困惑地看着他。 莫提斯抬起手,在脸颊上轻轻一抹,一层极淡的幽蓝色光芒从他的指尖扩散。他的面容随之像水面般轻轻荡漾起来。黑发逐渐变成暗褐色,眼睛、鼻梁与下颌的轮廓也迅速改变。甚至连身高和肩膀的宽度,都在魔力影响下出现了细微调整。 不过几秒,站在唐克斯面前的便已经成了一个相貌普通、看上去二十多岁的陌生青年。 唐克斯睁大眼睛。作为天生的易容马格斯,她比普通巫师更清楚改变外貌的困难。 复方汤剂需要目标的身体组织。 人体变形术则存在极高风险,稍有失误便会留下无法逆转的变化。 可莫提斯刚才的变化既不属于其中任何一种,又没有使用药剂或复杂咒语。 “你是怎么做到的?”她伸手捏了捏莫提斯的脸,皮肤温度与触感都十分真实,完全不像幻象。 莫提斯拍开她的手,“古代魔法。” “连骨骼都改变了?”唐克斯发出一声惊叹,绕着他看了一圈,“这张脸是谁?” “随便变的。”莫提斯随口答道。 “还挺好看。” “所以你去不去?” 唐克斯终于想起正事,她迟疑片刻,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赫奇帕奇校服,“至少让我先换件衣服。” 凯恩戈姆山脉终年笼罩着冰冷的风。即使此时尚未真正入冬,林间的气温也远低于霍格沃茨。高大的松树密集生长,树冠遮蔽了大部分阳光,脚下铺着厚厚的枯叶和松针。远处的山峰已经覆盖了一层浅雪。 莫提斯与唐克斯穿行在针叶林中。 唐克斯换回了适合行动的深色外套,头发也变成了不显眼的棕色。她握着魔杖,小心避开地面突出的树根。 即便如此,她还是不小心被一根枯枝绊了一下。 身体向前倾倒的瞬间,莫提斯伸手抓住她的斗篷后领,把她重新提了回来。 “谢谢。”唐克斯若无其事地整理了一下衣领,“我刚才只是没有看见。” “你是怎么通过傲罗体能考核的?”莫提斯无奈的看着她。 “我的决斗和伪装成绩都很好。” “平衡能力呢?” “不是每一项都需要优秀。” 莫提斯不再追问。 唐克斯观察着四周越来越相似的树木,“你确定莱姆斯在这里吗?” “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莫提斯说道,“是你带路。” “凤凰社得到的情报只说,格雷伯克的人最近在凯恩戈姆山脉活动。”唐克斯挠了挠头,那本就有些杂乱的头发变得更加毛躁,“莱姆斯前天留下消息,说他准备从东侧进入森林,寻找狼人的营地。” “之后就没有再联络?” “没有。”唐克斯的表情再次变得担忧,“原计划中,他每天都应该通过守护神传递一次安全消息。但是已经一周没有收到他的消息了。” “光是这样找估计会赶不上回去吃晚餐。”莫提斯停下脚步,他抽出守护者之杖,杖尖轻轻一点,一层幽蓝色波动悄然向外扩散。 古代魔力穿过树木、岩石与潮湿的泥土,像无形潮水般扫过整片森林。鸟兽的生命波动、地下溪流、残留在树干上的咒语痕迹,都在莫提斯的感知中迅速浮现。 片刻后,莫提斯抬起头,看向树林深处。 “发现什么了?”唐克斯急切地问道。 “很多人。” “莱姆斯在里面吗?” “距离太远,暂时无法分辨具体身份。”莫提斯唇角微微扬起,“不过,看样子不用我们去找他们了。” “什么意思?” 唐克斯刚刚问出口,莫提斯的眼神忽然一变。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猛地抬起手。 唐克斯只觉得一股无形力量托住了身体,整个人骤然向上飘起,横移数尺后落到莫提斯身后。 几乎就在她离开原地的同一瞬间,一道漆黑身影从树冠上方扑了下来。 利爪般弯曲的手指重重抓进泥土,枯叶与碎石向四周飞溅。如果唐克斯还站在那里,这一下足以将她直接扑倒。 袭击者落地后没有立刻再次进攻,他缓缓抬起头。 那是一名身材高大的男人,衣服破旧,头发与胡须纠缠在一起,裸露的手臂上布满伤疤。尽管此刻并非满月,他的动作与神态依旧更接近野兽。 莫提斯低头看了看被抓出深痕的地面。 “我本身对狼人没有偏见。”他说道,“但你们看起来更像是生活在荒野里的野人,而不是受诅咒的巫师。” 树林中传来低沉的笑声。 阴影开始移动。 一个又一个人影从粗大的树干后走出。有人从岩石上跳下,也有人原本便趴伏在地面与灌木之间,借助泥土和树叶掩盖自己的气味。 十几个。 二十几个。 人数仍在增加。 最终,足足三四十人将莫提斯与唐克斯包围在林间空地中央。 有些人握着魔杖,另外一些则空着双手,身体微微前倾,摆出随时会扑上来的姿势。他们大多衣衫褴褛,脸上带着病态的兴奋,仿佛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主动送进森林的猎物。 唐克斯背靠莫提斯,握紧魔杖。 “这不像普通狼人聚会。”她低声说道。 “我看得出来。”莫提斯毫不在意的回答。 人群缓缓分开,一个比其他人更加高大、也更加令人不适的男人走了出来。 他的灰色头发披散在肩后,脸上留着浓密胡须,黄色牙齿从嘴唇间若隐若现。最显眼的是那种毫不掩饰的捕食者目光。 他没有立刻看莫提斯手中的魔杖,而是先盯住了两人的脖颈。 “傲罗?”男人舔了舔嘴唇,笑容中带着一种病态的残忍。 莫提斯打量着他,“你就是芬里尔·格雷伯克?” 男人张开双臂,得意的大笑着说,“你听说过我。” “听过,主要是因为经常听说有懦夫喜欢袭击没有反抗能力的孩子。”莫提斯的声音带着一丝讥讽。 格雷伯克脸上的笑容没有消失,眼神却明显冷了一些。“孩子更加容易接受新的生活。他们长大以后,会明白是谁给了他们真正的自由。” “把疾病故意传染给别人,不叫自由。”唐克斯冷冷说道。 格雷伯克转头看向她。“魔法部的狗。你们把狼人赶出工作、家庭和城市,现在却来教我什么叫自由?” “我们不是来讨论魔法部政策的。”莫提斯说道,“也不是来打架。”他随意摆了摆手。“我们只是路过。” “路过?”格雷伯克重复了一遍,他的笑容逐渐扩大。 周围的狼人也发出低沉笑声,有几个人已经开始向内缩小包围圈。 “这片森林没有道路。”格雷伯克说道,“更不会有傲罗无缘无故路过。既然来了,就别离开了。” 唐克斯咽了咽口水,紧张的握紧了魔杖。 莫提斯轻轻叹气,“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今天没兴趣杀人。” “大言不惭。”格雷伯克狞笑一声。 他根本没有拔出魔杖,双腿猛地发力,整个人便像一头真正的野兽般向莫提斯扑来。动作快得几乎只剩下一道灰黑色残影,弯曲的手指径直抓向莫提斯的喉咙。 唐克斯立即抬起魔杖。 “昏昏倒地!” 红光从杖尖射出。 格雷伯克却在半空猛地扭转身体,以远超普通巫师的灵活避开魔咒。脚尖在一棵树干上重重一点,再次改变方向,从侧面扑向莫提斯。 莫提斯仍然站在原地。 直到那双手距离自己只剩不到一尺,他才抬起守护者之杖。 “我给过你机会了。” 幽蓝色光芒骤然照亮整片森林。 第276章 神奇动物在这里 幽蓝色光芒在林间骤然爆发。 那一瞬间,仿佛有一轮蓝色太阳从莫提斯的杖尖升起。常年被浓密针叶遮蔽的森林被照得亮如白昼,树木、岩石与每一张惊愕的面孔,都在强烈光芒中显露无遗。 正从侧面扑来的芬里尔·格雷伯克首当其冲。 他甚至没有看清莫提斯做了什么,只觉得一股无法抵挡的巨力正面撞在胸前。 砰! 格雷伯克整个人倒飞出去,接连撞断了几根低矮树枝,最后重重落在十几步外的枯叶中。 他在落地前强行扭转身体,手掌撑住地面,像一头受惊的野兽般迅速翻身站起。尽管呼吸明显变得急促,眼中却没有多少畏惧,反而浮现出更加浓烈的凶性。 “你是什么人?”他死死盯着莫提斯。 普通巫师绝不可能仅凭一道无声魔法,将他击飞这么远。 莫提斯却已经收起了守护者之杖。 唐克斯惊讶地转头看向他。 周围三四十名狼人正在缓缓逼近。有人举起魔杖,有人弓起身体,锋利的指甲抓进泥土,随时可能发动第二轮袭击。 在这种情况下收起魔杖,无论怎么看都不像合理选择。 “你在做什么?”唐克斯低声问道。 “我说过。”莫提斯从衣袋里取出一只怀表,看了一眼指针,“今天没有兴趣杀人。” 距离霍格沃茨晚餐开始已经没有多少时间。 若是再拖延下去,或者亲手杀死几个狼人,赫敏很可能会发现他不仅离开了学校,还在被傲罗监视期间跑到了苏格兰北部与数十名狼人发生冲突。 相比眼前这群狼人,回去以后需要面对的质问显然更加麻烦。 “我还要赶回去吃晚餐。”莫提斯合上怀表。 “既然你们坚持认为自己是野兽,也喜欢用野兽的生活方式解决问题......”他伸手解下腰间那只施加了无痕伸展咒的口袋,“那就让真正的野兽陪你们玩玩。” 莫提斯将口袋随手放在地上,袋子落地的瞬间迅速膨胀。 原本只有巴掌大小的皮袋转眼便变成了山洞般大小的巨大入口,幽蓝色光芒沿着袋口缓缓流动。 芬里尔从喉咙深处发出一阵低沉笑声,“无论你准备交出什么,我都不会放过你。” “交出?”莫提斯摇了摇头,“你误会了。” 袋子深处忽然传来一阵蠕动。 附近的狼人立刻警惕地后退半步,几根魔杖同时指向入口。 下一刻,一只洁白的蹄子踏上铺满枯叶的土地。 一头银白色独角兽从口袋中缓缓走出,它的皮毛在幽蓝光芒中泛着月色般柔和的银辉,额前长角晶莹剔透。它没有表现出任何敌意,只安静地走到莫提斯身边,轻轻蹭了蹭他的肩膀。 唐克斯愣愣地看着这只美丽生物,“独角兽?” 她完全无法理解,莫提斯为什么会在面对数十名敌人的时候放出一头以纯洁和温和着称的神奇生物。 狼群中也响起一阵嘲笑。 “这就是你的帮手?”芬里尔舔了舔牙齿,“据说喝了独角兽的血会被诅咒,我还真想试一试。” 独角兽似乎听懂了他的话,它缓缓抬头,淡蓝色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不悦。 装着神奇生物的口袋再次剧烈震动。 紧接着,一道金色火焰从袋中冲天而起。 悦耳的鸣叫声穿透森林。 一只与普通凤凰截然不同的金色凤凰展开双翼,盘旋升上树冠。它的每一根羽毛都像由纯粹火焰凝结而成,金色光点随着翅膀挥动纷纷洒落,将林间尚未散去的幽蓝光辉染上一层灿烂金芒。 唐克斯仰头看着它,“那也是凤凰?” 莫提斯点了点头,“它叫菲尔。” 话音未落,袋口深处已经传来更加沉重的摩擦声。 随后,一条庞大得令人窒息的蛇怪缓慢爬出。墨绿色鳞片擦过地面,发出令人牙酸的沙沙声。它抬起头颅,几乎与周围树冠齐平,眼睛上则覆盖着一层刻有符文的银色护具,防止它的视线误伤其他生物。 刚才还在冷笑的狼人们迅速向后退去。 “不要看它的眼睛!”有人惊恐地大喊。 “它戴着眼罩。”莫提斯提醒道,“暂时不会把你们变成尸体。” 这个“暂时”显然没有起到任何安抚作用。 蛇怪之后,一头体形巨大的囊毒兽从袋中跃出。 它的皮毛漆黑,身体周围笼罩着一层极淡的灰绿色气息。沉重爪子落在地面上时,连附近的岩石都轻轻震动。它低声咆哮,尖锐獠牙在金色火光下闪烁着寒意。 下一瞬间,大地上方传来一阵狂风。 一头火龙冲出袋口,展开双翼,强行挤开密集的树冠。 随后是第二头,第三头,第四头。 不同颜色、不同体形的火龙接连升空。秘鲁毒牙龙从树梢上方掠过,匈牙利树蜂发出充满威胁的咆哮,乌克兰特肚皮鼻孔中涌出淡蓝色火星,另一头中国火球龙则拖着燃烧般的赤红尾翼盘旋在森林上空。狂风席卷林间,狼人们的头发与衣袍被吹得猎猎作响。 唐克斯不得不用手挡住脸,“梅林在上,你到底在口袋里养了多少东西?” 莫提斯没有回答她。 天空忽然传来一声炸雷,乌云在原本晴朗的山林上方迅速聚集,一只羽毛金黄、双翼布满雷纹的雷鸟从袋中飞出。它仅仅挥动了一次翅膀,数道闪电便在云层间交错而过,将整片山谷照得一片雪白。 紧随其后的,是一群漆黑的伏地蝠。它们如同从夜色中裁下的碎片,在林间无声滑翔,长尾在身后迅速摆动。没有人能够确定它们下一刻会从哪个方向出现,只能看见一道道黑影在树木之间转瞬即逝。 一只气息祥和的麒麟缓步走出。它周围的空气与其他凶兽截然不同。草木在它经过的地方重新挺直,先前被死亡与敌意惊走的小动物也短暂探出头来。 紧接着是奇美拉。狮首发出低沉咆哮,羊首警惕地观察四周,蛇尾则高高扬起,吐出带着火星的信子。 恶婆鸟落在树枝上,张开艳丽翅膀。它尚未发出鸣叫,周围的狼人便已经下意识捂住耳朵。 蝎尾兽迈着沉重步伐走出,锋利尾刺在身后轻轻摆动。 狮身人面的斯芬克斯则表现得最为平静。它在口袋旁坐下,琥珀色眼睛中带着一种近乎审视的智慧,仿佛不是来参加战斗,而是准备观察这些狼人能否解开一道关系生死的谜语。 神奇生物仍在源源不断地涌出,原本空旷的林地迅速变得拥挤。 芬里尔身边那些狼人已经彻底失去刚才的凶悍气势。 有人脸色苍白地握着魔杖,有人不断后退,直到撞上身后的树干。 最后,一声远比其他生物更加沉重的脚步从袋中传来。 地面微微震动,附近树干上的积雪与枯叶纷纷落下。 一头体形庞大的紫角兽从黑暗中缓缓走出。它的皮肤像岩石般粗糙坚硬,身躯上遍布深紫色纹路。两根弯曲巨角从头顶向前延伸,边缘散发着极淡的古代魔法光芒。 与其他神奇生物相比,它并不显得格外暴躁。可它出现以后,无论是蛇怪、囊毒兽还是天空中的火龙,都本能地稍稍安静下来。 紫角兽走到莫提斯面前。它微微俯下庞大的身体,将一侧肩膀降低,示意莫提斯骑到自己背上。 莫提斯伸手拍了拍它坚硬的额头。“不用了,塞瑞尔。今天不是来狩猎的。” 被称为塞瑞尔的紫角兽从鼻孔中喷出两股白气,似乎对这句话略感失望。 莫提斯抬起守护者之杖,幽蓝色光芒在半空汇聚,迅速勾勒出一个男人的肖像。 面容消瘦,头发中夹杂着早生的灰白,脸上带着疲惫而温和的神情,唐克斯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是莱姆斯·卢平。 “替我找一下这个人。”莫提斯说道,“如果他被关起来,就带他回来。” 塞瑞尔注视着光芒组成的肖像,缓缓点头。 “至于这些家伙......”莫提斯看向已经被神奇生物彻底包围的狼人,“教训一下,尽量留活口。” 紫角兽的眼中闪过一丝遗憾。 莫提斯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微笑,“至少别故意杀。” 塞瑞尔满意的低吼一声,它缓缓转过身,面对格雷伯克与其余狼人。 巨大的身躯微微伏低,下一刻,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从它口中爆发。 吼声化作肉眼可见的冲击波,扫过整片森林。大量积雪与枯叶从树冠倾泻而下。距离最近的狼人被震得踉跄后退,有几人甚至直接坐倒在地,手中的魔杖也脱手飞出。 天空中的火龙同时发出咆哮,菲尔展开双翼,雷鸟引动云层,蛇怪将身体缓缓盘起,银色的护具缓缓脱落。 整片山林像是在这一刻真正苏醒。 芬里尔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 “散开!”他嘶吼道,“攻击那个巫师!” 十几道魔咒几乎同时射向莫提斯。红色、紫色与惨绿色光芒穿过树林,在半空交错成一张危险的网。 斯芬克斯抬起一只前爪,一道淡金色屏障凭空浮现。所有魔咒撞在屏障上,荡开一圈圈涟漪,却无法继续前进半分。 紧接着,雷鸟挥动翅膀,伴随着巨大的雷声,数十道闪电从云层中落下。 唐克斯的眼中闪着兴奋的光,她抓住机会举起魔杖。 “昏昏倒地!” 一道红光击中其中一名狼人的胸口,将他撞得向后翻滚。 另外两人试图从侧面靠近,却突然发现脚下的枯叶变成了银白色藤蔓。独角兽轻轻低下头,长角上的光芒沿着地面扩散,将两人的脚踝牢牢缠住。他们挥动魔杖试图切断藤蔓,银色植物却像拥有自己的意识般迅速收紧,直接将两人倒吊在树枝上。 “独角兽还能这样?”唐克斯惊讶地问道。 “它跟我生活了很久。”莫提斯回答,“学会一点特殊魔法很正常。” 一名狼人趁他们交谈时,从背后猛然扑向唐克斯。 而下一刻漆黑的伏地蝠无声俯冲下来,它的长尾在半空一卷,缠住袭击者的腰,将他整个人拖离地面。狼人惊慌地挥动双臂,却只能被带着在林间绕了半圈,最后头朝下挂在一棵松树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另外几名狼人有调转目标,抬起魔杖准备攻击伏地蝠。 恶婆鸟突然张嘴,一阵尖锐到难以形容的鸣叫响彻森林。 那声音没有真正伤害听觉,却瞬间打乱了所有人的思维。几个狼人只觉得脑海一片空白,连原本准备释放的咒语都忘得一干二净。 他们茫然站在原地,随后便被唐克斯接连几道昏迷咒击倒。 “我喜欢这只鸟!”她兴奋地喊道。 战斗另一侧,三名狼人共同向蛇怪发动攻击。 爆炸咒击中墨绿色鳞片,只迸开几团火星。 蛇怪低头看了一眼被击中的位置,似乎完全没有感到疼痛。它只是撇了那几个狼人一眼,三名狼人根本来不及闭上眼睛,直接一头栽倒在地。 囊毒兽冲进人数最多的区域,巨大的身体像一堵移动墙壁般横冲直撞。狼人们根本无法正面阻挡,只能四散奔逃。一团灰绿色气息从它口中扩散,几名狼人只吸入少许,便觉得四肢发软,魔杖接连掉落。他们踉跄着试图离开气体范围,最终还是倒在柔软的枯叶中。 天空中,乌克兰铁肚皮俯冲而下。它并未喷吐火焰,而是利用双翼掀起猛烈狂风。 大批狼人被吹得无法站稳,只能抓住树干维持平衡。匈牙利树峰在林间横冲直撞,连带着树木一起将狼人们高高抛起。 芬里尔始终没有加入其他人的混乱,他盯着莫提斯。从塞瑞尔发出咆哮开始,他便已经意识到,想靠普通狼人击败这些神奇生物毫无可能。 唯一的机会,仍然是控制那个巫师。 “把它们收回去!”芬里尔抓住机会猛地冲向莫提斯,高声怒吼,“否则我就撕碎你!” 莫提斯站在原地,神情有些困惑,“你是不是没有理解现在的情况?” 芬里尔没有回答,他的身体继续前冲,利用树木与岩石遮挡视线,连续改变方向,试图绕过斯芬克斯的屏障。 唐克斯立刻转动魔杖,注意着四周的局势。 下一瞬间,芬里尔腾空跃起,他的面容因凶性而扭曲,双手直奔莫提斯的喉咙。 莫提斯却依旧没有抽出守护者之杖。 一道金色身影忽然挡在两人之间,麒麟低下头,额前光芒一闪。 芬里尔的身体猛地停在半空,周围的空间像在短暂的一瞬间拒绝了他的恶意。他保持着扑击姿势悬停片刻,随后被一股柔和却无法抵抗的力量推回地面。 刚刚落地,奇美拉便已经从侧面冲来,狮首张开巨口,发出震耳咆哮。芬里尔迅速向旁边翻滚,避开前爪的拍击。可奇美拉的蛇尾紧随其后,像鞭子般抽在他身侧,将他重新逼回空地中央。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站稳,蝎尾兽就从身后扑了上来。锋利尾刺擦过他的肩膀,没有真正刺入身体,却在手臂上划出一道长长裂口。 他迅速退开,毒素让他一阵眩晕,他强撑着不让自己晕厥过去。 “你不是喜欢野兽的规则吗?”莫提斯远远说道,“现在你看起来似乎不太开心。” 芬里尔身体摇晃了几下,最终还是倒了下去。 而就在这时,菲尔突然飞了回来,落在莫提斯的肩膀,轻轻仰起头指向一个方向。 “它找到什么了?”唐克斯立刻问道。 “可能是莱姆斯。”莫提斯无奈的看了一眼菲尔,“你倒是把他带回来啊。” 菲尔不满的啄了一下莫提斯的头,再次腾空而起。 “它一个人没问题吗?”唐克斯有些担忧地问。 莫提斯看了一眼菲尔离开的方向,“它聪明的很。” 林地间,源源不断地狼人被迫加入战斗,却根本挡不住一群真正的神奇生物。 整个战场看起来混乱无比,尽管莫提斯吩咐过不要故意杀人,此时也算是尸横遍野了。 被数十种强大神奇生物追逐、包围与戏弄,有人甚至已经被吓疯了。 唐克斯望着眼前景象,渐渐放下了魔杖,“我忽然有点同情他们。” “是他们先攻击的。”莫提斯提醒道。 “我知道。”唐克斯看着一名狼人刚从藤蔓中挣脱,转眼又被伏地蝠吊上了另一棵树,“可这已经不像战斗了。更像是动物园发生了集体越狱。” 莫提斯刚想说些什么,就听到菲尔发出一声清脆的啼鸣,一个有些狼狈的男人被扔在了他们面前。 “莱姆斯!”唐克斯立刻冲了过去。 卢平的双手被粗糙锁链绑在身后,衣服上满是泥土,脸色也十分苍白。幸好胸口仍在规律起伏,身上也没有明显的致命伤势。 “菲尔,来几滴眼泪。”莫提斯看着菲尔,菲尔愤怒的叫了一声,头也不回地飞走了。 唐克斯解开锁链,迅速检查卢平的情况。“只是被昏迷咒和药物影响。”她松了一口气,“没有严重受伤。”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瓶魔药,灌进卢平的嘴里,卢平皱了皱眉,缓缓睁开眼睛。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唐克斯近在咫尺的脸。 “唐克斯?”他的声音十分虚弱,“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一直没有消息,我有点担心。”唐克斯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脸颊。 卢平顺着她的目光看了看周围。 神奇动物们正井然有序的返回口袋之中。 卢平沉默了片刻,差点以为自己没睡醒。 “冕下?”卢平终于发现了莫提斯,他愣了一下。 莫提斯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狠狠的瞪了卢平一眼。卢平这才明白自己似乎说错话了。 “我是说,莫提斯,你为什么不在学校上课会出现在这里。”卢平看了看似乎没有察觉的唐克斯,松了口气。 “唐克斯小姐拜托我救你。”莫提斯检查了一下还有没有遗漏的神奇生物,随后收紧袋口,巨大的入口迅速缩小,重新变成巴掌大小,被他系回腰间。 卢平看了看满地狼藉以及死伤惨重的狼人,无奈地摇了摇头,“看样子邓布利多教授给我的任务是没法完成了。” “那倒是不一定。”莫提斯取出怀表看了看,“那个领头的被蝎尾兽蛰了,估计是活不了,看样子他们应该也没剩下多少能战斗的人,你要不试试看做他们的首领?” 卢平愣了一下,似乎在思考这件事的可行性。 “不过这个随你,我猜邓布利多教授应该也只是让你避免狼人投向伏地魔,你现在已经算是完成任务了。”莫提斯继续说道,“我得赶紧赶回去,应该还来得及吃晚餐。” 唐克斯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还在考虑晚餐?” “当然。”莫提斯回答。“我今天中午就没吃多少,而且要是赫敏发现我不在城堡,我麻烦就大了。” 唐克斯有些好奇的打量着他,“我有些好奇赫敏到底是怎么管住你的了。” “这是出于自愿。”莫提斯瞥了唐克斯一眼,“如果你足够在乎一个人自然就会想满足她所有的要求。” 唐克斯若有所思的想了一下,然后看向卢平,“莱姆斯,你和我们一起走吗?” 卢平摇了摇头,“我打算试试,如果我真的能成功做狼人的首领,这会对我们抵抗伏地魔很有帮助的。” 唐克斯有些失落的点点头,连头发的颜色都变成了深蓝色。 “卢平教授,你似乎还没对唐克斯小姐道谢?”莫提斯笑着望向卢平。 卢平没有回答,这是盯着唐克斯,片刻后他严肃的开口,“唐克斯,你不该冒这么大的险,我们都有自己的任务,尤其是在这种黑暗的时刻,我们更应该先做好自己该做的事,而不是意气用事。” “可是你可能有危险啊。”唐克斯急忙开口争辩。 “所有任务都有风险,如果大家都像你一样,那凤凰社会变成一盘散沙。我们有时候必须为了大局考虑。”卢平的语气越来越严肃。 看着头越来越低的唐克斯,莫提斯白了卢平一眼,“走吧,唐克斯,可能我们就应该让他死在那个狼人营地里。” 一道蓝光闪过,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林地之中。 卢平愣了愣,摇了摇头,转身向着林子的深处走去。 第277章 第一次课程 唐克斯和莫提斯回到霍格沃茨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凯恩戈姆山脉的寒气似乎仍残留在两人的衣袍上。城堡庭院中的灯火在夜风里轻轻摇晃,将他们并肩而行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卢平那正确却有些过分疏远的话让唐克斯十分失落。 她一路低着头,原本头发也渐渐失去光泽,最后成了一种黯淡的灰褐色。 莫提斯侧头看了她一会儿,“卢平教授就是那个样子。”他想了想,还是决定说些什么,“有时候固执得近乎愚蠢。” 唐克斯摇了摇头,“也许确实是我太冲动了。我本来应该监视你的,结果我不仅让你离开学校,还和你一起闯进狼人营地。”她苦笑了一下,“如果莱姆斯没有被抓,我做的这些事情大概只会给所有人添麻烦。” 莫提斯忽然停下脚步。 唐克斯向前走出两步,察觉到身边的人没有跟上,才疑惑地回过头。 莫提斯站在走廊中央,神情少见地认真,“不管结果怎么样,你担心他的心意没有错。” 唐克斯怔了一下。 “如果你没有坚持去找他,他现在还被关在那里。”莫提斯说道,“所以至少在这件事上,你不需要后悔。” 唐克斯嘴角勉强扬起一点笑意,“谢谢。” 两人重新向礼堂走去。 穿过一段旋转楼梯时,唐克斯轻声说道,“我一直觉得莱姆斯是个很温柔的人。他对自己的朋友也很真诚,哪怕生活一直对他不公平,他也没有因此迁怒其他人。”她的声音在空旷走廊中显得格外清晰,“可我也看得出来,他一直很孤独,他总觉得自己会给别人带来麻烦,所以不敢真正靠近任何人。我原本以为,如果有人愿意主动关心他,他至少会开心一点。” 莫提斯轻轻摇头,“他不是不开心,只是害怕。” “害怕什么?” “害怕因为自己让身边的人受伤。”莫提斯轻笑了一声,“有些人习惯了先替别人作出决定,我曾经也是这样。” 唐克斯沉默片刻,“可是这对我不公平。” “当然不公平。”莫提斯回答,“所以你可以生气。” 唐克斯看向莫提斯,“你倒是很懂。” “我说过了我曾经也是这样。” “那她们的运气真好。”唐克斯停顿了一下,语气里有些羡慕,“能让你改变自己。” 莫提斯没有回答。 唐克斯继续说道,“最近所有人都盯着你。魔法部想审判你,伏地魔看起来也想杀了你,可你不会因为自己处在危险中,就把赫敏和秋从身边赶走。” 莫提斯的脚步略微僵了一下。 唐克斯脸上的低落终于淡了些,反而浮现出一丝揶揄。 “只是性格不同。”莫提斯沉默了几秒,“或许是我比较乐观。” “你?”唐克斯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遇到不喜欢的人时,第一反应通常是考虑怎么让他消失。这算哪门子的乐观?” “我曾经觉得我该替赫敏她们解决掉所有的麻烦,但是却忘了她们并不是那些神奇生物,可以被我圈养起来。”莫提斯看着唐克斯,认真的目光让唐克斯都有些不知所措,“我相信人会为了自己在乎的人而变成更好的自己。” 唐克斯脸色有些发红,她第一次发现这个不知该如何计算的远房亲戚长得十分养眼,而收起了玩世不恭之后那股少年老成的气质也有些让她不知所措。 那头黯淡的灰褐色头发,不知什么时候变成明亮的粉色。 “总之,谢谢你。”她连忙岔开话题,“谢谢你愿意陪我去找莱姆斯。” 莫提斯不甚在意地摆了摆手,“我本来也没有其他事情,而且这算是还安多米达夫人的人情。” “你每次做好事以后,都一定要找一个听起来毫无感情的理由吗?”唐克斯翻了个白眼,有些好笑的看着他。她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不过心情已经比刚才好了许多。 两人刚走到礼堂门前,唐克斯忽然停了下来,“对了。” “怎么?”莫提斯疑惑的看着她。 “我们离开学校的事情,要怎么写进监视报告?” 莫提斯稍作思考,“就说我下午一直在图书馆。” “可图书馆的人都没看见你。”唐克斯摇摇头。 “那就说你跟丢了。”莫提斯不假思索的回答。 唐克斯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这会显得我非常失职。” “你确实跟丢了。” “明明是我主动带你出去的!” “那我就爱莫能助了。”莫提斯摊了摊手。 唐克斯的脸色立刻垮了下来。 时间在霍格沃茨繁忙而混乱的日常中迅速流逝。 转眼间,一个多月过去。 被莫提斯送进圣芒戈的多洛雷斯·乌姆里奇,终于重新回到了学校。 她返校的那天,城堡里的气氛明显低落。不少学生站在窗边,看着那辆由魔法部安排的黑色马车驶入庭院,神情如同目睹一场本以为已经结束的噩梦重新归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悠闲的日子总是过得太快。”弗雷德靠在走廊墙边,沉痛地说道,“我原本以为圣芒戈至少能再留她两个月。” 乔治同样叹了口气,“治疗师缺乏坚持,他们应该为病人的彻底康复负责。” 乌姆里奇从马车里走出来时,学生们短暂安静了一瞬。 她仍穿着那身令人眼睛发痛的粉红色衣服。 只是额头上多了一条厚厚的同色头带,从眉毛上方一直遮到发际线,仿佛生怕露出半寸皮肤。 圣芒戈显然无法完全消除莫提斯留下的古代魔法印记。那行字已经不仅仅刻在皮肤表面,更像是与她的魔力产生了某种联系。治疗师甚至连压制都做不到。 乌姆里奇刚刚走进城堡,一名低年级学生的胸前便传来清晰的声音,“我是粉蛤蟆!” 走廊里瞬间爆发出一阵笑声。 乌姆里奇的脸迅速涨红。她额头上的头带下方,也跟着透出一阵幽蓝色光芒。那光亮穿过厚厚布料,将字迹的轮廓隐约映了出来。 学生们笑得更加厉害。 “那是什么?”乌姆里奇尖声叫道,她在人群中四处寻找,可刚才发出声音的徽章早已恢复成普通学院徽记的模样。 弗雷德和乔治开发的第三代“粉红正义”徽章,不仅能够变色、让图案中的蛤蟆膨胀,还增加了自动音效。 只要检测到乌姆里奇出现在附近,徽章便会随机播放几句话。 除了“我是粉蛤蟆”以外,还包括: “咳、咳。” “魔法部永远正确。” 以及最受欢迎的一句: “请不要对我使用古代魔法。” 乌姆里奇返回学校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把所有相关徽章列入违禁物品名单,可禁令没有产生任何效果。被她没收的徽章越多,韦斯莱兄弟的销量便越高。许多原本没有兴趣的学生,反而因为徽章被明令禁止而争相购买。 拉文克劳学生甚至设计了一种只有在特定咒语下才会显形的版本。 就连部分教授都选择性忽视。 弗立维教授在课堂上没收了一枚突然发声的徽章,却在下课后将它原样还给学生,只提醒对方下次记得关闭声音。 麦格教授则明确宣布,任何学生不得在课堂中使用恶作剧道具。至于课堂之外,她什么也没有说。 甚至斯内普都没有因为那些时不时冒出来的声音而给任何一个学院扣分。 这使得乌姆里奇归来后比过去更加暴躁了。 她开始更加频繁地发布教育令,审查教授们的课程,并以魔法部高级调查官的身份不断出现在各间教室后方。 她尤其喜欢打断那些自己不喜欢的教授。 在海格的保护神奇动物课上,她故意用极慢的语速询问他是否听得懂标准英语。在特里劳妮的课堂上,她公开质疑占卜学的教学价值。甚至连麦格教授上课时,她也会坐在教室后方,不停用羽毛笔发出令人烦躁的沙沙声。 然而,乌姆里奇再也没有使用血羽毛笔或者其他会留下伤害的黑魔法道具。威森加摩针对莫提斯的案件尚未正式开庭,血羽毛笔又已经被傲罗办公室列为证物。 在这种情况下,她不敢再给魔法部留下新的把柄。 学生们很快看出了她的色厉内荏。一旦确认乌姆里奇除了扣分、禁闭和取消活动外没有任何手段,所有人对她的畏惧便迅速减弱。 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公开的嘲弄和反抗。 乌姆里奇越想重新树立权威,走廊里响起“我是粉蛤蟆”的次数便越多。 晚餐时,哈利筋疲力尽地坐在格兰芬多长桌旁。他面前摆着一盘烤牛肉,却像完全没有胃口似的,用餐刀麻木地将肉切成越来越小的碎块。 莫提斯坐在对面,正和秋讨论她最近的补习进度。 哈利抬头看了他一会儿,终于压低声音说道,“伙计。” “什么?”莫提斯抬头看向哈利。 “你能不能再把乌姆里奇赶走一次?”哈利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哀求。 莫提斯还没来得及回答,旁边正在翻阅笔记的赫敏便猛地抬起头,她狠狠瞪了哈利一眼。 哈利立刻缩了缩脖子。 “这不能怪我。”他连忙解释,“她回来以后,第一件事就是取消我的魁地奇校队资格。” 金妮坐在他身旁,叉子稍稍停顿。 哈利继续抱怨,“然后她几乎每天晚上都让我去办公室抄写教育令。虽然只是用普通羽毛笔,但那些东西一张比一张长。昨天我抄了三个小时关于学生社团登记的规定。前天是教授不得向学生传播未经魔法部确认的信息。再这样下去,我连准备训练课程的时间都没有了。” 赫敏合上笔记,“她是在故意消耗你的精力。” “我知道。”哈利有气无力地说道,“可知道也没有用。只要我不去,她就不会恢复我校队的资格,今年的魁地奇学院杯怎么办?” 莫提斯看了看哈利,又转头看向金妮,“我觉得金妮在找球手这个位置很有天赋,你也不用那么着急。”金妮立刻露出笑容,“谢谢。”随即她转头望向哈利,眼神里带着几分危险的意味,“你对我代替你上场有意见吗?” “没有。”哈利立刻摇头,“完全没有。” “大脑封闭术、禁闭,还有准备防御术课程,你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练习了。”金妮毫不客气地说道,“就算乌姆里奇立刻恢复你的资格,你也不一定能比我更快抓住金色飞贼。” 哈利张了张嘴,作为曾经的格兰芬多找球手,他显然很想反驳。可看见金妮微微眯起的眼睛后,他又理智地选择闭嘴。 莫提斯笑了一声,“所以你暂时不用急着回去,让金妮替你打完这一阶段,也没有什么不好。” 哈利只能继续切割盘中的烤牛肉。 赫敏叹了口气。 “你还是先关心今晚的训练吧。”她说道,“使徒的第一次活动马上就要开始。” 莫提斯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一个多月过去,他依旧没有成功让赫敏更改组织名称。更加糟糕的是,这个名字已经在首批参加者中迅速流传开来。 弗雷德和乔治甚至制作了一批带有蓝色火焰纹章的“使徒徽记”,声称要为成员建立统一标识。 “我仍然认为应该换一个名字。”他还在做着垂死挣扎。 赫敏像没有听见一样,继续对哈利说道,“第一节课不要安排太复杂的内容,参加者的水平差别很大。纳威可能连缴械咒都还不熟练,但秋已经能使用许多高级防御魔法。先检查大家的基础,再进行分组。” 哈利点了点头,“我准备先从缴械咒和铁甲咒开始。” “还可以教一些实战移动。”莫提斯说道,“很多学生施法时只会站在原地。一旦面对真正的攻击,他们甚至不知道应该向哪里躲。” 哈利神情认真起来,他有些期待的问道,“你会帮忙吗?” “我会旁听波特教授的第一堂课。”莫提斯朝他笑了笑。 赫敏抬眼看向莫提斯,“你不准随便插嘴,你那一套不是所有人受得了的。” “我又做什么了?”莫提斯不解的看着赫敏。 秋轻轻笑了笑,低声提醒,“暑假你非要教达芙妮决斗的时候,第一句话就是‘真正的敌人不会提前告诉你魔咒是什么’。” “这有什么错。”莫提斯狐疑的看着秋。 “然后你从背后袭击了她,她整整两天不敢背对你。”秋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来。 莫提斯沉默片刻,“至少她现在的警惕性很好。” 哈利看了看远处一直很安静,却已经红得像个番茄的达芙妮,急忙转移了话题,“说起来,唐克斯呢?” 莫提斯无奈地抬起手,指向赫奇帕奇长桌。 几人同时望去。 唐克斯正坐在一群赫奇帕奇学生中间,面前堆着足以供三个人食用的晚餐。 她一手拿着鸡腿,另一只手正试图把一大勺土豆泥送进盘中。由于动作过于匆忙,手肘不小心撞翻了旁边的南瓜汁。杯子向一侧倾倒,唐克斯连忙伸手去接,却又撞翻了另一只盘子。 几名赫奇帕奇学生同时抢救桌上的食物,场面顿时变得一片混乱。 最终,唐克斯用魔杖解决了问题。 只不过她的清理咒偏了一点,将一整碗豌豆变到了邻座学生的头顶。 哈利沉默了几秒,“她不是应该监视你吗?” “理论上是。”莫提斯回答。 “那她为什么坐在赫奇帕奇长桌?”哈利不解的看着一片混乱的赫奇帕奇长桌。 “她喜欢那里的休息室。”莫提斯叹了口气。 赫敏皱着眉看向唐克斯,“她向斯克林杰提交报告了吗?” 莫提斯的动作停了一下,“应该没有。” 赫敏愣了一下,无奈的叹了口气。随后认命般的转移了话题。“训练快开始了,我们应该早点去有求必应屋,吃完以后,所有人分开前往八楼。不能一起行动,也不要在走廊里谈论训练。”她看向哈利,“签名羊皮纸已经准备好了。” 哈利脸上的表情稍显不安,“那个会让告密者长脓疮的诅咒?” “只要不告密,就不会有任何影响。”赫敏平静地回答。 莫提斯满意的点点头,似乎对这个做法十分欣赏。 哈利默默的移开视线,再次看向赫奇帕奇长桌。 唐克斯终于处理完南瓜汁,却在低头寻找叉子时,额头直接撞上了桌边。 哈利无奈地摇了摇头,“斯克林杰究竟为什么会选她监视你?” 莫提斯稍作思考,“也许他觉得,她是唯一不会在监视过程中和我打起来的傲罗。” “那倒是。”哈利说道,“说真的,我本来还在想怎么支开她呢。” 唐克斯揉着额头抬起头,正好看见莫提斯几人都在望着自己。她立即露出灿烂笑容,用力挥了挥手。由于动作幅度太大,她的袖子再次扫倒了刚刚扶正的杯子。 南瓜汁重新流满桌面。 莫提斯沉默地收回目光。 “我们走吧。”他站起身,“在她真正想起自己任务以前,今晚应该不会有什么人妨碍我们。” 第278章 卢娜的天赋 有求必应屋。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这个名字对莫提斯而言,几乎等同于“秘密基地”。 这里曾经是他收藏神奇动物、培育珍稀药材、储存魔法物品的地方。房间深处甚至连接着经过无数次扩展的独立空间,容纳着森林、湖泊、山谷与不同气候区域。只要走进那扇门,他通常都会看见熟悉的长桌、堆满古籍的书架,以及通往各个神奇动物栖息地的拱门。 然而这一次,当他跟着哈利走入房间时,周围的景象已经彻底不同。 他有些感慨的看着这座宽阔得足以容纳数十人同时训练的决斗场。 地面铺着平整而坚固的深色石砖,边缘设置了缓冲跌落的软垫。四面墙壁上排列着各种不同形状的训练靶,有普通木偶、会自动移动的金属人形,也有模拟摄魂怪与危险魔法生物的黑色模型。 几面巨大的窥镜被安置在墙角,它们会在附近出现敌意、监视魔法或者隐匿气息时发出警告。另一侧则摆放着急救药剂、防护手套、备用魔杖,以及几排自动记录施法速度与命中位置的魔法仪器。 房间中央还悬浮着一块巨大的黑板。 上面已经被赫敏整整齐齐地写好了今晚的课程安排: 一、成员说明与保密规则。 二、基础能力测试。 三、缴械咒训练。 四、实战移动与躲避。 最下方还有一行被人后来补上的小字: 五、禁止莫提斯随意插嘴。 莫提斯盯着最后一句看了两秒。 “这是你写的?”他看向赫敏。 赫敏正站在房间中央整理那份签名羊皮纸,头也不抬地回答,“秋写的。” 秋正在帮哈利确认参加者名单,听见自己的名字后抬起头。 “你总是把话题带偏。”她的语气还是很温柔,却带着一丝无奈,“大家的时间很紧张。” 莫提斯转头看向哈利。 哈利立刻举起双手,“我支持她们。” “我什么都没问。”莫提斯无语的看了他一眼。 “可你的表情已经在问了。” 莫提斯轻轻哼了一声,没有继续争论。 他退到房间稍远的角落。他明白,这个组织真正需要建立的,是属于哈利自己的追随者。如果自己插手的话,那便失去了建立“使徒”的真正意义。 尽管莫提斯依旧强烈反对这个名字。 对于第一次秘密集会而言,今晚的人数显然已经相当不错。 站在哈利周围的,除了罗恩、纳威、金妮与韦斯莱双胞胎外,还有卢娜、达芙妮与阿丽安娜,还有和他们关系不错的其他学生。 德拉科被阿斯托里亚拦住了,敏锐的格林格拉斯二小姐告诉他这时候不适合公开和哈利走得太近。 阿丽安娜站在人群中显得有些拘谨,她对霍格沃茨的课程仍不熟悉,罗恩一直陪在她身边,时不时低头解释赫敏提到的魔法术语。 弗雷德和乔治则完全没有紧张感,两人胸前都佩戴着蓝色火焰形状的徽章。徽章中央用银色花体写着一个极其醒目的单词,使徒。 莫提斯在看见它以后,立刻转开了目光。 房间中央,赫敏正在向所有人解释建立学习小组的原因。 “乌姆里奇不会教给我们任何真正有用的防御魔法。”她说道,“无论魔法部是否愿意承认,伏地魔已经回来了。” 人群中出现了一阵轻微骚动,即使愿意来到这里,也并不意味着每个人都能毫无顾虑地听见那个名字。 哈利站在赫敏身旁。这一次,他没有避开那些不安的目光。 “我亲眼看见了他复活。”哈利说道,“莫提斯、芙蓉也都在那里,这不是报纸上的传闻。如果我们选择听魔法部的话逃避现实,那等到食死徒真正发动袭击时,大部分人甚至不知道怎样保护自己。” 秋接过赫敏手中的羊皮纸,“这里不会要求任何人支持某个家族,也不会要求大家效忠莫提斯或者哈利。” 说到“效忠莫提斯”时,她刻意看了一眼胸前佩戴使徒徽章的双胞胎。 弗雷德立刻露出无辜的表情,乔治则默默将徽章藏进长袍里。 “我们的目的只有一个。”秋继续说道,“学习怎样在危险中保护自己,也保护身边的人。任何加入者都可以离开。但在签名以后,不能把这里的位置、成员和训练内容告诉无关的任何人。” 赫敏展开了那张羊皮纸。 达芙妮注意到纸张表面流动着一层极淡的魔法光泽,“你真给那上面下了诅咒?”达芙妮有些奇怪的看了看赫敏。 “是。”赫敏没有隐瞒,“如果有人主动泄密,诅咒便会留下能够辨认告密者身份的标记。” “会有多严重?”梳着标志性长辫子的汉娜·艾博有些担心的看向赫敏。 “不会致命,也不会影响正常施法。”赫敏回答,“只会让其他人立刻知道是谁背叛了大家。” 站在角落里的莫提斯轻轻摸了摸下巴,他发现,万事通小姐越来越有趣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哈利开始依次询问参加者擅长的魔法,并根据回答记录大致水平。 罗恩的缴械咒已经相当熟练,铁甲咒却始终不够稳定。纳威在魔咒理论上进步很大,可真正举起魔杖面对别人时仍会紧张。金妮掌握的咒语数量远超同龄人,尤其擅长攻击性恶咒。达芙妮则声称自己只擅长一些普通防御术,但哈利十分清楚,她真正熟悉的黑魔法远比表现出来的更多。 哈利正准备询问下一名学生,站在人群边缘的卢娜忽然转过了头。她一眼便看见了躲在角落里的莫提斯。 卢娜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她没有等待赫敏讲完,也没有在签名羊皮纸上留下名字,径直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莫提斯。”卢娜开心地向他挥了挥手,她的声音仍然轻柔而空灵,仿佛完全不觉得自己中途离开集会有什么不妥。 “你前年答应过,要教我自己赶走骚扰虻。我已经等了一年了。”少女说这句话时,语气中没有丝毫埋怨,她只是在陈述一件自己耐心等待了很久的事实。 正因如此,莫提斯反而更加尴尬。 “抱歉。”他轻轻咳嗽一声。“去年三强争霸赛发生了太多事情,后来又有伏地魔和魔法部,我把这件事忘了。” 卢娜认真地看着他,“我知道。秋说,你不是故意的。”她轻轻晃了晃脑袋,耳朵上由黄油啤酒软木塞制成的耳环也随之摇摆,“那你现在有时间吗?秋告诉我,你会在这里查看我的天赋。” 莫提斯点了点头,他伸出右手,指尖随即亮起一缕幽蓝色光芒。 周围的空气轻轻震动起来。那缕光芒逐渐凝聚,在他掌心形成了一团如同火焰般流动的古代魔力。 卢娜注视着那团蓝光。她的眼睛中带着一种纯粹的好奇。 “上次见面时,我已经确认你能够看见古代魔力。”莫提斯说道,“而且你能正常的接触它,这说明你拥有成为守护者的基础。” 卢娜伸出手。 莫提斯控制着古代魔力,令那团蓝色光辉缓缓落在她掌心。蓝光在她手中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像是一只正在沉睡的小型生物。 “今天,我想确定你具体在哪个方向更有天赋。”莫提斯指向房间角落的一具木质训练靶,“古代魔法会根据使用者的理解产生不同表现,想着让它攻击那个靶子。魔力最后采取的方式,通常便代表你最容易掌握的方向。” 卢娜捧着蓝光观察了一会儿,她甚至把脸稍稍凑近,像是在分辨某种极其微弱的气息。 莫提斯等了片刻,奇怪的问,“怎么了?” “非要用掉它吗?”卢娜问道。 “不然呢?” “可是它很好闻。” 莫提斯怔住了,感觉自己听错了,“什么?” “像下雨以后的草地。”卢娜认真说道,“又有一点像月光照在湖面上的味道。就这样扔出去,有些可惜。” 莫提斯沉默地看着她。他能够理解别人描述魔力的颜色、温度和流动方式,可所谓“月光照在湖面上的味道”,显然已经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那到底是个什么味道呢? 他决定让自己放弃思考这个问题,“这只是很少的一部分。如果你真的拥有守护者天赋,我之后会授予你从秘库取用魔力的权限。” 卢娜眨了眨眼,“那里有很多这种魔力吗?” “非常多。” “也都是这个味道?” “我不知道。”莫提斯坦然回答,“我从来没有闻过。” 卢娜似乎因为他无法闻到魔力的气息而有些遗憾,但听说以后还能获得更多,她终于开心地点了点头。 “好吧。”她转身看向角落里的靶子,蓝色魔力依旧安静地停留在掌心。 卢娜没有立刻将它扔出去,而是微微偏着头,似乎正在认真思考自己应该如何“攻击”一个没有生命的木制目标。 哈利那边的能力询问仍在继续。 “纳威,你最熟悉什么咒语?” “我,我没什么擅长的。”纳威紧张地回答,“非要说的话障碍咒我用的还算多,不过有时候方向会偏……” 哈利正准备记录,忽然察觉到房间另一端的似乎有些不对劲。 他猛地转过头,正看到卢娜轻轻抬起手,那团蓝色光芒从她掌心飘出。 最初,它飞得十分缓慢。不像魔咒,更像是一只被风托起的蓝色萤火虫。 所有注意到这一幕的人都下意识看了过去。 蓝光飘过十几步距离,轻轻触碰到木制训练靶的胸口。 下一瞬间,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有求必应屋中骤然响起。 整个靶子从内部彻底炸开。木屑、金属关节和用来修复目标的魔法零件同时飞向四周。距离最近的一面窥镜被冲击波震得剧烈摇晃,房间上空悬浮的黑板也猛地歪向一侧。 几名学生同时发出惊叫。 纳威下意识抱住了脑袋,罗恩猛地抽出魔杖挡在阿丽安娜身前,弗雷德和乔治则不约而同地露出了惊喜的表情。哈利也被爆炸吓得向后退了一步,他看看四分五裂的训练靶,又缓缓转头看向莫提斯。 莫提斯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笑容。 哈利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没事。”他重新转向其他学生,“只是一次……意外,我们继续。” 赫敏却没有像哈利那样轻易放过他,她快步走了过来,检查爆炸有没有伤到其他人。 确认四散的木屑都被房间自动升起的屏障挡住后,她才松了一口气,随后瞪了莫提斯一眼,“不能提前加一个防护咒吗?” “我没想到威力会这么大。”莫提斯回答。 “爆炸不是常见的情况?”赫敏有些诧异的看了看卢娜。 “常见不代表第一次便能炸成这样。”莫提斯看向已经彻底消失、只剩底座的训练靶,眼中逐渐浮现出浓厚兴趣。 卢娜却根本不在乎周围的目光,她显得十分开心,“我的天赋是什么?” 莫提斯沉默了片刻,斟酌着开口,“你的情绪感知非常敏锐。甚至能够察觉古代魔力中一些连我都不会主动注意的细微变化。” 卢娜露出期待神色,“这很好吗?” “很罕见。是情绪魔法的天赋。”莫提斯说道,“但我不能教你情绪魔法。” “为什么?” “那是古代魔法中的禁忌,情绪魔法可以放大、抽取甚至重新塑造情绪。”莫提斯看着卢娜的眼睛,似乎想起了在试炼里见过的那个女巫,“如果使用不当,它能够让一个人永远失去感受快乐、恐惧或者悲伤的能力,也可以让不属于他的情绪完全占据意识,这种魔法太容易破坏灵魂和人格,不应该继续出现。” 卢娜并没有因为被拒绝而失望,她只是认真地点头,“那我还有别的天赋吗?” 莫提斯看了一眼满地木屑。 “其次,”他停顿了一下,“你似乎非常擅长爆炸。” 卢娜好奇地望着他,“这是好天赋吗?” “取决于你在哪里使用。”莫提斯回答,“古代魔法本质上,是使用古代魔力强行改变物质、魔法乃至局部规则,它本身没有固定属性。” 莫提斯伸出手,几缕蓝光在掌间变化成不同形态。 第一缕化作雷电。 第二缕燃烧成苍白火焰。 第三缕则扭曲空气,将旁边的一块碎木变成了一只不断振翅的蓝色蝴蝶。 “不同使用者会因为自身理解、性格与本能,使古代魔法表现出不同倾向。有人更容易控制天气。有人擅长改变物质形态。也有人能够短暂影响一片区域中的规则,让火焰失去温度,让重力改变方向,或者让某种普通咒语无法生效。” 卢娜望着那些变化的蓝光,“那我呢?” “比较直接。”莫提斯看着她,“你认为一个东西应该裂开,它就裂开。你认为它应该消失,古代魔力大概会想办法让它从原本的位置消失。这种倾向不复杂,却非常有效。也就是爆炸。” 卢娜看向地上的碎片,露出了满意的笑容。“那真是太好了。刚才的爆炸很漂亮。蓝色的光点散开时,像一群受到惊吓的萤火虫。” 莫提斯无言地叹了口气。其他人在第一次制造出这种威力的爆炸后,通常会关心它能摧毁多坚固的东西。卢娜在意的却是爆炸后的光点像不像萤火虫。偏偏正是这种与常人完全不同的认知方式,让她能够如此自然地接触古代魔力。 莫提斯看向房间中央。 弗雷德和乔治显然刚才听到了只言片语,正在不断向这边张望,显然已经开始认真考虑,是否能邀请卢娜加入新型烟火的开发。 赫敏也察觉了他们的视线,“你们两个不准打她的主意。” “我们什么都没说。”弗雷德回答。 “暂时没说。”乔治补充。 莫提斯重新看向卢娜,“你的情况不适合在这里继续训练。” “为什么?” “你还不能稳定控制爆炸范围。”他指了指周围十几名学生,“下一次被炸碎的可能就不只是靶子。” 卢娜自己倒是毫不担心,“我们去哪里?” “一个更加宽阔,也更适合破坏的地方。”莫提斯伸手扶住她的肩膀,幽蓝色光芒便从莫提斯脚下升起。 卢娜低头看着不断汇聚的光点,眼中充满兴趣。 “它们现在闻起来像风。” 莫提斯看着一脸开心的卢娜,不由得开始思考,风又会是什么味道。 第279章 守护者训练 秘库穹顶上,古代魔力如同缓慢流淌的星河。无数幽蓝色光点沿着古老石壁上的纹路移动,时而聚合,时而分散,将整个空间映照得深邃而静谧。大厅的墙壁上镶嵌着三个画框,画框中的人物显然已经观察了新来者很久。 塞巴斯蒂安双手撑着画框边缘,好奇地打量站在大厅中央的卢娜。 卢娜丝毫没有察觉到来自画像里的视线,她的目光正追随着穹顶上流动的蓝色光芒。与第一次进入这种地方的大多数人不同,她既没有惊慌,也没有表现出强烈的震撼。 她只是安静地看着,仿佛那些常人无法理解的古老力量,并不比窗外飞过的一只骚扰虻更加奇怪。 “莫蒂。”塞巴斯蒂安终于开口,“这姑娘就是你选中的守护者?” 莫提斯站在卢娜身旁,抬头看了画像一眼,犹豫了片刻,点了点头。 卢娜转过头,“成为守护者需要考试吗?” “不需要。”莫提斯说道,“接下来首先你要学会调用古代魔力,其次你确保自己不会把自己炸飞。” 奥米尼斯的画像在不远处冷淡地说道,“根据莫蒂过去挑选同伴的标准,第二点似乎从来不重要。” 塞巴斯蒂安忍不住笑出了声。 莫提斯没有理会他们,他向前走出几步,抬手轻轻挥动。 几团蓝光从指尖散开,落在大厅远处。随着光芒几个堆放的杂物迅速扭曲,最终变成了数个排列整齐的人形靶子。接着他又打了个响指,在靶场周围额外设下了一层半透明屏障。 “你可以攻击那些靶子。”莫提斯对卢娜说道。 卢娜看了看那些靶子,“使用什么魔咒吗?” “不需要。”莫提斯指向秘库穹顶,“这里储存的古代魔力已经与你建立了联系,你可以直接调用。” 卢娜抬起头。 穹顶上的光点似乎也在注视她。几缕细小蓝光悄然从上方垂落,在她身边盘旋片刻,又像害羞的小动物般迅速飞远。 “不过不要调用太多。”莫提斯补充道,“我们还不知道你的古代魔法威力如何,你可能会伤到自己。” 卢娜认真地点了点头,“我该怎么调用它们?” “在脑海中想象。”莫提斯说道,“古代魔法与普通咒语不同。你不用先背诵咒语,也不需要按照固定轨迹挥动魔杖。只要明确自己想要什么,力量便会对你的意志作出回应。当然,回应到什么程度,是另外一个问题。” 卢娜歪了歪头,“像是召唤一只不喜欢听话的弯角鼾兽?” “我不知道弯角鼾兽是什么样子。”莫提斯看了一眼似乎马上就要开始介绍的卢娜,决定跳过这个问题,“先试着让一小团魔力聚集在手心。” 卢娜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最初什么也没有发生,她的手指轻轻动了几下,像是在感受空气中某种看不见的流动。 几秒后,一颗极小的蓝色光点从穹顶落下。 随后是第二颗。 越来越多的光点靠近卢娜,沿着她的手臂缓慢盘旋,最终在掌心上方汇聚成一团鸡蛋大小的幽蓝光球。 卢娜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它们真的来了。”她发出一声雀跃的惊呼,“比骚扰虻容易交流多了。” “保持稳定。”莫提斯提醒道,“现在把注意力放在最近的靶子上,再想象魔力离开你的手......” 但是卢娜已经把光球扔了出去,动作与其说是在施法,更像是在湖边抛出一颗石子。 蓝色魔力划过半空,击中最近的靶子。 靶子胸前炸开一圈蓝色波纹,身体轻轻摇晃了几下。 因为并不是莫提斯之前准备好的那种古代魔力,这团魔力完全由卢娜自己凝聚,所以攻击并不算强。 卢娜望着自己的手,神情更加兴奋,“很有趣,我能再试一次吗?” 莫提斯点点头,“看起来威力不算很强,你可以试着多凝聚一点。” 卢娜点了点头,她重新抬起右手。 或许是因为已经完成过一次,古代魔力这一次回应得格外迅速,穹顶上大片蓝色光点同时亮起。 莫提斯脸色微变,“等等。” 一道道蓝光从穹顶落下,它们不再像刚才那样缓慢靠近,而是如同受到某种强烈吸引般,争先恐后地涌向卢娜。 她掌心中的魔力迅速膨胀,从鸡蛋大小变成拳头大小,又在瞬间扩大到鬼飞球那么大。 “这有些太多了。”莫提斯立即打算制,“卢娜,先不要......” 已经来不及了。 卢娜显然也没想到会聚集如此庞大的力量。她下意识向前挥手,试图像刚才那样把魔力扔向靶子。 蓝色光团如同一颗拖着长尾的流星,骤然横穿整个靶场。空气在它经过的地方剧烈震荡,最近的靶子甚至还没有真正接触到光球,便已经被外围冲击撕成了碎片。古代魔力继续向前,接连贯穿后方两只靶子,最终重重撞在莫提斯设下的防护屏障上。 整座秘库仿佛都在这一刻震动起来,蓝色强光瞬间吞没视野。石质地面上浮现出大量复杂纹路,将冲击不断分散,可半透明屏障依旧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画像中的塞巴斯蒂安本能地向画框后方缩了一下。 奥米尼斯则转向莫提斯的方向,“莫蒂。”他带着明显责备开口,“如果你打算炸毁这里,我认为还有许多更高效的办法。” 莫提斯没有回应,他迅速挥手将残余魔力重新引入穹顶。不断扩散的蓝色风暴这才逐渐减弱,防护屏障也在彻底破碎前重新稳定下来。 大厅恢复平静,大量被卷起的灰尘与碎屑缓缓落下。 卢娜仍站在原地。她的长发已经被气流吹得乱成一团,两只萝卜耳坠也在耳边不断晃动。可她的脸上没有半分惊恐,反而是一种纯粹而明亮的喜悦。 “刚才那个漂亮多了。”她说道。 莫提斯看着地面上那条被轰出的浅沟,又看了看布满裂纹的防护屏障,头疼的揉了揉眉心,“这不是漂亮不漂亮的问题。如果我没有提前设下屏障,你差点把这里炸了。” “所以你的屏障很有用。”卢娜认真地赞扬道。 塞巴斯蒂安再次忍不住笑了起来。 莫提斯无奈地叹气,卢娜对古代魔力的亲和力,比他此前预计的还要高。她甚至不需要费什么力气,只要表达出需要,周围的古代魔力便会异常积极地向她聚拢。 显然是她对情绪的那种天然的感知导致她的古代魔法亲和力异常惊人。这会让她的古代魔法比一般守护者威力更大,但是如果无法准确判断该动用多少魔力,她迟早会因为一次失控而伤到自己,或者把附近的其他人一起炸飞。 “训练方式得改一改。”莫提斯说道,“接下来先不练攻击。” 卢娜显得有些遗憾,“那练什么?” “控制。先学习只调用你真正需要的魔力。”莫提斯看了一眼她空着的双手,“另外,无杖施法对你来说还是太早。以后先用魔杖。” 卢娜拿出自己的魔杖,略带不解的开口,“可是用手更容易感受到它们。” “就是因为容易,才需要魔杖作为限制。”莫提斯解释道,“魔杖不只是放大力量的工具,也能帮助你建立稳定的施法结构。等你能够准确控制每一份古代魔力以后,再尝试摆脱它。” 卢娜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她举起魔杖,又抬头看向穹顶。 莫提斯拦住了她,“今天就到这里吧。” “我只是想跟它们打个招呼。”卢娜朝着穹顶挥了挥手。 穹顶上的几缕蓝光欢快地闪烁了一下,莫提斯忽然觉得,那些魔力似乎真的在回应她。 时间悄然流逝。 在乌姆里奇的高压统治下,使徒的秘密训练反而变得越来越受欢迎。 第一次集会时,有求必应屋中只有十几名学生。不到一个月,人数便已经增加到三十多人。 赫敏不得不重新制作一张更大的签名羊皮纸,并进一步完善附着其上的保密诅咒。新加入的成员来自各个学院,并且人数还有继续增加的趋势。 哈利逐渐适应了教授的位置。他的表达方式不如赫敏清晰,魔法理论也无法与莫提斯相比,可他真正经历过摄魂怪、蛇怪、三强争霸赛和墓地中的战斗。 他知道人在恐惧时会忘记什么,也知道如何让那些无法稳定施咒的人重新集中精神。 卢娜在莫提斯的指导下,已经掌握了古代魔法最基础的控制方法。她能够通过魔杖引导力量,将魔力压缩成简单的冲击、护盾或束缚,也可以感知城堡中某些普通巫师无法察觉的古代魔法遗迹。 虽然偶尔仍会出现调用过量的情况,但总体而言,她的进步速度快得惊人。仅仅一个月,她便已经接近莫提斯当年刚刚觉醒古代魔法时的控制水平,这对于一个没有继承人资格的人来说,足以说得上是天赋异禀了。 不同之处在于,少年时期的莫提斯会本能地把古代魔力塑造成最直接的攻击。卢娜却更喜欢让它们变成各种奇怪的东西。 小鸟、月亮、蒲绒绒,甚至是她坚信存在的弯角鼾兽,这些形态大多没有真正的生命,只是魔力依照她的想象短暂凝聚出的外壳。可每一次成功,都令卢娜十分高兴。 这却让莫提斯对此感觉十分担忧。因为无论魔力最终变成什么可爱的形状,其本质依旧是足以炸裂周围一切的古代魔力。 晚餐时间,卢娜端着餐盘坐到了莫提斯身旁。 她最近经常这样做,一方面是为了随时询问古代魔法的问题,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她最近提出与不同学院的人共同吃饭能够减少“学院隔膜兽”的影响。 莫提斯从未听说过这种生物,在尝试询问了几次后,他果断地放弃了对这种神奇生物真实性的探究。 赫敏坐在对面,慢慢放下手里的信件,她的目光先落在卢娜身上,又看向莫提斯。 “你们最近似乎总在一起。”语气听上去十分平静,但莫提斯已经感觉到了一股寒意。 秋也抬起眼睛,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莫提斯无奈地放下餐刀,“我在教她古代魔法。”“每天都教?”赫敏眯起了眼睛询问道。 “卢娜对力量的控制还不够熟练。”莫提斯说道,“我必须看着她,否则她可能在练习时把城堡的一部分炸掉。” 赫敏显然认为这句话存在夸张成分。 秋却轻声问道,“她真的有这么危险?” “第一次训练时,她差点击碎我设置的防护屏障。”莫提斯叹了口气回答道。 赫敏看向卢娜,卢娜正在认真用叉子整理盘子里的豌豆,让它们围成一个规则的圆圈,察觉到赫敏的目光后,她抬起头。 “那次是意外。”卢娜说道,“秘库里的魔力非常热情,它们一次来了太多。” 赫敏沉默片刻,她决定暂时相信莫提斯确实只是为了防止学校遭受不必要的破坏。 秋则十分自然地转换了话题,“威森加摩的审判是不是快开始了?” 餐桌上的轻松气氛顿时淡去,赫敏脸上的神情也严肃起来,“时间已经确定在下周日。” 秋稍作思考,狐疑的开口,“平安夜?” 赫敏点了点头。 “魔法部还真是煞费苦心。”秋轻轻皱眉。 圣诞假期正式开始以后,大部分学生和教职人员都会离开霍格沃茨,许多魔法部雇员也会休假。选择在平安夜举行审判,显然不是偶然。 “这件事关注的人太多。”赫敏说道,“福吉不希望审判引来更多旁观者,也不希望大量记者聚集在魔法部。他大概认为,只要安排在平安夜,就能尽量减少外界关注。” “可是《预言家日报》依然会报道。”秋说道。 “当然。只不过报道内容会完全由魔法部控制。”赫敏看向莫提斯,“威森加摩已经确认,审判不对公众开放。除辩护人、证人和陪审成员外,其他人都不能进入法庭。我和秋不能陪你进去,似乎连作为傲罗的唐克斯也不能。” 莫提斯依旧平静地吃着晚餐,“那不是很好吗?人少一点,结束得更快。” 赫敏的眼神立即变得严厉,“记住你答应我的事情。配合邓布利多教授,不挑衅陪审团,不威胁福吉,在没有必要时,不展示古代魔法。” 莫提斯伸出手,轻轻揉了揉赫敏的头发,“放心吧,万事通小姐。” 赫敏身体微微一僵,脸颊随即泛起一层红色,她连忙拍开莫提斯的手,“我正在说严肃的事。” “我也在认真回答。”莫提斯笑道,“我保证一句多余的话都不说。” 赫敏盯着他,“真的?” “真的。”莫提斯无奈的摊摊手。 赫敏这才稍稍放松,可她总觉得莫提斯答应得过于干脆有些不对劲,“你不会准备在其他地方做什么吧?” “当然不会。”莫提斯说道,“我现在只关心晚餐。” 赫敏还想继续追问,卢娜却忽然拉了拉莫提斯的袖子。 “莫提斯,你看。”她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期待。 莫提斯转过头。 下一瞬间,他脸上的笑容便彻底消失了。 卢娜正举着魔杖。 杖尖上方悬浮着一团拳头大小的古代魔力。它没有像普通光球那样保持简单形态,而是在不断变化。四条纤细的腿、圆滚滚的身体与一双凸出的眼睛,已经逐渐从蓝光中成形。 那是一只由古代魔力构成的月痴兽。 它甚至还在半空笨拙地扭动身体,像是在月光下跳着某种迟缓舞蹈。 “我练习了很久。”卢娜开心地说道,“终于让它有了耳朵。” 莫提斯却一阵心惊胆战。这只月痴兽的外形虽然可爱,内部魔力却极不稳定。为了维持如此精细的形态,卢娜将数层古代魔力强行压缩在一起。一旦失去控制,威力估计能将整个礼堂掀飞。 “卢娜。”莫提斯迅速抬手,“快停下。” 突然提高的声音把卢娜吓了一跳,她握着魔杖的手腕下意识向上一挑,蓝色月痴兽立刻被抛向半空。 “哦。”卢娜有些遗憾的抬头看着半空中翻滚的月痴兽。 莫提斯已经站起身,他来不及靠近,只能隔空挥手。一道巨大的蓝色波纹从掌间展开,在月痴兽坠落前将它完全包裹。 下一刻,伴随着巨响,月痴兽在屏障内部猛然炸开。 蓝色光焰向四周喷涌,在礼堂上方绽放成一朵巨大的烟花。 无数闪烁光点从空中缓缓落下。其中一部分仍保留着月痴兽的形状,摇摇晃晃地飘过四张学院长桌,最后在学生们伸手触碰前化作细小星屑。 整个礼堂安静了几秒,随后到处响起惊叹声。 赫敏抬头看着天花板下尚未完全散去的蓝色烟花,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她现在完全相信莫提斯刚刚说的话了。 卢娜也仰头望着自己的成果,满意的点点头,“比我想象得更漂亮。” 莫提斯揉了揉眉心,“我告诉过你,不要在秘库以外的地方尝试塑形。” “我只是想给你看。”卢娜的声音有些委屈。 “下次先告诉我。”莫提斯无奈的叹了口气。 “好的。”卢娜立刻十分乖巧的回答,随后想了想,再次开口,“明天可以试试弯角鼾兽吗?” “不行。” 远处,弗雷德与乔治却已经兴奋地站了起来,两人的眼睛同时亮得惊人。 “我就说过。”弗雷德看着仍在落下的蓝色光点,“我们早就应该把她拉入伙。” 乔治认真地点头,“古代魔法烟花,自动塑形,还可以定制神奇动物图案,这绝对会成为下一代的王牌产品。” 赫敏猛地转头看向他们,“想都别想!” 弗雷德和乔治迅速坐下,但两人仍隔着长桌,偷偷向卢娜比了一个大拇指。 卢娜也十分友好地朝他们挥了挥手。 莫提斯看着这一幕,忽然产生了不祥的预感。 第280章 神秘事务司 等莫提斯再三叮嘱卢娜,不许在秘库以外的地方尝试塑造古代魔法之后,时间已经接近午夜。 卢娜显然并没有完全理解他为什么如此紧张。在她看来,那只由古代魔力构成的月痴兽虽然最终发生了爆炸,但绽放出的烟花十分漂亮,也没有真正伤到任何人。她甚至认真提出,可以通过减少月痴兽的耳朵和尾巴来降低魔力消耗。 莫提斯不得不花了将近一个小时,向她解释“形态复杂”并不是古代魔力失控的唯一原因。 “所以,在你能够稳定控制魔力以前,只能在秘库或者我设置了防护屏障的地方练习。”莫提斯站在拉文克劳塔楼入口前,最后一次强调。 卢娜认真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你确定不会回到寝室以后,偷偷尝试把古代魔力变成弯角鼾兽?”莫提斯疑惑地看着她。 卢娜想了想,“今天不会。” 莫提斯看着她,卢娜也带着微笑回望他。 数秒后,莫提斯无奈地叹了口气,“至少今天不会就行。” “晚安,莫提斯。”卢娜朝他挥了挥手,转身走进拉文克劳休息室。 大门缓缓合拢,莫提斯站在原地,确认里面没有立刻传来爆炸声,这才疲惫地转身,朝斯莱特林地下休息室的方向走去。 午夜后的霍格沃茨格外安静。 走廊两侧的火把已经熄灭了大半,只剩下零星几团火焰在墙上摇曳。画像中的人物大多已经入睡,有些甚至发出轻微鼾声。空旷楼梯间偶尔传来木质结构转动的声音,随后整段阶梯便缓慢移向另一个方向。 莫提斯一边走,一边揉了揉发涨的额角。 “梅林在上。”他低声自言自语,“我当年也这么麻烦吗?”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回忆起自己刚刚觉醒古代魔法时的经历。那时的他似乎也没有多少控制力量的耐心,看到一堵墙,第一反应通常不是寻找入口,而是判断自己需要使用多大力量才能把它击碎。遇到无法理解的魔法机关,如果不是守护者们的要求,他也更倾向于直接毁掉那些麻烦的玩意。刚刚掌握力量的人,往往都对力量没有敬畏。 如今轮到自己指导卢娜以后,莫提斯终于开始理解,那四个人当年究竟承受了多大的压力。 “如果不是地图密室已经毁了,还真想向他们道个歉。”他小声嘟囔了一句。 就在莫提斯准备踏上通往地下层的楼梯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忽然从身后传来,长袍下摆掠过地面的声音,在寂静走廊中显得格外清晰。 莫提斯停下脚步,转过身。 一个高瘦的黑色身影正从走廊另一端走来,速度明显比平时快得多,脸色也异常严肃。 “冕下。”斯内普来到莫提斯面前,没有任何多余寒暄,“出事了。” 莫提斯原本的困倦迅速消失,“西弗勒斯?怎么了?” 斯内普向走廊四周看了一眼,“边走边说。” 他转身朝校长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莫提斯跟上他的脚步,两人沿着旋转楼梯向上,斯内普压低声音说道,“哈利刚刚又看见了黑魔王那边的情况。” 莫提斯有些奇怪的看了斯内普一眼,“他最近不是一直能看见一点吗?愤怒、命令,还有一些无法确定地点的画面。”他想了想,看向斯内普,“说起来,他的大脑封闭术进展是不是太慢了?” 斯内普脚步没有停下,却无奈地摇了摇头,“他的感情太充沛。无论是愤怒、恐惧,还是对朋友的担忧,都十分强烈。大脑封闭术要求施术者主动整理、压制,甚至在必要时暂时切断这些情绪。这与他的天性完全相反。” 莫提斯侧头看了他一眼,“你觉得他学不会?” “我认为传统的大脑封闭术不适合他。”斯内普回答,“强迫他清空思想,只会让他更加紧张。他越担心失败,情绪便越难控制。最后反而会让防御变得更加薄弱。” 莫提斯若有所思地点头,“毕竟他只是个十五岁的孩子,你别对他太苛刻。” 斯内普的嘴唇抿成一条细线,“我并不认为这是他的问题。” 这句话让莫提斯稍感意外。 如果放以前,斯内普谈起哈利的大脑封闭术进度,多半会归咎于他懒惰、鲁莽,或者继承了詹姆·波特拒绝遵守规则的天性。如今,他却已经开始主动替哈利解释。 斯内普沉默片刻,继续说道,“相反,我认为您和阿不思对他的期待太高了。阿不思固执地认为,那孩子肩负着亲手击败黑魔王的使命。而您,”他说到这里,略微停顿,语气里有一些不满,“恕我直言。让一个十五岁的孩子准备成为新的黑魔王,实在有些过分。” 莫提斯挑起眉梢,“你怎么知道这件事?对哈利使用摄神取念时看到的?” 斯内普摇头,“我没有深入查看与训练无关的记忆,是莉莉告诉我的。” 莫提斯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微妙。 斯内普显然也意识到自己提到莉莉时的语气过于自然,脸色略微僵了一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莫提斯打量着他,“我没想到你现在对哈利的事情这么上心。我原本还以为,你只是为了让莉莉满意,才故意显得那么有耐心。” 斯内普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极淡的红色,若不是走廊中的火光刚好映在他脸上,几乎无法察觉。 “那孩子没有做错什么。”他强装冷静地说道,“而且,如果他出了事,莉莉会伤心。” “所以你给他准备热可可?”莫提斯的语气略带嘲弄。 斯内普的脚步微微一顿,“谁告诉您的?” “哈利。”莫提斯笑道,“他现在怀疑你被人用复方汤剂替换了。” 斯内普的脸色一阵古怪,“我只是不希望他在高度紧张的状态下继续接受摄神取念,那会影响训练效果。” “当然。”莫提斯点头,“完全是出于教学需要。” 斯内普转过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莫提斯饶有兴致的打量了斯内普一会儿,才重新开口道,“哈利成为黑魔王这件事,并不是强迫。我给了他选择,如果他拒绝,我也不会逼他。” 斯内普冷冷问道,“那如果他拒绝,您准备选择谁?” 莫提斯认真想了想,“其实原本的第二人选是小天狼星。” 斯内普猛地转头看向他,那张一贯缺乏表情的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一种难以形容的扭曲,“那个野蛮人?” “我觉得你有点极端了。”莫提斯笑了笑,“他只是冲动了一点。” 斯内普冷笑一声,“我认为‘黑魔王’这个称呼,与他唯一相符的地方,大概只有姓氏。” 莫提斯忍不住笑了起来,“所以哈利才是第一人选,至少他知道什么时候应该承担责任。” 斯内普神色依旧不赞同。“那孩子已经承担得够多了。预言、黑魔王,还有魔法部对他的污蔑。他不需要再为整个黑巫师群体的未来负责。” 莫提斯的笑意稍稍收敛,“西弗勒斯。只要黑巫师仍然存在,他们就迟早会寻找一个能够保护、组织并代表自己的人。如果那个位置一直空着,就会再次出现伏地魔。而哈利恰恰是最合适的人选,你也明白这一点。” 斯内普没有再说话,显然,他确实知道这是最好的选择。 莫提斯看了他一眼,“放心。”他说道,“无论最后结果如何,我保证那孩子不会有事。” 他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忽然停住脚步,“等一下。” 斯内普也跟着停下,疑惑地看着他,“怎么了?” “我们好像开始的时候谈论的并不是这个话题?” 斯内普沉默了两秒,他也直到这时才意识到,话题已经彻底偏离最初的紧急事件。 莫提斯看向他,“哈利到底看见什么了?” 此时,两人已经来到校长办公室外。那座丑陋的滴水嘴石兽蹲在入口前,在深夜里显得格外阴森。 斯内普重新恢复严肃,“他看见黑魔王命令一个人潜入神秘事务司。根据哈利描述的长相和声音,那个人应该是魔法法律执行司的科班·亚克斯利。” 莫提斯皱起眉,“亚克斯利?完全没听过。隐藏的食死徒?” “是。”斯内普说道,“我甚至都不知道他是食死徒,魔法部一直认为他立场中立。阿不思已经让亚瑟·韦斯莱和金斯莱·沙克尔前去确认。” 斯内普顿了顿,对着石兽说出口令,“柠檬雪宝。” 石兽缓缓跳到一旁,隐藏在墙后的旋转楼梯显露出来,并自动向上升去。 校长办公室的大门已经敞开,邓布利多站在办公桌后,面前摆着几张刚刚送到的纸条。福克斯停在栖枝上,金红色羽毛在烛光下微微闪烁。 莫提斯走进办公室,望向邓布利多,“怎么样?” 邓布利多抬起头,“哈利看到的没有错,闯入神秘事务司的人确实是科班·亚克斯利。金斯莱在魔法部内部查到,他今晚临时修改了值班记录,并利用职务权限进入了地下九层。” 斯内普皱眉,开口询问,“抓到他了吗?” 邓布利多摇摇头,“没有。亚瑟和金斯莱抵达时,他已经离开。神秘事务司的防护没有被完全触发,说明他可能拥有某种内部授权,或者得到了工作人员的协助。” 莫提斯走到办公桌前,“有什么东西丢了?” “应该没有。”邓布利多说道,“金斯莱检查过相关区域,没有发现任何重要物品失踪。” “看起来似乎是没来得及拿走,或者是一件无法带走的东西。”莫提斯迅速思考神秘事务司里还有什么东西,值得伏地魔冒险派遣隐藏多年的食死徒进入。片刻后,他抬起头。“是预言?” 邓布利多缓缓点头,“我也是这样判断。他想大概是找关于自己和哈利的预言。”他缓缓走到一旁的银器架前,那些精致仪器不断喷出细小烟雾,在半空组成模糊图形,又迅速消散。“当年西比尔·特里劳妮作出预言时,西弗勒斯只听到了一半,汤姆始终不知道后半段。”邓布利多的语速很慢,似乎在思考着什么,“过去,他或许认为没有必要,可墓地之后,一切发生了变化。”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莫提斯在扶手椅上坐下,“因为我?” “没错。”邓布利多笑了笑,“他原本认为自己复活以后,最大的威胁只会来自哈利与我。而你在墓地中让他意识到,还有一个完全超出预想的人存在。” 斯内普冷冷补充,“而且是一个能够正面击败他的人。虽然他在食死徒内部不是这么说的。”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戏谑,“黑魔王宣称,如果恢复到全盛状态,他会轻而易举地击败您。” 莫提斯轻笑一声,“他倒是很会做白日梦。” 斯内普摇了摇头,“他也并不承认您是古魔王,他告诉所有人您只是一个获得力量后狂妄自大的小巫师。” 邓布利多也轻笑了一声,“汤姆可能认为,预言的后半段和您有关。” 莫提斯靠在椅背上,感觉这件事很有趣,“预言里怎么可能有我。” 斯内普叹了口气,“冕下,您知道这一点,可黑魔王不知道。毕竟在他看来,一个十五岁的学生,即使拥有预言和特殊保护,也不可能真的威胁到他。”斯内普打量了一下莫提斯,“比起哈利,您杀死他的可能性显然更大。” 莫提斯耸耸肩,“我记得预言球有特殊限制,只有预言涉及的人,才能从架子上将它取下。他接下来还会继续尝试。” 邓布利多点头,“汤姆迟早会意识到,他或者哈利必须亲自进入神秘事务司。” 三人同时沉默下来。 伏地魔可能已经意识到他和哈利之间的这层联系了,他虽然无法亲自轻易闯入魔法部,却可以让哈利看见某些画面。只要制造一场足够真实的幻象,让哈利相信某个他在意的人正在神秘事务司遭遇危险,就可能诱使他主动前往预言厅。 莫提斯缓缓敲了敲扶手,“这次亚克斯利的行动,可能只是试探。他需要确认预言球的位置,也需要判断神秘事务司的防御。” 邓布利多皱起了眉,“还有哈利看到的画面,有些太巧了,汤姆或许也在确认,自己能否主动把画面传递给他,甚至通过他来刺探我们这边的情况。哈利必须继续练习大脑封闭术,而且关键的事要尽量对他保密。另外神秘事务司也需要人轮流看守.......” 莫提斯露出一丝笑意,“那倒是不必,既然知道他想要预言,那就让他以为计划仍在顺利进行就好。” 邓布利多看向他,“你想做什么?” 莫提斯没有回答,只是意味深长的对着邓布利多笑了笑。 第281章 审判 整整一周,莫提斯都能明显感觉到哈利的不安。 使徒的集会进行得相当顺利。一次次的教学后哈利很快便忘记了紧张,甚至能够根据每个人的动作指出问题。然而,只要训练结束,哈利脸上的轻松便会很快消失。 他时常在交谈中突然走神,有时会下意识摸向额头的伤疤,有时则会望着窗外某个没有任何异常的方向。夜晚睡眠也越来越差,连续几次在格兰芬多寝室中惊醒,醒来后却无法确定自己究竟梦见了什么。 那种与伏地魔灵魂相连的感觉并未真正消失。即使斯内普的大脑封闭术训练已经比最初顺利许多,哈利依旧能够隐约感觉到,在意识边缘的某个地方,存在着一种并不属于自己的阴冷情绪。 它没有清晰的声音,也没有具体画面,只是一种持续不断的窥视感。 临近圣诞节,霍格沃茨里的节日气氛越来越浓。 门厅中立起了十二棵巨大的圣诞树,树枝上悬挂着会发出微光的冰柱和金色泡泡。盔甲被套上了红白相间的围巾,路过学生时还会用跑调的声音唱起圣诞颂歌。 学生们开始讨论假期安排。有人准备回家参加宴会,有人已经列出了整整一张羊皮纸的礼物名单。礼堂里每天都有大批猫头鹰飞进飞出,带来家人的信件,也带走学生提前寄出的包裹。 使徒同样准备暂时停止活动。大部分成员都要回家,留校的人数不足以继续正常训练。 莫提斯在礼堂中找到哈利时,他正独自坐在格兰芬多长桌旁,用叉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盘中的土豆。 周围学生都在兴奋讨论圣诞假期,只有哈利显得与那种热闹格格不入。 莫提斯在他对面坐下,“圣诞节有什么安排?” 哈利回过神,茫然地摇了摇头,“不知道。” “罗恩要回陋居一趟,纳威也会去看他奶奶。很多人都准备回家。”他说着,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在整理使徒训练记录的赫敏,“训练也要暂停一段时间,我好像没什么事情可做。” 莫提斯观察了他片刻,“那就回家。” 哈利愣了一下,“回哪里?” “格里莫广场十二号。”莫提斯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的老师打算利用假期检查一下,你最近有没有懈怠。” 哈利的身体明显僵住,他甚至忘记了额头上那种若有若无的不适。 “格林德沃先生?” “除了他,还有谁会把圣诞假期称作检查训练成果的好时机?”莫提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哈利打了个寒战,格林德沃的训练确实有效。在他的指导下,哈利对决斗节奏、心理压迫和领导者如何控制局面都有了更加清晰的认识。 可那种实战训练与霍格沃茨课堂完全不同,格林德沃不会因为对手还是学生便降低要求。 他会毫无预兆地发起袭击,也会在哈利作出错误判断时,逼着他反复经历同一个失败场景,直到真正理解问题出在哪里。 “我不能过一个普通的圣诞假吗?”哈利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我觉得黑魔王应该也需要休息。” 莫提斯笑了,“汤姆大概不这么认为,盖勒特更不会。” 哈利长长叹了口气,“我开始怀念德思礼家了。” “说真的。”莫提斯的语气稍稍认真了一些,“你最近一直在钻牛角尖。” “我没有。”哈利急忙试图否认。 “你每天都在确认伤疤有没有变化。”莫提斯撇了他一眼。 哈利下意识放下了刚刚抬起的手。 莫提斯继续说道,“人在恐慌时越是无所事事,越会把每一种细微感觉都解释成危险。与其留在学校反复猜测汤姆正在做什么,不如让盖勒特的训练把你的时间填满。至少当你精疲力尽地躺下时,不会有精力继续胡思乱想。” 哈利苦笑了一下,“这算安慰吗?” “算建议。”莫提斯想了想。 “听起来更像威胁。” “意思差不多就行。” 哈利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虽然他不愿承认,但莫提斯说得没错。 当他专注于训练、课程或者使徒成员时,那种来自伏地魔的阴影便会减弱。反而是在安静独处时,伤疤附近的每一次轻微刺痛都会被无限放大。 “好吧。”哈利说道,“我回格里莫广场。不过,如果格林德沃让我在圣诞节当天决斗,我一定会找你投诉他。” “你可以试试去找邓布利多,说不定更有用一点。”莫提斯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哈利拿起叉子,又吃了几口东西,神色终于比刚才轻松了一些。 随后他忽然想起另一件事,“你的审判准备得怎么样了?” “什么准备?” 哈利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威森加摩的审判。赫敏已经担心了一周了,我听斯内普说邓布利多教授好像也写了很长的辩词。你自己什么都没准备?” 莫提斯耸了耸肩,“放心,阿不思为了阻止我在魔法部大开杀戒,也会竭尽全力替我辩护。”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哈利忍不住笑了起来,“这句话你敢在赫敏面前再说一遍吗?” 莫提斯翻了个白眼,“我就是因为她不在旁边,才敢这样说。” 哈利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赫敏似乎感觉到有人正在谈论自己,突然从羊皮纸后抬起头,狐疑地望向两人。 莫提斯立刻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南瓜汁,哈利也低下头,装作认真研究盘中的食物。 赫敏盯了他们几秒,最终没有过来追问。 “你看。”莫提斯压低声音,“这就是基本的危险感知,盖勒特应该把它加入你的训练。” 平安夜上午,最后一批准备回家的学生离开了霍格沃茨。 城堡顿时安静许多。礼堂中原本四条长桌被撤去,只留下中央一张供留校师生使用的长桌。窗外飘起细雪,禁林与黑湖边缘逐渐覆盖上一层洁白。 赫敏和秋都跟随哈利返回了格里莫广场十二号。 莫提斯也打算过去,然而,他必须先处理另一件令人扫兴的事情。 校长办公室中,邓布利多正将最后一卷羊皮纸收进深紫色口袋。 桌面上摆满了案件资料。秋在医疗翼接受治疗时的完整伤情记录、斯内普对血羽毛笔所作的魔法检测、学生证词,以及乌姆里奇过去几个月发布的教育令,都被按照时间顺序整理妥当。 赫敏甚至专门写了一份长达三十多页的法律意见,其中详细列出了魔法部对未成年巫师施加惩戒时必须遵守的程序,以及受害者或第三人在面对持续黑魔法伤害时享有的防卫权利。 邓布利多将文件封好,抬头看向莫提斯。 莫提斯正坐在窗边,把玩已经许久没用过的红橡木魔杖,“什么时候出发?” 邓布利多叹了口气,“现在。福吉把审判安排在平安夜上午,不少威森加摩成员已经离开伦敦。” 莫提斯收起魔杖,“他是想趁支持你的人不在时给我定罪?” “差不多。”邓布利多拿起文件袋,“不过阿米莉娅·博恩斯坚持按照正式程序召开完整审判,这倒是让福吉无法只召集自己信任的人。今天到场的陪审巫师大约有五十名。” “我完全信任你,阿不思。”莫提斯笑了笑,站起身。 邓布利多看向他,“学长。” “怎么了?” “在进入审判室以前,我希望你再次记住答应赫敏的几件事。” 莫提斯的表情顿时有些不耐烦,“放心好了,我已经答应了多少次了。” 邓布利多认真的看着他,“这很重要。” “我知道。” “你上次也说知道。” “这次真的知道。”莫提斯随意的挥了挥手。 邓布利多显然还有些担心,但是莫提斯已经走到他身边,抓住了他的手臂,“走吧。” 幽蓝色光芒从两人脚下升起,古代魔力将他们完全吞没。 空间在一阵轻微扭曲后重新稳定。 莫提斯睁开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大厅中央,纯金的“魔法兄弟喷泉”不知疲倦地喷涌着清泉。两侧是整排亮着幽绿火光的黑色飞路网壁炉,尽头则是无数通往更深处的金色栅栏电梯。 邓布利多低头看了一眼脚下仍未完全消散的蓝光,无奈的叹了口气。他已经预感到,今天的审判不会十分平静。 两人登上电梯,按了最底层的按钮。 莫提斯饶有兴致的看着四周的一切,“我上一次来魔法部,还是一百多年前。” 邓布利多侧头打量了他一下,“接受梅林爵士团一级勋章?” “没错。”莫提斯说道,“为了表彰我平定妖精叛乱余党,以及清剿火灰蛇党。” 他想起当年那场仪式,脸上露出几分嫌弃,“给我颁奖的是法里斯·斯普文。整个仪式期间,他的脸都像刚吞下一条活蛞蝓。” 邓布利多微微一笑,“斯普文部长似乎一直不太喜欢你,你失踪时候他还明里暗里讽刺过你很多次。” “他不喜欢任何不愿配合魔法部宣传的人。”莫提斯轻哼了一声。 当年的魔法部为了避免社会恐慌,始终坚持把妖精叛乱描述成规模极小的局部骚乱。即使大量村庄遭到袭击,地下矿场和古代魔法遗迹被连续占领,斯普文仍然公开宣称,魔法部拥有充分控制局势的能力。 直到莫提斯几乎独自摧毁叛军主力,魔法部才匆忙宣布取得了伟大胜利,并试图用一枚勋章将所有问题重新包装成官方功绩。 “现在想想,魔法部长这个职位似乎一直差不多。”莫提斯感叹道,“斯普文坚持宣传妖精叛乱根本没有威胁。福吉则坚持否认伏地魔归来。” “忽视问题,攻击提出问题的人,再在别人解决以后宣布是自己的功劳。”邓布利多说道,“这并非只有魔法部会犯的错误。” “但魔法部尤其擅长。”莫提斯不屑 两人下了电梯,走下一段石阶,一扇沉重黑门出现在走廊尽头。 门上嵌着银色数字十,代表这里是最臭名昭着的第十审判室。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两名魔法部警卫站在门外,他们显然已经接到通知,却在看见莫提斯时同时绷紧身体,手掌也不由自主地靠近魔杖。 莫提斯朝他们微笑了一下,两名警卫反而更加紧张了。 邓布利多递交了审判通知,黑门随即缓缓向内打开,一阵低沉的议论声从门后传出。 审判室呈圆形向下凹陷,周围一圈圈深色石椅逐级升高,五十名威森加摩成员已经依次就座。他们大多穿着绘有银色“W”标志的紫红色长袍,有些人在翻看案件资料,有些则低声与身边的人交谈。 当莫提斯走进来时,所有声音迅速减弱。 一道道目光落在他身上,其中有警惕,有好奇,也有毫不掩饰的敌意,还有几名年老的巫师盯着莫提斯看了许久,似乎正在将他与记忆中的某张面孔进行比较。 审判室最前方,三张席位明显高于其他位置。 中央坐着魔法法律执行司司长阿米莉娅·博恩斯。她戴着单片眼镜,灰色头发剪得很短,神态严肃而冷静。手边摆着厚重的案件卷宗,显然已经仔细阅读过全部材料。 她左侧是康奈利·福吉。这位魔法部长穿着正式条纹长袍,绿色圆顶礼帽放在桌边。看得出来他的脸色并不太好。 而右侧则坐着多洛雷斯·乌姆里奇,她依旧戴着那条厚厚的粉红头带。大概为了避免魔法印记在审判过程中突然显现,头带外侧还施加了好几层遮蔽咒。可在莫提斯走进审判室的一瞬间,布料下仍然闪过了一缕微弱蓝光。 阿米莉娅低头看了一眼文件,例行公事地开口。“被审查人姓名。” “莫提斯·布莱克。”莫提斯微笑着回答。 “请确认,你是霍格沃茨魔法学校五年级学生、布莱克家族现任族长,并担任霍格沃茨校董会成员?” “确认。” 阿米莉娅抬起单片眼镜后的目光,审视了他几秒。她与福吉和乌姆里奇不同,她的眼中没有预设的憎恨,只有一个执法者的严肃。 “请坐到审判席上。”阿米莉娅指向房间正中央。 那里放着一张沉重的石椅,椅子被固定在地面上,两侧扶手缠绕着漆黑锁链。锁链表面刻满了压制魔力的符文,隐隐散发着黑魔法气息。 这种椅子通常只会用于审问危险罪犯,一旦受审者坐下,锁链便会自动缠住四肢与躯干,短暂干扰魔力流动,使其无法正常施法。 邓布利多看到那张椅子时,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阿米莉娅。”他说道,“今天只是裁定,并非审判已经定罪的食死徒。” 阿米莉娅还没有回答,福吉便抢先开口,“莫提斯·布莱克被指控使用近似不可饶恕咒的危险魔法。采取必要防护完全符合程序,若他愿意配合,锁链不会造成任何伤害。” 莫提斯轻轻笑了一声。他没有争辩,反而从容地走到房间中央,在无数目光注视下坐进石椅。 乌姆里奇脸上立刻浮现出一丝得逞的笑容,她显然期待着莫提斯被魔法锁链牢牢捆住的画面。 石椅感应到有人坐下,黑色符文瞬间亮起,两侧锁链如同从沉睡中苏醒的毒蛇,猛地从扶手上弹起。它们迅速缠向莫提斯的手腕、脚踝和胸口,黑色魔力同时扩散,试图侵入他的体内。 莫提斯纹丝不动,但是一层幽蓝色光辉已经从他身上骤然亮起。锁链触及蓝光的瞬间,整座审判室响起一声沉重轰鸣。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声音,所有锁链同时被震飞。它们重重撞上石椅两侧,表面的黑魔法符文一枚接一枚熄灭。原本充满攻击性的锁链顿时失去力量,如同几条死蛇般软软垂落在地。 审判室中一片寂静,数名威森加摩成员下意识握住魔杖。 福吉猛地坐直身体,阿米莉娅也皱起眉,目光落在已经彻底失效的魔法锁链上。 只有莫提斯仍然姿态放松地坐在中央,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乌姆里奇重重拍了一下桌面,“你这是在挑衅威森加摩吗?”她尖声叫道。 莫提斯低头看了看脚边的锁链,“我是来接受审查的,但在审查得出结论以前,我并不是罪犯。”他抬起头,平静地望向三名法官,“既然不是罪犯,我为什么必须接受这种带有黑魔法性质的束缚?” “这是审判庭的安全措施!”乌姆里奇怒声说道。 “而且你看到了,我连动都没动。”莫提斯回答,“只是它试图压制我的魔力,然后失败了。”他稍稍摊开双手,“我给过它机会,是它自己不中用。” 审判室后方传来几声被刻意压低的咳嗽,不知道是真的咳嗽,还是有人正在掩饰笑声。 乌姆里奇的额头再次亮起蓝光。 这一次,即使隔着头带,也能隐约看见那行花体字的轮廓。 莫提斯的目光随之落在她身上,“副部长女士。”他的笑容依旧温和,“我希望你今天的表现,不会和这些锁链一样。” 乌姆里奇的脸迅速涨成深红色,“你在威胁我?” “只是表达期待。”莫提斯说道,“根据我的律师顾问要求,我今天不会公开威胁任何证人或审判人员。” 邓布利多站在辩护席旁,无奈地抬手扶住额头。 审判甚至还没有正式开始,他已经开始怀疑,赫敏列出的那些保证,究竟能够维持多久。 第282章 宣判 邓布利多很快意识到,如果继续任由莫提斯与乌姆里奇交谈,这场审判恐怕会在正式宣读罪名以前,就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他向前迈出一步,及时截断了乌姆里奇即将出口的尖叫。 “各位。” 邓布利多的声音并不响亮,却清晰传遍整个第十审判室,“我想,我们今天来到这里,是为了判断莫提斯·布莱克是否触犯了现行法律,而不是讨论审判席上的锁链是否足够坚固。” 后排几名威森加摩成员迅速收起笑意。福吉脸色依旧难看,却无法公开反驳这句话,阿米莉娅·博恩斯低头整理了一下桌上的卷宗,轻轻敲响面前的铜铃。 “肃静。” 审判室中残余的议论声终于彻底消失,她隔着单片眼镜看向中央石椅上的莫提斯,“莫提斯·布莱克。你被指控于霍格沃茨校内,对魔法部高级副部长多洛雷斯·乌姆里奇使用不可饶恕咒,并对其实施蓄意折磨。你是否承认这一控诉?” 莫提斯没有立即回答,他转头看向站在辩护席旁的邓布利多。 那眼神里的意思十分明确,他答应过赫敏,不说多余的话。 邓布利多无奈地看了他一眼,“被审查人否认指控。”他说道,“首先,袭击乌姆里奇女士的魔法并非钻心咒,也不是现行法律中规定的任何一种不可饶恕咒。” “你撒谎!”乌姆里奇猛地拍案而起,她的声音尖锐得令几名陪审巫师下意识皱起眉头,“那就是钻心咒!我很清楚那种痛苦不可能是其他魔法!” 莫提斯饶有兴趣地侧过头,“副部长女士。你似乎非常确定钻心咒作用在人身上时,究竟是什么感觉?” 乌姆里奇的声音戛然而止。 莫提斯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我只是有些好奇,你是通过什么方式进行比较的?阅读资料,还是亲自研究?”他故意停顿了一下,“莫非魔法部高级副部长曾经对别人使用过不可饶恕咒?” 乌姆里奇的脸迅速涨红,“你在污蔑我!” “是你主动表示,自己能够准确辨认钻心咒。”莫提斯摊开双手,“我只是询问判断依据。” 审判席后方再一次响起细微的议论声。 “够了。”阿米莉娅沉声说道,她看了一眼乌姆里奇,“受害人的个人感受可以作为参考,但不能替代魔法检测。邓布利多先生,你方是否有相关证据?” “当然。”邓布利多从紫色文件袋中取出一张盖有圣芒戈印章的羊皮纸,“尊敬的审判长,以及在座的威森加摩成员。这是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在乌姆里奇女士入院后完成的魔法残留检测。” 邓布利多挥动魔杖,羊皮纸的内容被放大,悬浮在审判室中央,几行最重要的结论被金色光芒标记出来。 “报告明确指出,乌姆里奇女士体内没有检测到钻心咒的特征性魔力残留,也不存在任何一种不可饶恕咒曾经作用于其灵魂的证据。” 乌姆里奇的嘴唇动了动,邓布利多没有给她打断的机会。 “钻心咒的魔法结构极为特殊,一旦作用于人体,即使经过专业治疗,也会在一段时间内留下明确痕迹。圣芒戈的四名治疗师分别进行了检测,结果完全一致。因此,关于莫提斯使用钻心咒的控诉并不成立。” 威森加摩成员之间的低语声变得更加明显,阿米莉娅接过由书记员递来的副本,快速浏览了一遍。她的神情没有发生太大变化。 福吉这时坐不住了,“即使那不是传统钻心咒,也是一种作用相似的黑魔法!”他提高声音,“据当事人的证词,当时布莱克自己已经承认,他研究过钻心咒的原理,并且对这种魔法进行了所谓改良。既然效果同样残忍,就应该被视为不可饶恕咒!” 邓布利多平静地转向他,“部长先生。你是准备在一次已经开始的审判中,临时修改不可饶恕咒的法律定义吗?” 福吉的表情僵了一下,“我没有修改法律。” “你刚刚要求将一种尚未经过鉴定、也未被现行法典列明的魔法,直接按照不可饶恕咒定罪。”邓布利多微微一笑,“如果魔法部认为某种新魔法应该被列入最高等级禁咒,当然可以提交威森加摩讨论。你们需要先确认它的结构、危害与适用范围,再按照程序修改法律。但在法律正式修改以前,不能用尚未存在的条款,追溯惩罚此前的行为。”他的语气依旧温和,却没有留下任何回避空间,“审判不是这样进行的,部长先生。” 福吉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他张了张嘴,最终却无法找到可以反驳的法律依据。 阿米莉娅点了点头。“这一点没有争议,除非控方能够证明被审查人使用的是现行法律明确规定的不可饶恕咒,否则第一项控罪不能成立。” 乌姆里奇立刻尖叫起来,“可他确实袭击了我!” “那么我们进入第二个问题。”阿米莉娅翻开下一页卷宗,“布莱克先生是否在没有正当理由的情况下,对魔法部官员实施了超出必要程度的攻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看向邓布利多,“辩方对此有什么解释?” 邓布利多又取出一份文件。 “我想,傲罗办公室应该已经提交了从乌姆里奇女士办公室带走的证物。”他举起那张羊皮纸,“这是霍格沃茨、圣芒戈以及傲罗办公室共同完成的初步检测结果。” 书记员将封存的黑色羽毛笔放在证物台上,即使隔着透明魔法容器,笔身仍然散发着令人不适的暗红色光泽,几名距离较近的陪审巫师皱起眉头。 “这支羽毛笔是不折不扣的黑魔法物品。”邓布利多说道,“使用者书写时,它不会消耗普通墨水,而是直接抽取书写者的血液,同时,羽毛笔附带的诅咒会将纸上的文字刻入皮肤,重复书写的次数越多,伤口越深,留下永久性损伤的可能性也越高。” 他抬起目光,望向审判席上的乌姆里奇,“将这种道具作为学生禁闭时的惩罚工具,显然不属于霍格沃茨校规允许的范围,更不符合任何现行的法律。” 乌姆里奇立即反驳,“那只是一种矫正行为!张小姐公开散布谎言,拒绝承认错误。我只是让她通过书写记住诚实的重要性。” 莫提斯轻轻笑了一声,“那你不是需要多写几页?” “你再说一次!”乌姆里奇尖叫道。 “副部长女士,请控制情绪。”阿米莉娅冷冷看了她一眼。 乌姆里奇只能咬着牙重新坐下。 邓布利多继续说道,“这是秋·张小姐当日的伤情记录。” 另一份医疗报告被展示出来。 “虽然有人为了快速治愈而使用了一种效果异常优秀的复合魔药,但是她的手背仍然检测出了少量的持续性黑魔法诅咒。为了完整还原现场情况,我们还在获得当事人同意后,提取了她在禁闭期间的记忆。”邓布利多将一个密封的小水晶瓶放到桌上,银白色记忆在瓶中缓缓流动。 福吉立刻发出一声冷笑,“记忆可以被篡改。” “当然。”邓布利多没有否认,“因此我们没有把它作为唯一证据。” 他从口袋中取出了第三件证物,那是一张已经干涸的羊皮纸。上面反复写着同一句话,我不可以说谎。 “这是秋·张小姐被迫使用羽毛笔时留下的书写记录。”邓布利多说道,“经过检测,纸上的物质属于她的血液。残留的诅咒特征,也与证物羽毛笔完全一致。” “换句话说,记忆、伤情、物证以及魔法痕迹能够相互印证。”他看向周围的陪审巫师,“乌姆里奇女士当时确实正在利用黑魔法道具,持续伤害一名霍格沃茨学生。” 审判室里安静了许多,不少威森加摩成员望向乌姆里奇时,眼中已经出现了明显反感。即使是那些原本支持福吉的巫师,也很难在公开证据面前,将抽取学生血液的羽毛笔解释成正常处罚。 乌姆里奇紧抿嘴唇,额头上的头带下方,再次不安定地闪过一缕蓝光。 邓布利多总结道,“莫提斯进入办公室,是为了阻止一场正在发生的黑魔法伤害。他的行为并非毫无理由的蓄意袭击,而是为了保护与自己关系密切、当时无法自行脱离危险的学生。” 阿米莉娅沉默片刻,她看向乌姆里奇时,神情中已经带上了难以掩饰的厌恶。 可作为魔法法律执行司司长,她并没有因此完全站到莫提斯一边,“阻止黑魔法伤害,确实可以构成防卫他人的正当理由。”她说道,“但是,正当理由并不意味着任何程度的反击都可以被接受。” 阿米莉娅翻开圣芒戈提交的另一页记录,“布莱克先生使用的魔法,给乌姆里奇女士造成了极为严重的疼痛与意识冲击。除此之外,她的额头还出现了一处被圣芒戈判断为难以逆转的古代魔法印记。” “后者显然发生在威胁已经被解除以后。”她的目光落在莫提斯身上,“我认为,这里至少存在防卫过当,以及借机报复的可能。” 乌姆里奇听见这句话,立即露出得意神色。 福吉也重新挺直了身体,只要那道无法消除的印记被认定为永久伤害,即便不可饶恕咒的控诉失败,他们仍然能够凭借严重袭击与恶意伤害要求定罪。 莫提斯却显得十分平静,“你所说的永久损伤,具体指什么?” 阿米莉娅抬起一只手,指向乌姆里奇的额头,“那行文字。” 莫提斯眨了眨眼,“什么文字?” 审判室中出现了短暂的沉默。 阿米莉娅眉头微皱,“根据控方证词与圣芒戈早期记录,你在乌姆里奇女士额头上留下了一句带有侮辱性质的文字,这显然不属于制止伤害所必需的行为。” 莫提斯露出困惑的神情,“我不明白你们在说什么。” 乌姆里奇猛地站起来,“你还在装傻?”她一只手指向自己的额头,“你在这里写了一句‘我是粉蛤蟆’!” 审判室后方传来几声控制不住的闷笑。 乌姆里奇猛地转头看向陪审席,笑声立刻停了下来。莫提斯认真地看着她,“副部长女士。我觉得你可能在住院期间做了一场非常真实的梦,我从未做过这种事情。” “你说谎!”乌姆里奇尖叫道,她的头带下方又亮起一阵蓝光,“所有霍格沃茨学生都看见了!圣芒戈的治疗师也看见了!那几个字就刻在我的额头上!” 莫提斯靠在失去作用的石椅中,脸上的笑容越发温和,“既然如此,证明起来应该十分简单。”他抬起一只手,“不如你把头带解下来,让在场所有人亲眼确认。” 乌姆里奇的动作骤然停住,她本能地摸了一下头带。那道印记对她而言,已经成为一个持续一个多月的噩梦,圣芒戈的治疗师尝试过清除咒、反诅咒、皮肤修复魔法,甚至使用过针对灵魂魔法的治疗手段。所有办法甚至都不能让字迹暂时变淡。 一旦她情绪激动,那几个字还会发出更加耀眼的蓝光。 乌姆里奇当然不愿意在五十名威森加摩成员面前公开露出它,可那也是控方用于证明莫提斯造成永久伤害的最直接证据。如果拒绝展示,她的证词便会显得极其可疑。 福吉向她投去催促的目光。 阿米莉娅也平静地说道,“乌姆里奇女士。既然该印记是本案的重要伤害证据,请允许陪审团进行确认。” 乌姆里奇咬紧牙关,她恶狠狠地瞪了莫提斯一眼,随后猛地抓住头带,“你以为我不敢吗?” 粉红色布料被一把扯下,乌姆里奇昂起头,似乎已经做好承受嘲笑的准备。 然而,审判室中没有出现预想中的哄笑,反而陷入了一种异常古怪的寂静。 几名陪审巫师向前探了探身体。 福吉睁大眼睛。 阿米莉娅也透过单片眼镜,认真观察乌姆里奇的额头。 那里一片平整,皮肤没有任何伤痕,没有蓝色光芒,更没有那句被整个霍格沃茨传唱了一个多月的花体字。 乌姆里奇却完全没有意识到异常,她仍指着自己的额头,愤怒地说道,“看见了吗?就在这里!我是粉蛤蟆!” 莫提斯立即点头,“我知道你是粉蛤蟆,你不必在威森加摩面前再次正式宣布。” 短暂的安静后,后排终于有人笑出了声。 紧接着,笑声迅速扩散,几名原本还想保持严肃的陪审巫师连忙用手遮住嘴,肩膀却控制不住地颤抖,甚至连负责记录的书记员都低下了头。 乌姆里奇的脸色先是涨红,随后又迅速变白,“你们在笑什么?” 她看向福吉。 福吉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她的额头。 乌姆里奇终于察觉到不对,她慌乱地从桌上抓起一面用于检查证物的银镜,对准自己。 镜中,那片皮肤干净平整。 没有任何文字。 乌姆里奇的手猛地颤抖了一下,“不可能。” 她把镜子贴得更近,“这不可能,刚才还在,我进入审判室的时候,它还在发光!” 她猛地抬头看向莫提斯,“是你!你做了什么?” 莫提斯神情无辜,“我一直坐在这里,周围还有五十名陪审员看着。何况,我的魔杖甚至没有拿出来。” 乌姆里奇呼吸越来越急促,她试图从额头上摸到过去那种细微的魔力灼热,却什么都感觉不到。圣芒戈认定难以逆转的印记,就这样在最需要它作为证据的时刻消失了。 邓布利多转向阿米莉娅,露出温和的微笑,“审判长,我想,事实已经非常清楚。控方所声称的永久身体损伤,并不存在。” 阿米莉娅没有立刻回答。她先看了看乌姆里奇,又低头审视圣芒戈此前提交的报告,从法律角度而言,报告只能证明曾经检测到异常古代魔法。 可眼下没有伤痕,也没有仍在持续的诅咒。 至于乌姆里奇刚才的表现,反而会让人怀疑那道印记是否只是某种可随时消退的临时魔法,远远达不到永久不可逆伤害的标准。 “不可饶恕咒控诉缺乏魔法残留证据。”阿米莉娅缓缓说道,“蓄意袭击的控诉,则受到正在发生的黑魔法伤害这一事实影响。被审查人的反击程度确实值得质疑,但控方未能证明其造成了永久性伤害,也无法在现有证据下证明,他的主要目的并非制止对秋·张小姐的伤害。” 福吉猛地转头,“阿米莉娅......” “部长先生。”阿米莉娅冷冷打断他,“本庭依据证据作出判断。” 她将面前卷宗合起,随后看向两侧陪审席,“认为现有证据足以证明莫提斯·布莱克使用不可饶恕咒,并构成蓄意严重伤害者,请举手。” 审判室中一片安静。 乌姆里奇最先举起了手,福吉紧随其后,之后只有寥寥几名始终支持魔法部的成员迟疑着抬起手臂。 绝大多数威森加摩成员没有动作,甚至有人用明显不满的目光看向乌姆里奇。 阿米莉娅扫视一周,结果已经没有悬念。 “控罪不成立。”她敲响铜铃,“莫提斯·布莱克,无罪。”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审判室内立刻响起密集的交谈声,几名陪审巫师起身离席时,仍在讨论血羽毛笔的问题。显然,莫提斯的审判结束以后,乌姆里奇本人很可能还需要面对另一场调查。 福吉脸色铁青地坐在原位。 乌姆里奇则死死盯着中央石椅上的莫提斯,那种目光几乎恨不得将他当场撕碎。 莫提斯从容地站起身,石椅旁边那些失去力量的黑色锁链仍然软软垂在地上,他整理了一下长袍,走到邓布利多身边,“我表现得还不错吧?” 邓布利多看了他一眼,“你能做到这个份上我已经要感谢梅林了。” “赫敏应该会满意。” “我建议你不要把最后那段对话完整复述给她。”邓布利多看了他一眼,真诚的建议道。 “那真遗憾,我觉得那是最精彩的部分。对了,要不要跟我回家吃晚餐?有人可是盼了你很久了。” 邓布利多老脸微红,轻轻点了点头。 两人向审判室出口走去,经过乌姆里奇面前时,莫提斯稍稍停了一下。 乌姆里奇咬牙切齿地压低声音,“我知道是你做的。”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莫提斯微笑着回答。 随后,他与邓布利多继续向外走,就在他们即将跨出黑色大门时,莫提斯抬起右手,一声清脆的响指在审判室内响起。 福吉下意识转头,乌姆里奇也连忙拿起镜子。 她额头上的皮肤忽然亮起一阵熟悉的幽蓝色光芒。 一笔,两笔。 优雅的花体文字像被一支无形羽毛笔重新书写,迅速浮现在她的额头中央。 我是粉蛤蟆。 审判室里再次陷入寂静。 莫提斯没有回头,他只是从容地踏出大门,与脸上已经写满无奈的邓布利多一同消失在走廊尽头。 身后,乌姆里奇尖锐的惨叫终于响彻整个魔法部地下十层。 第283章 会晤 邓布利多和莫提斯回到格里莫广场十二号时,已经临近晚餐时间。 幽蓝色光芒在阴暗的门厅中缓缓散去。两人的身影刚刚显现,通往客厅的门便被人从里面推开。赫敏和秋几乎同时迎了出来,显然已经在等待审判结果。 赫敏径直来到莫提斯面前,从头到脚打量了他一遍,仿佛正在确认他的长袍上有没有沾着血迹。 “你没做什么吧?”她语气警惕地问道。 “当然没有。”莫提斯露出一个极其坦然的笑容,“阿不思完成了一场堪称完美的辩护。” 赫敏没有立刻相信,她又看向邓布利多。 邓布利多沉默了短短一瞬,随后露出温和的微笑,“审判结果是无罪。” 这句话显然比莫提斯的保证可靠得多。 赫敏终于松了一口气,肩膀也随之放松下来。 “谢天谢地。”她低声说道。 为了今天的审判,她已经连续准备了很长时间。医疗报告、证物记录、黑魔法物品的判定标准,以及第三人防卫行为在魔法法律中的适用范围,她几乎全部重新查过一遍。 真正令她担心的,从来不是现有证据,而是莫提斯本人。 只要他在威森加摩上说出什么胡话,之前所有准备都可能失去意义。 秋站在旁边,微笑着说道,“赫敏从早上开始就一直担心,你会在魔法部和他们打起来。更准确地说,是担心你把魔法部炸了。” 莫提斯翻了个白眼,“在你们看来,我到底是什么人?” “一个面对挑衅时非常缺乏耐心的人。”赫敏认真的回答。 莫提斯看向邓布利多,希望这位刚刚替自己完成辩护的学弟能够说句公道话。邓布利多却十分自然地将视线转向了墙上的布莱克家族挂毯,仿佛突然对那些已经看过无数次的名字产生了浓厚兴趣。 莫提斯无奈的捂住额头。 赫敏又看了他片刻,随后语气忽然发生变化,“不过,还有另一件事,我认为你应该向我们解释一下。” 莫提斯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僵,“我又怎么了?” 赫敏没有回答,她只是抬起手,指向客厅里面。 莫提斯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 芙蓉正坐在壁炉旁的沙发上。她已经脱下了那件法国魔法合作交流司的职员袍子,只穿着一条颜色淡雅的长裙。银色长发披散在肩头,在壁炉火光中泛着柔和光泽。她面前放着一杯尚未喝完的红茶,发现莫提斯看向自己以后,芙蓉嘴角微微扬起,抬起一只手朝他挥了挥,“Bonsoir,莫提斯。” 客厅内的气氛安静了一瞬。 莫提斯转头看向赫敏。 赫敏也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这个……”莫提斯的大脑飞速运转,“她现在是法国魔法部派驻英国的魔法合作外交人员。这次和三强争霸赛不一样,她第一次独立在英国生活,人生地不熟,也暂时没有合适的落脚地点。” “所以?”赫敏问道。 “所以我让她暂时住在这里。”莫提斯看着赫敏的表情,试探性地开口。 赫敏轻轻冷笑了一声,“看不出来,布莱克先生原来这么有同情心。” “布莱克老宅空房间很多。”莫提斯摸了摸脸颊。 “魔法部附近同样有很多旅馆,而且法国大使馆难道没有安全住所?”赫敏显然对他的辩解半句都不信。 莫提斯终于发现继续寻找客观理由,似乎只会让赫敏的眼神越来越危险。 芙蓉这时从沙发上起身,迈着从容的步伐走到门厅。经过赫敏与秋身边时,她没有表现出任何敌意,只是十分自然地挽住了莫提斯的手臂。 莫提斯的身体略微僵了一下,芙蓉则像完全没有察觉似的,对着赫敏眨了眨眼睛。 “格兰杰小姐。”她的发音已经比上学期自然了许多,只在少数词语上仍带着明显的法国口音,“我说过,我很快就会回来。” 赫敏注视着她。 芙蓉的神情温和,却没有任何退缩或试探。 在三强争霸赛结束时,她便已经公开表达过自己的态度。如今以正式外交官的身份重新来到英国,自然也不打算再假装自己与莫提斯只是普通朋友。 两名女孩沉默地对视片刻。 秋站在一旁,没有立刻插话。 邓布利多则悄悄向后退了半步,显然不准备介入这种复杂的局面。 赫敏最终叹了一口气,那神情不像意外,更像某种最坏的预测终于发生。 “德拉库尔小姐。”她说道,“我不知道你究竟了解莫提斯多少事情。” 芙蓉轻轻挑眉,“我知道的或许比你想象中多一些。” “那你应该清楚,现在英国魔法界的局势并不安全。”赫敏语气认真起来,“伏地魔已经复活,魔法部却坚持否认。布莱克家族正在和许多纯血家族重新建立联系,还要应付各方各面的威胁。” 芙蓉安静地听着,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赫敏看了她一会儿,继续开口,“正因为局势紧张,现在布莱克家族不养闲人。既然你一定要掺和进来,就必须做好承担责任的准备。”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句话听起来像是在警告芙蓉,却也等于默认了她可以留下,只不过赫敏显然还没有完全放弃把这位法国媚娃吓走的希望。 芙蓉露出一丝自信的笑容,“三强争霸赛结束以后,我就已经开始准备了。否则,我不会执意要求进入魔法合作交流司。” 赫敏知道自己最后的努力没有任何意义,她揉了揉眉心。 芙蓉松开莫提斯的手臂,却仍然站在他身边。 “德拉库尔家族在法国魔法界拥有一定影响力。”她说道,“作为兰斯洛特血脉的后裔,我的父亲认识不少法国魔法部官员,我母亲的家族在欧洲南部也有一些关系。法国目前对英国发生的事情保持观望,欧洲其他国家的魔法部显然也不会主动插手这件事。但是照目前的局势来看,不论你们做什么打算,显然来自英国之外的帮助都是不可或缺的。” 赫敏的眼神逐渐发生变化,她显然没有料到,芙蓉并不是单纯为了接近莫提斯才选择这份工作,“你能影响法国魔法部?” “我不能直接决定部长的态度。”芙蓉坦然说道,“但我可以让一些本来无法传出去的消息,传到法国,甚至更远的地方,英国的事情不会永远只属于英国。”她稍稍停顿,“如果伏地魔卷土重来,那么国际上的形势也会变得至关重要。” 赫敏沉默了片刻。 从国际形势的角度看,芙蓉确实能够填补他们目前最缺少的部分,布莱克家族虽然在英国拥有影响力,但是那也仅限于国内。莫提斯与德国魔法界的关系,主要建立在格林德沃这个绝不能公开的人身上。而法国是欧洲大陆最重要的魔法国家之一。如果能够提前建立稳定联系,未来无论是对抗伏地魔,还是迫使福吉政府承认真相,都可能发挥极大作用。 “看来你已经考虑过了。”赫敏无奈的摇了摇头。 “当然。”芙蓉笑道,“我可不只是一个需要别人保护的姑娘。” 赫敏再次叹气,她转头狠狠瞪了莫提斯一眼。 莫提斯尴尬的笑了笑,十分明智地没有说话。 反而是秋在这时轻笑了一声,与赫敏相比,她的反应明显平静许多。 她看向芙蓉,又看了看被夹在两人之间的莫提斯。 “你以前说过。”秋对赫敏说道,“我们这里以后恐怕会越来越热闹。” 赫敏白了她一眼,“我现在开始觉得,当初认可你的存在,可能是我做过最糟糕的决定。” 秋脸上的笑容没有消失,“这句话或许不太准确。” “为什么?”赫敏愣了一下。 “毕竟当时的情况,似乎是我占了上风。” 门厅里的空气骤然一静。 赫敏缓缓转过头,秋依旧保持着温和微笑,眼神却没有半点退让。 芙蓉看看赫敏,又看看秋,在她看来这两个人似乎总是站在一条战线,她对于这两个人之间的故事很有兴趣。 莫提斯迅速意识到,眼前的局面正向某个十分危险的方向发展。 “哈利呢?”他果断转移话题。 赫敏和秋同时看向他。 莫提斯装作十分镇定的样子,“我怎么没看见哈利?” “在后面的训练室。”芙蓉回答,“和格林德沃先生训练。” 说到格林德沃时,她的神情仍然有些微妙。 芙蓉刚刚住进布莱克老宅时,几乎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她原本只知道这栋房子属于莫提斯。可她第一次推开这里的大门,就看见一个白发老人正坐在壁炉旁,那张脸曾经出现在法国魔法部街头小巷的无数告示和通缉令上。 盖勒特·格林德沃。 四年前从纽蒙迦德越狱,此后一直下落不明。 即使已经年迈,他至今仍是欧洲魔法界危险等级最高的通缉犯之一。法国傲罗办公室甚至保留着一项特殊规定,一旦发现格林德沃,不得单独接触,必须立即通知国际巫师联合会展开联合追捕。 可在布莱克老宅里,这位欧洲历史上最危险的黑巫师之一,正十分和蔼地教导哈利如何成为一个“更负责任的黑魔王”。 芙蓉花了很长时间,才接受这个事实。更加令她震惊的是,房子里的其他人对此似乎早已习以为常。 “他看起来并不像欧洲传闻中那么危险。”芙蓉说道,“至少平时不像。” “盖勒特性格挺好的。”莫提斯回答,“而且他最近心情不错。” 邓布利多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站在莫提斯身后,一言不发,他表面上神情平静,眼中却闪着兴致勃勃的光芒。眼下莫提斯、赫敏、秋和芙蓉之间的故事,对于邓布利多而言就像是一出精彩绝伦的话剧。 然而莫提斯注意到他的目光,随即勾起了嘴角。 “阿不思。” 正在看戏的邓布利多心中顿时产生了一种不祥预感,“怎么了,学长?” “不去和你的老情人打个招呼吗?” 整个门厅瞬间安静下来。 邓布利多的神情彻底僵住。 “我……”他罕见地出现了明显的迟疑,“我认为,现在不应该打扰盖勒特和哈利的训练。”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得了吧,阿不思。”莫提斯轻笑一声,“这里除了哈利,还有谁不知道你和格林德沃是什么关系?” 邓布利多的脸颊肉眼可见地泛起了一层红色。 赫敏努力保持严肃,秋已经侧过脸去,肩膀轻轻颤动,就连芙蓉也露出了暧昧的神情。 “哈利不知道?”她问道。 “没人正式告诉过他。”莫提斯回答,“他一直以为盖勒特只是阿不思年轻时关系非常好的朋友。” “我们确实是朋友!”邓布利多提高了声音。 莫提斯看着他。 “当然。”他故意将这个词拖得很长,“非常亲密的朋友。” 邓布利多恼火地瞪了他一眼。“学长,你不能把我的私人经历随便告诉其他人。” “我又没有向预言家日报投稿。”莫提斯微笑着看着邓布利多,复仇的快感正在胸中激荡。 邓布利多闭了闭眼睛,他忽然发现,自己今天在威森加摩面对五十名陪审巫师时,都没有此刻这样想立刻离开。 莫提斯玩味的转过头,“阿不思,这是你平时总喜欢给我制造麻烦的代价。” “我什么时候给你制造麻烦了?”邓布利多瞪了莫提斯一眼,“我今天才帮你打赢了官司。” “你自己不清楚吗?”邓布利多看着莫提斯似笑非笑的表情,神情一滞。 而就在这时,老宅后方忽然传来一声剧烈爆炸,整条走廊都轻轻震动了一下,天花板上落下少许灰尘。 几秒后,哈利愤怒的声音隐约传来,“你不是说今天你只会防御吗?” 格林德沃平静的声音随之响起,“最好的防御,是让对方没有机会完成攻击。” 邓布利多立即转身,“我去看看训练情况。” 他说得格外迅速,不等任何人回答,他便快步向老宅后方走去,那件深紫色长袍很快消失在走廊拐角,甚至带着几分近似落荒而逃的意味。 莫提斯看着他的背影,满意地点了点头。 第284章 占卜课的新教授 晚餐开始以后,布莱克老宅的餐厅里出现了一种十分奇怪的局面。 赫敏、秋、芙蓉和莫提斯占据了长桌的左半边,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则坐在右半边。 至于既不想卷入莫提斯那一边,也不想夹在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之间的哈利和小天狼星,只能分别坐在餐桌两端,隔着一桌子的烤肉、蔬菜和银质烛台,打量着这幅怎么看都不太寻常的景象。 小天狼星看了看左边,又看了看右边,脸上渐渐浮现出一种唯恐天下不乱的笑容。 “莫提斯,”他说,“你要不要考虑让我抽空给这张桌子施一个延展咒?” 莫提斯正在切盘子里的牛排,闻言连眼睛都没抬,“为什么?” “我只是担心,”小天狼星煞有介事地说道,“再过一段时间,这张桌子可能就坐不下了。” 餐厅里安静了一瞬。 赫敏手中的叉子停在半空,秋低下头,假装自己突然对盘子里的豌豆产生了浓厚兴趣。芙蓉则轻轻扬起眉毛,嘴角露出一点看热闹似的笑意。 莫提斯手里的餐刀在瓷盘上划过,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轻响。 “小天狼星,”他说,“我现在有点想撕了你的嘴。” “只是一个善意的建议。”小天狼星笑得更加灿烂,“而且我是在替克利切考虑。准备十个人的晚餐和准备二十个人的晚餐,工作量可完全不一样。” 厨房方向立刻传来一阵瓷器摔碎的声音。 紧接着,克利切沙哑的咒骂隔着门板传了进来。 “败坏家门的败类……你没有资格指挥克利切……” “看见了吗?”小天狼星摊开手,“他也同意我的看法。” “他是在诅咒你。”赫敏忍不住提醒。 “这已经算是克利切表达赞同的方式了。”小天狼星信誓旦旦的说。 莫提斯瞪了他一眼,随后把目光转向餐桌另一端的哈利,哈利今天显得比圣诞节前好了不少。 “怎么样?”莫提斯问。 哈利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话题会突然落到自己身上。他放下叉子,摸了摸额头。 “好多了。”他说,“至少现在没有再看见什么奇怪的东西。” 莫提斯用餐巾擦了擦餐刀,沉吟了片刻,“我想你应该已经意识到了,伏地魔很可能会通过你来了解我们的部署。” 哈利的表情微微僵住,尽管他早有预感,可当这件事被如此直接地说出来时,仍旧像有一块冰滑进了他的胃里。 “所以,”莫提斯继续说道,“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里,有些事情可能不能再告诉你。” 他说得十分平静,既没有故意安慰哈利,也没有摆出高高在上的语气。 “我这边倒没有太大关系。即便伏地魔知道我要做什么,他也未必能阻止。不过凤凰社不同。他们的行动依赖保密,一旦人员名单、藏身地点或者行动计划被他知道,后果会很严重。” 哈利低头看着盘子,他明白莫提斯说得对,这正是最让他难受的部分。 “我理解。”哈利苦笑了一下。 邓布利多的神情微微一动,他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把面前的高脚杯推远了一点。 赫敏担忧地看着哈利。 “你必须尽快练习大脑封闭术。”她说,“只要你能够封闭自己的思想,伏地魔就没办法再通过你看到凤凰社的事情。” “我知道。”哈利用叉子把一块土豆翻了个面。“可是我做不到。” “可能是你练习得还不够。”赫敏试着分析原因。 “不是时间的问题。”哈利有些烦躁地说道,“每次斯内普让我放空大脑,我就会开始想自己是不是已经放空了。然后我又会想到别的事。斯内普开始摄神取念,我脑袋里的东西就全跑出来了。” 他停了一下,又补充道,“而且我根本没办法让自己什么都不想。” “封闭思想并不是什么都不想。”邓布利多温和地说道,“更准确地说,是控制情绪,并选择哪些思想可以被别人看见。” “听起来没有简单多少。”哈利嘟囔道。 “事实上,”格林德沃忽然说道,“对某些人来说,可能更加困难。” 他一直没有怎么参与谈话,只是一边慢慢切着烤羊排,此时他放下餐具,若有所思地靠在椅背上。 “这孩子的情感过于丰富。”他说。 哈利有些不高兴地看向他,“这算是批评吗?” “只是基于我的认知做出的评价。”格林德沃说,“愤怒、恐惧、愧疚、同情,还有一种相当强烈的自我牺牲倾向。所有情绪都像放在没有盖子的坩埚里,不断向外冒泡。” “听起来确实不像夸奖。”哈利继续戳着那块土豆。 “至少说明你不是一个无聊的人。”格林德沃把目光转向邓布利多,“这样的性格确实不适合从最传统的方法开始学习大脑封闭术。越是要求他保持平静,他越会因为自己不够平静而感到焦虑。焦虑又会产生更多杂念,最后形成一个相当糟糕的循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赫敏皱起眉,“那该怎么办?” 格林德沃略微思索了一会儿,“不如我去帮帮他,还能顺便让他继续训练。” 哈利抬起头,略带恐惧的看向格林德沃。 小天狼星停止了往杯子里倒酒。 邓布利多则用一种十分奇怪的目光看向格林德沃,“你准备怎么帮?” “我可以每天给他植入一些虚假记忆。”格林德沃说得十分自然,仿佛只是在建议给哈利的南瓜汁里多加一勺糖,“建立几层稳定而完整的伪装,再把真正重要的记忆藏在后面。即使有人闯入他的意识,最先看见的也只会是我们准备好的东西。” 哈利睁大了眼睛,“植入记忆?” “放心。”格林德沃说,“我会控制分寸,保证不会对你造成任何不良影响。” “你上一次说自己会控制分寸是什么时候?”邓布利多狐疑的问。 格林德沃认真想了想,“大概是一个世纪以前。” 邓布利多的眼神顿时变得更加奇怪了,“你没有其他打算?” 格林德沃眨了眨眼,“阿不思,我想你应该知道我打算做什么。” 邓布利多的动作忽然停住了。 一种极少会出现在他脸上的神情浮现出来,先是错愕,随后是尴尬,最后连脸颊都微微泛起了红色。 莫提斯看了看格林德沃,又看了看邓布利多。 赫敏似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立即低下头喝汤。秋则俏皮地眨了眨眼。芙蓉若有所思地望着两人,嘴角的笑意变得越发明显。 哈利完全没有明白。 “他想做什么?”他小声问小天狼星。 “相信我,”小天狼星同样忍着笑意,他压低了声音,“你最好不要知道。” “不行。”邓布利多迅速说道,“太危险了。” “对这孩子来说不会有危险。”格林德沃端起红酒杯抿了一口。 “我说的不是记忆。”邓布利多皱着眉,声音比平时快了一些,“你如果长期留在霍格沃茨。即使你使用复方汤剂,也随时可能被人识破。万一有教职员工或者魔法部的人认出你......” 格林德沃翻了个白眼,“阿不思,我是会读报纸的。去年,一个食死徒用复方汤剂冒充别人,进入霍格沃茨担任教授。他在城堡里待了整整一个学年,给学生上课,参加宴会,还把三个孩子引到了伏地魔面前。在此期间,竟然没有任何人察觉。” 邓布利多的表情变得有些不自在。 格林德沃慢条斯理地切下一块羊排,“你认为我的伪装能力还不如他?” “穆迪本来就很少和人来往。”小天狼星替邓布利多说道,“而且他举止古怪,不管做什么都不容易引起怀疑。” “这倒是恰好提醒了我。”格林德沃评价道,“需要找一个别人对他不甚了解的人作为对象。” “问题不是你能不能演得像。”邓布利多说,“而是霍格沃茨现在没有适合你占据的位置。你不可能突然出现在城堡里,又没有任何人询问你的身份。” 莫提斯切下一块牛排,放进口中,他咀嚼了两下,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 “说起来,”他说,“你们之前是不是提到过,乌姆里奇对那个教占卜的神婆很不满?” “你不要老给别人起外号。”赫敏纠正道。 莫提斯无所谓的耸耸肩,“我是听你们说她除了胡说八道什么都不会。” “预言需要合适的时机和启示,”邓布利多耐心地说,“并不是一种可以完全依靠训练掌握的能力。” 莫提斯点了点头,“也就是说,她大部分时间确实是在胡说。” 赫敏放弃了继续纠正莫提斯,她无奈地开口,“乌姆里奇确实对特里劳妮教授很不满。她已经听过几次占卜课,还当众质疑了特里劳妮教授的教学能力。” “那我猜她很快就会把特里劳妮赶走。”莫提斯说。 “很有可能。”赫敏叹了口气,“乌姆里奇一直在寻找理由解雇她。” 秋也放下了手里的杯子,“其实我也不太喜欢特里劳妮教授的课。”她说道,“她总是喜欢预言学生会遇到灾难。每次走进教室,都好像有人马上就要从楼梯上摔下去一样。” “她每年都会预言一个学生死亡。”哈利说道,“最近都是我。” “这说明你至少很受她重视。”小天狼星说。 秋想了想,“特里劳妮教授只是有些……” 她停了下来,似乎在寻找一个既准确又不至于显得太失礼的词。 “有些不中用?”她最后试探着说道。 赫敏忍不住咳嗽了一声。 “很准确。”莫提斯说,他把餐刀放到盘子一侧,转头看向邓布利多,“既然她早晚会被乌姆里奇辞退,不如你先解任她,让盖勒特接替占卜课。这样她起码还能留在城堡。” 邓布利多明显愣住了。 格林德沃则缓缓抬起眉毛,“让我教占卜?” “有什么问题吗?”莫提斯问,“即使你现在已经失去了先知的能力,你对预言、梦境和象征魔法的研究,也一定比那个神婆高。”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格林德沃露出了一个颇为满意的笑容,“这句话倒没有说错。” “你甚至没有上过占卜课。”邓布利多无奈地看着莫提斯,“你怎么知道西比尔的教学水平?” “我不需要知道。”莫提斯看了一眼邓布利多,“你又不是不知道,占卜那种东西我学不会。谁教得更好对我来说并不重要。我只是觉得让盖勒特去教比较有趣。” 邓布利多叹了一口气。 “而且这样还能顺便保护哈利。”莫提斯继续说道,“盖勒特可以在学校里光明正大地接近他,帮他训练的同时还能每天给他一些保护。” 邓布利多沉默下来,他显然不喜欢这个计划,因为一旦格林德沃被魔法部发现,那么引起的恐慌将是空前绝后的,两个黑魔王同时现身,普通巫师估计会觉得世界末日要来了。 但是现在乌姆里奇正在逐步控制学校。他也确实需要有人进入城堡帮他控制局面。而格林德沃既有足够强大的摄神取念和大脑封闭术能力,也能在真正出现危险时保护哈利。 餐厅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刀叉碰撞瓷盘的细微声响,以及克利切在厨房里继续咒骂小天狼星的声音。 终于,邓布利多开口道,“即使我们真的这样做,盖勒特也必须伪装成一个合理的人选。” “合理的人选?”格林德沃重复道,神情中带着一点不满,“随便找个人不行吗。” 邓布利多瞪了他一眼,“我们不能随便找一个从未听说过的人来霍格沃茨执教。乌姆里奇正在调查所有教师的履历。如果新教授没有可靠的身份、家庭背景和工作经历,反而会更加可疑。盖勒特,你是不是老糊涂了?” 莫提斯沉思了几秒,他的目光缓缓扫过餐桌,最后停在了小天狼星身上。 小天狼星正端着酒杯,见莫提斯看向自己,心里突然生出一种极其不妙的预感,“你看我干什么?” 莫提斯抬起手,指了指他,“就用他的身份。” 餐厅里再次安静下来。 小天狼星指着自己的鼻子,“我?” “你是布莱克家族的成员,霍格沃茨毕业生,最重要的是你刚刚被魔法部平反,并且颁发了梅林爵士团二级勋章。拒绝你进入学校执教会显得福吉似乎仍然打算针对你,从而让更多的人想起彼得的事,也会给我们这边留下口实。” 小天狼星不知所措的站起了身。 “你又是哈利的教父。”莫提斯继续说道,“由你留在霍格沃茨保护他,很合理。” “等等。”小天狼星放下杯子,“但是我的熟人不算少啊。” “你蹲了十二年阿兹卡班,任何行为的变化都可以解释。”莫提斯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南瓜汁。 “那我怎么办?”小天狼星错愕的问道。 “待在家里。”莫提斯没有继续理会他,转头对邓布利多说道,“你可以宣布小天狼星其实拥有预言天赋,只是以前一直没有公开。现在特里劳妮教授离职,由他暂时接任占卜课。” 小天狼星难以置信地瞪着他,“我什么时候有预言天赋了?” “从现在开始。” “我连茶叶都不会看!”小天狼星抗议道,“詹姆以前把茶杯倒扣在我头上,我都没看出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你们当时都很无聊。”赫敏无语的嘟囔了一句。 格林德沃没有继续废话,他站了起来,绕过餐桌,走到小天狼星身后,十分认真地打量了一下他的头发。 小天狼星警觉地转过身,“你想干什么?” “既然要用复方汤剂,总需要材料。” “等一下......” 格林德沃伸出手,毫不客气地从小天狼星头顶拔下了一大撮黑发。 “啊!”小天狼星发出一声痛呼,猛地捂住脑袋,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你至少可以先告诉我一声!” 格林德沃看着手中的头发,满意地点了点头,“还不错,看起来不用再洗一次了。” 小天狼星一边揉着头顶,一边怒视着餐桌旁的所有人,显然希望至少有一个人能站出来支持他。 哈利正在努力憋笑,并时不时的打量格林德沃。 秋已经转过头去,肩膀微微发抖。 赫敏看着眼前的盘子,缓缓地切着食物。 芙蓉则毫不掩饰地笑出了声。 邓布利多闭了闭眼睛,仿佛突然感到十分疲惫,“我们还没有决定采用这个计划。” “材料先准备好总没有坏处。”格林德沃说道。 “我不同意!”小天狼星大声说,“而且就算我同意,你们也不能告诉别人我有预言天赋。这是污蔑,我会被人当作神棍的。” 格林德沃把那撮头发小心地装进一个玻璃瓶里,塞好瓶塞。随后,他朝小天狼星露出一个令人不安的微笑,“没关系。” “什么没关系?”小天狼星愣愣的看着他。 “你以前没有。”格林德沃晃了晃手中的瓶子,“但你现在有了。” 第285章 疲于奔命的哈利 圣诞假期结束得比哈利预想中更快。 似乎只是眨了几次眼睛,他们便已经离开格里莫广场十二号那间阴沉沉的老宅,再次挤进了被白雪覆盖的霍格沃茨特快列车。等火车抵达霍格莫德车站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寒风卷着雪粒扑在人脸上,像无数细小的针。 然而,真正令学生们感到意外的,是教职工长桌上多出来的那个人。 当哈利跟着格兰芬多的学生走进礼堂时,四张学院长桌上的谈话声正在迅速减弱。最先发现异常的是拉文克劳的学生,随后是斯莱特林,最后连一向只顾着吃饭的赫奇帕奇们,也纷纷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几百双眼睛同时看向教职工长桌,一个陌生而又并不完全陌生的男人,正坐在邓布利多左手边的位置上。 大多数人都认出了他。 两年前,他们中的不少人亲眼目睹了那场轰动整个英国魔法界的冤案平反的的全过程。一个被指控出卖朋友、杀害十三名麻瓜的巫师,因为魔法部草率的调查和未经审判的关押,在阿兹卡班度过了整整十二年。直到真正的凶手暴露,他才终于洗清罪名。 报纸上的照片通常不怎么体面。 有些照片里的小天狼星消瘦憔悴,长发纠结在一起,眼窝深陷,像一具刚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尸体;另一些则是他年轻时被押送进阿兹卡班的画面,照片中的他在雨里疯狂大笑,怎么看都不像一个神志正常的人。 因此,几乎没有人意识到,恢复健康、梳洗整齐之后的小天狼星·布莱克,竟然会是这样一副模样。 至少,坐在教职工长桌上的“他”确实如此。 他穿着一身剪裁贴身的黑色礼服,样式与普通西装有些相似,却在肩部和领口保留了旧式巫师礼服的设计。银色纽扣在烛光下微微发亮,腰间束着一条窄窄的皮带,使整套衣服看上去颇像某种古老的军礼服。 礼服外面披着一件宽大的黑色长袍。 那件长袍并不像霍格沃茨教师们惯常穿着的式样。它的衣摆更长,肩部也更加挺括,即使主人只是稍微移动一下身体,长袍也会像受到无形的风吹拂一般,轻轻摇摆。 他微微侧着脸,正在听邓布利多说话。 乌黑的长发已经剪短,却仍然垂到肩膀附近。苍白而轮廓分明的面孔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冷淡,灰色眼睛偶尔扫过礼堂,仿佛眼前这几百名学生和头顶漂浮的蜡烛,都只是某种不值得过分关注的装饰。 靠近格兰芬多长桌的几个女生已经完全忘记了说话。 帕瓦蒂手里的南瓜汁悬在嘴边,半天没有喝下去。拉文德迅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随后像是忽然对教职工长桌后面的墙壁产生了兴趣,不断向那个方向偷看。甚至连其他学院的女生也频频投去目光。每当那个男人稍微转过头,她们便立刻低下脸,假装自己一直在认真研究盘子里的烤土豆。 “那真的是小天狼星·布莱克吗?”一个赫奇帕奇女生小声问道。 “当然是他。”她身旁的同伴回答,“报纸上登过他的照片。” “报纸为什么把他拍得像个死人?” “他当时刚从阿兹卡班出来。” 哈利刚刚坐下,便听见身后传来这样的议论。他连忙低头拿起杯子,免得自己脸上的表情被别人看见。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教职工长桌上的人根本不是小天狼星。真正的小天狼星此刻大概正坐在格里莫广场十二号的壁炉前,一边喝酒,一边诅咒某个未经允许拔走他头发的老疯子。 教职工长桌上那个仪态优雅、气度非凡的男人,是服用了复方汤剂的盖勒特·格林德沃,而且从目前的情况看,他显然非常享受这个新身份。 “小天狼星怎么会来霍格沃茨?”罗恩一脸诧异的盯着长桌,小声问道。 “有点复杂。”哈利低声回答。 格林德沃端起面前的高脚杯,动作从容得像是正在出席宴会,而不是在霍格沃茨礼堂里喝南瓜汁,他甚至在放下杯子的时候,十分自然地用手整理了一下披在肩上的长袍。 礼堂里立刻又有几个女生红着脸低下了头。 莫提斯坐在斯莱特林长桌靠前的位置,恰好也看见了这一幕。他转头与哈利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后毫不掩饰地摇了摇头。 相比学生们的兴奋,教职工长桌上的气氛就复杂得多。 麦格教授不时看向新来的同事,紧抿着嘴唇,似乎对邓布利多在假期里忽然任命小天狼星为教授这件事仍然保留意见。弗立维教授倒是显得相当友善,已经主动与他交谈了好几次。海格笑得十分高兴,似乎完全没有怀疑眼前的人并非真正的小天狼星。 斯内普的反应则最为古怪,从哈利进入礼堂开始,他就一直面无表情地盯着新教授。格林德沃似乎察觉了斯内普的注视,他端起酒杯,隔着几张座椅,朝斯内普露出一个十分礼貌的微笑。 斯内普的脸色立刻变得更加古怪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而坐在教职工长桌另一端的乌姆里奇,脸色已经不仅仅是阴沉了。 她仍然戴着那条宽大的粉红色头带。头带几乎遮住了她半个额头,上面还缀着一只与她胸前蝴蝶结相配的粉红色小猫。然而,无论头带多么宽大,都无法完全遮住下面隐约闪烁的蓝色光芒,每隔一段时间,几缕蓝光便会从头带边缘透出来,把“我是粉蛤蟆”几个花体字的轮廓映得清清楚楚。 此时,她正咬牙切齿地瞪着“小天狼星”。 显然,对于让小天狼星来到霍格沃茨执教的决定她十分抵触。 格林德沃对她的敌意视若无睹,甚至连看都没有看她。 直到最后一批学生坐好,邓布利多才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礼堂里的声音也渐渐消失。 “欢迎回来。”邓布利多微笑着说道,“我相信各位都度过了一个十分愉快的圣诞假期。尽管从费尔奇先生刚刚向我提交的名单来看,有些人似乎认为,把十七只粪蛋埋在学校雪地里试图袭击教授,也属于庆祝节日的一部分。” 格兰芬多长桌上有人低低地笑了起来,乔治和弗雷德对视一眼,神情无比纯洁。 “除此之外,”邓布利多继续说道,“我还有一件遗憾的事情需要宣布。由于身体原因,特里劳妮教授不得不暂停本学期的教学工作,并进行一段时间的休养。” 礼堂里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为了保证课程能够正常进行,”邓布利多说道,“我们邀请了一位在占卜、预言和精神魔法领域都颇有研究的新教授,暂时接替特里劳妮教授的职务。” 他的手伸向身旁,“请允许我向各位介绍,小天狼星·布莱克教授。” 礼堂里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掌声几乎是从四张学院长桌同时响起的。 女生们的掌声尤其热烈,有几个原本没有选修占卜课的高年级学生,已经开始低声询问现在是否还能更改课程表。就连一些男生也露出了好奇的神情,显然很想知道一个曾经被关在阿兹卡班十二年的巫师,究竟是怎么突然成为占卜专家的。 “布莱克教授在相关领域拥有十分深厚的造诣。”邓布利多说道,他的语气十分自然,仿佛这不是他们在一张餐桌上临时编造出来的履历,“我相信,他会为各位带来一种全新的占卜课。” 格林德沃缓缓站起身,他没有发表冗长的讲话,只是略微欠身,向四张学院长桌致意,动作优雅而克制,既不像普通教师那样亲切,也没有显得过分傲慢。 礼堂里的掌声顿时更加响亮。 哈利把脸藏在双臂后面,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 罗恩则目瞪口呆地看着教职工长桌,“小天狼星平时是这样的吗?”他问。 “不是。”哈利艰难地说道,“绝对不是。” 真正的小天狼星如果站在这里,大概会先对斯内普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然后把长袍挂在椅背上,最后用一句不太适合在学生面前出现的话回应乌姆里奇,格林德沃却坐得像一位从十九世纪油画里走出来的贵族。 莫提斯看着他重新落座,再次无奈地摇了摇头,格林德沃像是注意到了他的表情,远远朝他举了举杯,莫提斯移开目光,决定假装什么也没有看见。 新学期便在这种奇怪的气氛中开始了。 假期结束以后,使徒的活动也重新恢复,经过上学期的几次训练,使徒在学生中的名声越来越大。最开始,参加的人主要是格兰芬多、拉文克劳和少数赫奇帕奇学生;到了圣诞节以后,连斯莱特林内部也开始有人私下询问加入的方法。 乌姆里奇的教育法令越多,学生们对她的不满便越强烈,她不允许课堂上练习防御魔法,不允许学生讨论伏地魔的回归,更不允许任何未经她批准的学生组织存在。结果,使徒的规模不仅没有缩小,反而在每一次禁令之后继续扩大。 哈利对此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参加人数增加,意味着他需要教更多的人。 不同年级的学生水平相差极大。高年级学生已经能够熟练使用缴械咒和障碍咒,而低年级学生中,甚至有人会在紧张时把魔杖拿反。 更糟糕的是,人多以后,训练场地变得极为拥挤。 哈利不得不把成员分成几个小组,先让较为熟练的人互相练习,再单独指导那些基础较差的学生。有时候,一堂训练结束,他甚至觉得自己比参加了一场魁地奇比赛还要疲惫。 偏偏这还只是他每天需要完成的事情之一。 本学期结束之前,五年级学生将参加普通巫师等级考试,赫敏从返校后的第一天便制定了一份详细得令人绝望的复习计划。那份计划写满了三张羊皮纸,还使用不同颜色的墨水区分课程、复习内容和模拟测试。 哈利只看了一眼,就感觉自己的头开始疼。 与此同时,斯内普的大脑封闭术课程也没有停止,虽然斯内普的教学十分耐心,但是那种诡异的感觉还是让人感觉十分难熬。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除此之外,格林德沃也毫不客气地霸占了他剩余的大部分时间。每天傍晚,他都会以“观察预言天赋”为由,把哈利单独叫到北塔楼的一间废弃教室。 格林德沃会先检查他前一天植入的虚假记忆是否稳定,再调整其中的细节。植入记忆结束以后,通常还会进行实战训练。 因为哈利日渐熟练,他现在必须一边躲训练,一边回答格林德沃突然提出的问题,而这些问题通常与战斗毫无关系。 “一个组织在什么时候最容易分裂?” “什么?”一道红光从哈利耳边飞过。 “回答。” “在失败的时候!” “错误。成功之后。” 下一道咒语击中了哈利身后的石墙。 “说明原因。” “因为敌人消失以后,内部矛盾会暴露。” “很好。继续。” 于是哈利不得不一边抵挡魔咒,一边学习如何分配权力、控制舆论,以及如何防止成员被魔法部收买。对哈利而言,这与其说是教学,不如称之为折磨。 新学期开学后的第七天,哈利终于在晚餐时彻底失去了力气,他走进礼堂,连食物都没有拿,便直接在格兰芬多长桌旁坐下,把脸埋进交叠的手臂里。 “梅林在上。”他闷声说道,“要不然你们杀了我吧。我真的撑不住了。” 赫敏正坐在他对面检查一卷羊皮纸,听到这句话,她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这才一周。” “一周已经够了。”哈利的声音有气无力。 “你有点太夸张了。”赫敏说道,“我三年级使用时间转换器的时候,同时学习了十二门课程,也没有像你这样每天趴在桌子上。” 哈利艰难地抬起头,“我能和你比吗?” “为什么不能?” “因为你好像根本不需要休息。”哈利说道,“我怀疑你晚上根本不睡觉,只是躺在床上继续看书。” 赫敏根本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继续看手里的羊皮纸。 哈利有气无力地拿过一个空盘子,往里面放了几块烤肉和土豆。 “我现在每天早上上课,下午复习,晚上训练使徒。训练结束以后,不是去斯内普那里听他不断的重复没关系,再来一次。就是去天文塔被格林德沃攻击。” 他麻木地咬了一口土豆,“昨天晚上,他一边朝我放爆破咒,一边问我应该怎么处理组织内部的反对派。” 赫敏似乎来了兴致,她看向哈利,“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把他们开除。” “然后呢?”赫敏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 “他说我完全没有思考,又朝我放了两个昏迷咒。” “那正确答案是什么?” “区分反对的原因,拉拢一部分,孤立一部分,再让剩下的人彼此不信任。” 赫敏却点了点头,在羊皮纸上记录了下来。 哈利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你要不替我去上课?” 赫敏瞥了他一眼,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我现在连和金妮约会的时间都没有了。”哈利抱怨道,“昨天她问我晚上能不能一起去散步,我告诉她我要接受小天狼星教授的课外辅导。” 说到“小天狼星教授”时,他的表情变得十分古怪,“结果她说,有不少女生都托她让我帮忙问问自己有没有预言天赋。” 罗恩这时和阿丽安娜有说有笑的走了过来,听到这句话,他不解的望向哈利,“她们为什么都想去找小天狼星?” 哈利看了罗恩一眼,“你最好去问那些女生。” 罗恩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教职工长桌上,格林德沃正慢慢切着盘子里的肉。隔壁拉文克劳长桌附近,至少有四个女生在偷偷看他。 罗恩的脸色有些古怪,“他都多大了?” 哈利没有力气继续讨论这个问题。他吃了几口东西,在四周找了一下,“莫提斯呢?”他问,“又去教卢娜古代魔法了?” 赫敏翻动羊皮纸的手停顿了一下。 “应该是。”她说,“卢娜最近进步很快。据说她已经能够稳定控制相当多的古代魔力。” 哈利羡慕地叹了口气,“我要是也有那种天赋就好了。” “你要是再多一项需要训练的天赋,大概明天就会倒在走廊里。”赫敏头也不抬地说。 “至少古代魔法足够强。”哈利说道,“如果我能像莫提斯一样使用它,说不定真能靠自己打败伏地魔。” “力量不是唯一的问题。”赫敏说道,“你不能把莫提斯当成正常的参考标准。” 哈利无奈的点点头。 赫敏把手里的羊皮纸推到哈利面前,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使徒成员的名字、学院、年级和目前掌握的咒语。名字已经比圣诞节以前增加了将近一倍,其中有一部分,哈利甚至还没有完全记住。 “现在人数太多了。”赫敏压低声音,“这虽然能提高我们的影响力,但风险也越来越大了。” 哈利看着名单,“你觉得有人会告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不是觉得,是一定会有。”赫敏说道,“加入的人越多,就越不可能保证每一个人都值得信任。有些人也许只是好奇,有些人可能是为了学习咒语,还有些人很可能是乌姆里奇派进来的,她最近一直在调查学生的秘密活动。” 罗恩嚼着南瓜馅饼,并给阿丽安娜拿了一块牛排,“要不把新加入的人全部赶出去?” “不行。”赫敏说道,“突然排斥新人,只会让真正支持我们的人失望。我们需要分级管理。新成员只能参加基础训练,重要的计划只告诉少数核心成员。” 哈利揉了揉太阳穴,“拜托,你现在的说法让我感觉自己又在上课。” “因为这本来就是组织发展以后必然出现的问题。”赫敏用手指点了点羊皮纸,“还有一件事。你不能只教他们黑魔法防御术,你现在要和核心成员讲讲你的主张。” 赫敏十分认真地看着他。 “最开始,大家加入使徒,是因为乌姆里奇不肯教真正的防御魔法。可现在,使徒已经不只是一个学习小组了。越来越多的人把你看成反对魔法部、反对乌姆里奇的人。你应该告诉成员,你具体反对什么,又打算做些什么。” “这不是你们在做的事吗?我也要做吗?”哈利有些惊讶的看着赫敏。 赫敏看了看他,有些无奈地开口解释,“仅仅依靠对乌姆里奇的厌恶,无法让一个组织长久维持。一旦她离开霍格沃茨,或者魔法部更换了政策,所有人就会失去共同目标。你必须让他们明白,使徒为什么存在。” 哈利看着那份名单,神情逐渐变得麻木,“我现在真的很后悔答应莫提斯了。” 赫敏并不理会他的抱怨,站起身,把羊皮纸收进书包,“我去找一下莫提斯。” 哈利抬头看着她。 赫敏的语气十分自然,但她收拾东西的速度明显比平时快了一点。她甚至把一本书倒着塞进了书包,直到书角卡在搭扣上,才重新拿出来调整方向。 哈利脸上渐渐露出一丝笑意。 “莫提斯最近总和卢娜待在一起。”他说,“你是不是有点不高兴了?” 赫敏的动作停住了,她的脸迅速红了起来,“我只是有事情要和他谈。” “什么事情?”哈利不怀好意的追问。 “关于使徒。” “你不是说使徒是我的事,和他无关吗?” 赫敏瞪了他一眼,“还有其他事情。” “和古代魔法有关?或者和卢娜有关?”哈利感觉终于心情舒畅了一些。 赫敏一把抓起书包,“你有这个时间关心无关紧要的事,不如先把要说什么写个稿子给我看看。” 说完,她转过身,大步向礼堂门口走去。她走得实在太快,以至于差点撞上正端着一大盘布丁经过的纳威。纳威慌忙侧身,才避免了整个晚餐被扣在赫敏的长袍上。 哈利望着她迅速消失在门外,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 罗恩则困惑地看了看礼堂出口,和阿丽安娜对视了一眼,“她为什么脸红?” 哈利重新趴回桌面。 “罗恩,”他说,“有时候我真的很羡慕你。” “羡慕我什么?”罗恩完全不知道哈利在说什么。 “你活得比我们所有人都轻松。” 第286章 情绪魔法 秘库里又炸开了一只角驼兽。 它刚刚还在卢娜的手掌上方迈着四条细长的腿,身子半透明,脑袋上顶着两只弯弯曲曲的角,尾巴却像孔雀似的拖出了一大片蓝色光带。下一刻,卢娜抬起魔杖轻轻一挑,那只由古代魔力塑成的角驼兽便猛地蹿向穹顶,在半空翻了一个十分不体面的跟头,砰的一声炸成了漫天蓝色的火花。 细碎的光点纷纷扬扬地落下来,其中几颗落在莫提斯肩膀上,像雪花一样融进了他的黑色长袍。 莫提斯坐在石阶上,看着卢娜兴致勃勃地开始做下一只神奇生物,忍不住按了按隐隐作痛的额角。 他原本觉得塑性古代魔力有助于训练卢娜对于魔力的控制力,就没有阻止,只是叮嘱她不要在外面随便尝试。然而卢娜对这种训练方式表现出了惊人的热情。 第一天,她制造了十七只蒲绒绒,并成功在爆炸里将自己的头发搞成了鸡窝。 第二天,她试图塑造弯角鼾兽。由于从来没有人真正见过那种动物,最后出现的是一只长着鹿角、象鼻和六条腿的东西。爆炸时莫提斯设下的屏障都有些不堪重负,让塞巴斯蒂安发誓绝不在他们训练的时候再回到秘库。 到了今天,卢娜已经开始研究如何让那些生物炸成不同形状的烟火。 这本身倒并没有增加什么危险程度。真正令莫提斯感到不安的是,卢娜能够控制的古代魔力正在以一种近乎可怕的速度增加。 最初,她只能调用拳头大小的古代魔力。那时她塑造出来的蒲绒绒只有核桃大小,稍微有一点分心,就会啪的一声炸开。 然而不过几天,她已经能一次控制十几股古代魔力,甚至还有余力给自己制造出来的神奇生物添上一些毫无必要的装饰。比如会发光的角,比如三条尾巴。 如果这只是卢娜天赋出众,莫提斯反而不会如此在意。 古代魔法本来就是一种极其挑剔的力量。有人穷尽一生也无法感知到它,有人却能在第一次接触时就听见它的呼唤。卢娜的性格和她观察世界的方式都与常人不同,她能在古代魔法上展现出出色的天赋,并不值得奇怪。 可莫提斯逐渐发现,事情并不是这样,卢娜并非对所有古代魔力都有着相同的控制力。 每当她张开手,秘库穹顶上总会有一部分力量立刻作出回应,就如同她第一次来到秘库时那样,那些蓝色光流像是嗅到了糖浆的护树罗锅,争先恐后地从高处落下,围绕着她的手指旋转。 至于其余的古代魔力,依旧安静地停留在穹顶之下,它们像一片倒悬在地下深处的星海,缓慢流动,既不抗拒卢娜,也不主动接近她。 莫提斯为此观察了好几天。他比较过两种魔力的强度、来源与流动方式,却始终没有找到明显的区别。 又一阵光芒在秘库中央亮了起来,卢娜这一次塑造出来的东西大致像是一只猫头鹰,只不过它有四只翅膀,脑袋上还长着一对角驼兽的犄角。 它歪歪斜斜地飞了几圈,最终停在卢娜头顶,再次炸成星光点点。 莫提斯终于忍不住开口,“卢娜。” “嗯?”卢娜抬起头,放下了打算继续汇聚古代魔力的魔杖。 “先别做了。”莫提斯站起身,来到她身边,“这些主动朝你汇聚的古代魔力,和其他魔力究竟有什么区别?”他指了指上方,“我已经让你感受了好几天,你还是没有发现吗?” 卢娜仰头望着那片缓慢流动的光海,沉默了很久。 莫提斯耐着性子等着。 和卢娜说话时,沉默并不一定意味着她没有听见。有时候,她只是在用一种别人无法理解的方式整理问题;还有些时候,她的确没有听见,因为她正在观察一只不存在的骚扰虻。 “有区别。”卢娜终于说道。 “什么区别?”莫提斯急忙追问。 “气味不一样。” 莫提斯怔了怔,“我之前就一直想问你,我怎么不知道古代魔力还有气味?” “当然有。”卢娜回答得十分自然,“有一些像晚风,有一些像月光,还有一些像下雨之前的草地。” “月光没有气味。” “你没有闻到,不代表它没有。”卢娜信誓旦旦的回答。 莫提斯看了她一会儿,最终决定不在这个问题上浪费时间,“那这些主动回应你的呢?” 卢娜眯起眼睛,像是在回忆一种久违的味道,“甜的。” “什么甜的?”莫提斯愣了一下 “太妃糖。”她微笑了一下,“而且是放了太多糖浆的那一种。吃第一口的时候会觉得很好吃,吃得太多,牙齿就会有些不舒服。” 莫提斯皱起眉,经过一番并不算顺利的理解,他大概明白了卢娜的意思,她所说的“甜”,应该是某种在感知层面上过于浓郁、黏滞,甚至令人感到轻微不适的特征。 莫提斯抬起右手,一缕古代魔力从穹顶脱离,落在他的掌心上方,凝聚成一团明亮的蓝色光芒。“这个呢?” 卢娜凑近了一些,“青草。” 莫提斯散去魔力,又牵引下来一团,“这个?” “火焰。” “你刚才不是说它们闻起来像气味吗?”莫提斯奇怪的看着卢娜。 “火焰也有气味。”卢娜理所当然的回答。 “好吧。”莫提斯再次换了一团,“这个呢?” “旧书。” “这个?” “刚刚醒来的嗅嗅。” “那是什么味道?”莫提斯感觉自己的脑子快要跟不上了。 “像有人把硬币和饼干放在同一个口袋里。” 莫提斯沉默地看了她两秒,继续自己的试验。 他一连换了十几团古代魔力。 卢娜给出的答案从雨水、壁炉和羽毛,一路发展到了生气的蒲绒绒、打喷嚏的月痴兽,以及不肯洗澡的弯角鼾兽。莫提斯越来越怀疑,这种依靠卢娜描述“气味”的辨别方式,可能比直接解析秘库里所有的古代魔力更加困难。 直到他再次将一团魔力从穹顶上拉下来。 那团魔力刚刚进入两人之间,卢娜的眼睛便亮了起来,与此同时,原本安静悬浮的魔力也微微颤动了一下,主动朝她飘去。 莫提斯立刻将它牢牢束缚在半空,“这个?”他问。 “就是太妃糖。”卢娜点了点头,“它好像很喜欢我。” 莫提斯没有回答,他仔细打量着眼前这团古代魔力。 乍看之下,它与秘库中的其他力量并没有什么不同。依旧是明亮的蓝色,内部的魔力结构也十分稳定。 莫提斯让自己的感知一点点深入其中。最外层没有异常,魔力的流动也没有异常,和之前所有的探查一样,它没有被任何东西侵蚀,不包含任何诅咒,甚至称得上纯净。 可是,就在莫提斯打算将它散去的时候,这团魔力猛然朝着卢娜靠近了一下,而就是那一瞬间,他的意识忽然捕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东西。 那东西并不属于魔力,它更像一滴早已干涸的墨水,留下的颜色几乎无法辨认,却仍然固执地附着在羊皮纸上。 莫提斯仔细感受着,他闭上眼睛,一连串破碎而模糊的情绪从他的意识中闪过。 恐惧,愤怒,悲伤。 还有一种长时间承受痛苦后产生的绝望。 这些情绪都已经失去了原本的主人,它们没有记忆,也没有清晰的意识,只剩下一些残缺的痕迹,与古代魔力紧紧纠缠在一起。 莫提斯猛地睁开眼睛,他终于知道这些力量来自哪里了。 “伊西多拉……”他低声说。 卢娜歪了歪头,“是谁?” “一个很久以前的女巫。”莫提斯盯着手中的古代魔力,神情渐渐凝重起来。 当年,伊西多拉发现自己能够抽取别人的情绪。她认为痛苦是一种可以被切除的疾病,只要将它从人们的心中抽走,那些人就能得到真正的幸福。她抽取了许多人的悲伤、恐惧和绝望,并将其转化成另一种形式的古代魔力,混进了秘库之中。 然而,情绪从来不是一种能够随意从灵魂上切下来的东西。被抽走情绪的人逐渐变得空洞,而那些被转化出来的力量,也沾染了原本属于他们的痛苦。 莫提斯在融合秘库的力量之前,曾经净化过这些古代魔力。那时,他已经清除了其中大部分明显的情绪污染。他原本以为,经过净化后留下的就只剩下了纯粹的力量。 现在看来,他低估了情绪魔法的顽固程度,有一部分情绪早已与古代魔力纠缠在一起,无法通过简单的净化彻底分离。 它们很微弱,微弱到即使被人吸收,也不足以像未经净化的魔力那样改变使用者的性格,更不会像黑魔法诅咒一样侵蚀灵魂。但如果长期积累,依旧有可能在某个瞬间被引发,让人产生短暂而强烈的情绪失控,甚至发狂。 莫提斯抬起头,看向卢娜。 她依旧站在那里,银灰色的眼睛清澈而平静,似乎没有任何异常,可那团古代魔力仍然在他的掌心里轻轻挣扎,像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到卢娜身边。 “别再调用古代魔力了。”莫提斯说道。 卢娜看了看自己空着的手掌,“今天不训练了吗?” “先暂停。”莫提斯挥手切断了卢娜与秘库穹顶之间的联系,几缕正准备向她汇聚的古代魔力在空中停顿了一下,随后不情不愿地重新升回高处。 卢娜有些遗憾地望着它们,“它们好像不太高兴。” 莫提斯无视了她没头脑的发言,走到卢娜面前,眼底亮起两道幽蓝色光芒。 在古代魔法的视野中,卢娜的身体渐渐变得半透明。魔力在她缓慢流动,从表面来看,一切都很正常。 没有诅咒,没有异常的魔力聚集,也没有任何足以伤害她的东西。 可莫提斯仍然觉得有些古怪,“卢娜,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卢娜低头看了看自己,仿佛直到莫提斯问起,她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一具身体,“没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头痛?” “没有。” “胸闷,或者魔力失控?” 卢娜摇了摇头。 “有没有突然觉得非常生气?”莫提斯试探着问。 她认真想了一会儿,“刚才那只角驼兽爆炸以后,尾巴没有变成我想要的样子。我有一点失望。” “除此之外呢?” “没有。” “恐惧,悲伤,或者某种特别强烈的冲动?” 卢娜的嘴唇微微嘟了起来,她想得十分认真,最后还是摇了摇头,“我只想再做一只角驼兽。” 莫提斯稍稍松了一口气,至少从目前来看,那些残余的情绪还没有影响到卢娜。 不过,表面没有异常,并不代表她的身体里没有留下东西,为了保险起见,莫提斯还是决定做一次更加彻底的检查。 “站着别动。”他说,“也不要抵抗。” “好的。”卢娜十分配合地站直身体。 莫提斯从自己的体内分离出一道极为纯净的古代魔力。那道魔力只有丝线粗细,呈现出清澈而明亮的蓝色。它没有经过秘库,也没有接触过伊西多拉留下的力量,是莫提斯融合了古代魔法核心之后才产生出来的古代魔力。 他用手指在卢娜额前轻轻一点,那道古代魔力无声无息地进入了她的身体。 最开始,一切都很正常。 莫提斯控制着魔力沿着卢娜体内缓慢游走,检查那些可能存在异常的位置。然而,就在那道蓝色魔力经过卢娜的心口附近时,异变突然发生了。 一些黑色的东西从她体内涌了出来。 它们细小得像灰尘,平时分散在魔力循环的各个角落,几乎没有任何存在感。可纯净的古代魔力一靠近,那些黑色尘埃便像被磁石吸引似的,争先恐后地附着了上去。 黑色之中,还夹杂着一道道暗红色的微光,转眼之间,原本纯净的古代魔力便被彻底染黑。 莫提斯神情骤变,立刻将那道力量从卢娜体内抽了出来。 一团黑红色的魔力悬浮在他的掌心。它缓慢蠕动着,表面时而隆起,时而塌陷,像是一颗仍在微微跳动的心脏。 莫提斯的目光彻底沉了下来,他见过这种东西。 在五年级击败兰洛克之后,秘库中的古代魔力就是这副模样,这是大量强烈情绪与古代魔力融合后产生的异变。 看起来卢娜体内已经积累了不少情绪残留。幸好,她接触这些魔力的时间还很短。残留的力量虽然比莫提斯预想的更多,却依旧没有达到能够永久影响她心性的程度。 至于为什么会这样,答案也已经十分清楚。 卢娜对情绪魔法拥有极高的亲和力。也正因如此,当她调用古代魔力时,当年被伊西多拉转化过的那些力量才会比普通的古代魔力更加积极地回应她。 不是卢娜选择了它们,而是它们主动选择了卢娜。 它们将她当作了一个新的容器。 “它怎么变成黑色了?”卢娜的声音将莫提斯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她正凑在旁边,满脸好奇地看着那团黑红色魔力,似乎那只是一只从没见过的新奇生物。 “因为里面混进了一些不属于你的情绪。”莫提斯说道。 “是那些太妃糖吗?”卢娜好奇的问。 “它们不是太妃糖。” “可它们闻起来很甜。” “有些有毒的东西也会闻起来很甜。”莫提斯无奈的叹了口气。 卢娜眨了眨眼睛,“那它们想毒死我吗?” “应该没有那么聪明。”莫提斯苦笑了一下,“你先不要动,我还需要再检查一次,然后把残留在你体内的东西清理干净。” 卢娜乖巧地点了点头。 莫提斯重新看向掌心中的污染魔力,这一小团力量已经没有继续研究的必要。他准备先将它散去,再处理卢娜体内剩下的部分。 莫提斯松开了手指。 按照常理,失去控制的古代魔力应该立即化为光点,重新消散在秘库之中,他可以之后再重新将它净化。 可是,那团黑红色魔力并没有消失。 就在莫提斯松手的一瞬间,它突然猛地一颤,像是感受到了某种召唤,径直朝卢娜飞了过去。 莫提斯的瞳孔骤然收缩,“别动!” 他伸手去抓。可那团魔力的速度快得出奇,黑红色的光芒从他的指缝间穿过,在半空划出一道扭曲的弧线,瞬间来到卢娜面前。 卢娜还没有反应过来,那团魔力便随着她下意识的呼吸,钻进了她的身体。 她轻轻颤了一下。 莫提斯暗骂一声,立刻抓住她的肩膀,“卢娜,看着我。” 卢娜缓缓抬起头,她那双银灰色的眼睛深处,一道暗红色的光芒一闪而过。 “别担心。”莫提斯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稳,“没事的。刚才那些只是被情绪污染过的古代魔力,它们可能会让你短暂地产生一些不属于自己的感受,但只要我把它们......” 他的话戛然而止。 卢娜脸上的神情变了,那张原本总是带着几分恍惚与天真的面容上,缓缓浮现出了一种从未出现过的笑容。 那并不是卢娜平时安静而飘忽的微笑。 她的眼睛里依旧残留着少女原本的清澈,可在那层清澈之下,却像是突然燃起了一团陌生的火焰。 浓烈、炽热,而且毫不掩饰。 似乎那些被压制多年的情绪,此刻终于借着卢娜的身体短暂地醒了过来。 “卢娜?”莫提斯微微皱眉。 少女没有回答,她只是仰头看着他,唇边那抹陌生的笑意变得更加明显。 下一刻,卢娜忽然伸出手,抓住了莫提斯胸前的衣襟。 莫提斯完全没有料到她会有这样的动作,他下意识低下头,准备检查卢娜的状态,卢娜却猛地将他拉向自己。 两人的距离瞬间消失,她毫无预兆地吻住了他。 秘库之中陡然安静下来。 原本缓慢流淌在穹顶之下的古代魔力同时泛起了波纹,蓝色光芒层层荡开,仿佛整片倒悬的星海都被某种情绪惊醒。 莫提斯保持着准备施法的姿势,僵在原地。 第287章 失控 莫提斯愣住了。 这并不完全是因为卢娜毫无预兆地吻住了他,在少女靠近的一瞬间,他分明感觉到,自己体内某一部分古代魔力突然开始躁动。 那感觉就像一道原本紧闭的闸门被人从另一侧猛地推开。沉积在他体内深处的那些古代魔力,忽然不受控制地沸腾,沿着两人接触的地方疯狂涌向卢娜。 莫提斯的瞳孔骤然收缩,根据刚才的经验,他立刻就意识到那是当年融合秘库时一并吸收的、属于伊西多拉的那部分力量。 它们与卢娜体内残存的情绪污染产生了某种共鸣,原本散落在卢娜魔力脉络中的黑红色残余,像一群隐藏在暗处的虫子,突然被涌入的古代魔力惊醒。它们飞快地附着在那些力量上,把原本明亮清澈的蓝色一点点染成深沉的黑红。 短短几秒钟,污染的浓度便增加了数倍。 莫提斯猛然回过神,他立刻封锁了全身的古代魔力,并将穹顶的古代魔力也完全锁住。正在向卢娜流动的力量骤然中断,甚至连秘库穹顶下那些受到召唤、缓缓降落的蓝色光流也同时停了下来。 莫提斯猛地将卢娜推开。 卢娜向后踉跄了两步,鞋跟在石面上划出一声轻响。她却像感觉不到一般,很快重新站稳,依旧目不转睛地望着他。 莫提斯的双眼闪烁着蓝色的光。 在古代魔法形成的视野中,卢娜此刻的身体里,那些黑红色的力量正如同受到惊扰的蛇群,在她的四肢和躯干中疯狂游动。 它们并没有固定的方向,一部分缠绕在心口附近,一部分冲向头脑,还有一些正在不断撞击卢娜自身的魔力,试图与它们彻底融为一体。 莫提斯的脸色沉了下来,情况比他刚才预料的更加麻烦。 “卢娜。”他向前走了一步,尽量放缓声音,“清醒一点。” 虽然他知道,这种劝说多半不会有用。卢娜并不是中了夺魂咒,也不是被另一个意志占据了身体。真正控制她的,恰恰是那些被无限放大的情绪。她的意识依旧存在,只是已经被淹没在汹涌的冲动之下。 卢娜果然像是完全没有听见。她微微抬起头,浅灰色的眼睛深处,那道暗红色光芒变得比刚才更加清晰。她的目光专注得近乎可怕,仿佛整个秘库都已经从她眼中退去,只剩下莫提斯一个人。 “我还要更多。”卢娜轻声说道,她的声音依旧柔和,却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迫切。 她再次走向莫提斯。随着她的靠近,古代魔力也开始骚动。莫提斯感觉到那些躁动的魔力试图越过他的控制,向卢娜飞去。 莫提斯皱了皱眉,一个念头过后,所有古代魔力都恢复了平静。 作为秘库真正的主人,他能够控制这里的每一丝力量。哪怕卢娜与那些被情绪浸染的古代魔力有着再高的亲和力,也不可能越过他的意志,强行夺走秘库中的力量。 卢娜伸出手,一缕黑红色的光从她指尖探出,试图冲向穹顶。 莫提斯挥手将那一道被污染的魔力击碎。 卢娜盯着自己的手,脸上的神情渐渐发生了变化。 最初是困惑,随后,那种困惑迅速变成了焦躁。 她眼底的红光开始剧烈闪烁,嘴角仍然带着笑容,却再也没有半点平日的天真。那表情像一个已经饥饿了太久的人,终于看见食物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却无论如何也无法真正碰到。 “给我。”她又向前走了一步。 莫提斯没有动。 “再给我一些。”卢娜的声音不再平稳,缠绕在她体内的黑红色魔力越发活跃,甚至开始沿着皮肤表面浮现,像一道道转瞬即逝的暗色纹路。 莫提斯叹了口气,朝卢娜挥了挥手,“昏昏倒地。” 一道红光准确地击中了卢娜。正常情况下,正面承受昏迷咒的人会立刻失去意识。然而魔咒击中卢娜后,她却只是向后晃了一下,随后,她完全无视了刚才的攻击,再次扑向莫提斯,一把抱住了他。 莫提斯的手停在了半空。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里,红色光芒不断跳动。卢娜紧紧抓着他的衣服,死死的盯着莫提斯的眼睛,嘴角还挂着一丝接近癫狂的笑容。 莫提斯只能抓住她的肩膀,再次将她推开。 “这可真是……”一个熟悉的声音忽然从身后的石墙里传来,“我只是离开了一会儿。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莫提斯转过头,不知什么时候,塞巴斯蒂安和奥米尼斯已经回到了各自的画像中。 塞巴斯蒂安一只手搭着画框,正满脸惊奇地打量着秘库中央的两人。他脸上的神情,仿佛正在懊恼刚刚错过了某个精彩的故事开头。 奥米尼斯站在旁边的画像里,手杖横放在身前,虽然画像中的他依旧看不见,但从他微微皱起的眉头来看,显然已经察觉到了秘库里不同寻常的魔力波动。 “嘿,莫蒂。”塞巴斯蒂安扬起眉毛,“我是不是回来得不是时候?” “闭嘴,塞布。”莫提斯打了个响指,几道银白色的绳索立刻凭空飞出,缠住了卢娜的双手、腰部和脚踝。此时的卢娜会本能地吸收周围所有古代魔力,他已经不敢再用古代魔法控制她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卢娜被固定在原地,却仍然没有停止挣扎。黑红色的光若隐若现,在皮肤下游走,显得十分诡异。 “秘库里那些由伊西多拉转化的古代魔力,有一部分还残留着极难察觉的情绪。”莫提斯解释道,“卢娜这几天调用了太多。那些情绪在她体内不断积累,刚才又抽了我一点魔力,现在彻底失控了。” 塞巴斯蒂安脸上看热闹的神情收敛了一些。他听莫提斯说过伊西多拉留下的力量,也清楚那些被强行从人身上抽取出来的情绪究竟有多么危险。 “所以,她被那些情绪控制了?” “不算是控制。”莫提斯摇了摇头,“她还是她自己。只是那些情绪把她原本的理智暂时被压下去了。” 塞巴斯蒂安皱眉想了片刻,从他的表情来看,他显然没有想到任何可靠的办法,于是十分自然地转头看向奥米尼斯,“你觉得该怎么办?” “每当你这样问我的时候,”奥米尼斯平静地说道,“通常代表你已经决定停止思考了。” 塞巴斯蒂安没有反驳,只是讪笑了一下。 奥米尼斯将脸转向莫提斯所在的方向,“莫蒂,我记得你曾经净化过伊西多拉留下的力量。” 莫提斯点了点头。 “那就再做一次。” 莫提斯沉默了片刻,打量了卢娜一下。他眼里的红光没有丝毫减弱。她仍旧望着莫提斯,像是根本没有注意到画像中的两个人。 “不行。”莫提斯说道。 “为什么?”塞巴斯蒂安诧异的看了莫提斯一眼。 “我刚才已经检查过了。那些受到污染的古代魔力,已经开始影响卢娜自身的力量,如果直接从外部净化,”莫提斯顿了一下,似乎在思考那个后果,“很可能会把属于她自己的部分一起清除。” “那你原来是怎么做的?”塞巴斯蒂安不解的问道。 “那时候魔力都在秘库里,而不是在一个人身上啊。”莫提斯无奈的摇摇头,“我都是先把那些魔力抽进我的身体里。” 画像中的两个人同时沉默了,脸色古怪的看着莫提斯。 莫提斯无视了那诡异的目光,继续说道,“只有把那些东西吸收进来,我才能利用自己对古代魔力的控制,将魔力和伊西多拉留下的情绪分开。” 奥米尼斯握住手杖的手微微收紧,“被剥离出来的情绪呢?” “需要另外处理。”莫提斯移开了视线。 “那你都是怎么处理的?” 莫提斯没有回答。 塞巴斯蒂安看着他,忽然露出一种隐约猜到了答案的表情。 “莫蒂,我在问你话。”奥米尼斯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严肃。 莫提斯沉默片刻,缓缓地开口,“扔进黑巫师体内。” “然后?” “杀了他们。” 奥米尼斯揉了揉眉心,这确实是莫提斯会做出来的事,“你就不能想点正常的办法吗?” “被污染的情绪会随着承载者的死亡而消散。”莫提斯说道,“这种方法不需要重新封印,也不用担心它们回到秘库。” “可我们现在去哪儿找一个合适的黑巫师?”塞巴斯蒂安问。 “这就是问题。”莫提斯看了一眼卢娜,她仍然在挣扎,然而动作已经不像最开始那样剧烈。可这并不意味着情况正在好转。 相反,那些黑红色的魔力正在变得更加集中。如果把它们全部吸收进身体,即便是莫提斯,也不能保证自己完全不受影响。大量不属于他的恐惧、痛苦、愤怒和绝望会同时冲击他的意识。稍有不慎,他也可能短暂失去控制。 “而且还有另一件事。”莫提斯有些难以启齿,他转头面向奥米尼斯,“我要先把卢娜受到污染的魔力吸入体内。分离完成后,还要把原本属于她的力量还回去。” 莫提斯停了一下,“奥米,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秘库里忽然安静下来。 塞巴斯蒂安脸上的神情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奥米尼斯也没有立即回答。 魔力对于巫师而言,从来不只是施放咒语时使用的力量。它会在成长过程中逐渐染上巫师自身的痕迹。性格、情绪、习惯,甚至某些隐秘的思想,都会以常人无法察觉的方式留在魔力之中。 正因如此,每一个巫师留下的魔法痕迹都不完全相同。魔杖能够辨认自己的主人,追踪咒能够判断施法者,甚至摄神取念都是这个原理。 直接将另一个人的原始魔力吸入体内,便意味着接受那个人灵魂层面的一切。 那远比摄神取念更加深入。 摄神取念所触碰的只是记忆。而魔力中携带的,却是一个人最本质的痕迹。它们不一定形成具体的画面或语言,却能够让接触者感受到魔力主人的喜悦、恐惧、执念,乃至某些本人都未必察觉的情感。 绝大多数巫师终其一生都不会与另一个人这样交换魔力。即使是至亲、挚友或相爱的人,也很少愿意真正让彼此的魔力相互交换。哪怕是血盟那样近乎牢不可破的古老契约,也只是借助血液中蕴含的少量魔力建立联系,并不会直接交换双方原本的魔力。而莫提斯现在要做的,不仅是吸收卢娜的魔力。他还要让两人的力量在自己体内短暂交融,将污染逐一分离,再把属于卢娜的部分重新送回去。 塞巴斯蒂安忽然吹了个十分响亮的口哨,那声音在寂静的秘库里显得格外刺耳。 莫提斯冷冷瞪了他一眼,“你最好什么都别说。” “我本来也什么都没说。”塞巴斯蒂安抗议道,他靠在画框边缘,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玩味,“我只是忽然觉得,今天回来的时间相当巧。” 奥米尼斯轻轻叹了口气,“但你确实没有其他选择。” 他将脸转向卢娜,虽然无法看见少女此刻的模样,但他依旧可以从空气中越来越混乱的魔力判断出,她的情况正在继续恶化。 “情绪魔法的失控不会随着时间自行平息。”奥米尼斯说道,“情绪越强,污染就越活跃;污染越活跃,又会进一步放大情绪。这是一个不会自行停止的循环。” 塞巴斯蒂安皱起眉,“最后会怎么样?” “她会逐渐分不清哪些感受属于自己,哪些是那些魔力强加给她的。”奥米尼斯的语气依旧平静,“再继续下去,她可能永远无法恢复正常。” 莫提斯没有回答,他看向卢娜。 卢娜的脸上依旧带着那抹略显疯狂的微笑。银白色的束缚绳索牢牢缠在她身上,可她似乎并不在意,只是一眨不眨地盯着莫提斯。 “更多。”她再次轻声说道。 莫提斯沉默了片刻,随后,他缓缓走向卢娜。 越靠近她,他就越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黑红色的魔力正在渴望与自己体内的古代魔力重新连接。它们像无数只手,从卢娜体内伸出,不断试图拉扯他。 莫提斯停在卢娜面前,抬起手,有些不自在地挠了挠脸颊,“卢娜。” 少女微微歪头,她眼底的红光随着莫提斯的靠近再次亮了起来。 “别怪我。”这句话说得很轻,与其说是在向卢娜解释,不如说是在为自己增加一点决心。 卢娜显然没有听明白。 莫提斯深吸了一口气,随后抓住了卢娜的手臂。接触发生的瞬间,卢娜体内的黑红色魔力立刻躁动起来。它们像终于找到了出口的洪水,沿着两人相触的地方疯狂涌向莫提斯。 卢娜的手臂上浮现出一道道暗红色纹路。 黑红色的光芒顺着她的皮肤流动,经过莫提斯的手掌,迅速钻进他的身体。 莫提斯猛地绷紧了肩膀。有年迈巫师临终前的恐惧,有失去亲人的悲痛,有被长期折磨后积攒的绝望,也有对某些人或事物强烈到近乎偏执的依恋。它们都曾被伊西多拉从某个人的灵魂边缘强行抽走,封存在古代魔力中,经历了漫长得无法计算的岁月。 如今,它们又在卢娜体内停留了一段时间。因此,在那些陌生而混乱的情绪深处,已经隐约染上了一些属于卢娜的痕迹。 那不是清晰的记忆,只是一种像月光一样安静的感觉。还有许多看似毫无关联,却在她眼中理所当然地联系在一起的奇异念头。 莫提斯没有时间仔细分辨。他闭上眼睛,强行将所有涌入的情绪压下,控制着自己的古代魔力,将那些黑红色的污染一层层包裹起来,同时开始剥离其中属于卢娜的部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得格外缓慢。 黑红色光芒持续从卢娜体内流向莫提斯,与此同时,另一股颜色更加柔和的普通魔力,从莫提斯的掌心返回卢娜体内。 半透明的光顺着卢娜的手臂向上流动,一点点填补那些被抽空的魔力。 随着魔力逐渐回归,她眼中的红光开始变淡,那层暗红色像被清水冲散的颜料,一点一点从银灰色的瞳孔深处退去。 卢娜不再挣扎,缠在她身上的束缚咒也随之安静下来。她脸上那种陌生而热烈的神情渐渐消失,眉眼重新恢复了平日的柔和。 当最后一缕黑红色魔力离开卢娜身体时,所有混乱的情绪都集中到了莫提斯体内,他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收紧了一瞬,眼底原本明亮的蓝色光芒中,骤然掠过一丝暗红。 愤怒、痛苦和一种几乎难以压制的冲动同时冲击着他的意识,莫提斯咬紧牙关,将那些情绪强行锁进体内最深处。 秘库穹顶上的蓝色光海剧烈翻滚了一阵,最终重新恢复平静。 卢娜缓缓停止了颤抖,她的眼睛眨了一下,那双银灰色眼眸已经彻底恢复了清明。 莫提斯挥手解除了束缚,银白色的绳索化为光点消失,可卢娜并没有后退。她依旧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莫提斯握着自己手臂的手,又抬起头望向他的眼睛。 两人的魔力还没有完全断开,最后几缕半透明的光仍在他们之间缓缓流动。 卢娜安静地看着莫提斯,一句话也没有说。她的神情并不像是完全忘记了刚才发生的事情,也不像是因恢复理智而感到茫然。更像是在那场短暂的魔力交融中,她看见了某些从前并不知道的东西。 莫提斯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感觉怎么样?” 卢娜没有立即回答,她只是微微歪着头,目光仍旧停留在他脸上。过了很久,她才轻声说道,“原来你的魔力里面,一直这么吵。” 莫提斯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松开了卢娜的手臂。最后一缕连接两人的魔力随之断开,在空气中化为几个细小的蓝色光点。 “你刚才受到了情绪魔法的影响。”他说,“看到或者感觉到的东西,不一定完全准确。” 卢娜认真地想了想,“或许吧。”她的语气又恢复了平日里那种轻飘飘的感觉,但她依旧注视着莫提斯,“不过,我想我没有弄错。” “什么?”莫提斯已经压制着那些翻涌的情绪。 卢娜露出了一个很淡的笑容,“你不像自己以为的那样,什么都不害怕。我能感觉到,你害怕失去很多东西。” 莫提斯沉默了,他轻咳了一声,移开了视线。 第288章 默默然 莫提斯强行扯了扯嘴角,勉强挤出一个还算正常的笑容,“卢娜,今天的训练就到这里。”他说,“你先回去吧。” 他的声音听起来比平时低沉许多,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紧咬的牙关间硬挤出来的。 卢娜却没有立刻离开,她站在莫提斯面前,银灰色的眼睛安静地望着他。方才缠绕在其中的暗红光芒已经完全消失,她又恢复了平日里那副略显恍惚的模样,可目光却比往常更加专注。 “是我说错什么了吗?”她歪了歪头。 “没有。”莫提斯回答得很快,像是在阻止自己说出别的东西。 事实上,他现在根本没有余力思考卢娜究竟说了什么。此刻正在他体内翻腾的东西几乎要占据他全部的心神。 被他从卢娜体内剥离出来的负面情绪,正像无数烧红的针一样刺入他的意识。悲伤、愤怒、恐惧和绝望彼此纠缠,没有来源,也没有清晰的对象。它们并不是莫提斯自己的感情,却又正在迅速侵入他的每一个念头。 更糟糕的是,那些情绪并没有安静地停留在他为其准备的封锁之中,它们正在尝试与古代魔力融合。 莫提斯眼底不断有暗红色光芒从深处涌出,他便不得不调动更多力量将它压回去。“我只是有一点事情要处理。”他尽可能平静地说道,“不是什么严重的问题。” 卢娜眨了眨眼睛,“你的样子似乎不是这样说的。” 莫提斯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僵硬,“那不重要。” “可是......”卢娜还想说些什么,莫提斯却已经没有耐心继续解释。一股毫无来由的烦躁正从胸口迅速升起。那种情绪如此强烈,甚至让他产生了攻击卢娜的冲动。 莫提斯很清楚,那不是他的真实想法,正因如此,他才更加警惕。他抬起一只手,冲卢娜轻轻挥了挥。幽蓝色的古代魔力立刻从地面升起,像一层突然合拢的水幕,将卢娜从头到脚包裹起来。 “莫提斯.......”卢娜只来得及叫出他的名字。下一刻,蓝色光芒猛地收缩,她的身影随之消失在秘库之中,只在原地留下几粒缓慢坠落的蓝色光点。 几乎就在卢娜消失的同时,莫提斯脸上勉强维持的平静彻底崩塌了,他猛地跪倒在地,一只手撑住冰冷的石面,另一只手死死按在胸口。 急促的喘息声在空旷的秘库中回荡。穹顶下原本平静的古代魔力翻涌起来。蓝色光流如同受到暴风袭击的海水,剧烈撞击着石柱与穹顶,令整座秘库都开始微微震动。 莫提斯的指尖深深扣进石面的缝隙,眼中那暗红的光芒疯狂涌动。 画像中的奥米尼斯立刻察觉到了不对。 “莫蒂?”他向前走到画框边缘,“你还好吗?” 莫提斯低着头,过了好几秒才勉强发出声音。 “不太好。”他的回答断断续续,每说出几个字,便不得不停下来重新调整呼吸,“那些东西……正在尝试和我的古代魔力融合。” 塞巴斯蒂安脸上的玩味神情已经完全消失,“你不能阻止它们?” “暂时可以。”莫提斯抬起头,他的黑色的瞳孔里暗红色的光芒不断闪烁,额角也已经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可是我身体里的古代魔力太多了。”他缓慢地吸了一口气,将又一阵毫无征兆涌出的愤怒强行压下,“我当年吸收了所有秘库,如果我一不小心放出来一点……” 莫提斯没有把后半句话说完。 秘库中积存的古代魔力究竟有多么庞大,塞巴斯蒂安和奥米尼斯都十分清楚。 仅仅是一部分,便足以让兰洛克化为那头由愤怒与魔力组成的巨龙。如果莫提斯一旦控制不住那些情绪,那产生的后果恐怕不只是一次普通的魔力失控。 “那就把它们排出来。”塞巴斯蒂安急忙说道,“你既然能从那个姑娘体内把它们抽走,也应该能从自己体内......” “没有合适的容器。”莫提斯打断了他,声音中已经隐约带上了一丝不耐烦。 塞巴斯蒂安皱起眉,显然没有因为他的语气而生气,“你之前不是把那些东西转移给黑巫师吗?” “你能现在给我找一个?”他的语气越来越不善。 “不能。” “那就闭嘴,让我想想。” 塞巴斯蒂安张了张嘴,看着莫提斯眼中越来越浓郁的暗红色,他最终还是明智地保持了沉默,然后他似乎安慰自己般的喃喃自语,“按理来说,你应该不会出事才对,要是你真的因为这件事出了问题,你应该就不会出现在......” 奥米尼斯猛地将脸转向他,“塞巴斯蒂安。”那声警告很轻,却让塞巴斯蒂安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他紧张地看向莫提斯。 幸运的是,莫提斯似乎根本没有听清,此刻的他连维持清醒都十分困难,更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分析塞巴斯蒂安那句没说完的话是什么意思。 塞巴斯蒂安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他向后退了半步,假装自己刚才什么也没说。莫提斯的思维正在变得越来越迟缓。那些负面情绪不仅冲击着他的意志,也在干扰他的判断。每一个念头都像陷进了黏稠的沼泽,需要花费比平时多出数倍的力气,才能勉强抓住。 愤怒让他想要砸碎眼前的一切,恐惧不断告诉他,体内的力量即将失控,而那些不属于任何具体人物的悲伤,则像沉重的铁块一样压在胸口,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莫提斯闭上眼睛,他不能再等下去,必须找到一个能够容纳这些情绪的东西,能够吸收负面情绪,又不会立刻遭到污染的东西…… 一个模糊的念头忽然划过脑海。 莫提斯猛地睁开眼睛,“对了。” 塞巴斯蒂安立即向前探出身体,“你想到办法了?” 莫提斯没有回答,他艰难地抬起右手,将掌心朝向秘库深处那扇紧闭的石门。 石门后方立刻传来一阵沉重的摩擦声,像有什么东西从堆满魔法器具的房间深处被强行拖了出来。 几秒钟后,石门自行打开,一个半人多高的玻璃罩缓缓从黑暗中飞出。 玻璃罩底部刻满了密集的如尼文,外侧还缠绕着三圈银白色锁链。锁链相互交错,每一处连接点上都镶嵌着一块暗淡的蓝色晶石,罩子里面,漂浮着一团黑色的雾气。 那东西看起来并不大,只有一件折叠起来的长袍那么宽。它没有固定形状,边缘不断向外翻卷,偶尔凝聚成像手臂或头颅一样的轮廓,却又迅速坍塌。 黑雾似乎已经十分虚弱,它的大部分时间都蜷缩在玻璃罩底部,只有在靠近莫提斯以后,才忽然颤动了几下。 “这是什么?”塞巴斯蒂安警惕地打量着罩子里的东西,尽管隔着画框,他似乎仍能感觉到那团黑雾中传来的不祥气息。 “默默然。”莫提斯艰难地回答。 画像中的两个人同时安静了一瞬。 奥米尼斯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默默然?” “是。”莫提斯伸手扶住玻璃罩的边缘,借此让自己重新站稳,“这是盖勒特以前从阿丽安娜身上剥离出来的。” “这东西离开宿主以后还能活着?”塞巴斯蒂安问。 “正常情况下不能。”莫提斯注视着玻璃罩内的黑雾,“默默然依靠宿主的魔力和情绪生存。一旦被剥离,失去持续的情绪供给,它就会迅速衰弱,最终彻底消散,不过我之前试着给它注入了一部分魔力,让他没有立刻消散。” 莫提斯在阿丽安娜复活后曾花费很长时间观察它的结构。 从表面上看,默默然与伊西多拉的情绪魔法完全不同,一个源于巫师对自身魔力的压抑,另一个则是主动抽取他人的情绪并将其转化为力量。 然而,两者最深处的原理却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 它们都以情绪作为媒介,也都能将情绪转化为具有破坏性的魔力。 “我研究过它。”莫提斯说道,“默默然会吸收宿主长期积累的恐惧、痛苦和自我厌恶。等情绪积攒到一定程度,它就会摆脱宿主的控制,造成失控。” 塞巴斯蒂安看了看那团黑雾,又看向莫提斯,“所以你准备把那些东西喂给它?” 莫提斯点点头,抬手解开玻璃罩的防护,随即玻璃罩顶端无声地打开了一条缝隙。 蜷缩在里面的默默然立刻产生了反应。 黑色雾气猛然膨胀,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野兽,朝着开口处疯狂涌来。 莫提斯咬紧牙关。 那些从卢娜体内剥离出来的情绪已经在封锁中积聚成一大团暗红近黑的力量,并且仍在不断侵蚀周围的古代魔力。莫提斯强行将它们剥离了出来。 黑红色的魔力开始从他的胸口浮现。最初只是几缕细线,随后迅速汇聚成一团不断蠕动的浓雾。无数模糊而破碎的声音从其中传出,像有许多人正在极远处哭泣、咒骂或尖叫。 莫提斯用古代魔力将它牢牢包裹,随后,他猛地挥手。 被蓝色光芒包裹的黑红色情绪立刻冲进玻璃罩,全部灌入了那团濒临消散的默默然体内。 黑雾轻轻颤动了一下。 莫提斯感觉身体一轻,他扶着玻璃罩,长长地喘了一口气,心绪也逐渐平稳了下来。 然而下一秒,玻璃罩中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原本衰弱的默默然猛地膨胀。黑色雾气如同被煮沸一般剧烈翻滚,体积在几个呼吸间扩大了数倍。缠绕其中的暗红色光芒一闪一闪,像是无数只隐藏在黑暗中的眼睛。 它不再只是蜷缩在玻璃罩底部,数十条由雾气组成的触须同时向外伸展,狠狠撞击在罩壁上。它像是根本没有满足,反而因为突然得到的情绪而陷入了更加可怕的饥饿。 “这东西是不是要出来了?”塞巴斯蒂安问。 “放心,他出不来。”莫提斯打了个响指,蓝色的光芒重新建立了一道道防护,将不断膨胀的默默然强行向内压缩。原本已经占据整个玻璃罩的黑雾,被一点点压回最初的大小。只是玻璃罩里的默默然已经与刚才截然不同,黑雾浓郁得近乎实体,内部不时闪过暗红色的光。奥米尼斯安静地感受了片刻,神情逐渐变得严肃,“不太对劲。” “哪里不对?”塞巴斯蒂安看向他。 “它包含的魔力太庞大了。”奥米尼斯说道,“远远超过了一个默默然正常能够承受的程度。” 莫提斯注视着玻璃罩。 默默然确实会以负面情绪为食,但它通常只与一个宿主相连。即使默然者承受了再多痛苦,单独一个人的情绪终究存在极限。宿主的身体和魔力会在默默然无限成长之前先一步崩溃。 可伊西多拉留下的情绪并不属于某一个人。 她从大量巫师身上抽取了悲伤、恐惧、愤怒和绝望。那些情绪彼此混杂,虽然经过了净化,但是残存的部分汇聚在一起仍然庞大得令人害怕。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敲了敲玻璃罩,里面的黑雾立刻扑向他手指所在的位置,撞得罩壁微微发亮。 莫提斯若有所思地看着它。 “看样子,对默默然而言,这些负面情绪是绝佳的养料。” 塞巴斯蒂安盯着黑雾中一闪而过的暗红光芒。“我忽然觉得,你之前把那些情绪扔给黑巫师,然后再杀掉他们,是一个相当稳妥的办法。” 莫提斯笑了笑,再次抬手。古代魔力包裹住玻璃罩,将它缓缓送回秘库深处的房间。随后他站在原地,摸了摸下巴。 奥米尼斯转向了他的方向,经验告诉他莫提斯没打什么好主意。 “你又在想什么?”奥米尼斯问。 “我需要抽空研究一下它。”莫提斯故作随意的回答, 奥米尼斯无奈地叹了口气,“莫蒂,这东西很危险。” “所以才需要研究。”莫提斯似乎已经下定了决心,“如果这种默默然真的能够稳定吸收由古代魔力承载的负面情绪,那它正好可以解决秘库里的问题。” 莫提斯抬头看向穹顶。无数古代魔力仍然安静地流淌。 “那些情绪藏得太深。我虽然能净化最明显的污染,却很难把所有残余逐一分离出来。”他顿了顿,“而卢娜能够准确分辨哪些古代魔力残留着情绪。她对情绪魔法的天赋也远远超过一般人。” 奥米尼斯已经猜到了他的想法,“你打算教她伊西多拉的魔法?” “教她经过修改的版本。”莫提斯纠正道,“原本的情绪魔法是把感情从人身上强行抽走。我不需要她对人使用,只要让她把附着在古代魔力上的残余情绪剥离出来。”他说到这里,回头看了一眼秘库深处那扇已经被封死的石门,“然后把那些情绪用来喂养默默然。” 画像中安静了几秒。 奥米尼斯终于忍不住说道,“你打算制造一个怪物吗?” “所以我才说要先研究能不能控制。”莫提斯露出一个若无其事的笑容,“相信我,奥米。如果无法控制,我不会继续的。” 塞巴斯蒂安看了看那扇紧闭的石门,“伙计,按照我对你的了解,你说这句话时的可信度,一直不算太高。” 莫提斯看着奥米尼斯凝重的表情,急忙转换话题,“对了,你们怎么突然回来了?” 塞巴斯蒂安愣了一下,“什么?” “你们今天不是跟帕比一起去拜访其他画像了吗?” 莫提斯环顾四周,“说起来,帕比她人呢?” 塞巴斯蒂安的表情突然僵住,他看向奥米尼斯,“糟了。”说着他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我把正事忘了。” 奥米尼斯面无表情的转过头。 “不能完全怪我。”塞巴斯蒂安辩解道,“我们一回到画像,就看见那个姑娘抱着你不放。接着你们又开始讨论魔力交换,然后你差点失控,还拿出了一团随时可能冲破玻璃罩的默默然。” 莫提斯抬手按了按额角,“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那个阿不思。”塞巴斯蒂安说道。 “邓布利多?”莫提斯愣了一下, “对,就是总戴着半月形眼镜、说话像是在猜谜的那个。”塞巴斯蒂安点点头。 “他说什么了?” “他让我们通知你。”塞巴斯蒂安回忆道,“好像是出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莫提斯皱起眉,“什么事?” 塞巴斯蒂安沉吟片刻,随后他缓缓开口,“好像是有人越狱了。” 秘库里忽然安静下来。 莫提斯脸上的轻松瞬间消失,“谁?” 塞巴斯蒂安摇了摇头,“不知道,就说是让你立刻回去。” 下一瞬间,蓝色的光芒一闪,莫提斯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第289章 大规模越狱 校长办公室里的气氛有些压抑。 壁炉中的火已经烧得很低,几块暗红色的木炭偶尔发出轻微的噼啪声。银器架上的那些古怪仪器仍在缓慢旋转,细长的银管中不断喷出一缕缕白烟,在昏暗的空气里凝聚成模糊的圆环,又悄无声息地散去。福克斯站在镀金的栖木上,脑袋藏在翅膀下面,似乎已经睡着了。 邓布利多背对着房间,站在高大的拱形窗户前。 窗外的夜色笼罩着霍格沃茨。远处的禁林像一片沉默的黑色海洋,城堡下方的湖面偶尔反射出一点稀薄的月光。几座塔楼的窗口仍亮着灯,却无法驱散笼罩在校园上空的阴影。 蓝色光芒在办公室中央一闪而逝,莫提斯的身影从光中走了出来。 “听说你找我。” 邓布利多没有立刻转身,他仍旧望着窗外,像是在观察黑暗中的某种东西。过了片刻,老人缓缓叹了口气,“是的。” 那声叹息很轻,却让原本安静的办公室显得更加沉重。 邓布利多转过身,从桌面上拿起一份折叠起来的《预言家日报》,朝莫提斯递了过去,“我想你应该看看这个。” 莫提斯接过报纸。 头版上,几行几乎占据了半张纸的黑色大字正在不安地抖动: 阿兹卡班发生大规模越狱! 十名危险囚犯下落不明,魔法部呼吁公众保持冷静。 标题下方是一张模糊的黑白照片。 阿兹卡班灰黑色的高塔矗立在翻滚的海浪中央,几名魔法部官员站在残破的大门前,神色紧张地来回走动。 莫提斯的视线向下移动。 报道旁边排列着一张张囚犯的照片。照片中的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瘦得近乎脱形,一头黑发乱糟糟地垂在脸侧,但是仍然能看出和安多米达夫人极为相似的面容。她紧贴着照片边缘,嘴唇不断开合,像是在无声地咒骂观看报纸的人。 奥古斯特·卢克伍德面色苍白,眼窝深陷,额头和脸颊上布满了阿兹卡班留下的痕迹。他不像贝拉特里克斯那样疯狂,只是安静地站在照片中央,用一双阴沉的眼睛注视着前方。 下面还有安东宁·多洛霍夫、特拉弗斯、穆尔塞伯,以及阿米库斯和阿莱克托·卡罗兄妹。 每一个名字,都足以让普通巫师在夜里多检查几遍门窗上的防护咒。 莫提斯将整篇报道迅速看完,忽然嗤笑了一声,“这么大规模的越狱?”他抖了抖手中的报纸,“魔法部居然还有脸把这称为‘部分囚犯趁监管出现漏洞逃脱’。这么多重刑犯同时越过摄魂怪的看守,从一座四面环海的监狱里消失。他们所说的漏洞,难道是阿兹卡班的大门突然想出去散步?” 邓布利多没有笑,“福吉仍然不愿意承认真相。” “他不承认的东西太多了。”莫提斯继续翻看报道,“去年不承认伏地魔复活,今年大概准备宣布阿兹卡班的囚犯们只是集体外出度假。” “报纸给出的说法是,越狱是看守的巫师没有按照流程巡逻。”邓布利多说道。他走回桌旁,在椅子上坐下,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显得有些疲惫,“但是能让这么多食死徒同时离开阿兹卡班,只有一种可能。” “摄魂怪没有阻拦。”莫提斯把报纸放到桌面上。 邓布利多点了点头,“它们已经倒向汤姆了。” 壁炉里的木炭塌陷下去,溅起一串微弱的火星。 办公室里一时无人说话。 摄魂怪从来谈不上忠诚。它们服从魔法部,只是因为魔法部允许它们留在阿兹卡班,以囚犯的恐惧和绝望为食。如今伏地魔如果承诺给予它们更多自由,甚至允许它们在英国各地活动,它们没有任何理由继续守着那座寒冷的监狱。 “接下来一段时间,食死徒的行动应该会变得非常频繁。”邓布利多说道,“他们得到了最忠诚、也最危险的一批成员。汤姆不会让这些人继续隐藏太久。” “这帮人大概也不会愿意隐藏。”莫提斯低头重新看向报纸,照片里的女人像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猛地扑到照片边缘,对着他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 莫提斯对此毫无兴趣,他的手指沿着名单缓缓移动,最终停在了其中一个名字上。 “奥古斯特·卢克伍德。”他轻轻敲了敲报纸,“这个卢克伍德,是维克托·卢克伍德的后代?” 邓布利多略微沉默了一下,“根据魔法部保存的家族记录,是的。” 莫提斯盯着那张阴沉的面孔,“直系?” “应该是。” 一丝冷意从莫提斯眼中掠过,“看样子,我当年还是太仁慈了。”他语气平静得仿佛只是在评论某次考试成绩,“居然还给维克托·卢克伍德留下了后代。” 维克托·卢克伍德曾经利用兰洛克的妖精叛乱为自己牟利,还将大量无辜者卷入其中。而奥古斯都·卢克伍德既继承了那个名字,又成为了伏地魔的食死徒,那么如果他还能活着就只能证明古魔王得了失心疯。“奥古斯特曾经在神秘事务司任职。”邓布利多说道,“他很熟悉魔法部内部,尤其了解神秘事务司的布局。第一次巫师战争期间,他利用职务之便向汤姆传递了大量情报。” 莫提斯抬了抬眉毛,“神秘事务司?” “是的。”邓布利多颇为头疼的叹了口气。 “那汤姆组织这次越狱,应该不只是为了补充食死徒的人数。” “我也是这样认为的。”邓布利多十指交叉,放在桌面上,“汤姆恐怕非常得意。他重新获得了最忠诚的部下,摄魂怪也已经站在他那边。接下来,他应该很快就会利用奥古斯特去想办法拿到预言。” 莫提斯在桌边坐下,指尖轻轻敲击着椅子扶手,“哈利最近没有表现出太明显的异常。” “没有再做梦?”邓布利多抬眼看了看莫提斯,有些意外。 “有过一次。”莫提斯回忆了一下,“他提到自己又看见了伏地魔那边的事情,不过画面不算清楚。盖勒特给他准备的虚假记忆,只能在伏地魔试图查看哈利的思想时起作用,不能阻止哈利反过来看见伏地魔那边的东西。” “这正是我担心的。”邓布利多站起身,走到一只银色仪器旁,用魔杖轻轻点了点,仪器顶端立刻喷出一团绿色烟雾。烟雾在半空中盘旋片刻,逐渐形成了两条首尾相连的蛇。它们相互追逐,最终同时张开嘴,咬住了对方。 邓布利多注视着这个图案,“他们之间的联系是双向的。汤姆应该已经意识到这一点,他接下来可能有意识地向哈利展示某些画面。” “要不直接告诉哈利不要相信那些画面?”莫提斯沉默了片刻,开口道。 “我担心越是强调这种可能,他越会试图确认自己看到的东西是真是假。” 莫提斯想起哈利那种一旦热血上头就完全不考虑后果的性格,不得不承认邓布利多的担忧很有道理。 “这个问题我们还需要再考虑考虑。”邓布利多的目光从银色仪器上移开,眼中忽然出现了一点笑意。“他们那个黑魔法防御术学习小组,最近似乎进行得相当不错。” 莫提斯看了他一眼,耸了耸肩,“也没人打算特意瞒着你。” 邓布利多重新坐下,“学生们的进步十分明显。哈利的教学也比我预想中更有条理。甚至纳威·隆巴顿的缴械咒都已经相当熟练。我还听说,他们制作了统一的徽章。” 莫提斯的动作微微停顿了一下。他也听说了最近韦斯莱双胞胎以惊人的效率制作了一批徽章发放给使徒的成员,比起他们最初制作的版本,蓝色火焰形状的徽章已经能像真实的火焰那样发出幽蓝色的光,衬托着那行银色的字更加神秘。 邓布利多脸上的笑容变得更明显了,“设计得很漂亮,据说是韦斯莱双胞胎弄的。” 随即邓布利多的脸色变得有些失落。 “可惜,”邓布利多慢悠悠地说道,“某人当年从来没有给我们发过这么好看的徽章。” 莫提斯的表情僵了一下。 邓布利多语气中带着一种罕见的调侃,“按理说,当年我也算是最初的一批古魔王使徒。” 莫提斯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阿不思。” “怎么了?” “你再提一次那个该死的名字,我就把你连同这张椅子一起挂到城堡外墙上。”莫提斯愤愤的威胁道。 “那还真是一段有趣的时光,虽然年纪太小没法参加清剿黑巫师的活动,但是学长们每天都会给我们讲讲古魔王的事迹,哦,对了,还有那个宣誓词......。” “闭嘴。”莫提斯有些恼羞成怒的低吼。 邓布利多笑了一会儿,脸上的神情才渐渐严肃下来。 “学长。”他的声音低沉了许多,“我知道你在为哈利准备什么。” 莫提斯不耐烦的摆了摆手,“好了,阿不思。你劝不动我。你一直都知道。”他向后靠了靠,神情没有任何动摇,“你想劝人的话,不如去试试哈利。” “什么?”邓布利多被打断了思路,愣了一下。 “劝他离开。”莫提斯平静地说,“劝他哪怕在经历这一切之后仍然要对魔法部的行为熟视无睹,然后找个谁也不认识他的地方过普通日子。如果你真的能劝得动他,我就必须重新寻找一个适合成为黑魔王的人选,那样或许确实会给我造成一些麻烦。” 邓布利多无奈地望着他,“你明知道哈利不会离开。” “所以我也不会改变计划。”莫提斯耸了耸肩。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最终,邓布利多再次叹了口气,“算了。” 他很清楚,继续争论不会得到任何结果。 “还有一件事。”邓布利多说道,“乌姆里奇似乎已经得到了学生秘密学习小组的消息。” 莫提斯笑了笑,“他们那边的人太多了,早晚的事。不过我倒是很好奇,是谁泄露的?” “暂时还不清楚。她没有掌握确切地点,也不知道全部成员,但最近对学生的监视明显加强了。费尔奇还在七楼附近发现过几次可疑痕迹。”邓布利多也笑了笑,“最好还是告诉他们一声,要不还真的会有点麻烦。”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莫提斯从口袋中取出怀表看了一眼,“他们现在正在训练,正好我打算去看看。” 他合上怀表,重新把它收回口袋,“另外,如果有奥古斯特·卢克伍德的消息,第一时间通知我,这笔账我得尽快收回来。” 邓布利多点了点头,还想说些什么,可蓝色光芒已经从莫提斯脚下升起,一瞬间,他的身影已经在蓝光中消失。 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邓布利多望着他刚才站立的位置,过了好一会儿,他拉开右侧最下面的抽屉,抽屉的最深处取出了一个闪着蓝色光芒的火焰形徽章。 看了一会儿,邓布利多的嘴角微微上扬,“那两个双胞胎确实是天才,这东西做的棒极了。”他在自己的胸口比划了几下,照了照镜子,似乎想在镜子里看到那个红发少年的身影。 与此同时,城堡七楼。 莫提斯出现在挂着巨怪棒打傻巴拿巴挂毯的走廊上。 走廊里空无一人,远处只有几盏火把安静地燃烧,盔甲偶尔因为夜风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莫提斯在一面光秃秃的墙壁前来回走了三次,墙壁上立刻浮现出一扇光滑的木门,他推门走了进去,热闹的声音迎面而来。 训练场中央,哈利正在指导纳威练习守护神咒。 “不要只想着咒语。”哈利说道,“你得集中注意力,回忆真正让你高兴的事情。” 纳威紧握着魔杖,脸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红。 “呼神护卫!” 杖尖喷出一大片银色雾气,雾气在空中聚集了一会儿,隐约形成了一只动物的轮廓,却很快又散开了。 “已经比上次清楚很多了。”哈利鼓励道,“再试一次。” 不远处,赫敏正在纠正一名低年级学生的铁甲咒动作。秋站在她旁边,与玛丽埃塔轮流练习缴械咒。 而达芙妮站在房间较为空旷的一侧,魔杖平稳地指向前方,一只银白色的天鹅正绕着她缓慢飞行。 它展开修长的翅膀,从几名学生头顶优雅掠过,所到之处洒下一片柔和的银色光点。与其他尚未成形的守护神相比,这只天鹅的轮廓极其清晰,甚至连每一根羽毛都仿佛能够看见。达芙妮看着自己的守护神,脸上带着一丝难得明显的笑意。 莫提斯正准备走过去和她们打招呼,一个身影却突然从旁边冲了出来,挡在了他面前。 他下意识停住脚步,打量着突然冲出来的人影。 挡住他的是一个身穿赫奇帕奇校服女生。她有一头红褐色的长发,被整齐地编成一条辫子垂在肩后。圆润的脸颊上分布着几颗浅浅的雀斑,身材略微有些丰满,胸前的学院徽章因为她过于急促的呼吸而不断起伏。 女生两只手紧紧攥在身前,她显然十分紧张,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莫提斯·布莱克先生?”她的声音微微颤抖。 莫提斯打量了她一眼,确认自己以前应该没有正式见过她,“是我。”他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你是?” 女生的脸一下子红了,“苏珊·博恩斯!”她飞快地说道,“您可以叫我苏珊。我是赫奇帕奇五年级的学生。我、我是您的粉丝!” 她说完以后,像是终于突破了某种心理障碍,接下来的话立刻以惊人的速度涌了出来。 “我从您一年级的时候就开始关注您了!您万圣节一个人杀死巨怪的事,我虽然没有亲眼看见,但后来听别人讲过很多次。还有密室、帮助小天狼星教授平反,哦,最精彩的要属三强争霸赛,您在每一个项目里的表现都让人惊叹!” 莫提斯被她一连串的话说得微微发愣。 苏珊显然没有注意到,“尤其是您从迷宫里出来的时候,和布斯巴顿勇士的那个吻,实在太唯美了......” 莫提斯慌张地看了看赫敏她们的方向,摆手打断了苏珊的话。 苏珊会意的点了点头,继续开口,“我以前还托姑姑帮我要过您的签名,可她怎么都不同意。她非说审判长不能利用职务去向当事人索要签名,还说这样很不严肃。” 莫提斯听到这里,面色变得有些古怪,“等等。”他略显疑惑地看着少女,“你的姑姑?” 苏珊用力点了点头。 “你姑姑是谁?”莫提斯似乎想起了一张不苟言笑的脸。 苏珊脸上露出一个极其灿烂的笑容,“阿米莉娅·博恩斯。” 莫提斯沉默了,他看着面前满脸期待的苏珊,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阿米莉娅·博恩斯坐在威森加摩最高审判席上,面无表情地宣读判决的模样。很难想象那位严肃得仿佛从来不会浪费一个字的女巫,回到家以后还会收到侄女请求她帮忙索要签名的信。 苏珊看了看莫提斯,以为他因为上次的审判对阿米莉娅抱有敌意,于是匆忙解释道,“其实她也觉得您很厉害,只是不肯承认。上次审判结束以后,她回家还说,至少您在法庭上比福吉部长讲道理。” 莫提斯微微挑眉,“这是她对我的评价?” “姑姑很少夸人的。”苏珊认真地说,“所以这已经算很高的评价了。” 她说完,似乎终于想起了自己最初冲过来的目的,苏珊慌忙在长袍口袋里拿出一支羽毛笔,她把羽毛笔递到莫提斯面前。 “那个……”她的脸再次红了起来,“您可以给我签个名吗?” 莫提斯看着她指着自己的袍子领口,眼神一阵怪异。 苏珊像是担心他拒绝,眼睛里似乎有水汽汇聚。 片刻后,莫提斯叹了口气,他对着羽毛笔挥了挥手指,羽毛笔飞到了苏珊的领口,在那里留下了一行银色的小字。 苏珊开心的笑了起来,“谢谢您!”她的声音大得让训练场里不少人都转过头来,“我一定会好好保存的!” “最好别让你姑姑知道我在你领口签名。”莫提斯苦笑了一下。 “我今晚就写信告诉她。”苏珊仍然保持兴奋的状态。 莫提斯的笑容顿时僵了一下。 苏珊却已经高兴地跑回了训练的队伍中。 莫提斯站在原地,看着苏珊离去的背影,忽然产生了一种不太妙的预感。 果不其然,赫敏和秋走了过来。 看着那越发不善的眼神,他挤出一个笑容,“我发誓今天之前我根本不认识她。” 第290章 各自的进展 赫敏没有立刻说话,她抱着手臂站在莫提斯面前,褐色的眼睛微微眯起,从他的脸一直打量到不远处正被几名赫奇帕奇女生围在中间的苏珊·博恩斯。 苏珊显然还沉浸在得到签名的喜悦中。她正让身边的人查看莫提斯在她领口的签名,脸上的雀斑因为兴奋显得格外明显。 莫提斯被赫敏盯得有些不自在,“真的。”他主动解释道,“今天之前,我连她是谁都不知道。” 赫敏挑起眉毛,“她可是说,从你一年级开始就一直关注你。” “那是她单方面认识我。她姑姑是魔法法律执行司司长。”莫提斯说道,“正因为她是阿米莉娅·博恩斯的侄女,我才顺手满足了她这个小小的要求。只是签了个名字,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赫敏仍旧狐疑地望着他,似乎正在判断这番话里到底有多少内容值得相信,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轻哼了一声,“暂时相信你。” “我本来就没有撒谎。”莫提斯松了口气。 “你只是经常会漏掉一些自己认为不重要的部分。”赫敏撇了莫提斯一眼。 “比如?” “比如她究竟和你说了多久,你为什么特意帮她签在领口。” 莫提斯张了张嘴,最后明智地没有继续争辩。 秋站在旁边,看着他的表情,忍不住笑了起来,“你怎么突然过来了?”她问,“总不会只是为了给崇拜者签名吧?” 莫提斯立刻收敛了神情,“阿不思刚才找过我。” 这句话让赫敏和秋脸上的笑意都淡了下去。 “他说什么?”赫敏问。 “乌姆里奇已经开始调查这个学习小组了。”莫提斯扫了一眼仍在训练的学生,略微压低声音,“她目前应该还不知道具体的活动地点,也没有拿到完整的成员名单。不过她已经确认城堡里有人在秘密组织黑魔法防御术训练。接下来一段时间,你们最好小心一些。” 秋露出了惊讶的神情,“邓布利多教授知道使徒的事情了?” 她的声音虽然不大,莫提斯却像被人用针扎了一下似的,立刻皱起了眉。 “我们能不能不要再提那个名字?” “可所有人都认可这个名字了。”秋提醒道。 莫提斯抓了抓头发,明显不愿意继续纠缠这个令他难堪的称呼,“我没有主动告诉阿不思。但以他的能力,知道这件事只是早晚的问题。霍格沃茨里到处都是画像和幽灵,何况你们每次训练都要让几十名学生同时消失一两个小时。只要他想查,很难有什么事情能够真正瞒过他。” 赫敏沉思片刻,“至少现在还没有人告密。” 她从长袍内侧取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羊皮纸,那是所有参与者共同签过名字的名单,“至少到目前为止,没有任何成员向乌姆里奇说过什么。不过我猜,这种情况不会永远持续下去。参加训练的人越来越多,其中并不是每个人都真正值得信任。” 她向房间里看去,乌姆里奇带来的压力正在城堡里不断增加,即使最初怀着勇气加入的人,也未必能够在真正受到威胁时保持沉默。 “不过不用担心。”赫敏看了一会儿羊皮纸,轻笑了一声开口,“我有对策。” 莫提斯立刻露出一个安抚般的笑容,“当然,我今天只是过来提醒你们一声,顺便看看训练情况。”他看着赫敏,语气轻松了许多,“我丝毫不认为那只粉蛤蟆能够威胁到我的万事通小姐。” 赫敏的脸颊微微泛红,“油嘴滑舌。” “真心的。”莫提斯眨了眨眼,对赫敏笑了笑。 “你以为这样就能把刚才苏珊的事糊弄过去?”赫敏冷笑了一下。 “怎么会?”莫提斯说道,“我只是陈述事实。” 秋轻轻咳了一声,掩饰住嘴角的笑意。 不远处,苏珊似乎终于向其他人展示完了自己的签名。她抬头看见莫提斯仍站在这里,立刻高兴地挥了挥手。 莫提斯礼貌地点头回应。 赫敏的目光再次落到他身上。 莫提斯迅速转过头,“我觉得哈利那边好像需要帮助。”他说完便朝训练场中央走去,没有给赫敏继续追问的机会。 赫敏和秋对视了一眼,两人都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里,霍格沃茨表面上重新恢复了平静。 至少,乌姆里奇始终没能找到那个秘密学习小组的活动地点。 她显然已经确定,学生们正在某个地方组织违反教育令的训练。于是每天除了听课、检查教师,以及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惩罚学生抄写教育令以外,她又多出了一项新的工作,带着费尔奇在城堡里巡逻。 两个人经常一前一后出现在走廊尽头。 乌姆里奇穿着那些颜色鲜艳得令人眼睛发痛的粉色衣服,手里握着魔杖,脸上挂着甜腻的假笑。费尔奇则提着油灯,佝偻着身体跟在后面,洛丽丝夫人在两人脚边无声穿行。可无论他们怎么寻找,都没有发现有求必应屋的入口。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乌姆里奇对此越发暴躁,她坚信学生们一定在嘲笑她。 事实上,她的判断并没有错。 韦斯莱双胞胎已经把对抗乌姆里奇发展成了一项长期事业。 白天,他们会在她经常经过的走廊设置各种陷阱。有时是踩上去便会让人两只脚粘在一起的隐形糖浆,有时是看似普通、却会在有人经过时突然唱歌的石砖。 最成功的一次,他们把一整段楼梯变成了沼泽,乌姆里奇刚刚带领费尔奇走到一半,台阶便像融化的巧克力一样向下塌陷。她整个人陷进齐腰深的泥浆里,费尔奇则只剩下一顶肮脏的帽子还露在外面。 麦格教授赶到现场后,站在沼泽旁观察了很久。她最终表示,这种复杂的魔法需要经过仔细研究才能解除,至少需要几个小时。 夜晚则属于皮皮鬼。 不知双胞胎与他达成了什么协议,皮皮鬼开始携带他们提供的各种道具,对乌姆里奇进行从午夜到清晨的不间断袭击。 粪蛋会从她的枕头下面自己钻出来,爆炸牌会在她刚刚闭眼时从床头柜里跳起。有一次,她半夜被一阵婴儿般的哭声惊醒,打开衣柜后却发现里面塞满了长着她本人脸孔的粉色蛤蟆玩偶。那些玩偶一看见她,便齐声叫道: “我是粉蛤蟆!我是粉蛤蟆!” 据说,那天晚上整个三楼都能听见乌姆里奇的尖叫。 莫提斯对此甚至有些佩服。在这种每天几乎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骚扰中,她居然仍旧能够按时出现在礼堂,脸上挂着那种虚假的微笑,并继续想出新的办法让更多人憎恨她。 这只能说明,让别人讨厌自己对乌姆里奇而言并不只是一种天赋,更像是某种坚定的信念。 与乌姆里奇越来越糟糕的处境相比,哈利的训练却进步得相当明显。 格林德沃对“循序渐进”这几个字显然有着与普通教授完全不同的理解。他认为,学生无法掌握某个魔法,通常只是因为受到的压力还不够大。于是,在他的课程中,哈利经常需要站在十几个不断移动的魔法假人中间,同时抵挡从不同方向飞来的咒语,稍有迟疑,脚下便会燃起一道蓝色火焰。 起初,哈利每次看到那种能自行变化成野兽形状的火焰,都会立刻想办法逃离。可格林德沃坚持认为,逃跑无法帮助他掌握力量。 在第三次训练时,格林德沃索性封住了所有出口。 “要么控制它,”他顶着小天狼星的面孔,神情优雅地站在火焰之外,“要么在它烧到你的鞋子之前,想办法让自己飞起来。” 哈利最终没能飞起来,但他的确学会了如何压制厉火。 短短几个月里,他已经可以召唤并控制规模不大的火焰生物。虽然无法像格林德沃那样让厉火形成一支完全服从命令的巨龙,却至少不会再让它们追着自己满教室乱跑。 更令人惊讶的是,他甚至触及了火盾护体的门槛。 那是格林德沃最着名的魔法之一。蓝色火焰会围绕施法者形成防御,能够辨认敌意,并焚烧任何试图突破的人。哈利暂时还无法完成全部魔法,但已经能够召唤出一圈稳定的蓝色火墙。 格林德沃对此给出的评价是,“勉强能够看。” 哈利为此高兴了整整一天,因为在格林德沃的标准里,“勉强能够看”已经接近于优秀。 除了魔法上的训练,格林德沃还在继续教导哈利如何管理使徒。 然而,哈利并没有学会他最擅长的部分。格林德沃习惯利用语言、希望和恐惧影响别人。他能够在极短时间内找出一个人最需要的东西,再将自己塑造成对方期待的模样。 哈利却很少这样做。 他不擅长漂亮的演说,也不会向别人许诺一个宏伟的未来。他只会坦率地告诉成员,他们为什么必须学习战斗,又可能面对什么危险。 如果他不知道答案,便直接承认不知道。如果他做错了,也不会想办法掩饰。这种做法在格林德沃看来近乎笨拙,却取得了出乎意料的效果。 越来越多的学生愿意真正支持哈利,而不仅仅是服从他的安排。 “真诚也是一种操纵人的方式。”格林德沃曾经如此评价,“只不过你连自己正在使用它都不知道。” 哈利认为这句话听起来不像赞美。格林德沃却告诉他,能够在不知道的情况下使用,恰恰说明那是一种天赋。 唯一始终没有明显进展的,仍旧是大脑封闭术。哈利的感情过于丰富,记忆又总是与强烈的情绪相连。 更麻烦的是,斯内普那不知原因的善意哈利无法理解,却正因为无法理解,反而更加频繁地想起这件事。每当他试图清空头脑,斯内普和颜悦色的端着热可可的样子就会在脑海里挥之不去,这让他的进度十分缓慢。 与此同时,化身为小天狼星的格林德沃,已经成为霍格沃茨最受欢迎的教授之一。小天狼星原本便拥有极为英俊的外表。而当那张脸出现格林德沃身上,几乎造成了毁灭性的效果。他上课时几乎从不照本宣科,占卜课在他手中也不再只是观察茶叶残渣、背诵星象对应的灾难,或者听特里劳妮用颤抖的声音预言某个学生即将死亡。 格林德沃会讲解预言形成的原理,梦境与魔力之间的联系,以及如何分辨真正的预兆和单纯的想象。他甚至能够根据学生随口描述的一个梦,准确指出梦中哪些内容来自潜意识,哪些可能受到了外部魔力影响。 大部分学生都对这位新任占卜学教授抱有极大的好感,尤其是高年级女生。 这让真正的小天狼星十分不满。 他不止一次抱怨,格林德沃正在利用他的脸毁坏他的名声。 莫提斯则提醒他,按照学生们目前的评价,他的名声实际上比过去好了很多。 小天狼星对此更加愤怒。 在其他人忙于对付乌姆里奇、训练魔法或享受新教授课程的时候,莫提斯的大部分时间都花在秘库深处。 他仍在研究那个吸收了大量负面情绪的默默然,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他发现那东西似乎发生了某种变化。 过去,被剥离宿主的默默然只是一团依靠本能活动的黑暗力量。它会攻击靠近自己的一切。可吸收了伊西多拉留下的情绪后,它开始表现出一种近似于智慧的东西。 它似乎知道,莫提斯能够为自己提供更多食物。因此,当莫提斯靠近玻璃罩时,它不再立刻撞击封印。黑色雾气会安静地聚集在罩壁后方,甚至偶尔模拟出类似人类面孔的轮廓。 它在讨好饲养者,至少莫提斯是这样判断的。 奥米尼斯则认为,一团以痛苦和绝望为食的黑暗魔力开始学会讨好别人,并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无论如何,这个发现仍旧让莫提斯看见了控制它的可能。他开始教卢娜学习经过修改的情绪魔法,在莫提斯的监督下,卢娜不再直接使用秘库中的古代魔力,而是分辨其中残留着情绪的部分,再将那些附着物小心剥离。 她对此掌握得极快。那些在莫提斯感知中几乎微不可察的残余,在卢娜眼里却有着完全不同的“气味”。她能够从数百道古代魔力中,准确找到那些像太妃糖一样甜腻的部分。 剥离出来的负面情绪则被注入默默然体内,黑雾每次得到食物都会明显膨胀,但在莫提斯设置的封印与控制符文下,暂时没有再次失控。 就这样,时间在一种表面平静、暗中却处处紧绷的气氛中缓慢流逝。冬天结束,积雪从霍格沃茨的草地上消失,禁林边缘的树枝上开始冒出新芽,黑湖上的寒雾也逐渐变薄。 四月的一天下午,莫提斯刚刚从秘库出来,便在一条靠近庭院的走廊里遇见了唐克斯。 准确地说,是唐克斯主动拦住了他。她今天的头发是暗淡的紫色,而不是平时那种鲜艳的粉红。步伐也比往常更急,险些在转角处撞上一套盔甲。 盔甲被她撞得摇晃了一下,里面立刻传出一阵不满的咒骂。唐克斯头也不回地说了声抱歉,径直走到莫提斯面前。 莫提斯有些古怪地看着她,“唐克斯?” “总算找到你了。”她扶着膝盖喘了口气。 莫提斯打量了她片刻,自从上一次两人一同营救卢平以后,唐克斯便很少私下里来找他。她偶尔会出现赫奇帕奇的长桌上,却总显得心不在焉,头发颜色也经常灰暗得不正常。 “我之前还以为你已经回去了。”莫提斯说道。 唐克斯的脸颊忽然红了一下,“我……我最近有些忙。” “忙着照顾卢平?” 她的头发立刻从暗紫色变成了鲜红色,“不是!” 这个回答来得太快了,似乎是怕他误会什么。 莫提斯挑了挑眉。 唐克斯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脸上的红色变得更深。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解释,却又突然想起自己来这里的真正目的。 “不对,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她猛地抬起头,神情重新变得焦急,“莫提斯,出大事了。” 莫提斯脸上的调侃随之消失,“什么事?” “乌姆里奇刚才从魔法部叫来了很多傲罗。”唐克斯压低声音,迅速向走廊两端看了一眼,“至少有十几个人。他们封锁了几个出口,还在检查学生的身份。看样子不像普通调查。” 莫提斯皱起眉,“傲罗听她的命令?” “不是全部。”唐克斯说道,“有几个是福吉亲自安排过来的。还有一些魔法法律执行司的人。穆迪老师通过自己的渠道拿到的消息,他让我先来找你,他觉得事情不太对劲。” “他们去了哪里?”莫提斯似乎明白了什么。 “八楼。” 莫提斯的目光变得玩味起来。八楼,有求必应屋所在的楼层。 “我不知道她发现了什么。”唐克斯说,“但她好像非常确定自己抓到了什么证据。她带着傲罗直接上楼,连麦格教授都没能把他们拦住。” 莫提斯沉默了一瞬,蓝色光芒开始从他的脚下升起,“走吧。” 唐克斯愣了一下,“去哪儿?” “你不是说他们去了八楼吗?”莫提斯转过身,眼底亮起冰冷的蓝光,“我们去看看,粉蛤蟆这一次到底给自己准备了多大的麻烦。” 第291章 反将一军 有求必应屋外的走廊,已经被彻底封锁了,十几名身穿深色长袍的傲罗分散在走廊两端。他们的魔杖全部握在手中,彼此之间保持着能够随时支援的距离。两个魔法法律执行司的巫师正在楼梯口布置警戒咒,一层淡金色的光幕沿着石墙缓缓展开,将通往八楼的几条道路全部封住。 费尔奇站在那面光秃秃的墙壁前,激动得整个身体都在发抖。他的猫洛丽丝夫人蜷伏在脚边,黄色的眼睛紧盯着墙面,尾巴不时抽打地面。 “就是这里,教授。”费尔奇压低声音说道,“根据我们得到的情报,现在这些学生就在里面。” 乌姆里奇站在人群最前方。她今天穿着一套颜色极其鲜艳的粉红色外套,胸前的黑色蝴蝶结随着呼吸微微颤动,额头上的蓝色微光在粉色头带下若隐若现。那张宽阔而松弛的脸上挂着甜腻的微笑,眼睛里却闪烁着近乎无法掩饰的兴奋。 她终于抓到他们了。自从得到有关学生秘密集会的消息后,她已经在城堡里搜查了数月。每一间废弃教室、每一条密道,甚至连扫帚间和盔甲后面的空隙都没有放过。 她确信这个秘密组织一定就在霍格沃茨里,可无论她如何调查,却始终一无所获。 而现在,那些自以为聪明的孩子终于要为自己的傲慢付出代价了。 乌姆里奇缓缓扫视周围的傲罗,“等一会儿进去以后,不许放走任何一个人。”她用那种刻意压得柔软的声音说道,“所有学生都必须登记姓名。胆敢反抗的,可以立即使用束缚咒。至于组织者……” 她的眼睛眯成了两条细缝,“我要亲自审问。” 几名傲罗彼此看了一眼。没有人回答,他们并不喜欢这项任务。即使魔法部颁布的教育令赋予乌姆里奇调查学生组织的权力,出动十几名傲罗包围一群正在学校里的孩子,仍然显得有些过分。但命令来自部长办公室。更何况,有人告诉他们,这个秘密集会可能与莫提斯·布莱克有关,这让事情的性质完全变了。 一名年轻傲罗走到墙边。他显然事先已经得到了进入有求必应屋的方法,开始在墙前来回行走。当他第三次经过那面墙时,一扇光滑的木门渐渐从石壁上浮现出来。 费尔奇倒吸了一口气,“我就知道!”他激动地喊道,“我就知道这里藏着东西!” 乌姆里奇的笑容顿时变得更加灿烂。她搓了搓两只短粗的手,仿佛门后并不是几十名学生,而是魔法部长亲自送给她的一份生日礼物。 “非常好。”她整理了一下衣领,“现在,让我们看看这些可爱的孩子究竟在做些什么。” 她将手搭上门把手,毫不犹豫地推开了门。 有求必应屋里,训练正进行得如火如荼。几名低年级学生正在房间左侧练习缴械咒。红色魔咒不时划过半空,将木偶手中的魔杖击飞出去。 赫敏站在一块巨大的黑板前,向几名赫奇帕奇学生讲解铁甲咒的施法技巧。秋和达芙妮则在另一边指导学生控制守护神。 房间中央,哈利刚刚召唤出自己的牡鹿。银白色的守护神扬起鹿角,从学生头顶轻盈跃过,在明亮的训练室中洒下一片柔和的光芒。 没有任何人想到,木门会在这个时候突然打开。 十几名傲罗鱼贯而入,他们迅速分散开来,举起魔杖,封住了所有能够通往门口的道路。 几个正在练习魔咒的学生被吓了一跳,一名拉文克劳男生手中的缴械咒打偏了,击中了旁边的书架。几十本厚重的魔法书同时飞上半空,又像受惊的鸟群一样哗啦啦地落了下来。 哈利立刻收起守护神,转身挡在几名低年级学生面前。赫敏也停下讲解,迅速看向门口。 当乌姆里奇迈着小步走进房间时,所有人的表情都沉了下来。 “晚上好,孩子们。”乌姆里奇轻声说道,她脸上挂着那种所有学生都已经无比熟悉的甜腻微笑,“我想,应该有人能够向我解释一下……” 她缓缓转动身体,打量着房间里的木偶、软垫、魔咒练习区,以及墙边摆放的防御术书籍。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没有人回答。学生们互相交换着不安的目光。 乌姆里奇似乎并不介意这片沉默,相反,她看起来更加愉快了。 她穿过人群,来到房间中央,目光最终落在远处那块黑板上。黑板上画着一个由蓝色火焰包围的古代魔法标志,标志下方,用醒目的银色文字写着一个名字:使徒。 乌姆里奇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随后,她慢慢转过身。 “使徒。”她轻轻念出这个名字,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多么不同寻常的称呼。” 哈利握紧了魔杖。 罗恩低声骂了一句,死死护住身后的阿丽安娜。 赫敏却没有表现出明显慌乱。她只是微微皱着眉,观察着乌姆里奇身后的傲罗。 乌姆里奇抬起手,指向黑板上的火焰标志。 “据我所知,这个符号与古魔王有关。”她的声音逐渐变得尖锐,“而你们又把自己称为‘使徒’。我是否可以认为,你们正在未经魔法部许可的情况下组织非法集会,学习危险魔法,并且试图酝酿某种针对学校乃至魔法部的阴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房间里顿时响起一片低声议论。 “我们只是学习黑魔法防御术!”一个格兰芬多学生忍不住喊道。 “我没有允许你说话。”乌姆里奇的笑容立刻消失了一瞬,“根据第二十四号教育令,所有学生团体、社团、协会和训练组织,都必须经过霍格沃茨高级调查官审核。任何未经批准的组织都属于非法集会。”她重新看向众人,“我不记得自己批准过一个名叫‘使徒’的危险团体。” “因为我们从来没申请过。”罗恩小声说道。 旁边的纳威急忙碰了碰他的手臂。 乌姆里奇显然听见了,她刚要开口,门外却忽然亮起了一道强烈的蓝光。 仍留在走廊里的傲罗们同时转过身,几乎在光芒出现的同一瞬间,所有人都举起了魔杖。 蓝色魔力像被风卷起的火焰般向两侧散开,莫提斯和唐克斯出现在有求必应屋门口。 走廊中的气氛瞬间变了。傲罗们原本只是在执行一项抓捕学生的命令。可当莫提斯真正出现在他们面前时,他们才忽然意识到,魔法部报告中那句“该团体可能受到莫提斯·布莱克支持”,与本人站在几步之外完全是两种概念。 几根魔杖不由自主地颤了一下。一名年纪较大的傲罗迅速调整站位,挡在年轻同僚前面。另一个人则悄悄向后退了半步,似乎这样就能让自己不那么显眼。 莫提斯·布莱克的名字早已出现在魔法部无数份秘密报告里。他掌握危险的古代魔法,还在三强争霸赛期间展现过近乎神迹实力,更重要的是,魔法部从来没有真正弄清楚他的力量上限。如果他决定动手,眼前这些人恐怕连拖延时间都做不到。 唐克斯注意到了同僚们的紧张,“把魔杖放低一点。”她低声说道,“除非你们真的想把事情弄到无法收场。” 没有人听从,却也没有人主动施咒。 莫提斯的目光越过他们,落在房间里的学生身上,随即,他注意到了黑板上的图案,以及“使徒”那两个银光闪闪的大字。 莫提斯的嘴角轻轻抽动了一下。 乌姆里奇也发现了他的到来,她脸上的甜笑几乎立刻被仇恨撕开。 那张宽阔的脸开始发红,额头上被头带遮住的位置仿佛又隐隐作痛起来。她紧紧攥住魔杖,嘴角不停颤抖,好不容易才勉强恢复了虚假的笑容。 她一直等待着这个机会,莫提斯在威森加摩审判中让她受到前所未有的羞辱,甚至让整个魔法部都把“粉蛤蟆”当成了一个笑话。 可这一次不同,这里有几十名学生、十几名傲罗,还有一个明显以古魔王昔日信徒为名的非法组织。这足以证明莫提斯才是幕后主使。 “布莱克先生。”乌姆里奇用发颤的声音说道,“您来得正好。” 莫提斯迈步走进房间,傲罗们下意识地让出了一条路。唐克斯跟在他身后,神情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乌姆里奇指向黑板,“我想,您应该可以解释一下这个标志。” 莫提斯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蓝色火焰中的符号正在黑板上缓缓旋转,下面那两个大字还会每隔几秒闪烁一下。韦斯莱双胞胎甚至在文字旁边添加了两条小小的火龙,它们正围绕着“使徒”飞行,不时朝彼此喷出银色火星。 莫提斯的表情顿时变得十分古怪。那神情中混杂着尴尬、无奈,以及一种想要立刻把黑板烧掉的冲动。 落在乌姆里奇眼中,这却成了心虚的证据。她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如果我没有记错,这个图案代表的应该是古魔王。” 她故意加重了最后三个字,莫提斯的眉毛跳了一下。 “也就是您的先祖。”乌姆里奇继续说道,“而这个组织又自称为他的使徒。那么,我是否可以认为,这个所谓的学生学习小组,实际上是由您组织的一场针对魔法部的阴谋?” 房间里所有人都看向莫提斯。 哈利的表情有些紧张,他看了看身边的赫敏,而赫敏却显得很镇静,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莫提斯沉默了几秒,他显然非常不愿意公开承认自己与那个可笑的名字存在联系,然而眼下的情况并没有给他太多选择。 莫提斯强行压下对那个名字的抗拒,“没错。”他说。 乌姆里奇露出几乎无法控制的喜悦。 “使徒是由我召集的。”莫提斯继续说道,“不过,我并不赞同您把它定义为非法集会。” 乌姆里奇几乎笑出了声,她转头看向身后的傲罗,仿佛正在确认所有人都听见了这句肯定。 “您是否赞同,并不重要。”她说道,“我不记得自己批准过这个集会。第二十四号教育令已经明确规定......” “乌姆里奇女士。”赫敏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她从学生中缓缓走出。 乌姆里奇转过头,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格兰杰小姐,在我与布莱克先生谈话的时候,我建议你不要插嘴。” “我只是在提醒您一个法律问题。”赫敏平静地说道,“我不认为魔法部有权把一名霍格沃茨校董主持的活动定义为非法集会。”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乌姆里奇愣了一下。 赫敏来到莫提斯身边,“布莱克家族拥有霍格沃茨校董席位。” 乌姆里奇笑了笑,“开学的时候我们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即使是校董,也必须服从魔法部的教育令。” “恐怕不是这样,而且我们并没有认可过。”赫敏说道,“霍格沃茨由校董会与校长共同管理,这是延续了数百年的制度。魔法部可以制定教育标准,也可以在特殊情况下派遣调查人员,但这并不等于魔法部能够随意剥夺校董召集学生的权力。” 乌姆里奇的嘴角抽动了一下,“本学期颁布的教育令已经改变了这一点。” “那正是问题所在。”赫敏露出了一个礼貌的微笑,“如果魔法部只需要颁布一条法令,就可以取消校董会原有的权力,那么校董会为什么还要存在?” “这完全是两回事。”乌姆里奇有些慌乱,他发现这个麻瓜出身的女孩似乎比很多政客都难缠。 “并不是。”赫敏向前走了一步,她的声音依旧平稳,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房间,“许多校董家族数百年来一直为霍格沃茨提供捐助。城堡的维护、魔法防护、奖学金以及教学设施,其中相当一部分都来自这些家族。” “布莱克家族同样如此。如果魔法部认为,一纸教育令就能让所有校董失去召集活动、参与管理和了解学生教育状况的权力,那就意味着,魔法部只想保留这些家族提供的金钱,却不承认他们应有的权益。” 乌姆里奇的笑容消失了,“我从来没有这样说。” “但您的行为正在表达这个意思。”赫敏微笑着看着乌姆里奇的眼睛。 “这完全是偷换概念!”乌姆里奇尖声喊道,“我们现在讨论的是学生非法集会,不是校董会的权力!” 赫敏并没有被她的声音吓住,“那么,请您看看这里的学生。”她转身指向身后的众人,“汉娜·艾博,艾博家族的继承人。” 汉娜被突然点名,紧张地挺直了身体。 “达芙妮·格林格拉斯,格林格拉斯家族的继承人。” 达芙妮神情平静地站在银色天鹅旁边,微微抬起下巴。 “纳威·隆巴顿,隆巴顿家族的唯一继承人。” 纳威脸色有些发白,却没有后退。 “弗雷德,乔治,罗恩和金妮,韦斯莱家族成员。虽然韦斯莱家如今不以财富闻名,但没有人可以否认他们家族在魔法界的历史。” 弗雷德向乌姆里奇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挡在罗恩和金妮身前。 乔治甚至礼貌地欠了欠身。 “还有苏珊·博恩斯。”赫敏继续说道,“她是魔法法律执行司司长阿米莉娅·博恩斯女士的侄女。” 苏珊下意识地看向那群傲罗,几个认识阿米莉娅的傲罗神情明显发生了变化。他们或许愿意执行福吉的命令,却不愿意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把阿米莉娅·博恩斯的侄女当作阴谋分子带走。 “这里还有许多并未名列所谓纯血二十八家族,却拥有同样悠久历史的学生。”赫敏说道,“更不用说哈利·波特。” 乌姆里奇的目光立刻转向哈利,哈利毫不退缩地与她对视。 “大难不死的男孩。”赫敏说,“整个英国魔法界都知道他的名字。” 乌姆里奇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她忽然发现,自己面对的并不只是一群普通学生。 如果只抓捕哈利、赫敏和几个麻瓜出身的孩子,魔法部完全可以通过报纸把他们塑造成受到莫提斯和邓布利多煽动的危险分子。 可在场的人涉及太多家族,其中有古老的纯血姓氏,有魔法部高级官员的亲属,还有战争英雄的后代。同时对这些人采取行动,必然会引起巨大的政治麻烦。 赫敏显然看出了她的迟疑。 “这次集会的内容也非常清楚。”她抬手指向黑板上的古代符号,“莫提斯·布莱克以霍格沃茨校董和布莱克家族族长的身份,召集这些学生共同研究布莱克家族伟大先祖古魔王的生平与魔法思想。” 莫提斯脸上的肌肉明显僵硬了一下。 哈利低下头,努力忍住笑意。 “除此之外,”赫敏继续说道,“不同家族的年轻继承人还会借此加深了解,讨论未来在商业、教育和魔法研究领域展开合作的可能。” 罗恩惊讶地看着她,他显然完全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讨论过家族合作。 赫敏没有给任何人提出疑问的机会。 “如果魔法部把这种由校董召集、多个家族继承人参与,以研究家族历史和促进家族合作为目的的活动定义成非法……”她看向乌姆里奇,“那么,我们只能认为,魔法部是在有意否认这些家族光荣的历史,并且试图阻止年轻一代之间的正常交流。” “胡说八道!”乌姆里奇尖声说道,“他们刚才明明在练习攻击性魔法!” “黑魔法防御术。”赫敏纠正道,“这是霍格沃茨的正式课程之一。” “由教授之外的人私下教授,仍然违反教育令!”乌姆里奇仍然试图重新控制场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校董有权了解学生的学习成果,并组织课外教育活动。” “我不承认!” “那就是魔法部拒绝承认校董权力。”赫敏毫不迟疑地回答。 乌姆里奇的嘴唇剧烈颤抖,她终于意识到,自己掉进了一个极其麻烦的陷阱。 如果她坚持这是非法学生组织,就必须先证明莫提斯没有权力以校董身份召开活动。可一旦否认校董权力,立刻便会触及那些长期资助霍格沃茨的家族利益。 魔法部当然可以强行压制一个家族,但无法同时得罪十几个在魔法界拥有影响力的古老姓氏。 尤其是在目前时局动荡、阿兹卡班又刚刚发生大规模越狱的情况下,福吉最不需要的,就是纯血家族公开质疑魔法部的合法性。 赫敏看着她,最后补上了真正致命的一击,“如果魔法部执意认为,校董会及相关家族只需要承担捐助责任,却不拥有任何管理和监督权力,那么我们要求魔法部立即退还我们对霍格沃茨的全部历史捐助。” 乌姆里奇呆住了,房间里的学生也呆住了。 赫敏却像是在朗读一项早已准备妥当的条款,“退款应当从公元九百七十四年,霍格沃茨开始接受外部家族长期捐助时计算,一千多年间的所有加隆、土地、魔法材料、藏书、教学设备与维护费用,都应当根据当前价值重新评估,魔法部还必须承担由此产生的利息。” 一名年长的傲罗忍不住咳嗽了一声,他迅速低下头,假装自己只是突然喉咙不舒服。 所有人都知道,那会是一个何等可怕的数字,即使把魔法部的金库整个倒空,也未必能够偿还数个巫师家族上千年的累计捐助。 “这是我们所有人的共识。”赫敏说道,她转头看向身后的学生。 那些学生最初还有些茫然。 弗雷德却第一个明白过来,立刻高声说道,“完全正确!” 乔治紧随其后,“韦斯莱家要求退还全部捐款。” 罗恩小声问道,“我们家真的捐过钱吗?” “闭嘴。”弗雷德压低声音说道,“现在捐没捐过不重要。” 达芙妮优雅地点了点头,“格林格拉斯家族不会接受魔法部随意剥夺校董会的权力。” 汉娜迟疑片刻,也鼓起勇气说道,“艾博家族也是。” 纳威握紧魔杖,“隆巴顿家族同意。” 苏珊看了看周围,又想起姑姑平时对程序和权力边界的重视,立刻认真地点头,“我认为姑姑也会要求魔法部先说明法律依据。” 站在门边的几名傲罗脸色变得越发古怪,他们可以无视学生,却无法无视阿米莉娅·博恩斯。 乌姆里奇站在房间中央,嘴唇不停颤抖,她原本以为自己推开这扇门时,会发现一场足以扳倒莫提斯和邓布利多的阴谋。 她甚至已经想象过哈利被傲罗带走、赫敏在审讯室中哭泣,以及莫提斯戴着镣铐站上威森加摩审判席的场面。可现在,事情不知怎么从抓捕一个非法学生组织,变成了魔法部是否准备与英国大半古老巫师家族开战。 她张开嘴,“这……这根本不是你们所有人的共识!” “现在是了。”乔治说道。 “非常一致。”弗雷德补充道。 乌姆里奇猛地转向莫提斯,她希望从他脸上找到哪怕一丝动摇。 然而莫提斯已经完全恢复了平静,他抱着手臂站在赫敏身边,眼底隐约带着笑意。 尽管他本人对“古魔王使徒”这个名字仍然抱有强烈抗拒,但不得不承认,赫敏把这个荒谬的名字解释成家族历史研究活动的能力,确实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怎么样,乌姆里奇女士?”莫提斯微笑着问道,“您是准备承认这是一次由霍格沃茨校董主持的正常活动,还是代表魔法部正式宣布,所有古老家族对学校的历史捐助都将失去对应的权利?” 乌姆里奇的脸由红转白,又从白色迅速变成一种难看的紫色。 她握着魔杖的手不停发抖,“我……” 她第一次发现,自己那套甜腻而拖长的语调完全无法帮助她说出下一句话。 整个有求必应屋安静得出奇。 几十名学生、十几名傲罗,以及门口的费尔奇,全都在等待她的回答。 而黑板上那两条由韦斯莱双胞胎画出来的小火龙,似乎完全没有察觉气氛的紧张,其中一条绕着“使徒”两个字飞了一圈,忽然张开嘴,朝乌姆里奇喷出了一小团银色火花。 第292章 大获全胜 乌姆里奇站在房间中央,第一次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她原本带来的十几名傲罗还举着魔杖,却没有一个人愿意主动上前。那些身穿深色长袍的成年巫师神情各异,有人低头研究自己的靴尖,有人假装检查墙边的训练木偶,还有几个人正用一种相当不满的目光盯着乌姆里奇。 没有人愿意因为一条前途未卜的教育令,同时得罪布莱克、隆巴顿、格林格拉斯、艾博和博恩斯等一连串家族。 更不用说,莫提斯本人就站在他们面前。 乌姆里奇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她的目光从达芙妮移向纳威,又落在苏珊身上。每看见一张属于古老巫师家族的面孔,她的脸色就变得更加难看。 “这……这件事需要进一步核实。”她终于挤出一句话,方才那种胜券在握的甜腻语调已经不见了,声音尖细而急促,像有人正用力掐着她的喉咙,“你们所有人都必须先跟我返回魔法部,配合调查。至于这个集会是否合法,应当由部长和魔法部共同判断。” 她说到这里,仿佛终于替自己找到了一个勉强可行的办法,脸上的神情也稍稍稳定了一些。只要把这些学生先带走,后面的事情就好办了。几十名小巫师不可能每一个都像赫敏·格兰杰这样难以对付。只要把他们分开审问,再以开除、家族名誉或者父母的工作作为威胁,总会有人承受不住压力。 届时无论学生们承认了什么,魔法部都可以把它解释成一场受到莫提斯和邓布利多操纵的危险阴谋,至于所谓的校董权力和历史捐助,也可以交给福吉和那些家族慢慢争论,她需要的只是先把人控制起来。 “恐怕您没有这个权限。”赫敏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她。 乌姆里奇猛地转头。 赫敏站在莫提斯身边,怀里仍抱着那本记录训练情况的羊皮纸。她的神情十分平静,嘴角甚至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嘲弄,“您刚才既没有否认布莱克先生的校董身份,也没有代表魔法部宣布校董会已经失去召集活动的权力。” “这只是因为事情还需要调查!” “既然您无法证明我们违反了任何有效规定,那么我们就没有义务跟随您离开学校。”赫敏依然挂着轻蔑的笑容。 “我是霍格沃茨高级调查官!”乌姆里奇尖声喊道。 “您是魔法部派驻霍格沃茨的高级调查官。”赫敏纠正道,“不是傲罗办公室主任。”她看向站在门口的傲罗们,“我相信,在场的傲罗先生和女士们都很清楚这一点。” 几名傲罗的表情变得更加尴尬,一名头发已经有些花白的男巫轻轻清了清嗓子。 “严格来说,”他说,“我们接到的命令只是协助调查非法学生组织,并在必要时维持秩序。”他特意加重了“非法”两个字,“目前这个组织是否属于非法,似乎还存在争议。” 乌姆里奇难以置信地看向他,“你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们没有得到拘捕几十名未成年巫师的书面命令。”男傲罗的语气十分谨慎,“更没有权力在未经监护人和校方确认的情况下,把他们全部带回魔法部。” 旁边几个傲罗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唐克斯站在门边,努力让自己的表情保持严肃,可头发却已经从暗紫色变成了一种相当愉快的亮粉色。 乌姆里奇看着周围明显已经失去控制的场面,短粗的手指用力攥住魔杖。 “你们……”她的目光怨毒地扫过房间里的每一个人,愤怒令她宽阔的脸庞涨成了紫红色,额头上那条曾被莫提斯留下、后来又被她用粉红色头带拼命遮掩的花体字,竟然因为情绪激动而再次隐隐透了出来。 “我是粉蛤蟆。”那行字起初只是淡淡的红色,随着她的怒火不断升高,字迹也越来越清晰,甚至开始像被施了闪烁咒似的,一明一暗地发出粉红色光芒。 站得近的几个学生很快注意到了。 弗雷德首先低下头,肩膀剧烈抖动起来,乔治则把手塞进嘴里,试图堵住即将冲出来的笑声。罗恩茫然地看着他们,顺着两人的目光望向乌姆里奇的额头,随即发出一声极其响亮的噗嗤声。 “你笑什么?”乌姆里奇厉声问道。 罗恩立刻把脸转向一旁,“没什么。” 房间里开始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笑声。 乌姆里奇气得浑身发抖,额头上的字迹反而变得越发明亮,“我要汇报给部长,立刻!” “恐怕没有这个必要了。”一个温和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笑声立刻小了下去。 站在傲罗后方的人群向两边分开,邓布利多沿着他们让出的道路缓步走来。 他脸上带着平静的微笑,银白色长须整齐地垂在胸前,在他身后,康奈利·福吉正快步跟着。 魔法部长显然是被匆忙叫来的。他的圆顶礼帽歪向一边,绿色长袍的扣子还扣错了一颗,额头上布满汗珠。尽管他努力摆出部长应有的从容,急促的呼吸还是暴露了他一路赶来的狼狈。邓布利多出现的一瞬间,阿丽安娜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她迅速躲到罗恩身后,只露出半张脸,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自己的哥哥。 阿丽安娜并没有告诉邓布利多,自己加入了这个学习小组。罗恩察觉到有人躲在自己背后,疑惑地转过头,阿丽安娜立刻竖起一根手指,示意他不要出声。 罗恩虽然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还是挺起胸膛向旁边挪了一步,把她挡得更加严实。 邓布利多的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眼神僵硬了一瞬间,但他什么也没说。 “晚上好,孩子们。”他笑着向房间里的学生点了点头,“很抱歉打断了你们的活动。我也是刚刚才得知这里发生的事情,所以自作主张地联系了福吉部长。” “自作主张”这个词让福吉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但他显然不敢在这个时候表示不满。 事情的大致情况,他刚刚抵达霍格沃茨就从邓布利多那里听说了,如果这件事真的不可收拾,第二天早上等待他的将不仅仅是几封吼叫信。 福吉甚至可以想象,布莱克、格林格拉斯、艾博和一大群校董会成员会在同一时间堵住部长办公室的门,要求他解释魔法部为什么准备废除所有家族对霍格沃茨的管理权。 更可怕的是,赫敏刚才提出的那笔历史捐助。福吉不清楚从公元九百七十四年开始计算,到底会得出一个什么样的数字,但他知道魔法部肯定付不起。 因此,他一踏进有求必应屋,便立即把愤怒的目光投向乌姆里奇,乌姆里奇被他看得浑身一哆嗦。 “部长先生。”她急忙说道,“这里的情况并不像他们说的那样。我发现了一个由危险人物组织的非法团体,他们正在学习攻击性魔法,而且......” “多洛雷斯。”福吉打断了她,他的声音并不大,却带着一种明显的警告。 乌姆里奇立刻闭上了嘴。 福吉摘下圆顶礼帽,用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然后转向房间里的学生,脸上迅速堆起一个勉强称得上亲切的笑容,“孩子们,晚上好。” 没有人回答。几十双眼睛安静地盯着他,福吉的笑容变得更加僵硬。 “我首先必须向在场的各位表达歉意。”他说得很慢,努力让每一个字都显得郑重而体面,“今晚发生的事情,完全源于乌姆里奇女士对魔法部方针的错误理解。” 乌姆里奇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部长先生......” “我还没有说完,多洛雷斯。”福吉甚至没有看她,“魔法部从未打算干涉霍格沃茨校董依法组织的正常活动,也绝对没有否认任何古老巫师家族对学校历史贡献的意思。此次行动并未经过部长办公室的充分审核。由此给各位造成的误会和困扰,我代表魔法部表示郑重道歉。” 房间里依旧十分安静。 赫敏向前走了一步,“那么,部长先生的意思是,我们今晚的集会完全合法合规,对吗?” 福吉的嘴角用力抽搐了一下,这显然是他最不想直接回答的问题,只要承认活动合法,乌姆里奇几个月来颁布的教育令就会立刻变得像一张废纸。今后任何学生组织都可能寻找一位校董充当名义主持者,从而绕过高级调查官的审核。 可如果否认...... 福吉再次看了一眼房间里的学生,他们一定会把今晚发生的一切完整地告诉父母,到时候他根本没有能力面对那么多方面的怒火。 福吉不得不保持微笑。 “当然。”他艰难地说道,“格兰杰小姐,布莱克家族以校董身份召集学生,共同追忆自己家族的伟大先祖,这当然是一项完全合规的活动。事实上,我本人也一直对魔法史抱有浓厚兴趣。如果时间允许,我甚至很愿意留下来,听一听这位……古魔王的事迹。” 黑板旁边,两条由韦斯莱双胞胎画出来的小火龙十分配合地喷出一串银色火星。 莫提斯的眼角明显抽动了一下。 赫敏却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这么说,魔法部不但承认我们的活动合法,也承认布莱克先生拥有召集此次活动的权力?” “当然。”福吉几乎是咬着牙回答。 乌姆里奇彻底呆住了。她看向福吉,嘴唇不断颤抖,到了这个时候,她终于明白,自己已经被放弃了。 福吉不可能为了保护她,承担同时得罪校董会、纯血家族和魔法部高级官员的风险,只要把今晚的一切解释为乌姆里奇个人对政策的误解,部长便可以把责任全部推到她身上。 果然,福吉很快转过身,脸上的笑容也随之消失,“至于乌姆里奇女士今晚的失态,魔法部会进行正式调查。” 乌姆里奇的身体晃了一下,“部长,我完全是按照您的命令......” “我的命令是调查可能存在的危险组织,不是命令你未经许可,擅自拘押一大群学生!”福吉厉声说道。 “但他们明明......”乌姆里奇明显还想试着辩解。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没有但是!”福吉提高了声音。随后,他像是担心乌姆里奇当众说出某些不该说的话,立刻又看向在场众人,重新恢复那副严肃而公正的部长神情,“此外,魔法部还会调查,究竟是谁故意散播谣言,将这场富有教育意义和历史价值的活动,歪曲成针对魔法部的阴谋。” 他说到这里,特意停顿了一下,“如果查明有人蓄意提供虚假情报,误导高级调查官和傲罗办公室,我们一定严惩不贷。” 莫提斯看着他,嘴角带上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 福吉只用几句话,便成功把所有责任推给了两个暂时还不存在的人。至于魔法部为什么会在没有核实情报的情况下,直接派遣十几名傲罗包围学生,福吉显然不准备解释。 “我一向相信魔法部的公正。”莫提斯说道。 语气中的讽刺明显得连罗恩都听了出来。 福吉却像真的受到了赞美一样,用力点了点头,“魔法部当然会公正处理。” “既然如此,部长先生还有其他问题吗?” “没有了。” 莫提斯看了一眼仍站在房间里的傲罗,“我们接下来还要继续进行家族历史研究。”他特意停顿片刻,“或者,您刚才说对古魔王的事迹很感兴趣。要留下来听听吗?” “不,不必了。”福吉急忙回答,“魔法部还有许多紧急事务需要处理。阿兹卡班越狱以后,我们一直非常忙碌。”他说到这里,似乎觉得自己终于找到了一个足够体面的离开理由,“各位继续,完全不必因为我们受到影响。” 福吉向傲罗们挥了挥手,“收队。” 傲罗们几乎同时放低魔杖,他们显然早就不愿意继续留在这里。其中几个人离开前还向唐克斯投去一个带着埋怨的眼神,仿佛在责怪她为什么没有提前警告他们,这项任务会演变成现在这样。 两名魔法法律执行司的巫师走到乌姆里奇身边。 “乌姆里奇女士。”其中一人说道,“部长请您一同返回魔法部,说明今晚的情况。” 乌姆里奇没有动,她的脸色惨白,嘴角却仍在努力维持那种已经完全失效的甜笑。 “我自己会走。”她咬着牙说道。转身之前,她恶狠狠地看了莫提斯和赫敏一眼,可额头上那行闪闪发光的“我是粉蛤蟆”,让她的威胁看起来实在缺乏说服力。 弗雷德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乔治紧接着开始鼓掌。 乌姆里奇浑身一颤,随即加快脚步,几乎是逃一般离开了有求必应屋。 福吉尴尬地朝众人点了点头,也跟着走向门外。 邓布利多落在最后,经过莫提斯身旁时,他微微侧过脸,朝莫提斯眨了眨眼睛。 莫提斯立刻明白,赫敏刚才那些话邓布利多在转达时多半还适当夸大了可能产生的后果。 “阿不思。”莫提斯压低声音,“你究竟跟他说了多少钱?” 邓布利多脸上的笑容更加愉快,“我只是建议部长按照妖精计算复利的方式,重新评估一千年来的全部捐助。” 莫提斯看了一眼已经满头大汗的福吉,“难怪他赶得这么快。” “数字有时比魔咒更加有效。”邓布利多轻声说完,又深深的看了罗恩一眼,也跟着众人离开了房间。 木门在他身后关闭,有求必应屋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学生们仍旧站在原地,似乎一时无法相信,刚才那场几乎要把所有人带进魔法部的危机,竟然就这样结束了。 罗恩首先开口,“所以……我们没事了?” “目前看来是的。”赫敏说道。 下一刻,欢呼声几乎掀翻了房顶。 莫提斯转过身,直接走到赫敏面前,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赫敏吓了一跳,“莫提斯!” “完美。”莫提斯完全无视了周围学生们骤然变得兴奋的目光,“实在太完美了,万事通小姐。” “放我下来!”赫敏挣扎了一下,脸颊迅速变红,“这么多人都在看!” 莫提斯笑着把她放回地面,赫敏立刻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长袍,狠狠瞪了他一眼。 “别闹,还有一件事没有结束。” 莫提斯的笑容微微收敛,“什么事?” 赫敏没有直接回答。 她从随身携带的布袋里取出莫提斯以前交给她的那个窥镜。 窥镜的银色表面原本十分平静,可赫敏刚刚将它拿出来,里面的指针便开始疯狂转动,随后它发出一阵急促的嗡鸣,银色指针猛地指向房间角落。 那里摆着一排高大的书架,书架上堆满了黑魔法防御术书籍、废弃羊皮纸和几个装着魔法模型的盒子,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但在窥镜指向的位置,一点极其微弱的银光正一闪一闪地亮起。 赫敏盯着那里,露出了一个早有预料的笑容,“果然还在,帮我抓住它。” “乐意效劳。”莫提斯抬起右手,一道蓝色魔力瞬间越过整个房间,钻进书架与墙壁之间的缝隙。 里面立刻传来一阵细小的挣扎声,几张羊皮纸被撞得飞了出来,一只甲虫猛地从书架后方蹿出,拼命扇动翅膀,试图飞向房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莫提斯五指微微一收,蓝色魔力立刻缠住甲虫,把它定在半空。 那只虫子疯狂摆动六条细腿,翅膀也发出急促的嗡嗡声,却无论如何都无法挣脱。 赫敏从布袋里取出一个提前准备好的玻璃瓶,拔掉瓶塞,递到莫提斯面前。 莫提斯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他轻轻挥手,被蓝光束缚的甲虫划过一道弧线,准确地落入瓶中。 赫敏迅速塞回瓶塞,又用魔杖在上面补了三道密封咒。她把瓶子举到眼前,满意地观察着里面那只虫子。 莫提斯有些惊讶地看着她,“你早就知道它今天会在这里?” “不能说完全确定。”赫敏轻轻摇晃了一下玻璃瓶,里面的甲虫被晃得站立不稳,六条腿慌乱地在玻璃上滑动,“不过,之前你告诉我,乌姆里奇已经掌握了使徒活动的消息时,我就大概猜到了。” 她重新拿出那张成员名单,“没有任何人的脸上出现脓疮,证明没有成员主动告密。可乌姆里奇不但知道组织存在,今天甚至准确找到了有求必应屋,所以情报来源不可能是参加训练的学生。” 秋走了过来,“那只甲虫一直在监视我们?” “没错。”赫敏说道,“能够悄无声息地进入城堡,躲在角落里偷听谈话,又把消息交给乌姆里奇的人,我只认识一个。” 瓶子里的甲虫忽然停止挣扎,它像是听懂了赫敏的话,安静地趴在瓶底,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只是一只十分普通的虫子。 赫敏冷笑了一声,“如果乌姆里奇今天准备对我们动手,那么提供情报的人一定会提前埋伏在这里。” “为什么?”哈利这时走了过来。 “因为她需要第一手材料。”赫敏说,“如果乌姆里奇成功抓住哈利和莫提斯,明天的《预言家日报》上一定会出现一篇独家报道。文章会详细描述我们如何组织危险集会,学习黑魔法,并策划推翻魔法部。”她再次晃了晃玻璃瓶。“为了写出最吸引人的报道,我们这位记者当然不会错过今晚。” 哈利盯着瓶中的甲虫,渐渐明白了,“丽塔·斯基特。” 甲虫猛地撞向瓶壁,似乎十分恐惧。 赫敏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明显,“看来我们猜对了。我想,她应该已经在我们身边偷听了很长时间。” 莫提斯打量着那只甲虫,“直接用显形咒让她变回来?” “不。”赫敏立即把瓶子收回怀里,“现在还不行。” “为什么?”哈利不解的看着赫敏。 “因为我得先确定,她究竟向乌姆里奇提供过多少消息,又准备在明天的报纸上写些什么。”她低头看着瓶子,嘴角浮现出一抹令莫提斯都觉得有些危险的笑容。“而且,一个没有登记的阿尼马格斯,长期利用变形能力偷听私人谈话,还擅自闯入学校。按照魔法部的规定,她可能会被判刑。” 瓶中的甲虫蜷缩了一下。 赫敏轻轻敲了敲玻璃,“放心,斯基特小姐。”她的声音温柔得几乎和刚才的乌姆里奇一样甜,“我暂时不会把您交给魔法部。” 甲虫似乎稍微放松了一些。 “不过,”赫敏继续说道,“我想,我们需要好好谈一谈。” 赫敏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站在旁边的哈利看着她,忽然感觉后背升起一阵寒意。 他悄悄向罗恩身边靠了靠。 “提醒我一件事。”哈利低声说道。 “什么?” “以后千万不要得罪赫敏。” 罗恩看着被关在玻璃瓶里的丽塔·斯基特,十分赞同地点了点头。 第293章 新的调查官 几乎就在第二天早晨,《预言家日报》便以一种令人惊叹的效率,为前一晚发生在霍格沃茨的事情准备好了一个足以占据整张头版的标题。 高级调查官涉嫌使用黑魔法惩罚学生! 魔法部宣布彻查多洛雷斯·乌姆里奇滥用职权一案! 报纸送到礼堂时,数百只猫头鹰同时从高处俯冲而下。卷起的报纸像雨点一样落进学生们的早餐盘,有一份甚至径直砸进了罗恩的南瓜汁里,溅了他满脸橙黄色泡沫。 罗恩骂骂咧咧地把报纸捞出来。 封面上的乌姆里奇正试图用两只短粗的手遮住额头,可那行“我是粉蛤蟆”的花体字却像存心与她作对,无论她怎样转身,始终牢牢占据照片最显眼的位置。 照片下面刊登着魔法部长康奈利·福吉的正式声明。福吉在声明中表示,魔法部此前颁布的教育令本意在于改善霍格沃茨的教学秩序,绝不包括允许高级调查官使用黑魔法物品伤害学生。 多洛雷斯·乌姆里奇所谓的“纪律教育”,完全是她个人对魔法部政令的严重曲解。她未经部长办公室许可,擅自使用具有诅咒性质的羽毛笔,非法惩罚未成年巫师,并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动用傲罗力量,对一场“具有深厚历史教育意义的家族交流活动”展开调查,所有行为均属她个人自作主张。 福吉还在声明末尾严肃表示,任何胆敢借用魔法部名义伤害学生、侵害霍格沃茨合法权益的人,都将受到法律制裁。 “他说得可真像那么回事。”哈利一边读,一边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就好像那些教育令不是他签署的一样。” “政客最擅长的魔法,就是把自己的名字从错误决定上消除。”莫提斯说道,“这大概比遗忘咒更加实用。” 他坐在长桌旁,手里也拿着一份报纸。报道的第二版详细列举了乌姆里奇任职期间的多项争议行为,包括禁止学生在黑魔法防御术课上实际练习魔咒、未经校董会授权干涉教授任免,以及使用黑魔法羽毛笔惩罚学生。 那支羽毛笔的检测结果,早在莫提斯受审时便已经递交给威森加摩。此前福吉一直试图把事情压下去,现在却在一夜之间变成了魔法部“早已关注”的严重案件。 “看来魔法部不是不知道羽毛笔有问题。”赫敏冷冷地说道,“只是之前不愿意处理。” “现在处理也不算太晚。”秋翻过一页报纸,“至少乌姆里奇暂时不会再回来了。” 福吉宣布,在调查完成以前,乌姆里奇将暂停霍格沃茨高级调查官和魔法部高级副部长的全部职务,与此同时,魔法部将派遣魔法法律执行司司长阿米莉娅·博恩斯前往霍格沃茨,接手尚未完成的教学审查。 这个安排显然经过了仔细考虑。阿米莉娅本人就是威森加摩的重要成员,又是魔法法律执行司的最高负责人。她一向以公正严谨着称,即使邓布利多的支持者也很难公开反对她对霍格沃茨进行调查。更何况,前一晚参加“使徒”活动的学生中,恰好还有她的侄女苏珊。 福吉大概希望借此证明,魔法部并没有打算针对任何家族。所有问题都只是乌姆里奇一个人的过失。 莫提斯把报纸放到桌面上,轻轻撇了撇嘴,“说真的,粉蛤蟆忽然不在了,我还有点不适应。” 罗恩正在给面包涂黄油,闻言猛地抬起头,“你居然会想她?” “不是想她。”莫提斯端起茶杯,“只是每天经过走廊时,突然没有人尖叫,总觉得城堡少了点什么。” “这一点我们也深表遗憾。”弗雷德从旁边探出头。“她真的是个......” “优秀的实验对象。”乔治补充道。 两人今天胸前都别着一枚粉红色的青蛙徽章。徽章上的青蛙每隔几秒便会张开嘴,用乌姆里奇的声音说道,“我最喜欢遵守规则的孩子。”随后,它会喷出一小团恶臭的紫色烟雾。 赫敏嫌弃地挥手驱散飘到自己面前的烟,“她既然离开了,你们也不能继续在礼堂里试验这些东西。” “这不是试验。”弗雷德纠正道,“这是正式产品。” “限量纪念版。”乔治说道,“庆祝霍格沃茨重新获得呼吸的权利。” 哈利抓了抓头发,望向已经空出来的教师座位,“我确实觉得一下子没什么紧张感了。” 过去几个月里,每个学生走进礼堂前,都会先看一眼教师长桌。只要乌姆里奇坐在那里,整个早餐便会笼罩在一种无法放松的气氛中。她会用那双突出的眼睛监视每一桌学生,偶尔把某个人叫到身边,询问他们昨天晚上去了哪里,又和谁说过话。 如今,那张装饰着粉色坐垫的椅子空空荡荡,连饭菜似乎都比平时更有味道了一些。 赫敏却不赞同地瞪了哈利一眼,“使徒的活动不能停下。” “我没说要完全停下。”哈利缩了缩脖子,“但是马上就要进行O.W.L.s考试了。”他说,“大家都得复习。尤其是五年级学生,我们不能每天晚上还花两三个小时练习决斗。”“黑魔法防御术也是O.W.L.s的考试科目。”赫敏撇了他一眼。 “可我们需要复习的不只是防御术。”哈利掰着手指数道,“魔药学、变形术、草药学、魔咒学、天文学,还有魔法史。宾斯教授上周说妖精叛乱会是考试重点,我直到现在都没弄明白到底是哪一次叛乱。” 罗恩认真点头,“每一次听起来都一样。” “因为你每一次都在睡觉。”赫敏说道。 哈利发觉赫敏有开始长篇大论的倾向,赶紧把话题转回了训练,“而且小天狼星现在已经开始代理黑魔法防御术了。” 他下意识压低声音,向教师长桌方向看了一眼。格林德沃此刻正顶着小天狼星的面孔,坐在原本属于占卜学教授的位置上,神情从容地翻阅着一份信件。 “我觉得已经没有必要再由我单独给所有人训练。”哈利说道,“他教的内容比我们平时练习的还要多。昨天他让七年级学生尝试用环境变形抵挡攻击,结果整间教室差点变成石头森林。” 莫提斯忍不住笑了笑,“你们觉得他表现得怎么样?” “好得过头了。”秋忽然笑出了声。 莫提斯看向她。 秋指了指教师长桌,“他原本就很受女生欢迎。现在不但继续教占卜学,还要代理剩下两个月的黑魔法防御术。” “再加上乌姆里奇以前只让学生读课本。”赫敏说道,“两种教学方式对比太明显了。” “昨天我去交占卜课作业时,”秋说道,“看见他桌上的粉红色信笺已经堆得快要放不下了。” “粉红色信笺?”哈利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古怪,他的目光望向格林德沃。 格林德沃显然察觉到了他们的目光,他从信件上方抬起眼睛,朝几人露出一个相当优雅的微笑。 几个人正说着,一个熟悉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莫提斯。” 莫提斯回过头,唐克斯正站在长桌后方。 她今天没有穿那身赫奇帕奇院服,而是换回了傲罗的深色长袍。胸前的银色傲罗徽章在礼堂烛光下微微反光,腰间还挂着装有备用魔杖和侦测器的皮带。 莫提斯看到这身打扮,立刻猜出了她的来意,“你要回去了?” 唐克斯点了点头,她今天的头发是浅灰色。 对一名能够随意改变外貌的易容马格斯来说,头发颜色往往比表情更容易暴露情绪。而这种黯淡的灰色,显然不是一个令人愉快的信号。 “你的审判结束以后,按理说我就应该回傲罗办公室报到。”唐克斯努力挤出一个笑容,“不过主任好像忘了我还在这里,我也就顺便多偷了几天懒。” “斯克林杰会忘记手下少了一个傲罗?”赫敏惊讶的看了她一眼。 “他最近忙着阿兹卡班越狱的事。”唐克斯耸了耸肩,“不过看样子阿米莉娅司长大概不会继续允许我留在这里偷懒了。” 她从长袍口袋里取出一封已经拆开的公函,信封上印着魔法法律执行司的徽记,“今天早上,我收到了部里让我立即归队的命令。” 莫提斯点了点头。阿米莉娅即将亲自前往霍格沃茨。傲罗办公室没有必要继续派唐克斯假扮学生留在学校里,更何况阿兹卡班的大规模越狱令魔法部人手严重不足。 “那就一路顺风。”莫提斯说道,“最近食死徒的行动可能会变多,执行任务时小心一点。” “我知道。”唐克斯望着他,她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似乎还有什么话想说。 莫提斯等了片刻。 唐克斯却只是轻轻咬住下唇,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出口。 “你也保重。”她说道,“别等我回去没几天,又因为你弄出什么事情,被重新派到霍格沃茨。” 莫提斯笑了笑,“我尽量。” “你每次说‘尽量’,最后都会出事。”唐克斯也勉强笑了一下。 随后,她向赫敏、秋和哈利分别点头告别,转身朝礼堂大门走去。 深色傲罗长袍在她身后轻轻摆动。 她没有回头。 赫敏和秋一起望着她的背影,直到唐克斯彻底离开礼堂,赫敏才疑惑地转向莫提斯,“她怎么了?” “不知道。”莫提斯拿起已经有些凉了的茶,“可能莱姆斯还是不愿意理她。” “所以她才心情不好?”赫敏问。 “大概。”莫提斯毫不在意的回答。 秋却没有立刻说话,她重新看向礼堂大门,微微皱起眉。 唐克斯临走前确实显得难过,可她刚才望向莫提斯时的神情,又似乎不完全是因为卢平。 秋若有所思地看了莫提斯一眼。 三天后,阿米莉娅·博恩斯抵达了霍格沃茨。 与乌姆里奇不同,她没有带来十几只装满蕾丝桌布、陶瓷猫和粉色靠垫的箱子,也没有要求学校为她准备一间经过特殊装饰的办公室。她只带了一个深棕色皮箱、两名负责记录的魔法法律执行司职员,以及一摞厚得惊人的调查文件。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邓布利多原本提出,可以在礼堂为新任高级调查官举行一个简单的欢迎晚宴。 阿米莉娅拒绝了。她表示自己并不是前来担任教授,也没有必要因为一项临时公务打断学生和教职员工的正常安排。 抵达学校后的第一个小时,她便检查了乌姆里奇留下的全部档案。第二个小时,她分别与麦格、弗立维、斯普劳特和斯内普谈话。 下午,她亲自查看了黑魔法防御术课程安排、学生受伤记录,以及所有教育令的实际执行情况。 没有演说,没有甜腻的假笑,也没有故意拖长的语调。 阿米莉娅提出的每一个问题都简单直接,如果得不到准确答案,她便会安静地看着对方,直到那个人意识到,含糊其词并不能结束谈话。 费尔奇第一次接受她的询问时,试图花十分钟描述学生们如何不尊重纪律。 阿米莉娅只用一句话便打断了他,“我问的是,谁允许你使用铁链。” 费尔奇立刻闭上了嘴。 她也极少出现在教职工长桌。除了每天早晨快速用餐,她大部分时间都待在乌姆里奇留下的办公室里查阅文件,或者走进教室旁听课程。她不会突然打断教授,也不会当众评论教学水平,每次听课结束,她只会在羊皮纸上记录几行内容,然后安静离开。 这让原本对“新高级调查官”充满戒备的学生,很快对她产生了相当不错的印象。 至少阿米莉娅不会在经过走廊时,要求所有人停下向她行礼,也不会因为学生衣领没有整理好,就给学院扣掉二十分。 弗雷德和乔治甚至宣布,暂时停止针对高级调查官的恶作剧。他们给出的理由是,“攻击一个正常工作的魔法部官员,会让乌姆里奇显得没那么特殊。” 阿米莉娅到校后的第三天,晚餐时间。 莫提斯像往常一样来到长桌旁,他刚刚拉开椅子,还没来得及坐下,赫敏便一把拉住了他的袖子。 “你又去哪儿了?”她显然已经等了很久,“我找了你整整一个下午。” 莫提斯看了看她略显不满的脸,“秘库。我在和卢娜清理秘库里残余的情绪魔力。这件事我之前和你说过。” 赫敏的神情微微一顿,“和卢娜?” “她对伊西多拉留下的情绪魔法亲和度很高,可以分辨出哪些古代魔力里还残留着情绪。” “我知道。”赫敏也在他身边坐下,“但是你最近和她待在一起的时间是不是太多了?” 莫提斯转头看她。 赫敏脸上的不满并没有消失,她手里握着叉子,却半天没有碰盘子里的食物。 “前天你整个晚上都在秘库。”她说道,“昨天午休以后也没有出现。今天又是一下午。” “最近正好清理到比较麻烦的部分。”莫提斯想了想,开口解释道。随即他打量了赫敏片刻。一个念头忽然从脑海里冒了出来,“你吃醋了?” 赫敏握着叉子的手猛地停住。“你在胡说什么?”她的脸颊迅速染上一层绯红。 旁边正在喝南瓜汁的哈利立刻把杯子放下,熟练的开始假装自己对天花板上的云层产生了浓厚兴趣。 “我只是问问。”莫提斯说道。 “我有那么小气吗?”赫敏正色道,“我只是觉得,你最近的行动很不正常。尤其是你每次提到卢娜和情绪魔法时,总会故意省略一些东西。” 莫提斯心里轻轻一跳。他自然不可能告诉赫敏,卢娜此前曾因为情绪魔力失控而突然吻住自己,也不能解释两人为了分离污染,被迫进行过一次深入的魔力交换。这些事情无论说出哪一件,似乎都会引发比默默然更加危险的后果。 “我没有。”莫提斯说道。 赫敏眯起眼睛,“你回答得太快了。” 莫提斯立即转过头,认真看向她。 赫敏反而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你突然靠这么近干什么?” “证明我没有回避你的目光。” “离远一点。” 莫提斯笑了一下,重新坐下。 赫敏红着脸瞪了他一眼,最终没有继续追问,她沉默片刻,像是终于想起还有另一件更重要的事。 “对了。”赫敏把声音压低了一些,“我有件事必须告诉你。” “什么?” “苏珊下午来找过我。” 莫提斯刚刚拿起餐刀,听见这个名字,他的动作微微停顿了一下。 赫敏立刻注意到了,“你紧张什么?” “我没有紧张。” “你刚才明明停了一下。”赫敏眯起了眼睛。 “因为我在想,她是不是又想要签名。” 赫敏轻哼了一声,“不是签名。”她朝教师长桌附近那张仍然空着的位置看了一眼,阿米莉娅今晚同样没有来礼堂用餐。 “苏珊让我转告你,阿米莉娅·博恩斯司长希望今晚和你单独谈谈。” 莫提斯微微皱眉,“在哪里?” “乌姆里奇以前的办公室,现在应该算她的临时办公室。”秋提醒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赫敏继续说,“晚上八点。她说不需要你准备什么,只是随便问问。” 莫提斯取出怀表看了一眼,距离八点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她有没有说为什么找我?” “没有。”赫敏摇了摇头,“苏珊也不知道。她只说姑姑下午检查完一些档案后,忽然让她来通知你。” 莫提斯若有所思地看向教师长桌,阿米莉娅来到霍格沃茨以后,始终没有主动找过他,而现在,她特意要求单独谈话。 这意味着她想询问的事情,多半与官方调查无关。 “会不会是苏珊把签名给她看了?”秋问。 莫提斯看向她。 秋强忍着笑意,“我要是阿米莉亚司长,也会很在意一个会在我侄女领口签字的男孩。” 赫敏没有理会他们的玩笑,“阿米莉娅司长不是乌姆里奇。”她提醒道,“她不会无缘无故单独约见你。你最好小心一点。” 莫提斯重新合上怀表,“我知道。” 他从座位上站起身,赫敏也跟着抬头,“你不先吃晚餐?” “谈完再回来。”莫提斯走出两步,又忽然停下来,转身看向赫敏,“对了。” “什么?” “我和卢娜真的只是在清理魔力。”赫敏的脸再次泛红。“我根本没有问这个!赶紧去见阿米莉娅司长。” 赫敏抓起桌上的面包,作势要朝他扔过去。 莫提斯笑着躲开,转身向礼堂大门走去。 秋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地问道,“你相信他吗?” 赫敏放下手中的面包,“相信什么?” “相信他和卢娜之间什么事都没有。” 赫敏沉默了几秒,“我相信他没有故意骗我。” “这和什么都没有,好像不是一回事。”秋略带深意的看了她一眼。 赫敏没有回答,她拿起叉子,用力戳了一下盘子里的土豆。 另一边,莫提斯已经走出礼堂。 夜晚的霍格沃茨走廊显得格外安静,火把在墙壁上轻轻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远处偶尔传来盔甲移动的金属摩擦声,一名幽灵从天花板穿过,又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另一侧墙壁里。 莫提斯沿着楼梯向来到了乌姆里奇过去的办公室,他停在门前。门上原本写着“霍格沃茨高级调查官”的粉色牌子已经消失,换成了一块简单的黑色铜牌:阿米莉娅·博恩斯。他抬起手,敲了三下。 里面立刻传出一个干脆的声音,“进来。” 房门自行打开,阿米莉娅坐在一张堆满卷宗的办公桌后面,方形单片眼镜反射着冷白色灯光。 她没有抬头,也没有说任何客套话,只是翻完手中那页文件,将它收到了抽屉里。 “关门,布莱克先生。”她说道,“我们要谈的事情,我不想让第三个人知道。” 第294章 阿米莉亚·博恩斯 莫提斯随手关上了门。 厚重的木门在他身后无声合拢,门框四周立刻浮现出一道暗金色的光芒,将走廊上的脚步声、画像的窃窃私语以及礼堂方向传来的喧闹全部隔绝在外。 莫提斯回头看了一眼门上的防窃听咒,随后走到办公桌对面,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博恩斯女士。”他靠在椅背上,神情平静,“您想和我谈什么?” 阿米莉娅没有立刻回答,她依旧坐在那张原本属于乌姆里奇的办公桌后方。办公室里曾经随处可见的蕾丝桌布、干花香水和陶瓷猫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深色木质文件柜、整齐排列的卷宗,以及桌角一盏散发着冷白色光芒的魔法烛台。 那种干净利落的布置,与阿米莉娅本人十分相似。 她面前摆着一叠羊皮纸,最上方那一张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名字。每一个名字旁边都标注着学院、年级、家庭背景,以及与魔法部和校董会之间的联系,莫提斯只扫了一眼,便认出那是“使徒”成员的名单。 “布莱克先生。”阿米莉娅摘下方形单片眼镜,用一块黑色软布慢慢擦拭着镜片,“我想知道,您到底准备做什么。” 莫提斯看了一眼名单,“这个问题的范围似乎太大了。” “那么就从这份名单开始。”阿米莉娅重新戴好眼镜,将羊皮纸推到桌子中央,“这是乌姆里奇在调查期间整理出的成员名单。她的调查方式虽然极不专业,但留下的部分记录仍然具有参考价值。” 莫提斯拿起羊皮纸。纸上记录了许多的名字,在部分名字后方,用红色墨水写着醒目的备注。 “名单整理得不错。”莫提斯评价道,“可惜还是漏了不少。” 阿米莉娅的目光顿时锐利起来,“您承认实际成员远远不止这些?” “我只是指出调查存在疏漏。”莫提斯看了她一眼,勾起了嘴角。 “不要和我玩文字游戏,布莱克先生。”阿米莉娅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长期审讯黑巫师养成的压迫感,“我这几天走访了多个学院,也旁听了许多课程。虽然学生们很有默契,没有人愿意向我提供真正有价值的信息,但我仍然能够看出,他们所掌握的魔法水平并不一致。” 她伸出手指,在羊皮纸上点了点,“有些人已经能够熟练使用守护神咒,甚至掌握多种成年巫师也无法稳定释放的防御魔法。还有一些学生,虽然声称自己只参加过普通课程,但在随堂练习时,会下意识使用完全相同的配合方式。”阿米莉娅抬起眼睛,“这说明你们的活动并不是所有人同时进行,而是根据实力和身份分成了不同批次。” 莫提斯没有否认。 “所以,那天晚上被乌姆里奇撞见的,只是其中一部分。”阿米莉娅继续说道,“也许是最公开的一部分,也可能是您故意留给她看见的一部分。” “您似乎非常重视这件事。”莫提斯打量了一下阿米莉亚,轻声问道。 “我不得不重视。”阿米莉娅把名单重新拿了回去,“这里面的名字太吓人了。” “艾博、格林格拉斯、隆巴顿、韦斯莱、博恩斯。”阿米莉娅一个个念出名单上的姓氏。“还有许多虽未名列所谓纯血二十八家族,却在圣芒戈、古灵阁、魔法部以及魔法物品贸易领域拥有长期影响力的家庭。其中一些人的父母,是魔法部中高层官员。另一些人则会在成年后继承家族财富、校董席位以及威森加摩中的政治关系。”她将手指停在哈利的名字上。“而这个组织名义上的领导者,是大难不死的男孩。” “是实际上的领导者。”莫提斯纠正道。 “这并不会改变什么。”阿米莉娅紧盯着他,“哈利·波特拥有其他任何学生都无法相比的声望。他甚至不需要主动争取,只要站出来说一句话,便会有大量巫师愿意相信他,再加上您。”她的目光变得越发严肃。“布莱克家族的继承人,古魔王的后裔,一个无法被魔法部真正评估力量上限的危险人物。我很难相信,你们只是聚集在一起研究所谓古魔王的生平事迹。” 莫提斯露出一个略带无奈的笑容,“部长先生已经公开承认,这是一项完全合法的校董活动。” “福吉部长说出那番话,只是因为他不愿同时得罪数十个巫师家庭。”阿米莉娅的回答毫不客气,“合法不等于没有威胁。” “魔法部什么时候开始把学生学习防御魔法视为威胁了?”莫提斯轻笑一声反问道。 “当这些学生同时属于魔法界未来最有影响力的阶层时。”阿米莉娅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他们现在只有十四五岁。这个年纪的孩子还没有形成稳定的道德观,也没有真正接触过魔法部的运作方式。他们会把在学校建立的关系和忠诚带进成年后的生活。几年以后,这些人会陆续进入魔法界的各个领域。”她的语速不快,每一句话却都像经过了仔细衡量,“有人会进入傲罗办公室,有人会成为治疗师、律师、校董、商人,甚至进入威森加摩。他们或许分属不同家族,也会拥有不同立场,但所有人都曾在心智尚未完全成熟的时候,加入同一个由您或者波特先生建立的组织。”阿米莉娅停顿片刻。“您知道这让我想起了什么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莫提斯微笑着摇了摇头。 “食死徒。”阿米莉亚轻声说道。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魔法烛台发出的白色光芒照在莫提斯脸上,却没有在他的神情中留下任何明显变化。他依旧安静地坐在那里,嘴角甚至还保持着那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阿米莉娅一直盯着他的眼睛。她显然在等待,等待莫提斯表现出愤怒、不满、轻蔑,或者哪怕一瞬间的心虚。 可过了很久,他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您似乎并不介意这个比较。”阿米莉娅说。 “我只是在想,您究竟是担心我变成伏地魔,还是担心我做得比他更好。”莫提斯无所谓的笑了笑。 阿米莉娅的脸色顿时沉了下去,“这不是一个适合开玩笑的话题。” “我没有开玩笑。”莫提斯的语气十分平静,“食死徒的问题并不在于他们拥有组织,也不在于他们对某个人保持忠诚。真正的问题在于,他们以血统划分人的价值,以恐惧维持内部秩序,并且把屠杀当作证明忠诚的手段。” “那么使徒呢?”阿米莉娅问,“您准备以什么划分价值?” “准确的说并不是我,而是哈利。这个组织以能力划分价值。”莫提斯纠正道 “谁来判断能力?”阿米莉亚继续追问。 “至少不会根据一个人的祖父是谁来判断。”莫提斯打趣的回复。 阿米莉娅没有因为这个答案而放松警惕,“我再问一次,布莱克先生。您究竟想做什么?” 莫提斯看了她一会儿。随后,他没有立刻回答,反而问道,“博恩斯女士,您今年多少岁?” 阿米莉娅的眉头皱了起来,“这与我们的谈话无关。” “三十五岁。”莫提斯替她回答,“您在三十三岁时成为魔法法律执行司司长,是魔法部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司长之一。您也是第一次巫师战争以后,少数没有依靠家族交易、金钱捐助或者政治妥协,真正凭借能力走到这个位置的人。” 阿米莉娅的神情变得更加警觉,“您调查过我?” “您的履历不是什么秘密。”莫提斯缓缓站起身,他没有靠近阿米莉娅,只是在办公室里慢慢走了几步,来到旁边的文件柜前,“所以,我也想问您一个问题。”他回头看向阿米莉娅,“您觉得现在的魔法部怎么样?” 阿米莉娅沉默了一下,“我不明白您想说什么。” 莫提斯发出一声轻笑,“您不是不明白,您只是不愿意承认。” 阿米莉娅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笔直的线。 莫提斯转过身,手指从文件柜中一排排卷宗的标签上划过,“我看过您做事的风格。无论是小天狼星平反,还是我被乌姆里奇指控使用不可饶恕咒,您与福吉的态度都完全不同。福吉在意的是判决会不会影响他的地位,会不会让《预言家日报》质疑魔法部的权威。而您在意的是,证据究竟是否成立。” 阿米莉娅没有回答。 “您也不喜欢乌姆里奇。”莫提斯继续说道,“不是因为她能力不足,而是因为她能够毫不犹豫地为了上级意志践踏程序。您甚至无法忍受魔法部为了维护体面,把一个明显无辜的人送进阿兹卡班。” “这只是我的职责。”阿米莉亚低声开口。 “别把一切都归结为职责。”莫提斯看向她,“魔法部里有太多人拥有同样的职责,却没有几个人会真正履行。您不是一个只在乎自己椅子的人。” 阿米莉娅的神情没有缓和,“您是在试图恭维我吗?” “只是陈述事实。”莫提斯回到办公桌前,“您真正想要的,并不是维护现在这个魔法部。您想维护的是您认为魔法部本应该代表的东西。法律、公正和秩序。” 阿米莉娅缓缓站了起来,“这和我的问题有什么关系?” “关系很大。”莫提斯隔着办公桌注视着她,“因为我必须确定,您究竟是这个腐朽体系的一部分,还是一个仍然愿意改变它的人。” 阿米莉娅的手不动声色地靠近了魔杖,“您似乎弄错了我们的身份,布莱克先生。今天是我在调查您。” “是吗?”莫提斯瞥了一眼紧闭的房门。“您亲自设置了隔音咒,要求这场谈话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您没有带记录员,也没有准备具有法律效力的问询文书。甚至连桌上的速记羽毛笔都被收进了抽屉。” 他的目光落在阿米莉娅身后的柜子上,“从我进门的那一刻起,您就在告诉我,您并不希望今天的谈话成为官方记录。” 阿米莉娅的眼神微微变化,“您很聪明。” “而您也一样。”莫提斯摊开双手,“以您的能力,这几天调查到的东西,再加上此前掌握的情况,已经足以让您大致推测出我的目的。使徒不只是一个训练学生的组织,您清楚这一点。可您没有立刻逮捕我和哈利,也没有把自己的猜测写进送往魔法部的报告。” 莫提斯的笑意逐渐加深,“所以,您今天找我,不是为了阻止我。您只是想看看,我的计划值不值得您下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阿米莉娅沉默了。办公室里只剩下魔法烛台燃烧时发出的轻微嗡鸣,她的手仍旧停在魔杖附近,却没有真正抽出。 两个人隔着办公桌对视,谁也没有主动移开目光。 许久以后,阿米莉娅慢慢坐回了椅子上。那一瞬间,她似乎不再是那个永远冷静、严厉而无懈可击的魔法法律执行司司长,眼角的疲惫忽然变得明显。 “我从霍格沃茨毕业的时候,”她缓缓说道,“曾经认为魔法部是整个英国魔法界最公正的地方。” 莫提斯没有打断。 “我选择进入魔法法律执行司,是因为我相信,只要法律足够完善,只要执行法律的人足够坚定,所有不公最终都会得到纠正。黑巫师会被审判,被冤枉的人会获得清白,任何人都不能因为姓氏、金钱或者与某个部长的关系而逃避责任。”阿米莉娅露出一丝讽刺的笑容,“那时候我大概非常天真。”她看向桌面上的卷宗。“真正进入魔法部以后,我发现每一项决定背后都有无数人的利益。傲罗办公室想抓人,国际魔法合作司担心引发外交争议。威森加摩准备审判某个纯血家族成员,部长办公室却会先询问,这个家族在选举中支持了谁。一个毫无背景的巫师可能因为一件未经登记的黑魔法物品被判刑,而另一个拥有古老姓氏的人,即使犯下更严重的罪行,也能通过捐助、关系和所谓的家族传统逃过调查。” 她的声音仍旧平稳,可莫提斯能够听出,其中压抑着多年积累的厌恶。 “我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位置。我曾经以为,只要拥有足够的权力,就能真正改变这些事情。但成为司长以后,我才发现,这间办公室能够处理的只是个别案件。我可以命令傲罗重新调查某个嫌疑人,却无法让整个魔法部放弃官僚主义。我可以拒绝某个纯血家族的施压,却无法保证下一任司长不会接受。”阿米莉娅抬起头,“我承认,我确实想改变这一切,可这并不意味着我会支持一个新的独裁者。” 她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您出身于魔法界最古老的纯血家族之一。您拥有布莱克的姓氏、庞大的财富、校董席位,还有所谓古魔王的血统。您所拥有的一切,恰恰来自您口中那个需要被改变的旧秩序。我凭什么相信,您不会成为第二个伏地魔?” 莫提斯听完,没有表现出不满,反而笑着摇了摇头,“如果我想要的只是伏地魔那一套,我根本没必要自己建立组织。” “什么意思?” “我完全可以加入他。”莫提斯的声音平静得令人不安,“以我的力量、姓氏和血统,只要我愿意向他表示臣服,伏地魔没有理由拒绝。我甚至可以成为他最重要的盟友,等他消灭反对者以后,再和他打上一场来决定由谁坐在最高的位置。” 阿米莉娅紧盯着他,“您把背叛说得很自然。” “因为那就是伏地魔建立的秩序必然产生的结果。”莫提斯俯下身,双手撑在办公桌边缘,与阿米莉娅保持平视,“一个只依靠恐惧维持的组织,不可能存在真正的忠诚。所有人都会在主人虚弱时扑上去撕咬。我想要的不是换一个人坐在伏地魔的位置上。” “那您想要什么?”阿米莉亚感觉自己有些不安。 莫提斯眼中的笑意消失了,“一个没有血统特权的魔法界。” 阿米莉娅微微一怔。 “没有一个孩子会因为出生在麻瓜家庭,就被人认为低人一等。也没有一个无能的蠢货,能够仅仅依靠家族和财富,坐到足以决定数万人命运的位置上。魔法部的职位应当由能力决定,而不是关系。威森加摩的席位也不该随着姓氏继承。所有案件应当依照证据审判,而不是先看被告属于哪个家族。”莫提斯的声音并不激昂,甚至称得上冷静。可正因为如此,那些话才显得更加危险,“我想建立的,是一个真正由能力、责任和贡献决定地位的魔法界。不是纯血高于混血,巫师高于麻瓜出身者。也不是某个所谓伟大的领袖,可以永远凌驾于法律之上。” “听起来确实很美好。”阿米莉娅盯着他,“也非常理想化。” “理想本来就应该比现实更好。”莫提斯看着她笑了笑。 “这不是理想的问题。”阿米莉娅猛地站了起来,“这是根本不可能实现的事情!”她似乎直到此时才真正被莫提斯的话激怒,“您要怎么铲除那些已经存在数百年的家族势力?” 莫提斯没有回答。 阿米莉娅继续质问,“即使您成功摧毁现有秩序,又能怎样?人会重新结成集团,有能力的人会为自己的子女争取特权,新的官员会形成新的官僚阶层,新的强者会建立新的家族,您今天推翻纯血贵族,几十年以后,跟随您的那些使徒就可能成为另一批贵族。”她注视着莫提斯,眼中第一次流露出真正的震惊,“您是疯了吗?” “也许。”莫提斯摊了摊手。 “这根本不可能!”阿米莉亚斩钉截铁的下了结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现在看起来确实如此。”莫提斯重新站直身体,“可不可能,并不是由现有秩序中的人决定的。” 阿米莉娅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您究竟准备怎么做?” “这个问题,我现在还不能回答。”莫提斯没有理会震惊的阿米莉亚,“我不会要求您现在表态,也不会要求您立刻加入使徒。我会证明魔法部已经腐朽到不得不重建的程度。”他露出一个很淡的笑容,“以及能够证明我拥有改变这一切的手段。” 阿米莉娅看着他,“这是威胁吗?” “是邀请。”莫提斯转过身,朝门口走去,身后传来阿米莉娅冷静的声音,“布莱克先生。” 莫提斯停下脚步。 “单凭您今天说过的话,我就可以联系傲罗办公室,以涉嫌策划颠覆魔法部的罪名将您拘捕。”阿米莉亚的声音带着刺骨的寒意。 莫提斯没有回头,“您不会。您真正确定我会建立一个什么样的秩序以前,您不会舍得把这个可能性扼杀。” 阿米莉娅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莫提斯抬手触碰门把手,“另外,博恩斯女士。”他微微侧过脸,“您今天没有叫傲罗提前埋伏在门外。这说明您心里已经作出了第一笔下注。” 门锁轻轻响了一声。 莫提斯拉开房门。走廊上的声音重新涌入办公室。他迈出办公室,房门在身后缓缓关闭。 阿米莉娅独自坐在桌后,久久没有移动。过了很长时间,她才伸手拿起那份使徒成员名单,羊皮纸上的一个个名字安静地排列着。 阿米莉娅盯着苏珊的名字,神情复杂。她忽然想起侄女向自己展示莫提斯签名时,那种毫不掩饰的崇拜和兴奋。 这正是她最担心的部分。 莫提斯没有强迫这些学生效忠,也没有用恐惧控制他们,他甚至都算不上是他们真正的领袖。但是他们是真的相信他,而发自内心的信任,往往比任何黑魔法都更难解除。 阿米莉娅望着向门外,“那么就让我看看,你究竟准备怎么证明。” 第295章 收服阿米莉亚的计划 夜晚的霍格沃茨图书馆,安静得几乎能够听见羽毛笔尖划过羊皮纸的细响。 高大的书架在昏暗的灯光中投下狭长阴影,一排排厚重的书籍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角落。窗外漆黑一片,偶尔有风吹过城堡,令镶嵌在窗框里的彩色玻璃发出轻微的震动。 大多数学生早已返回公共休息室,只有少数即将参加O.W.L.s考试的五年级学生仍旧散落在几张长桌旁,埋头翻阅课本。 赫敏坐在靠近窗边的位置。她面前摊着三本厚得惊人的参考书,左手边摆着一叠整理得整整齐齐的笔记。不同科目的重点被她用不同颜色的墨水标注,羊皮纸边缘还写着精确到每半个小时的复习安排。 她正在重新整理魔咒学考试中可能出现的理论问题,羽毛笔飞快地划过纸面,几乎没有片刻停顿。 过去一段时间里,赫敏花费了大量精力处理布莱克家族的内部事务。更不要说,自从那晚赫敏利用校董权力和历史捐助逼退乌姆里奇以后,许多使徒成员都开始默认她负责处理使徒对外的事务。这意味着,除了正常上课、参加训练和准备考试以外,她还需要整理成员名单,分析各个家庭的立场,并确保没有人因为一时冲动暴露组织的真正目标。 这些事情消耗了她大量时间,可她的成绩依旧稳稳排在年级最前面。 对其他学生来说,O.W.L.s复习是一场持续数月的折磨;对赫敏而言,独自坐在图书馆里整理笔记,反而算是最近难得的消遣。至少书本不会突然要求她判断某个纯血家族是否值得信任。 赫敏低下头,在羊皮纸上补充了一条关于无声咒的注意事项。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气息从身后靠近。她还没来得及回头,一双手臂已经轻轻环过她的肩膀,将她从身后抱住。 赫敏握着羽毛笔的手微微停顿,几乎同一时间,图书馆前方传来一声相当不满的轻咳。 平斯夫人站在借阅台后,隔着半个图书馆冷冷地盯着他们。她的脸色仿佛莫提斯刚刚不是抱了一下赫敏,而是在一本珍贵古籍上点燃了厉火。 莫提斯若无其事地松开手,在赫敏身旁的椅子上坐下。 赫敏从头到尾都没有回头,她只是把最后一个单词写完,才轻声问道,“她找你谈了什么?” 莫提斯看了一眼她面前铺开的笔记,“就是一些例行询问。” 赫敏终于放下羽毛笔,转头看向他,“所以,她到底想知道什么?” 莫提斯随手拿起桌上的一本《标准咒语·五级》,翻了两页,又在赫敏的注视下重新放回去。“没什么特别的。她只是想确定,我们这边有没有值得她下注的筹码。” 赫敏的神情顿时严肃起来,“她调查出我们的真正目的了?” “没有全部查清楚,不过已经猜得差不多。”莫提斯将声音压低了一些,“她掌握了一份使徒成员名单,也发现我们的训练是分批进行的。名单上有太多魔法部官员和古老家族的孩子,领头的又是哈利。只要不是像乌姆里奇那样满脑子都想着抓人邀功,就不可能真把它当作一个普通的学习小组。” 赫敏沉默片刻,她伸手将桌面上的几张羊皮纸收拢起来,又用魔杖轻轻一点,一道几乎无法察觉的静音屏障笼罩了他们所在的长桌。 “阿米莉娅怎么说?”赫敏问。 “她说,使徒让她想起了食死徒。”莫提斯耸了耸肩。 赫敏的手指停在羊皮纸边缘,“这并不是一个毫无道理的判断。” “我知道。”莫提斯并没有表现出被冒犯的样子,“她真正担心的不是学生学习了多少魔法,而是这些学生毕业以后会进入不同领域。到那时,他们在学校里建立起来的关系依旧存在,对哈利和使徒的认同也不会消失。” “从魔法部的角度来看,”赫敏慢慢说道,“这确实像是在提前培养一批能够渗透各个部门的人。” “不是像。”莫提斯靠在椅背上,“本来就是。” 赫敏看了他一眼,“我希望你没这么直接告诉她。” 莫提斯认真的摇了摇头。 赫敏重新拿起羽毛笔,却没有继续书写,“博恩斯家族虽然没有被列进所谓的纯血二十八家族,但影响力并不比其中一些家族弱。”她思索着说道,“第一次巫师战争期间,博恩斯家族坚定地站在抵抗伏地魔的一边。她的哥哥埃德加·博恩斯曾经是凤凰社成员,后来全家都被食死徒杀害。阿米莉娅能够在这样的情况下继续进入魔法部,并在三十三岁成为魔法法律执行司司长,证明她不仅能力出众,在魔法部内部也拥有很高的威望。” 赫敏的目光落在窗外,“许多不属于福吉派系的中高层官员都信任她。即使是那些不喜欢她的人,也很少公开质疑她在法律方面的判断。” 莫提斯点了点头,“所以我才愿意和她谈。” “她答应帮助我们了?”赫敏略带期待的看了看莫提斯。“没有。”莫提斯露出一个毫不担心的笑容,“不过她迟早会站到我们这边。” “你为什么这么确定?” “因为她对现在的魔法部同样不满。”莫提斯用指尖轻轻敲击桌面,“她进入魔法部,是因为相信法律可以保证公正。可等她真正坐到司长的位置,才发现魔法部每一条法律背后,都缠着一大群家族、官员和利益关系。她可以重新调查一个案件,却改变不了整个体系。这种人比单纯的野心家更容易成为我们的盟友。因为她并不是想获得更多权力,而是真的希望自己掌握的权力能够发挥作用。” 赫敏没有立刻赞同,“这也意味着她不会轻易支持你。” “当然。所以我们需要一个契机。”莫提斯说道,“让她彻底认清,仅仅依靠现在的魔法部,不可能实现她想要的公正。” 赫敏观察着他的表情,“你有什么打算?” “严格来说,不算是我的计划。”莫提斯想了想,轻轻地笑了一下。 “那是谁的计划?”赫敏有些疑惑。 “伏地魔。” 赫敏的眉头立刻皱起。 莫提斯伸手拿过她桌上的墨水瓶,在指间缓慢转动,“伏地魔一直想要神秘事务司里的那份预言。” “邓布利多说,只有预言涉及的人能够从架子上取下预言球。”赫敏说道,“所以他需要哈利。” “没错。”莫提斯点了点头,“他早晚会利用两人之间的联系,制造一段足以让哈利失去冷静的假象,把他骗进神秘事务司。” 赫敏的神情有些担忧,“我们应该提前告诉哈利。” “没用的。”莫提斯叹了口气 “为什么?” “因为哈利的性格就决定了一旦出现问题他很难冷静的思考。”莫提斯淡淡地说道,“他可以让哈利看见某个对他非常重要的人正在遭受危险。小天狼星、邓布利多,甚至你和罗恩都有可能。哈利一旦认定有人需要救援,最先做的永远是冲过去,而不是坐下来分析那是不是陷阱。” 赫敏想起哈利过去几年的表现,不得不承认莫提斯说得很准确,“到时候,你准备让他去?” “那还能怎么办呢?你能把他绑起来吗?”莫提斯无奈的叹了口气 赫敏认真的想了一下,也极为无奈的摇摇头。 莫提斯看着她,认真地开口,“而且这也不算是坏事,如果不给伏地魔一个教训,他总会想着利用和哈利的这个联系。我是不指望他能学会大脑封闭术了,所以我得在伏地魔身上想办法。何况这还能让福吉无法继续否认伏地魔已经复活。” 赫敏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伏地魔如今仍然隐藏在暗处。只要他不公开出现,福吉便能继续把所有消息解释为谎言。即使阿兹卡班发生了大规模越狱,魔法部也可以把责任推给阿兹卡班的看守。 可神秘事务司不同,那里位于魔法部最深处。一旦伏地魔带领食死徒闯入,便不可能继续把整件事掩盖下去。 “伏地魔会亲自去吗?”赫敏问。 “会的。预言只有和预言相关的人才能拿到,就算哈利真的帮他弄到了预言,也得他亲自去抢才行。”莫提斯说道,“而且他还会带上最信任的一批人。” “贝拉特里克斯、卢克伍德、多洛霍夫……”赫敏接着说出了几个名字。 “没错。”莫提斯的手指再次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到了那一步,伏地魔复活的事实就再也瞒不住了。魔法部的傲罗、神秘事务司的缄默人,还有大量官员都可能亲眼看见他。福吉会承受前所未有的压力。” 赫敏慢慢放下羽毛笔,“过去一年里,他驱逐邓布利多的支持者,控制《预言家日报》,拒绝重新调查伏地魔复活的消息,还纵容乌姆里奇在霍格沃茨使用黑魔法物品。只要伏地魔被证实真的回来了,这些事情都会同时爆发。” “没错。”莫提斯说道,“福吉会失去魔法部内部的支持,威森加摩也会要求他解释。他可能连部长的位置都保不住。” “但他不会直接认错。”赫敏若有所思地说道,“以福吉的性格,他一定会说自己受到了错误情报的误导。” 莫提斯满意地笑了一下,“这正是问题的关键。” 赫敏的思路已经迅速转动起来,“他需要一个替罪羊。一个职位足够高,能够对调查结果负责,又与他政见不合的人。”她的神情逐渐变得凝重,“阿米莉娅。” 莫提斯点头,赞许的看着赫敏,继续开口解释,“上次小巴蒂·克劳奇和彼得·佩迪鲁被抓以后,是傲罗办公室负责看守和初步审讯。后续调查虽然名义上属于魔法法律执行司,但大部分材料仍然由傲罗办公室整理。斯克林杰和福吉的关系很近。至少目前,他算是福吉派系的一员。” 赫敏回忆着此前掌握的信息,很快明白了其中的问题,“所以,斯克林杰可能没有把所有调查结果交给阿米莉娅,或者只交了一部分。这也解释了为什么阿米莉娅至今没有公开承认伏地魔归来。”她低声说道,“并不是因为她完全相信福吉,而是她没有拿到足够可靠的证据。”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不能仅凭哈利、邓布利多和我们的证词,就用魔法法律执行司的名义公开挑战部长。”莫提斯点了点头,“福吉应该很早就做好了准备。否则,他没有必要坚持让相关调查挂在魔法法律执行司名下。如果伏地魔始终不出现,那些证据就永远不会公开,阿米莉娅也只能继续保持沉默。可一旦事情败露,福吉便可以声称,魔法法律执行司早已负责调查,却因为阿米莉娅判断失误,才没有及时向部长报告真相。” 赫敏的表情变得冰冷,有些不齿的开口说道,“这样一来,他既能把自己塑造成受到下属欺骗的受害者,又能趁机除掉一个和自己政见不合的司长。” “而且魔法界正面临战争。”莫提斯补充道,“只要福吉声称现在更换部长会造成混乱,就可能暂时保住位置。牺牲阿米莉娅,正好能够平息一部分愤怒。” 赫敏沉默了很久。她看着桌面上的复习笔记,显然已经完全没有继续研究无声咒的心情,“那么,我们必须保住阿米莉娅。” “当然。”莫提斯笑着点点头。 “但这很困难。”赫敏说道,“福吉控制着《预言家日报》,也可以让傲罗办公室提供经过筛选的文件。如果他提前准备好了证据,完全能够把所有责任都推给阿米莉娅。普通巫师不会仔细研究魔法部各部门之间的权力划分。他们只会看到,负责调查黑巫师的魔法法律执行司没有发现伏地魔已经复活。威森加摩里也有很多福吉的支持者。”她抬头看向莫提斯,“除非我们能拿出足够直接的证据,证明阿米莉娅一直被隐瞒,而且福吉早就知道真相。” 莫提斯嘴角微微扬起,“所以我才说,我有一个计划。” 赫敏盯着那抹明显不怀好意的笑容,心中立刻生出一种熟悉的不安,“我有不好的预感。” 莫提斯伸出手,将赫敏搂进了怀里。 平斯夫人立刻从远处投来一道警告的目光。 赫敏没有挣扎,只是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靠得更舒服些。长时间伏案复习令她肩膀有些僵硬,她索性闭上眼睛,暂时把羽毛笔放到一旁。 “万事通小姐。”莫提斯低声问道,“那个记者怎么样了?” 赫敏不用睁眼也知道他指的是谁,“丽塔·斯基特?” “除了她,你还把别的记者关在玻璃瓶里了?”莫提斯佯装惊讶的问道。 赫敏轻哼了一声,“我已经把她放出来了。” 莫提斯略微有些意外,“这么快?” “她不可能一直保持甲虫形态。”赫敏说道,“而且,如果她失踪太久,《预言家日报》一定会派人调查。所以我把她带到了一个不会被人发现的房间,让她恢复原形,然后和她谈了一次。” “谈得怎么样?” 赫敏睁开眼睛,表情十分平静,“她不愿意合作。她先是声称自己拥有新闻自由,还说乌姆里奇提供给她的信息属于合法来源,随后又威胁说,如果我不立刻放她走,她就会立刻向魔法部控告我。” “然后呢?”莫提斯饶有兴致的看着赫敏。 “然后我告诉她,未登记阿尼马格斯长期利用变形能力非法窃听,至少足以让她在阿兹卡班待上一段时间。”赫敏轻轻抿了抿嘴,“而且如果她敢把这件事写出去,我就把她交给你。” 莫提斯忍不住笑了一下,赫敏脸上浮现出极淡的得意,“最后,我逼她立下了一个牢不可破的誓言。” “牢不可破的誓言?”莫提斯有些意外的看向赫敏。 “她必须无条件配合我的要求,并且没有我的允许不许报道任何和我们有关的事。”赫敏说得十分自然,仿佛只是让丽塔签署了一份普通保密协议。 莫提斯低头看了她一会儿,抬手在她额前轻轻吻了一下,“不愧是我的万事通小姐。” “都是被你带坏的。”赫敏脸色微红,语气中却没有多少真正的责怪。 莫提斯笑得更加明显,“那正好。我原本还在想,应该用什么办法让她合作。现在倒省了不少事情。” 赫敏重新坐直身体,“你准备让她做什么?” “等神秘事务司的事情发生后,福吉一定会试图控制舆论。”莫提斯说道,“《预言家日报》会在最初几天陷入混乱。福吉想把责任推给阿米莉娅,阿米莉娅却未必有机会公开反驳。如果丽塔能够提前准备好一篇报道,把小巴蒂、彼得以及傲罗办公室隐瞒证据的事情完整公开……” 赫敏很快接上了他的思路,“那福吉就无法把所有罪责推给阿米莉娅。但只靠报道还不够。”她皱眉说道,“丽塔的名声并不好。福吉完全可以说她在编造故事。” “所以需要一个证人。”莫提斯的眼神变得有些危险,“一个真正的食死徒。” 赫敏怔了一下,“你准备抓一个食死徒?” “伏地魔会带着最信任的人进入神秘事务司。”莫提斯语气平静,“到时候场面一定很混乱。我只需要随便挑一个合适的带走。我只要他能配合我说几句话就可以。” 赫敏沉思片刻,“可食死徒不会主动帮助我们,他们甚至可能宁愿被送进阿兹卡班,也不会公开背叛伏地魔。” 莫提斯嘴角轻轻勾起,“所以不需要他主动。” 赫敏看见那种笑容,心中的不安感更加强烈了,“你准备怎么让他配合?” 莫提斯想了想,神秘一笑,“暂时保密。” 赫敏立即瞪了他一眼,“你刚才还在称赞我,现在又开始卖关子?” “放心。莫提斯轻轻握住赫敏仍放在桌面的手。“我不会什么过激的方法,他会发自内心的帮助我们。”他微微勾起了嘴角,“万事通小姐,相信我。我很擅长让人不得不和我合作。” 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重重的咳嗽,平斯夫人终于忍无可忍地走了过来。她先看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又看了看桌上已经许久没有翻动的课本。“这里是图书馆。”她冷冷地说道。“不是谈情说爱的地方。” 赫敏立刻抽回手,脸色微红地整理起桌上的笔记。 莫提斯则若无其事地站起身,“非常抱歉,平斯夫人。” “每次都是你们几个。”平斯夫人指向门口,“出去。” 第296章 伏击的消息 时间进入五月以后,霍格沃茨的天气渐渐热了起来。阳光穿过高大的玻璃窗,在城堡走廊的石砖上留下大片明亮的光斑。黑湖上常年笼罩的薄雾已经散去大半,湖水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就连禁林边缘那些终年显得阴沉的树木,也抽出了颜色鲜嫩的新叶。 然而,这样明亮的天气并没有让城堡里的气氛变得轻松。恰恰相反,随着期末考试不断临近,一种焦躁而沉闷的情绪逐渐笼罩了整座霍格沃茨。 走廊里很少再出现悠闲闲逛的学生。每一张靠窗的长椅、每一间空闲的教室,甚至庭院中几块较为平整的石头,都被抱着课本和复习笔记的人占据。 图书馆从早到晚都挤满了学生。平斯夫人每天至少要没收十几份被咖啡、墨水或眼泪弄脏的复习资料,并把那些试图在书架后面偷偷使用速记羽毛笔的学生赶出去。 使徒的活动也暂时停止了,绝大多数成员都必须为期末考试做准备。 低年级学生面临的只是普通考试,虽然紧张,却还不至于影响生活。 五年级与七年级则完全不同。O.W.L.s与N.E.W.T.s的成绩,将直接决定他们能够继续进修哪些课程,以及毕业后可以申请什么工作。每当有五年级学生经过教师办公室,便能看见麦格教授、弗立维教授或者斯普劳特教授被一大群询问职业规划的人团团围住。 就连平日里很少认真考虑未来的哈利,也不得不重新研究自己的成绩要求。 他其实已经大致确定了今后需要走的道路。如果一切按照计划发展,他未来将成为与伏地魔截然不同的新一代黑魔王,并以这个身份控制那些危险的黑巫师不会随便捣乱。 然而,哪怕是黑魔王,也需要一个能够公开示人的职业。总不能有人询问他的工作时,他一本正经地回答,自己的主要职责是建立秘密组织、并且管理黑巫师吧。 哈利思来想去,最终还是把目光重新放回了自己最初想要从事的职业,傲罗。这份工作既能让他名正言顺地拿到很多的情报,方便自己将来的工作开展,又能让他深入了解魔法部的防御力量、调查程序和内部运作。更重要的是,一想到自己未来最大的敌人很可能就是自己,哈利便觉得傲罗办公室的工作似乎会比普通人预想得更加安全。 至少他的职业与秘密身份之间不会发生太大冲突。 成为傲罗的要求相当严格。申请者必须在至少五门N.E.W.T.s考试中取得“良好”以上的成绩,之后还要通过傲罗办公室一系列严苛的选拔和训练。这意味着,哈利今年必须先在至少五门O.W.L.s考试里取得能够继续进入高级班的成绩。 麦格教授明确告诉过他,想继续选修变形术,成绩必须达到“优秀”;斯内普则一直坚持只接收魔药学取得“优秀”的学生,哪怕他已经明里暗里暗示过很多次他会破格让哈利进入高级班,但是这种类似走后门的感觉让哈利觉得很难受,为了自己达到高级班的标准,哈利因此不得不花费大量时间复习,他甚至开始主动向赫敏借笔记。这件事让罗恩一度怀疑,斯内普的大脑封闭术训练可能对哈利造成了某种无法检测的永久伤害。 同样为考试苦恼的还有阿丽安娜,她苏醒至今不过两年。虽然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都在尽力帮助她补习缺失的知识,但她所接受的教育仍旧很不完整。 罗恩的成绩也算不上出色,至少他已经在霍格沃茨学习了五年。即使过去的课程听得并不认真,耳濡目染之下也知道应该如何应付一场正式考试。 阿丽安娜却是第一次面对这种规模的考核。她对普通魔咒的理解很快,在某些与魔力本质有关的内容上甚至远远超过同年级学生,可魔法史的年代、草药学的分类以及各种复杂的理论知识,依旧让她感到手足无措。 邓布利多最近将大量时间花在给她补习上。莫提斯上次去校长办公室找糖吃的时候,校长办公室里已经竖起了一块专门记录复习进度的黑板,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计划。每完成一项内容,邓布利多便会画上一颗银色星星。 格林德沃认为这种做法十分幼稚。但当阿丽安娜因为完成一整套魔咒学练习而得到第十颗星星时,他又偷偷在黑板角落里添了一颗金色的。 与城堡里紧张得几乎喘不过气来的学生相比,莫提斯和卢娜显得格外悠闲。 经过一个多月的处理,秘库中的古代魔力终于完成了彻底净化。那些力量原本就被莫提斯净化过一次,只是其中仍残留着少量与魔力深度纠缠的情绪。在卢娜的帮助下,所有带有异常甜腻感觉的古代魔力都被逐一挑选出来。 卢娜再使用经过莫提斯修改的情绪魔法,将附着在其中的痛苦、恐惧、愤怒与绝望慢慢剥离。 一开始,她还需要莫提斯在旁边时刻控制。到了后来,她已经可以同时处理十几股古代魔力,甚至能一边清除情绪,一边把净化后的力量捏成蒲绒绒的形状。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对情绪魔法的掌握速度,远远超过了莫提斯当年的预料。伊西多拉花费多年才摸索出来的复杂魔法,卢娜只用了一个多月,便已经能相当熟练地控制。 所幸,她并没有因此产生从别人身上抽走痛苦的想法。卢娜似乎比伊西多拉更加明白,悲伤虽然让人难受,却也是一个人记忆与感情的一部分,她只会处理那些已经失去主人的残留情绪。 秘库完成净化后,卢娜也彻底失去了复习的动力,准确地说,她原本就不怎么热衷于复习。 她认为考试只是在确认学生记得多少教授希望他们记住的东西,而弯角鼾兽并不会因为一个人在魔法史中取得“优秀”,便主动出现在他面前。于是,当其他五年级学生每天泡在图书馆里时,卢娜却把大部分时间花在了秘库深处的神奇生物基地。 那里的空间经过莫提斯多次扩展,已经拥有森林、湖泊、草原、山洞以及一片终年覆盖着积雪的高地。几乎所有有记载的神奇生物都能在这里找到种群,这让卢娜十分开心,并发誓要将弯角鼾兽也带进这里生活。她与这些生物相处得相当愉快,甚至成功说服一只脾气暴躁的紫角兽,让它允许自己在角上挂满颜色不同的丝带。 莫提斯则把更多精力放在那只默默然身上,经过卢娜长达一个月的“投喂”,那团黑雾已经成长到了相当惊人的程度。它原本只是一个从阿丽安娜体内剥离出来、失去宿主后逐渐衰弱的默默然。按照正常规律,它不该拥有真正的心智,更不可能形成稳定的自我意识。 可伊西多拉留下的情绪数量虽然微弱,但是数量实在过于庞大。那些来自无数巫师的恐惧、悲痛和愤怒被它吞噬以后,不仅填补了它原本即将干涸的力量,似乎还让它在混乱的情绪中逐渐学会了思考。 它开始能够分辨不同的人。 它知道莫提斯是控制封印、决定是否给予它食物的人,因此在莫提斯靠近时会表现得格外安静。而对于长期将情绪喂给它的卢娜,它则产生了一种近乎依恋的感情,那种关系看起来很像刚刚破壳的动物,把第一眼看见的生物认成了母亲。 默默然每次见到卢娜,都会立刻在玻璃罩中剧烈翻滚,拼命向她所在的方向靠近。卢娜离开以后,它又会安静地缩成一团,仿佛对周围的一切都失去了兴趣。 经过长时间观察,莫提斯确认它确实拥有了一定程度的自我意识,也没有立刻攻击其他生物的倾向。于是,他最终解除了玻璃罩的封印,把它放进了神奇生物基地。 最开始,独角兽对这团黑雾表现得极其警惕,几只夜骐倒是接受得很快,甚至允许默默然与它们一起趴在湖边。 如今,这团闪烁着暗红光芒的黑色雾气几乎每天都跟在卢娜身后。它会随着卢娜移动改变形状,有时像一条拖在身后的长披风,有时像一只巨大的黑色水母。卢娜停下来时,它便会缩成一团,安静地悬浮在她肩膀后面。 这样的画面怎么看都十分诡异,然而卢娜自己显然很喜欢。她甚至给这团默默然取了一个名字,黑曜石,简称奥比。 这天下午,莫提斯坐在神奇生物基地的一棵大树下,翻阅着之前赫敏让他处理掉的洛哈特全集,他突然发现,抛去那些他对于洛哈特的成见,这家伙编故事确实是有点才能的,起码作为小说来看这些书十分有趣。 卢娜躺在离他不远的草地上,身边围着几只蒲绒绒。奥比则像一片不安分的乌云,在她头顶慢悠悠地飘来飘去。 过了一会儿,卢娜忽然坐了起来,“莫提斯。” “嗯?”莫提斯翻过一页书,头也不抬地回复。 “我有些无聊。” 莫提斯头正读到洛哈特和女鬼交锋的情节,心不在焉的开口,“你可以去找独角兽。” “它们今天不想说话。”卢娜有些不满的看了他一眼。 “夜骐呢?” “它们在睡午觉。” 莫提斯终于从书页上抬起眼睛,“所以你想玩什么?” 卢娜走到他面前,“我们去找弯角鼾兽,好不好?” 莫提斯沉默了两秒,重新低下头,“不好。” “为什么?”卢娜没想到莫提斯拒绝得这么快,不由得愣了一下 莫提斯合上书一半,无奈的看了一眼卢娜,“如果赫敏她们知道所有人都在复习,而我却带着你跑去深山里寻找弯角鼾兽,她大概会用那本《O.W.L.s魔咒理论汇总》把我砸进墙里。” 卢娜想了想,“她们不会知道的。”她向前凑近了一些,银灰色的眼睛中带着期待,“弯角鼾兽都生活在人迹罕至的深山里。赫敏不会在复习的时候突然去那里。” “这不是目的地的问题。”莫提斯无奈地说道,“万事通小姐好像有先知的天赋,我每次不想让她知道什么事情的时候,总会被她抓到把柄。” 卢娜又靠近了一点,几乎挡住了他面前所有阳光,莫提斯不得不稍微向后仰头。自从上一次事故导致两人交换过最原始的魔力以后,卢娜对人与人之间距离的判断便出现了一点微妙变化。她以前也不怎么在意别人认为正常的社交规则,却很少像现在这样毫无顾忌地靠近莫提斯。魔力交融让两人都短暂接触过对方最深处的情绪和思想,卢娜似乎因此认定,他们之间不再需要刻意保持距离。 莫提斯起初并不习惯。可他自己也不得不承认,那次交换同样影响了他。即使那些具体感受已经逐渐淡去,他依旧能够隐约察觉卢娜的情绪变化,也很难再像过去那样把她当作一个普通学生。 “真的不能去吗?”卢娜问。 莫提斯坚定地摇头,“不能。” 卢娜失望地嘟起嘴。她转过身,开始围着莫提斯缓慢地绕圈。奥比立刻跟在她身后,黑色雾气也围着大树一圈又一圈地飘动。 第一次经过时,卢娜叹了一口气。 第二次经过时,她故意把脚步放得很重。 第三次经过时,奥比开始模仿她的样子,把雾气凝聚成一张模糊的失望面孔。 到了第五圈,莫提斯已经完全无法继续阅读,“好了,好了。”他终于叹了口气,把书彻底合上。 卢娜立刻停住脚步。 “虽然不能去深山里找弯角鼾兽,”莫提斯说道,“不过可以去禁林里逛一会儿。” 卢娜脸上的失望瞬间消失了,“禁林里有弯角鼾兽吗?” “没有。” “没准只是我们没发现?” “相信我,如果它真的住在禁林,那海格一定会知道的。”莫提斯笑了笑,“但是那里比较空旷,你可以在那里随便放烟花。” 卢娜高兴地欢呼了一声,奥比也随之剧烈翻涌起来,黑色雾气在空中膨胀成一个巨大的圆球,又啪的一声散开。她拉开长袍袖口,“奥比,我们走。” 那团黑雾显然已经十分熟悉这个动作,它立刻缩成一缕细长的烟,熟练地钻进卢娜袖子里。袖口短暂地鼓起一大块,随后又恢复正常,只有几缕黑色雾气不安分地从缝隙里飘出来。 莫提斯站起身,伸手扶住卢娜的肩膀,“准备好了吗?” 卢娜点了点头,幽蓝色光芒从两人脚下升起,只一个瞬间就把两人带到了礼堂。 一个人的身影却在这时突然迎了上来 哈利原本正坐在格兰芬多长桌旁。他看见莫提斯出现,立刻放下手中的羽毛笔,快步跑了过来。他的脸色有些发白,神情也明显比平时焦急。 “哈利?”莫提斯打量了他一眼。“出什么事了?” 哈利先看了看卢娜,又看向周围的学生,似乎不确定是否应该当众说出自己看见的东西。 莫提斯挥了挥手,一道无形的隔音屏障迅速将三人包围,“现在可以说了。” 哈利深吸了一口气,“我刚才又看见伏地魔那边的东西了。” 莫提斯的神情立刻认真起来,“什么时候?” “就在几分钟前。”哈利下意识摸了摸额头上的伤疤,“我当时正在复习魔法史,伤疤突然开始疼。然后我就看到了一条很暗的走廊,应该是在某座庄园里。” “马尔福庄园?” 哈利迟疑地点了点头,“我觉得是。墙上挂着马尔福家族的纹章,而且伏地魔就坐在一个很大的房间里。” “他在做什么?”莫提斯感兴趣的摸了摸下巴。 “下命令。”哈利皱着眉,努力回忆那些混乱的画面,“好像有傲罗正在追踪他们。伏地魔让两个人留在庄园附近埋伏,阻止傲罗继续靠近,我还听见有人提到,带队的是傲罗办公室主任本人。”他的语气显得十分纠结。“我已经告诉了邓布利多教授、格林德沃先生和斯内普,他们都觉得这是伏地魔故意让我看见的幻象。格林德沃说是伏地魔可能是在测试我会不会相信这些画面,斯内普也认为这是陷阱。他说食死徒不可能在明知道斯克林杰亲自带队的情况下,只留下两个人伏击傲罗。” “阿不思呢?”莫提斯想了想。 “他说他会处理,让我不要做任何事情。”哈利低下头,“可万一是真的呢?斯克林杰他们可能根本不知道有人埋伏。如果那两名食死徒使用黑魔法,傲罗会死的。” 莫提斯没有立即回答。他很清楚,邓布利多三人的判断没有问题。伏地魔已经开始了解他与哈利之间的联系,也正在尝试利用这条通道传递虚假画面,现在怎么看都像是一个为了测试哈利会不会相信幻象的一次试探。 莫提斯沉思片刻,觉得也是时候去和马尔福家的人谈一谈了,他看向哈利,“你哪儿也不要去。” 哈利点点头,“我当然哪儿也不会去,可是......” 莫提斯伸手打断了他,“我会去确认的。正好我也想和德拉科的父母谈谈。”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卢娜“恐怕我们要改变目的地了,守护者小姐。” 卢娜点了点头,默默听完全程过后她眼中没有明显的恐惧,反而带着几分好奇与期待,“准备好了。” 莫提斯的嘴角微微扬起,“很好。”蓝色光芒骤然变亮,照亮了礼堂门口大片石砖,“接下来,很可能会是你的第一次真正实战。” 下一瞬间,魔力猛地向内收缩,两人的身影在哈利面前消失。 与此同时,远在英格兰另一端的马尔福庄园附近,夜色正悄然降临,一片看似空无一人的树林中,两道黑色身影静静站在树影深处。 其中一人缓缓举起魔杖,看着盯着远处突然闪过的蓝光和星星点点的几个照明术光点,露出一个残忍地微笑。“主人说得没错。”一个女人轻声笑了起来,“那个男孩果然把消息传出去了。” 第297章 伏地魔的目的 蓝色光芒在林间骤然亮起。莫提斯和卢娜同时落在一片铺满枯枝的空地上。魔力掀起的气流向四周荡开,吹得低矮灌木簌簌作响,几只藏在树冠里的鸟受惊飞起,很快便消失在逐渐黯淡的天空中。 时间已经到了黄昏。最后一点夕阳被远处的树林切割成细碎的暗金色光斑,天边尚且残留着一线晦暗的橙红,林地深处却已经提前陷入了夜色。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泥土和腐烂树叶的气味。 卢娜的袖口微微鼓动了一下,奥比似乎想从里面探出头来,却又被卢娜用手指轻轻按了回去。 莫提斯抬起头,望向树林另一侧。几个忽明忽暗的光点正穿过树木之间的阴影,向他们所在的位置缓慢靠近。在昏暗的林间,那些光点显得格外醒目。莫提斯的眼底闪烁蓝色的光芒,查看了一下来人的魔力波动,随后神情中浮现出一丝诧异。 片刻后,几道人影从林间逐渐显现出来。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穿着深色傲罗长袍的年轻女人,浅灰色的短发在暮色中显得有些暗淡。 莫提斯微微挑眉,“唐克斯?”他提高了一点声音,“你怎么会在这里?” 前方的女人显然完全没有预料到林中会突然有人开口。 唐克斯吓得整个人向旁边一跳,靴子正好踩在一根半埋在泥里的树枝上。她身体猛地一晃,险些以一个极不符合傲罗形象的姿势摔进灌木丛。 身后的几名傲罗立刻举起魔杖。 “谁在那里?” “别动!” “报出身份!” 唐克斯好不容易站稳,猛地抬头看向前方,看清莫提斯后,她脸上的警惕瞬间变成了惊喜。 “莫提斯?”她原本浅灰色的头发像是被人泼上了一桶颜料,几乎在一眨眼之间变成了鲜红色,“我......”她下意识向前走了两步,随后似乎意识到身后还有同僚,急忙停下,“我才要问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她似乎有很多话想和莫提斯说,红色的短发也越发的鲜艳,但在看清莫提斯身旁的卢娜以后,那种鲜艳颜色又飞快淡了几分。 “我得到消息。”莫提斯说道,“傲罗办公室主任准备亲自带人来到马尔福庄园附近,而且有人会在途中伏击你们。” 唐克斯一愣,她身后的傲罗们也露出了明显的困惑。 莫提斯的目光越过唐克斯。 她一共带了四个人,其中两名傲罗年纪较大,已经迅速分散到两侧,保持着能够随时施法的站位。另外两人则显得年轻一些,魔杖依旧指向莫提斯,神情紧张得像是随时会被林中的影子扑倒。 “把魔杖放低。”唐克斯回头说道,“他不是敌人。” 一名傲罗犹豫着开口,“可是报告里说,他......” “报告里还说乌姆里奇适合管理霍格沃茨。”唐克斯说道,“你信吗?” 那名傲罗立刻闭上了嘴。 唐克斯深吸了一口气,她的头发再次恢复成了浅灰色。随后,她看向莫提斯,脸上的困惑并没有消失,“我不知道你从哪里得到的消息,但主任今天根本没有计划来这里,今天只是一次普通检查。”她抬手指了指树林另一侧,“马尔福庄园每隔一段时间都会被举报藏有来源不明的黑魔法物品。以前这种检查往往会提前泄露消息,所以这一次没有通知太多人,由我们几个临时执行。” “那你们为什么从树林里接近?”莫提斯想了想,开口问道。 “庄园正门的防护咒很麻烦。”唐克斯说道,“而且卢修斯·马尔福每次都会派人站在路口迎接,好让我们只能检查他提前准备好的几个房间。我们打算绕到后方,看看有没有被隐藏起来的入口。” 莫提斯挑了挑眉,看起来这只不过是一次来自伏地魔的试探,并不涉及什么太深层次的计划。 “看来他是在钓鱼。”莫提斯低声说道。 唐克斯皱起眉,“谁?” “伏地魔。” 几名年轻傲罗的表情同时僵住了,其中一个人下意识看向四周的树林,“你在胡说些什么?” “哈利看见了这里的情况。”莫提斯毫不在意的说道,“只不过伏地魔让他以为,带队的是斯克林杰。” 唐克斯的神色立刻变得严肃,“也就是说,他们知道我们会来?” “很可能。”莫提斯点点头。 “虽然我并不相信伏地魔回来的消息,不过既然有这样的可能,我们应该先撤回部里。”一名年长傲罗迅速说道。 “等一下。”唐克斯抬起魔杖,她显然也赞同撤退,却没有立刻转身,而是警惕地环顾四周。 林间十分安静,安静得有些不正常。没有虫鸣,也没有动物活动的声音。甚至连刚才被传送惊起的鸟群,也没有一只重新落回附近树冠。 就在此时,一道刺眼的绿光猛地撕开林间昏暗的空气,速度快得几乎来不及发出警告。 唐克斯身后的年轻傲罗甚至还没有看清魔咒从哪里出现,绿光便已经直奔他的胸口而来。莫提斯随意抬起手,幽蓝色的古代魔力在众人面前瞬间展开。绿光撞在蓝色屏障上,发出一声尖锐的爆鸣。两种力量在半空中相互冲击,绿色光芒随即像撞在岩石上的水流一样向两侧分散,击断了附近几根低矮树枝,蓝色屏障却连一丝晃动都没有。 莫提斯缓缓转身,他的表情依旧平静,声音却已经冷了下来,“我想,在别人说话的时候突然打断,并不是什么礼貌的行为。” 卢娜也跟着转过身,她的魔杖已经无声地滑入手中。 树林深处传来一阵低沉的笑声,那声音黏腻而沙哑,像有什么东西正在烂泥里缓慢爬行。 一个矮小粗壮的男人首先从树影中走了出来。他身上穿着一件肮脏的黑色长袍,肩膀宽厚,脖子短得几乎看不见。两只小眼睛埋在浮肿的脸上,嘴角挂着一种充满恶意的狞笑。 紧随其后的是一个与他长得有几分相像的女人。她同样矮胖,拥有一张线条生硬的宽方脸。灰暗的头发乱糟糟地披在肩头,嘴唇向两侧咧开,露出一片颜色难看的牙龈。 更多人影从两侧树林中现身。 一个。 两个。 五个。 十个。 至少有十三名身穿黑袍的巫师,正从不同方向包围他们。 其中一些人戴着面具,另一些人则根本没有隐藏身份。他们的脸上带着相似的疯狂与兴奋,仿佛眼前不是几名傲罗和两个学生,而是一群已经失去反抗能力的猎物。 唐克斯迅速认出了走在最前方的两个人。 “阿米库斯·卡罗。”她的魔杖指向矮壮男人,随后又转向旁边的女人,“阿莱克托·卡罗。” 两人都是前不久从阿兹卡班逃脱的食死徒,卡罗兄妹在第一次巫师战争中便以残忍闻名。他们并不擅长复杂计划,却极其热衷于折磨没有反抗能力的人。唐克斯没想到,伏地魔竟然会派他们带领这次伏击。 莫提斯打量了阿莱克托一会儿,眼中逐渐浮现出毫不掩饰的嫌弃。 阿莱克托被他看得有些不耐烦,“你在看什么?” “我在想一件事。”莫提斯微微偏头,“你是不是乌姆里奇的亲戚?” 阿莱克托的表情僵住了,“什么?” “你们长得很像。”莫提斯十分认真地说道,“尤其是脸。都像一只被人踩过的蛤蟆。” 唐克斯的嘴角猛地抽动了一下。 卢娜则认真观察了一会儿阿莱克托,“确实有一点像。” “闭嘴!”阿莱克托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她本就宽大的脸因为怒火而涨得通红,看上去反而与乌姆里奇更加相似。 阿米库斯伸手拦了她一下,他的目光在莫提斯和卢娜身上来回移动,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恶毒。 “主人说,那个男孩可能会把消息告诉邓布利多。”他舔了舔嘴唇,“没想到来的不是凤凰社的渣滓,而是布莱克家的小杂种。” 唐克斯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莫提斯却只是微微扬起眉毛,“伏地魔派你们来杀谁?” “所有来的人。”阿米库斯说道,“无论是傲罗、凤凰社,还是那个愚蠢的波特,只要踏进这片树林,就没人能活着离开。布莱克,我会帮主人找你讨回上次你趁人之危的那笔帐,主人会很高兴的。” 阿莱克托抬起魔杖,怨毒地看着莫提斯,“这里有反幻影移形咒,你们已经被包围了。”她看了一眼唐克斯身后的傲罗,又看向卢娜,“五个傲罗,两个还没毕业的小巫师,你们今天谁也别想活着离开。” 唐克斯立刻向前一步。她横起魔杖,挡在几名年轻傲罗和莫提斯两人之前。 “保持队形。”她低声命令道,“不要分散。先突破东侧包围,离开庄园防护范围再使用幻影移形。” 身后的傲罗迅速举起魔杖,四人背靠背站成一个紧密的防御阵形,显然接受过长期配合训练。 莫提斯只是微笑着看着这一幕,他转头看向卢娜,“记得我之前怎么教你的吗?” 卢娜歪了歪头,“哪一部分?” “把敌人当作会移动的靶子。”莫提斯朝着食死徒的方向指了指。 卢娜想了一下,点了点头,“那可以用多少魔力?” “没必要刻意留手。”莫提斯扫过面前那群食死徒,“你自己看着办就行。” 唐克斯难以置信地看向他,“你准备让她一个人对付这么多食死徒?他们不是训练木偶,他们真的会用杀戮咒!” 莫提斯笑了笑,“放心,她没问题。” 卢娜握紧了魔杖,她站在莫提斯身侧,神情仍旧带着那种平日里略显恍惚的平静。无论是十几根对准自己的魔杖,还是卡罗兄妹脸上疯狂的笑容,似乎都没有让她产生多少紧张。只有袖口里的奥比变得不安分起来,一缕缕黑雾从布料间隙中溢出,暗红色光芒在其中不断闪烁。卢娜不得不拉了拉袖袍,“奥比,你别乱动。” 阿米库斯看着两人的交流,脸上的狞笑逐渐变成了被轻视后的愤怒,“杀了他们!”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猛地挥下魔杖,一瞬间,十几道不同颜色的魔咒同时从树林中射出。红色、绿色、紫色与惨白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像一张骤然收紧的网,从不同方向覆盖了整片空地。 唐克斯大声喊道,“盔甲护身!” 几名傲罗同时准备施咒。 然而,他们的魔杖还没来得及挥下,一道幽蓝色的光幕便已经从卢娜面前展开。 所有魔咒同时撞在屏障上,强烈的爆炸震得周围树木剧烈摇晃,大片树叶从枝头落下。火焰和烟尘向四周翻滚,泥土被冲击掀起,遮住了众人的视线。 蓝色屏障却稳稳挡在原地,将莫提斯、唐克斯和所有傲罗全部保护在内。 唐克斯惊讶地看向卢娜。 少女只用一只手握着魔杖,杖尖指向前方,表情甚至没有发生明显变化。 “她也会古代魔法?”唐克斯低声问道。 莫提斯抱起手臂,满意地点了点头,“刚学不久。” “这叫刚学不久?古代魔法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唐克斯咋舌的看着那道蓝色的光幕。 树林另一侧的食死徒也愣住了,他们显然没有想到,一个看起来毫无威胁的学生,竟然能正面挡住十几名成年黑巫师的联合攻击。 阿莱克托首先从震惊中回过神。 “继续!”她尖叫道,“她不可能一直维持那个屏障!” 更多魔咒再次飞来。 卢娜却已经移动了魔杖。 那道巨大的蓝色屏障之后,无数的光点聚集成一团团的蓝色魔力。 第一团蓝色魔力落在地面,迅速形成了一只四肢细长、眼睛硕大的月痴兽。第二团魔力在半空中膨胀,变成了几只圆滚滚的蒲绒绒。随后一只嗅嗅从光芒里钻了出来,落地以后还像真正的嗅嗅一样低头翻找了几下,似乎想确认附近有没有金币。 食死徒们一时间甚至忘记了继续攻击。 “她在干什么?”一个戴面具的男人问,“召唤动物?” 阿米库斯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别管那些玩具!那就是一堆没用的图形。” 话音刚落,一只体形庞大的角驼兽便在卢娜身侧凝聚成形。 蓝色光芒勾勒出它沉重的身体、布满硬甲的背部以及头顶尖锐的巨角。它前蹄用力刨动地面,明明只由魔力组成,脚下却仍旧震起了大片泥土。 紧接着,另一只所有人都没见过的生物出现在旁边。它长着弯曲的角、宽大的脚掌和一条毛茸茸的长尾,身体轮廓介于犀牛与某种高山生物之间,头顶还飘着几缕像云朵一样的蓝色光带。 唐克斯盯着它,“那是什么?” “弯角鼾兽。”卢娜说道。 唐克斯又看向莫提斯。 莫提斯沉默了一下,“她想象出来的。” “那东西真的存在吗?”唐克斯疑惑的问道。 “这个问题最好不要现在问。” 卢娜的魔杖再次挥动,所有由古代魔力形成的神奇生物同时抬起头。 下一刻,它们同时向食死徒冲去。 阿米库斯终于意识到这些东西并不是用来观赏的,“击碎它们!” 十几道魔咒迅速射出。 一只月痴兽被红光击中,身体在半空中裂开,随即引发了一场巨大的爆炸,将最近的食死徒吞没在蓝色的光幕中。 蒲绒绒则凭借极小的体形避开了大部分攻击。它们围着食死徒的脑袋飞行,其中一只甚至十分准确地撞在了某人的鼻子上。 那名食死徒愤怒地挥动魔杖,“滚开!” 蒲绒绒忽然膨胀了一圈,随后骤然炸裂,蓝色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将三名食死徒同时掀飞出去。 蓝色爆炸接连在树林中亮起。食死徒原本整齐的包围阵形瞬间被撕得七零八落。有人被冲击撞上树干,有人手里的魔杖脱手飞出,有人在后撤的途中被一只奔跑中的嗅嗅抱住了小腿,那只嗅嗅抬起脑袋,对他露出一个十分无辜的表情,随后也炸开了,男人的惨叫声与爆炸声同时响起。 阿莱克托愤怒地使用铁甲咒,挡住迎面冲来的月痴兽。 “不过是一群幻象!”她尖声喊道,“别被它们吓住!” 巨大的角驼兽已经低下头,朝她冲了过去。 阿莱克托脸上的狞笑顿时消失,她连续发射三道切割咒,终于击碎了它一侧身体。阿莱克托刚刚露出喜色,便看见那只已经破碎一半的角驼兽仍旧保持着冲锋姿态,剩余身体甚至变得更加明亮。 “等等......” 角驼兽撞在她面前的防护咒上,短暂的停顿后,整个身体轰然爆裂。蓝色光芒淹没了她的身影,阿莱克托像一只被人踢飞的皮球,惨叫着穿过灌木,重重撞在远处树干上。 与此同时,那只由卢娜想象出来的弯角鼾兽已经冲进了食死徒最密集的地方。这显然是卢娜最为喜欢的神奇生物,被她灌注了最多的魔力,爆炸时掀起的蓝色光雨也最为绚烂。 食死徒的怒吼与惨叫此起彼伏。 阿米库斯试图抵挡那股冲击,却完全按没有效果,他整个人被卷上半空,他在空中徒劳地挥动四肢,随后重重摔进泥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唐克斯和几名傲罗从头到尾都没有找到出手的机会。他们保持着警戒姿势,看着那些由古代魔力组成的神奇生物在食死徒之间奔跑、跳跃,然后用一种完全出乎常理的方式接连爆炸。 卢娜仍然站在原地,她的魔杖挥动速度并不算快,每一个动作却都很稳定。散落在树林里的蓝色光点受到她的牵引,再次从地面升起,形成新的神奇生物。 那些恐惧,绝望的情绪在卢娜眼中变成了新的光点,虽然莫提斯再三叮嘱过不要过分使用情绪魔法所产生的魔力,但是她似乎有自己的打算。 转眼间,一群由蓝色魔力构成的蒲绒绒再次漂浮到半空。 剩余几名食死徒看着它们,终于崩溃了,“怪物!她是怪物!撤退!” 一个戴面具的食死徒转身试图逃走。 莫提斯只是抬了一下手指。 地面骤然伸出一道蓝色锁链,缠住那人的脚踝,将他倒吊在半空。 “我说过可以走了吗?”莫提斯问。 男人拼命挥动魔杖,却被锁链像钟摆一样甩来甩去。 另一个食死徒冲向树林深处。 卢娜轻轻一指,一只月痴兽立刻改变方向,迈着细长的四肢追了上去。几秒后,远处传来一声爆炸和短促的惨叫。 阿米库斯终于从泥地里爬了起来,他的脸上沾满污泥,原本黏糊糊的狞笑已经完全消失,只剩下狼狈与恐惧。 “你们……”他喘着粗气,“主人不会放过你们!” “这句话我听过很多次。”莫提斯走到卢娜身旁,“通常说完以后,事情也不会有什么变化。” 阿米库斯看向卢娜。 少女的身后漂浮着十几只蓝色神奇生物。那些东西外表有的可爱,有的荒诞,却无一例外散发着令人心惊的魔力波动,而卢娜本人只是微微歪着头,像是在观察一道并不复杂的考试题。 阿米库斯终于意识到,他们从一开始就判断错了,这里并不是几名傲罗带着两个需要保护的孩子。 真正被包围的,是他们。 “杀了那个女孩!”他突然疯狂地吼道。 剩下几名食死徒像是被这句话唤醒,同时将魔杖对准卢娜。 卢娜已经先一步举起魔杖,所有漂浮在半空中的神奇生物同时向前跃出。 月痴兽、蒲绒绒、嗅嗅,以及那只从未有人见过的弯角鼾兽和角驼兽,在暮色中化成一道浩浩荡荡的蓝色兽群。 食死徒释放出的魔咒迎面撞了上去。 第一只神奇生物炸开,随后是第二只、第三只。 蓝色光芒连成一片,轰鸣声接连不断,几乎将整片树林都照亮。冲击波掀起落叶和泥土,树冠在狂风中猛烈摇晃。 十几名食死徒的身影被蓝色浪潮彻底吞没,惨叫声从光芒中传来,又迅速被下一次爆炸盖过。 无数幽蓝光点冲破树冠,像一场倒流的流星雨般升上逐渐黯淡的天空。 远处马尔福庄园的白色屋顶,也在这片蓝光中短暂显现出来。 卢娜放下魔杖,林间只剩下光点缓缓落下,那些原本气势汹汹的食死徒已经横七竖八地倒了一地。 唐克斯沉默地看着眼前的景象,过了很久,她才转头看向莫提斯,“你管这个叫第一次实战?” “她表现得不错。”莫提斯满意的点点头。 卢娜的袖口忽然动了一下,奥比从里面探出一小团黑雾,似乎十分遗憾自己没有参与刚才的战斗。 卢娜轻轻拍了拍袖口,“下次再让你出来。” 黑雾这才慢慢缩了回去。 莫提斯看向满地失去生死不明的食死徒,目光在卡罗兄妹身上停留片刻,沉默了片刻,似乎这两个家伙并不能满足他的需求,“把他们全部带回魔法部?” 唐克斯回过神,点了点头,“当然。”她随即皱起眉,“不过有件事不对。伏地魔既然知道我们会来,为什么只派这些人?”唐克斯环视树林,“卡罗兄妹虽然疯狂,却不是擅长布置陷阱的人。他们更像是被派来制造混乱的。” 莫提斯没有立即回答,他同样察觉到了问题。 伏地魔通过哈利传递出假消息,吸引可能前来救援的人,可眼前的伏击力量并不足以对付邓布利多,甚至很可能都没法全部拦下这五个被伏击的傲罗。 莫提斯忽然抬起头,望向马尔福庄园方向。 庄园上空依旧一片安静,可在那片看似平静的夜色深处,一股极其微弱的黑魔法波动正迅速远去。 “这是诱饵。”莫提斯说道。 唐克斯的神情骤然一变,“诱饵?” “他们并不在乎谁会来救你们。”莫提斯看着远处,“只要有人被吸引到马尔福庄园附近,伏地魔就能判断哈利究竟会把自己看到的东西告诉谁。” 莫提斯微微笑了笑,“看样子,他想保证我在某个时间不会出现在某个地方。” 第298章 卢娜与唐克斯 等四名傲罗把最后一名失去意识的食死徒拖出泥坑,树林中的混乱才算暂时平息。 仅剩的几名还活着的食死徒横七竖八地躺在空地上,全部被银白色的魔法绳索牢牢捆住。几根魔杖散落在不远处,已经被一名年长傲罗集中收进施过扩展咒的证物袋里。 卡罗兄妹受到了额外照顾。阿米库斯被捆得像一只圆滚滚的毛毛虫,嘴里还塞着一团防止他念咒的破布。阿莱克托则被从树枝上放了下来,身上缠着三层束缚咒,脸朝下倒在泥地中。 卢娜那群由古代魔力构成的神奇生物早已消散。可无数幽蓝色光点仍漂浮在树林之间,像一群不肯离开的萤火虫。它们穿过折断的树枝,在逐渐降临的夜色中缓慢闪烁。 唐克斯检查完每一名食死徒的束缚,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紧接着,她便想到了另一个问题,她有些为难地看向几名同僚。 “那个……”唐克斯用魔杖轻轻敲着自己的手臂,似乎正在斟酌应该如何开口,“今天这里发生的事情……” 几名傲罗很快明白了她的意思。他们亲眼见到一名还在霍格沃茨读书的少女,仅凭一个人便击溃了十几名从阿兹卡班逃出来的食死徒。而她使用的,还是与莫提斯·布莱克极其相似的古代魔法。如果这件事被傲罗办公室完整记录,卢娜必然会立刻成为魔法部重点调查的对象。福吉甚至可能把她当作莫提斯秘密培养危险巫师的证据。 年纪最大的傲罗摆了摆手,“我们明白。”他收起魔杖,神情诚恳地看了一眼卢娜,“今天如果不是布莱克先生和这位小姐及时赶到,我们几个人恐怕已经死在这里了。” 其他几名傲罗也点了点头。刚才最先飞来的那道杀戮咒,距离其中一名年轻人的胸口只有不到两英尺。如果莫提斯没有挡住,他现在已经不可能站在这里。 “报告里会写,我们提前察觉了伏击。”年长傲罗说道,“双方交战后,不知名的巫师赶到现场提供协助。至于这位小姐……”他看着卢娜,沉吟了一下,“我们从没见过她。” 唐克斯感激地看向他,“谢谢。” “不必谢我。”男人低头看了看满地昏迷不醒的食死徒,“我们只是不会把救命恩人推进魔法部的审讯室。” “更何况,”旁边一名年轻傲罗小声补充道,“就算如实写上去,估计也没人相信一群蒲绒绒炸翻了卡罗兄妹。” 几个人同时沉默了一下,刚才的画面确实很难用一份严肃的傲罗报告进行描述。 唐克斯忍不住笑了笑,“那么就这么决定了。”她转过身,准备向莫提斯说明情况。 然而看清不远处的景象以后,她脸上的笑容却一点点淡了下去。 莫提斯正站在卢娜身边,两人显然还在讨论刚才的战斗。他指着远处一棵被炸断的树木,似乎正在分析卢娜最后一轮攻击的范围。卢娜则站得很近,几乎贴在他的肩膀旁边。 少女微微仰着脸,那双银灰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莫提斯,她听得十分专注。这种距离如果发生在普通朋友之间,大概已经会让人感到不自在。可莫提斯似乎早已习惯,既没有躲开,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 卢娜轻声说了句什么,莫提斯先是愣了一下,随后露出无奈的笑容,伸手揉了揉她有些凌乱的金色长发。 唐克斯站在原地,一种说不清来源的不舒服忽然从心底蔓延开来。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某个无法忽略的位置。 她下意识咬住嘴唇,从营救卢平的那天开始,她便越来越不愿意单独面对莫提斯。不是因为害怕他的力量,她不止一次见过他那神乎其技的古代魔法。真正让她感到慌乱的,是两人返回霍格沃茨途中那段并不算长的谈话。 莫提斯看出了她藏在玩笑与夸张动作下面的疲惫,也看出了卢平一次次拒绝她以后,她竭力装作毫不在意的难堪。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告诉她应该放弃,反而用自己举例试图帮她解释卢平的行为缓解她的失落。 那几句话在当时并没有显得多么特别。可后来每当唐克斯独自一人时,它们总会毫无征兆地从记忆里浮现。 原来如同神明一般的少年也有如此温柔的一面。她甚至幻想过这是仅有她一个人见到过的莫提斯,但是她也很清楚,那根本不可能。那个少年给她的那一丝温柔估计不如他面对赫敏或者秋时的万分之一。 但是这无法阻止她会期待再次见到莫提斯。 也无法阻止当看见他与另一个女孩关系亲近的时候,心里会产生这种令她自己都感到荒唐的情绪。为此她几乎放弃了在霍格沃茨监视莫提斯的工作,为此她还被主任训斥了好几次。但是她能让自己心跳不加速的距离只能停留在隔着几个长桌远远地朝他挥手。 这不是一件值得放任的事。无论从年龄、身份还是两人之间错综复杂的家族关系来看,她都应该尽快把这种混乱整理清楚,而不是为此寻找任何借口,可是那个在昏暗光芒里看到的侧脸却不停的撩拨着她最后的底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唐克斯深吸一口气,她轻轻咳了一声,努力让自己的神情恢复正常。直到迈步走向两人时,她完全没有察觉,自己的头发变成了更深的灰白色。 “看来我应该感谢两位。”她挤出一个笑容,“感谢布莱克先生给傲罗办公室送了这么大一份功劳。” 莫提斯回过头,“这么正式?” “当然要正式一点。”唐克斯看了看周围那些被绑成一排的食死徒,“好几名黑巫师,其中还包括卡罗兄妹。光是把他们带回去,我这个月的报告就有得写了。” “功劳归你们就好。”莫提斯摆了摆手,“我弄清楚了伏地魔这次传递假消息的目的就心满意足了。” “所以你不是专门来救我们的?”唐克斯故意问道。 “当然不是。”莫提斯回答得毫不犹豫,“只是顺便。” 唐克斯瞥了他一眼,“我以前就说过,你是不是一定要找个借口来掩饰自己的善意?” 莫提斯微微一怔,“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每次都是这句话。”唐克斯轻轻哼了一声。 一旁的卢娜忽然转过头,认真打量起唐克斯。她看得十分专注,从唐克斯灰白色的头发,一直看到她紧紧握住魔杖的手指。 唐克斯被她盯得有些不自在,“怎么了?” 卢娜没有立刻回答。过了几秒,她才慢悠悠地说道,“唐克斯小姐,你周围的骚扰虻很多。” 唐克斯一愣,“什么?” “它们是你烦恼的根源。”卢娜歪了歪头,“看起来你现在非常苦恼。” 唐克斯的脸颊立刻有些发热,“我只是担心怎么把这些人运回魔法部。” 莫提斯并没有特别在意这段对话,他转身看向马尔福庄园的方向,那座庄园隐藏在远处的夜色里,只能隐约看见几座尖顶的轮廓。 “说起来,”莫提斯开口道,“我准备偷偷拜访一下马尔福家。” 唐克斯立刻把注意力转回他身上,“现在?” “就是现在。”莫提斯看向她,“要一起去吗?” 唐克斯迟疑了一下。 莫提斯又补充道,“纳西莎应该算是你的姨妈。” 唐克斯的神情瞬间变得有些僵硬,“还是算了,她一直不喜欢我妈妈。” 安多米达当年为了嫁给麻瓜出身的泰德·唐克斯,被布莱克家族从族谱上除名。即使过去了许多年,纳西莎与她的关系仍旧十分疏远。 “而且,刚刚联系部里的时候已经报告过搜查取消。我穿着傲罗制服偷偷进入马尔福庄园,”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长袍,“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很难解释。” “确实。”莫提斯没有勉强她,他转头看向卢娜,“那能麻烦你把卢娜送回去吗?” 唐克斯愣了一下,“送回霍格沃茨?” “霍格沃茨周围不能幻影移形,送到霍格莫德就好。”莫提斯看了一眼卢娜。 卢娜望向远处庄园,“我不能和你一起去吗?”她的语气听不出明显失望,只是平静地询问。 “这次不行。”莫提斯摇了摇头。 “为什么?”卢娜的声音依旧很平静。 “里面应该不会有你感兴趣的东西。”莫提斯说道,“马尔福庄园没有弯角鼾兽,也没有什么愿意和你说话的神奇生物。”他停顿了一下,“而且我估计,你不会喜欢庄园里的氛围。” 卢娜眨了眨眼睛,“好吧。”她乖巧地点了点头,“我会回去的。” 莫提斯伸手在她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别把奥比放出来吓到霍格莫德的人。” 卢娜低头看了看袖口,“它已经学会礼貌了。”袖子里的黑雾像是在配合她的说法,安静地缩了回去。 莫提斯有点理解赫敏平时担心他的心态了,他又看向唐克斯,“麻烦你了。” 唐克斯点了点头,“魔法部的支援还要一段时间才能赶来。这里距离霍格莫德不算太远,幻影移形一个来回应该来得及。” 莫提斯再次点头致意,随后蓝色古代魔力从他脚下升起,迅速沿着长袍边缘向上蔓延,“估计时间会很久,你们结束了离开就好,不用等我。”话音落下,蓝色光芒骤然向内收缩。 莫提斯的身影随之消失,只在原地留下一圈迅速散开的魔力波纹。 唐克斯站在那里,注视着他消失的位置。过了好几秒,她才像是回过神般轻轻吸了一口气。 “那个……”她转向卢娜,“我们也走吧?” 卢娜却没有立刻回答,她仍旧望着唐克斯。那双银灰色眼睛平静得让人有些不安,仿佛能够穿过唐克斯竭力维持的笑容,看见隐藏在下面的所有不安。 卢娜抽出魔杖。 唐克斯立刻警惕起来,“你要做什么?” “只是看看。”卢娜用魔杖在她身体周围轻轻划了一圈,没有魔咒击中唐克斯,也没有任何明显变化。只有几缕极淡的银色雾气从空气中浮现,绕着唐克斯缓缓转动。雾气中混杂着几种颜色,灰色最多,下面还隐藏着一层若隐若现的浅金与粉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卢娜向前凑近了一些,她轻轻闻了闻。 唐克斯被这个动作弄得手足无措,“你……你在闻什么?” “情绪的味道。”卢娜说道,“莫提斯不允许我直接对人使用情绪魔法,所以这种方法不一定准确。”她又仔细分辨了一下,“像柠檬。” 唐克斯一脸茫然,“柠檬?” “很酸,也有一点苦。”卢娜认真解释道,“已经把原本的甜味都遮住了。”她退后一步,若有所思地看着唐克斯,“看来你真的很苦恼。” 唐克斯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都说了,只是工作上的事情。” “不是。”卢娜摇了摇头,她的语气仍然轻飘飘的,也没有嘲笑的意思,似乎只是在说今天的天气,“从你刚才看见我站在莫提斯身边开始,骚扰牤就突然变得很多。” 唐克斯的身体顿时僵住。 卢娜继续说道,“不能直接把情绪变成魔力,所以我可能判断得不完全准确,但是……”她稍微歪了歪头,“唐克斯小姐,你喜欢莫提斯,对吗?” 唐克斯的头发瞬间变成了鲜红色。 不只是头发,她的脸颊、耳朵,甚至脖颈都像被滚烫的蒸汽熏过一样迅速泛红。 “不!”她几乎是本能地否认,“你、你在说什么?”唐克斯慌乱地挥着双手,差点把魔杖甩进旁边的灌木,“我和那家伙,我是说,我和莫提斯,我们算是远房亲戚!” 卢娜眨了一下眼睛,“可是你情绪的味道不是这样。” “情绪哪有什么味道!”唐克斯大声的反驳道。 “也可能是我搞错了。”卢娜十分坦然地承认,但她并没有因此改变判断,“不过刚才你看到我靠在他身边的时候,情绪的波动很明显,我不用古代魔法都能察觉到。” 唐克斯张了张嘴,“那是因为......”她很想给出一个合理解释。也许是作为傲罗,对卢娜掌握危险魔法感到警惕,又或者只是担心莫提斯太过轻率地让一个未成年巫师参与战斗。可这些借口在她真正说出口以前,便已经显得苍白无力。 卢娜仍旧看着她,“你当时心里不舒服,不是吗?” 唐克斯的头发变得更红了,她脸上的颜色几乎已经与发色完全一致,“我只是觉得你们站得太近了!” “为什么?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卢娜依旧平静地看着她。 “因为……”唐克斯再次卡住。 卢娜等待了片刻,“这件事很难承认吗?”她问道,“喜欢一个人也不是什么坏事。” 唐克斯深吸一口气,“问题根本不是好事还是坏事。”她的声音终于稍微稳定了一些,“而是有些感情本身就不适合自由放任。我和他有亲缘关系,而且他身边已经有不止一个人存在了......” 卢娜认真地听着,“你们的亲缘关系已经很远了,而且正因为不止一个人所以才不用担心被拒绝,不是吗?。” “这不是重点。”唐克斯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胡乱摆了摆手,“而且我也没有说我喜欢他!” “你只是说你的顾虑。”卢娜指出,“不是不喜欢。” 唐克斯发现自己完全无法用正常方式与她进行这场谈话。 卢娜的问题没有任何攻击性,却总能轻而易举地绕过她准备好的借口,直接落在最不想面对的地方。 两人就这样在树林里站了很久。 周围几名正在看守食死徒的傲罗虽然听不清她们的谈话,却都十分明智地把目光转向别处,假装自己对泥地里的卡罗兄妹产生了浓厚兴趣。 唐克斯终于受不了卢娜那种安静等待答案的目光,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头发上的鲜红色逐渐退去,却依旧保持着一种非常显眼的深粉色。 “那你呢?”她忽然反问。 卢娜歪了歪头,“我?” “你刚才一直贴他那么近。”唐克斯说道,“看起来你们两个也经常单独相处,你又为什么要那样?” 她本以为这个问题至少能让卢娜产生一点窘迫,哪怕只是犹豫几秒,也能证明刚才那种令人措手不及的直接并非只有自己无法应付。 然而卢娜只是疑惑地看了她一眼。 “因为我喜欢他啊。”她回答得平静而自然,就像是在说奥比喜欢吞食负面情绪,或者弯角鼾兽可能生活在高山深处。 唐克斯彻底愣住了,“你……” 卢娜看着她,“这很难看懂吗?” “不是,我是说......”唐克斯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大脑里原本准备好的所有话全部消失了。她预想过卢娜可能会否认,可能会脸红,可能会慌忙地辩解两人只是朋友或者师徒。唯独没有想过,她会如此坦然地承认。 卢娜似乎不明白唐克斯为什么会陷入如此剧烈的混乱,“赫敏和秋应该也猜到了。” 唐克斯的表情变得更加空白,“她们知道?” “我没有专门告诉她们。”卢娜想了想,“不过赫敏最近每次见到我,周围都会有一点和你一样的味道。所以我刚才一下就察觉到了。” 唐克斯感觉自己似乎已经无法继续理解这段谈话。她抬手捂住额头,头发颜色在鲜红、灰白、泡泡糖粉和一种几乎发黑的紫色之间不断变化,像是彻底失去了控制。 卢娜安静地观察了一会儿,“你的骚扰虻更多了。” “卢娜。”唐克斯艰难地开口。 “嗯?” “我们现在先回霍格莫德。” “好。” “路上先不要再讨论这个问题。” “为什么?” 唐克斯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因为我觉得再讨论下去,我可能会成为今天唯一一个没有被食死徒攻击,却需要送进圣芒戈的人。” 卢娜认真地想了想,随后,她体贴地点了点头,“好的。” 唐克斯终于稍稍松了一口气,她上前握住卢娜的手臂,准备使用幻影移行。 卢娜却在幻影移形发动前,再次轻声说道,“不过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唐克斯的头发瞬间又变成了鲜红色。 下一刻,伴随着一声清脆的爆响,两人的身影同时从树林中消失。 第299章 纳西莎·马尔福 夜色笼罩着马尔福庄园。厚重的云层遮住了月亮,庄园外大片修剪整齐的草坪只剩下模糊的黑色轮廓。孔雀早已被赶回笼舍,往日会在夜间自动亮起的银色庭院灯也熄灭了大半。 自从伏地魔将这里当作临时据点以后,庄园便再也没有恢复过从前的明亮。窗帘终日紧闭,连家养小精灵,也学会了在经过客厅与地下室附近时屏住呼吸。 纳西莎独自坐在卧房里。 壁炉中的火焰燃烧得很旺,却无法驱散她身上的寒意。她穿着一件银灰色的长袍,金发整齐地盘在脑后,背脊依旧保持着纯血家族女主人应有的挺拔。可放在膝上的双手却紧紧交叠在一起,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远处忽然传来一阵笑声。 尖锐、疯狂,没有任何正常人的愉悦。那笑声穿过厚重的石墙,依旧清晰得令人不适。紧接着,另一道更加微弱的声音响了起来。 像是有人在哀求。 很快,哀求变成了压抑不住的惨叫。 纳西莎的身体轻轻颤抖了一下,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要去想那声音来自谁。 可能是一个被食死徒抓回来的魔法部职员。也可能只是某个被伏地魔怀疑忠诚不够坚定的追随者。如今在这座庄园里,身份已经没有多少意义。伏地魔高兴时,会把人留在餐桌旁听自己讲话;不高兴时,也可能仅仅因为一句回答迟了几秒,就把对方拖进地下室。 纳西莎每天都能听见类似的声音。 有时在深夜,有时甚至就在晚餐以后。每当那些惨叫响起,她都会控制不住地担心,下一个被叫出去的人会不会是卢修斯,或者德拉科。 伏地魔复活以后,马尔福家的处境几乎在一夜之间发生了逆转。 第一次战争时期,卢修斯曾经是最受器重的食死徒之一。他拥有财富、姓氏和广泛的人脉,即使伏地魔失败后,也能凭借巧妙的辩解和足够多的加隆摆脱审判。可正因为他曾经成功脱身,伏地魔如今反而更加怀疑他的忠诚。 在伏地魔看来,卢修斯没有等待主人归来,而是急于恢复自己的社会地位,甚至继续与魔法部高层来往。这不是聪明,是背叛。 因此,卢修斯必须比过去表现得更加恭顺。每天晚餐前,他都会仔细整理长袍,确保自己看起来仍像那个高贵、从容而不可动摇的马尔福家主。纳西莎却看得见他藏在袖口下微微发抖的手,也看得见每次伏地魔叫到他的名字时,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恐惧。 她担心卢修斯,可在担心之外,也无法完全压下心中的埋怨。 马尔福家本来可以有更好的选择,甚至不止一次。德拉科与莫提斯的关系很好,布莱克家族也曾通过赫敏·格兰杰向他们传递过十分明确的合作意图。只要马尔福家愿意切断与食死徒的联系,公开站到另一边,她毫不怀疑莫提斯会提供他们需要的一切保护。 那是一个摆脱过去的机会。他们本可以把第一次战争中的食死徒经历埋葬起来,再以校董、商人和古老纯血家族的身份,光明正大地加入更安全的一方。 以目前的形势来看,即使伏地魔已经归来,也始终没有直接与莫提斯正面交锋,不可一世的黑魔王似乎也在忌惮那位古魔王的后裔。只要马尔福家当时作出选择,伏地魔未必敢轻易报复。 可卢修斯拒绝了。不是因为他仍旧真正信奉伏地魔的理念,而是因为那只橄榄枝,是由赫敏·格兰杰递来的。 一个麻瓜家庭出身的小女巫,代表布莱克家族与他谈判。这对卢修斯那点可怜而顽固的纯血自尊而言,几乎比直接威胁还难以接受。他不愿意和一个用麻瓜出身的小女巫作为代言人的家族合作,也不愿承认一个麻瓜出身的学生,已经拥有了与马尔福家主谈条件的资格。 于是他拖延,观察,等待。 既不愿彻底倒向莫提斯,也没有及时向伏地魔证明自己的忠诚。最终,当局势真正逼迫他作出选择时,所有选择都已经消失了。如今的马尔福家,既得不到伏地魔的信任,也失去了主动投向布莱克家族的机会。 纳西莎对纯血并非毫无骄傲。她从小接受的教育便告诉她,布莱克的血统高贵而古老。她也习惯了仆人的服侍、庄园的财富,以及别人听见她姓氏时表现出来的敬畏。 可她与贝拉特里克斯不同,她并不热衷于伏地魔那些疯狂的理念。对纳西莎而言,纯血是维持家族体面和地位的基础,却绝不是值得拿丈夫和儿子性命去维护的信仰。 如果与麻瓜出身者合作能够保住家庭,她不会因此感到羞耻,如果向曾经的敌人低头能够让德拉科安全,她甚至愿意亲自完成这件事。 可现在,一切似乎已经太迟了,马尔福庄园不再属于马尔福。他们只是被允许继续住在自己的房子里。 纳西莎缓缓睁开眼睛。远处的惨叫终于停止,取而代之的是几声更加令人不安的低笑。她站起身,走到窗边,伸手拉开一条极细的窗帘缝隙。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外面什么也看不见,只有黑暗。 “夫人,如果每天都这样愁眉紧锁,恐怕会老得很快。”一个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纳西莎猛地转身,魔杖几乎在同一瞬间滑入她手中。 卧房门口,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 莫提斯斜靠在墙边,双手随意地交叠在胸前。他身上的黑色长袍没有沾到一丝灰尘,嘴角还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这里不是伏地魔严密控制下的马尔福庄园,而是某间允许他随意进出的会客室。 房门仍旧紧闭,上面的防护咒没有任何被触动的迹象。 纳西莎握紧魔杖。 “布莱克先生。”她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您是怎么进来的?” “走进来的。”莫提斯的回答带着一丝玩笑的意味 纳西莎眉头皱得更紧,“您这样的行为非常冒犯。” 她没有立刻呼喊守卫,这并不是因为她不愤怒。而是因为莫提斯既然能够悄无声息地进入她的卧房,就说明庄园里的防护和食死徒根本没有拦住他的能力。贸然惊动其他人,只会把自己和马尔福家族一起推向更加危险的位置。 “别这么紧张,夫人。”莫提斯站直身体,“我认为我们应该谈谈。” “如果您真的想和马尔福家谈话,就应该按照正常方式寄来一封信。”纳西莎冷冷地说,“而不是在深夜闯进一位已婚女士的卧房。” “如果我把信寄到这里,最先拆开它的人会是谁?”莫提斯问道,“你,卢修斯,还是伏地魔?” 纳西莎的神情微微一滞。 莫提斯脸上的笑意没有变化,“您应该很清楚。只要信上出现布莱克家族的印记,伏地魔就会立刻怀疑你们正在准备背叛。到那时,他还会允许你坐在这里和我讨论礼节吗?” 纳西莎沉默片刻,“德拉科告诉您的?” “他确实透露过一些情况。”莫提斯走进房间,却没有离纳西莎太近,“不过就算他什么都不说,我也猜得到。伏地魔从来不会真正信任一个曾经在他失败后迅速撇清关系的人,更不会信任卢修斯这种既想保留食死徒地位,又不愿承担任何风险的人。” 纳西莎眼中闪过一丝怒意,“无论如何,他都是我的丈夫,您在我面前这样讽刺他是不是太失礼了?。” “我没有这个意思,而且您知道,这是事实。”莫提斯耸了耸肩,“他目光过于短浅,有时候还过于重视一些根本没有价值的体面。” 纳西莎没有反驳,目光落在莫提斯的脸上,“看得出来,德拉科很信任您。” “他是个不错的孩子。”莫提斯评价道,“只是出生得不太好。” 纳西莎的眼神立刻冷了几分,“您是在侮辱马尔福家族?” “不是。”莫提斯平静地说道,“我是说,无论出身于哪个家族,有这样的父亲都是不幸的。” 纳西莎握着魔杖的手指微微收紧。 莫提斯却像没有注意到她的警告,“不过所幸,他还有一位聪明的母亲。” 纳西莎凝视着他,“您过奖了。” “不,夫人。”莫提斯摇了摇头,“我没有恭维您。” 他走到壁炉旁,看了一眼正在燃烧的火焰,“真正愚蠢的人,现在还会相信伏地魔能够给马尔福家带来荣耀。您却很清楚,他给你们带来的只有危险。我相信您已经开始后悔,当初没有劝说卢修斯接受赫敏提出的合作。” 纳西莎脸上的镇定终于出现了一道裂痕,“您是怎么知道的?” 莫提斯回头看她,“是您的表情告诉我的,另外,我猜那个让他继续和哈利保持关系的人,也是您吧。” 纳西莎缓缓地将魔杖放低,“那么您今天来,是想嘲笑我们的处境?” “我没有那么无聊。”莫提斯走到她对面的椅子旁坐下,姿态自然得像是在自己的庄园里,“我来是想和您谈一谈。夫人,马尔福家无法重新得到伏地魔的信任。这一点您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 纳西莎站在原地,没有回答。 “卢修斯可以继续跪下,继续提供金钱、庄园和情报,甚至亲手把您和德拉科送到伏地魔面前,但这些都不会改变结果。”莫提斯的语气平静得残酷,“在伏地魔眼里,背叛过一次的人永远会背叛第二次。他现在留下你们,只是因为马尔福家还有利用价值。” 纳西莎的身体猛然一颤。 莫提斯注意到了,却没有停下,“等这些价值全部耗尽,他会毫不犹豫地把你们一脚踢开,甚至不需要亲自动手,只要给贝拉特里克斯一个证明忠诚的机会,她就会十分乐意替他清理掉被怀疑的亲属。” “闭嘴。”纳西莎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冷静,“贝拉不会伤害德拉科。” “您真的相信吗?”莫提斯问。 纳西莎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出答案。 贝拉特里克斯对伏地魔的忠诚几乎像是虔诚的信徒。一旦伏地魔要求她作出选择,贝拉特里克斯甚至会认为杀死一个不够忠诚的外甥,是向主人证明自己的荣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纳西莎很清楚这一点,正因为清楚,她才会如此恐惧。 莫提斯缓缓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这一次,纳西莎没有后退。 “但是我不同,夫人。”莫提斯说道,“您和我身体里流着相同家族的血,德拉科也一样。我不会因为卢修斯的愚蠢,让您和您的儿子一起承担后果。” 纳西莎抬起眼睛,直到此刻,她才真正明白莫提斯今晚为什么会来。 他不是来与马尔福家主谈判,也不是准备说服卢修斯背叛伏地魔,他甚至没有把卢修斯视为一个值得交涉的对象。 莫提斯选择的是她。 纳西莎·马尔福,或者更准确地说,纳西莎·布莱克。 这让她心中升起一丝极其复杂的感觉。惊讶,警惕,还有一点连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受宠若惊。 马尔福家如今在伏地魔面前几乎失去了所有主动权。就连卢修斯也只能小心翼翼地等待命令,而莫提斯却亲自潜入庄园,表示愿意保全她和德拉科。 不是因为马尔福家的财富,不是因为卢修斯的政治关系。只是因为她身上的布莱克血统,以及她作为母亲的价值。 纳西莎很快压下所有情绪,她把魔杖收起,神情也重新恢复了平日里的冷静,“那么,我凭什么相信您?” 莫提斯没有立即回答。 纳西莎注视着他,嘴角缓缓浮现出一丝礼貌而疏离的微笑,那是一位纯血家族女主人在谈判桌上使用的表情。 “您刚才说,伏地魔不会真正信任我们。可是您呢?您同样拥有庞大的力量,也在秘密召集追随者。您声称会保护我和德拉科,但保护通常不会没有代价。”她的目光落在莫提斯的眼睛上,“您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马尔福家的情报?卢修斯的忠诚?还是希望我在某个关键时刻,为您做些什么?” 莫提斯脸上的笑意更浓了,纳西莎的这种表现正是他选择这个女人的原因。 “您说得很对。”纳西莎继续说道。“我和您流着相似的血。但这并不能自动证明您比伏地魔更值得信任。贝拉特里克斯也与我拥有相同的血统。但她会为了她的主人杀死任何人。” 房间里安静下来,壁炉中的火焰轻轻摇晃,在两人之间投下不断变化的影子。 纳西莎略微抬起下巴,她已经不再像刚才那个独自坐在卧房里,被远处惨叫吓得全身发抖的女人,“所以,请您告诉我。”她的语气依旧礼貌,最后那个称呼却像一根经过精心打磨的针,试探着莫提斯真正的反应,“我为什么应该相信您......”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试探的开口,“古魔王冕下?” 莫提斯安静地看着她。 果然,这个女人比卢修斯聪明得多。 第300章 合作内容 莫提斯站在壁炉前,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纳西莎。摇曳的火光掠过他的眼睛,映出深邃的黑色。 过去几年里,哪怕是菲尼亚斯担保了他作为布莱克家族继承人的合法性,魔法界对他的身份仍然众说纷纭。绝大多数人都愿意接受那个最简单的解释,莫提斯拥有古代魔法,是因为他继承了古魔王的血统。 人们习惯相信符合常识的答案,即使所有线索都在暗示另一个更加荒诞的可能,也很少有人真正敢把它说出口。 纳西莎却说了,而且说得如此平静。 莫提斯看了她片刻,嘴角的笑意逐渐加深,“您的敏锐确实让我有些意外,夫人。”他在纳西莎对面的椅子上重新坐下,姿态比之前放松了许多,“我能问问,您是怎么猜出来的吗?” 纳西莎没有立刻回答,她走到卧房侧面的酒柜旁,从里面取出一瓶葡萄酒。瓶口封着马尔福家族的银色火漆,看年份,似乎已经在庄园酒窖里保存了相当长一段时间。她用魔杖轻轻一点,瓶塞自行弹出,两个晶莹的高脚杯从柜子中飞了出来,平稳地落在桌面上。 纳西莎分别倒了两杯酒,红色酒液在杯中缓慢上升,空气里很快多了一丝淡淡的果香,将庄园中挥之不去的阴冷气息暂时冲淡了一些,她端起其中一杯,另一杯则自行滑到莫提斯面前。 “这并不难判断,冕下。”纳西莎晃动酒杯,深红色酒液沿着透明杯壁不停旋转,像一团被困在水晶里的暗色火焰,“我毕竟也曾经是布莱克家族的一员。布莱克家族究竟有多少旁支,又有哪些人曾经被从族谱上除名,这些我再清楚不过了。”她略微抬起眼睛,“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任何人提起过古魔王曾经留下子嗣。” 莫提斯拿起酒杯,却没有喝。 纳西莎看了他一会儿,继续说道,“布莱克家族最重视血统与传承。尤其是在家族逐渐衰落以后,任何能够证明布莱克依旧拥有强大继承人的消息,都会被那些长辈反复拿出来炫耀,如果古魔王真的留下了一个孩子,家族绝不可能这么多年丝毫不提及这件事。他们会把那一支的血脉当成旗帜,用来证明布莱克家族依旧是魔法界最古老、最强大的姓氏之一。” 纳西莎轻轻抿了一口酒,“更何况,根据现存的记录,您失踪时只有十七岁。一个十七岁的古魔王如果已经拥有了子嗣......”她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选择一个不会显得过于冒犯的说法,“这恐怕不会是什么能够被隐藏下来的消息。” 莫提斯的嘴角勾起赞许的弧度,“您对这个家族的理解很透彻。” “我在那个家里生活了十几年。”纳西莎的语气听不出怀念,“我很清楚自己的母亲和沃尔布加姨妈会怎样利用这样的事情。”她轻轻转动酒杯,“况且,就连与您关系最为亲近的帕比·斯威汀女士,也是在二十一岁时才生下她唯一的孩子,岁数上完全对不上。” 莫提斯握着酒杯的手骤然停住。 壁炉中的火焰依旧在燃烧,可卧房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他缓缓抬起头,“帕比有个孩子?”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无法掩饰的错愕,“和谁?” 纳西莎也愣了一下。她显然没有预料到,自己随口的一句话,竟会让莫提斯产生如此明显的反应。从进入房间到现在,无论谈及伏地魔、马尔福家的处境,还是被揭穿古魔王后裔的身份,莫提斯始终保持着令人难以判断的从容。 然而在听到帕比有个孩子以后,那层从容几乎瞬间出现了裂痕。 “这么多年,没有人告诉过您吗?”纳西莎狐疑问道。 “没有。”莫提斯回答得很快,他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她的孩子是谁?” 纳西莎观察着他的神情,最后缓缓地回答,“阿斯特蕾亚·斯威汀。” “女儿?”莫提斯的表情有些古怪。 “是的。” “父亲是谁?”这一次明显带着一丝压抑的愠怒。 纳西莎缓缓摇头,“没有人知道,斯威汀女士从未公开过那个男人的身份,孩子也始终使用她的姓氏。” 莫提斯沉默了,一阵莫名的烦躁从胸口升起。 帕比有一个女儿,而他直到今天才第一次听说。他一直知道,自己失踪后,其他人不可能永远停留在原地。 一百多年已经过去。塞巴斯蒂安、奥米尼斯、帕比,以及那个时代所有与他相识的人,都拥有了莫提斯不曾参与的人生。这是再理所当然不过的事情,可当这种“理所当然”真正以一个陌生名字出现在面前时,他依旧感到一阵难以言明的不适。 阿斯特蕾亚·斯威汀,一个他从来没有听说过的孩子。 帕比在二十一岁时生下她,却从未留下关于孩子父亲的公开记录。 他努力回想着,回想着那些年的一切,他现在迫不及待的想回到秘库,去问问帕比的画像,为什么瞒着他,而那个孩子的父亲又是谁。但是片刻后他自嘲地笑了笑,似乎他也没有资格质问帕比,而帕比不想告诉他也无可厚非,因为那本就是和他无关的人生。自从他进入秘库的那一刻起,时间就断开了。等莫提斯重新回到世上,她的人生早已沿着一条他完全不知道的道路走出了很远。 纳西莎端着酒杯,安静地观察着他,片刻后,她的嘴角浮现出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恕我直言,冕下。”她的声音很轻柔,似乎还有一丝安抚的意味,“您不能指望一个姑娘永远等待一个连是否还会回来都无法确定的人。即使那个人是古魔王。” 莫提斯抬眼看向她,“我没有这样想。”他快速收拾好情绪,重新靠回椅背,“只是有些意外。” “当然。”纳西莎没有拆穿他,微微颔首。 莫提斯看着杯中静止下来的红酒,“那个孩子后来去了哪里?” “阿斯特蕾亚女士一直很低调。”纳西莎说道,“布莱克家族保存的记录里,只提到她后来嫁给了一名居住在威尔士地区的麻瓜出身男巫。她既没有进入魔法部,也没有参与任何公开活动,只是偶尔帮她的母亲打理她建立的保护区。那之后,几乎就没有人再关注她的行踪。” “有孩子吗?”莫提斯再次追问。 “没有记录。”纳西莎停顿了一下,“您知道的,布莱克家族没有兴趣继续记录一个嫁给麻瓜出身巫师的女人。” 莫提斯没有说话,他端起酒杯,一口将里面的红酒全部饮尽。略带酸涩的酒液滑过喉咙,终于让他混乱的思绪稍微稳定了一些。 纳西莎看着他空下来的杯子,没有再继续谈论帕比。 莫提斯放下酒杯,“谢谢您告诉我这些。”他重新看向纳西莎,“所以,您是因为我不可能拥有后代,才判断所谓的古魔王后裔只是一个幌子?” “这只是其中一部分。”纳西莎再次抿了一口酒,“单独缺少家族记录,并不足以证明您的身份。布莱克家族确实可能隐藏过某些不适合公开的旁支。也可能有一个私生子完全脱离了家族,在几代以后重新留下后裔。真正让我怀疑的,是其他事情。” 莫提斯抬了抬手,示意她继续。 “首先,是您当初在马尔福庄园展现的古代魔法。”纳西莎说道,“那并不像通过血统继承的力量。您使用的过于熟练,而这一百多年的时间没有出现过一次古代魔法,哪怕魔力可以通过守护者之杖传承,那技巧是哪儿来的呢?”她的手指在扶手椅上轻轻敲击着,“其次,德拉科曾经描述过您在霍格沃茨使用魔法的方式。任何咒语似乎对您来说都是信手拈来,不需要魔杖,也不用咒语。您对它们太熟悉了,哪怕古代魔法带给了您无与伦比的天赋,那您也要有时间学习,不是吗?” 莫提斯没有反驳,目光中的赞赏却越来越浓。 “然后是邓布利多对您的态度。”纳西莎看了看莫提斯,见他没有动作,继续说道,“他或许会保护一个拥有危险力量的学生,但绝不会对一个普通后辈表现出那种程度的纵容。他的态度更像是在面对一位与自己相识已久,却始终无法说服的长辈。” “阿不思听见您这句话,大概会很不高兴。”莫提斯笑了笑。 纳西莎不以为意的轻哼一声,“最后,是黑魔王。”提及伏地魔时,她握住酒杯的手指仍然不自觉地收紧了一些,“他很少真正忌惮一个人,即使谈到邓布利多,他的愤怒也往往多过恐惧。可每当有人提起您,他都会变得十分谨慎。他不愿意过早与您直接冲突,甚至禁止食死徒在没有命令的情况下主动招惹您。”她深深的看了莫提斯一眼,“他绝不会因为一个十五岁的小巫师表现的如此克制,除非在他复活的那天,事实并不像他说的那样。他其实在您手里吃了大亏,对吗?” 莫提斯不知可否的撇了撇嘴。 纳西莎深吸了一口气,“那么真相就很明显了,他一直以来强调的东西就是谎言。如果他说自己在那个墓地和您平分秋色是谎言的话,那后面那些强调您不过是个继承了力量的小巫师的话也不会是真相。您根本不是什么所谓的后裔,而是那个名字本身。”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 纳西莎把酒杯放在桌面上,“综合这些线索,我只能得出一个结论。所谓的古魔王后裔,只是用来让这个时代的人能够接受您存在的幌子。您通过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古代魔法跨越时间来到了现在,或者从一开始,您便没有真正死亡,只是因为某种原因不能出现。” 莫提斯轻轻拍了拍手,声音在安静的卧房中显得格外清晰。 “精彩。”他看向纳西莎,眼中毫不掩饰自己的欣赏,“夫人,我发现自己越来越中意您了。” 纳西莎没有因为这句评价表现出明显喜悦,她只是重新端起酒杯,神情恢复了马尔福家女主人应有的冷静,“那么,现在您可以告诉我,究竟打算让我做什么了吗?”她微微扬起下巴,“冕下。” 莫提斯摊了摊手,“并不是什么复杂的事情。我只是认为,如今魔法界那种纯血至上的观念,已经过时太久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纳西莎的动作稍微停顿了一下,“您想摧毁现有的血统秩序?” “改变。”莫提斯纠正道。 “在被改变的人眼里,两者通常没有区别。”纳西莎的神情变得谨慎,“恕我直言,我不明白这样做对您有什么好处。您拥有布莱克家族的血统。在传统纯血秩序中,您本就处在最高的位置。只要愿意,您甚至可以利用古魔王的身份,把大部分纯血家族聚集在自己身边。可您现在却准备亲手破坏能够给您带来最大利益的规则,为什么?” 莫提斯注视着她,“不是所有值得做的事情,都必须首先对自己有好处。” 纳西莎微微皱眉,“这不像一位准备掌握权力的人会说的话。” “我本来也没有期待那玩意儿。”莫提斯无所谓的摆摆手,“我只是觉得,如果一个规则存在本身就足够荒谬,那么打破它便已经有了足够的分量。一个孩子是否拥有价值,不应该取决于他出生时姓什么,也不应该取决于他的祖父是否坐在魔法部里。” 纳西莎沉默了一下,“您想让所有人依靠能力决定地位,那么布莱克与马尔福数百年积累下来的财富和影响力呢?” “可以保留财富。”莫提斯说道,“但不能因为财富便自动拥有决定其他人命运的权力。” “这听起来区别不大。”纳西莎皱起了眉。 “区别非常大。”莫提斯平静地看着她,“我不反对一个家族积累财富,也不反对父母为孩子提供更好的生活。我反对的是,一个无能的人仅仅因为出生在某个家族,便能够继承魔法部的重要职位、威森加摩席位,以及不受审查的特权。” 纳西莎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愣愣的看着莫提斯。 她出身纯血家族,也享受过这种秩序带来的所有好处,她听到这段话的那一秒开始就在本能的排斥。但她同样清楚,如今的纯血规则并没有真正保护马尔福家,当更强大的伏地魔出现时,那些所谓的古老姓氏只能跪在他面前,以自己的财富和孩子证明忠诚。 “我知道,并非所有支持纯血传统的人都会成为食死徒。”莫提斯看了看出神的纳西莎,继续说道,“其中很多人甚至厌恶伏地魔。他们会在有危险时立刻选择明哲保身。但只要有人真正触碰到他们的利益,这些人便会毫不犹豫地站出来。我需要找到这些隐藏的渣滓。” 纳西莎看着他,“您希望我帮您找出这些人?” “莫提斯点了点头。 “让我故意触碰他们的利益,把他们引出来?”纳西莎的声音有些颤抖。 马尔福家在纯血圈子中拥有广泛联系,即使如今处境不佳,纳西莎依旧能够通过亲属、宴会和家族通信,接触大量重视传统秩序的巫师。只要她以某种名义推动一项足以威胁纯血利益的提案,那些隐藏在平静表面下的人便会迅速聚集起来。 想到这里,纳西莎的脸色微微发白,她已经能够想象那种场面。无数家族将矛头对准马尔福。昔日的朋友会指责她背叛血统,威森加摩成员会要求调查她的动机,甚至连部分与伏地魔无关的纯血家族也会把她视为敌人。 “我拒绝。”纳西莎回答得十分干脆,“这太过冒险了。马尔福家如今已经失去黑魔王的信任。如果我再公开触碰纯血家族的利益,就等于同时把两边都变成敌人。到那时,您或许能够置身事外,但我们会成为所有人攻击的目标。” 莫提斯却摇了摇头,“您理解反了。” “什么?”纳西莎诧异的看了莫提斯一眼,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不需要您主动触碰他们的利益。”莫提斯拿起酒瓶,给自己的杯子重新倒了一些,“那件事由我来做。” 纳西莎盯着他,“您?” “我会亲自动他们的蛋糕。”莫提斯看着杯中缓慢升起的红色酒液,“取消血统带来的制度特权,重新审核世袭席位,限制纯血家族对魔法部职位的控制。只要其中任何一项开始实施,那些人都会坐不住。” 纳西莎越来越不明白,“既然如此,您需要我做什么?” 莫提斯放下酒瓶,“反对我。” 纳西莎愣住了,“什么?” “在我公布这些后,您要成为第一个公开站出来反对我的人。”莫提斯语气自然得仿佛只是在安排一场宴会的座次,“以马尔福家女主人的身份,指责我的行为正在摧毁纯血传统,威胁古老家族的合法利益。您的态度必须足够强硬,最好表现得像是宁愿与我直接开战,也绝不接受新的规则。” 纳西莎注视着他,大脑飞速的旋转,试图理解莫提斯话里的意思,“您要让我带领纯血家族反对您?” “没错。” “为什么?” “因为恐惧会让人保持沉默。”莫提斯说道,“如果我直接以绝对力量宣布改革,大部分人即使不满,也可能暂时忍耐。他们会隐藏自己的立场,假装接受,再在暗中不断破坏,这样太麻烦了。”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但只要有一个足够有分量的人率先站出来,情况就会改变。第一个反对我的人需要承担最大的风险,可后面跟随的人,只需要混进人群。站出来的成本很高,跟随的成本却很低。”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莫提斯抬眼看着纳西莎,“您拥有马尔福的姓氏,也拥有布莱克的血统。由您出面,许多原本不敢开口的人都会认为,自己终于找到了能够依附的旗帜。他们会主动联络您,支持您,甚至把隐藏多年的力量和关系全部摆到明面上,您会一呼百应。” 纳西莎终于完全明白了,手中的酒杯轻轻晃动,红酒险些洒出。 莫提斯根本不是想让她真正组织一场反抗,他要她扮演诱饵。 由莫提斯主动打破旧有规则,再让纳西莎以纯血利益代表者的身份站出来反对,那些对改革不满,却因为畏惧莫提斯而不敢表态的人,会迅速聚集在她身边。他们会以为纳西莎正在建立一个足以对抗古魔王的联盟,也会认为只要加入的人足够多,莫提斯便不可能把所有家族一起清算。 可事实上,这个联盟从诞生之初便在莫提斯的掌控中,他甚至不需要逐一调查谁在暗中反对,所有敌人都会主动走到纳西莎身后,把名字、财富、人脉和隐藏力量全部摆到他眼前。 “您疯了。”纳西莎的声音很轻,“这比我想象的更加疯狂。”她缓缓放下酒杯,“您知道这样会聚集起多么庞大的力量吗?您可能会被小半个魔法界视作死敌。” 莫提斯静静听完,随后,他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那正是我所期盼的。” 纳西莎脸上的血色逐渐褪去。 莫提斯从椅子上站起身。火光将他的影子投在墙壁上,随着身形立起,那道影子仿佛也在一瞬间变得格外高大。他走到纳西莎面前,低头注视着她,“现在那群渣滓太分散了,所以,我需要一个人把他们聚集起来。” 纳西莎握紧了杯柄,“然后呢?”她已经猜到答案,却仍然问了出来。 莫提斯的笑容没有任何温度,“然后?让他们相信自己人数足够多,相信旧时代的力量能够阻止一切变化。”他伸手拿起桌面上的酒杯,在手里轻轻转了几圈,“我一向喜欢把敌人凑在一起,然后一战而定。”他手中的酒杯微微抬起,像是在向某个尚未到来的时代致意,“我称之为高效。” 纳西莎望着他。这一刻,她忽然明白伏地魔为什么会忌惮眼前的人,伏地魔喜欢用恐惧折磨反对者,享受敌人在自己面前挣扎与哀求的过程。 莫提斯却不是这样,他对权力,地位甚至是财富都没有多少兴趣。他似乎偏执的在报复什么,如同被压抑了多年的恶龙,打算毁掉那个困了他无数岁月的囚笼。 纳西莎咽了咽口水,“您就没有想过自己会失败吗?恕我直言,你的目标太过于庞大,一点点的蚕食似乎更符合您的计划......” 莫提斯挥手打断了他,“不用那么麻烦,他们最好能聚集更多的力量,因为只有足够强大的旧时代,才配得上一个足够彻底的结束。” 昏暗的灯光下,少年用几乎平静的语气说出了近乎癫狂的话。 第301章 那些他未参与的人生 纳西莎用了很长时间,才终于让自己的呼吸重新平稳下来。 卧房里只剩下壁炉燃烧的噼啪声。杯中的红酒早已停止旋转,深红色的液面映着她略显苍白的面容。 “我需要考虑。”纳西莎抬起眼睛,重新看向莫提斯,“冕下。” 莫提斯平静地点了点头,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个结果,“当然。” “您愿意给我多少时间?”纳西莎有些迟疑的询问。 “足够您作出决定的时间。”莫提斯看着她,语气不疾不徐,“您今晚展现出的智慧,已经证明了您的价值,夫人。我会等待您的答复。” 纳西莎微微皱眉。在刚才那场谈话以前,她或许还会把这种评价当成一句恭维,而现在却再也不会了。莫提斯口中的“价值”,从来不是一句礼貌的称赞。那意味着她已经被他视作计划中的一部分,也意味着从这一刻起,无论她最终是否答应,都很难再把自己当成一个完全无关的人。 “在您作出决定以前,”莫提斯继续说道,“我会保证您和德拉科不会出现任何意外。” 纳西莎怔了一下,她原本以为,莫提斯只会在她同意合作以后提供保护。毕竟在纯血家族之间,没有任何承诺是免费的。哪怕是最亲近的盟友,也会先确认对方能够付出什么。 “您准备在我没有答应任何条件的情况下保护我们?”纳西莎疑惑的看着莫提斯,“您就不担心,我会一直不作答吗?” “您不会。”莫提斯笑了笑,那并不是安慰,而是一种近乎傲慢的笃定,“您比那个没用的丈夫聪明得多。” 纳西莎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可这一次,她没有像之前那样立刻维护卢修斯。或许是因为她已经无法否认,在最关键的几次选择中,卢修斯确实把马尔福家带进了绝境。 “您知道哪一边才有未来。”莫提斯说道,“也知道德拉科真正需要的是什么。所以,您最终会给我答复。” 纳西莎沉默片刻,“您似乎从未考虑过,我可能会拒绝您。” “您不会。”莫提斯依然有同样的表情说出了同样的话。 纳西莎发出一声很轻的叹息,“有时我真不知道,这究竟是自信,还是傲慢。” 莫提斯没有回答,他转过身,准备结束这次拜访,“那么,今晚就到这里。”他随意挥了挥手,算作告别。 幽蓝色的古代魔力从脚下升起,沿着黑色长袍迅速蔓延。光芒映亮卧房的墙壁,将他的影子短暂拉得很长。下一瞬间,蓝色光芒向内收拢,他的身影随之消失。 纳西莎仍旧坐在原处,她望着莫提斯消失的位置,久久没有移动。纳西莎低头看向桌面的酒杯,怔怔的出神。 而片刻后,地下室的方向再次传来一道痛苦的哀嚎。那声音穿透地板与石墙,像一把生锈的刀,骤然将纳西莎从思绪中拉回现实。她的身体下意识绷紧,远处随即响起食死徒们疯狂的笑声。贝拉特里克斯的声音格外清晰,显然正享受着某个人的痛苦。 纳西莎闭上眼睛,莫提斯刚才描绘的未来确实可怕。可她现在身处的现实,同样是一场随时可能吞噬她的噩梦。 至少莫提斯为她留下了选择,伏地魔从来不会。 纳西莎缓缓睁开眼睛。 眸中的恐惧并未完全消失,却多了一丝此前不曾拥有的决断。她伸手端起酒杯,将剩余的红酒饮尽。随后起身走到窗边,凝视着被黑暗笼罩的马尔福庄园。 “我该站在哪一边……”她轻声自语。 没有人回答,但她心里似乎已经逐渐出现了答案。 深夜,霍格沃茨校长办公室仍旧亮着灯。 办公室中央,格林德沃已经恢复了原本的面貌。他没有继续顶着小天狼星那张属于霍格沃茨教授的脸,而是露出虽然苍老,却依然带着某种危险魅力的五官。他斜靠在邓布利多的办公桌边缘,一只手撑着桌面,另一只手端着半杯深色烈酒。 邓布利多坐在桌后的高背椅里,两个人靠得很近。 格林德沃正微微俯下身体,不知在邓布利多耳边说些什么。邓布利多的神情有些无奈,眼里却带着一丝很淡的笑意。 就在这时,一团幽蓝色光芒毫无征兆地在办公室中央炸开。 格林德沃明显被吓了一跳,他猛地直起身,杯中酒液险些洒到邓布利多堆放整齐的文件上。 “深夜不打招呼就闯进别人的办公室,冕下。”格林德沃迅速稳住酒杯,冷冷看向刚刚出现的莫提斯,“这可不是什么值得称赞的习惯。” 莫提斯没有回答,他先打量了一眼格林德沃,又看了看仍坐在椅子里的邓布利多。 两人的距离显然不太正常,莫提斯轻笑了一声,“我打扰你们的好事了?” 邓布利多的脸颊微微泛红,他不自然地轻咳了一声,抬手整理起原本就十分整齐的袖口,“没有。我们只是在谈论一些过去的事情。” “需要靠得这么近?”莫提斯眯起了眼睛,带着一丝不怀好意的笑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盖勒特刚才声音比较小。”邓布利多低声嘟囔着。 格林德沃挑起眉毛,“你的听力还没有衰退到那个程度吧。” 邓布利多转头瞪了他一眼,“盖勒特。” 格林德沃轻轻抿了一口酒,脸上露出毫不悔改的笑容。 莫提斯此时显然没有心情继续追问,他的目光重新落在邓布利多身上。“阿斯特蕾亚·斯威汀。”他直接说出这个名字,“你知道多少?” 邓布利多脸上的窘迫瞬间消失。他的手停在半空,随后缓缓放下。 “你……”他神情复杂地看着莫提斯,“你从哪里听到这个名字的?” “现在是我在问你。”莫提斯的声音明显冷了几分,“阿不思,你为什么从来没有告诉过我?” 邓布利多沉默下来。 格林德沃在一旁饶有兴致地观察着两人,他很少看见莫提斯因为某个名字产生如此明显的情绪。 “这是帕比学姐的要求。”过了很久,邓布利多终于开口。 莫提斯的表情骤然一滞,“帕比的要求?” 邓布利多无声的点点头。 “她让你瞒着我?”莫提斯不敢置信的再次问道。 “她要求所有知道这件事的人,永远不要向外提及她的女儿。”邓布利多缓慢说道,“最开始,我以为她只是想保护那个姑娘。毕竟阿斯特蕾亚出生时,有很多人都在猜测她父亲的身份。我猜帕比学姐不希望女儿在那些流言和窥探中长大。可是后来......”他停顿了一下,“您把帕比学姐的画像带回霍格沃茨以后,我曾经私下询问过她。” 莫提斯紧紧盯着他,“她怎么说?” “她依旧让我不要告诉您。”邓布利多无奈的摊了摊手。 莫提斯像是没有立刻理解这句话,“她不想让我知道?” 邓布利多没有回答,沉默本身已经是足够明确的答案。 格林德沃在旁边轻笑了一声,“看来确实如此,冕下。” 莫提斯猛地转头看向他。 格林德沃举起酒杯,像是在向某个并不愉快的事实致意,“并不是所有故人,都愿意把自己后来的人生向您交代得一清二楚。” “盖勒特,你够了。”邓布利多皱眉说道。 格林德沃似乎完全没有听出警告,“我只是在帮助他接受事实。” 莫提斯再次看向邓布利多,难以置信逐渐被一种更加沉重的困惑取代,“为什么?” “具体原因,帕比学姐从来没有告诉过我。”邓布利多轻声回答。 格林德沃却不肯放过这个机会,“也许是担心您知道孩子父亲是谁以后,直接冲过去把那个男人挫骨扬灰。”他的语气中带着相当明显的恶意,显然对于莫提斯刚才毫无预兆地闯入,破坏了他与邓布利多难得的独处颇为不满。 “盖勒特。”邓布利多再次警告,“闭嘴。” 莫提斯恶狠狠地瞪了格林德沃一眼,眼底已经浮现出幽蓝色光芒。 格林德沃却只是笑了笑,重新靠回办公桌。 “继续,阿不思。”莫提斯重新看向邓布利多。 邓布利多沉默片刻,似乎在整理那些已经过去将近一个世纪的记忆,“您失踪以后的第三年,帕比学姐怀孕了。” “第三年……”莫提斯低声重复,似乎在计算着什么。 “是。”邓布利多的目光逐渐变得遥远,“那一年,她曾经特意回到过霍格沃茨。当时她已经很少回学校了。大部分时间都在与祖母一起照顾神奇生物,也会前往不同地区,协助保护受到偷猎者威胁的物种。可那一次,她在城堡里停留了很久。” 邓布利多仿佛又看见了许多年前那个明媚的少女,“她去过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也去了曾经的黑魔法防御术教室,她还在天文塔待了整整一个晚上。第二天清晨,我在通往禁林的道路上遇见了她。她站在那里,看着远处的树木,像是在等待一个已经不可能回来的人。” 莫提斯没有说话。 “我那时以为,”邓布利多继续说道,“她只是准备与那些和您共同度过的时光告别。她告诉我她怀孕了,我虽然惊讶,但是还是向她表示了祝福。后面我也问过孩子的父亲是谁。” “她怎么回答?”莫提斯急切的追问。 “她没有回答。”邓布利多轻轻摇头,“她只是说,那个人去了很远的地方。” 莫提斯的手指微微蜷缩。 格林德沃瞥了他一眼,这次没有继续讽刺。 “大约一年以后,阿斯特蕾亚出生了。”邓布利多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我曾经趁暑假去探望帕比学姐。她当时住在祖母的生态园附近,照顾着很多从偷猎者手中救下来的神奇生物。我远远的看见过那个孩子,但是没有见到孩子的父亲。” “她长什么样?”莫提斯忽然问道。 邓布利多怔了一下,“阿斯特蕾亚?” “对。” “那时她还很小。”邓布利多回忆道,“金色头发,眼睛很亮。帕比学姐抱着她的时候,她一直试图抓住一只从窗边飞过的蒲绒绒。”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莫提斯的神情微微变化,“像帕比吗?” “很像。”邓布利多说道,“至少在我的印象里,非常像。”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 邓布利多停了片刻才继续开始讲述,“我在一九一四年正式进入霍格沃茨任教时,阿斯特蕾亚刚刚毕业。当时,米拉贝·加里克教授已经担任赫奇帕奇学院院长。她告诉我,阿斯特蕾亚没有进入魔法部,也没有留在伦敦。她去了威尔士,帮助母亲和外曾祖母照顾生态园。” “她也喜欢神奇生物?”莫提斯似乎在试图通过邓布利多的描述拼凑出那个孩子的模样。 邓布利多点了点头,“后来我也去探望过帕比学姐几次。其中一次,大概是一九二八年前后。那时我因为拒绝接受魔法部让我对付盖勒特的要求,受到了很大压力。校方也不愿让我继续教授黑魔法防御术,于是把我调去负责变形术。” 格林德沃听到这里,脸上立刻露出一种愉快的笑容。 “哦。”他把酒杯举到邓布利多面前,“这句话听起来真让我感动。你居然为了不与我为敌,被迫更换了教授科目。” “盖勒特。”邓布利多的耳朵微微发红,“你知道的,那是因为血盟。” “不论是因为什么,你拒绝对付我。”格林德沃笑着说道。 莫提斯眼中的蓝光再次亮起,“盖勒特,闭嘴。” 这一次,格林德沃终于抬手表示投降,“好吧,请继续讲述这段令人愉快的家族史。” 邓布利多无奈地看了他一眼,重新转向莫提斯,“那一次,我在威尔士见到帕比学姐时,她提到阿斯特蕾亚已经结婚了。” 莫提斯的神情重新紧绷起来,“丈夫是谁?” “佩里格林·德弗罗。一个混血巫师。”邓布利多说道,“他的父亲似乎来自一个普通巫师家庭,母亲则是麻瓜出身。据帕比学姐说,他性格温和,也很喜欢神奇生物,阿斯特蕾亚嫁给他以后,搬离了威尔士。” “去了哪里?” “我不知道。”邓布利多轻声回答,“帕比学姐谈到女儿时,始终非常克制。她会告诉我阿斯特蕾亚过得很好,却很少提及具体住址。” 莫提斯眉头紧锁,“后来呢?” “几年后,我听说他们有了一个儿子。”邓布利多想了想,“据说是叫安布罗斯,安布罗斯·德弗罗。” 莫提斯愣愣地站在那里。 这些名字他一个都没听说过,却都和帕比的人生密不可分。帕比不只是有过一个女儿,她还有一个外孙,或许在安布罗斯以后,还有更多后代。他们继承了帕比的金发、眼睛,以及对神奇生物的热爱。生活在某个莫提斯从未去过的地方,经历着完全和他无关的喜怒哀乐。 “再后来呢?”他的声音低了许多。 邓布利多缓缓摇头,“再后来,我就没有听说过他们的消息了。帕比学姐很少再提起女儿一家。而我后来也有太多事情需要处理。盖勒特的战争,汤姆·里德尔的崛起,还有魔法部一次又一次的动荡。那些来自威尔士的消息,就这样逐渐中断了。” 莫提斯沉默不语。 邓布利多看着他,神情中带着明显担忧,“学长,我很抱歉。” “你又没有错。”莫提斯打断了他。声音听起来异常平静,可那种平静没有让邓布利多放松,反而更加担心。 “她没有告诉我一切的义务。”莫提斯缓慢地点了点头,像是在说服自己接受这件事。“其实我今天就不该问这个问题。” “可……”邓布利多还想说些什么。 “我没事。”莫提斯说道。 这显然不是事实。他站在办公室中央,目光却没有真正落在任何人身上。那双玩世不恭的眼睛第一次显得有些茫然,仿佛仍在试图将那些陌生的名字,与记忆中那个永远停留在十七岁左右的帕比重叠起来。 莫提斯缓缓转身。 邓布利多下意识以为,他会像往常一样直接使用古代魔法离开。可这一次,幽蓝色光芒没有出现,莫提斯只是一步步走向办公室门口。 脚步并不快,甚至显得有些迟缓。他拉开门,走上那道通往旋转楼梯的平台。 门在身后缓缓合拢,从始至终,他没有再回头。 邓布利多望着紧闭的房门,久久没有收回目光。 “他真的没事吗?”他轻声问道,“我从没见过他那副样子。” 格林德沃仰头将杯中剩余的烈酒一饮而尽,酒杯落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谁知道呢?”他望向莫提斯离去的方向,神情恢复了严肃,“不过,他也确实该明白一件事。” 邓布利多看向他,“什么?” “不是所有人都会在原地等待他。”格林德沃淡淡说道,“也不是所有事情,都会按照他的意愿发展。” 邓布利多皱起眉,“盖勒特,这种时候没有必要说得这么刻薄。” “我不是刻薄。”格林德沃拿起酒瓶,重新给自己倒了一杯,“我只是在陈述事实。他拥有足以改变时代的力量,所以很容易认为,只要自己愿意,所有失去的东西都能被重新找回来。至今为止,他都刻意的回避这个问题,完全没有想到过那些人在他消失以后会继续生活,爱上别人,生下孩子,建立一个他完全没有参与的家庭。” 格林德沃看着杯中晃动的酒液,“这或许比任何失败都更难让他接受。” 第302章 陷阱 莫提斯并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样回到休息室的。记忆中只有一段段彼此断裂的走廊、不断移动的楼梯,以及火把在墙壁上拉长的影子。等他真正回过神来时,人已经站在了卧室里。 房间里十分安静,莫提斯没有点灯。他解开长袍最上方的两颗扣子,甚至没有换下衣服,便把自己重重扔进了那张宽大的四柱床。 柔软的床垫向下陷去,他本以为自己会在床上辗转许久,却在身体接触枕头后不久,便沉入了一场格外深沉的睡眠。 没有梦,只是纯粹的黑暗。 第二天清晨,斯莱特林休息室昏暗的光透过窗帘缝隙落进房间。 莫提斯睁开眼睛,怔怔地望着四柱床顶端的帷幔。他维持着这个姿势很久。昨夜的情绪已经不像最初那样剧烈,却仍旧在胸口留下一种沉闷的空洞感。 莫提斯缓缓坐起身,无论如何,那些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格林德沃说得没有错。没有人会永远停在原地。 帕比有自己的人生,她可以爱上其他人,可以拥有孩子,也可以决定哪些事情愿意告诉莫提斯,哪些事情永远不愿提起。 她从不亏欠了他什么。 真正消失了百年的人是莫提斯。帕比没有义务为了一个不知道是否还活着、也不知道是否会归来的人,荒废余下的一生。 恰恰相反,他或许应该感到庆幸。帕比没有像他曾经担心的那样,用一生寻找一个永远得不到回应的人。她拥有了女儿,也见证女儿长大、结婚,又迎来了外孙。 塞巴斯蒂安、奥米尼斯和阿米特他们,应该也都曾经在某个时刻放下他,将那些回忆收在某个角落,继续向前走。 这才是正确的。 莫提斯不能因为自己被时间留在原地,便责怪所有人没有陪他一起停下。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强行把纷乱的思绪压回脑海深处。 至少现在,他还无法面对帕比的画像询问真相。既然帕比不希望他知道,那么在弄清她真正的理由以前,莫提斯也不准备直接逼问。 他从床上下来,拉开窗帘,黑湖之中巨乌贼仍然在悠然自得游着。 莫提斯安静地看了片刻。随后,他换上长袍,恢复了平日里那副从容的神情。 时间继续向前,学期末很快到来了。 O.W.L.s考试如期举行。 整个霍格沃茨仿佛忽然变成了一座巨大的考场。走廊里到处都是抱着笔记低声背诵的五年级学生,就连早餐时间,也有人把《标准咒语·五级》竖在南瓜汁旁边,试图在进考场前再记住几个容易混淆的理论问题。 赫敏的复习计划精确到了每十五分钟。罗恩则坚持认为,考试前临时学会太多内容会把原本记得的知识挤出去。哈利没有完全相信罗恩的理论,却也无法像赫敏那样,把所有魔法史年代记得一清二楚。阿丽安娜更是紧张得几乎连续几晚没有睡好。邓布利多不得不把她叫进校长办公室,为她泡了一壶具有安神作用的草药茶。 莫提斯对整场考试始终兴致缺缺。那些魔咒理论、变形术原理和黑魔法防御术内容,对他来说都过于简单。即使是需要大量记忆的魔法史,也很难真正给他造成麻烦。毕竟其中相当一部分人物和事件发生时,他本人还活跃在魔法界。当考卷要求说明十九世纪末几次妖精抗议活动的背景时,莫提斯甚至不得不提醒自己,不能把某些兰洛克的发言写进去。 最后一门考试是魔法史,当负责监考的巫师终于宣布停笔时,礼堂里几乎同时响起了数十声如释重负的叹息。 罗恩整个人趴在桌面上。“结束了。”他用一种仿佛刚刚完成漫长战争的语气说道,“无论宾斯教授以后再讲什么妖精叛乱,都与我没有关系了。” 赫敏正在回想着刚才写的所有答案,“你最后一道题写了什么?” “妖精为什么拒绝接受一八九二年的魔杖管理条例?”罗恩抬眼看了看赫敏,“因为他们不喜欢。” 赫敏瞪着他,“这就是你的全部答案?” “我还写了‘非常不喜欢’。”罗恩说道。 哈利忍不住笑了起来,然而下一瞬间,他的脸色突然一变,伤疤开始剧烈的疼痛。 考试结束后的学生像是忽然恢复了活力。他们涌出礼堂,拥挤在走廊里高声讨论题目。有人坚信自己把几次叛乱的年份写反了,也有人已经开始计划假期应该去哪里。 莫提斯没有加入讨论,他沿着走廊向礼堂外走去,准备找个安静的地方避开这群刚刚获得自由的五年级学生。 刚经过一条通往庭院的岔路,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莫提斯!”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焦急。 莫提斯停下脚步,回过头,哈利正从拥挤的人群中挤过来。他的脸色苍白,额头布满汗水,手中甚至还攥着那支刚刚用于考试的羽毛笔。几名挡在路上的学生被他匆忙推开,不满地抱怨了几句,却很快又被他难看的神情吓得让到一旁。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怎么了?”莫提斯看着跑到自己面前的哈利。 哈利弯下腰,喘了几口气。 “不好了。”他抬起头,“莫提斯,我刚才在离开考场的时候,又看到了伏地魔那边的画面。” 莫提斯眼中顿时浮现出一丝兴趣。上一次,伏地魔故意让哈利看到幻象的原因已经确认是他在借此试探,哈利在看见类似画面后会把消息告诉谁。 最终赶到现场的人是莫提斯。这意味着,伏地魔现在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结论。当哈利认为有人陷入危险时,最可能出手查看情况的不是邓布利多,而是莫提斯。 既然如此,这一次被故意送到哈利眼前的画面,显然不会只是一次简单试探。 伏地魔想让他去某个地方,莫提斯反而更加好奇,对方究竟准备了什么。 “你看见了什么?”他问。 哈利回头看了一眼周围,学生们仍在不断从礼堂中涌出。 莫提斯挥动手指,一层隔音魔法将两人笼罩起来。 哈利压低声音,“阿兹卡班。” 莫提斯微微皱眉,“他们去了阿兹卡班?” “我看见伏地魔带着很多食死徒登上了岛。”哈利努力回忆着那些混乱的画面,“那里有很大的风,四周全是海。很多摄魂怪漂在监狱上空,似乎准备跟着他离开,但是傲罗赶到了。” “有哪些人?”莫提斯若有所思的问道。 “穆迪、唐克斯,还有金斯莱。”哈利停顿了一下,“就是那个一直看你不太顺眼的金斯莱。” 莫提斯对这个形容没有发表意见。 “我看到穆迪他们带着他们,正在和食死徒战斗。”哈利按住额头上的伤疤,“画面很乱。有很多绿光,还有摄魂怪。唐克斯好像受伤了,我看见她被一道魔咒击中,撞在监狱的墙上。之后我就醒了。” 哈利的声音越来越急,“他们可能还在那里。伏地魔想带走所有摄魂怪,如果穆迪他们拦不住......” 莫提斯抬手按住他的肩膀,“冷静。” 哈利勉强停下来。 莫提斯迅速分析着哈利的话。 伏地魔已经知道,故意让哈利看见有人陷入危险,可能将自己吸引过去。阿兹卡班比马尔福庄园更加封闭,四周被海水包围,常年笼罩着摄魂怪造成的负面情绪,普通幻影移形也会受到魔法限制。能及时查看的自有他一个人。而且摄魂怪投靠伏地魔的消息早已得到证实,食死徒前往阿兹卡班接走剩余摄魂怪,也完全合情合理。 为了让他无法置之不理,伏地魔显然计划了很久。 “你去告诉阿不思。”莫提斯说道,“把你看见的所有细节完整告诉他,不要遗漏。我去阿兹卡班看看。” “我和你一起去。”哈利立刻说道。 “不行。” “可是......” “伏地魔的目标很可能就是你。”莫提斯的语气不容拒绝,“你留在霍格沃茨,去找阿不思、盖勒特或者斯内普。无论之后再看见什么,都不要单独行动。我会弄清伏地魔准备了什么。”他轻轻拍了拍哈利的肩膀,“记住,不要冲动。” 哈利咬了咬牙,最终点头。 幽蓝色的古代魔力从莫提斯脚下升起,下一刻,蓝光骤然收拢,莫提斯的身影消失在走廊中央,隔音魔法也随之解除。 哈利在原地站了一瞬,立刻转身朝校长办公室方向跑去。 “哈利!”身后传来罗恩的声音。赫敏和罗恩终于从拥挤的人群里追了上来。两人显然一路都在寻找他,罗恩的领带已经被挤得歪到一边,赫敏怀里还抱着考试前使用的几本复习资料。 “你怎么突然跑得这么快?你头没事了?”罗恩喘着气问道。 赫敏却没有立刻说话,她远远看见了那道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蓝光。 “莫提斯去哪儿了?”她的声音骤然变得严肃。 哈利没有隐瞒,“我刚才和你们说话的时候又看见伏地魔了。他带着食死徒去了阿兹卡班,想把那里的摄魂怪带走,穆迪、唐克斯和金斯莱正试图阻止他们。” 赫敏脸色一变,“莫提斯去阿兹卡班了?” “对。” “你让他去的?”赫敏的语气有些不善。 “我只是把看见的东西告诉他。”哈利被她的语气问得有些不安,“他让我去通知邓布利多教授。” 赫敏沉默了两秒,“你确定那不是伏地魔故意让你看见的吗?” “我不知道。”哈利摇头,“但万一是真的呢?” “所以上一次是马尔福庄园,这一次是阿兹卡班。”赫敏迅速说道,“伏地魔很可能已经知道,只要让你看见有人陷入危险,莫提斯就会过去。这可能是专门针对他的陷阱。” “我知道有这种可能!”哈利的声音也不由得提高了一些,“可是唐克斯他们可能真的会死。” “莫提斯也可能会死!”赫敏猛地打断了他,眼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你因为一个不能确定的画面,就让他独自去阿兹卡班?”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不是普通人。”哈利愣了一下,试图解释,“他是莫提斯,连伏地魔都害怕他。” “所以呢?”赫敏质问道,“因为他很强,就应该每次都由他去面对最危险的事情?” “我不是这个意思。”哈利支支吾吾的试图解释。 “但你确实这么做了。”赫敏的手指紧紧抓着怀里的书,“马尔福庄园有伏击,他去。阿兹卡班出现伏地魔,他也去。只要你看见谁陷入危险,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让莫提斯解决。哈利,你不能把所有事都理所当然地交给他。” 哈利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在他心里,莫提斯似乎从来不会失败。无论是蛇怪、摄魂怪、食死徒还是伏地魔,莫提斯总能用那种近乎随意的态度解决。久而久之,连哈利也开始下意识相信,只要莫提斯站在那里,任何危险都不会真正构成威胁。 “可是……”哈利勉强说道,“他自己也决定去了。” “因为他也和你一样,认为没什么能伤害到自己。”赫敏盯着他,“如果伏地魔正是利用这一点呢?如果他找到了某种能够对付古代魔法的方法呢?”她越说越快,眼中的怒意下面逐渐显露出担忧。“他也是人。不是一个无论扔进什么危险里,都一定会平安回来的魔法物品。” 哈利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他显然直到此刻,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决定可能意味着什么。 “我……”他张了张嘴,“我只是觉得,如果那是真的,只有他来得及救人。” “好了。”罗恩急忙挡在两人中间。他很少见赫敏对哈利发这么大的火,“我们先去找邓布利多教授。如果阿兹卡班真是陷阱,至少邓布利多教授能去帮他。” 赫敏仍旧看着哈利,过了几秒,她才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走。”她转身朝通往校长办公室的楼梯快步走去。 哈利和罗恩立刻跟上,哈利看着她紧绷的背影,心中的不安变得更加强烈。 阿兹卡班的空气一如既往地阴冷,海风裹挟着咸腥的水汽,猛烈拍打着黑色岩石与监狱外墙。天空被厚重阴云完全覆盖,几乎分辨不出现在究竟是白天还是夜晚。 一团幽蓝色光芒在临近监狱外墙的平台上亮起,莫提斯的身影从中走出。 靴底接触石面的瞬间,一股熟悉的寒意便顺着地面蔓延而来。那不是单纯的温度,而是摄魂怪长期盘踞留下的绝望与恐惧。 莫提斯环顾四周,他上一次来到阿兹卡班,还是为了完成守护者留下的试炼。那时,他必须在没有魔杖的情况下穿过摄魂怪的包围,进入监狱深处寻找那个据说被自己母亲陷害入狱的少女。 时隔百年,这里似乎没有任何改变,依旧是漆黑的石墙,狭窄的通道,永远不会停止的海风。 奇怪的是,远处没有响起哈利所描述的激烈战斗。没有任何人的呼喊,也没有食死徒释放魔咒时产生的光芒,整座监狱安静得可怕。 莫提斯眼中掠过一丝冷意,他向前迈出一步。 就在这时,一道红色魔咒突然从身后射来,魔咒划破灰暗空气,直奔他的后心。 莫提斯没有回头,一道幽蓝色魔力自行在背后展开,像一面突然升起的镜子,稳稳挡住了袭来的红光。 魔咒在蓝色屏障上炸开,细碎红光被狂风迅速吹散。 “这可真是粗暴的欢迎仪式。”莫提斯微笑着转过身。 “主人说得没错。”一个带着癫狂意味的女声从阴影中传来,“那个愚蠢的波特果然会把你引过来。” 几道人影从监狱外墙后的黑暗里缓缓走出,领头的是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她穿着一件破旧的黑色长裙,浓密的黑发凌乱地披在肩头。苍白面容与安多米达有着极其明显的相似,却被一种扭曲的狂热彻底破坏了原本的美感。 她手中握着魔杖,嘴角向上扬起,眼睛里闪烁着近乎病态的兴奋。 “贝拉特里克斯。”莫提斯认出了她。 在她身后,还站着两名戴着银色面具的男人。虽然无法看清面容,但从魔力波动判断,每一个都不是普通食死徒。 更远处的天空中,黑色斗篷正在不断翻涌。 密密麻麻的摄魂怪漂浮在监狱上空,将本就阴暗的天色彻底遮蔽。它们像一片没有边际的黑色潮水,安静地包围了整座平台。 冰冷气息不断向莫提斯所在的位置挤压。 墙壁开始结霜,脚下海水也像是失去了原本的声音。 贝拉特里克斯张开双臂,仿佛正在向一位尊贵客人展示主人精心准备的宴会。 “欢迎来到阿兹卡班。”她笑得越发疯狂,“你这布莱克家族的败类。” 莫提斯看了一眼周围数不清的摄魂怪,又看向贝拉特里克斯身后的几名食死徒,“穆迪、唐克斯和金斯莱呢?” “他们从来没有来过。”贝拉特里克斯愉快地说道,“主人只是找了几个最有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人让那个愚蠢的小鬼看到。不得不说,效果非常好。” 莫提斯轻轻点头,“那么伏地魔呢?” “主人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贝拉特里克斯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至于你......” 她举起魔杖,天空中的摄魂怪同时向下压低。数以百计的黑色斗篷遮蔽了最后一点天光,空洞的呼吸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贝拉特里克斯眼中的兴奋几乎无法抑制。“主人准备了一份特别的礼物。他想知道,古代魔法的继承人,究竟能不能被整个阿兹卡班的绝望吞噬。” 莫提斯抬起头,望着铺天盖地降下的摄魂怪。他脸上的笑容没有消失,只是眼底缓缓亮起了一片幽蓝色光芒。 “原来如此。”他说,“伏地魔把你们留下来,不是为了杀我。而是为了困住我拖延时间。” 莫提斯抬起右手,古代魔力开始在整座监狱的石墙深处苏醒,“来吧,让我看看你们能支持多久。” 第303章 营救计划 贝拉特里克斯没有立刻发动第二次攻击。她站在阿兹卡班冰冷的石台上,魔杖牢牢指向莫提斯,眼中虽然仍燃烧着近乎疯狂的兴奋,却没有像平日那样毫无顾忌地冲上来。 她相信伏地魔的每一道命令。主人告诉她,这次的计划足以困住莫提斯,她便毫不怀疑。 可在成为莱斯特兰奇夫人以前,她首先是贝拉特里克斯·布莱克。她在格里莫广场十二号长大,从小便听着那些古老、阴暗而令人敬畏的家族故事。 布莱克家族的长辈很少真正敬畏某个人。 即使提到梅林,也总有人会挑剔他对麻瓜过于宽容;说起萨拉查·斯莱特林,沃尔布加也会强调布莱克家族的历史并不比斯莱特林短。唯独那个被后人称为“古魔王”的少年,是少数能让所有长辈在说出名字的同时压低声音的人。 一个十七岁便令整个英国魔法界忌惮的怪物。一个精通早已失传的古代魔法、能够独自平定妖精叛乱,清剿黑巫师的人。虽然那些刻意压低的声音里带着对这个怪物血统的不屑,但是那种说不清的恐惧却难以隐藏。 如今,那个人的后裔就站在她面前。 贝拉特里克斯向身旁的两名食死徒递去一个眼神。两人立即会意,悄无声息地向左右分散。他们沿着阿兹卡班石墙边缘缓慢移动,试图从不同方向包围莫提斯。 莫提斯自然注意到了,他却没有阻止,只是像观看一场排练并不熟练的戏剧般,饶有兴致地等待他们完成站位。 “说起来。”他忽然开口。 贝拉特里克斯握紧魔杖。 “那个姓卢克伍德的家伙在这里吗?” 贝拉特里克斯愣了一下,这个问题显然完全不在她预料之中。 “奥古斯特·卢克伍德?”紧张让她下意识摇了摇头,“他不在。” 说完以后,贝拉特里克斯才意识到,自己似乎没有必要回答敌人的问题。她的表情顿时变得更加凶狠,像是因为这瞬间的配合受到了羞辱。 莫提斯却颇为遗憾地叹了口气,“可惜,我本来还以为能顺便处理一些琐事。” 此时,另外两名食死徒已经移动到莫提斯左右两侧,三人正好形成一个三角,将他围在中央。 贝拉特里克斯嘴角再次咧开,她期待着眼前这个风轻云淡的表情变成诧异的时刻。 “阿瓦达索命!” 刺眼的绿色光芒从她杖尖喷出,杀戮咒直奔莫提斯胸口。 “你们还真是差不多。”莫提斯无趣地撇了撇嘴,“见面后的第一道魔咒永远没有新意。” 幽蓝色魔力在他周围骤然升起。不像往日里那种单面的屏障,这次魔力从石台中拔地而起,像是一堵透明的城墙,瞬间将莫提斯完整笼罩。 杀戮咒撞在上面,绿色光芒猛烈炸开,沿着蓝色壁垒表面向两侧流散,却无法撼动它分毫。 贝拉特里克斯显然早已预料到这次攻击不会成功,她立刻改变位置,身体向右侧一滑,同时用魔杖向另外两名食死徒发出信号。 三人几乎在同一时间发动攻击,红色、绿色、紫色与惨白色的魔咒从三个方向射来,不断撞上幽蓝屏障。 爆炸声在阿兹卡班外墙之间反复回荡,强烈的光芒照亮了四周漆黑的石墙,也在贝拉特里克斯苍白的脸上投下一层层扭曲色彩。 她不断挥动魔杖,切割咒、爆炸咒、杀戮咒交替射出,每一道攻击都带着毫不掩饰的疯狂。另外两名食死徒也在配合她改变角度,试图寻找蓝色屏障中可能存在的薄弱处。 莫提斯却始终没有移动,他甚至没有看那三名正在围攻自己的巫师。 头顶上方,数以百计的摄魂怪已经开始下降。它们密集得像一片从天空垂落的黑色幕布。破烂斗篷彼此交叠,遮住最后一点灰暗天光,冰冷的吸气声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 平台边缘迅速结出一层白霜,海水撞击岩壁的声音逐渐远去,无形的绝望正在侵入每一寸空气。 贝拉特里克斯的攻击越来越快。她知道,只要不断牵制莫提斯,让他无法集中精神处理摄魂怪,那么她就能为主人争取更多的时间。 然而,莫提斯只是抬起头,好奇地打量着那些不断压下的黑色身影。 “这种东西似乎很难自然繁殖吧。”他像是在讨论一群寻常的神奇生物,“这里大概已经是英国境内绝大多数摄魂怪了吧?” 贝拉特里克斯没有回答,她又一次发射杀戮咒。 莫提斯终于转头看了她一眼,那目光让她的动作出现了极短暂的停顿,“说起来,你倒是个不错的人选。” 贝拉特里克斯一怔,“什么?” 莫提斯没有解释,守护者之杖从他的袖口滑入掌心。杖身上一道道如尼文逐渐被蓝光点亮。 贝拉特里克斯脸色变得极其难看,“阻止他!” 三人的攻击骤然变得更加猛烈,蓝色屏障表面终于泛起一圈圈涟漪,却仍旧固若金汤。 莫提斯举起魔杖,轻声念道,“呼神护卫。”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银白色光芒从杖尖喷涌而出,四条粗壮的腿踏上石台,一只庞大得近乎夸张的紫角兽在守护神光辉中昂首而立。 下一刻,银白紫角兽低下头,猛然冲向铺天盖地的摄魂怪。 那些正在下降的黑色身影第一次出现了明显混乱,最前方的摄魂怪试图散开,却被紫角兽的巨角直接撞中。银白色光芒沿着它们的斗篷扩散,几只摄魂怪在刺耳的尖啸中被迫退向高空。 紫角兽没有停止,它踏着并不存在的地面,在半空中不断加速,庞大身体硬生生撕开了黑色潮水。一片片摄魂怪被银光冲散,原本遮天蔽日的黑幕中,很快出现了一道明亮缺口。 贝拉特里克斯脸上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她从没见到过一个守护神可以强大到这种程度。守护神咒是依靠快乐记忆召唤出的防御魔法,眼前这个少年究竟靠什么样的记忆才能召唤出如此强大的守护神。 “继续攻击!”来不及思考这个问题,贝拉特里克斯厉声喊道,“不能让他这么快就回去!” 莫提斯听见这句话,眼中闪过一丝兴味,“不能让我回去?” 他看了看三个食死徒,又抬头望向仍在高空盘旋的摄魂怪,“我倒是对汤姆的计划越来越好奇了。” 与此同时,霍格沃茨城堡内,哈利、赫敏和罗恩正焦急地站在校长办公室门外。 石兽蹲在原地,没有任何让路的意思,哈利正在一一尝试自己知道的所有口令。 “别乱猜了。”赫敏在门前来回踱步,邓布利多一向很少在这个时候离开办公室,而且格林德沃即使不在这里,也通常会在占卜课教室或者黑魔法防御术办公室,现在甚至连麦格教授都不见了。 “怎么办?”罗恩靠着墙,神情有些无奈,“邓布利多和小天狼星都不在,连院长都不知道去了哪里,我们不会真要去找斯内普吧?” 哈利想了想,似乎这个时候,整个学校里最为可靠的对象,只剩下最近态度奇怪的斯内普,虽然哈利仍然不知道斯内普为什么对他的态度有这么大的转变,但是直觉告诉他,那个男人一定会帮他,他刚想对罗恩开口,额头上的伤疤忽然传来一阵剧烈刺痛。 疼痛来得毫无预兆,他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双腿一软,险些跪在地上。 “哈利!”罗恩立刻扶住他。 赫敏扔下怀里的书,快步来到他面前,“又怎么了?” 哈利已经听不见她的声音。 周围城堡的石墙迅速扭曲、远去。一个阴暗而宽阔的房间出现在他的视野中。地板由黑色石砖铺成,四周摆放着高大的木架,远处还能看见几扇被魔法封锁的沉重大门。 哈利感觉自己的视线被强行锁定在了前方,随后他的心脏猛然加速。 莫提斯倒在地上。他脸色苍白得几乎失去血色,黑色长袍凌乱地铺在身侧。平日里始终稳定的古代魔力,此刻却像彻底失去控制般从身体各处不断溢出。 蓝色光芒沿着皮肤下方游走,每一次亮起,莫提斯的身体都会不受控制地颤抖一下。 守护者之杖滚落在他的脚下,自己抬起了腿,将它踢得更远。 哈利感觉自己的喉咙里传来了如毒蛇般的的声音,“怎么了?我不可一世的古魔王冕下。没有想到自己会被这么简单的陷阱暗算吗?” 莫提斯勉强睁开眼睛,他的瞳孔似乎已经无法聚焦,却仍然朝伏地魔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你以为我什么都没做?。”他说话时声音异常虚弱,“邓布利多正在带凤凰社赶过来,你依然会失败。” 伏地魔发出一阵冰冷的笑声,“别天真了,冕下。您刚才可是在阿兹卡班。可现在,我们已经到了魔法部。你以为他们能这么快的找到你?” 哈利的视野随之摇晃,他终于看清,莫提斯胸口附近似乎被刻入了某种暗红色符文。符文像一张逐渐扩散的网,与他体内不断暴动的蓝色古代魔力纠缠在一起,每一次两种颜色相撞,周围地面都会微微震动。 “我会引爆您体内的力量。”伏地魔缓缓说道,“让伟大的古魔王变成一枚足以毁灭整个魔法部的炸弹。六个小时,只要再过六个小时,您体内的古代魔力便会彻底失控。到时候,您会和这座象征秩序的建筑一起消失。”他的声音里充满恶意的愉悦,“不过,在那之前......” 红色光芒在黑暗中亮起,“我会好好品尝您的绝望,钻心剜骨。” 魔咒击中的瞬间,哈利猛地睁开眼睛。他发现自己正坐在校长办公室外的地面上,罗恩扶着他的肩膀,赫敏则跪在面前,紧张地看着他。 哈利大口喘息,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你看见什么了?”赫敏的焦急的询问。 哈利花了几秒,才重新找到自己的声音。 “阿兹卡班真的是陷阱。”他说,“伏地魔抓住莫提斯了。” 赫敏的身体明显晃了一下,她扶住身前的地板,才没有失去平衡,她咬了咬牙,强迫自己保持冷静,“你确定吗?这会不会是他故意让你看见的另一个幻象?”哈利摇头,“莫提斯说,他已经发出求援信号,邓布利多正带着凤凰社的人赶往阿兹卡班。这刚好解释了为什么邓布利多教授和所有人都不在学校。” 罗恩长长松了一口气,“那应该不会有事,只要邓布利多教授和凤凰社赶到......” “可是他们已经不在阿兹卡班了。”哈利打断他。 罗恩脸上的轻松顿时凝固,“什么意思?” “伏地魔把莫提斯转移到了魔法部。”哈利的声音越来越低,“他在莫提斯身体里放了某种诅咒,能够引爆古代魔力。他说,再过六个小时,莫提斯会变成一枚炸弹,他想用莫提斯炸毁整个魔法部。” 赫敏的脸色比哈利更加苍白,她的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甲几乎陷进掌心。 哈利忽然从地上站起身,“我要去救他。” “哈利......”罗恩下意识抓住他的袖子。 哈利猛地挣开,“他是因为我才去阿兹卡班的!伏地魔知道我会把画面告诉他,所以故意用我把他引了过去,如果我什么都不做......”他的声音骤然哽住,“我不能把他一个人留在那里。” 赫敏没有像之前那样阻止,她只是站在原地,平时引以为傲的大脑此刻全是空白,那个少年总是表现的太过风轻云淡,让她很多时候也像哈利一样相信他几乎是无所不能的。虽然她一直都想让莫提斯避免处于危险的境地,但是却从没想过他会陷入这样的局面。 “赫敏,你振作点。”哈利抓住了赫敏的肩膀猛然晃了晃。 身体的晃动让赫敏回过了神,“什么?” “教授们都来不及去救他,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那他才是真的完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格林德沃的训练,哈利在这个时候第一个恢复了冷静,“我们现在去分头通知使徒的核心成员,只找参加过高级训练的人。”他顿了顿,看向罗恩,“罗恩,你去问问阿丽安娜有没有联系到邓布利多教授的办法。” 罗恩点了点头,转身便准备离开,走出几步后,他又猛地停住,“可是我们怎么去魔法部?” 赫敏这时才恢复了思考,“莫提斯以前告诉过我,城堡里还有几个没有被彻底切断的旧飞路网接入口,我知道最近的一个在哪里。” 哈利立刻问,“飞路粉呢?” “我去找。”赫敏说道,“教授们的办公室一定有。” 哈利点头,“半小时后,礼堂会合。不要把事情告诉普通成员,也不要惊动全校,这次我们要面对的是伏地魔,人越多越危险。” 他看了看仍然有些魂不守舍的赫敏,“他帮了我们那么多次,这次换我们去救他了。” 第304章 俘虏 半小时后,霍格沃茨礼堂里已经聚集了十几个人。墙上悬浮的蜡烛依旧散发着温暖光芒,可此刻气氛却十分严肃。 所有人的魔杖都已经握在手中。 金妮、纳威、弗雷德与乔治自然不会缺席。秋和达芙妮也站在人群里,达芙妮一脸茫然,显得有些不知所措,秋则紧咬着嘴唇,眼神不停地闪烁着。 除此之外,还有汉娜·艾博、厄尼·麦克米兰以及苏珊·博恩斯还其他的一些人也站在了这里。 他们都参加过使徒的高级训练,也都清楚,这次行动可能意味着什么。 苏珊的脸色显得十分急切,不停询问着什么时候出发。厄尼则把胸口挺得格外笔直,努力表现出一种古老纯血家族继承人应有的坚定,汉娜紧紧握住他的袖子,“你能不能别站得这么僵硬?”她小声说道。 厄尼压低了声音,“我必须让大家保持信心,作为麦克米兰家族的继承人,我要起到表率作用。” “你看上去像中了全身束缚咒。”汉娜翻了个白眼。 不远处,德拉科站在人群边缘,他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马尔福家与伏地魔之间的关系,使他的身份比这里任何人都更加敏感。如果他跟随哈利进入魔法部,又被食死徒发现,那么马尔福家族会变得岌岌可危。可眼下的情况德拉科无法假装这件事与自己无关。 “哈利。”他终于向前走了一步,“我也......” 哈利没有等他说完,便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不能去。” 德拉科的表情僵住,“我不是来征求你的同意的。” “这不是同意的问题。”哈利认真地看着他,“你如果跟我们一起出现在魔法部,你父母会有大麻烦。” 德拉科抿紧了嘴唇。 哈利看了看他,“莫提斯不会希望我们为了救他,让你家先陷入危险。” 德拉科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 罗恩在旁边看了他一眼,“放心吧。”他的语气依旧有些不自然,“我们会把莫提斯带回来,你就别给自己惹更多麻烦了。” 德拉科诧异地转头看向他,“韦斯莱,你是在担心我?” 罗恩的脸顿时涨红,“呸!”他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我只是担心你到了魔法部以后突然倒戈,跑去帮助食死徒。” “够了!”哈利忍无可忍地瞪了两人一眼,“这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要吵?” 罗恩和德拉科同时闭上嘴。 哈利继续看向罗恩,“阿丽安娜呢?” 罗恩又看了一眼德拉科,然后才开口回答,“邓布利多教授的弟弟住在霍格莫德,他可能知道邓布利多教授的紧急联络方式,所以她已经从密道赶去猪头酒吧。” 就在这时,礼堂侧门被猛地推开。 赫敏快步走了进来,额头上还带着一层薄汗,而卢娜正跟在她身边。 “找到了。”赫敏取出一个银色小罐,打开盖子后,里面露出一层细腻的绿色粉末。 “我在麦格教授的办公室找到的。”赫敏把罐子递给他,“数量应该足够所有人使用,但不能浪费。” “你怎么进去的?”罗恩诧异的开口问道。 赫敏停顿了一下,“卢娜用古代魔法把门炸了。” 卢娜罕见的没有露出那种游离于现实之外的表情,那双空灵的眸子里闪烁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怒火。 在罗恩目瞪口呆的神情中赫敏迅速用眼神结束了这个话题。 哈利拿着飞路粉,转身看向在场众人,所有目光都此刻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过去训练时,哈利也曾站在使徒成员面前讲解魔咒和战术,可那时,他们面对的是训练木偶、假想敌和经过控制的咒语。 可是今天不同,他们会直接面对食死徒,甚至伏地魔本人。 哈利的喉咙有些发紧,他忽然想起格林德沃曾经告诉过他,真正的领导者不是最会发表演说的人,也不是最擅长让别人崇拜自己的人,而是那个在所有人都知道前方可能会死时,依旧必须告诉他们为什么应该继续向前的人。 哈利深吸了一口气,“各位。”礼堂彻底安静下来,“我们今天可能会直接面对伏地魔。” 尽管所有人都已经知道,一部分人还是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这不是普通训练。”哈利继续说道,“伏地魔可能正在魔法部等着我们。那里也可能有大量食死徒,甚至还有其他陷阱。我们不知道莫提斯现在到底怎么样,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能顺利回来。” 他的目光依次扫过每一张脸。 “所以,这是一场可能会死的行动。”哈利停顿了一下,“如果有人害怕,现在就可以离开。没有人会因此责怪你。这不是退缩,也不是背叛,保护自己,本来就是每个人的权利。” 所有人都一动不动。 苏珊深吸了一口气,“如果布莱克先生真的在魔法部,我们不能把他丢在那里。”那个声音竟然比哈利还急切了许多。 哈利看着众人,一丝笑意终于从他紧绷的脸上浮现,“好,那我们出发。”众人跟随哈利的脚步开始向那个隐藏的壁炉进发,德拉科握紧了拳头,看着前进的人群,目送他们离开礼堂,指甲刺入他的手心,渗出几滴血,但是他丝毫没有察觉。 阿兹卡班的石台上,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银白色紫角兽仍在天空中横冲直撞。它每一次昂首冲锋,都会把大片摄魂怪撞得魂飞魄散。守护神所经过的位置,阴冷的空气重新恢复温度,笼罩监狱上空的黑色阴影也被撕开一道又一道巨大的缺口。 贝拉特里克斯拼尽全力维持攻击,她不断变换角度,魔杖挥动得几乎只剩下一片残影。可无论是爆炸咒、切割咒还是杀戮咒,落在那层幽蓝色屏障上都没有任何意义。 屏障只是泛起极淡的波纹,仿佛三人的围攻只是一阵稍微猛烈些的雨。 罗道夫斯终于停止攻击,他大口喘息,额头布满冷汗,魔力已经消耗了大半,“贝拉!”他恼怒地吼道,“这样根本没用!” “继续攻击!”贝拉特里克斯尖声命令,“主人说过,我们必须拖住他一个小时以上!” 罗道夫斯看了一眼依旧从容站在屏障中央的莫提斯,“那你倒是告诉我,我们该怎么做?他连动都没动过。” “废物!”贝拉特里克斯转头怒视自己的丈夫。 罗道夫斯脸色顿时阴沉下来,“你看看自己。”他同样提高声音,“你又做到了什么?除了像疯子一样乱扔魔咒,你不是也束手无策!” 另一侧,多洛霍夫没有参与争吵,他已经开始悄悄观察石台边缘,显然正在寻找撤退路线。 莫提斯忍不住笑了一声,“这就开始内讧了?”他看着三人,“我可还没动手呢。” 贝拉特里克斯猛地转头。 天空中的摄魂怪已经所剩无几。大部分摄魂怪被那个不知疲倦的守护神消灭,剩下的已经彻底失去阵形,逃向远处海面,原本遮天蔽日的黑色潮水如今只剩下零散数十只。 贝拉特里克斯感受了一下自己所剩不多的魔力,从战斗开始到现在,最多只过去了十几分钟。可全部摄魂怪已经溃散,她也几乎用光了全部的魔力。 “该死。”贝拉特里克斯咬紧牙齿,“摄魂怪不能全部折损在这里。”她向后退了一步,“撤!” “撤?”莫提斯像是听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你们原本以为自己还能离开?” 贝拉特里克斯的表情猛然一僵。 原本稳定地笼罩在莫提斯周围的蓝色屏障忽然向外暴涨,轰然扩散的魔力像一道无形巨浪,瞬间撞上三名食死徒。 贝拉特里克斯、罗道夫斯和多洛霍夫同时被震退了好几步。 莫提斯活动了一下脖子,“你们闹得也差不多了。”他抬起守护者之杖,“现在该我了。” 贝拉特里克斯发出一声愤怒的尖叫,“阿瓦达索命!” 绿色光芒再次从她杖尖飞出。 “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莫提斯无奈地摇了摇头,“你们真的很没有创意。” 一道蓝色魔力迎面射出,两种光芒在半空碰撞。杀戮咒像一块脆弱玻璃般,被幽蓝力量直接撞得粉碎。四散的绿色光点还未落地,剩余蓝光便已经击中贝拉特里克斯,将她整个人掀飞出去,她重重撞上石台边缘,魔杖差点脱手。 罗道夫斯与多洛霍夫对视一眼,两人几乎同时转身。 多洛霍夫朝石台外纵身跃起,黑色长袍迅速鼓动,试图依靠飞行离开。罗道夫斯则冲向另一侧的监狱入口。 “你们两个。”莫提斯转过头,“这个时候把同伴扔下,似乎有些过分。” 阿兹卡班周围存在极其强大的反幻影移形结界,他们无法瞬间离开,于是只能打算用其他手段逃离。 “我今天心情不太好。”莫提斯淡淡说道,“没兴趣继续陪你们玩。既然你们那么喜欢索命咒,那就自己也尝尝好了.” 他抬起手,朝逃跑的两人随意挥了一下,动作像是在驱赶两只令人厌烦的苍蝇。 两道刺眼绿光同时射出。 罗道夫斯甚至没有来得及回头,便被其中一道魔咒击中,他的身体骤然失去力量,向前倒在冰冷石面上,再也没有动静。 多洛霍夫显然比他反应更快。听见身后传来的声音时,他立即在半空扭转身体,狼狈地向旁边翻滚,险险避开第二道绿光。 魔咒从他身旁掠过,飞向远处海面。 多洛霍夫落在另一块突出的岩石上,脸上刚刚浮现出一丝庆幸。 下一刻,那道已经飞过去的绿光忽然在空中转弯。 多洛霍夫瞳孔骤缩,“什么......” 绿光击中了他。他的身体瞬间失去支撑,从岩石上倒下,掉进大海之中。 “所以我才说你们无趣。”莫提斯轻轻叹气,“就连索命咒也只知道沿着直线扔出去,难道从来没有人想过改良一下?” 贝拉特里克斯扶着石墙,勉强站了起来。方才那道魔力击中了她的腹部。虽然没有造成致命伤害,却让她直到现在都无法完全站直。她抬头看见倒下的罗道夫斯,丝毫没有为这个名义上的丈夫感到悲痛,反而瞪大了眼睛,疯癫的看向莫提斯。 “主人……”她咬着牙,“主人不会放过你的。” “好了,好了。”莫提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伏地魔不会放过我。伏地魔会让我付出代价。伏地魔是世界上最伟大的黑巫师。”他一边说,一边走向贝拉特里克斯,“你们每个人都只会重复这些东西。” 贝拉特里克斯试图抬起魔杖。 一道红光比她更快,她手中的魔杖瞬间飞出,落进莫提斯掌心。 莫提斯看了一眼那根弯曲魔杖,随手将它折成两端。 贝拉特里克斯死死盯着他,“你这该死的败类,你......” 莫提斯停在她面前,一道蓝光如同巴掌一样扇在了她的脸颊。他俯下身,捏住了贝拉特里克斯的下巴,“告诉我,伏地魔究竟要做什么。” 贝拉特里克斯恶狠狠的盯着他,“我什么都不会告诉你。” “预料之中。”莫提斯微笑站起身,蓝色魔力从他脚下升起。“那么接下来让我们换个地方,看看伏地魔最忠诚的仆人究竟能支持多久。” 第305章 有关合作的洽谈 阿兹卡班阴冷的海风以及黑色石墙上经年不散的绝望气息,同时从周围消失。 贝拉特里克斯重重摔在秘库冰冷的地面上。她还没来得及看清四周,头发便被一股无形力量猛地向后扯住,整个人沿着石质走廊向前拖去。她疯狂挣扎,试图抓住地面或墙壁,却连魔杖都已经失去,只能徒劳地在光滑石砖上留下凌乱痕迹。 莫提斯走在前方,他的步伐不快,甚至称得上从容。 两侧的蓝色火焰随着他靠近依次亮起,将贝拉特里克斯扭曲的影子投在墙壁上。秘库深处没有任何其他声音,只有她衣料摩擦地面的沙沙声,一路延伸进那间专门用于测试危险魔法的实验室。 厚重石门自行打开,莫提斯随手一挥,将她扔进房间中央。 贝拉特里克斯在地面翻滚了几圈,撞上一旁的墙壁,才勉强停了下来。她撑着地面抬起头。 这是一间异常宽阔的圆形房间。四周没有窗户,墙壁和地面都刻满了用于吸收冲击的如尼文,让这里的墙壁在拥有石头的强度的同时,像海绵般柔软。 莫提斯走进房间,石门在身后缓缓闭合。 贝拉特里克斯看着那扇彻底封死的门,眼神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的动摇。 莫提斯发觉了她的变化,他轻笑一声,“害怕了?” 贝拉特里克斯像是受到莫大侮辱,立刻发出一阵近乎疯狂的大笑,“怕你?”她挣扎着坐起来,脸上重新浮现出熟悉的狞笑,“有本事就杀了我!” 莫提斯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杀死一个人并不困难,真正困难的是让她在活着的时候,开始怀疑自己一直深信不疑的东西。” 贝拉特里克斯死死盯着他,“你以为我会背叛主人?” “我暂时还没问问题。”莫提斯抬起守护者之杖,杖尖缓缓亮起一线暗红。 他并没有立刻施咒。反而刻意停顿了片刻,让贝拉特里克斯清楚地看见那道光,也让她有足够的时间猜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这个时候,我觉得把咒语完整念出来会更有效。”莫提斯微微偏头,像是在探讨什么学术问题。“毕竟,恐惧往往不是从疼痛开始的,而是从等待疼痛开始的。” 贝拉特里克斯脸上的笑容略微僵硬了一瞬,但她很快又仰起头,露出那副狂热而轻蔑的神情,“我会怕一个自己玩过无数次的咒语?” “很好。”莫提斯轻声说道,“那么你应该很容易判断,我和你的用法有什么区别。” 守护者之杖向前一点,“钻心剜骨。” 红光击中了贝拉特里克斯,她脸上的狞笑在一瞬间彻底消失。 身体几乎没有经过任何反应的过程,便猛地蜷缩起来,像是所有肌肉都在同一个瞬间失去了控制。她的手指抓向地面,却什么也抓不住,只能在光滑的石砖上留下急促而凌乱的摩擦声。 她试图忍住声音,牙齿紧紧咬在一起,喉咙里只挤出几声断断续续的闷哼。她似乎固执地认为,只要不发出惨叫,就能够证明这个咒语没有真正击垮她。 可那种坚持只维持了几秒,因为疼痛并不是从某个具体的位置传来。它像是直接从意识深处炸开,又沿着每一根神经同时向外扩散。贝拉特里克斯无法找到源头,也无法依靠蜷缩、翻滚或者紧绷身体减轻哪怕一点。她翻倒在地,肩膀撞上墙面,又在下一次失控中滚向房间另一侧。 实验室极其宽阔,她却几乎从一端滚到了另一端。 急促的呼吸逐渐变成压抑不住的尖叫,在空旷房间里反复回荡。 莫提斯始终站在原地,挂着若有若无的微笑观察着她。 这种平静反而让贝拉特里克斯更加难以忍受。她曾经对很多人使用过钻心咒。那时她会大笑,会在受害者倒下后靠近,会用言语提醒对方是谁在控制魔咒。 莫提斯却什么也不做,仿佛她此刻的挣扎只是一项需要记录的实验结果。 片刻后,红光消失。 贝拉特里克斯的身体仍然不受控制地轻轻抽动。她伏在地面上,大口呼吸,额头抵着冰冷石砖,直到过了许久,才勉强意识到魔咒已经停止。 “怎么样?”莫提斯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听说你用这个咒语招待过很多人,现在亲自体验以后,有没有发现什么能够改进的地方?” 贝拉特里克斯的手指缓慢收紧,她努力撑起身体,却只撑起了一半便重新跌了回去。即使如此,她依旧抬起头,朝莫提斯所在的方向吐了一口唾沫,“我永远不会背叛主人。” 她的声音已经变得沙哑,却仍带着近乎偏执的坚定。 莫提斯看着她,似乎真的被这种忠诚打动了,“令人敬佩。”他轻轻的鼓了鼓掌,“那么让我们再试一次。” 贝拉特里克斯的瞳孔骤然收缩,她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些什么来拖延时间。 可莫提斯没有给她机会,第二道红光再次击中她。 这一次,她甚至没能维持最初的沉默。 尖叫几乎与魔咒同时响起,贝拉特里克斯猛地向后弓起身体,随后又重重倒下。她试图爬向石门,哪怕理智告诉她那毫无意义,双手却仍旧本能地在地面上向前摸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每一次她以为自己已经适应,疼痛便会以另一种完全无法预料的方式卷土重来,时间也在这种剧痛中失去了正常意义。 她不知道过去了十秒,还是十分钟,只知道莫提斯仍然没有停止。 她的意识开始断续。眼前的石砖忽远忽近,蓝色的如尼文在视野中拉成长线。她甚至短暂地以为自己已经回到了阿兹卡班,正在听摄魂怪从牢房外经过。 贝拉特里克斯想要大笑,想告诉他,自己绝不会求饶,可真正从喉咙中传出的,只是一声模糊而急促的喘息。 当红光终于再次熄灭时,她几乎没有察觉。身体仍旧紧绷着,像是在等待下一次冲击。直到周围安静了很久,她才缓慢睁开眼睛。 莫提斯站在几步之外。 贝拉特里克斯看不清他的表情,视线中所有东西都在摇晃。 “这样继续似乎没什么意义了。”莫提斯说道。 贝拉特里克斯艰难地扯动嘴角,她觉得自己赢了,即使只赢得了几秒,她也想用嘲笑告诉莫提斯,他没有想象中那么强大。 可莫提斯接下来的动作让那点笑意彻底凝固。 一道柔和的蓝光没入她的身体,冰冷而清醒的感觉迅速扩散。混乱的意识被强行稳定,呼吸逐渐恢复平稳,原本已经开始模糊的感知也重新变得清晰。她甚至能够重新分辨地面的纹路、房间里的蓝色火焰,以及莫提斯眼睛中没有任何波动的光。 刚才那种即将昏厥的感觉消失了。 贝拉特里克斯没有感到庆幸。反而第一次真正产生了恐惧。“你做了什么?”她声音不住的颤抖。 “帮你恢复。”莫提斯回答,“人的意识会在承受过多刺激时本能地逃避。昏迷、疯狂,都是灵魂用来保护自己的方法。”他缓步走到她面前,“可如果你就这样崩溃了,那接下来的交流就没有意义了。” 贝拉特里克斯盯着他,瞳孔剧烈的震动。 “所以我替你稳定了灵魂。”莫提斯继续说道,“现在,你能够继续清醒地感受,也能够继续清楚地作出选择。” 他抬起魔杖,贝拉特里克斯身体猛地向后缩了一下。 这个动作极其细微。 但她自己意识到了,莫提斯也意识到了。 “你刚才在躲。”莫提斯玩味的笑了笑。 “我没有!”贝拉特里克斯立刻尖声反驳。 莫提斯耸耸肩,没有与她争辩,“那么,我们继续。” “等等!” 这个词脱口而出,房间里忽然安静下来。 贝拉特里克斯的脸色发生了变化,她似乎比莫提斯更加震惊,无法相信刚才那句话竟然是从自己口中说出来的。 莫提斯没有嘲笑她,只是垂下魔杖,耐心地等待。 贝拉特里克斯急促呼吸着。她不停的安慰自己,不是求饶,绝不是求饶。只是主人的计划已经成功了,她要让他意识到自己已经来不及了,然后欣赏他痛苦的眼神。 “你已经输了。”她声音颤抖,却努力让语气显得得意,“主人早就把邓布利多和凤凰社支开了,那个波特小子也会被引去魔法部,他会帮主人拿到关键的预言。你把我带来这里的时候,主人的计划已经开始了。” 莫提斯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原来如此。” 贝拉特里克斯立即抓住这点变化,“主人的智慧不是你能理解的!”她提高声音,像是在依靠这些熟悉的话重新支撑自己,“他会杀死波特,等主人解决一切,他一定会来救我!到时候......” “他为什么没有带你一起去?”莫提斯突然开口反问。 贝拉特里克斯的话戛然而止,“什么?” “真正重要的行动在魔法部,哈利在那里,预言也在那里。”莫提斯看着她,“可伏地魔把你留在阿兹卡班,只给了你两个帮不上忙的食死徒和一群摄魂怪,却让你负责拖住我。” “因为主人信任我!”贝拉特里克斯的双眼闪着疯狂的光芒。 “他觉得你蠢到愿意为他送死。”莫提斯平静地纠正。 贝拉特里克斯脸色涨红,“主人绝不会抛弃我!” “那么他有没有告诉你,我究竟是谁?”莫提斯嗤笑了一声。 贝拉特里克斯愣住。“莫提斯·布莱克,古魔王的后裔。这个所有人都知道。” 莫提斯轻轻叹气,那叹息比任何嘲笑都更令她难堪,“看来他连这一点都懒得向你解释。” “你胡说!你是虚张声势!”贝拉特里克斯疯狂挣扎,试图扑向他。 古代魔力却已经从地面升起,牢牢限制住她的动作。 “主人不会欺骗我!”她歇斯底里的怒吼,“你以为这样就能让我背叛他?” “我相信,当你明白这一切之后,会愿意和我合作的。”莫提斯笑了笑。 “你做梦!”贝拉特里克斯咬牙切齿地看着他,“就算再来一百次,我也不会......” “你误会了。”莫提斯打断她,“刚才只是为了确认,普通的钻心咒需要多长时间才能让你主动开口。”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贝拉特里克斯的呼吸骤然停顿。 莫提斯打了一个响指。蓝色魔力骤然升起,化成无数细小锁链,将她完全包围。她的手臂被固定在身体两侧,双腿也无法移动,就连转动头部都变得不现实。 紧接着,光明消失。贝拉特里克斯眼前只剩下彻底的黑暗。所有能够帮助她判断环境和时间的感知都被逐一切断,她像是突然坠入一片没有边界的虚空,只能听到耳边少年的低语。 “接下来到我回来以前,你都会维持这种状态。”莫提斯的声音传来。 贝拉特里克斯继续咒骂他,但是发不出声音。她想挣扎,却连自己动弹不得。 “我用古代魔法调整过钻心咒,不知道你听说过没有。其实我还做了其他改良。普通咒语最终会让人失去意识,或者因为精神崩溃而无法继续感知,这是一种缺陷。”莫提斯平静地说道,“所以古代魔法会不断稳定你的灵魂。你不会昏迷,也不会因为混乱而忘记发生了什么。” 贝拉特里克斯的意识中第一次只剩下纯粹的恐惧。 她不怕死亡,死亡意味着结束,可莫提斯正在剥夺结束。 她无法依靠时间安慰自己,因为她不知道一秒和一个小时有什么区别,也无法依靠声音判断莫提斯是否已经离开。 “好好享受吧,夫人。”他的声音逐渐远去,“等我回来,我们再谈合作的事。” 随着少年的话结束,周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不再有任何声音。 贝拉特里克斯拼命试图呼喊主人的名字,可在这片没有声音、没有光线,也没有时间的黑暗中,一切都显得格外遥远。 下一刻,红色光芒直接在她意识深处亮起。 她的思绪猛然收紧。 黑暗中,没有任何东西能够让她转移注意力,没有墙壁,没有地面,也没有自己的尖叫。 只剩下被古代魔法强行维持的清醒,以及那种她曾经施加给无数人的诅咒。 第一次,贝拉特里克斯真正理解了莫提斯刚才的话。 等待疼痛,确实比疼痛本身更加令人恐惧。 第306章 预言球 临近傍晚,魔法部一天的工作也逐渐接近尾声。巨大的金色喷泉仍在大厅中央喷涌,清亮水声回荡在高耸的孔雀蓝色穹顶下。镶嵌着金色符号的壁炉一座接一座亮起绿光,将结束工作的职员送回各自家中。 许多巫师已经脱下外层工作长袍,抱着文件夹,三三两两地朝飞路网与升降梯方向走去。 有人讨论着晚餐,有人抱怨今天又临时增加了两份报告,还有人正低头确认手表,盘算是否赶得上对角巷下一班骑士公交车。 整座魔法部都沉浸在一种疲惫而放松的气氛里。 就在这时,其中一座壁炉里的绿色火焰突然猛烈升高。 哈利从火焰中踉跄着走出来,他来不及拍掉长袍上的炉灰,便迅速向旁边让开。绿色火焰接连闪烁,短短几分钟,十几个仍穿着霍格沃茨校服的小巫师便聚集在魔法部大厅中央。 原本准备下班的职员们纷纷停下脚步,有人皱眉打量他们,还有几名认识哈利的职员,已经开始交头接耳,“那是哈利·波特吧?他身边那些孩子是怎么回事?” 哈利没有理会周围的议论,“人都到了吗?”他迅速看向赫敏。 赫敏清点了一遍,“都到了。” 哈利深吸了一口气,他也不知道该去哪里找莫提斯,最后只能先带领众人朝大厅尽头的升降梯走去。他们的脚步很快,几乎没有掩饰自己的急切。周围原本还只是好奇观望的职员也逐渐察觉到事情不对。一名不知道哪个部门的职员刚准备上前询问,旁边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嘿!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哈利猛地停下脚步,一个身穿傲罗制服的年轻女巫正从侧面的走廊中快步走来,“唐克斯?” 唐克斯的头发仍旧是那种浅灰的颜色,怀里夹着一大叠几乎快遮住脸的文件。她看见哈利以后明显加快速度,几张羊皮纸险些从臂弯中滑落。 “梅林在上。”她走到众人面前,难以置信地打量着这一群霍格沃茨学生,“你们今天不上课吗?还是说我忙得连学校放暑假了都不知道了?”她说话时,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哈利身后,没有那个黑色身影。 唐克斯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失落,但很快便重新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 哈利并没有注意到她的神情,“你怎么会在这里?”他急切地问道,“凤凰社的成员不是都已经......” 唐克斯脸色猛然一变,她猛地伸手捂住哈利的嘴。 “拜托!”她压低声音,迅速看了一眼周围,好几名职员正狐疑地望向他们,“这里可是魔法部大厅。你不能站在喷泉旁边,直接把凤凰社的名字喊出来。” 哈利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误,即将面对伏地魔的紧张与对莫提斯的担忧几乎占据了他的全部思绪,让他完全忘记凤凰社仍然是一个没有得到魔法部承认的秘密组织,“抱歉。” 唐克斯松开手,她重新抱稳文件,将众人带到升降梯旁边一处相对安静的位置,“虽然邓布利多教授认为,最好不要把凤凰社的事情告诉你们太多。”她看了哈利一眼,“不过这大概也算不上什么秘密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赫敏立刻问道,“邓布利多教授去了哪里?” 唐克斯的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今天下午,阿兹卡班的摄魂怪突然发生暴动。” 哈利和赫敏同时看向对方。 “与此同时,北方的巨人部落也出现了异常。”唐克斯继续说道,“邓布利多教授怀疑是伏地魔在制造混乱,于是让凤凰社兵分两路,他本人带着一部分人去处理阿兹卡班的事情。金斯莱则带人前往巨人活动的地区,防止它们突然袭击巫师村落。” 哈利急忙问,“那你为什么还在这里?” “因为卡罗兄妹。”唐克斯晃了晃怀里厚厚的文件,“我们前几天抓到他们以后,主任要求我把伏击过程、人员伤亡和现场魔法痕迹全部整理清楚,我刚才还在档案馆补交报告。”她无奈地翻了个白眼,“这该死的文件已经困住我好几天了。” 说到这里,唐克斯又看了一眼哈利身后的学生,这一次,她终于忍不住问道,“莫提斯呢?”她故意把语气放得很轻,“你们这么多人突然跑到魔法部,他怎么没有跟着?” 哈利脸上的阴沉了几分。 唐克斯立刻察觉到异常,“怎么了?” “都怪我。”哈利低声说道,“我今天下午又看到了伏地魔那边的画面。他带着食死徒围攻阿兹卡班,我以为穆迪、金斯莱和你都在那里。” 唐克斯皱起眉,“可是我一直在魔法部。” “我们后来才知道那是陷阱。”哈利的声音越来越低,“莫提斯为了确认情况,去了阿兹卡班。” “然后呢?”唐克斯的头发颜色迅速变淡,几乎失去了所有的颜色。 “他中了伏地魔的埋伏。”哈利将头埋得更低了。 唐克斯怀中的文件滑落了几张,她没有理会,“他人在哪里?”她一把抓住哈利的手臂,“伤得重不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哈利看着她骤然失去从容的神情,一时间有些不知该如何开口,“他被伏地魔抓住了,伏地魔在他身上施加了一种诅咒。” “什么诅咒?”唐克斯抓住哈利的手指不断收紧。 “他说要引爆莫提斯体内的古代魔力。”唐克斯的脸彻底白了,“引爆?” “伏地魔说,再过六个小时,莫提斯就会变成一个巨大的魔法炸弹。他想让莫提斯和整个魔法部一起消失。”哈利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听不见了。 唐克斯猛地抬起头,环顾四周。下班的职员依旧在不断从他们身边经过,升降梯门开开合合,飞路网中的绿色火焰也始终没有停止。没有人知道,一场足以摧毁魔法部的危机可能就藏在这座建筑的某个角落。 “他在哪儿?”唐克斯急切地问道,“我去救他。” 哈利指向身后众人,“我们也是来救他的,我看到他倒在一个很大的房间里,四周有很多架子。” 唐克斯皱紧眉头,“很多架子?”她迅速回忆魔法部各部门的结构,“魔法部架子最多的地方应该是中央档案馆,可是我刚刚才从那里出来,里面没有任何异常,更不可能有伏地魔和一群食死徒。”她在原地来回走了两步,手指烦躁地抓乱头发,原本苍白的发色中开始混入一缕焦躁的红。 “等等。”唐克斯猛地停下,“还有一个地方。” 赫敏迫不及待地问道,“哪里?” “地下九层。”唐克斯看向升降梯,“神秘事务司。” “那里有很多架子吗?” “我没有进去过最深处。”唐克斯沉默了片刻,“神秘事务司是魔法部保密程度最高的部门。即使是傲罗,也没有权力随意进入,但我听说里面保存着大量无法分类的魔法物品,确实是整个魔法部最符合哈利描述的地方。”她重新看向哈利,“如果我现在命令你们回霍格沃茨......” 唐克斯停顿了一下,看了看所有人的表情,轻轻叹了口气,“你们肯定不会听,对吧?” 哈利没有说话,只是坚定的摇了摇头。 唐克斯看了他们一会儿,“好。”她弯腰捡起掉落的文件,随手塞进旁边一个无人使用的垃圾桶后方,“那就跟紧我,如果真的遇见食死徒,不许单独追击,也不许擅自离开队伍,我带你们去地下九层。” 升降梯恰好在他们面前停下,金色栅栏门缓缓打开,唐克斯率先走了进去,十几名学生紧随其后,几乎把升降梯塞得满满当当。 “已经超载。”一个冷漠的女声从升降梯顶部传来,“请等待下一班。” “这种时候就不要抱怨了。”唐克斯用魔杖敲了一下控制面板,“地下九层。” 栅栏门合拢,升降梯开始迅速下降,一层又一层的灯光从金属栅栏外掠过,越向下,周围的声音便越少。来自大厅的喧闹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金属绳索运行时发出的低沉摩擦声。 最终,升降梯轻轻震动了一下,金色栅栏门缓缓打开。 门外是一条狭长而昏暗的走廊。墙壁完全由黑色石砖砌成,只有少数蓝色火焰悬浮在支架上。空气中没有任何属于办公场所的声音,也看不见一个负责登记或者守卫入口的职员。 唐克斯站在升降梯门口,没有立刻走出去,她握紧魔杖,仔细观察着四周,“有问题。” “什么问题?”哈利问。 “这里应该有人看守。”唐克斯压低声音,“至少会有两名神秘事务司职员,还有一道自动识别身份的魔法。” 她抬起魔杖,轻轻划过入口,没有任何反应,“所有防护都被解除了。” 哈利走出升降梯,“所以他们真的在这里。” 唐克斯没有回答,只是快步跟上。 走廊尽头是一扇没有任何把手的黑门,当众人靠近时,黑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后方出现了一个圆形大厅,四周排列着十几扇一模一样的黑门,墙面与地面都光滑得无法留下任何标记。 最后一个人走入大厅后,身后的门忽然关闭。 墙壁开始快速旋转,所有黑门随之交换位置。 “这是为了让闯入者无法记住自己从哪里进来。”赫敏迅速说道,“不要分开。” 旋转逐渐停止,十几扇黑门安静地排列在他们周围。 “我们该走哪一扇?”赫敏看向哈利。 哈利闭上眼睛,努力回忆幻象中的画面,“有很多架子,所以应该是一间很大的房间。” 唐克斯依次打开几扇门。 第一扇后面传来某种巨大机械转动的声响,第二扇门后是一片昏暗的石阶,中央似乎竖着一座覆盖帷幕的拱门,第三扇门后则传来无数时钟同时走动的滴答声。 直到第四扇门打开,一排又一排高大的架子出现在众人面前。架子上放满了灰白色玻璃球,一直延伸到黑暗深处。每颗玻璃球下面都悬挂着一张泛黄的小标签,写着不同的名字、缩写或者无法理解的日期。 “就是这里。”哈利说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唐克斯率先走入房间,“神秘事务司的预言厅。”她的声音在高大架子间形成回音,“这里保存着几个世纪以来,所有被魔法部正式记录的预言,不要碰任何不属于你们的东西。” “为什么?”罗恩问。 “因为只有预言中涉及的人才能安全取下对应的预言球。”唐克斯回答,“其他人强行触碰,通常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众人沿着架子之间的狭窄通道不断前进,两侧密密麻麻的玻璃球在幽暗光线中泛着灰色光芒。 这里太大了,一排接着一排,每一排看上去都没有区别。 唐克斯逐渐变得焦躁,“这里保存着几百年积累下来的预言。如果不知道具体位置,我们这样找下去,可能天亮都找不到。”她转向哈利,“你在幻象里还看见了什么?任何数字、标记,或者附近的名字都行。” 哈利闭上眼睛,那段画面再次浮现在脑中。 莫提斯倒在黑色石砖上,体内蓝色魔力不断闪烁,蓝色的光芒照亮了他附近的架子底部,那里似乎刻着一个数字。 “九十七。”哈利睁开眼睛,“我看见了九十七。” 唐克斯立刻看向旁边架子底部,石制基座上确实刻着数字。 “这里是五十二,数字应该按照顺序增加。”赫敏迅速判断方向,“九十七排在前面。” 众人沿着一排排架子迅速向前,数字越来越接近。 哈利心跳也越来越快,他不断看向地面,希望能够在某个转角发现那件熟悉的黑色长袍,或者看见莫提斯留下的蓝色魔力痕迹。 “九十五!”罗恩默默的数着,“九十六!” 前方就是下一排,赫敏几乎是冲了过去。 “九十七!”哈利猛地停下脚步。 第九十七排与他们之前经过的架子没有任何区别,两侧依旧摆满了灰白色预言球。 地面干净,没有战斗痕迹,没有伏地魔,更没有莫提斯。 哈利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空荡荡的通道。 “这里什么也没有。”罗恩低声说道。 赫敏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他们是不是又把他转移到了其他地方?” 哈利没有立刻回应,他四处打量着,试图找到莫提斯的蛛丝马迹,最终,他的目光落在旁边的一个玻璃球上。 那颗预言球与其他预言没有任何明显不同,里面同样漂浮着一团灰白色雾气。可它下方悬挂的小标签上,写着一个他无比熟悉的名字。 哈利向前走了一步,标签上的字迹逐渐变得清晰。 S.P.T.至A.P.W.B.D. 下面还有一行稍小的文字。 黑魔王与(?)哈利·波特。 “这里有我的名字。”哈利轻声说道。 赫敏猛地转头,“不要碰!” 可哈利已经伸出手,玻璃球在他触碰的瞬间,内部的雾气轻轻旋转起来。 没有发生任何危险,它像是在确认哈利的身份,随后顺从地离开架子,落入他的掌心。 哈利将它举到眼前,灰白雾气在玻璃球中不断翻涌,偶尔形成一些模糊的人影,却无法看清具体内容。 “这是什么?”他狐疑地转动玻璃球,“为什么我的名字会出现在这里?” 哈利刚准备继续查看,一道低沉而冰冷的声音忽然从黑暗中传来,“把它给我,波特。” 所有人瞬间转身,魔杖几乎同时抬起。 远处架子投下的阴影中,一道人影缓缓走了出来。 随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越来越多的黑色身影出现在第九十七排两端,将他们来时与离开的道路全部封死。 银色面具在幽暗光线中泛着冰冷光芒。 唐克斯立刻挡到学生们身前,“食死徒。” 她的头发已经彻底变成鲜红色。 哈利握紧手中的预言球,直到这一刻,他才终于明白,这一切只是另一个骗局。真正需要被引到这里的人,始终是他自己。 黑暗中,那道低沉声音再次响起。 “把预言交出来,然后,也许我会允许你的朋友们活着离开。” 第307章 交战 唐克斯眯起眼睛,努力辨认着从黑暗中走出的那个人。 对方戴着一张银色面具,宽大的黑袍将身体完全遮住,只露出握着魔杖的右手。可那道沙哑、阴冷,又带着几分自以为是的声音,她曾经在傲罗办公室保存的审讯记录里听过许多次。 “奥古斯特·卢克伍德?” 领头的食死徒明显愣了一下,他似乎没有想到,自己只说了两句话便被认出身份。短暂迟疑后,他索性抬手摘下面具,露出一张消瘦而苍白的脸。 长期囚禁在阿兹卡班留下的痕迹依旧清晰。他的眼窝深陷,脸颊像是紧贴着骨头,额头上残留着几道没有完全愈合的伤疤。可那双眼睛仍旧保持着傲慢,仿佛自己不是刚刚从监狱里逃出的重犯,而是重新回到自己领地的贵族。 “没想到你居然认识我。”卢克伍德略带惊讶地打量着唐克斯,“看来傲罗办公室对我相当重视。” 唐克斯将魔杖举到胸前,身体不着痕迹地向左移动半步,挡在哈利和其他学生身前。 “当然。”她冷笑一声,“作为伏地魔安插在魔法部里的狗,你可算得上是赫赫有名。” 卢克伍德曾经在魔法部神秘事务司任职,并长期向伏地魔泄露机密。在第一次战争结束以后,他正是因为卡卡洛夫的指认才被送入阿兹卡班。如今,他重新站在魔法部最核心的机密区域里,甚至能够带着十几名食死徒悄无声息地进入预言厅。这只能证明,魔法部内部仍然存在着为他们提供帮助的人。 卢克伍德并没有因为唐克斯的讽刺而动怒,他只是重新将目光落在哈利手中的玻璃球上,那双眼睛里随即浮现出无法掩饰的贪婪。 “波特。”他的声音在一排排架子之间回荡,“把那个东西交给我,我可以放过你身后的那群败类......” 卢克伍德的目光从纳威、罗恩与韦斯莱双胞胎身上扫过,最后落在赫敏和秋的脸上。 “还有那些泥巴种。” 哈利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预言球,他不知道里面究竟记录了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伏地魔如此渴望得到它,也不知道那张标签上所谓的“黑魔王与哈利·波特”究竟意味着什么。 可有一点十分明确。伏地魔花费这么多心思,又是制造幻象,又是引开邓布利多,目的就是让哈利亲手把这颗预言球从架子上取下来。 他绝不会把东西交出去。 “你做梦。”话音落下的瞬间,魔杖已经从哈利袖中滑入掌心,“除你武器!” 红色魔咒快得几乎只剩下一道细线,经过格林德沃这段时间近乎苛刻的训练,哈利出手时已经很少再有多余动作。抽杖、瞄准、念咒几乎在同一瞬间完成。 即使卢克伍德自诩经历过无数次战斗,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吓了一跳。他慌忙侧身,红光擦着面具飞过,击中了身后一名食死徒。 那人的魔杖立刻脱手飞出,撞在高处的架子上。 “该死!”卢克伍德恼羞成怒地看向哈利,“我会在你面前杀光你的朋友,让你亲眼看着他们一个接一个倒下。” 哈利没有回答。他将预言球塞进长袍内侧,又用空出的左手按住口袋,确保它不会在接下来的战斗中掉出来。 卢克伍德向身后猛地挥手,“上!” 十几名食死徒同时从两侧阴影中冲出,魔咒的光芒瞬间照亮整条通道。 “障碍重重!”唐克斯率先出手,将冲在最前方的一名食死徒直接掀翻。 “散开!”她转身朝学生们挥手,“全部寻找掩体,不要站在一起!更不要和他们正面硬拼!” 使徒成员立即分散,他们以架子为遮挡,迅速进入各自的位置。 战斗刚开始时,许多人确实有些慌乱。 训练室里的木偶不会使用不可饶恕咒,也不会躲在阴影里偷袭。食死徒的每一道魔咒都带着真正的杀意,任何犹豫都可能让一个人永远倒在这里。 苏珊在躲避时险些撞上架子,纳威立即拉住她的手臂,将她拽进阴影里。一道紫色魔咒擦着两人的肩膀飞过,击碎了后方一颗无人认领的预言球。 玻璃碎裂。 一团银白色雾气从球中冒出,在空中形成一个苍老巫师的虚影,并传来若有若无的低语声。 但是那个预言还没有说完,便被另一道爆炸咒冲散。 “尽量别碰架子!”唐克斯大声提醒,“触碰不是自己的预言可能会有大麻烦!” “那你先跟他们说!”罗恩躲在一根石柱后面,朝对面射出昏迷咒。 一名食死徒立刻使用铁甲咒挡住攻击,可还没等他反击,一只紫色的东西突然从侧面飞来,准确地粘在他的面具上。 “那是什么?”罗恩看着眼突然没了声音的食死徒,疑惑的看向身后的哥哥们。 “速效窒息软糖改进型!”弗雷德兴奋地回答,“我们叫它强力封口胶!” 乔治从另一侧扔出第二枚,食死徒慌忙撕扯脸上的紫色物质,完全没有注意到金妮已经绕到旁边。“粉身碎骨!”魔咒击中他脚下地面,强烈冲击将食死徒掀翻,摔进两排架子之间。 韦斯莱双胞胎显然把过去几个月研制的东西全都带来了。会突然爆炸的假魔杖、落地后迅速膨胀的黏性沼泽,还有能够追着目标喷出刺鼻烟雾的金属甲虫,很快让几名食死徒陷入手忙脚乱的状态。 “你们到底带了多少东西?”唐克斯难以置信地问。 “救援用应急物资。”弗雷德回答。 “这是违法物品吗?”乔治问。 唐克斯看着一名被黄色烟雾追得四处逃窜的食死徒,“当然不是。” 另一边,达芙妮背靠预言架,面无表情地挥动魔杖,“昏昏倒地。” 一名食死徒举起铁甲咒。 达芙妮的下一道魔咒却紧随而至,“除你武器。” 防护刚刚阻挡昏迷咒,魔杖便被第二道攻击击飞,她甚至没有去看对方倒下的位置,便立刻转向下一个目标。 赫敏使用的魔法更加复杂。她先用变形术将地面上的玻璃碎片变成几条绳索,缠住食死徒的双腿,再用一道无声的缴械咒将对方魔杖夺走。 当另一名食死徒试图从背后攻击她时,秋及时张开铁甲咒,魔咒撞在透明屏障上,震得两人同时后退。 “谢谢。”赫敏迅速说道。 “左边交给我。”秋点头。 两人一攻一守,配合得越来越熟练。 苏珊和汉娜虽然没有使用过于复杂的魔法,基础咒语却十分扎实。她们始终保持在彼此能够照应的位置,轮流使用缴械咒、障碍咒与铁甲咒,竟然硬生生挡住了一名成年食死徒。 厄尼原本还想摆出决斗礼仪规定的姿势。第一道杀戮咒从他头顶飞过以后,他立刻放弃了所有不必要的动作,老老实实躲到架子后面。 纳威的表现则比任何人预料得都更加稳定。他的攻击不算快,却异常坚定。每当有人被逼入危险,他总会第一时间用障碍咒改变魔咒方向,或者挥动附近物品挡在同伴面前。 短暂的慌乱以后,使徒成员逐渐发现,这些被所有人恐惧的食死徒,并非不可战胜。 他们大多接受过黑魔法训练,也经历过真正战斗,可在伏地魔的统治下,许多人习惯依靠杀戮咒与人数压制对手。只要第一轮攻击没有让目标恐惧崩溃,他们的配合就完全是一团散沙。 卢克伍德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你们在做什么?”他愤怒地朝食死徒们吼道,“只是一群学生!杀了他们!” 一道魔咒从他的杖尖飞出,直奔哈利胸口。 哈利侧身闪开,魔咒击中后方架子,数颗预言球摇晃起来。他随即举起魔杖,“盔甲护身!” 透明屏障挡住卢克伍德紧随而至的第二道攻击,强烈冲击使哈利向后滑出半步。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魔力已经消耗了不少。从进入预言厅开始,他一直是卢克伍德和另外两名食死徒重点攻击的目标。即使经过格林德沃训练,他也不可能长时间承受几名成年黑巫师的围攻。 更重要的是,战斗正在变得越来越混乱。 食死徒与学生混在架子之间,任何一道偏离目标的魔咒,都可能伤到无法及时躲避的人。 哈利再次挡下卢克伍德的攻击,迅速观察四周。 “所有人!”他突然大声喊道,“向后撤!” 赫敏听到了这个声音,她虽然不知道哈利打算做什么,却毫不犹豫地拉住秋向后退去,“撤退!全部靠向唐克斯!” 其他成员也陆续脱离战斗。韦斯莱双胞胎扔出一排会爆炸的金属球,用烟雾遮挡食死徒视线。纳威与苏珊互相掩护,退到通道后方,唐克斯将最后一名学生拉进防御范围之后不解的看向哈利。 哈利确认所有人都已经离开自己周围,他双手握住魔杖。 格林德沃第一次向他展示这个魔法时,曾经明确警告过。火焰不会分辨施法者是否后悔,一旦放出,就必须拥有足够强大的意志控制它,否则第一个被吞噬的人,便可能是巫师自己。 哈利深吸一口气。 “火盾护体。”他猛地挥动魔杖,在周围快速划出一个完整圆环,杖尖经过的位置,幽蓝色火焰轰然升起。火焰沿着地面向两侧奔涌,转眼形成一道巨大的蓝色火圈,将哈利和后方的同伴保护在中央。 冲得最快的几名食死徒来不及停下,他们刚刚触碰到蓝色火焰,黑袍便瞬间被火光吞没。惨叫声只维持了极短时间,几道人影便在暴涨的蓝火中倒下,最终只留下散落在地面的灰烬。 剩余食死徒惊恐地向后退去,没有人敢再靠近火圈。 卢克伍德脸上的愤怒第一次被震惊取代,“这是……” “格林德沃的魔法。”一名年纪较大的食死徒颤声说道,“这不可能!” 卢克伍德死死盯着哈利,“他怎么可能会使用这种咒语?” 蓝色火焰照亮整座预言厅。 每一个玻璃球都映着跳动火光,仿佛架子间突然出现了无数双蓝色眼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哈利身体明显摇晃了一下,这个魔法几乎抽空了他剩余的大部分魔力。火圈虽然依旧燃烧,他握住魔杖的手却已经开始发抖。 金妮急忙扶住他,“你怎么样?” “还能坚持。”哈利喘着气说道,“他们暂时过不来。” 唐克斯目瞪口呆地望着那圈蓝色的火焰。 她当然知道这个魔法。傲罗办公室保存着与格林德沃有关的大量记录,其中许多报告都反复提到一种能够辨认敌我、吞噬反对者的蓝色厉火。 “他什么时候学会的?”唐克斯转头看向赫敏。 赫敏看着场中的情况,没有回答。 唐克斯神情复杂,却也没有继续追问,“我们得趁现在赶紧想想接下来怎么办。看样子哈利撑不了太久,食死徒都是成年巫师,虽然我们现在能打的平分秋色,但是在魔力消耗方面一定是我们处于劣势。” “这个很好解决啊。”一个空灵的声音忽然从旁边传来。 唐克斯转过头,看向说话的卢娜。 从战斗开始以后,卢娜一直没怎么真正的动手。她只是安静地站在人群后方,像是在观察那些飞来飞去的魔咒。 在得知莫提斯没有危险后,卢娜原本紧绷的情绪也重新恢复平静,此刻她看着燃烧的蓝色火圈,脸上甚至带着一点困惑,似乎不明白为什么大家要花费这么大力气。 唐克斯突然想起马尔福庄园外发生的事情,脸色顿时一变,“等一下。” 她快步走到卢娜面前,“这里是魔法部,你绝对不能像上次那样,直接使用古代魔法把周围全部炸掉。” 卢娜眨了眨眼睛,“为什么?” 唐克斯指了指头顶,“你如果真的炸了这里魔法部会觉得你才是恐怖分子。” 卢娜有些失望的点头,“好吧。” 唐克斯总觉得她的语气像是在迁就一个提出奇怪要求的人。 然而片刻后,卢娜低头看向自己的袖口,“奥比。”袖口微微动了一下,“你要去玩吗?” 唐克斯狐疑地盯着她的手臂。 卢娜无视了她的视线,“不过不能太过分,否则莫提斯回来以后会责备我的。” 袖口再次抖动,像是里面有什么东西正在兴奋地回应。 下一刻,大量黑雾突然从卢娜的袖口喷涌而出。 最初只有手掌大小,可当它真正离开袖口后,体积便开始迅速膨胀。黑雾中不断闪过暗红色魔力,如同隐藏着无数尚未熄灭的雷电。 蓝色火焰似乎感受到了异常,向两侧微微分开,为黑雾让出通道。那团东西在空中盘旋一圈,随即化作一条咆哮的黑色巨龙,越过火圈,径直扑向另一侧的食死徒。 “那是什么?”卢克伍德脸色变得很难看。 食死徒们纷纷举起魔杖,数道魔咒击中黑雾。爆炸在雾气内部亮起,却像石子落进深水,只掀起几道短暂波纹。 黑雾很快重新聚拢,它从两排架子之间穿过,时而贴着地面急速掠行,时而冲向穹顶,避开可能被撞倒的预言架。 一名食死徒试图转身逃跑。黑雾猛然俯冲,缠住他的身体,将他整个提到半空。暗红色光芒从雾气深处亮起,那人手中的魔杖随即被无形力量折断,随后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干了一样,脸色迅速苍白。 黑雾中的暗红色光芒加速了闪烁,似乎在表现它的兴奋,随即再次扑向人群。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唐克斯望着在预言厅上下翻飞的黑雾,完全忘记了继续维持自己成熟傲罗的形象。 “它叫奥比。”卢娜微笑着回答。 “我不是在问它叫什么!”唐克斯无奈地扶住额头,“我是问,它究竟是什么东西?” “哦。”卢娜像是终于理解了问题,她抬头看着正追逐食死徒的黑雾,语气依旧平静得仿佛在介绍一只普通蒲绒绒,“它是一只默默然。” 唐克斯扶着额头的手僵住了,“它是一个什么?” “默默然。”卢娜耐心地重复,“它是莫提斯送给我的宠物。” 远处,奥比正把一名试图使用杀戮咒的食死徒倒吊在半空,不停地上下晃动。 唐克斯看了看那团咆哮的黑雾,又看了看神情平静的卢娜,随即决定忽略这个问题。 第308章 援军 哈利终于快到极限了。环绕众人的蓝色火焰仍在燃烧,却已经不像最初那样高大。火舌从几英尺高逐渐矮了下去,光芒也开始忽明忽暗,仿佛随时都会被预言厅里的阴风吹灭。 哈利双手握着魔杖,胸口剧烈起伏。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手也在不受控制地发抖。每当火焰减弱,他便不得不再次挤出所剩无几的魔力,强行维持住火圈的完整。 “哈利。”金妮扶住他的手臂,“不要再硬撑了。” “还不行。”哈利咬紧牙关,“我得再争取一点时间。” 蓝色火圈另一侧,剩余食死徒确实没有离开,可他们也不敢贸然上前。 火盾护体已经让几名冲得太近的人付出了代价,而那团在预言厅里四处翻飞的黑雾,更让他们连靠近的勇气都没有。 奥比像一条没有固定形态的黑色巨蛇,在高大的预言架之间急速穿梭。它有时贴着地面掠过,黑雾所经过的位置立刻结出一层暗色薄霜;有时又突然冲上穹顶,在无数玻璃球上方盘旋,暗红色魔力在雾气深处一闪一闪,如同随时会睁开的眼睛。 一名食死徒刚刚抬起魔杖,奥比便从他身后突然涌出。 黑雾瞬间将他完全吞没。那人没有受到明显外伤,却像被抽走了全部力气般跪倒在地。原本的一切思绪迅速消失,魔力也被完全掏空,他只是茫然地坐在那里,仿佛连自己为什么来到神秘事务司都已经忘记。 这种情景比杀戮本身更加令人不安。没人知道那团黑雾吞噬的是什么,也没人知道被它彻底包裹以后,自己究竟会失去什么。 奥古斯特·卢克伍德站在两排架子之间,脸色越来越难看。 “攻击它!”他朝身旁的食死徒厉声命令。 没有人立刻行动。 “你们没听见吗?”卢克伍德愤怒地举起魔杖,亲自朝奥比射出一道紫色魔咒。 奥比甚至没有躲闪,魔咒穿过黑雾,在内部炸开一团光芒,却没有产生任何作用。雾气只是短暂散开,很快又重新聚拢,转过头来“看”向卢克伍德。 尽管那团黑暗根本没有眼睛,卢克伍德依旧感觉自己像是被某种危险生物盯住了。 他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 奥比却没有扑向他。 黑雾突然停在半空,身体内部的暗红光芒也逐渐熄灭。下一刻,它像是失去了兴趣一般,猛地转身,迅速朝蓝色火圈内飞去。 唐克斯立刻抬起魔杖,紧张的看着前方的黑雾,“它回来了!” 黑雾在接触蓝色火焰前迅速缩小。它从火焰间穿过,转眼便从庞大的黑色云团缩成一缕缕细小雾气,一股脑钻进卢娜的袖口。 袖子高高鼓起,又慢慢恢复正常。 唐克斯狐疑地看着卢娜,“它怎么了?” 卢娜低头看了看袖口,里面安安静静,没有任何动静。 “可能是吃撑了。”她想了想,又补充道,“它刚才吃的太多了,现在应该需要休息。” 唐克斯眉头皱得更紧了,“它吃了什么?” “情绪和魔力。”卢娜认真的解释道,“它一般只吃古代魔力的,希望这不会让它吃坏肚子。” 唐克斯沉默了两秒,她决定暂时放弃理解这位新晋古代魔法守护者,以及她袖子里那只来历不明的默默然。 奥比离开以后,食死徒们明显重新恢复了一点勇气,几个人开始缓慢靠近火圈,试探着寻找蓝色火焰正在减弱的位置。 唐克斯立刻站到哈利身前。“所有人准备防御,我们再撑一会儿。”她观察着火焰外的动静,“邓布利多教授很快就会发现阿兹卡班只是个陷阱,等他意识到伏地魔真正的目标是这里后一定会以最快速度的赶回来。” “那说明我们的反应还算及时。”一个沙哑而熟悉的声音忽然从后方传来。 唐克斯猛地回头,几道人影正从预言厅入口方向快步走来。 走在最前方的是穆迪,他那只魔眼在眼眶中疯狂转动,越过架子和人群,将整个预言厅的情况迅速扫视了一遍。手中的魔杖已经举起,另一只手则握着刻满伤痕的拐杖。 在穆迪身旁,是小天狼星和亚瑟·韦斯莱,后方还跟着几名凤凰社成员。 “穆迪老师!”唐克斯惊喜地喊道。 “爸爸!”罗恩、金妮和韦斯莱双胞胎同时开口。 亚瑟一眼便看见了自己的几个孩子,脸上的表情先是放松,紧接着又变成了明显的恼怒,“谁让你们掺和这么危险的事的?” “这件事比较复杂。”罗恩小声说道。 “回去以后自己去和你妈解释。”亚瑟咬牙说道。 哈利脸上终于露出喜色,“小天狼星!” 小天狼星快步来到他身边,抬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两下,“你做得不错。”他看了一眼蓝色火圈外的食死徒,“剩下的交给我们。” “恐怕没有这个必要。”又一道声音从远处响起。 唐克斯狐疑的再次回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预言厅另一端,一个人正沿着架子之间的通道缓缓走来。同样凌乱的黑色长发,同样略显苍白的脸。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唐克斯看看站在自己身边的小天狼星,又看看远处那个正在走来的男人。 “两个……”她茫然地眨了眨眼,“两个小天狼星?” 真正的小天狼星脸色瞬间黑了下来,他显然已经猜到来人是谁。“你到底还准备用我的脸到什么时候?”他气急败坏地吼道。 远处的“小天狼星”没有停下脚步。与真正的小天狼星相比,他的动作明显更加从容。即使顶着同一张脸,也能看出一种截然不同的气质。 真正的小天狼星像一头随时准备扑向敌人的黑犬。来人却更像从维多利亚时代走来的绅士。每一步都不紧不慢,似乎根本没有把眼前的食死徒和战斗放在眼里。 “这张脸在霍格沃茨很好用。”他微笑着说道,“至少不会因为过去的一些小误会,立刻引来魔法部的逮捕。” “那也能说是误会?”小天狼星瞪着那个越走越近的人。 来人终于停下脚步,他从袖中抽出一根黑刺李木魔杖,轻轻点了一下自己的脸。 外貌像被打破的水面般迅速变化,黑色长发缩短,变成苍白的短发,属于小天狼星的五官随之褪去,显露出一张更加锋利而苍老的面容。身上的黑色长袍也化作旧式军装般的深色西装,笔直的线条让他整个人显得越发高大,带着一种不需要刻意释放魔力便足以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格林德沃,立刻有人认出了他。 “盖勒特·格林德沃……”低声惊呼在架子间响起,即使许多人出生时格林德沃的时代早已结束,他的名字依旧存在于几乎所有近代魔法史教材中。 唐克斯看了看格林德沃,又看向真正的小天狼星,“所以学校里的那个......” “是他。”小天狼星咬牙切齿地说道。 唐克斯感觉额角隐隐作痛,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占卜学兼黑魔法防御术教授小天狼星”会和她印象里的叔叔完全不同了。 那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 格林德沃没有在意唐克斯的震惊,他的目光落在哈利身上,又看了一眼仍在缓慢燃烧的蓝色火焰。 “哈利,刚才那个魔咒用得不错。” 哈利喘着气瞥了他一眼,“你早就在旁边看着了?”哈利没好气的解除了魔咒。 “没有很早。”格林德沃坦然说道,“只看见了后半段。” 哈利的表情顿时变得更加不满,“那你为什么不出手?” “因为你们还没有输。”格林德沃转过身,挡在了哈利面前。 “实战和训练不一样。”他说,“当你知道随时会失去同伴时,才会真正明白自己能否控制魔法。” 哈利皱着眉,“所以你就站在旁边看戏?” 格林德沃回头瞥了他一眼,露出一个微笑,“你需要历练,而这次机会相当不错。” 金妮明显不认同这种教育方式,她抱紧了哈利的手臂,“如果他控制不住火焰呢?” “那么我会在失控以前出手。”格林德沃看向她,“我只是喜欢给学生压力,并不打算失去我唯一的学生。” 他的语气十分平静,哈利的脸却微微脸红了一下,这一年里,格林德沃第一次正式承认他作为学生的身份,这让哈利有一种得到了认可的感觉。 哈利轻咳一声,隐藏起自己的得意,然后环顾四周,“邓布利多教授呢?” “阿不思到了阿兹卡班以后,很快便发现那里不对劲。”格林德沃说道,“摄魂怪死了不少,剩下的也逃得很远,我猜是冕下做的。” “谢天谢地。”赫敏终于真正松了一口气,连带着身后的秋和达芙妮都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那他为什么没有过来?”哈利狐疑的问。 格林德沃看了看自己的衣服,脸上浮现出一丝略显古怪的笑意,“阿不思刚带我们离开就接到了他弟弟的联络,所以他让我过来,自己带着那个麦格去了国际巫师联合会。” “现在?”赫敏难以置信地问,“他不是已经不再担任国际巫师联合会主席了吗?” “那只是职务问题。”格林德沃不以为意,“即使不再是至尊巫师,他在那里依旧拥有相当大的影响力。”他用魔杖轻轻敲了敲自己的肩膀,“阿不思最近似乎一直在考虑,替我搞个特赦什么的。” 唐克斯张了张嘴,“替你?盖勒特·格林德沃?你怎么可能被赦免” “那就是阿不思的事了。”格林德沃语气温和,“不过这一次我必须表现得稍微好一点,至少不能让阿不思为难。” 哈利无奈地叹了口气,“既然你需要好好表现,那你刚才还躲在一旁看着?” “我已经解释过了。”格林德沃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那是教育,现在才是工作。” 他越过哈利,缓步走向正面面相觑的食死徒们。 对面的卢克伍德脸色极其难看,凤凰社的援军已经抵达,甚至连格林德沃都亲自出现了,对于他们来说已经是进退两难的局面。 格林德沃看着他们,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笑意,“刚才那道魔法,大概还不能完全满足各位。”他举起黑刺李木魔杖,“这一次,由我亲自演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动作与哈利刚才几乎一模一样,魔杖在周围划过一个完整圆环。 “火盾护体。” 没有怒吼,甚至没有明显的魔力爆发。 可下一瞬间,整座预言厅都被蓝色光芒照亮。火焰像一场突然降临的浪潮,从格林德沃脚下向四面八方扩散。高大的火墙瞬间越过预言架顶端,沿着每一条通道奔涌,将所有食死徒同时包围。 与哈利刚才召唤的火焰相比,这片蓝火高出了不止一倍,范围更是几乎覆盖整个预言厅。蓝色火焰像是拥有自己的意志,从玻璃球与木架之间灵活穿过,只朝带着黑魔标记的人逼近。 奥古斯特·卢克伍德猛地回头,后方同样已经升起火墙。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和所有食死徒都被困在了火圈内部。 无路可退。 “这就是……”一名食死徒声音发颤,“第一任黑魔王的成名绝技吗......” 格林德沃平静地欣赏着他们脸上的恐惧,“现在,有人愿意投降吗?” 没有人回答,火焰继续向内收缩。 就在食死徒们即将崩溃的时候,一道阴冷的声音从预言厅入口方向响起。“有趣。” 蓝色火焰骤然翻涌,像是受到了某种无形力量的撕扯,原本完整的火墙竟然从中央缓缓分开了一道口子。 一道人影穿过火焰,走进预言厅。 格林德沃脸上的笑意微微收敛。 蛇一般苍白的脸,猩红色的眼睛,黑色长袍在身后无风自动。 伏地魔每向前走一步,周围蓝色火焰便向两侧退开一些,却始终没有真正熄灭。 食死徒们看见他,顿时像见到救星般跪了下来,“主人!” 伏地魔没有看他们,他的目光从哈利身上掠过,最后停在格林德沃脸上。 “我倒是没有想到。”他缓慢说道,“有一天,我会和第一任黑魔王交手。” 格林德沃微微挑眉,“第一任?这个称呼听起来相当愚蠢。” 伏地魔的眼神变得阴冷,“你否认自己曾经是黑魔王?” “我否认的是你有资格和我并列。”格林德沃平静地回答。 预言厅里忽然变得鸦雀无声。 伏地魔握住魔杖的手指微微收紧,格林德沃却像是没有看见他的变化。 “老实说,和你交手并没有什么值得期待的。”他看了一眼伏地魔那张已经几乎失去人类特征的脸,“阿不思曾经向我提起过你,他说现在的你,比现在的他更强。” 伏地魔猩红色的眼睛微微眯起,“邓布利多这样评价我?” “确实。不过我认为那是在舍弃了作为一个人的本质之后换来的。有些令人作呕。”格林德沃缓缓抬起黑刺李木魔杖,蓝色火焰在他身后同时升高,像无数向上伸展的旗帜。 伏地魔紧紧的握住了魔杖,“你在羞辱我?” 格林德沃嗤笑了一声,“我老了,阿不思告诉我不要逞强。而且我也有了不能失去的东西,所以我并不打算和你打个你死我活,不过在冕下赶来以前,我倒是可以暂时陪你玩一会儿。” 伏地魔也举起了魔杖,周围空气瞬间变得冰冷。 格林德沃看着他,眼中终于浮现出一丝笑意,“那么,就让我看看,阿不思对你的评价究竟是否准确。” 第309章 黑魔王之间的对决 伏地魔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细长魔杖猛然抬起,一道惨绿色光芒已经从杖尖激射而出,“阿瓦达索命!” 索命咒撕开空气,直奔格林德沃胸口。 格林德沃只是微微侧过身体,绿色光芒擦过他深色西装的衣襟,击中后方一排高大的架子。架子表面瞬间炸开一道焦黑裂痕,上面的玻璃球剧烈摇晃后落在地上摔得粉碎,十几道模糊声音同时从破碎的球体中传出。 格林德沃手腕轻轻一转。原本包围食死徒的蓝色火圈仿佛接到了无声命令,火焰迅速向中央汇聚。数十条火舌彼此缠绕,在预言厅上方凝聚成庞大的躯体。一颗狰狞龙首从火海中昂然抬起,紧接着是锋利的獠牙、修长的脖颈与由纯粹蓝色火焰构成的巨大双翼。 火焰巨龙仰头发出无声咆哮,灼热气浪沿着预言厅向四周扩散,无数玻璃球同时映出那双由白色烈焰构成的眼睛。 格林德沃魔杖向下一压,火龙双翼展开,卷起铺天盖地的蓝色火星,从高处朝伏地魔猛扑而下。 伏地魔猩红色的眼睛微微眯起。他没有后退,魔杖向侧面猛然挥动,周围数排巨大的架子同时发出刺耳声响。固定在地面的支架被无形力量连根拔起,带着成百上千颗预言球横扫而来。 十几排庞大的架子像一面面倾倒的城墙,排山倒海般撞向俯冲而下的火焰巨龙。 蓝色火焰瞬间将最前方的架子吞没,木料在烈焰中燃烧,玻璃球接连炸裂,无数预言从火焰和碎片中飘出。一张张虚幻面孔在空中浮现,却又很快被下一轮冲击撕碎。 火龙连续撞穿数排架子,庞大的身体也被迫停顿。 伏地魔刚刚争取到这一瞬间的时间,格林德沃却已经再次挥动魔杖。 火焰巨龙身上猛地分离出一道细长蓝光,蓝光在半空拉长,化作一条燃烧的火焰长鞭,绕过仍在倒塌的预言架,从极其刁钻的角度抽向伏地魔侧颈。 而长鞭尚未真正落下,一面由深绿色魔力凝结而成的盾牌已经凭空出现。 火焰长鞭狠狠抽在盾牌表面。蓝焰与绿光猛烈碰撞,激荡出的魔力波动将附近架子上的玻璃球震得不断摇晃。 伏地魔冷笑着向前挥了挥魔杖,魔力盾牌随之不断扩大,顶着蓝色火鞭向格林德沃压去。盾牌经过的位置,地面的石砖纷纷开裂,就连周围空气似乎都被压缩成了一道不断前进的透明墙壁。 格林德沃眉梢微微挑起,他的身体向后滑出半步,却没有立即阻挡盾牌,反而抬起左手,朝着被无数燃烧架子暂时缠住的火焰巨龙轻轻打了一个响指。 清脆声音在混乱的预言厅里几乎微不可闻,那头火龙却像突然恢复了意识。 原本正在撕扯架子的龙首猛然转向,庞大身躯在半空中盘旋一周,绕过绿色盾牌,从伏地魔背后再次俯冲而来。 伏地魔立即察觉到身后的灼热,他猛地转动魔杖。原本不断向格林德沃推进的盾牌瞬间改变方向,迎面撞上火焰巨龙。 巨响震动了整座神秘事务司。绿色盾牌表面迅速爬满裂痕,火龙的头颅也在碰撞中炸成大片蓝色烈焰。两种魔力互相撕扯,形成一团令人无法直视的耀眼光芒。 格林德沃立刻再次抬起魔杖,但这一次伏地魔却比他快一步的将魔杖指向了地面。 坚硬的黑色大理石骤然隆起,一块块地砖脱离原位,在半空中迅速重组。粗壮的双腿首先踏上地面,紧接着是比正常巫师高出数倍的躯干与手臂。 转眼间,一个四五人高的岩石巨人已经挡在伏地魔面前。 巨人没有五官,头部只有两团幽绿色魔力。它迈出一步,沉重的脚掌将地面踩出蛛网般的裂纹,随后挥动由数块大理石组成的拳头,朝格林德沃迎头砸下。 格林德沃这一次终于无法继续站在原地。他向后迅速退开,巨拳擦着身体落下,砸碎了旁边整排木架。木屑、玻璃与烟尘同时冲天而起,强烈冲击让格林德沃的衣摆剧烈翻动。 他迅速站稳身体,魔杖朝岩石巨人眉心一点,岩石巨人的身体顿时失去了原有形态。坚硬的大理石像被高温融化般迅速拉长,化成数百根粗大的黑色绳索。绳索在空中扭动、缠绕,如同一群刚刚苏醒的巨蛇。 下一刻,它们同时调转方向,从四面八方扑向伏地魔。 几根绳索缠向伏地魔双腿,另外几根则试图锁住他拿着魔杖的手。更多绳索从头顶压下,几乎封死了所有能够躲避的空间。 伏地魔急忙用魔杖向上一挑。 所有黑色绳索在距离他不足数英尺的位置骤然停住,随后,绳索表面重新浮现出大理石特有的冷硬光泽。 它们一节节断裂,变回成百上千块大小不一的黑色石砖。随后所有石砖同时调转方向,如同一场横向倾泻的暴雨,朝格林德沃飞射而去。 格林德沃转头看向旁边正在燃烧的木架,魔杖对着那些架子点了点。 十几排被蓝焰包裹的木架立即腾空,彼此重叠、挤压,转眼便在他面前组成一堵厚重墙壁。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飞射而来的大理石砖不断撞上墙面,木架剧烈震动,火焰与石屑从缝隙中向外飞溅,每一次碰撞都让那堵墙向后退上几分。 格林德沃站在墙后,魔杖沿着一道优雅弧线向下划动,被撞击而摇摇欲坠的燃烧木块非但没有掉落,反而在半空迅速变形成一群蓝色火鸟,从不同方向越过石砖,向伏地魔疾驰而去。 伏地魔张开左手,一阵黑色风暴瞬间席卷前方,火鸟、石砖与预言球碎片全部被卷入其中,在两人之间形成一道不断旋转的混乱漩涡。 围观众人几乎已经忘记呼吸,这与他们过去理解的巫师决斗完全不同。 没有站在原地不断发射固定咒语,没有明显的进攻与防御界线,整个预言厅都是他们的魔咒。架子、火焰、碎片,甚至对手的魔法,都会在下一个瞬间被转化成新的攻击。 每一道攻击出现的同时,下一次变化便已经开始,两人都在不断夺取对周围环境的控制,试图让对手创造的魔法成为自己的武器。 哈利怔怔地望着格林德沃。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意识到,对方平日训练自己时究竟保留了多少力量。刚才那道让他几乎耗尽魔力的火盾护体,在格林德沃手中只是整场决斗的起点。 “他们到底用了多少种魔法?”罗恩低声问。 赫敏没有回答,她的目光不断追逐那些急速变形的物体,似乎在努力辨认其中可能涉及的咒语。 可即使是她,也很快放弃了。她甚至无法确定那些魔法究竟属于变形术、黑魔法,还是对纯粹魔力的直接操控。 “盖勒特到底是老了。”一个兴致勃勃的声音突然从众人身后传来,“变形速度有点慢了,对魔力的控制也没有那么精确。还有那些火焰,质量实在不怎么样。” 众人先是一怔,随后猛地转过身。 莫提斯正站在他们身后不远处。黑色长袍整洁地垂在身侧,守护者之杖被随意握在手中,没有任何受伤迹象。此刻,他一只手正捏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点评着那场足以令绝大多数巫师终生难忘的决斗。 “如果再多叠一层变形,汤姆刚才就没有机会把绳索变回石头。还有那头火龙。”莫提斯略带嫌弃地摇头,“看起来倒是很大,里面至少有三成魔力都浪费在维持外形上。” 赫敏在看见莫提斯的瞬间,她眼中便迅速升起一层雾气。 数小时以来始终被强行压住的恐惧、愤怒和担忧,在确认他真的平安无事后同时涌了上来。她快步走到莫提斯面前,“你知不知道我们有多担心你?” 莫提斯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住,“赫敏......” “你去阿兹卡班以前,为什么不先把事情告诉我?哈利看到的很可能是陷阱,你明明知道,可还是一个人过去。”赫敏的声音开始发颤,“我们以为你被伏地魔抓住了,还会在六个小时以后被自己的古代魔力炸死,你觉得这种事情很好玩吗?” “抱歉。”莫提斯低声说道。 赫敏死死盯着他。她似乎很想狠狠推他一下,又或者抬手抱住他,最终却只是握紧拳头,站在原地努力不让眼泪真正掉下来。 秋和达芙妮也快步走了过来。秋上下检查着莫提斯,确认他身上没有被长袍遮住的伤口,脸上的责怪却一点没有减少。 “你至少应该先和我们商量一下,我们也好知道你有什么打算。” 秋的语气依旧温柔,但是抓住他长袍的手却在微微颤抖。 达芙妮眼眶微红的盯着他,似乎也想说什么,但是却只是不停的搅动自己的手指。 卢娜站在人群后方,安静地看着莫提斯。等两人的目光相遇后,她抬起手挥了挥,露出与平日一样轻柔而空灵的笑容。 相比几名女孩截然不同的反应,唐克斯却显得格外安静。她原本在莫提斯出现时下意识向前迈了一步。可当赫敏、秋和达芙妮同时围过去后,那一步很快又被收了回来,她悄悄向人群后方移动,试图让亚瑟和小天狼星挡住自己的身影。 头发则因为心虚与混乱,在红色和灰白色之间来回变化。她刚才得知莫提斯被抓时的失态,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现在莫提斯平安出现,唐克斯反而不知道自己应该用什么表情面对他。 卢娜向她所在的位置看了一眼,唐克斯立即移开目光,她十分确信,自己现在不该和这个少女产生任何交流。 “对不起。”莫提斯看着围在面前的几个人,诚恳的道歉,“这一次确实是我的问题。我猜到阿兹卡班是陷阱,却没想到伏地魔会利用你们对我的担心,把哈利引到预言厅。” 哈利低下头,“我把预言拿下来了。” “不用在意,反正那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东西。你可以留着做个纪念。”莫提斯无所谓的耸耸肩,他又看向身边的一群少女,她们脸上的怨气仍没有完全消失。 莫提斯略显尴尬地轻咳一声,“这些事情可以等一会儿再讨论,我先去把伏地魔收拾一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远处,两人的决斗已经再次升级。 伏地魔召唤出的黑色风暴化成一条巨蛇,正绕过数排预言架扑向格林德沃。蓝色火鸟则在半空汇聚成一柄巨大长矛,即将从巨蛇头顶贯穿而下。 莫提斯抬起守护者之杖,杖尖朝战斗中的两人轻轻一点,“万咒皆终。” 声音不高,却像有一道无形波纹瞬间扫过整个预言厅。 蓝色火鸟首先凝固在半空,紧接着,火焰迅速熄灭,重新变回已经烧焦的木块和碎裂的玻璃。 伏地魔召唤出的黑色巨蛇也在同一时刻崩解,化作一阵普通烟雾。 悬浮的石砖失去力量,纷纷落回地面。被变形的架子恢复原状,那些尚未彻底燃烧的蓝色火焰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同时按灭,连最后一点火星都没有留下。 刹那间,刚才还震耳欲聋的预言厅陷入寂静。 格林德沃握着魔杖,轻笑了一声,“看样子今天就到此为止了。” 伏地魔没有接话,只是看着缓步走来的莫提斯,他那双猩红色眼睛里浮现出无法彻底掩饰的惊惧。 阿兹卡班的陷阱没有持续到他所预期的时间,那个夜晚在小汉格顿墓地里感受的恐惧再次涌上心头。 “汤姆。”莫提斯穿过散落满地的玻璃碎片,脚步声在寂静的预言厅里格外清晰,“你拿我编排出这么一场精彩的戏,我不得不说确实很出乎我的意料。” 他停在距离伏地魔不远的位置,嘴角仍带着笑意,眼神却没有任何温度,“这笔账,我思来想去,还是应该亲自和你算。” 伏地魔握紧魔杖。食死徒们站在他身后,却没有一个人敢抬头。 “不过,”莫提斯忽然转开视线,“在处理你以前,我还有一笔更早的账要收。” 伏地魔眼中闪过一丝光芒,他还有机会逃走。 莫提斯没有解释,他的目光越过伏地魔,落在那群已经完全失去退路的食死徒身上,“所以你得稍微等我一下。”他微微偏头,像是在寻找某个迟到的客人,“谁是卢克伍德?” 跪在人群最前方的奥古斯特身体猛然僵住,周围几名食死徒下意识与他拉开距离。 莫提斯的目光随之落到他身上。 “找到了。”他笑了笑,“我本来还在担心你会不会已经死了,谢天谢地,要不我得好几天都睡不好觉了。” 第310章 曝光 奥古斯特·卢克伍德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仍旧跪在伏地魔身后,脸上已经没有了刚才面对哈利时的傲慢。那些食死徒原本将伏地魔的到来视作最后的希望,可当莫提斯毫发无伤地出现在预言厅,并用一道魔法强行终止两位黑魔王之间的决斗后,所有人都意识到,事情已经完全脱离了原本的计划。 而对于奥古斯特来说,糟糕的是莫提斯似乎专门在寻找他。 “我……”奥古斯特勉强抬起头,“我根本不认识你。” 他的声音干涩,连自己都能听出其中压抑不住的恐惧。 莫提斯笑了笑。 “你不需要认识我。”他缓步向前,散落在地面的预言球碎片被他的长袍边缘轻轻掠过,发出细微而清脆的声响。奥古斯特下意识想要后退,可他的面前就是伏地魔。他只能僵硬地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莫提斯不断靠近。 “你的存在本身就让我感到蒙羞。”莫提斯说道,“当年清理完维克托·卢克伍德的势力以后,我居然没有确认他的家族是否还留下了其他人。”他轻轻叹了口气,“这种疏忽实在太丢脸了。” 卢克伍德完全听不明白,他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你到底在说什么?” 莫提斯停在距离他几步远的位置,“我最后确认一次,你的祖先,是不是维克托·卢克伍德?” 奥古斯特的瞳孔微微收缩,这个名字在卢克伍德家族中并非秘密,却也很少会向外人提起。维克托·卢克伍德控制过大量偷猎者、妖精与走私网络。后来,他与妖精兰洛克的势力一同覆灭,家族也因此迅速衰落。一百多年过去,魔法界早已很少有人知道这段历史。奥古斯特不明白,一个看上去只有十几岁的少年为什么会用仿佛亲身经历过那场战争的语气提起他。 “你最好说实话。”莫提斯看着他,“当然,撒谎也没什么意义,就算你不愿承认,我也有办法直接确认。” 卢克伍德咽了咽口水,伏地魔就站在面前,主人没有阻止莫提斯,也没有开口。这种沉默让奥古斯特越发不安。 最终,他还是艰难地点了点头。 “是,维克托·卢克伍德是我的祖先。”他说完以后,又像是为了维护最后一点尊严般提高声音,“但那已经是一百多年前的事情了,和你有什么关系?” 莫提斯的嘴角缓缓扬起,他正准备继续开口,预言厅入口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混乱的脚步声。 “全部住手!”一道因为奔跑和恐惧而显得格外尖锐的声音,在高大的预言架之间回荡。 众人同时转头。 一个肥胖的身影正带着二十多名傲罗,几乎连滚带爬地冲进预言厅。 康奈利·福吉跑在队伍最前方。他的圆顶礼帽已经歪到一边,原本整理得十分整齐的长袍也在奔跑中彻底散乱。跟在他身后的则是傲罗办公室主任鲁弗斯·斯克林杰,以及一队全副武装的精锐傲罗。 福吉刚刚冲进预言厅,便本能地想要开口质问。可当他的目光越过满地碎片,落在远处那道高挑而苍白的身影上时,所有声音都堵在了喉咙里。 伏地魔。 蛇一般扁平的面孔,猩红色的眼睛,还有那张曾经无数次出现在通缉令、战争记录与噩梦中的脸。 福吉停在原地,整张脸的血色在一瞬间退得干干净净。 “不……”他嘴唇颤抖,“这不可能。” 身后的傲罗同样陷入死寂。其中几名年纪较轻的人甚至下意识握紧魔杖,却没有任何人敢立刻发动攻击。 斯克林杰的脸色也十分难看,但与彻底失去反应能力的福吉不同,他很快便开始观察现场,只用了几秒就得出了结论。 福吉完了。 过去一年里,魔法部动用几乎所有资源否认伏地魔复活。他们攻击哈利,排挤邓布利多,宣扬布莱克家族的野心,控制《预言家日报》,甚至派乌姆里奇进入霍格沃茨监视学生。 可现在,伏地魔就站在魔法部地下九层。在部长、傲罗办公室主任和二十多名傲罗面前,任何解释都已经失去意义。更严重的是,魔法部本身也会因此遭受前所未有的信任危机。如果伏地魔和十几名食死徒能够绕过所有防护,进入看守最为严密的神秘事务司,那么魔法部究竟还有多少地方值得相信? “这有什么不可能的?”哈利冷冷看着福吉,他脸色仍旧有些苍白,语气中却带着毫不掩饰的讽刺,“部长先生,我们早就告诉过你了。” 福吉的脸迅速涨红。他张了张嘴,似乎很想像过去那样指责哈利撒谎,或者宣称眼前的一切只是邓布利多和莫提斯制造出的骗局。 可伏地魔正站在那里,那双猩红色眼睛甚至带着几分玩味地看着他,福吉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斯克林杰看了他一眼,眼神中没有同情。到了这种时候,任何替福吉辩护的尝试只会把魔法部拖进更加无法挽回的漩涡。 莫提斯却仿佛根本没有注意到这批突然闯入的魔法部援军,他的目光仍旧停留在奥古斯特身上。“我没有必要向你解释。”他说,“你只需要知道,你先祖当年欠下的东西,今天由你来还。” 奥古斯特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伏地魔却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声低沉而冰冷,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我倒认为,您应该解释一下。”他缓慢说道,“尊敬的古魔王冕下。” 整个预言厅骤然陷入死寂,甚至比福吉认出伏地魔时更加安静。 罗恩不敢置信地转头看向哈利。“他说什么?”他的声音压得极低,“我听错了吗?” 哈利摇了摇头,脸上却没有惊讶,只有越来越明显的担忧。虽然一部分人早已知道莫提斯的身份,可在场绝大多数人并不知道。他们只听说过莫提斯是古魔王的后裔,是布莱克家族旁支出身的继承人。没有人想过,一个出生于十九世纪的巫师,会以十几岁的模样站在百年后的魔法部中。 莫提斯转头看向伏地魔,“不是你一直不愿意承认我的身份吗?” 伏地魔没有否认,“这确实有些过于匪夷所思,所以哪怕是我,最初也无法立刻接受。” 他缓缓转向福吉,猩红色眼睛里浮现出一丝明显的恶意。 伏地魔很清楚,自己此刻已经暴露,魔法部不可能再继续否认他的归来。既然如此,他便需要立刻改变这场对峙的性质。把所有人的恐惧,从自己身上转移到另一个更加强大的目标身上。 “部长先生。”伏地魔说道,“您知道,站在那里的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吗?” 福吉仍旧处于震惊之中,“他是莫提斯·布莱克,古魔王的后裔。” 伏地魔脸上的笑意逐渐扩大,“后裔?那只是用来欺骗这个时代的谎言。”他抬起魔杖,指向莫提斯。 周围傲罗立刻紧张起来,却没有人敢贸然行动。 “莫提斯·布莱克根本不是什么古魔王的后代,他就是一百多年前的那位古魔王本人。” 预言厅内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吸气声,福吉的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 “你在说什么疯话?古魔王即使没有死,现在也应该超过一百岁了,可他看起来......” 伏地魔打断了他的话,“据说古魔王是在进行永生的实验时下落不明的。据我推测,我们尊贵的冕下已经完成了自己对死亡的研究。”伏地魔看向莫提斯,“如今的您,应该已经完成了永生不死的壮举,对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莫提斯身上。 莫提斯安静地看着伏地魔,“汤姆。”他忽然笑了笑,“你确实很聪明。为了让自己继续苟延残喘,你这些年研究了不少东西。” 这句话没有直接承认,却也没有否认,福吉眼中的恐惧迅速加深。 伏地魔再次转向他,“那么,部长先生,现在真正值得思考的问题来了。”他张开双臂,像是在邀请整个魔法部共同探讨,“一个在百年前便无人能敌的古魔王,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个时代?他有什么目的?难道只是为了阻止我吗?”伏地魔发出一声轻笑,“他第一次出现在这个时代时,我甚至还没有恢复肉体。那时的我,只是一缕需要依附他人才能存在的残魂。他却已经开始控制布莱克家族,接近邓布利多,干涉霍格沃茨和魔法部。” 福吉的眼神开始剧烈闪烁,伏地魔说的每一句话都在击中他最深处的恐惧。过去一年里,福吉一直担心邓布利多借助伏地魔归来的传言夺取部长职位,而莫提斯比邓布利多更加危险,他拥有力量、家族、学生追随者,还有对魔法部近乎毫不掩饰的轻蔑。现在他还得知,他就是那个令所有人恐惧的古魔王本人。 “您很久以前就开始布局了?”福吉看向莫提斯,声音中已经出现了不可抑制的颤抖,“先是控制布莱克家族。然后拉拢那些纯血家族,并且对他们的继承人下手,把大量学生聚集到自己身边,你一次又一次藐视魔法部。目的是想统治整个英国魔法界?” 伏地魔在旁边轻轻笑了起来,“恐怕不止英国这么简单吧。” 莫提斯始终没有说话,这种沉默让福吉越发不安。 伏地魔看向赫敏、秋、哈利和其他使徒成员,“甚至伟大的古魔王,想要的恐怕不仅仅是巫师世界。否则,他为什么要在身边留下这么多麻瓜出身与混血巫师?” 赫敏的手指死死握住魔杖,秋脸上也浮现出怒意。她们都知道伏地魔是在故意曲解莫提斯的行为。莫提斯反对血统特权,选择有能力的人,从来不是为了掌握权力。可这种时候,无论她们如何解释,都会被伏地魔说成受到了莫提斯操纵。 伏地魔抬起手,指向站在一旁的格林德沃,“再看看那里,盖勒特·格林德沃。我想在场所有人都知道,他当年准备做什么。” 傲罗们的目光顿时转向格林德沃,即使已经老去,那个名字依旧足以令整个欧洲警惕。 格林德沃却没有表现出任何紧张,他只是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像是在等待一场并不怎么高明的演说结束。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一个曾经试图统治欧洲的人。”伏地魔继续说道,“如今却心甘情愿地站在古魔王身边。真的有人会相信,掌握了如此巨大力量与势力的人,只是为了大公无私的给魔法界一个更好的明天吗?” 福吉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斯克林杰则皱紧眉头,所有人的脸上都出现了复杂的神情。 伏地魔捕捉到了人们的动摇,“各位应该已经看清了如今的局面。”他的声音变得越发从容,“我并不是魔法部真正的敌人。” 唐克斯忍不住冷笑了一声,凤凰社的成员也对他怒目而视。 伏地魔却毫不在意,“恰恰相反,魔法部应该与我合作。至少在面对一个更加危险的敌人时,我们拥有共同利益。想想他当年镇压妖精叛乱时所使用的手段。”伏地魔看向莫提斯,“整个兰洛克势力在极短时间内便被彻底摧毁。如果同样的力量被用在巫师身上,我们真的能够比那些妖精坚持得更久吗?” 预言厅里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 伏地魔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虽然这些可能不能立刻给莫提斯造成麻烦,但怀疑一旦出现,就不会轻易消失。即使今天他无法说服魔法部合作,这些人也会将莫提斯视为比自己更大的威胁。 他带着胜券在握的神情看向莫提斯,“所以......” “你说完了没有?”莫提斯忽然问道。 伏地魔愣了一下,他准备好的下一段话停在口中。 莫提斯脸上没有愤怒,也没有因为身份暴露而出现任何紧张,只有一种明显的不耐烦,“我已经等了很久。”他说,“实在没有耐心继续听了。” 伏地魔的表情逐渐阴沉。 莫提斯却已经抬起了魔杖,“我先把自己的事情处理完。你要是还有什么想说的,可以继续。” 他重新看向跪在地上的奥古斯特,奥古斯特的脸色瞬间失去所有血色。 “等等......” 莫提斯随意挥动守护者之杖,没有念出咒语,一道幽蓝色光芒瞬间包围奥古斯特。他的身体被古代魔力托离地面,黑色长袍在光芒中剧烈翻动。奥古斯特疯狂挣扎,试图举起魔杖,却发现四肢已经完全无法移动。 “主人!”他惊恐地看向伏地魔,“救我!” 伏地魔没有任何动作,他知道自己根本不可能救下这个仆人。 蓝色光芒从卢克伍德体内骤然绽放,他的身影在刺眼光辉中迅速模糊,连呼喊声也被魔力完全吞没。 下一瞬间,光芒猛然向内收缩。奥古斯特消失了,只有一片片灰白色的尘埃从半空缓缓落下,散落在预言厅冰冷的地面上。 四周鸦雀无声。那些刚刚因为伏地魔的话而产生动摇的人,全部僵在原地。福吉的嘴唇不断颤抖,食死徒们则本能地向后退去,再也没有人敢与莫提斯对视。 莫提斯低头看了看地面的灰烬,“这样就算清理干净了。”他抬起头,重新看向伏地魔,脸上甚至浮现出一个礼貌的微笑。 “好了。”莫提斯向旁边退开半步,做出一个邀请继续的手势,“你继续吧。” 伏地魔站在原地,刚才那种仿佛已经掌控所有人情绪的从容彻底消失了。 莫提斯耐心地等了几秒。 “怎么不说了?”他问道,“我还以为你准备了很长的演讲。” 第311章 附身 伏地魔没有继续说话。他缓缓转过头,打量着跪在自己身后的食死徒。 十几名追随者挤在预言架之间,脸上早已没有了最初的狂热与得意。奥古斯特留下的灰烬尚未彻底落地,几缕灰白色尘埃仍在空气中缓慢飘动。 没有人敢抬头。更没有人敢质问,为什么伟大的黑魔王眼睁睁看着自己忠诚的仆人被杀,却连一道魔咒都没有发出。 伏地魔当然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可他已经不在乎了。今天的局面完全超出了预料。凤凰社的援军已经赶到,魔法部的精锐傲罗也将预言厅出口封锁。格林德沃站在一旁虎视眈眈,手中的黑刺李木魔杖始终没有放下。 即使只面对格林德沃一人,伏地魔也没有绝对把握迅速取胜。 何况莫提斯还站在那里。 伏地魔猩红色的眼睛微微转动,那个少年正站在不远处,神情平静地看着他。 上一场交锋的画面再次从记忆深处浮现。 那像猫逗弄耗子一样的态度,和那几乎让人绝望的恐怖实力。伏地魔忽然发现,自己竟然连举起魔杖都做不到。 本能正在警告他,那意味着死亡。彻底的、连魂器都无法让他再次归来的死亡。 伏地魔握住魔杖的手指缓缓收紧。 这些食死徒已经不可能带走了,如果试图保护他们,只会增加自己逃离的难度。跪在这里的所有人,本来就只是可以随时舍弃的工具。 真正重要的只有他自己。只要他还能离开,损失便总能重新补充。 伏地魔的大脑飞速运转,他的目光从莫提斯移向格林德沃,又掠过穆迪、斯克林杰和那些举着魔杖的傲罗。最终,落在人群中脸色苍白的哈利身上。 哈利刚才为了维持火盾护体,已经消耗了大量魔力,身体疲惫,意识也远不如平时清醒。一个计划在瞬间浮现在了他的脑海,随即他露出一丝笑容。 “部长先生。”伏地魔缓慢向前走了两步,“我想,我们之间仍然需要进行一次开诚布公的谈话。” 福吉像被针刺中般向后退了半步,斯克林杰和周围傲罗立即举起魔杖。数十根魔杖同时对准伏地魔。 “停下!”斯克林杰厉声警告,“再向前一步,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伏地魔仿佛没有听见一样,他只是略微偏过头,看向莫提斯。“我想,尊贵的古魔王冕下不会介意我和英国魔法部部长私下谈谈。” 莫提斯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 这副毫不在意的态度,让周围食死徒眼中再次浮现出一点希望,他们以为伏地魔找到了某种足以与莫提斯谈判的办法,甚至可能真的会说服魔法部,将眼前的敌人转化为暂时的盟友。 伏地魔继续走向福吉,傲罗们迅速移动,将他围在中央。福吉被几名傲罗护在最后方,他的嘴唇不断颤抖,显然根本不愿意与伏地魔进行所谓的谈话。 “你想说什么?”斯克林杰问。 伏地魔没有回答,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身上的瞬间,黑色长袍忽然向内塌陷,他的身体化作一团翻滚的黑烟。 “当心!”穆迪最先发出警告。 黑烟却没有扑向福吉,也没有攻击距离最近的傲罗。它贴着地面急速掠过,从数道魔咒之间穿行而过,直奔哈利所在的位置。 哈利只来得及抬起魔杖,黑烟已经迎面将他吞没。 一股冰冷而充满恶意的力量强行侵入他的意识,哈利眼前的预言厅瞬间陷入黑暗。他仍然能够听见赫敏和罗恩的呼喊,也能够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可四肢已经不再服从命令。 “哈利!”金妮立刻打算冲上前去,却被格林德沃一把拦住。 哈利缓缓站直身体,动作显得僵硬而不自然。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那双原本翠绿色的眼睛深处,已经浮现出一层令人不安的猩红。 “全部退后。”哈利的嘴唇张开,传出的却是伏地魔低沉冰冷的声音。他手中的魔杖缓缓抬起,没有对准任何敌人,而是被用来威胁哈利自己的生命,“谁敢靠近,我就让这个孩子死在这里。” 所有人立刻停住。 小天狼星几乎失去理智,“从他身体里滚出来!” 他向前迈了一步。 哈利手中的魔杖又向上顶了顶。 “小天狼星!”唐克斯立刻拉住他,“别刺激他!” 莫提斯没有阻止伏地魔,他只是站在原地,安静地观察着哈利。 伏地魔的计划确实成功了。在无法正面突破包围的情况下,哈利是唯一能够让所有人同时投鼠忌器的人质,可伏地魔显然也低估了一件事。 哈利体内并非毫无防护,当黑烟侵入身体的瞬间,一股温暖而强韧的力量便从哈利灵魂深处涌现。 那是莉莉留下的保护,伏地魔只感觉自己的灵魂像被投入烈火。每多停留一秒,那股力量便会沿着他与哈利之间的联系不断灼烧。 痛苦比他预想中更加剧烈,甚至让他的意识都开始轻微动摇。 附身哈利根本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那道保护并没有因为他将哈利的血液用于复活而彻底消失。可现在已经没有了退路,他只能强忍着灵魂被灼烧的痛苦,控制哈利一步步向后退去。傲罗们只能跟着移动,却不敢真正靠近。 “让开。”哈利口中再次传出伏地魔的声音,“否则我就杀了他。” 斯克林杰脸色铁青,却还是向手下作出后退的手势。 通往圆形大厅的道路被缓缓让开。 哈利的身体继续后退,每走一步,他的脸色便苍白一分。 在意识深处,哈利仍在不断反抗。他试图夺回手指、手臂,甚至只是一根能够移动的脚趾。伏地魔不得不分出更多力量压制他,而莉莉留下的保护也在不断撕扯伏地魔的灵魂,这种痛苦几乎令他无法继续维持附身。 莫提斯什么也没有做,时机还不到,他本就打算让伏地魔自己离开。 升降梯已经出现在后方,金色栅栏门敞开着,轨道深处一片漆黑。 伏地魔控制哈利退到入口附近,下一刻,黑烟猛然从哈利体内涌出。哈利像突然失去所有支撑般倒向地面,金妮立即冲过去接住了他。黑烟则没有丝毫停顿,顺着升降梯轨道急速上升。 穆迪举起魔杖,“霹雳爆炸!”魔咒击中轨道,却只炸落一片金属碎屑。那团黑烟已经穿过升降梯井,转眼消失得无影无踪。 预言厅重新安静下来,哈利伏在地面上剧烈喘息,意识终于重新控制身体。 金妮扶住他的肩膀,担忧的注视着他,“哈利?” “我没事。”哈利艰难地坐起身,脸色依旧苍白,却没有受到明显伤害。 小天狼星也赶到旁边,紧张地检查着。 莫提斯看了一眼升降梯轨道,又转头看向那些被彻底抛弃的食死徒。 所有人都跪在原地,他们看着伏地魔逃离的方向,脸上只剩下难以置信的绝望。主人走了,没有下令让他们撤退,没有试图替他们制造逃跑机会,甚至连看都没有再看他们一眼。奥古斯特的死已经证明,在真正危险来临时,伏地魔不会为任何仆人承担风险。刚才还高呼愿意为主人献出生命的人,此刻却第一次意识到,主人也同样随时愿意献出他们的生命。 “看来没什么大碍。”莫提斯看着重新站起来的哈利,微微点头,“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应该和我们没有多少关系了。”他转向一众学生,“走吧,回学校。” 使徒成员终于放松下来。这一晚发生的事情已经远远超出他们所能承受的范围。许多人甚至直到现在,仍无法完全相信自己真的与食死徒战斗过,还亲眼见证了伏地魔、格林德沃同时出现在预言厅,甚至得知了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消息。 “等等!”福吉的声音突然从后方响起,他终于从伏地魔逃跑带来的震惊中恢复过来。更准确地说,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如果让莫提斯就这样离开,便会在所有傲罗与魔法部职员面前彻底失去最后一点权威,“你以为自己可以就这么走掉?” 莫提斯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部长先生,您想让我给您一个交代?” 他脸上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让福吉下意识退了两步。刚才奥古斯特消失的画面还清晰地留在所有人脑中,福吉的勇气顿时减弱不少。 “你……你刚才在魔法部内部杀死了一个人。”他强迫自己开口说道,“而且伏地魔对你的身份提出了非常严重的指控,魔法部有权知道真相。” 莫提斯还没有回答,赫敏已经快步挡到他面前,她先狠狠瞪了莫提斯一眼,随后,她转身面对福吉。 “部长先生。”赫敏的语气迅速恢复平静,“您相信伏地魔刚才说的话吗?” 福吉看着这个多次让自己陷入被动的小女巫,脸色顿时更加难看。 “当然不相信。”他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但布莱克先生为什么没有给出合理解释?” 赫敏笑了笑,“根据您过去一年的行为,我认为无论莫提斯解释什么,您都不会相信。甚至会故意从他的回答中挑出某些句子,继续进行污蔑。” 福吉恼怒地说道,“你这是对魔法部部长的诽谤!” “不是。”赫敏回答,“这是基于您过往表现得出的合理判断。” 周围传来几声压抑的笑声,哈利本来还十分虚弱,听见这句话也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赫敏继续说道,“更何况,在伏地魔试图挑拨魔法部与莫提斯关系的时候,任何解释都会成为他的工具,您知道的。”她面不改色地补充,“我的家主并不擅长言辞。” 哈利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罗恩立即低下头,装作研究地面的预言球碎片,秋的嘴角也微微扬起,就连格林德沃都用一种颇为赞叹的的目光看向赫敏。 福吉气得脸色发紫,“那么现在呢?神秘人已经逃了。布莱克先生总应该解释,刚才那些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赫敏脸上的笑意逐渐消失,“这有什么好解释的?难道魔法部部长已经堕落到,需要认真讨论一个黑魔王用来拖延时间的每一句话了吗?” 福吉一时语塞。 赫敏抬手指向狼藉的预言厅,“看看这里。伏地魔带着食死徒入侵魔法部最机密的区域。他试图夺取预言,袭击霍格沃茨学生,还在二十多名傲罗面前利用哈利作为人质逃跑。现在,食死徒全部被留下,他本人落荒而逃。这才是今晚真正发生的事情。”她的声音越来越冷静,也越来越有压迫感,“伏地魔刚才所说的一切,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他只是利用您对权力和职位的恐惧,故意把另一个人描述成更大的威胁。而您竟然真的被他说动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福吉脸上的肥肉轻轻颤抖,“我没有!” “那么您为什么不下令抓捕他?”赫敏立即反问,“为什么他提出和您谈谈的时候您没有拒绝?为什么直到伏地魔逃走,您才突然想起来,需要追究莫提斯的责任?” 周围傲罗的目光逐渐变得古怪。 斯克林杰始终没有开口,但他的沉默,已经说明傲罗办公室并不准备在这个时候支持福吉。 赫敏向前一步,“事实上,如果不是您长期否认伏地魔归来,神秘事务司根本不会毫无防备。这些食死徒也不可能如此轻易进入魔法部。今晚的袭击能够发生,正是因为您过去一年所有错误决定共同造成的结果。” 福吉张口结舌,“你、你没有资格……” “我当然有。”赫敏打断他,“我现在代表布莱克家族族长发言,明天,布莱克家族会正式向威森加摩提出动议。要求调查您在伏地魔复活以后,压制证据、攻击证人、干涉霍格沃茨,以及导致魔法部防御失效的全部责任。” 福吉彻底呆住,“你要弹劾我?” “不只是弹劾。”赫敏冷笑了一声,“我还会要求调查,您为什么在伏地魔公开提出合作时,没有第一时间表示拒绝。甚至在他逃走以后,仍然试图根据他的话攻击今晚帮助魔法部抵挡食死徒的人。”她微微眯起眼睛,“坦白来说,部长先生。我甚至有理由怀疑,您与伏地魔之间存在某种不为人知的联系。” 福吉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荒谬!这是污蔑!” “您可以在威森加摩面前解释。”赫敏平静地回答,“我相信他们会给您充分发言的时间。” 福吉嘴唇不断颤抖,却再也找不到一句能够反驳的话。 过去一年里,他正是用相同的方式对待哈利和邓布利多。要求他们证明自己没有撒谎,要求他们为每一句无法立即提供证据的话负责。 如今,赫敏只是把同样的逻辑原封不动地还给了他。而福吉站在满地碎片与被俘食死徒之间,脸色由红转白,他终于意识到,自从他否认伏地魔归来的那一天起,绞索就已经套在了他的脖子上。 如今不仅仅是他,连魔法部的地位都变得岌岌可危,至于他作为部长的时间,恐怕同样已经所剩无几。 第312章 监管释放 眼看福吉已经接近彻底崩溃,斯克林杰反而先一步稳定了心神。他没有继续看那位脸色惨白、嘴唇不断颤抖的魔法部部长,而是迅速将注意力从伏地魔逃离造成的混乱中抽离出来,重新审视预言厅里的每一个人。 今晚发生的事情足以动摇整个英国魔法界。 伏地魔亲自闯入魔法部,十几名食死徒侵入神秘事务司,霍格沃茨学生、布莱克家族继承人,甚至盖勒特·格林德沃都同时出现在这里。 福吉大概已经失去了继续掌控局面的能力,可他不能跟着部长一起陷入混乱。 斯克林杰缓缓放低魔杖,接过了话题,“格兰杰小姐。” 赫敏转过头。 斯克林杰的语气仍旧严肃,却没有福吉那种因为恐惧而失去逻辑的尖锐,“我赞同您刚才的部分说法。在没有任何可靠证据的情况下,我们不能仅仅因为布莱克先生力量惊人,就相信伏地魔的指控。更不能因为一个黑魔王的几句话,便把今晚帮助魔法部抵御袭击的人,直接认定为一个活了一百多年的阴谋家。” 福吉猛地看向他,“鲁弗斯!” 斯克林杰没有理会他。在伏地魔已经亲自出现在魔法部的情况下,他不可能再陪着福吉继续否认现实。如今最重要的,是尽量保住自己的信誉,并防止局势彻底倒向布莱克家族。 “但是,有一件事必须得到解释。”斯克林杰的目光越过赫敏,落在格林德沃身上,“盖勒特·格林德沃是国际巫师联合会长期通缉的危险人物。根据各国魔法部之间仍然有效的合作协议,一旦发现他的踪迹,英国魔法部有义务立刻通知国际巫师联合会,并采取必要的拘捕措施。” 唐克斯下意识看向格林德沃,格林德沃却没有表现出一丝紧张,他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仿佛斯克林杰讨论的是某个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人。 “可现在,”斯克林杰继续说道,“这位被各国联合通缉的前任黑魔王不仅出现在魔法部内部,还显然长期与布莱克先生保持着联系。无论格林德沃今晚是否帮助了我们,他的通缉身份仍然存在。这不是伏地魔提出的指控,而是能够在国际巫师联合会档案中得到确认的事实。所以,我认为布莱克先生必须对此作出说明。” 赫敏微微皱眉,这个傲罗办公室主任比她想象的难缠。 斯克林杰说得没错,与伏地魔那些没有证据的猜测不同,格林德沃确实是从纽蒙迦德离开的国际通缉犯。这些年来,各国魔法部一直声称正在寻找他的下落。虽然真正投入追捕的力量有多少值得怀疑,但至少在法律层面,他仍然是整个欧洲最危险的逃犯之一。如今,格林德沃不仅公开现身,还出现在英国魔法部当中,任何解释都很难让人接受。 斯克林杰显然已经看出,福吉今晚大势已去。他此刻提出格林德沃的问题,并不只是履行傲罗职责,他已经做好了接替福吉掌控大局的准备。 就在赫敏正在思考应该如何回答时,一个温和而熟悉的声音忽然从后方传来,“关于这件事,我想我可以解释。” 众人同时转头。 邓布利多穿过预言厅的大门缓缓走来。他穿着一身月白色长袍,衣襟与袖口绣着极淡的银色星纹。半月形眼镜后的蓝色眼睛闪着柔和的光。 他走到斯克林杰面前,从长袍内侧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羊皮纸,“斯克林杰主任。这是国际巫师联合会今日正式签发的文件。”他将羊皮纸递了过去,“其中明确说明,从文件生效之时起,解除盖勒特·格林德沃原本的终身拘禁命令与国际通缉。” 斯克林杰明显愣了一下,“解除通缉?”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接过文件,而是看向格林德沃。 格林德沃向他露出一个十分礼貌的微笑。 这反而让斯克林杰的神情变得更加警惕,“这不可能,国际巫师联合会不可能没有任何限制的赦免他。” “当然不是无条件。”邓布利多微笑着说道,“所以您最好先看看文件。” 斯克林杰终于接过羊皮纸,他先检查了底部的国际巫师联合会纹章,又用魔杖划过纸面,确认上面没有伪造、复制或篡改魔法。随后,他把文件从头到尾仔细读了一遍。读到一半时,斯克林杰的眉头已经紧紧皱起。他又重新看了一遍落款、日期与数名联合会高层的签名,最终不得不承认,这份文件完全真实。 “监管释放。”他低声读出其中最重要的部分,“由阿不思·邓布利多承担长期监护与行为担保……” 斯克林杰缓缓抬头,“你竟然说服他们解除了第一任黑魔王的终身拘禁?” “严格来说,是把原有拘禁方式改成由我负责监管。”邓布利多纠正道。 斯克林杰难以置信地看向格林德沃,“为什么?你有什么打算?” “比起五十多年前的威胁,”邓布利多看了一眼仍旧处于失神状态的福吉,“当然是眼前的威胁更加紧迫。”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福吉的脸颊轻轻抽动。 邓布利多却没有停下,“伏地魔已经复活。食死徒能够进入魔法部最核心的区域,摄魂怪也已经背叛阿兹卡班。我们现在最需要做的,是集中一切可以利用的力量对付正在发生的战争。”他转头看向格林德沃,“至于盖勒特......” 格林德沃微微挑眉,似乎十分期待邓布利多准备怎样形容自己。 “他离开纽蒙迦德已经四年多了。”邓布利多继续说道。“在此期间,他没有重新召集圣徒,没有袭击任何魔法部,也没有试图建立新的统治组织。而过去四年,各国魔法部为了追踪盖勒特的下落,派出了大量傲罗。但结果并不理想。” 邓布利多向格林德沃露出了一个微笑,“继续投入人员、资金与时间,却始终无法确认他的位置,只会消耗本就有限的资源。因此,我向国际巫师联合会提出了一个更实际的方案。” 斯克林杰低头看向文件,“由你找到并监视他。” “没错。”邓布利多点头,“盖勒特由我负责看管。他不得离开英国,不得以任何形式召集过去的追随者,也不得在没有许可的情况下参与国际政治事务。相应地,各国魔法部停止对他的主动追捕。这可以避免继续浪费大量傲罗力量,也能让所有人清楚他的具体位置。” 斯克林杰神情复杂,“你真的认为自己能一直控制他?” “控制这个词并不准确。”邓布利多微笑着看向斯克林杰,“但如果他再次表现出危险意图,我会负责处理。” 格林德沃轻轻笑了一声,“听起来像是我突然多了一位十分严厉的监护人。” 邓布利多平静地看向他,“听起来你似乎对这个安排十分不满。” 格林德沃连忙摆手,摇晃着脑袋,“我可没有。我只是没有想到,你会如此享受向别人介绍自己拥有监管我的权力。” 邓布利多耳根微微泛红,他轻咳一声,迅速把话题拉回正轨,“而且盖勒特确实能够在对付伏地魔的过程中提供帮助,今晚发生的事情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斯克林杰再次看了一遍文件,尽管他仍然不喜欢这个决定,却无法从法律层面提出异议。 国际通缉已经正式解除,监管责任也明确落在邓布利多身上。从这一刻起,格林德沃出现在英国,至少不再自动构成可以立即逮捕的理由。 莫提斯站在一旁,深深看了邓布利多一眼。他当然明白,这份文件能够得到批准,绝不只是因为邓布利多在国际巫师联合会仍有影响力。更重要的是,所有相关国家早已厌倦了格林德沃这个烫手山芋。 格林德沃被关在纽蒙迦德时,奥地利魔法部每年都必须支付一笔巨额费用。那座监狱不仅需要维持复杂的魔法防御,还必须长期派驻巫师,防止那些仍以“圣徒”自居的黑巫师发动劫狱。 其他国家虽然同样担心格林德沃逃脱,却从来不愿承担奥地利的财政压力。每当奥地利提出增加共同预算,各国代表都会用不同理由拖延。 所有人都希望纽蒙迦德足够安全,却没有人愿意为这份安全付钱。 等格林德沃真正离开纽蒙迦德以后,情况反而更加麻烦。各国魔法部都知道,真正有能力击败他的巫师只有邓布利多。可为了安抚公众,他们又不得不象征性地组织追捕,向边境派出傲罗,调查每一条真假难辨的目击情报。 四年多的时间,没有任何成果,只有不断增加的开支。 如今伏地魔似乎正要卷土重来,各国更不愿把精锐力量浪费在一个多年没有公开活动、甚至不知身在何处的旧时代黑魔王身上。邓布利多在这个时候提出愿意亲自接管格林德沃,几乎给所有人提供了一个完美的台阶。 奥地利不必继续承担纽蒙迦德的费用,各国也不必继续维持毫无结果的追捕,一旦格林德沃重新制造危险,责任则全部落到邓布利多身上。 这种方案,根本不可能遭到真正反对。 莫提斯略带深意地说道,“看来今天的棋局是你大获全胜。” “比我预计得顺利一些。”邓布利多微笑着回答,“我准备了三套说辞,但最终只用到了第一套。” 斯克林杰将文件交还给邓布利多,“既然国际巫师联合会已经作出正式决定,英国傲罗办公室不会擅自违背。不过格林德沃如果在英国境内制造了任何麻烦,都必须由你负责。” “当然,这可以在之后讨论。”邓布利多点点头,“今晚已经发生了太多事情,我想大家也都累了。” 斯克林杰看向满地碎裂的预言球和被俘食死徒,无奈的叹了口气。 莫提斯走到邓布利多身边,稍微压低声音,“你早就到了?” 邓布利多摇了摇头,“没有。只比你早到了一会儿。” 莫提斯眯了眯眼睛,“你似乎还做了别的事情。” “确实。”邓布利多脸上浮现出一种略显神秘的笑容,“我替你准备了一件礼物。”莫提斯挑起眉毛,“什么礼物?” “现在不能说,不然就不算惊喜了。”邓布利多笑眯眯地回答,“等我们回到霍格沃茨以后,你自然会知道的。” 莫提斯看着故意卖关子的邓布利多。这让他本能产生了不好的预感,“阿不思。你最好不是给我惹了什么麻烦。” “怎么可能?你一定很喜欢。”邓布利多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转头看向福吉和斯克林杰,“既然这里已经由傲罗办公室接管,我们就不继续打扰了。这些学生需要立刻返回学校。” 斯克林杰向旁边退开,为众人让出通往升降梯的道路,“傲罗会负责审讯被捕的食死徒。今晚所有在场人员之后都需要提供正式证词,包括学生。” 学生们陆续朝升降梯方向移动,凤凰社成员也跟在后方。 唐克斯走在人群最后,她经过莫提斯身边时停顿了一瞬,似乎想确认他是否真的没有受伤。可看见赫敏、秋、达芙妮和卢娜都在附近后,她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只是低着头快步跟上众人,头发则再次变成了一种十分明显的灰白色。 卢娜回头看了她一眼,唐克斯似乎感应到了,立刻加快脚步。 很快,预言厅里只剩下魔法部人员、被俘的食死徒,以及满地仍未得到整理的碎片。斯克林杰站在原地,目送邓布利多、莫提斯和格林德沃依次离开。直到升降梯的金色栅栏彻底闭合,他才缓缓呼出一口气。 今晚所有问题似乎都得到了暂时的解决,可斯克林杰并没有因此感到轻松。 恰恰相反。他清楚地意识到,英国魔法界从今晚开始,已经进入了一个比第一次战争更加复杂的时代。 伏地魔回来了,邓布利多仍旧拥有巨大的国际影响力,格林德沃重新获得自由,莫提斯的真实身份存疑,而魔法部的最高领导者...... 斯克林杰转头看向福吉,福吉依旧呆呆地站在原地,他的圆顶礼帽已经掉在脚边,他却像完全没有察觉。四周的傲罗正在给食死徒施加束缚咒,清点伤亡与损失。没有任何人再向部长请示,甚至没有人主动询问他接下来应该怎么处理。 福吉望着空荡荡的升降梯入口,脸上的神情既像恐惧,也像无法接受现实。 斯克林杰安静地看了他几秒,随后转身,开始命令傲罗封锁神秘事务司、收押食死徒,并通知威森加摩紧急召开会议。他必须立刻接管这个烂摊子,至于康奈利·福吉究竟在想什么,如今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 很快,他就有机会坐上那把椅子了。 第313章 阿米特的画像 回到霍格沃茨以后,莫提斯甚至没有给赫敏和秋留下开口的机会。 从壁炉中踏出来的下一刻,他便以“需要立刻和阿不思确认魔法部后续安排”为由,迅速消失在蓝光之中。动作之快,甚至让刚刚准备追上去的秋停顿了一下,赫敏抱着双臂,盯着莫提斯消失的方向,脸上的表情十分平静。 站在旁边的哈利默默向后退了两步,他知道估计莫提斯的麻烦大了。 “他跑了。”秋说道。 “他有本事这辈子别回来。”赫敏冷笑了一下,平静地回答。 卢娜打量着眼前的两人,声音一如既往的空灵,“莫提斯好像很害怕。” 赫敏转头看向她,卢娜眨了眨眼睛。 “卢娜,我想我们也得和你谈谈了。”赫敏的语气有些危险,但是卢娜却只是歪了歪头,随后露出了一个微笑,“当然,我也有很多事想问问你们。不过可以等过段时间吗?我想你们应该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谈,马上就要放暑假了,这件事应该没那么紧急。” 赫敏看了她一会儿,“明年开学后,我会去找你的。”她打量了一下卢娜,发现这个疯姑娘似乎并没有那么简单。 校长办公室内,邓布利多正站在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面。 他已经脱下了参加国际巫师联合会会议时穿着的月白色外袍,只留下里面那件长袍。桌面上摆着两杯刚刚泡好的红茶,福克斯则站在镀金栖木上,低头梳理着羽毛。 莫提斯刚刚走进办公室,就发现邓布利多脸上带着一种期待的笑容,像是一个已经准备好某件惊喜,又迫不及待想看别人反应的老人。 莫提斯在他对面坐下,审视了片刻。“阿不思。你如果继续摆出这副故弄玄虚的表情,我就对你念恶咒了。” 邓布利多脸上的笑容略微僵了一下,他轻轻咳嗽,端起红茶掩饰自己的尴尬,“学长,我只是认为,今晚的结果值得庆祝。” “是吗?”莫提斯靠在椅背上,“盖勒特被国际巫师联合会解除了通缉。福吉亲眼看见伏地魔,已经不可能继续否认他的归来。魔法部最严密的神秘事务司被食死徒随意闯入,公信力大概会在明天早晨之前跌到谷底。”他想了想。“这么说来,结果确实还算不错。” “您还忘记了一件事。”邓布利多说道,“使徒成员第一次真正参与战斗,没有出现严重伤亡。” “这不能算好事。”莫提斯皱眉,“哈利不该带他们去的,甚至他自己也不该去。” “可他们最终还是去了。”邓布利多温和地说道,“而且表现得远比大多数第一次面对食死徒的成年巫师更加出色。” 莫提斯倒是没有反驳这一点。 “无论如何,”邓布利多继续说道,“对那些孩子们来说,这都是个宝贵的经验。” “我有点搞不清你在想什么了,阿不思。”莫提斯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你一直试图说服我,但是现在我看你似乎又对使徒充满了期待。” 邓布利多笑了笑,“起码到目前为止,我没有担心他们的必要不是吗?” 莫提斯抬眼看向邓布利多,良久,他决定换个话题,“所以,你说的礼物呢?” 邓布利多眼中再次浮现出那种神秘的笑意,“我还以为你不会主动问呢。” 邓布利多从袖子里取出一个小布袋,放到桌面上。布袋只有手掌大小,外表看上去十分普通,袋口却缠绕着一圈淡银色如尼文,显然施加了无痕伸展咒和防护魔法。 莫提斯没有立即伸手,“这是什么?” “我刚才提到的惊喜。”邓布利多将布袋推到他面前,“你一定会喜欢。” 莫提斯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邓布利多抬了抬手,示意他赶快打开。 “你最好没有把什么麻烦的东西装在里面。”莫提斯边解开袋子边打量了邓布利多几眼,他拿起布袋,解开袋口,将手伸了进去。 无痕伸展咒内部的空间比外表大得多。莫提斯最初只触碰到一片光滑的木质边框。他顺着边缘摸索了一阵,将里面的东西缓缓抽了出来。 那是一幅画像。尺寸并不大,外框由深蓝色木材制成,四角雕刻着星辰、望远镜和古代占星符号。画面中的背景是霍格沃茨天文塔,夜空中悬挂着大片明亮星辰,一名穿着拉文克劳院袍的少年正坐在塔楼边缘,膝盖上摊着一本厚重的星象记录。 画像刚刚被取出来,少年便从书页上抬起头。他先看了看邓布利多,又仔细打量着莫提斯。过了几秒,少年脸上浮现出熟悉的笑容,“莫蒂。你看上去一点都没变。” 莫提斯握着画框的手瞬间停住,他怔怔地看着画像中的人。 略显凌乱的黑发,南亚特征明显的长相,以及那种略带特色的口音,都让莫提斯瞬间确认了他的身份,“阿米特?” 阿米特·塔卡笑着挥了挥手,“看来你还认得我。” 莫提斯难得露出明显的惊讶,“你从哪里找到他的?”邓布利多脸上的笑容终于完全舒展开来,“神秘事务司。自从知道了阿米特学长的画像可能在神秘事务司,我就一直留意着。之前,我让亚瑟和凤凰社成员秘密保护神秘事务司的时候,就让他们顺便确认了这件事。”他颇为得意的笑了笑“亚瑟之前告诉我,确实在神秘事务司一个长期封存的研究室里看见过一幅符合描述的画像。只是那里平时守卫严密,想按照正常手续把画像带出来,恐怕需要经过神秘事务司、魔法部档案委员会和威森加摩遗物管理部门的共同批准,以魔法部的效率,大概需要等待几年。” “所以你帮我偷出来了?”莫提斯颇为惊讶地看了看邓布利多。 “拿走。”邓布利多纠正。“那幅画像原本就属于阿米特学长本人,魔法部只是暂时保管了一段时间,我想他肯定更愿意和你在一起。”随即他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而且今晚食死徒入侵神秘事务司,造成了相当严重的损失。预言厅的架子、预言以及大量研究资料都遭到破坏。战斗的余波可能也波及了其他地方,接下来几个月,魔法部恐怕都很难完成所有物品的清点。我想,没有人会察觉到那些十恶不赦的食死徒居然在混乱中偷走了阿米特·塔卡大师的画像。” 莫提斯沉默了几秒,“阿不思。” 邓布利多看向莫提斯。 莫提斯露出了一个赞赏的笑容,“干的太棒了。” “虽然我不觉得是什么称赞。”邓布利多摊了摊手,“但你的称赞我就收下了。” 莫提斯低头看着手中的画像。 “谢谢。”这一次,他没有调侃,也没有故意使用夸张的语气,只是十分郑重地朝邓布利多点了点头,“谢谢你,阿不思。” 邓布利多的神情也柔和下来,“你喜欢就好。” 画像中的阿米特已经失去耐心,“你们两个能不能先别说这些?”他站起身,把星象记录夹在腋下,“奥米尼斯他们呢?你都找到他们了吗?” “找到了。”莫提斯说道,“他们的画像现在都在秘库,帕比也是。” 提到帕比时,他的语气出现了极轻微的停顿。邓布利多注意到了,却没有多问。 阿米特显然完全沉浸在即将与故友重逢的兴奋中,“那太好了。我已经快记不清自己一个人在神秘事务司待了多久。那些神秘事务司职员偶尔会来问一些星象和时间魔法的问题,但他们大部分时候只会把我挂在墙上,然后几个月不进房间。”他不满地翻了个白眼。“那里实在太无聊了,连一幅能正常说话的画像都没有。有一次他们把一个古代炼金术士的画像送进来,我刚准备和他讨论木星轨迹,他第二天就被送去了法国。” 莫提斯笑了笑,“秘库里现在倒是挺热闹的。” “奥米尼斯他们平时都做什么?”阿米特好奇地问。 “大部分时间在找卡多根爵士的麻烦。”莫提斯回答,“塞巴斯蒂安负责挑衅,卡多根爵士负责拔剑,帕比负责围观。” “奥米尼斯呢?” “最开始不愿参与。”莫提斯说道,“但是估计后来实在是无聊,所以后来就负责帮卡多根爵士治疗了。” 阿米特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那可太棒了。”他快步走向画像边缘,“快点带我过去。那个老家伙,原来我每次半夜偷偷去天文塔他都会大喊大叫,拜他所赐我可没少被扣分。” 莫提斯拿起画像,转头看向邓布利多,“抱歉,看来这位客人不准备继续留在你的办公室。” 邓布利多笑着点头,“当然,你先去忙吧。” 蓝色古代魔力从莫提斯脚下升起,沿着长袍边缘迅速向上蔓延,阿米特扶住画像边框,“这个传送过程不会把画像撕开吧?” “不会。”莫提斯笃定的点点头。 “你确定?” “阿米特。你怎么这么多年过去胆子还是这么小?”莫提斯无奈的看了阿米特一眼。 “好吧,我相信你。” 话音落下,蓝光骤然向内收缩,莫提斯与画像同时消失在校长办公室里。 办公室重新恢复安静。邓布利多脸上的笑意逐渐淡去,神情也变得凝重。片刻后,他抬起右手,从另一个口袋里取出一件刚才始终没有让莫提斯看见的东西。 那是一个怀表形状的金属挂坠。圆形银色外壳上雕刻着大量复杂符文,中央本该放置表盘的位置,却镶嵌着一个细长沙漏,细小金色砂砾正在玻璃内部缓缓落下。 毫无疑问,这是一枚时间转换器。 可它的体积远远超过魔法部曾经批准使用的任何型号。普通时间转换器只有普通怀表大小,能够被使用者佩戴在胸前。眼前这件东西却至少大了十几倍,沉重银色外壳几乎有挂钟那么宽,即使邓布利多用两只手捧着,也显得十分笨重,长长的金属链条拖到地面上,发出轻微碰撞声。 邓布利多低头看着巨型时间转换器,随后将它放在桌上,用魔杖在自己太阳穴的地方点了一下,一缕银白色的细丝被他抽了出来,邓布利多缓缓地走到冥想盆旁边,将细丝放了进去,然后缓缓地俯下了身。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神秘事务司遭到袭击以后,邓布利多并没有立刻跟随其他人进入预言厅。在确认学生和凤凰社暂时没有危险后,他先去了亚瑟此前发现的那间封存研究室。 房间位于神秘事务司更深处,门上施加了多重识别魔法,只有长期在这里工作的缄默人才能正常开启。不过在伏地魔入侵后,大部分防护已经被破坏,剩下的魔法也没能阻挡邓布利多太久。 研究室里堆放着大量早已停止使用的仪器。生锈的星象测量器,无法正常转动的天体模型,几只内部时间流速明显异常的玻璃箱,还有数十册已经褪色的研究笔记。 阿米特的画像挂在最里面的墙壁上,画像中的少年正坐在天文塔上打瞌睡,听见房门开启的声音,他猛地惊醒,“谁?”他看清来人以后,神情明显放松了一些,“阿不思?” 阿米特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院袍上的灰尘,“我倒是没想到,来找我的人会是你。”他向邓布利多身后看了几眼。“莫蒂呢?他居然没有亲自来?”阿米特脸上很快浮现出不满,“他都已经回来这么久了,居然一直没来找我。现在还打发你过来?” “阿米特学长。”邓布利多走到画像前,“莫提斯学长正在处理复活的伏地魔。” 阿米特怔了一下,“伏地魔?抱歉,他们很少会带外面的消息来这里。” “就是那个第二任黑魔王。”邓布利多解释道,“已经被击败过一次,现在重新恢复了力量。” 阿米特皱眉,“你们这个时代也有这么多麻烦?” “这是一个相当复杂的问题。”邓布利多说道,“莫提斯学长目前正在与他对峙。我是趁神秘事务司陷入混乱,准备先把您带出去。否则按照正常程序,恐怕需要经过大量审批。” 阿米特深以为然地点头,“神秘事务司的手续确实很麻烦。他们连把我的画像从东墙挪到西墙,都开过三次会议。”他低头略微沉吟,“不是莫蒂亲自来也好。” “为什么?”这次倒是邓布利多愣了一下 阿米特没有立即回答,他转身指向画像外的一张金属实验台,“那里。” 邓布利多顺着他指示的方向看去,巨大的时间转换器就放在实验台中央。它被数条银色锁链固定在底座上,四周还摆着几本写满星象公式的研究笔记。 “把那个也带走。”阿米特说道,“阿不思,拿上它。” 邓布利多走到实验台前,他仔细观察着沙漏中央不断落下的金色砂砾,“这是时间转换器?它未免太大了一点。” 邓布利多试将它拿了起来,仔细打量了起来。 “这是我当年研究的原型。”阿米特摸了摸下巴,“体积确实有些夸张。不过效果比后来魔法部那些缩小版本强得多。” “它能回到多久以前?”邓布利多看了看画像里得意洋洋的阿米特,开口问道。 “我不能告诉你。”阿米特回答得十分干脆。 “为什么?”邓布利多愣了一下,“这东西有什么秘密?” 阿米特收起了脸上略显书生气的兴奋,他的神情突然严肃起来,“听好,阿不思。如果以后有一个叫纳察·欧奈的人来找你,把这个交给她。”他指向巨型时间转换器,“无论她当时说了什么,也无论她准备做什么,都不要阻止。” 邓布利多没有立刻答应,“她之前来找过我一次。我记得,纳察学姐跟你们的关系并不好。” 阿米特的表情有些复杂,“她当年作出的选择确实伤害了塞巴斯蒂安,也让莫蒂恨不得杀了她。但这和时间转换器无关。” “那为什么必须交给她?”邓布利多仍然试图追问。 阿米特摇了摇头,“我不能说。” 邓布利多凝视着画像里的少年,阿米特向来不擅长隐藏情绪。如果只是普通的研究秘密,他会忍不住把所有理论从头解释一遍。如今却连最基本的原因都不愿透露,只能说明事情严重到他认为任何额外信息都可能带来危险。 “莫提斯学长知道吗?”邓布利多问。 “不知道。”阿米特的神情更加严肃,“而且绝对不能让他知道。” 邓布利多皱紧眉头,“学长,这听起来不像一个令人安心的理由。” “我知道。”阿米特说道,“但你必须相信我。这件事比任何事都更重要,如果你不按我说的做,可能会导致整个魔法界都陷入巨大的危机。” 研究室里安静下来。 “如果纳察学姐永远没有出现呢?”邓布利多问。 “那就把它藏起来。不要使用,也不要交给魔法部。”阿米特说道,“但是无论如何不能让莫蒂发现。” 邓布利多沉默了很久,最终,他抬起魔杖,解除固定在时间转换器周围的锁链。“我只能承诺,我不会把他它交给莫提斯学长,也不会擅自使用它,更也不会把它交给魔法部。至于是否要交给纳察学姐......”他将巨大的金属挂坠收入施加了伸展咒的袖袋,“我要先确认,她准备做什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阿米特似乎对这个回答并不完全满意,但他也知道,邓布利多不会在信息不足的情况下作出更明确的承诺。“好吧,至少先把它带出去也好。”阿米特重新坐回天文塔边缘,“还有,阿不思。你记住,我们所有人都不会害莫蒂的,只是有些事如果他提前知道了,就不一定还会选择相同的方向了。” 邓布利多从冥想盆中抬起来头,校长办公室里,那枚巨大的时间转换器仍然摆在桌上。 金色砂砾不断落下,却始终没有减少。无论已经流逝多少,沙漏上半部分的金砂都保持着原本的高度,仿佛被困在某种永不结束的循环中。 邓布利多注视着它,阿米特最后那句话仍在耳边回荡。 选择相同的方向,究竟是选择什么?为什么只有纳察·欧奈能够处理? 办公室另一侧,福克斯忽然抬起头,凤凰的黑色眼睛落在巨型时间转换器上,羽毛不安地轻轻抖动了一下。 邓布利多察觉到了它的反应,“你也不喜欢它吗?” 福克斯发出一声低沉鸣叫。 邓布利多缓缓收紧手指,随后,他重新将时间转换器藏回长袍深处。 窗外的夜色笼罩着霍格沃茨,他走到窗边,望向被月光照亮的禁林。 “纳察·欧奈……”邓布利多低声念出那个多年没有人提起的名字,“你到底想做什么?” 第314章 仆人 秘库深处,原本空着的第四处画框终于被填满。莫提斯站在石墙前,抬手将最后一道固定咒落在画像边缘。幽蓝色的古代魔力沿着深色木框缓缓游走,确认画像与秘库的魔法结构彻底连接以后,才一点点隐入墙面。 阿米特·塔卡的画像正式嵌进了墙中,如今,四幅画像并排悬挂在蓝色火焰之间。 塞巴斯蒂安靠在画框边缘,双臂交叠在胸前,依旧是那副仿佛随时准备惹出麻烦的神情。奥米尼斯则坐在一把高背椅上,手指轻轻搭着银色手杖,虽然无法真正看见阿米特,脸上的笑意却比平日明显了一些。帕比站在一片阳光明媚的草地上。她身后有几只蒲绒绒正在追逐,一头月痴兽则从远处探出脑袋,好奇地观察新来的画像。 阿米特坐在天文塔边缘,怀里抱着一本厚厚的星象记录,先是左顾右盼,随后忍不住感叹道,“这里可比神秘事务司热闹多了。” 莫提斯站在四幅画像前,长长呼出一口气。直到此刻,他才真正觉得,那个被时间截断的时代,似乎又有一部分回到了自己身边。 至少现在,他们又重新聚在了一起,莫提斯嘴角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丝笑意。 阿米特已经迫不及待地讲起自己被困在神秘事务司的经历,“我跟你们说,那里的人完全不懂该怎么尊重一位天文学家。”他叹了口气,“他们把我的画像挂在一个连窗户都没有的房间里。” “连天空都看不见?”帕比惊讶地问。 “什么都看不见。”阿米特抱怨道,“只有一只坏掉的天体仪,每隔十三分钟会倒着转一次。” “听起来很适合你。”塞巴斯蒂安说道。 阿米特瞪了他一眼,“哪里适合?” “足够安静,不会有任何危险,你不用抱头鼠窜。”塞巴斯蒂安笑出了声。 “该死,塞巴斯蒂安!我说了多少次我那是正常的评估形势,不像你只会像个巨怪一样冲锋。”阿米特一副恼羞成怒的样子。 莫提斯笑了笑,也加入谈话。“阿米特,我告诉你,这些年霍格沃茨其实变了不少,不过也有很多东西几乎没动过。” “皮皮鬼呢?”阿米特立刻问。 “还在。”莫提斯说道。“而且比以前更加难缠。” “我最近正在和他商量,看看能不能......”塞巴斯蒂安适时的插入了话题。 “咳。”一声不善的轻咳从奥米尼斯的画像中传来。 塞巴斯蒂安的话骤然停住,奥米尼斯面无表情地面向他的方向,“塞布。” “什么?”塞巴斯蒂安挤出一个笑容。 奥米尼斯的声音带着一丝危险,“你不觉得自己应该稍微安静几天吗?” 莫提斯看着被奥米尼斯训斥的塞巴斯蒂安微微笑了笑,目光却在不经意间落到了帕比身上。 帕比正站在草地中央,微笑着听奥米尼斯训斥塞巴斯蒂,并盘算着什么时候帮塞巴斯蒂安打个圆场。画像里的阳光落在她的金色头发上,和莫提斯记忆中的模样几乎没有区别。她依旧年轻,依旧明亮。似乎从未离开霍格沃茨,也从未走过那段莫提斯完全不知道的人生。 帕比很快察觉到他的目光,转过身来。两人的视线刚刚相遇,莫提斯便下意识看向了别处。 这个动作极其轻微,却没能逃过帕比的注意,她脸上的笑容微微停顿,“莫蒂?” “嗯?”莫提斯看向别处,没有和帕比对视。 “你怎么了?” “没什么。”莫提斯抬手挠了挠脸颊,装作正在检查阿米特画像边缘的固定咒,“只是今天有点累。” 帕比疑惑地看着他,她显然不相信这个答案,莫提斯从来不会在面对她时表现得如此不自然。 “真的没事?”她狐疑的打量着莫提斯 “真的。”莫提斯回答得很快。可那些问题仍然堵在心里。 她在自己消失以后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不愿意让邓布利多把女儿的存在告诉自己? 无数问题只差一句话便能得到答案。莫提斯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无法直接问出口。 他害怕帕比沉默。也害怕她给出的答案,正是自己最不愿意听见的那一种。 帕比仍在观察他,就在气氛逐渐变得微妙时,塞巴斯蒂安忽然探出头来,“对了,莫蒂。刚才我就想问。你关在秘库深处的那个人是谁啊?” 莫提斯一怔,“什么人?” 塞巴斯蒂安眨了眨眼睛,“实验室里的那个。我回来的时候,就感觉那边的魔力有点不对,那间房的防护咒一直开着,已经好几个小时了,如果不是关了人你不会打开那玩意的吧?” 莫提斯站在原地,短暂沉默后,他的表情骤然发生变化,“坏了。” “怎么了?”帕比问。 “我把她忘了。”莫提斯甚至没有继续解释,转身便朝秘库深处跑去,长袍在身后扬起,脚步声很快消失在通往实验区的石质走廊中。 几幅画像同时安静下来。 帕比皱起眉头,望着莫提斯离开的方向,“莫蒂今天有些奇怪。”她低声说道,“他刚才在躲着我。”塞巴斯蒂安的表情顿时变得紧张,他下意识捂住嘴,随后又意识到这个动作已经没有意义,迅速放下手,“不会是我上次说漏嘴,让他察觉到什么了吧?” 奥米尼斯沉默片刻,“应该不会。” “上次我只是随口提到他应该不会有事,不然不会......”塞巴斯蒂安挠着头回想着上次的情况。 “塞巴斯蒂安。”奥米尼斯立即打断他,“你不用再重复一次了。” 阿米特看向奥米尼斯,“奥米尼斯,时间转换器已经送出去了。” 奥米尼斯缓缓点头,“交给阿不思了?” “是。”阿米特说道,“他把东西带出了神秘事务司,莫蒂应该没有察觉。” “很好。”奥米尼斯握住手杖的手指稍微放松了一些,“接下来就只能看欧奈小姐了。” 塞巴斯蒂安撇了撇嘴。“那个黑鬼最喜欢告密了,也总想把当英雄,她肯定不会什么都不做的。” 帕比轻轻叹了口气,“但愿我们的猜测是正确的,否则恐怕就要有大麻烦了。” 秘库实验区最深处,厚重石门依旧紧闭。幽蓝色的符文覆盖门框与墙面,隔绝了里面的一切声音和魔力波动。 莫提斯快步走到门前。从秘库到魔法部,再从魔法部返回霍格沃茨,期间已经过去了数个小时。他抬起手,覆盖石门的蓝色符文迅速暗淡,伴随着低沉摩擦声,大门向两侧缓缓打开。 实验室内部依旧被昏暗蓝光笼罩,贝拉特里克斯仍然悬在房间中央。 由古代魔力化成的锁链牢牢束缚着她的四肢与身体,使她无法挣扎,也无法通过任何方式失去意识。她身上的黑色长裙已经完全被汗水浸透,凌乱头发紧贴着苍白面孔。双眼虽然睁着,却没有真正聚焦,像是仍被困在一段无法判断起点与终点的漫长黑暗里。 莫提斯走进房间,石门在身后重新合拢。他打了个响指,所有蓝色锁链同时松开。贝拉特里克斯从半空跌落,狠狠地跌落到地面。 束缚消失后,她依旧没有立即移动。过了很久,那双失去焦点的眼睛才轻轻颤动,逐渐看清站在面前的黑袍少年。 贝拉特里克斯的身体骤然一缩。她试图向后躲避,却发现四肢依旧没有多少力气,只能狼狈地在地面上挪动了几寸,“不要……” 声音低哑得几乎无法辨认。 莫提斯站在原地,安静地观察着她。 贝拉特里克斯曾经是整个英国魔法界最令人恐惧的食死徒之一,她以折磨别人为乐,坚信痛苦与死亡都是向伏地魔表达忠诚的方式,即使在阿兹卡班被囚禁多年,她也从未怀疑过自己的主人。 可如今,那种狂热似乎已经被彻底击碎。 她看向莫提斯的眼神中只剩下恐惧。在意识到自己无法昏迷、无法逃离,甚至无法通过精神崩溃结束折磨以后,她已经完全没有反抗的勇气。 “求求你。”贝拉特里克斯的嘴唇不断颤抖,“不要再继续了。你想知道什么我都会告诉你,你想让我做什么我都会照办。” 她的声音里仍残留着过去那种尖锐,却已经支离破碎,再也找不到半点癫狂的得意。 莫提斯缓缓走到她面前,蹲了下来,“怎么?”他轻声问道,“不再说什么‘主人一定会来救我’了?” 贝拉特里克斯猛地打了一个寒战,那个称呼像是触动了她最不愿意回忆的东西。最开始,她确实仍然相信伏地魔,她相信只要自己坚持,主人便会完成计划,击败哈利,再亲自来救出最忠诚的仆人。 可随着时间失去意义,这种期待逐渐变得遥远。 伏地魔没有出现,没有任何人出现,只有莫提斯留下的古代魔法,持续维持着她的清醒并不停的折磨她。到最后,她已经不再思考主人是否会来,只希望那片黑暗能够结束,只希望自己永远不要再次回到那里。 “伏地魔……”贝拉特里克斯艰难地说出那个名字。过去,她甚至不允许别人直呼主人名讳。如今,这个名字从她口中说出时,却已经失去了原本的神圣,“伏地魔怎么可能与您相比。”她努力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极其僵硬而卑微的笑容,“他骗了我,把我留在阿兹卡班,只有您……”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确认怎样的称呼才能让莫提斯满意,“从今天开始,您才是我的主人。” 莫提斯注视着她,他伸手捏住贝拉特里克斯的下巴,迫使她抬起脸。 贝拉特里克斯身体再次绷紧,却没有反抗。 “明智的选择。”莫提斯说道,“至少比那些到最后还以为伏地魔会救他们的蠢货聪明。” 贝拉特里克斯不敢移开视线。 莫提斯的声音依旧平静。 “知道吗?伏地魔刚才去了神秘事务司。” 贝拉特里克斯的瞳孔微微颤抖。。 “他见到了哈利、凤凰社、魔法部傲罗。后来,我也到了。” 贝拉特里克斯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但是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没有与我交手。”莫提斯说道,“甚至没有勇气真正向我举起魔杖。等魔法部傲罗赶到以后,他附身哈利,把那个孩子当成人质,然后沿着升降梯逃走了。” 贝拉特里克斯心中最后的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莫提斯打量了她一会儿,继续说道,“所有进入神秘事务司的食死徒,他一个都没有带走。伏地魔逃跑时甚至没有回头看他们。” 贝拉特里克斯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她能感觉到,自己的信仰正在崩塌。 “包括你。”莫提斯的声音里都是轻蔑,“阿兹卡班只是用来拖延我的陷阱。他从来没有打算让你活着回去。” “不……”贝拉特里克斯下意识摇头,现在的否认已经并不是出于忠诚,仅仅是她在试图维持自己内心的世界不要完全崩塌。 莫提斯凑近了一些,直视她的眼睛,“知道我为什么从一开始就说,伏地魔把你当作弃子吗?” 贝拉特里克斯流着泪摇了摇头。 “因为他甚至没有告诉你我的身份。我能够理解,他为了维持自己在食死徒中的权威,必须否认我身份的苦衷。毕竟如果所有人都知道我是谁,他那套所谓最伟大黑巫师的说辞会显得非常可笑。”莫提斯嘴角浮现出一丝讥讽,“但是,你和另外两个被派来拖住我的人,应该知道真相,这才算公平。” “为什么?”贝拉特里克斯声音颤抖着,她已经预感到自己可能会听到一个让自己崩溃的理由。 “因为如果你知道我是谁,就会明白这场任务没有胜算。”莫提斯说道,“你会逃跑,那两个倒霉鬼也会逃跑。至少不会强迫自己坚持下去,为伏地魔争取最后一点时间。” 贝拉特里克斯瞳孔微微收缩。 “他没有告诉你的原因很简单。”莫提斯一字一句地说道,“他不希望你逃,他需要你相信,靠摄魂怪和几个食死徒就能短暂的困住我。他需要你一直战斗,直到死在那里。你是否忠诚,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能够替他多争取几分钟。” 贝拉特里克斯脸上的神情一点点崩塌,过去所有被她视作荣誉的命令,仿佛在这一刻都变成了另一种解释。 伏地魔信任她,或许不是因为她的忠诚,而是因为她更加愚蠢。她所谓的特殊地位,或许只意味着自己比其他食死徒更容易被牺牲。 莫提斯玩味的看着心理防线完全崩溃的贝拉特里克斯,“不过我和他不一样。我很欣赏你的忠诚,并且我认为他配不上你的忠诚。” 这句话让跌入深渊的贝拉特里克斯仿佛看到了一丝曙光。 “如果你愿意和我合作,那我起码可以保证,无论任何情况,我都不会抛下你。”莫提斯缓缓地起身,微笑着俯视贝拉特里克斯。 “那……”贝拉特里克斯根本没有思考,她绝对不想再回到那个地狱,为此,她可以献出自己的一切。她抬头看着莫提斯,轻声开口,“伟大的主人,您能告诉我,您的真正名字吗?我应该怎样称呼您?” 莫提斯注视着她,嘴角微微地抽动,他并不喜欢这个称呼,但是眼下也没有必要纠正。 贝拉特里克斯一动不动,只是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的眼睛。 “我的名字一直都是莫提斯。”他说,“莫提斯·布莱克。” 贝拉特里克斯怔了一下。 “伏地魔唯一没有告诉你的事情是......” 莫提斯站起身,实验室周围的蓝色火焰仿佛感受到他的魔力,同时变得明亮,幽蓝光辉映在贝拉特里克斯苍白的脸上,也让莫提斯的影子覆盖了她整个身体。 “我不是古魔王的后裔。也不是什么隐藏的旁支,更没有什么古魔王的血脉传承。” 贝拉特里克斯缓缓抬起头,眼中的都是满满的疑惑。 莫提斯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依旧平静,“我就是古魔王本人。” 第315章 部长人选 第二天清晨,猫头鹰几乎挤满了霍格沃茨礼堂的穹顶。数百份《预言家日报》随着拍打的翅膀落向四张学院长桌。报纸尚未完全展开,印在头版上的巨大标题便已经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神秘事务司遇袭,神秘人确认归来! 标题下方是几张略显模糊的动态照片。画面中,魔法部地下九层满地狼藉,傲罗们正在押送一群被缴械的食死徒,照片边缘还能看见被烧毁的预言架。另外一张照片则是一道正从魔法部中冲天而起的黑色烟雾。 在斯克林杰的默许下,昨夜发生在魔法部的一切几乎都被公开了。 伏地魔亲自现身,食死徒闯入神秘事务司,魔法部的防御形同虚设。 福吉过去一年对莫提斯与邓布利多的指控,也在一夜之间变成了一场荒谬至极的政治闹剧,虽然报道中提到福吉紧急宣布魔法部进入了战时状态从而规避了之后可能发生的弹劾问题,但是所有人都清楚,福吉的位置已经是岌岌可危了。 整座礼堂比平日嘈杂了数倍。 “他们真的进了魔法部?” “我爸爸昨天还在那里上班!” “报纸上说神秘人附身了哈利......” “那格林德沃又是怎么回事?” 整个礼堂一片喧闹,尤其是斯莱特林长桌旁,几名纯血学生压低声音交换着眼神。他们显然不像其他人那样只是恐慌,颤抖的瞳孔里似乎还在衡量着伏地魔真正恢复力量以后,自己的家族究竟应该站在哪一边。 有人畏惧战争再次开始。有人痛斥福吉和魔法部无能,要求他立刻辞职。也有人从伏地魔的归来中看见了机会,对某些早已对现状不满的纯血家族而言,成为食死徒并不意味着恐怖与死亡,而可能意味着重新分配财富、地位与权力。 短短一个清晨,整个英国魔法界便已经风云变色。 所有人都在等待下一步,所有势力也都在重新计算自己的筹码。 赫敏没有参与周围的讨论,她把《预言家日报》平铺在面前,目光停在第二版公布的被捕名单上。名单并不算短,可她从头看到尾,眉头却越皱越紧。 “怎么了?”哈利坐在对面,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庞弗雷夫人检查后确认,他只是因为魔力消耗过度以及短暂附身而虚弱,并没有留下无法恢复的伤害。 “被抓的几乎都是些不重要的人。”赫敏把报纸转向他。 名单上记录着十几名食死徒,其中多数只在第一次战争末期短暂活动过,甚至没有进入傲罗办公室最高等级的通缉名单。 “不算小角色的已经被炸成灰了。”罗恩小声嘟囔着。 赫敏看了他一眼,翻到报纸的下一页。 阿兹卡班附近也发现了战斗痕迹。傲罗在废弃平台附近找到了安东宁·多洛霍夫和罗道夫斯·莱斯特兰奇的尸体,现场还残留着大量摄魂怪被守护神驱散后留下的魔力痕迹。 贝拉特里克斯却不在其中,报纸只把她列为失踪。 赫敏缓缓抬起眼睛,看向坐在身边的莫提斯。 莫提斯正一脸平静地喝着红茶,仿佛完全没有注意到她的视线。 赫敏当然不相信他没有发现。 “贝拉特里克斯不见了。”赫敏盯着莫提斯,“我想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对吗?” 莫提斯终于放下茶杯。 “万事通小姐。”他露出一个略显讨好的笑容。 赫敏的神情没有任何缓和,她显然仍在为莫提斯昨日擅自前往阿兹卡班,而且从头到尾没有留下任何说明而生气。 莫提斯稍微向她靠近一些,压低声音,确保周围其他学生无法听见,“我有一件事,需要单独和你谈谈。” 赫敏怔了一下,她先看了看报纸上贝拉特里克斯失踪的消息,又看向莫提斯。片刻后,她轻轻点头,“早餐以后。” “好。”莫提斯重新端起茶杯。 赫敏却没有就此移开目光,“而且这不代表昨天的事情结束了。” “当然。”莫提斯回答得十分配合,“我之后一定会做个深刻的检讨。” “你只要别再找一个理由逃走,我就谢天谢地了。”赫敏吃了一口松饼,翻了个白眼。 早餐结束后,赫敏和莫提斯被蓝色的光芒吞噬,下一秒,两人已经站在了秘库之中。蓝色火焰沿着墙壁一盏接一盏亮起,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赫敏并不是第一次来到这里。她对秘库的空间结构、古代魔力以及墙上那几幅会互相争吵的画像都已经相当熟悉。所以,当她进入主厅,看见墙上多出第四幅画像时,只是稍微停顿了一下。“阿米特·塔卡?” 画像里的拉文克劳少年立刻抬起头。“你认识我?” “我读过你的星象学论文。”赫敏说道,“虽然其中似乎有些部分被删掉了。” 阿米特的眼睛顿时亮起,“终于有人愿意讨论论文了。那个第三章关于行星轨迹影响时间魔力的部分......” “阿米特,我需要先谈正事。”莫提斯急忙打断似乎马上就要开始滔滔不绝的阿米特。阿米特脸上浮现出明显失望。 赫敏对他笑了笑,随后无意中看到了一个身影,紧接着她愣在了原地。 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这个曾经让整个英国魔法界闻之色变的女食死徒,此刻正单膝跪在冰冷的石质地面上。她已经换下了那件破损的黑色长裙,穿着一件普通深色长袍。凌乱头发勉强整理过,脸色却依旧苍白得近乎透明。 听见脚步声后,她立即抬起头。看见赫敏时,那双眼睛里本能地闪过一丝过去的轻蔑,可当莫提斯也随之出现,那点神情便像被什么东西强行压灭了。 她迅速低下头,身体甚至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 赫敏下意识后退了两步,魔杖立即滑入手中,“你怎么会在这里?” 莫提斯瞥了贝拉特里克斯一眼,“你吓到她了。” 贝拉特里克斯猛地打了一个寒战。 “对不起。”她声音沙哑,语速急促,“对不起,主人。我不是故意的。” 赫敏握着魔杖的手停在半空,她用一种极其古怪的目光看着跪在地上的贝拉特里克斯。这个女人称呼莫提斯为主人,而且并不是过去称呼伏地魔时那种狂热到近乎炫耀的语气,更像是出于一种深刻而无法摆脱的恐惧。 赫敏沉默片刻,终于明白了什么,“她就是你选中的食死徒?” 莫提斯笑了笑,“不愧是我的万事通小姐。” 赫敏没有理会他的称赞。她绕着贝拉特里克斯走了半圈,仔细观察着对方的动作和神情。从身份上看,贝拉特里克斯确实是一个近乎完美的人选。 她是伏地魔最狂热的追随者,从阿兹卡班越狱以后,几乎没有人会怀疑她的忠诚。她也拥有足够高的地位,能够接触到伏地魔阵营的核心情报。 可问题同样明显。 “你确定她可信吗?”赫敏问道。 贝拉特里克斯立即抬起头,“当然!”她似乎害怕赫敏下一句话便会让莫提斯改变主意,“当然可信,格兰杰小姐。”她甚至主动用了一个过去绝不可能从自己口中说出的礼貌称呼,“我愿意为主人做任何事。无论是回到伏地魔身边,还是交出其他食死徒的名单,我的生命也可以献给主人。” 她的语气越来越慌乱,双手也不自觉地抓紧长袍。仿佛只要赫敏表现出一点怀疑,自己就会被重新拖回那个似乎永远没有终结的地狱。 赫敏的眉头缓缓皱起,她转头看向莫提斯,“你对她做了什么?” 莫提斯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只是进行了一次比较深入的谈话。” 赫敏看着贝拉特里克斯苍白的脸,以及她每次听见莫提斯声音时都会出现的细微战栗,“她看起来不像只是谈过话。” 莫提斯没有回答。 赫敏又看了看贝拉特里克斯。她很清楚这不是普通的投降,而是原有信仰被完全摧毁后,对更强大存在形成的依附。 “她目前不会背叛。”莫提斯最终说道,“至于之后嘛,我会慢慢感化她的。” 听到这句话后,贝拉特里克斯几乎无法掩饰自己的颤抖。 赫敏轻轻叹气,她明智的选择不再继续追问,“所以,你带我来就是为了让我看她?” “这只是其中一部分。”莫提斯挥了挥手,“贝拉,你可以退下了。” 贝拉特里克斯如蒙大赦,“是,主人。”她站起身时双腿明显有些僵硬,却不敢迟疑,很快便沿着侧面走廊离开主厅。 直到厚重石门在身后关闭,赫敏才重新看向莫提斯,“为什么只叫我?今天的事秋都不能听?” 莫提斯笑了一下,带着赫敏来到秘库休息区。这里摆着一张深色茶桌和几把柔软扶手椅,旁边的壁炉正燃烧着不会产生烟尘的蓝色火焰。他替赫敏拉开椅子,又给她倒了一杯红茶。 赫敏坐下后没有立刻喝茶,只是等待着他的解释。 莫提斯在对面坐下,“万事通小姐。所有准备基本已经完成了。” 赫敏的神情逐渐认真。 “所以,是时候把完整计划告诉你。”莫提斯说道,“之后要向其他人透露多少,又有哪些部分必须继续保密,都由你决定。你也知道,我并不擅长执行、协调和长期管理。” 赫敏终于端起红茶,轻轻喝了一口,然后白了他一眼,“说吧,古魔王冕下,你每次都把最麻烦的事情交给我,我已经习惯了。” 莫提斯歉意地笑了笑,“先从福吉说起,魔法部已经不得不承认伏地魔归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你比我更清楚。” 赫敏略微思考,“福吉的声誉会跌到谷底。过去一年,他利用魔法部压制消息、攻击你和邓布利多,又让乌姆里奇进入霍格沃茨。现在伏地魔却直接出现在魔法部内部,证明他之前的每一个判断都是错误的。受到影响的不会只是福吉本人,魔法部的公信力也会一起崩塌。”她又抿了一口红茶,“人们会怀疑傲罗能不能保护他们,怀疑魔法部内部是否还有食死徒,也会怀疑福吉身边的人究竟隐瞒了多少事情。不过,依照福吉的性格,他不会主动辞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莫提斯轻轻点头,“他会做什么?” “先推卸责任。”赫敏几乎没有犹豫,“把神秘事务司守卫失踪归咎于下属,把过去一年的错误归咎于情报不足,再宣称自己已经采取紧急措施。如果还是无法挽回声誉,他会试图制造另一个足以吸引公众注意力的敌人。”她看了一眼莫提斯,“例如你。伏地魔昨晚已经替他准备好了说辞。古魔王本人、永生、格林德沃、拉拢纯血和麻瓜出身巫师。福吉只需要稍微加工,就可以暗示自己是在保护魔法界免受古魔王的控制。” 莫提斯露出一丝赞许,“所以昨晚让他闭嘴是正确的。” “昨晚是我让他闭嘴。”赫敏纠正,“你只站在后面看着。” “那你也是为了我开口的,不是吗?。”莫提斯略带得意地看了看赫敏。 赫敏轻啐了下,试图压下脸上的红晕,保持着声音的平稳,“不过,无论福吉怎么挣扎,他这次多半保不住部长职位。昨天晚上他没能当场将你树立成更大的威胁,那么到了今天可信度已经很低了,你的事太过于离奇,不会有多少人相信的。再加上威森加摩不会愿意和他一起承担责任,那些曾经支持他的家族,也会迅速撇清关系。”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莫提斯靠向椅背,“那么,如果福吉不得不下台,你认为谁最可能接替他?” 赫敏手指轻轻敲击杯沿,“目前最有希望的有两个人。”她在桌面的左边用手指轻轻点了点,“鲁弗斯·斯克林杰。他是傲罗办公室主任,昨晚又亲自带人进入神秘事务司。相比福吉,他至少表现出了处理战争的能力。”接着她又在桌面的右边点了点,“另一个是阿米莉娅·博恩斯。” 莫提斯没有说话,示意她继续。 “阿米莉娅是魔法法律执行司司长。她的家族在第一次战争中损失惨重,因此对食死徒和黑巫师没有任何妥协态度。她处事公正,又不像福吉那样完全依赖某几个纯血家族,从威望和民众支持来看,她成为部长的可能性更高。”赫敏停顿了一下,“但昨晚她不在神秘事务司。斯克林杰却带领傲罗亲眼见到了伏地魔,也负责之后的收押和调查。在宣传上,他暂时领先了一步。” 莫提斯轻轻点头。“你的判断和我一样。不过还有一个问题,福吉。” 赫敏也点了点头。 莫提斯不屑地轻笑了一下,“如果福吉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无法继续担任部长,他首先考虑的不会是怎样让魔法部平稳度过战争,而是谁不能接替他。” 赫敏沉思片刻,“阿米莉娅和他的派系不同。她一旦成为部长,第一件事很可能就是彻查过去一年发生的所有事情。乌姆里奇的教育令、对《预言家日报》的控制、对伏地魔归来的隐瞒,还有昨晚神秘事务司失守的责任。福吉一定会面临威森加摩的调查。” “所以他一定会阻止阿米莉娅。”莫提斯端起红茶,“而斯克林杰虽然强硬,却长期处于傲罗体系内部。如果福吉必须在两个人中选择一个,他会认为斯克林杰更容易谈判,也更愿意为了战争期间的稳定暂时放弃追究旧账。” 赫敏看着他,“你准备支持阿米莉娅?” “是。”莫提斯没有否认。“她是目前最合适的人选。魔法部需要一个真正厌恶食死徒,又能获得中立家族信任的部长。而且,她已经知道使徒的存在,也知道我的部分想法。只要处理得当,她会成为未来最重要的合作对象之一。我会给她一个救赎,让她不得不和我合作。” 赫敏慢慢皱起眉,“你刚才说,要给她一个救赎。什么意思?” 莫提斯没有立即回答,他用银匙轻轻搅动杯中的红茶,“福吉如果准备阻止阿米莉娅成为部长,最有效的方法是什么?” “制造丑闻。”赫敏说道,“或者让她在战争刚开始时犯下严重错误。” “如果没有错误呢?”莫提斯笑了笑。 “那就制造一个。”赫敏的目光逐渐变得锐利,“你知道福吉准备做什么?” “不知道。”莫提斯坦然回答,“但我们可以给他一个容易抓住的机会。” 赫敏盯着他看了很久,“你准备让福吉以为自己成功陷害了阿米莉娅。然后再由你把她救出来。通过这件事让她知道,是福吉试图毁掉她,也是你保住了她。” 莫提斯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端起茶杯,朝赫敏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 赫敏看着他,无奈的叹了口气,“告诉我你打算做什么。” 第316章 未来的规划 莫提斯端着茶杯,沉思了片刻。“首先,福吉一旦意识到自己已经不可能继续担任部长,就一定会利用最后这段时间,尽可能阻止阿米莉娅接替他。” 赫敏轻轻点头,这并不难理解。福吉或许缺乏面对战争的勇气,却绝不缺乏维护权位的本能。只要他仍然拥有调动魔法法律执行司的权力,便会不断给阿米莉娅安排那些危险、得罪人,又很难取得明确成果的任务。 “他会以清查食死徒同党为名,让阿米莉娅调查那些与伏地魔可能存在联系的纯血家族。”莫提斯用指尖轻轻敲击着杯壁。“马尔福家族已经暴露得差不多了,福吉未必敢立刻动他们,但其他家族就不一定了。诺特、塞尔温、亚克斯利这些已经逐渐式微的家族,还有过去曾经被指控过,却依靠证词不足逃过审判的人。无论阿米莉娅最终有没有查到证据,她都会增加大量敌人。” 赫敏慢慢皱起眉头,“如果她查不到证据,那些家族会指责她滥用职权。如果真的查出什么,他们和背后的食死徒便会把她视为必须除掉的威胁。” “没错。”莫提斯说道,“而且,阿米莉娅原本就是伏地魔最容易选择的目标之一。博恩斯家族在第一次战争中损失惨重,她的兄长和家人都死在食死徒手里。她本人又是魔法法律执行司司长,公开主张严厉处理黑巫师。” “对食死徒来说,她不是普通的魔法部官员,而是一个具有象征意义的敌人。”赫敏端起红茶,缓缓喝了一口,“昨晚伏地魔在神秘事务司损失惨重。核心的食死徒死了三个,其他食死徒被捕了很多,连他自己都只能利用哈利逃跑。这件事一旦传开,确实会影响他在食死徒中的威信。” 莫提斯嘴角微微扬起,“所以他必须尽快做点什么。不光是为了取得真正的战略成果,还为了让那些开始怀疑他的人重新感到恐惧。他需要选择一个有分量的目标,证明自己依旧能够杀死魔法部最重要的人。” “杀鸡儆猴。”赫敏说道。 “差不多。”莫提斯靠向椅背,“可伏地魔能选择谁?他不敢动我的人。昨晚的结果已经证明,他甚至不敢对我拔出魔杖。阿不思那边同样不好对付。凤凰社或许力量有限,但有阿不思和盖勒特在,伏地魔不会轻易冒险。” 赫敏接过话,“所以最合适的目标只剩下魔法部。而阿米莉娅又恰好是最可能成为下一任部长的人,杀死她既能威慑魔法部,也能让之后接任部长的人认真考虑伏地魔昨晚提出的所谓合作。” 莫提斯点头,“无论那个提议有多荒谬,只要阿米莉娅真的被杀,魔法部内部就一定会出现主张暂时妥协的人。他们会说,当前最大的威胁是我,而不是伏地魔,甚至会认为,与食死徒达成某种默契,可以让魔法部集中精力防备所谓看起来更加野心勃勃的我。” 赫敏沉默了一会儿,“推断很合理,那么之后呢?” 莫提斯的笑意加深,“伏地魔不可能亲自动手。” “为什么?”赫敏问。 “因为他不敢承担失败的风险。”莫提斯回答,“昨晚他已经亲自在魔法部露面,又被迫利用哈利逃走。如果紧接着再次出手,却仍然没能杀死阿米莉娅,他在食死徒中的威信只会进一步下降。更何况,伏地魔现在最需要的是重新隐藏自己,他会让其他人执行。” 赫敏已经猜到他的下一句话,“可他手中真正有能力袭击阿米莉娅的人不多了。多洛霍夫和罗道夫斯已经死了,卢克伍德也死了。其他被捕的食死徒即使能够越狱,短时间内也无法重新组织行动。” 莫提斯拿起茶壶,重新替赫敏倒满杯子,“如果贝拉回去呢?” 赫敏看着缓缓落入杯中的红茶,眼神逐渐变得凝重,“以伏地魔对贝拉特里克斯的信任,这个任务大概率会交给她。她是最狂热的追随者,也是目前少数仍然拥有足够决斗能力的人。而且她刚刚从阿兹卡班那场战斗中生还,伏地魔绝对会把这个任务交给看起来最有能力的她。” 莫提斯放下茶壶,“这正是第一步。贝拉回到他身边,告诉他阿兹卡班的计划失败,罗道夫斯和多洛霍夫被杀,她自己侥幸逃走,伏地魔绝对不会怀疑她的忠诚。” 赫敏轻轻敲着茶杯,“然后等福吉不断给阿米莉娅安排危险任务,伏地魔便会派贝拉袭击她。” “没错,”莫提斯说道,“到时她不需要真的杀人,只要在交手中占据上风,将阿米莉娅控制住,再故意让她找到机会逃脱。” 赫敏抬起眼睛,“贝拉特里克斯从来不留活口。至少所有人都这样认为。”她已经完全理解了其中的问题,“一旦阿米莉娅从贝拉手中活着回来,福吉便能利用这件事。他会宣称阿米莉娅和食死徒之间存在秘密联系,甚至可能指控那场袭击本身就是一场表演。” 莫提斯点了点头,“这样一来,福吉就有理由暂时停掉她的职务。对外则可以声称,需要调查她为什么会被贝拉特里克斯放过。”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赫敏却没有立即回应,她的神情比刚才更加严肃,“事情可能比你想象得严重。” 莫提斯略微一怔,“怎么了?” “如果阿米莉娅只是被停职,她仍然有机会利用博恩斯家族的影响力自证。可福吉不会满足于暂时阻止她参加部长竞选。”赫敏放下茶杯,“他会想办法彻底毁掉她。神秘事务司遭到袭击以后,魔法部必须有人承担责任。福吉不可能承认,是他过去一年的否认与错误政策导致防御失效。所以他需要一个替罪羊。” 莫提斯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 赫敏继续说道,“阿米莉娅是魔法法律执行司司长。她负责调查食死徒,也负责协调傲罗与其他执法部门。就像我之前跟你说过的,福吉完全可以声称,她早就掌握伏地魔归来的证据,却故意隐瞒。或者指控她调离神秘事务司守卫,为食死徒入侵创造机会。再加上贝拉特里克斯将她放走的事情,只要福吉控制调查程序,便能把所有问题都推到她身上。她可能不仅会被停职,甚至会在没有充分抗辩机会的情况下被逮捕。并且福吉一旦成功,他甚至有机会能够保住自己部长的位置。” 秘库休息区安静下来。只有壁炉中的蓝色火焰轻轻摇曳。 莫提斯沉默片刻,“这么严重?我以为福吉现在会考虑具体的情况。” 赫敏白了他一眼,“你以为呢?政治斗争不是把一个人从部长候选名单里划掉就结束了。”尤其是对福吉来说。只要阿米莉娅仍然拥有自由和声望,就可能在以后重新调查他。所以最安全的办法,是在自己下台以前把她变成罪犯。” 莫提斯抬手挠了挠脸颊,“我倒没想到福吉可能会做到这种程度。” “所以你为什么不早点和我商量。”赫敏没好气地说道。 莫提斯起身绕到赫敏身后,轻轻把她连同椅子向自己方向拉近了一些。 赫敏仰头看了他一眼,“之后呢?” “既然福吉准备把阿米莉娅塑造成食死徒的同谋,我们就让所有人知道,真正发生了什么。”莫提斯说道,“贝拉会通过一个与我们没有明显关系的渠道,把那晚的情况泄露出去。阿米莉娅拒绝投降,即使被击败,也没有向伏地魔提供任何情报。贝拉原本准备杀她,但因为魔法部增援或者其他突发情况,不得不撤退。” 赫敏立刻指出问题,“不能直接由贝拉泄露。如果消息来自食死徒内部,伏地魔很快会怀疑她。而且消息过于完整,也会显得像有人故意替阿米莉娅辩护。” 莫提斯微微低头,“所以具体应该怎么做?” “留下证人。”赫敏思索道,“福吉既然会不断安排阿米莉娅清查纯血家族,她行动时不可能永远独自一人。我们需要确保现场至少有一名目击者,而且最好还是知道福吉计划的执行者。贝拉可以建议伏地魔和福吉合作,然后在福吉执行计划的时候再提出更换一个更好掌控的部长。以伏地魔目前的状态他并没有更好的选择。这样我们就可以保证让所有线索最终指向同一个结论,而且无论是福吉还是伏地魔都会认为自己才是计划的主导者。” 莫提斯赞许地笑了笑,“不愧是我的万事通小姐。” 赫敏没有回应称赞,“等福吉的计划败露之后,再让丽塔介入,提醒读者,福吉本人正面临辞职压力,而阿米莉娅是最可能接替他的候选人,随后再将证据全部放出。”赫敏的语气越来越清晰。“将福吉的行为解释成一次为了保住派系利益而进行的政治陷害,斯克林杰也不能完全置身事外。” 莫提斯挑了挑眉,“你要连他一起攻击?” “不是攻击。”赫敏说道,“是施加压力,如果斯克林杰默认福吉停职阿米莉娅,他便必须承担一部分责任。丽塔可以质疑,傲罗办公室是否为了让自己的主任成为部长,故意放弃保护魔法法律执行司司长。斯克林杰是个聪明人,他会立刻意识到,继续支持福吉只会让自己也变成这场阴谋的一部分。到时候,他反而会去威森加摩申请罢免福吉,从而给予福吉最后一击。” 莫提斯思索了一会儿,“这样阿米莉娅不仅可以洗清嫌疑,还会成为福吉迫害下坚持对抗食死徒的人,她的声望会比之前更高。” “没错。”赫敏说道,“但还有一个关键。我们不能让外界看出,这一切与布莱克家族有关。否则阿米莉娅成为部长以后,所有人都会说她只是你的代理人,可阿米莉娅本人必须知道,是谁救了她。” 莫提斯笑了笑,“这才是最麻烦的地方。” “也是最重要的地方。”赫敏说道,“贝拉可以在最后一次交手时,向阿米莉娅传递一个只有她能理解的暗示。或者你提前通过苏珊提醒她,不要完全相信福吉的命令,等事情结束后,我们再把部分证据交给她。让她知道我们有能力毁掉她,也有能力救她,却没有借此公开控制她。” 莫提斯点头,“细节确实需要继续优化。”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至少整体思路没问题。”赫敏沉默了几秒,“但所有环节都必须重新安排。贝拉不能出现得太刻意,阿米莉娅也不能真的受到无法挽回的伤害,福吉必须相信这场机会是他自己发现的,而不是别人送到他面前,同时,我们还需要准备一套方案,防止他直接下令把阿米莉娅送进阿兹卡班并秘密处决她。这些我会处理。” 莫提斯从后方轻轻环住她的肩膀。 “我都不能想象如果没有你我会有多焦头烂额。”他说话时低下头,在她脖颈处轻轻吻了一下。 赫敏身体微微一僵,随后羞恼地向后仰头,撞在莫提斯肩膀上,“别闹,我正在想正事。” 莫提斯笑着松开一些。 “你还有其他计划吗?”赫敏平复了一下心情,轻声问道。 “暂时没有这么详细。”莫提斯重新坐到她旁边,“不过按照整体安排,争取到阿米莉娅只是第一步,下一步是纳西莎。” 赫敏的神情微微变化,“德拉科的母亲?” “没错,她和卢修斯不同。”莫提斯说道,“纳西莎并不真正相信伏地魔,也不愿意为了所谓的纯血荣耀让德拉科送命。她在纯血家族中拥有足够高的出身,也比大部分人更懂得权衡。只要能给她一个保护德拉科的选择,她就有可能与我们合作。” 赫敏想起不久前德拉科试图加入神秘事务司救援,却被哈利留下的情景,“你准备利用她做什么?” “只是争取她。”莫提斯回答,“等伏地魔被解决以后,我会公开宣布,现有的魔法界秩序必须被改变,血统不能再决定地位,魔法部也不能继续被少数家族和庞大官僚体系控制,到那时,反对者一定会出现。” 赫敏已经隐约明白,“阿米莉娅代表旧魔法部的官僚体系,纳西莎代表纯血家族。你要让她们站出来反对你。” “真聪明。”莫提斯说道,“阿米莉娅会成为那些担心我摧毁现有法律体系之人的旗帜,纳西莎则会吸引所有不愿放弃纯血特权的家族。只要她们公开反对我,那些真正不愿合作的人便会主动聚集到她们身边,他们会以为自己找到了能够与我抗衡的领袖。” 赫敏脸色慢慢变得凝重,“而事实上,她们是在替你确定反对者的名单。” “没错。”莫提斯平静地说道,“与其让那些人隐藏在各个部门和家族里,几十年不断制造麻烦,不如让他们一次性站出来,一战而定。之后新的秩序才能真正建立。” 赫敏沉默了。这个计划残酷,却确实符合莫提斯一贯的思路,他不喜欢漫长妥协,也不相信旧有利益集团会仅仅依靠说服便主动放弃权力。 “你预计会有多少人?”赫敏试探的看了他一眼。 莫提斯停顿了一瞬,壁炉里的蓝色火焰映在他的脸上,让那一瞬间的迟疑显得格外清晰,“我不知道。可能只有一小部分最顽固的纯血家族。也可能大半个魔法界都会站到对面。魔法部内部、纯血家族、传统主义者,甚至一些害怕改变的普通巫师,都可能反对。” 赫敏担忧地看着他,“如果人数太多,我们可以再等几年。先逐步修改法律,争取更多中立家族。没有必要立刻把所有人逼到对立面。” 莫提斯看向她,“怎么?你又准备劝我,不能只靠杀人解决问题?赫敏,有些人不会因为我们足够耐心,就突然愿意放弃已经拥有的......” “不是这个。”赫敏猛地摇头,她握紧手中的茶杯,低声说道,“我是在担心你。” 莫提斯微微一怔。 赫敏抬起眼睛,“如果反对你的人比预计得多,你就要一个人面对整个魔法部、大量纯血家族,还有不知道多少黑巫师,就算你很强,也不代表永远不会出事,昨天的事情我听到的时候大脑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她的声音轻轻发颤,“我真的以为你回不来了。” 莫提斯脸上的笑意消失。 赫敏显然不愿意再次回忆那几个小时。 莫提斯没有让她继续说下去,他俯下身,以一个短暂而克制的吻打断了她的话。 片刻后,莫提斯稍微退开,赫敏仍然望着他,眼中的担忧没有完全消散。 莫提斯抬手轻轻碰了碰她的头发,“我保证。”他的声音比平日认真得多,“万事通小姐,不论之后发生什么,我永远都会回到你身边。” 第317章 必要的示弱 夜色已经彻底笼罩霍格沃茨。校长办公室的窗外,禁林只剩下一片沉默的黑色轮廓。远处偶尔传来猫头鹰的鸣叫,很快又被厚重石墙隔绝在外。 办公室内却并不安静。银器在细脚桌上缓慢旋转,喷出一缕缕颜色古怪的烟雾。邓布利多、格林德沃和斯内普正围坐在壁炉旁。桌面上散落着几张羊皮纸,其中一部分记录着食死徒最近的活动,另一部分则是斯内普刚刚带回来的情报。 “目前的情况就是这样。”斯内普坐在最靠近阴影的位置,黑色长袍几乎与背后的墙壁融为一体,“伏地魔已经决定暂时停止所有大规模行动。今天下午,他召集了剩余的食死徒,要求他们在接下来一段时间里隐藏身份、积蓄力量,并密切关注魔法部的权力变动,尤其是下一任部长的人选。” 邓布利多轻轻转动手中的茶杯,“汤姆仍然没有放弃与魔法部建立某种合作。” “当然没有。”斯内普冷冷说道,“神秘事务司的失败,让他意识到凭借现在的力量无法同时对抗使徒、凤凰社和魔法部。既然无法摧毁魔法部,他就打算说服魔法部,让他们认为古魔王比他更加危险。” 格林德沃靠在扶手椅中,嘴角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看来冕下已经彻底击碎了他的信心。昨天那个敢带着十几个人闯进魔法部的汤姆·里德尔,如今连下一步行动都要先看部长是谁。”他说到这里,轻轻摇了摇头,“真令人失望。” 斯内普看了他一眼,“他从昨天开始便一直在大发雷霆。这通常说明,他正在竭力掩饰自己的恐惧。卢克伍德和多洛霍夫都死了,贝拉特里克斯下落不明。其余进入神秘事务司的食死徒全部被捕。”他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仿佛只是在清点一批损坏的魔药材料,“他需要让其他人相信,失败不是因为自己的计划愚蠢,而是因为有人没有尽到责任。” 邓布利多微微皱眉,“他选择了谁?” “卢修斯。”斯内普说道,“卢修斯昨天没有参加袭击神秘事务司的行动。这确实救了他一命,却也让伏地魔认为,马尔福家族故意逃避责任。” 格林德沃轻笑一声,“即使那个马尔福去了,又能改变什么?多一名被捕的食死徒?或者多一具尸体?” “他去了当然什么也改变不了。”一道声音忽然从办公室另一侧传来,三个人同时转过头。 莫提斯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入口附近,蓝色魔力从他的长袍边缘迅速消散,显然是刚刚通过古代魔法直接进入办公室。 邓布利多抬眼看向墙上的钟,“你总算来了,我们已经等了将近一个小时了。” 莫提斯走到空着的扶手椅前坐下,“抱歉,我还有些事情需要交代。” 斯内普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后重新看向桌面上的情报。“无论卢修斯如何辩解,伏地魔都需要一个能够重新树立威信的目标,他只是恰好成为了最方便的替罪羊。马尔福家族声望足够高,公开惩罚他们,既能震慑其他食死徒,也能证明没有任何家族能够违抗他的命令。” 莫提斯在桌面上翻找了一阵,盘子里只剩下一块滋滋蜂蜜糖,他拿起来看了看,又略带不满地看向邓布利多,“柠檬雪宝呢?” “昨晚吃完了。”邓布利多回答,“还有蟑螂堆要不要?” 莫提斯嫌弃的皱了皱眉,拆开蜂蜜糖的包装,“继续。” 斯内普的神情变得有些复杂,“根据我听到的消息,伏地魔准备把惩罚落在德拉科身上。” 邓布利多的动作停住,“德拉科?他想对那个孩子做什么?” “刺杀。”斯内普吐出这个词时,声音明显比刚才更冷,“伏地魔打算命令德拉科刺杀您,或者冕下。”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格林德沃率先笑出了声,“德拉科·马尔福?刺杀阿不思或者冕下?汤姆已经开始依靠笑话维持统治了吗?” 斯内普没有笑,“他并不认为德拉科会成功,这项任务的目的从来不是刺杀,而是惩罚。”他的手指缓慢收紧,黑色眼睛中浮现出毫不掩饰的厌恶,“他要让卢修斯和纳西莎亲眼看着自己的儿子接受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德拉科如果拒绝,整个马尔福家族都会受到惩罚。如果接受,他最终只会死在行动中,或者被魔法部和霍格沃茨逮捕。” 邓布利多沉默片刻,“汤姆总是很擅长用这种令人不齿的手段获得其他人的忠诚。” “那不是忠诚。”斯内普说道,“只是没有选择。” 莫提斯将滋滋蜂蜜糖放进口中,若有所思地靠向椅背。 “从复活开始,汤姆似乎就没有真正完成过任何一个计划。”邓布利多轻轻叹了口气,“这并不是好事,连续的失败会让汤姆变得更加谨慎。过去,他愿意亲自出现在墓地、阿兹卡班和魔法部。但经过昨晚以后,他很可能会彻底隐藏起来,只通过食死徒制造袭击。” “一个不再轻易暴露行踪的伏地魔,反而更加麻烦。”格林德沃赞同地点头,“他已经意识到自己与我们的力量存在差距。接下来不会再主动选择正面战场,他会等待。等待魔法部内部出现裂痕,等待公众对战争感到厌倦,也等待我们中有人犯错。”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莫提斯没有立即回应,他把糖咬碎,发出轻微的噼啪声,“现在的问题很简单。伏地魔比我们弱得太多。” 斯内普微微抬眉。这句话从任何人口中说出都会显得自负,可房间里坐着莫提斯、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与这三个人相比,刚刚恢复肉体不久、又连续损失大批追随者的伏地魔确实处于明显劣势。 “他不会,也不敢再发动真正的大规模行动。”莫提斯说道,“如果我们只是继续等待,他可能会躲上几年。食死徒会不断发动零星袭击,魔法部则会在恐惧中逐渐接受战争常态化。这种情况对我们不利。” 邓布利多看着他,“你的意思是?” “我们要给伏地魔制造一个机会。”莫提斯咽下嘴里的糖,毫不在意的说。 斯内普皱起眉头,“恕我直言,冕下。以目前的局面,除非您、格林德沃和阿不思同时消失,否则伏地魔不可能相信自己拥有所谓的机会。” 莫提斯点了点头,“说得没错。” 斯内普等待了一会儿。见莫提斯没有继续反驳,他终于察觉到哪里不对,“您不会是准备......” “那为什么不呢?”莫提斯平静地问。 斯内普愣住了。他先看向莫提斯,又看向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 邓布利多神情若有所思,格林德沃则已经露出了明显感兴趣的笑容。 斯内普的眉头皱得更紧,“你们不可能毫无理由地凭空消失。伏地魔多疑到了近乎病态的程度。如果你们同时失去踪迹,他首先想到的一定是陷阱。” “那就让他相信不是陷阱。”格林德沃轻声说道,他将手指交叠在膝前,眼神逐渐变得锐利,“我们可以利用他自己的计划,制造一个让阿不思、冕下和我都不得不暂时退出棋局的理由。” “在汤姆看来,那会是一次意外,甚至是一次由他亲手创造的胜利。”邓布利多缓缓放下茶杯,“只要这场胜利足够真实,他就会重新开始行动。他需要利用我们消失后的空白,重建食死徒的信心,控制魔法部,并完成他一直想做的事情。” 斯内普看着三个人一言一语地补全这个极其危险的设想,只觉得办公室里的空气都变得更加沉重。 “可哪有如此合适的机会?”他问道,“任何能够同时让你们消失的事情,本身就足以让整个魔法界警觉。” “而且必须与伏地魔有关,却又不能让他觉得一切过于顺利。”莫提斯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你刚才不是已经把机会告诉我们了吗?” 斯内普神情疑惑,“我说了什么?” “伏地魔准备让德拉科刺杀我或者阿不思。”莫提斯说道,“我们就让那个孩子成功。” 办公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斯内普缓缓转头,盯着莫提斯,他的眼神罕见地出现了明显错愕,“是您疯了,”他停顿了一下,又看向邓布利多,“还是我疯了?德拉科?刺杀您或者阿不思?还要成功?” 斯内普的声音中甚至出现了一丝难以压制的讥讽,“德拉科或许拥有一些天赋,但他只是一个尚未毕业的学生。别说伏地魔,恐怕就连作为他父亲的卢修斯都不会相信,他能够杀死在座的任何一位。” 格林德沃轻轻点头,“这一点确实是计划中最大的漏洞。” “不是漏洞。”莫提斯笑了笑,“我自然有办法让伏地魔相信。” 斯内普怀疑地看着他,“什么办法?” 莫提斯没有立即回答。他拿起桌上的糖纸,慢慢折成一个很小的方块,“西弗勒斯,你有没有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贝拉特里克斯了?” 斯内普的表情顿时僵住。伏地魔只说她在阿兹卡班的行动中失踪,生死不明。由于罗道夫斯和多洛霍夫已经确认死亡,大部分食死徒包括伏地魔都认为她同样没能逃走,只是伏地魔现在并不想承认这件事。 “贝拉特里克斯?”斯内普盯着莫提斯,“她在您手上?” 莫提斯露出一个温和笑容,“不能这么说。” “那应该怎么说?”斯内普看着莫提斯的笑容,似乎有了答案。 “她已经改邪归正了。” 斯内普嘴角明显抽动了一下。他想象不出“改邪归正”这个词与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之间究竟能建立什么联系。更想象不出莫提斯究竟用了什么方法,才会让那个将伏地魔视作神明的疯女人改变立场。 短暂沉默后,斯内普心里甚至生出了一点罕见的同情。很显然,那个疯子这两天过得一定糟糕透了,“她现在听命于您?” “非常听话。”莫提斯回答。 格林德沃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伏地魔现在真正能够使用的人已经不多。”莫提斯继续说道,“卢克伍德死了,多洛霍夫和罗道夫斯也死了。其他有能力的食死徒要么被捕,要么根本不值得信任。目前在他手下,真正能够接触核心计划并获得信任的人,只剩下你和贝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斯内普的脸色逐渐变得古怪,“而我们两个都是卧底。” “没错。”莫提斯摊了摊手,“既然如此,伏地魔相信什么、不相信什么,还能完全由他自己决定吗?” 斯内普沉默了。伏地魔的核心圈子里,最重要的两名执行者全都效忠于另一个人。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情报泄露,伏地魔之后听到的消息、看到的证据,甚至亲自制定的计划,都可能在不知不觉间被莫提斯引向预定方向。只要斯内普与贝拉特里克斯相互配合,他们完全能够构建出一个足以让伏地魔深信不疑的假象。 斯内普缓缓说道,“您准备让贝拉特里克斯回去。” “当然,她会重新取得黑魔王的信任。”莫提斯说道,“只要她表现得一如既往的疯狂、忠诚,伏地魔就不会轻易怀疑。更何况,他现在需要她。” 斯内普看向邓布利多,“阿不思,你也同意?” 邓布利多没有立即回答。他沉思了许久,才缓缓说道,“如果能够借此解决哈利体内的魂器,我们确实需要让汤姆相信,他已经取得决定性的胜利。” 提到哈利,办公室里的气氛变得更加严肃。伏地魔留在哈利体内的灵魂碎片,始终是无法回避的问题。只要那个魂器仍然存在,伏地魔便不可能真正被彻底消灭。而想要在不杀死哈利的情况下摧毁它,必须制造一个足以迫使伏地魔亲自对哈利使用索命咒的局面。这意味着伏地魔必须确信,邓布利多已经无法保护哈利,格林德沃无法干涉,莫提斯也不会突然出现。 格林德沃靠在椅背上,略带不满地撇了撇嘴,“哈利的运气确实不错,为了处理他体内那块令人厌恶的灵魂碎片,”他抬手依次指了指自己、邓布利多和莫提斯,“我、阿不思,甚至连冕下,都必须陪着一个疯子演一场戏。” 莫提斯看向桌面上关于伏地魔的情报,手指轻轻敲了两下,“那么现在大致方向就确定了。让德拉科接受刺杀任务,让贝拉回到伏地魔身边,再由西弗勒斯替他提供必要的情报。” 斯内普神情依旧凝重,“我了解我的教子,德拉科不是一个合格的演员。他甚至无法在压力下控制自己的表情。” “所以不需要让他知道全部计划。”莫提斯说道。“他只需要相信,自己确实在执行伏地魔的命令。恐惧会让他的表现足够真实。” 邓布利多轻轻叹气,“我们必须确保那个孩子不会真正受到伤害,也不能让他承担杀人的罪恶感。” “当然。”莫提斯说道,“阿不思,你别忘了,那孩子也是我的朋友。” 第318章 反抗的开始 马尔福庄园的会客厅里没有点亮多少灯。壁炉中的火焰压得很低,暗红色光芒勉强照亮了会客室,将几个人影照的影影绰绰。 卢修斯和纳西莎单膝跪在房间中央。光洁的大理石地面透出刺骨寒意,沿着膝盖一点点向上蔓延。卢修斯低着头,铂金色长发从肩膀两侧垂下,遮住了他苍白而僵硬的脸。纳西莎跪在他身旁,她的背脊依旧保持挺直,藏在长袍下的双手却已经紧紧攥在一起,指尖几乎陷进掌心。 伏地魔坐在原本属于马尔福家主的位置上。那张雕刻着银蛇的高背椅曾经只允许历代马尔福家主使用。如今卢修斯却跪在椅子下方,连抬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伏地魔故意没有开口,那一双猩红色眼睛在昏暗火光中格外醒目,他安静地看着跪在面前的夫妇二人,让沉默不断延长。 对卢修斯而言,这种等待比任何咒语都更加难熬,昨晚神秘事务司发生的一切已经通过残余联络传回庄园。卢克伍德死了,多洛霍夫和罗道夫斯也死在了阿兹卡班,其余食死徒全部被傲罗逮捕。而伏地魔本人,也是在莫提斯、格林德沃和凤凰社的包围下独自返回庄园。 即使没有任何人敢提起,所有幸存的食死徒都知道,那场行动是一场彻底失败。 伏地魔也同样知道,所以他现在迫切需要一个人为失败负责。 “我很失望。”冰冷声音终于打破寂静,卢修斯的身体轻轻一颤,“我从未想过,马尔福家族竟会沦落到今天这种地步。” 伏地魔缓缓从高背椅上站起身,黑色长袍沿着台阶滑落,几乎没有发出任何摩擦声,“当你们的同袍为了共同的理想前赴后继,冒着生命危险进入魔法部时,”他一步步走下台阶,“马尔福家族却躲在庄园里苟延残喘。” 卢修斯急忙低下头,“主人,请原谅我。”他的声音干涩,急切中带着压制不住的颤抖,“我只是考虑到,这次行动已经调动了足够多的人手。我的长处并不在正面决斗,所以我以为,留在后方替您维持联络、管理物资和处理其他事务,会更加有用。” “其他事务?”伏地魔停在他面前,语气轻得几乎没有情绪。 卢修斯却感觉自己的心脏猛地收紧。 “你竟然敢欺骗你的主人?” “我没有......”卢修斯慌忙的打算辩解。 “你只是在犹豫。”伏地魔打断了他,“你害怕我会失败,害怕魔法部和邓布利多赢得这场战争以后,马尔福家族会因为参与袭击神秘事务司而失去最后的退路。” 卢修斯脸上失去血色,“不是的,主人。我从未怀疑过您的力量。” “你在撒谎。”伏地魔俯视着他,“你以为只要不亲自出现在那里,将来便可以再次声称自己受到夺魂咒控制,就像十几年前一样。” 卢修斯的呼吸骤然停顿。第一次战争结束以后,他正是依靠这个理由逃过了阿兹卡班,那是他最引以为傲的一次政治周旋,也是最不愿意被伏地魔提起的事情。 “你为自己准备好了后路。”伏地魔轻声说道,“甚至在战斗开始以前,就已经准备背叛我,你这个该死的叛徒。” 他手中的魔杖缓缓抬起,杖尖亮起一团幽绿色光芒。 卢修斯猛地绷紧身体,那道光并不强烈,却足以让他想到索命咒划破房间的样子。 纳西莎的心脏也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她下意识想挡到丈夫面前,可理智立刻告诉她,这样做只会让伏地魔同时杀死他们两个人。德拉科还在霍格沃茨,她不能死,至少在确认儿子安全以前不能。 “尊敬的主人。”一道平缓而低沉的声音忽然从门外传来,“很抱歉在这个时候打扰您。” 伏地魔魔杖上的绿光没有熄灭,他转头看向紧闭的大门,“西弗勒斯?进来。” 沉重木门向内推开。斯内普穿着一身黑色长袍走进会客厅。他的脸上依旧没有多少表情,步伐平稳得仿佛完全没有察觉房间里的杀意。而在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女人。那人脸色苍白,黑色卷发凌乱地垂在肩头。脚步明显有些虚浮,整个人看起来异常疲惫,却找不到任何严重受伤的痕迹。 伏地魔猩红色的眼睛骤然眯起,“贝拉特里克斯?”他甚至短暂地忘记了跪在脚边的卢修斯,“你还活着?” 贝拉特里克斯抬起头,看见伏地魔的瞬间,她脸上浮现出一个极其熟悉的狂热笑容。那笑意仍然夸张,仍然带着令人不适的兴奋,只有站在她身旁的斯内普注意到,她藏在长袍中的手指正在轻轻颤抖。 “主人。”贝拉特里克斯快步走上前,在伏地魔面前单膝跪下,“您最忠诚的仆人回来了。”她低下头,将自己的视线牢牢固定在地面上,并不是出于过去那种虔诚。而是因为她不确定,自己一旦直视伏地魔,眼神中是否会泄露出恐惧和仇恨。 “请您责罚。”她声音里带着刻意压出的懊悔,“我没能拖住那个布莱克。多洛霍夫和罗道夫斯替我争取了时间,我才勉强从阿兹卡班逃出去,我让您失望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伏地魔没有立即回答,他缓缓走到贝拉特里克斯面前,仔细观察着她的脸。贝拉特里克斯看上去确实经历过一场极其艰难的战斗。精神疲惫,魔力不稳,对莫提斯的名字也表现出一种近乎本能的恐惧。这一切都符合一个刚刚从古魔王手中侥幸逃生的食死徒应有的状态,可伏地魔依旧没有完全相信。 他转头看向斯内普,“你在哪里找到她的?” 斯内普也在伏地魔面前单膝跪下。 “主人。之前我向您汇报了邓布利多离开霍格沃茨的行踪,随后便跟随凤凰社支援阿兹卡班的队伍一同出发。邓布利多抵达以后,发现岛上已经没有多少活着的摄魂怪,凤凰社随即开始沿着海岸搜索。”斯内普的声音平稳,没有丝毫停顿,“我在距离阿兹卡班数英里外的一处礁石附近发现了贝拉特里克斯。她当时已经失去意识,魔杖也不在身边。我趁其他人分散搜索,将她藏了起来。” 伏地魔盯着他,“为什么直到现在才将她送回来?” “凤凰社在昨晚以后一直有人留在霍格沃茨。”斯内普说道,“邓布利多、格林德沃和莫提斯也始终在确认下一步计划,我无法在不引起怀疑的情况下立刻离开。直到今晚,我才找到机会把她带回庄园。” 伏地魔没有说话,他再次看向贝拉特里克斯。随后,一股冰冷而锋利的力量毫无预兆地刺入贝拉特里克斯的意识。 摄神取念,斯内普垂着头,却立刻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伏地魔正在检查她的记忆。莫提斯显然早已预料到这一点,他没有简单地要求贝拉特里克斯背诵一段谎言,而是直接在她的意识中构建了一组能够经受检查的虚假记忆。 阿兹卡班的海浪,多洛霍夫倒下前释放的掩护魔咒,罗道夫斯冲向莫提斯的背影,她自己被爆炸掀飞,落入冰冷海水,随后在礁石间失去意识。 这些画面不需要太过完整,一个经历激战、受到魔法冲击的人,本就不可能记得每个细节。伏地魔看见的是混乱、恐惧与逃生后的空白,而那份对莫提斯的恐惧,甚至根本不需要伪造。 片刻后,摄神取念的力量终于撤去,贝拉特里克斯身体微微一晃。伏地魔长长呼出一口气,脸上原本的怀疑逐渐消散,他伸出手,将贝拉特里克斯从地面拉了起来,“这不是你的错,你已经尽力了。”他的目光再次落到卢修斯身上,“至少你没有像某些人一样,在战斗开始以前便躲在安全的庄园中。” 卢修斯的头垂得更低。 贝拉特里克斯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感谢您的宽恕,我的主人。” 每说出一个字,她都能感觉到秘库中那片漫长黑暗重新从记忆深处浮现。她曾经无比自然地说出这个称呼,如今却需要用尽全部意志,才能不让声音发颤。 伏地魔没有察觉,贝拉特里克斯的归来,以及摄神取念中看到的“忠诚”,让他终于重新找回了一点对局势的掌控。至少并非所有人都背叛了他,至少他最信任的仆人仍旧活着。 伏地魔重新转向卢修斯和纳西莎,“如果你们都能像西弗勒斯与贝拉特里克斯一样忠诚,”他的语气再次恢复高高在上的从容,“食死徒的事业会顺利得多。” 卢修斯没有回答。 伏地魔缓缓走到他面前,“原本,为了惩罚你们的背叛,我应该杀了你们。” 卢修斯的肩膀猛地一抖,纳西莎闭了闭眼睛。 伏地魔满意地欣赏着他们的恐惧。这一刻他似乎感觉到即使遭遇失败,他仍然能够决定所有人的生死。一切重新回到了他的掌控中,至少他希望所有人都这样认为。 “不过,”伏地魔拖长声音,“作为一位仁慈的主人,我愿意给马尔福家族一次将功赎罪的机会。” 卢修斯立刻俯下身体,“感谢您的仁慈,主人,马尔福家族一定会完成您的命令。” 纳西莎没有跟着开口,她已经察觉到伏地魔所谓的机会,绝不会真正意味着宽恕。 “目前,我们最大的敌人有两个。”伏地魔缓慢说道,“阿不思·邓布利多,以及那个古魔王。”提到莫提斯时,伏地魔的声音明显停顿了一瞬,即使极力掩饰,那短暂迟疑仍被斯内普捕捉到了。 “卢修斯。”伏地魔问道,“他们现在在哪里?” 卢修斯艰难地抬起头,“在……霍格沃茨。” “没错。”伏地魔露出一个冰冷笑容,“霍格沃茨。那座城堡并不容易进入。邓布利多的防护、古代魔法,还有学校本身的结界,使任何成年食死徒都很难直接发动袭击。”他在卢修斯与纳西莎面前来回踱步,“可事情总有例外。” 纳西莎心中那股不祥预感越来越强。 “很凑巧。”伏地魔说道,“你们的儿子正在霍格沃茨就读。” 卢修斯的呼吸一滞,纳西莎猛地抬起头。 伏地魔猩红色的眼睛望向她,“德拉科·马尔福。一个聪明、出身高贵,又能够自由出入城堡的年轻巫师。而且据我所知,他与那位古魔王的关系还算不错。”纳西莎已经明白了,她忽然感觉房间里的空气变得无比稀薄。 “主人。”她下意识的开口。 伏地魔没有理会她的话,“我会给予德拉科正式的食死徒身份,让他继承马尔福家族本应承担的荣耀。” 卢修斯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的任务很简单。”伏地魔停下脚步,“替我除掉莫提斯·布莱克和阿不思·邓布利多。” 纳西莎怔怔地看着他,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怀疑自己听见了一句梦话。 德拉科,她的儿子。刺杀邓布利多,刺杀那个连伏地魔自己都不敢正面对抗的古魔王。 这根本不是任务,而是一场被提前安排好的处决。 “主人。”纳西莎的声音第一次失去平日的从容,“德拉科明年才十六岁,他还只是一个孩子。” 伏地魔缓缓转过头,那双猩红色眼睛从她脸上划过,透露出一种毫不掩饰的警告。 纳西莎剩下的话瞬间停在喉咙里。她不能继续反驳,否则伏地魔甚至不需要等德拉科接受任务,便可以立刻杀死整个马尔福家族。 她急忙看向卢修斯,等待丈夫说些什么。哪怕只是一句请求,哪怕只是提醒伏地魔,这个命令不可能完成。 卢修斯曾经是马尔福家族的主人。是一个无论出现在魔法部还是纯血宴会上,都能让其他人主动让开道路的男人。他总是告诉纳西莎,马尔福家族的荣耀高于一切。告诉德拉科,他将来会继承一个任何人都不敢轻视的姓氏。 可现在,面对要把他们唯一的儿子推向绝路的命令,卢修斯只是跪在那里。身体轻轻发抖,连头都没有抬起。 纳西莎盯着他的侧脸,她突然想起不久前与莫提斯的交谈。卢修斯为了纯血荣耀拒绝赫敏提出的合作。然后因为犹豫,不得不把整个家族继续留在伏地魔身边。而现在,伏地魔终于把代价摆在他们面前。 “回答呢?”冰冷声音再次从头顶传来。 卢修斯的嘴唇动了一下。 纳西莎死死看着他,心中仍残留着最后一点希望。也许他会拒绝,也许他至少会尝试保护自己的儿子。哪怕结果是死亡,至少德拉科会知道,他的父亲并没有亲手把他交出去。 “是。”卢修斯终于低声回答,“主人。” 纳西莎的身体僵住,那两个字很轻,却像某种沉重的东西在她心底轰然坍塌。 她忽然明白,自己曾经依赖的不是一个能够保护家庭的丈夫。只是一个永远把家族名声、权力与自身安全放在所有人之前的懦夫。 在真正需要选择时,他甚至不敢选择自己的儿子。 伏地魔满意地笑了。 纳西莎却不再看他,她只是静静望着跪在身旁的丈夫,眼神中的最后一点温度逐渐消失。从这一刻起,有些东西已经再也无法挽回,她的脑海里浮现出那个少年的脸,她要自己去拯救自己的孩子。 第319章 暗流涌动的暑假 暑假如期而至。 然而,伏地魔复活的消息已经给整个英国魔法界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阴影。 对大多数学生而言,过去每年这个时候都意味着离开城堡、摆脱考试,回到久违的家中享受两个月的清闲。可今年,霍格沃茨走廊里几乎看不见多少真正轻松的面孔。 许多学生在收拾行李时,都在反复确认家族寄来的信件。有人被要求暑假期间绝不能独自外出,有人得知父母准备暂时离开英国。还有几名来自纯血家族的学生,从考试结束后便很少再参与公共场合的交谈,显然已经从家中收到了一些保持缄默的指示。 战争尚未真正全面爆发,可所有人都知道,它已经到来了。 福吉则仍在进行最后的挣扎。 过去几天,《预言家日报》陆续刊登了几篇措辞暧昧的文章。报纸表面上承认魔法部过去对伏地魔归来的判断存在“情报误差”,却又不断暗示,英国魔法界目前面对的威胁或许并不只有伏地魔。 文章没有直接指名道姓。只是反复提到“一位拥有远超常人力量的年轻巫师”“疑似与古魔王有关的布莱克家族继承人”,以及“某些试图利用战争动摇魔法部合法性的危险集团”。其中一篇甚至引用了伏地魔在神秘事务司说过的话,暗示莫提斯可能就是十九世纪的古魔王本人,并且正以霍格沃茨学生的身份,在暗中筹划某种无人知晓的野心。 可这些文章没有产生福吉期望中的效果。 魔法部过去一年的谎言已经消耗掉了绝大部分信用。更何况,一个活了一百多年、容貌却仍停留在十几岁的古魔王,正以学生身份重新进入霍格沃茨。这种说法无论怎么看都更像《唱唱反调》会刊登的故事。 真正相信的人寥寥无几,更多人认为,这只是福吉为了转移责任制造出的新话题。 霍格沃茨特快正在阳光下向伦敦方向疾驰。窗外大片山丘与湖泊不断向后退去,车轮碾过铁轨的规律声响充斥着车厢。 哈利坐在靠窗的位置,收起自己的O.W.Ls成绩单,叹了口气,“赫敏也就算了,她拿了10门O我一点也不奇怪。”他拿起一边的预言家日报,边看边嘟囔着,“莫提斯,你为什么也能拿9门O啊,你甚至不上课。” 他草草扫了一眼当天的《预言家日报》,不屑地嗤了一声,把报纸递向对面。 赫敏正靠在莫提斯左侧,秋则坐在另一边。三个人几乎占据了整张长椅,莫提斯被夹在中间,却丝毫没有表现出不自在,反而十分悠闲地喝着不知从来弄来的红茶。 赫敏接过报纸,却连头版都没有翻开,“意料之中。”她把报纸折好,随手放到桌面上,“这也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承认伏地魔归来,意味着过去一年所有决定都是错误的。他又无法解释,为什么食死徒能直接进入神秘事务司。所以只能制造一个比伏地魔更加可疑的目标。” 罗恩拿过报纸看了一眼,“可这种话真的有人相信?” “有没有人相信并不重要。”赫敏说道,“只要有人开始怀疑,福吉就能拖延几天。对他来说,几天也比什么都不做好。” 莫提斯微微一笑,“看来我在他眼里很有价值。” 赫敏转头看了他一眼,“这有什么值得高兴的。他们迟早会用这个借口来对付你的。” “这不是正好吗?”莫提斯说道,“跳出来得越早,找起来越方便。” 赫敏没有接这个话题,她转而看向哈利,“今年暑假,你必须开始和使徒成员背后的家族建立联系。” 哈利正靠着窗户,闻言立刻坐直了一些,“我?” “没错。”赫敏点点头。 “这不是你和秋负责的事情吗?” 赫敏翻了个白眼,“我和秋去拜访别人时,代表的是布莱克家族。现在局势还不明朗。福吉仍然试图把莫提斯塑造成一个野心家,伏地魔又公开提出让魔法部与他合作。这种情况下,大部分家族都不敢正式和布莱克家族坐下来谈。” 秋轻轻点头,“尤其是那些没有明确立场的中立家族。他们也许愿意观察我们,却不会现在就公开下注。” 哈利仍有些不明白,“可我和布莱克家族不是同一边的吗?” “这只是我们知道。”赫敏说道,“但外界不一定会这样理解。至少表面上,你仍然是独立的。你是哈利·波特,不是布莱克家族的成员,也没有正式宣布支持莫提斯未来的任何政治主张。” 哈利皱起眉头,“可是所有人都知道我和莫提斯关系很好。” “关系好不等于政治立场完全一致。”赫敏耐心解释,“你可以以使徒领袖之一的身份,拜访那些成员。例如去看望汉娜或者厄尼。这只是朋友之间的暑假来往,不是哈利·波特正式拜访艾博家族或者麦克米兰家族。” “这有什么区别?”哈利问。 赫敏无奈地扶住额头,“我有时候真的觉得,格林德沃给你上的课全都白费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哈利有些心虚地看了莫提斯一眼。 莫提斯只是微笑,没有替他说话。 赫敏继续说道,“正式拜访意味着你承认自己代表某个政治势力。对方一旦接待,也会被外界理解为双方正在建立联盟。现在大部分家族不愿意承担这种风险。但你以朋友身份拜访使徒成员,就完全不同。他们可以声称,那只是孩子之间的私人交往。” 罗恩听了半天,忍不住问道,“所有人都知道使徒不是普通的学生社团,这种说法真的有人信?” “不是要让人相信。”赫敏说道。“只是提供一个所有人都能接受的借口。政治上很多事情并不需要真正隐瞒,只需要不被公开承认。” 罗恩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哈利则仍在努力消化。 赫敏看着他,继续说道,“你现在与许多家族的继承人保持联系。苏珊代表博恩斯家族,达芙妮背后是格林格拉斯家族。汉娜、厄尼,还有其他使徒成员,也都来自在魔法界拥有一定影响力的家庭。这些人聚集在你周围,本身就已经形成了一股潜在力量。” “可是我没有要求他们听我的。”哈利说道。 “这并不重要。”赫敏回答,“重要的是,外面的人认为你有能力影响他们。每个家族都会猜测,你是不是已经和其他家族达成了某种默契。他们不会轻易退出使徒,因为一旦退出,可能就会失去与其他家族继承人保持联系的机会。也不会贸然公开支持你,因为他们还看不清你最终会选择什么立场。” 哈利慢慢点头,“所以他们让自己的孩子继续留在使徒里,是为了观察其他家族?” “也为了给自己保留选择。”秋说道,“伏地魔如果获胜,他们可以声称使徒只是学生组织,伏地魔也不会去清算那么多的家族。魔法部获胜,他们可以强调自己的继承人参与过抵抗食死徒。如果莫提斯真的建立了新的秩序,他们又可以说,自己的家族从一开始便与使徒保持联系。” 莫提斯轻轻笑了笑,“哈利,我想你的暑假不会太轻松。” 赫敏立刻瞪了他一眼,“他要做这些事情,很大一部分原因都是你的计划。所以别表现得像一个完全无关的人。” 莫提斯十分自然地移开视线,继续喝茶。 赫敏重新看向哈利,“我、秋和达芙妮会尽快去布莱克老宅和你会合。达芙妮会教你拜访纯血家族时必须注意的礼节。什么人可以直呼名字,什么场合必须称呼姓氏,进门后先和谁交谈,以及怎样拒绝一项提议,又不让对方认为你在公开敌视他们。” 哈利听得脸色越来越苦,“这些东西不能让莫提斯去做吗?” 赫敏看向身旁。 莫提斯正认真研究茶杯上的花纹,显然不准备参与。 “他出面,性质就完全变了。”赫敏说道,“而且他也不适合做这些,而且你问问如果他去的话会是什么样子。” 莫提斯想了想,“先说明条件,不同意就抽出魔杖,如果还不识趣就......” “够了。”赫敏无奈的打断了他。 秋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具体的话术,格林德沃应该已经教过你不少。”赫敏对哈利说道,“这个暑假要好好准备。你不需要立刻让任何家族公开支持你,只要让他们愿意继续与你保持联系。” 哈利叹了口气,“知道了。”他说完,看向莫提斯,“那你呢?” 莫提斯耸了耸肩,“我有别的事情要处理。” 赫敏眯起眼睛,“你保证不会趁着我没到自己去执行那个计划?” “当然。”莫提斯笃定的看向赫敏 赫敏显然还有些不放心,不过火车已经开始逐渐接近伦敦,她暂时没有继续追问。 傍晚时分,哈利和莫提斯回到了格里莫广场十二号。 蓝色的光芒刚刚熄灭,客厅里便传来小天狼星愤怒的声音,“我最后说一次,以后不准再用我的脸!” 哈利脱掉外袍,抬头看去。 小天狼星正站在客厅中央,一脸不善地盯着坐在对面沙发上的格林德沃。 格林德沃已经恢复了原本的外貌。苍白短发梳理得十分整齐,身上依旧穿着那套旧式军装风格的深色西装。他端着茶杯,面对小天狼星的怒火显得异常从容,“放心,我不会继续使用你的身份。” 哈利悄悄从两个人中间绕过,决定不参与这场争论。 莫提斯也笑了笑,跟着哈利走进客厅,而下一刻,原本坐在另一张沙发上的芙蓉便抬起了头。她穿着一件浅蓝色长裙,银亮长发随意披在肩后。看见莫提斯后,她脸上立即浮现出明快笑意,轻盈地穿过客厅来到他面前。 “你终于回来了。”芙蓉靠近,在莫提斯侧脸上轻轻吻了一下,“想我了吗?” 莫提斯笑了笑,同样以一个简短的贴面吻回应她,“当然,最近怎么样?” 芙蓉轻轻叹了口气。“不太好。” 两人一同走向沙发。 “伏地魔复活的消息在法国也引起了很大轰动。过去几天,法国魔法部一直在讨论是否需要加强与英国之间的边境检查。国际巫师联合会也召开了好几次会议,他们担心英国的食死徒会重新联系欧洲其他地区的极端纯血组织。”格林德沃坐在不远处,听见“国际巫师联合会”几个字,略带兴趣地抬了抬眼睛,“他们得出什么结论了吗?” 芙蓉看了他一眼,“没有。多数国家暂时只愿意提供情报和边境协助,没有人想在英国局势真正恶化以前派出巫师。” “非常合理。”格林德沃说道,“各国一向愿意在会议上表现团结。至于真正付出代价,那是另一个问题。” 莫提斯在沙发上坐下,“英国魔法部很快应该会更换部长。” 芙蓉点头,“法国那边也是这样判断的,福吉现在几乎已经失去所有支持。” “我需要你帮一个忙。”莫提斯说道。 芙蓉看向他,“什么?” “如果国际巫师联合会或者法国魔法部讨论英国下一任部长的人选,我希望你尽可能推动他们支持阿米莉娅·博恩斯。” 芙蓉稍微思考了一下,“这应该不难,我会联系我父亲和勒梅先生。法国魔法部本来就比较看好她。博恩斯女士过去在国际执法合作中口碑很好,也不像福吉那样反复改变立场。如果她成为部长,法国方面至少会认为英国魔法部重新恢复了可信度。” 莫提斯点头,“我需要的就是这个。” 阿米莉娅如果只获得英国国内支持,阿米莉亚当选魔法部部长并不是万无一失的事。但如果法国魔法部与国际巫师联合会公开表示愿意和她合作,那么在福吉的阴谋败露后阿米莉亚的地位将不可撼动。 芙蓉打量着莫提斯,“她是你的人?” 莫提斯笑了笑,“目前还不是,不过,”他端起桌上的红茶,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一件已经确定的事情,“应该快了。” 第320章 被俘 自从魔法部被迫承认伏地魔已经归来,阿米莉娅·博恩斯的工作量便在短短几天里增加了数倍。过去被福吉刻意搁置的食死徒调查,突然被一股脑送回魔法法律执行司。 边境村落出现黑魔法痕迹,纯血家族之间流传着未经证实的秘密集会,失踪多年的危险物品重新出现在黑市,甚至连几件发生在几年前、早已因为“证据不足”而封存的旧案,也被部长办公室要求立即重新调查。 福吉显然急于向公众证明,魔法部已经采取行动。至于这些命令是否合理,又会不会让魔法法律执行司彻底陷入瘫痪,并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斯克林杰的做法则更加直接。傲罗办公室以“伏地魔复活后外勤任务大幅增加,人手严重不足”为理由,征调了大批原本隶属于魔法法律执行司的傲罗。 那些经验丰富、真正擅长追踪和决斗的傲罗几乎都被调走,留给阿米莉娅的则大多是刚刚结束培训的年轻人,以及平日负责审讯、文书和证据管理的普通执法人员。这样一来,阿米莉娅不仅要承担过去数倍的行政工作,遇到稍微重要一些的现场调查时,还不得不亲自带队。 她当然知道这是故意的。福吉希望她在不断增加的任务中犯错,斯克林杰则希望傲罗办公室在战争开始时占据主导地位,并尽可能削弱她竞争部长职位的优势。可阿米莉娅从未公开抱怨过,她进入魔法法律执行司,不是为了得到部长职位,也不是为了在威森加摩争取更多支持。调查黑巫师,维护法律,保护那些无力保护自己的普通巫师,这原本就是她选择这条道路的原因。哪怕命令背后藏着恶意,只要事件本身可能威胁平民,她便不能因为政治斗争而置之不理。 这天下午,阿米莉娅仍坐在堆满文件的办公桌后。此刻已经接近下班时间,办公室里的灯却没有任何熄灭的迹象。桌面上至少还有十几份等待签字的调查报告,右侧银色文件盒则每隔几分钟便吐出一张新的羊皮纸。 阿米莉娅摘下单片眼镜,用手指揉了揉发胀的眉心。 敲门声就在这时响起。 “进来。”她略带疲惫的开口。 一名年轻傲罗推门而入。他看上去才加入魔法部不久,制服还显得很新。走到桌前,他没有立刻开口,只是把一张卷起的羊皮纸轻轻放到阿米莉娅面前。 “司长。”他的声音有些迟疑,“很抱歉。” 阿米莉娅戴回单片眼镜,“又是哪里?” 年轻傲罗的目光向旁边躲闪了一下。“我们刚刚收到一条消息,南约克郡附近的一个小型巫师聚落,似乎有人发现了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的踪迹。” 阿米莉娅准备拿起文件的手停在半空,“贝拉特里克斯?” “是。”年轻傲罗低声回答,“消息来自当地一名负责检查飞路网的职员。他说附近几户人家突然失去联系,而且有人在夜里看见穿黑色长袍的女巫出现在村庄边缘。” 阿米莉娅打开羊皮纸,上面的情报极其简略。没有可靠证人,没有确认过的魔法痕迹,甚至没有明确说明所谓的黑袍女巫究竟长什么样。 这种程度的消息,平时最多只会派两名傲罗进行初步确认。可贝拉特里克斯不是普通逃犯,一旦情报属实,任何轻率处理都会造成严重伤亡。 “这种等级的要犯,傲罗办公室也不准备亲自调查吗?”阿米莉娅的眉头皱的更深了。 年轻傲罗的头垂得更低,“斯克林杰主任说,消息的准确性还不能确认,傲罗办公室目前正在同时处理三处黑魔法袭击,实在无法分出足够人手,所以……”他停顿了一下,“所以希望您能帮忙确认。” 阿米莉娅看着手中的羊皮纸,脸上没有任何明显变化。这份任务被送到自己桌上,本身就很不正常。要么斯克林杰真的已经缺人到了无法处理贝拉特里克斯踪迹的程度,要么,这就是故意的刁难。 阿米莉娅更相信后者,但她没有证据拒绝。而且南约克郡确实有一个巫师聚落,那里居住着几十户没有能力抵挡食死徒的普通家庭。 “我知道了。”阿米莉娅将羊皮纸卷起,“谢谢,你可以回去了。” 年轻傲罗明显松了一口气,“是,司长。” 办公室门重新关闭。 阿米莉娅在原地坐了几秒,随后起身,从衣架上取下深色长袍披在肩上。她没有通知福吉,也没有向斯克林杰索要增援,因为她知道,即使提出要求,得到的也只会是“目前没有人手”的答复。十五分钟后,阿米莉娅带着六名隶属于魔法法律执行司的巫师离开了魔法部。其中只有两人接受过完整的外勤训练,其余几人平时主要负责搜集证据、保管危险物品,或者在审讯室记录证词。 这不是一支适合追捕贝拉特里克斯的队伍,却已经是阿米莉娅能够临时调动的全部人手。 南约克郡的巫师聚落隐藏在一片起伏缓慢的山坡之间。 这里算不上繁华,只有一条狭窄石路穿过十几栋低矮房屋,尽头则是一家兼营飞路粉、魔药材料和日常用品的小商店。平日这个时间,街道上至少应该有孩子玩耍,或者有人站在门前谈论当天的天气。可此刻,整座聚落却安静得近乎诡异。几扇窗户敞开着,窗帘随着风轻轻晃动。街边还放着一只打翻的菜篮,几颗已经沾满尘土的土豆散落在石路上。 阿米莉娅站在村庄入口,仔细观察着周围。 “保持队形。”她低声命令,“不要靠近任何打开的房门,也不要单独行动。” 六名执法人员纷纷握紧魔杖,一名年轻巫师看着空荡荡的街道,咽了咽口水,“司长,这里的人会不会已经离开了?” “如果是正常撤离,他们不会把门全部打开。”阿米莉娅说道,“注意屋顶和窗户。” 一行人沿着道路缓慢向前,每经过一栋房屋,便有人用探测咒确认里面是否存在生命迹象。 最初几间屋子都是空的,桌上的食物还没有收走,壁炉里也残留着不久前燃烧过的灰烬。居民显然不是提前计划离开,而是在某个极短的时间内,突然从聚落里消失了。 阿米莉娅心中那种不祥预感越来越强。这里太安静了,安静得像是在等待他们走进某个提前准备好的位置。一阵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但在她刚准备命令所有人撤回村口时,一个冰冷而充满恶意的声音突然从右侧屋顶传来。 “阿瓦达索命!” 惨绿色光芒撕开阴影。一名站在队伍侧面的年轻执法人员甚至没来得及转身,便被魔咒正面击中。他的身体无声倒下。 “敌袭!”身旁同伴愣了一瞬,随即发出惊恐喊声,随后一道缴械咒朝屋顶射去。红光击碎了烟囱边缘,却没有碰到藏在那里的施咒者。 几道黑色身影同时从不同方向出现,更多魔咒从屋顶与巷道间飞来,瞬间将原本寂静的聚落变成一片混乱战场。 “寻找掩体!”阿米莉娅大声呼喊,并急忙挥动魔杖,“盔甲护身!” 透明屏障挡住迎面飞来的紫色魔咒,冲击让她向后退了半步。其余执法人员迅速躲到房屋墙角和低矮石墙后面,依靠并不熟练的防御咒进行还击。 “昏昏倒地!” “除你武器!” “障碍重重!” 红色、蓝色与紫色光芒不断在街道间交错。窗户被震碎,墙面留下大片焦黑痕迹。一名傲罗试图从侧面绕过食死徒,却立刻被两道魔咒逼回掩体。 对方显然早已熟悉这里的每一条道路。他们不是临时发现调查队伍,而是在等待阿米莉娅出现。 阿米莉娅抬起魔杖,击退一名试图接近的黑袍巫师。紧接着,一阵尖锐而熟悉的笑声从街道尽头传来。 “阿米莉娅·博恩斯。”贝拉特里克斯从一栋房屋的阴影中缓步走出,黑色卷发散落在肩后,苍白脸上挂着那种几乎已经成为她标志的狰狞笑意。魔杖被她轻轻夹在指间,仿佛眼前的伏击并不是一场危险战斗,而是一场专门为她准备的游戏。 “魔法部竟然只派了这么几个人保护你。”她轻声笑道,“看来福吉真的很希望你死在这里。” 阿米莉娅狠狠咬了咬牙。她没有回应贝拉特里克斯的挑衅,而是迅速观察自己带来的队伍。他们不是专门执行外勤任务的傲罗,有人擅长辨认黑魔法痕迹,有人熟悉法律与审讯。可面对贝拉特里克斯和几名真正经历过战争的食死徒,他们根本没有胜算。 如果战斗继续,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 阿米莉娅握紧魔杖。她当然可以独自尝试突围,以她的决斗能力,未必没有机会离开。可那意味着把其他人全部留给食死徒,他们是因为服从她的命令才来到这里,其中大部分人甚至不该出现在这种战斗中。 “司长!”一名年轻巫师躲在石墙后方,焦急地看向她,“左侧还有人!” 阿米莉娅挡下从巷道中飞来的攻击,随后,她缓缓闭上眼睛。这个决定并不困难,只是不甘心。 她已经明白了福吉想要什么,也明白了斯克林杰为什么把这份任务交给她,可她无法为了证明自己的判断正确,让这些年轻人全部陪自己去死。 “停止还击。”阿米莉娅低声说道。 身边几名傲罗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司长?” “我说,停止攻击。”阿米莉娅的声音更加坚定,“他们的目标是我,没必要把你们的命也留在这里。” 一名受伤的巫师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可是我们不能把您交给食死徒!” “我会争取时间。”阿米莉娅说道,“等他们的注意力全部转向我,你们立刻幻影移行。不要回头,也不要试图救我。” “司长......” “这是命令。”阿米莉娅打断他。她深吸一口气,从石墙后方站起身。 食死徒的魔咒立刻朝她所在的位置飞来。 阿米莉娅张开最后一道铁甲咒,高声喊道,“停止攻击!”她的声音带着魔力,清晰传遍整条街道,“贝拉特里克斯!让你的人停手,我投降。” 混乱的魔咒声出现了一瞬间的停顿,就连食死徒都没有立刻反应过来。 阿米莉娅站在掩体后方,等待了几秒,随后,她缓缓将魔杖举到众人都能看见的位置。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手指松开。魔杖掉落在石路上,发出一声清脆轻响。 “司长!”身后的傲罗发出压抑惊呼。 阿米莉娅没有回头,她举起双手,从石墙后面一步步走了出去,只要贝拉特里克斯愿意,一道索命咒便能立刻结束她的生命。 街道重新安静下来。贝拉特里克斯也愣住了,她原本已经做好了与阿米莉娅进行一场艰难决斗的准备。按照莫提斯的计划,她应该在交战中击败阿米莉娅,再伪造一次因为意外而未能完成处决的失败,可阿米莉娅却主动投降了。贝拉特里克斯看着那个举着双手、神情依旧严肃的女人,眼中短暂闪过一丝难以理解的情绪。 片刻后,她朝着身后开口,“停手。” 几名食死徒纷纷放下攻击。其中一人疑惑地看向她,“莱斯特兰奇夫人?” 贝拉特里克斯没有解释,她只是盯着缓缓走来的阿米莉娅。 阿米莉娅在距离她几步远的位置停下,“你们要的是我。”她说道,“放其他人离开。” 贝拉特里克斯转头看向那些仍然躲在掩体后的傲罗。按照她过去的习惯,这种要求只会让她感到可笑。 她从不留活口,更不会为了一个已经投降的敌人放弃其他猎物。周围食死徒也在等待她发出继续攻击的命令。 贝拉特里克斯却轻轻点了点头,“可以。” 阿米莉娅的神情第一次出现了明显变化,“什么?” “我说,我同意。”贝拉特里克斯平静地重复,“他们可以离开。” 几名食死徒面面相觑,其中一人忍不住说道,“可是黑魔王的命令......” 贝拉特里克斯猛地看向他,那人立即闭上了嘴。 “主人要的是博恩斯。”她冷冷说道,“还是说,你认为自己比我更清楚主人的命令?” “不敢。”食死徒迅速低下头。 阿米莉娅警惕地打量着贝拉特里克斯,这完全不符合她对这个女人的了解。 贝拉特里克斯以残忍和疯狂着称。第一次战争时期,她曾经为了追查一条情报攻击整个家庭,也从不在意留下多少无关死者,她甚至残忍的将隆巴顿夫妇折磨的精神失常。 可现在,她竟然答应放走几名亲眼看见伏击过程的魔法部职员。 阿米莉娅向身后轻轻挥手,“走。” 几名傲罗仍然没有立刻行动,“可是您......” “立刻离开。”阿米莉娅厉声说道,“把这里发生的事情报告魔法部,这是最后一道命令。” 受伤的傲罗咬紧牙关,最终,他抓住身边同伴的手臂。 第一声幻影移行的爆响在街道间响起,一个人消失,随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阿米莉娅始终盯着贝拉特里克斯。她已经做好准备,一旦对方突然向正在幻影移行的人施放索命咒,她就会立刻扑过去阻挡。 可贝拉特里克斯没有任何动作,她甚至约束了身后的食死徒,不允许任何人举起魔杖。直到最后一名傲罗也在空气中消失,整条街道只剩下阿米莉娅、贝拉特里克斯与几名黑袍巫师。 “他们已经走了。”阿米莉娅说道,“现在你准备怎么处理我?” 贝拉特里克斯没有露出预想中的疯狂笑容。她的脸异常平静,那种平静甚至比往日的癫狂更加令人不安。 “博恩斯司长。”她缓缓开口,“我的主人想让我和您谈谈。” 阿米莉娅皱起眉,“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可谈的。” “这可不一定。”贝拉特里克斯转身,朝街道侧面一栋门窗紧闭的房屋走去,“请跟我来。” 阿米莉娅站在原地,没有移动。几名食死徒围在附近,虽然没有立刻攻击,却已经抬起魔杖纷纷指向了她。 她没有魔杖,也没有支援。唯一能做的,就是在死前弄清楚这场异常伏击的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 阿米莉娅看了一眼掉在远处石路上的魔杖。 贝拉特里克斯并没有让人折断它,这同样不符合食死徒的习惯。 “伏地魔想和我谈什么?”阿米莉娅问道,“我不会和他合作的。” 贝拉特里克斯的脚步停顿了一瞬,并没有回答。 阿米莉娅望着她的背影,沉默了片刻。最终,她咬紧牙关,迈步跟了上去。 两人先后进入房屋,木门在身后缓缓关闭。 留在街道上的食死徒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在贝拉特里克斯说出“主人”这个词时,她藏在长袍下的手指,曾经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了一下。 第321章 即将到来的风暴 小木屋的门在阿米莉娅身后重重合上,将外面那些食死徒模糊不清的交谈声暂时隔绝在了门外。 屋里比她想象中还要简陋。几块粗糙的木板钉在一起,勉强组成了一张桌子,旁边摆着两把缺了漆的椅子。角落里堆着几捆受潮的干草,壁炉中没有生火,空气里弥漫着腐朽木料和泥土混在一起的气味。唯一的窗户被一块发黑的布帘遮住,只从边缘漏进几道灰白色的光。 贝拉特里克斯似乎对这样的环境毫不在意,她抬起魔杖,随意地在空中划了一圈。 一层几乎看不见的波纹从杖尖扩散开来,沿着墙壁和屋顶迅速蔓延。木屋四周的声音顿时消失了。不仅是外面食死徒们的交谈,就连风吹动树枝的沙沙声也彻底听不见了。整间屋子像是突然沉进了很深的水底。 贝拉特里克斯满意地看了一眼四周,随后用魔杖指了指桌边的椅子,“请坐,博恩斯女士。” 她的声音甚至称得上礼貌,这反而让阿米莉娅更加警惕。 从遭到袭击到被带进这间小屋,她始终在观察周围的一切。外面至少还有七名食死徒,其中两人受了伤,但仍然可以战斗。她自己的魔杖被留在屋外,落在距离门口大约十五英尺的泥地里,而他们从始至终都没有放松过对她的戒备。 若是正面冲突,阿米莉娅没有多少胜算,但贝拉特里克斯显然并不急着杀她。 阿米莉娅在椅子上坐了下来,双手自然地放在膝上,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贝拉特里克斯的魔杖。 “这场伏击和魔法部有关?”她开门见山地问道。 贝拉特里克斯微微一怔,随即笑了起来。 那并不是阿米莉娅印象中的笑容。贝拉特里克斯过去的笑总是尖锐而疯狂,像某种嗅到了鲜血的野兽。她会在折磨别人时放声大笑,也会执行伏地魔的指令时露出狂热的神情。但此刻,她只是安静地站在桌子另一边,嘴角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 “您果然很聪明。”她说,“难怪主人对您赞赏有加。” 阿米莉娅冷哼了一声,“得到伏地魔的赞赏并不能让我觉得荣幸。”她讥讽地说道,“恰恰相反,这只会让我觉得恶心。” 她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着贝拉特里克斯的反应。任何一个了解贝拉特里克斯的人都知道,当着她的面侮辱伏地魔绝不是什么明智之举。哪怕伏地魔本人并不在场,她也会立刻拔出魔杖,用最残忍的方式惩罚那个胆敢冒犯她主人的人。 阿米莉娅已经做好了被钻心咒击中的准备,然而,什么也没有发生。 贝拉特里克斯仍旧站在那里。她的脸上没有愤怒,也没有阿米莉娅熟悉的那种狂热。仿佛“伏地魔”这个名字只代表着一个与她毫不相干的人。 阿米莉娅眼中掠过一丝疑惑。 “魔法部里是谁和你们勾结?”她继续问道,“是谁把我的行动路线透露给了你们?” 贝拉特里克斯拉开另一把椅子,却没有坐下,只是将一只手搭在椅背上,“您心里已经有答案了,不是吗?” 阿米莉娅的脸色沉了下去。这次行动她出发的很匆忙,知道具体时间和路线的人并不多,除了她亲自挑选的几名傲罗,便只有部长办公室和傲罗办公室的高层。 魔法部里有食死徒的眼线并不是什么秘密,但是这一次似乎不仅仅是眼线这么简单。 “福吉?”阿米莉娅缓缓问道,“康奈利·福吉?” 贝拉特里克斯没有回答,但她脸上的笑容已经给出了答案。 阿米莉娅的手指微微收紧,“斯克林杰呢?”她紧接着问道,“他也参与了?” “没有。”贝拉特里克斯回答得很干脆,“那位傲罗办公室主任确实很想成为魔法部长。”她的语气里带着淡淡的嘲弄,“他有野心,也很擅长利用混乱替自己争取权力。不过,他至少还有一些自己的底线。他希望接替福吉,却还没有愚蠢到为了那个位置向伏地魔屈膝。” “所以只有福吉?”阿米莉娅感觉一阵疲惫涌上心头。 “就目前而言,是的。”贝拉特里克斯点点头。 “他是什么时候开始与你们联系的?” “神秘事务司那件事之后。”贝拉特里克斯绕过桌子,走到那扇被黑布遮住的窗户前。她用魔杖挑开布帘的一角,向外看了一眼,“福吉知道自己已经完了。”她慢悠悠地说道,“他花了一年时间污蔑邓布利多和哈利·波特,坚称伏地魔从未归来。现在伏地魔却在魔法部里亲自露了面,还有那么多傲罗和威森加摩成员可以作证。无论他再说什么,都不可能保住自己的位置。” “于是他投靠了伏地魔?”阿米莉娅几乎无法掩饰声音里的厌恶。 福吉胆小、虚荣、贪恋权力,这些她一直都知道。但她没有想到,他竟然会在魔法界最需要魔法部的时候,选择向造成这一切灾难的人低头。 “他不是投靠。”贝拉特里克斯纠正道,“至少他自己不这么认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么他认为自己在做什么?”阿米莉娅嗤笑了一声。 “谈判。”贝拉特里克斯忍不住笑出了声,“他向伏地魔提供魔法部的消息,暗中削弱那些可能接替他的势力。作为交换,他和伏地魔保持暂时的同盟关系,直到魔法界的时局稳定。福吉大概还幻想着,只要消灭了您,再把责任推给食死徒,他就能借着战争继续留在部长的位置上。” 阿米莉娅一言不发地看着她。这听上去的确像是福吉会做出的选择。他不敢真正加入食死徒,却又不愿放弃手中的权力。他会把背叛包装成谈判,把懦弱解释为妥协,再告诉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魔法部的稳定。 “愚蠢。”阿米莉娅冷冷地说道。 “我也这么认为。”贝拉特里克斯表示赞同。 阿米莉娅的目光再次停在她脸上,从刚才开始,贝拉特里克斯已经不止一次直呼伏地魔的名字。没有敬畏,没有恐惧,更没有过去那种令人作呕的迷恋。 这绝不是一个简单的信号。 “你变了。”阿米莉娅忽然说道。 贝拉特里克斯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改变,“是吗?” “从前的你绝不会容忍别人这样评价伏地魔,也不会直呼他的名字。”阿米莉娅靠在椅背上,审视着她,“你刚才说,你的主人对我赞赏有加。可你所说的主人,似乎并不是伏地魔。” 屋子里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贝拉特里克斯慢慢放下了窗帘,“我从来没有说过我的主人是伏地魔。” 阿米莉娅虽然已经有所猜测,听到这句话时,心中仍然不由得一沉,“你背叛了他?” “不。”贝拉特里克斯转过身,“我只是被他抛弃之后,找到了比他更伟大的存在。” 她说出“伟大”这个词时,声音轻得几乎像在耳语。 阿米莉娅注意到,她搭在椅背上的手正在轻微发抖。那不是兴奋,也不像过去提起伏地魔时的狂热。她的指尖紧紧扣住木头,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仿佛仅仅想起那个人便足以唤醒某种可怕的记忆。 “是谁?”阿米莉娅皱起眉,“现在还有比伏地魔更加危险的人?” “危险?”贝拉特里克斯似乎觉得这个说法很有趣,“或许对有些人来说是的。”她慢慢走到阿米莉娅面前,“但对您而言,我的主人未必是威胁。” “这可不像什么令人放心的答案。”阿米莉娅皱起了眉。 “我也没有安慰您的义务。”贝拉特里克斯俯下身,双手撑在椅子的扶手上,注视着阿米莉娅的眼睛。 两人的距离骤然拉近,阿米莉娅可以清楚地看见她眼中的血丝,也能看见那张苍白面孔上无法完全掩饰的疲惫。贝拉特里克斯仍在微笑,可她的身体却颤抖得更加明显。 “你很害怕他。”阿米莉娅说道。 贝拉特里克斯的肩膀猛地抽动了一下。那一瞬间,她脸上的微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阿米莉娅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神情。那里面既有恐惧,也有敬畏,甚至还夹杂着某种近乎扭曲的依赖。 但那神情只出现了一瞬,贝拉特里克斯很快重新直起身体,嘴角再次扬了起来,“主人的伟大,不是您现在能够想象的。” “伟大到让你发抖?”阿米莉娅的声音带着明显的讽刺。 “那是因为我见识过真正的力量。”贝拉特里克斯低声说道,“伏地魔只会用钻心咒折磨那些令他不满的人。他以为疼痛和死亡就是恐惧的全部,可和主人所能做到的事情相比,那些不过是哄孩子入睡的把戏。”她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变得更加苍白,“如果您足够聪明,就应该尽快作出正确的选择。像我一样跪在他的脚下并不可耻。至少,那会比被他打下地狱好得多。” 阿米莉娅沉默地看了她片刻,“你是在招揽我?” “我只是在给您一个建议。” “说了这么久,你甚至不肯告诉我他的身份。”阿米莉娅讥讽道,“连名字都不知道,你要我怎么向他效忠?对着空气下跪吗?” “我没有向您透露主人身份的权限。”贝拉特里克斯的回答很平静,却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主人只吩咐我做两件事。第一,把一句话带给您。第二,在说完以后放您离开。” 阿米莉娅眯起了眼睛,“你是他安插在伏地魔身边的卧底。” 贝拉特里克斯没有否认。 “而且,他事先知道福吉和伏地魔的计划。”阿米莉娅继续说道,“他知道我会遭到伏击,也知道你会参与这次行动。” “主人知道的事情,远比您想象中更多。” “既然如此,他为什么不提前警告我?” “也许他想看看您有没有资格得到他的帮助。” 阿米莉娅冷笑了一声,“让想招揽的人陷入一场可能丧命的伏击,只为了检验她有没有资格?你的主人似乎和伏地魔一样傲慢。” 贝拉特里克斯的眼神冷了下来,但她没有发作。她只是抬起魔杖,杖尖轻轻抵住阿米莉娅身后的椅背,“您最好不要在真正见到主人时说这种话。”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算警告吗?”阿米莉娅不屑地笑了笑。 “这是为了您好。” 阿米莉娅没有被她吓住,“那么,他让你带给我的话是什么?” 贝拉特里克斯慢慢收回魔杖,“主人让我告诉您,”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记错任何一个字,“接下来,您将会见识到真正的魔法部是什么样子。” 阿米莉娅怔了怔。“什么?” “就是这句话。”贝拉特里克斯确认了一下。 “没头没尾,恐怕他高估我了。” “也许还没到时候。”贝拉特里克斯说道,“一周之后,主人会亲自去见您。到那时,他希望得到您的答案。” “什么问题的答案?”阿米莉娅感觉更加疑惑了。 “等您见到他,自然就会知道。” 阿米莉娅盯着贝拉特里克斯,试图从她脸上找出更多线索。然而对方显然已经不打算继续解释。 真正的魔法部,这个说法听起来不像食死徒的口号。伏地魔从不关心魔法部应该是什么样子,他只在意如何控制它。可贝拉特里克斯背后的那个人不但了解福吉的计划,还特意救下魔法法律执行司司长,甚至预言她很快会看到一个完全不同的魔法部。 那个人想推翻福吉?还是想借她的手夺取魔法部? “你就不怕我把今天的事说出去?”阿米莉娅问道,“只要我回到魔法部,我就可以立刻调集傲罗追捕你。也可以公开福吉与伏地魔勾结的消息。” “随便您。”贝拉特里克斯重新露出了笑容,“只要您回去以后,还有机会做这些事。” 阿米莉娅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你以为这种故弄玄虚的话就能动摇我?” “我没有兴趣攻破您的心理防线。”贝拉特里克斯耸了耸肩,“我只是负责传话。如何选择是您的事,您能不能活到一周之后,同样是您的事。” 她走到门前,撤去了笼罩木屋的隔音魔法,外面的声音一下子涌了进来。 风吹过树林,枝叶在屋顶上方摩擦,几名食死徒正在低声争论该如何处置俘虏。他们显然不知道木屋里的谈话已经结束,更不知道贝拉特里克斯根本没有处死阿米莉娅的打算。 “好了。”贝拉特里克斯拉开木门,“我的话已经带到了。您的魔杖就在外面,捡起来,然后离开这里。” 阿米莉娅没有立刻起身,“就这么简单?” “主人希望您活着,我当然会让您活着。”贝拉特里克斯理所当然的点点头。 “即使伏地魔的命令是杀了我?” 贝拉特里克斯转过头,唇边浮现出一丝轻蔑,“他的命令已经不重要了。” 阿米莉娅缓缓站起身,从贝拉特里克斯身旁走过。来到门口时,她停了一下,再次打量了贝拉特里克斯一眼,随后走出了房门。 外面的食死徒纷纷转过头。他们先是看见毫发无伤的阿米莉娅,随后又看见跟在她身后的贝拉特里克斯,脸上无一例外地露出了困惑。几个人下意识地举起魔杖,挡在阿米莉娅通往树林的路上。 阿米莉娅没有理会他们。她的魔杖落在不远处的泥地里。她迈步向前,视线始终盯着那些食死徒,同时迅速计算着自己与魔杖之间的距离。 “贝拉特里克斯大人?”一名食死徒迟疑地问道,“您这是?” “把魔杖收起来。”贝拉特里克斯淡淡地说道。 “可是黑魔王的命令是......” “我说,收起来。”她的声音并不响亮,却让那几名食死徒同时打了个寒战。 他们彼此看了看,虽然满脸不解,最终还是慢慢放低了魔杖。 阿米莉娅走到自己的魔杖前,弯腰将它捡了起来。熟悉的木柄落入掌心,她立刻转动手腕,将杖尖对准距离自己最近的食死徒。那些人也在同一时间重新举起了魔杖,空气顿时变得紧张起来。 “让她走。”贝拉特里克斯说道。 没有人敢再阻拦。 阿米莉娅最后看了她一眼。贝拉特里克斯站在小木屋门前,黑色长袍被风吹得不断摆动。她的脸上已经没有了那抹笑容,神情平静得近乎冷漠。 一周之后,阿米莉娅牢牢记住了这个时间。紧接着,她原地旋转,身体像是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猛地拽进了虚空。伴随着一声清脆的爆响,她消失在了树林之中。 原地只剩下几片被风卷起的枯叶,食死徒们仍然呆呆地望着她消失的地方。 过了好一会儿,其中一人才鼓起勇气开口,“贝拉特里克斯大人,这是为什么?” “这是主人的命令。”贝拉特里克斯回答。 “可是……”另一个食死徒困惑地皱起眉,“我们怎么没有接到这个命令?黑魔王明明说......” “霹雳爆炸!” 他们的话还没有说完,贝拉特里克斯已经猛地转过身。一道炽热的红光从她的杖尖喷涌而出,击中了几名食死徒中间的地面。爆炸声震得整片树林都颤抖起来,泥土、碎石和断裂的树枝向四面八方飞溅。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些食死徒根本来不及防御。两个人被冲击直接掀飞,重重撞在树干上,再也没有动弹。另一个人的魔杖脱手而出,身体被爆炸吞没。只有站得最远的那个人侥幸逃过一劫,却也被气浪推倒在地。 他惊恐地抬起头,似乎直到这时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为……为什么?” 贝拉特里克斯一步步向他走去,她脸上没有笑容,眼睛里也没有疯狂,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平静。 那名食死徒手脚并用地向后退去,“贝拉特里克斯大人,我什么都不会说……我发誓,我不会告诉黑魔王……” “主人不喜欢留下隐患。”贝拉特里克斯举起魔杖,杖尖稳稳指向他的脑袋,“四分五裂。” 惨叫声戛然而止。贝拉特里克斯站在原地等了几秒,确认周围再也没有活人,这才转身望向那间小木屋。 她轻轻挥动魔杖,一缕蓝色火焰从杖尖飘落,落在木屋门前的枯草上。火焰没有像普通的火那样向四周蔓延,而是骤然膨胀起来,化成几条扭曲的巨蛇,沿着木屋的墙壁飞快爬行。木板、桌椅和屋顶在接触火焰的瞬间便化成了黑灰。 蓝色厉火冲出房门,将地上的尸体一并吞没。食死徒的面具在火焰中熔化,黑色长袍也迅速卷曲、消失。短短片刻,木屋和周围的一切便被烧得干干净净,没有留下任何能够证明这里发生过什么的痕迹。 贝拉特里克斯安静地站在火光前。跳动的蓝色火焰映在她苍白的脸上,让她看起来仿佛也正置身于某个无法逃离的地狱。 她低下头,看向手中的魔杖。 这根魔杖曾经被莫提斯当着她的面直接掰断。她至今仍然记得木头断裂时发出的清脆声响,也记得自己在那一刻感受到的绝望。对一个巫师而言,魔杖几乎等同于身体的一部分。被从中折断的魔杖不可能真正修复,即使勉强拼接起来,也很难再像从前那样施展魔法。 可当她重新回到伏地魔身边以前,莫提斯只是从她手中接过两截断裂的魔杖,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恢复如初”。 一道蓝光闪过,断裂的痕迹便彻底消失了。魔杖不仅恢复了原状,甚至比过去更加顺从。 贝拉特里克斯用拇指轻轻抚摸着杖身。蓝色厉火渐渐熄灭,树林重新陷入阴暗。风卷走最后一缕灰烬,地上只剩下一片被烧焦的泥土。 没有尸体,没有木屋,也没有能够指向她的证据,她已经完成了主人交代的任务。 可手仍然在发抖。 她将魔杖紧紧按在胸前,朝霍格沃茨所在的方向望去。那双一度充满狂热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小心翼翼的恐惧和期待。 “希望这一次,主人能够满意。” 她的声音被风吹散在树林里。 “不要再惩罚我了。” 第322章 信仰的崩塌 阿米莉娅回到魔法部时,模样实在称不上体面。 她费了很大力气才找到了一个联通飞路网的壁炉,随后她踉跄着出现在魔法部中庭的壁炉前,落地时险些没有站稳。她的长袍上沾满泥水,左边袖口被魔咒撕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原本整齐地盘在脑后的头发也散落下来,有几缕湿漉漉地贴在脸侧。 中庭里原本十分嘈杂,可就在她出现以后,周围的声音却像被什么东西压低了。 几名抱着文件匆匆走过的职员停下脚步,偷偷向她投来目光;两名刚从升降梯里出来的巫师凑在一起窃窃私语;就连负责登记来访人员的门卫也从报纸后面探出头来,神情古怪地望着她。 阿米莉娅很快注意到了这些视线。那不是看见魔法法律执行司司长负伤归来时应有的惊讶,更不像担忧。那些人的目光里有怀疑,也有畏惧,仿佛她并不是刚从一场食死徒的伏击中逃回来的司长,而是某个突然闯进魔法部的通缉犯。 阿米莉娅心中升起一丝不安,但她没有停下来询问。她现在满脑子都是贝拉特里克斯刚才说过的话,只要她能赶在福吉毁掉证据之前采取行动,一切或许还来得及。 阿米莉娅穿过中庭,径直走向升降梯。“魔法法律执行司。”她用力按下按钮,铁栅栏立刻在她面前合拢。升降梯缓缓向上移动。每经过一层,冰冷的女声都会机械地报告楼层和部门名称。阿米莉娅靠在升降梯的墙壁上,强迫自己整理混乱的思绪。她必须立刻起草正式控告文书,同时通知威森加摩。福吉身为魔法部长,如果真的在战时向伏地魔提供魔法部的机密情报,那已经不是渎职或者滥用职权,而是彻头彻尾的叛国。 除此之外,她还要找到那名向她传达命令的新职员。 对方声称自己刚刚被调进傲罗办公室,拿来的羊皮纸上也有傲罗办公室的正式印章。阿米莉娅当时虽然觉得奇怪,却没有仔细核对。最近一段时间,各地黑巫师活动频繁,魔法法律执行司和傲罗办公室每天都有大量人员调动。她的桌子上总是堆着比人还高的文件,偶尔出现一张临时命令并不显眼。现在想来,那名年轻巫师似乎从来没有提过自己的名字。 升降梯猛地一晃,停了下来,铁栅栏向两边打开。 阿米莉娅大步走出去。走廊里的职员在看到她以后纷纷安静下来,有几个人甚至下意识地退到了墙边。她没有理会他们,径直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 办公室里一切如常。几叠等待签署的文件整齐地放在桌角,羽毛笔插在墨水瓶里,墙上的黄铜时钟仍在滴答作响。窗台上那盆长势并不怎么样的魔法植物也依旧耷拉着叶片,仿佛几个小时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这种平静反而令阿米莉娅更加愤怒。她绕到桌后坐下,从抽屉里取出一卷空白羊皮纸,羽毛笔刚刚蘸上墨水,外面的走廊里便传来一阵杂乱而急促的脚步声。 阿米莉娅抬起头,十几名巫师已经聚集在她的办公室门外,其中大部分穿着傲罗制服。他们堵住了门口和两侧的走廊,手中的魔杖虽然没有完全举起,却都处在随时可以施咒的位置。 阿米莉娅认出了其中不少人。这些人平时见到她时都会恭敬地称她为司长,可此刻没有一个人开口。他们只是神情复杂地望着她,有人紧张,有人迟疑,还有几个人故意避开了她的目光。 阿米莉娅慢慢站了起来,“这是怎么回事?” 没有人回答,人群从中间分开,康奈利·福吉走了出来。 他仍然穿着那套一丝不苟的条纹西装,外面披着深紫色斗篷,绿色圆顶礼帽端端正正地戴在头上。与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的阿米莉娅相比,他整洁得近乎刺眼。 福吉站在办公室门口,先是上下打量了她一番,随后从怀里取出一张盖着魔法部印章的羊皮纸。“阿米莉娅·博恩斯,”他用一种刻意维持庄严的声音说道,“你涉嫌勾结食死徒,窃取并泄露魔法部机密情报。根据《战时特殊对策法》,我现在以魔法部长的名义逮捕你。” 办公室里安静得连时钟齿轮转动的声音都能听见。 阿米莉娅盯着福吉看了几秒,忽然冷笑起来,“我原本以为,你只是个胆小而无能的蠢货。”她说道,“现在看来,我还是低估你了。福吉,你居然能无耻到这种地步。” 福吉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请注意你的言辞,博恩斯女士。” “你说我勾结食死徒?”阿米莉娅绕过办公桌,向前走了一步,“我看真正和食死徒勾结的人是你。你私下联系伏地魔,向他泄露魔法部的行动计划,再借他的手铲除可能威胁你位置的人。”她毫不避讳地说出了那个名字,门口的几名傲罗立刻不安地动了动。福吉的脸色也明显白了一下,但他很快便恢复了镇定。 “荒谬!”福吉提高了声音,“简直是一派胡言!博恩斯女士,事到如今,你还想用这种可笑的指控转移大家的注意力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是不是胡言,你心里很清楚。”阿米莉娅死死的盯着福吉的眼睛。 “我只知道,有人利用自己的职位私自调动魔法部人员,带着他们离开伦敦,前往一处未经批准的地点。”福吉抖开手中的羊皮纸,“至于那个人究竟打算干什么,我想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阿米莉娅的目光停在那张羊皮纸上,“你什么意思?” “今天上午,你带着几名平时并不负责前线战斗的执行人员前往南约克郡。”福吉说道,“整个行动没有登记,也没有经过部长办公室批准。你甚至没有把目的地和任务内容告知其他部门。” “那是傲罗办公室下达的紧急命令。”阿米莉娅转头看向门外,“斯克林杰主任让我协助调查贝拉特里克斯的踪迹。我收到命令以后才临时召集了人手。” 人群后方传来沉重的脚步声,鲁弗斯·斯克林杰从几名傲罗之间走了出来。他灰黄色的头发依旧像狮鬃般浓密,那张布满皱纹和伤痕的脸显得格外严肃。他的步伐有些跛,却没有借助手杖,而是直直走到福吉身旁。 阿米莉娅看见他,心中本能地松了一下,“斯克林杰,”她立刻说道,“告诉他们,那道命令是从你的办公室发出来的。” 斯克林杰没有马上回答,他盯着阿米莉娅看了一会儿,眉头慢慢皱紧。 “博恩斯司长,”他终于开口,“我从来没有下达过这样的命令。” 阿米莉娅怔住了,“什么?” “傲罗办公室今天没有批准任何前往约克郡的行动。”斯克林杰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也没有要求你调动魔法法律执行司的人员。” “这不可能。”阿米莉娅的声音沉了下来,“那名职员亲自把命令送到了我的办公室。上面有你的签名,还有傲罗办公室的印章。” “我的签名可以伪造,印章同样可以。所以你就打算把一切都推到我头上?”斯克林杰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阿米莉娅看了看他,又看向站在一旁的福吉。 贝拉特里克斯说过,斯克林杰虽然觊觎魔法部长的位置,却还没有投靠伏地魔。可现在他却站在福吉身边,当众否认那道命令。 难道贝拉特里克斯骗了她? 又或者斯克林杰根本不知道福吉在做什么? “你和他是一伙的?”阿米莉娅质问道。 斯克林杰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博恩斯司长,我劝你冷静一点。” “那名年轻傲罗明明说自己是奉你的命令来送信的!”阿米莉娅说道,“他刚刚调进傲罗办公室,年纪大概二十多岁,褐色头发,身材很瘦......” “傲罗办公室已经很久没有招收新人了。”斯克林杰直接打断了她。 阿米莉娅突然说不出话来。 斯克林杰盯着她的眼睛,语气比刚才更加严厉,“正因为傲罗办公室最近没有通过考核的新人,我才不得不从魔法法律执行司借调人手。这件事你是知道的。你所说的那个年轻傲罗,根本不存在。” 周围响起一阵压低的议论声,阿米莉娅感觉有什么东西正顺着后背一点点变冷。她猛地转身,快步回到办公桌后,开始翻找桌上的文件。 那道命令应该就放在这里。 她记得自己看完以后,将羊皮纸压在了几份暴乱报告下面。当时她急着召集人手,没有把它锁进抽屉,但办公室里只有少数职员能够进入。 阿米莉娅掀开一叠文件。 没有。 她又拉开抽屉,把里面的羊皮纸全部翻了出来。 还是没有。 办公桌很快被弄得一团糟。文件、信件和记录散落得到处都是,可那张来自傲罗办公室的命令却像从未出现过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阿米莉娅停下了动作。 福吉看着凌乱的桌面,嘴角露出了一丝得意的冷笑,“这未免也太拙劣了吧,博恩斯女士?” 阿米莉娅抬起头,“是你派来的人。” 这一刻,整件事终于在她脑海里拼凑完整。那名年轻巫师不是傲罗办公室的新人。他只是借用某个身份,把伪造的命令送进了她的办公室。等她按照命令离开魔法部以后,又有人悄悄潜入这里,取走了唯一能够证明她并非擅自行动的羊皮纸。 从一开始,这就是针对她布置的陷阱。贝拉特里克斯只是其中一环,真正的圈套早在她离开魔法部以前就已经合拢了。 “是你伪造了斯克林杰的命令。”阿米莉娅死死盯着福吉,“那个人也是你安排的。”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既然你坚持说有这么一个人,”福吉慢条斯理地问道,“那么请你告诉大家,他叫什么名字?” 阿米莉娅张了张嘴。 没有声音。 她不知道。 最近她的工作量增加了好几倍,每天进出办公室的职员数不胜数。那名年轻人只负责传递了一道命令,态度恭敬,证件和文件也都没有明显问题。她怎么可能在那种时候专门询问一个送信职员的姓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福吉显然早就考虑到了这一点。 “怎么了?”他故意问道,“想不起来?” “你知道我不会注意一个偶尔来送信的职员。”阿米莉娅脸色白了几分,却没有放弃辩解。 “或许是因为他根本不存在。”福吉直视她的眼睛,丝毫不显得心虚。 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 阿米莉娅看向那些傲罗,她和其中许多人共事了好几年。他们应该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更应该明白她绝不可能与食死徒勾结。然而此时,没有人替她说话。 不是他们已经相信了福吉,而是福吉把一切安排得太过完整。没有行动记录,没有书面命令,没有能够证明身份的送信人。她带着几个并不擅长正面战斗的下属擅自前往约克郡,结果遭到食死徒袭击,这一切都太过凑巧,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这都太可疑了。 “博恩斯女士,”福吉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我劝你还是老实认罪。至少那样,在威森加摩审判时,我还可以替你争取一些宽大处理。” “认罪?”阿米莉娅冷冷地问道,“承认你替我编造的罪名?” “不是编造。”福吉展开手里的羊皮纸,“你私自带领魔法部人员前往约克郡,假借调查食死徒踪迹的名义传递机密情报。等到达约定地点以后,你又试图借食死徒之手除掉与你同行的人,好让自己成为唯一的幸存者。” 阿米莉娅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说我想除掉自己的下属?” “难道不是吗?”福吉玩味的看着他。 “如果我想杀他们,为什么还要替他们挡住贝拉特里克斯?”阿米莉娅厉声说道,“我让他们先撤退,自己留下来拖住她。要不是这样,他们连离开的机会都没有!” “非常英勇。”福吉讥讽地说道,“可惜事情和你讲的并不一样。”他朝身后招了招手,“约翰,过来。” 几名傲罗向两旁退开,一个低着头的年轻巫师从人群后面走了出来。他的右臂缠着厚厚的绷带,脸上还留着几道没有完全愈合的伤口。长袍上满是灰尘,似乎才刚刚接受过简单治疗。 阿米莉娅一眼便认出了他,他正是随自己前往约克郡的人之一,几个小时前,他还义正言辞的对自己说不能把她交给食死徒。 现在,他的确活着回来了,却站在福吉身边。 福吉把一只手搭在年轻巫师的肩膀上,做出一副安慰他的样子,“不要害怕,约翰。”他说,“这里都是魔法部的人。把你看到的事情如实告诉大家,没有人能够伤害你。” 那个叫约翰的巫师低着头,身体微微发抖。 阿米莉娅注视着他,“约翰,”她说道,“看着我。” 年轻巫师没有抬头。 “告诉他们发生了什么。”福吉催促道。 约翰咽了一下口水,“阿米莉娅司长……阿米莉娅司长把我们带到了约克郡。”他的声音很轻,几乎每说一个字都要停顿一下,“她告诉我们,那里发现了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的踪迹。” “然后呢?”福吉问道。 “我们进入树林以后,遭到了食死徒伏击。” “博恩斯司长做了什么?” 约翰沉默了几秒,阿米莉娅看见他的左手正在发抖。 “说下去。”福吉催促道。 “她……她装作保护我们的样子,让我们先撤退。”约翰终于继续说道,“可是等我们分散以后,食死徒立刻袭击了我们。他们好像早就知道我们会从什么方向离开。” 阿米莉娅的脸色变了,“你在胡说什么?” 约翰依旧不敢看她,“其他人都死了。”他低声说道,“只有我逃了出来。贝拉特里克斯杀死了他们,可她没有攻击阿米莉娅司长。我看见……我看见她们站在一起说话。” “你撒谎!”阿米莉娅猛地向前走去。 约翰惊恐地向后退了一步,旁边的傲罗立刻举起魔杖。十几根杖尖同时对准阿米莉娅,迫使她停了下来。 “我让你们撤退,是为了给你们争取逃走的时间!”她怒视着约翰,“我亲自拦住了贝拉特里克斯。你明明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我只说自己看到的事情。”约翰低声嘟囔着。 “抬起头看着我!”阿米莉娅愤怒地大吼。 约翰的肩膀颤抖了一下,却把头埋得更低。 阿米莉娅立刻明白了。或许福吉威胁了他,或许答应给他某些好处,也可能早已准备好了另一套说辞,把所有责任都推到她身上。无论是哪一种,这名年轻巫师都已经作出了选择。 “够了。”福吉说道,“博恩斯女士,你还想威胁证人吗?” 阿米莉娅慢慢转过头,“证人?”她的声音冷得像冰,“你把一个被你收买的骗子带到这里,就敢叫他证人?” “他说的话至少比你的故事可信。”福吉打量着她,脸上浮现出胜券在握的神情,“阿米莉娅,你知道自己最大的败笔在哪里吗?” 阿米莉娅没有回答。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你想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孤身对抗食死徒、掩护下属撤退的英雄。”福吉说道,“可你至少应该挑一个合适的对象。”他向前走了几步,压低了声音,“整个魔法界都知道,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从不留下活口。” 阿米莉娅心中一沉。 门外的议论声骤然变大,这的确是整个故事中最难解释的一点。 贝拉特里克斯残忍、疯狂,对魔法部成员尤其仇恨。过去落到她手中的人,极少能够活着离开。 只有阿米莉娅知道,贝拉特里克斯之所以放过她,是因为另一个人的命令。可她甚至不知道那个被贝拉特里克斯称为主人的人叫什么名字。即使她现在把小木屋里的谈话完整说出来,听起来也只会像是为了脱罪而临时编造的荒谬故事。 贝拉特里克斯临走前的那句话忽然在她脑海中响了起来。 “随便你,只要你回去以后还有机会的话。” 原来她早就知道。不,应该说贝拉特里克斯背后的那个人早就知道。那个人不仅清楚福吉与伏地魔的联系,也知道阿米莉娅返回魔法部后将会面对什么。 “接下来,您会见识到真正的魔法部是什么样子。” 阿米莉娅当时不明白这句话,现在,她似乎有些明白了。 福吉当着所有人的面伪造证据,胁迫证人,再利用战时法令逮捕一名可能威胁到他地位的司长。傲罗们明明心存怀疑,却没有人敢于站出来反对魔法部长。 这就是那个人想让她看见的东西,一个被恐惧、野心和权力彻底腐蚀的魔法部。 “把她拿下。”福吉命令道。 几名傲罗走上前来。他们的动作并不粗暴,甚至有些迟疑。阿米莉娅毕竟是魔法法律执行司司长,也是许多人尊敬的上司。但在十几根魔杖的注视下,没有人敢违抗部长命令。 两名傲罗一左一右抓住阿米莉娅的手臂,另一人抽走了她的魔杖。冰冷的金属镣铐扣在她的手腕上。锁链表面闪过一圈红光,立刻压制住了她体内的魔力。 “放开我!”阿米莉娅用力挣扎,“这是陷害!福吉伪造了证据,他才是那个向伏地魔泄露情报的人!” 门外的一些职员露出了动摇的神情。 福吉立刻提高声音,“把她带走!” “你以为把我关起来就能掩盖一切吗?”阿米莉娅怒视着他,“只要威森加摩展开调查,那张伪造的命令、送信的人,还有你和食死徒之间的联系,迟早都会被查出来!” 福吉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丝毫慌乱,“你可以留着这些话,等到了阿兹卡班以后,慢慢说给那里的守卫听。” 阿米莉娅停止了挣扎,“你打算不经审判就把我送进阿兹卡班?” “《战时特殊对策法》允许魔法部暂时关押涉嫌与食死徒勾结的危险人员。”福吉装模作样地整理了一下斗篷,“审判当然会举行,只不过在此之前,我们必须确保你无法继续泄露情报。” “这项法令根本不是让你用来铲除异己的!”阿米莉娅愤怒的咆哮着。 “你现在已经没有资格解释法律了,博恩斯女士。”福吉得意的笑了笑 傲罗们开始押着阿米莉娅向外走。经过福吉身边时,阿米莉娅停下脚步,冷冷地注视着他,“福吉,你保不住这个位置。” 福吉脸上的得意消失了一瞬。 “无论你把我关到什么地方,事实都不会改变。伏地魔回来了,整个魔法界都知道你这一年来做过什么。”阿米莉娅说道,“你以为向他出卖几个人,就能换来继续做部长的资格?等他不再需要你的时候,你的下场只会比我更惨。” “让她闭嘴!”福吉恼怒地喊道。 一名傲罗迟疑着举起魔杖,却没有施咒。另一人只好用力推了阿米莉娅一下,示意她继续向前。 福吉站在原地,脸色阴沉地看着她,“对了,博恩斯女士。” 阿米莉娅回过头。 福吉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虚假的微笑,“自从摄魂怪背叛魔法部、离开阿兹卡班以后,那里的守卫出现了不少空缺。为了防止囚犯逃跑,我们不得不临时安排了一些新的看守。” “什么看守?”阿米莉娅有些不好的预感。 “巨怪。”福吉说得十分轻松,仿佛只是在谈论几名刚刚调任的普通职员。 周围的人却同时安静了下来。 “那些东西的脾气不太好,也不像摄魂怪那样容易服从命令。”福吉慢吞吞地说道,“如果你到了阿兹卡班以后仍旧这样喋喋不休,四处污蔑魔法部长,我恐怕无法保证你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这已经不再是暗示,而是赤裸裸的威胁。 阿米莉娅望着福吉,忽然不再愤怒了。至少,她没有继续挣扎,也没有再试图向门外那些保持沉默的人解释。 她只是牢牢记住了眼前的每一张脸。 福吉的得意,约翰的恐惧,斯克林杰紧皱的眉头,还有那些明明知道事情不对,却仍然选择站在原地的傲罗和职员。 原来贝拉特里克斯所说的“真正的魔法部”,就是这个意思。 不是金碧辉煌的中庭,不是威森加摩庄严的审判席,也不是墙壁上那些宣扬秩序与正义的标语。而是当一个无辜的人被当众构陷时,究竟还有多少人敢于开口。 阿米莉娅被押出办公室。 走廊两旁站满了闻讯赶来的职员,却没有一个人说话。她从他们中间走过,手腕上的锁链发出清脆而冰冷的碰撞声。 一周以后,那位神秘的“主人”会去见她。 而她,已经准备好了自己的答案。 第323章 修正后的计划 当天晚上,康奈利·福吉便迫不及待地向整个魔法界宣布,魔法法律执行司司长阿米莉娅·博恩斯已经被捕。 消息最先通过魔法部的官方广播传了出去。福吉亲自坐在部长办公室里,面对着几支悬浮在半空中的速记羽毛笔,用一种沉痛而又义正词严的口吻宣称,魔法部成功挫败了一场“极其危险的内部阴谋”。他声称阿米莉娅利用职务之便窃取机密情报,私下与食死徒接触,并且很可能早已向伏地魔宣誓效忠。 福吉在讲话中反复强调,这场逮捕充分证明了魔法部打击黑巫师的“决心与效率”。至于阿米莉娅究竟泄露了什么情报,所谓的证据又是什么,他只用一句“为了不影响后续调查,目前不便公开”敷衍了过去。 但这并不妨碍《预言家日报》连夜赶印了一份号外。 第二天清晨,成千上万只猫头鹰从报社飞出,将一份份还散发着油墨气味的报纸送往英国各地。无论是破釜酒吧、对角巷,还是那些散落在麻瓜村庄里的巫师家庭,几乎都在早餐时间收到了同样的消息。 《魔法法律执行司司长叛变!》 这个标题占据了整个头版。 标题下面,是阿米莉娅被戴上镣铐、押出办公室的照片。照片中的她长袍破损,头发凌乱,正愤怒地向周围的人说着什么。两名傲罗牢牢抓着她的手臂,而站在后面的福吉则神情严肃,看上去仿佛刚刚亲手拯救了整个魔法部。 报道声称,一名侥幸逃脱的傲罗亲自指证阿米莉娅勾结食死徒,并借贝拉特里克斯之手杀死了同行人员。文章还刻意指出,贝拉特里克斯一向不会放过魔法部成员,而阿米莉娅却在被缴械以后毫发无伤地返回,这本身便是“难以辩驳的证据”。 整个魔法界顿时一片哗然。 没有人想到,那个以铁面无私着称的阿米莉娅·博恩斯竟然会被指控为叛徒。 她在魔法法律执行司任职多年,主持过无数次对黑巫师的审讯。即使面对纯血家族和魔法部高层,她也极少退让。过去还有不少人认为,如果魔法部真的要选出一位能够对抗伏地魔的领导者,那么阿米莉娅远比福吉更加合适。 也正因如此,这个消息才显得格外骇人。 有人立刻相信了《预言家日报》的说辞,认定食死徒早已渗透进魔法部最高层;也有人怀疑这是福吉为了保住部长位置而编造的罪名。不过,无论是否相信,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一件事,魔法部内部已经彻底乱了。 格里莫广场十二号也在清晨收到了报纸。 赫敏从门厅走进来的时候,手中还紧紧攥着那份《预言家日报》。 然而,当她推开客厅的门时,原本严肃的神情立刻多了几分阴沉。 客厅里的壁炉燃得正旺。莫提斯坐在长沙发中央,手边放着一杯几乎没有动过的红茶;芙蓉则舒舒服服地蜷缩在他怀里,银亮的长发铺满了他的肩膀和胸前。 她显然早就听见赫敏进来了,却丝毫没有起身的意思。 相反,芙蓉慢悠悠地捧起茶杯,轻轻啜了一口,又把脑袋往莫提斯怀里蹭了蹭。随后,她越过茶杯边缘看向赫敏,蓝色眼睛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 赫敏站在门边,眉毛轻轻跳了一下,“起来。” 芙蓉放下茶杯,“凭什么?” “因为我要坐那里。” “客厅里还有那么多椅子。”芙蓉瞥了一眼周围,“你刚刚赶来,就要把我从这里赶走?” “我不是让你离开客厅。”赫敏尽可能平静地说道,“我是让你从他身上起来。” “那有什么区别?” 赫敏的手指收紧了。她原本是来讨论阿米莉娅的事,可芙蓉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还是让她在一瞬间产生了把茶杯变成一只癞蛤蟆的冲动。 莫提斯看了看赫敏,又低头看了看芙蓉,“我觉得......” “你闭嘴。”赫敏和芙蓉同时说道。 莫提斯十分明智地不再发表意见。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芙蓉仍然靠在他怀里,赫敏则站在门口,手中那份报纸已经被捏得皱成了一团。 最后,莫提斯叹了口气。他在芙蓉明显不满的注视下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赫敏身后,伸手轻轻抱住了她。 赫敏象征性地挣扎了几下,“放开我。” “你看上去很生气。” “我当然生气。” “因为福吉?”莫提斯打趣的开口。 赫敏回头瞪了他一眼,“你说呢?” 莫提斯没有回答,只是把手臂收紧了一点。赫敏又试着推了几次,发现根本推不开以后,索性放弃了挣扎。不过,她在重新看向芙蓉时,还是趁着莫提斯看不见,偷偷露出了一个胜利者般的眼神。 芙蓉端起茶杯,面无表情地喝了一口。 “幼稚。”她评价道。 赫敏装作没有听见。 “你这么着急赶过来,出什么事了?”莫提斯笑着问道,“总不会只是为了检查我怀里坐着谁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赫敏脸上一热,随即把那份已经被揉皱的《预言家日报》拍在桌上,“你看过今天早上的报纸了吗?” “看过了。” 莫提斯松开她,拿起桌上的报纸。头版照片里的阿米莉娅仍在重复挣扎,福吉则一遍遍摆出那副沉痛的表情。 “福吉果然开始行动了。”赫敏说道。她脸上的那一点恼怒迅速的消失了。 莫提斯点了点头,“而且比我预想中还要着急。阿米莉娅被带走的同时,他就把消息公布了出去。” “他必须这么做。”赫敏在沙发上坐下,“阿米莉娅在魔法部的声望太高了。如果他给其他人留下反应时间,就会有人要求公开证据,甚至可能直接去调查那道伪造的命令。只有先把她定成叛徒,才能让所有替她说话的人有所顾忌。” 芙蓉向旁边挪了挪,为赫敏让出位置。 赫敏看了她一眼,这才坐下。 “多亏了你后来对计划作出的修改。”莫提斯说道,“现在无论是伏地魔还是福吉,都以为这一切是他们自己的决定,没有人怀疑有人在背后推动。” 赫敏从桌上拿起另一只干净的茶杯,“那是因为你最开始的计划实在太粗糙了。” “我认为还不错。”莫提斯颇为无奈的耸耸肩。 “你原本只打算让贝拉特里克斯放走阿米莉娅,再靠福吉自己去陷害他。”赫敏一边倒茶一边说道,“阿米莉娅并不傻,不会由着福吉泼脏水。你的计划里没有证据,没有证人,你觉得其他人在现在的形势下会相信谁?” 莫提斯想了想,“至少她会怀疑福吉的目的。” “怀疑远远不够。”赫敏说道,“福吉必须亲自动手,而且要让整个魔法界看见,他为了保住权力究竟可以做到什么程度。只有他把阿米莉娅送进阿兹卡班,再伪造证据向她身上泼脏水,之后的反击才会真正有效。” “所以我才说,多亏了你的修改。”莫提斯十分诚恳地点了点头。 赫敏白了他一眼。 “总之,目前的发展比我当初设想的还要顺利。”莫提斯重新坐下,“只是我也没想到,福吉竟然真的会狗急跳墙到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和伏地魔合作。” “有什么好奇怪的?”赫敏不屑地笑了一声,“他那种人把权力看得比什么都重要。去年为了保住部长的位置,他可以假装伏地魔没有复活,污蔑邓布利多和你;现在事情已经瞒不下去了,他当然会想办法除掉所有可能接替他的人。” “他大概还觉得自己是在和伏地魔谈判。”莫提斯嗤笑了一声。 “他一直很擅长欺骗自己。”赫敏说道,“只要给背叛换一个好听的名字,他就能心安理得地认为自己仍然是个合格的魔法部长。” 芙蓉放下茶杯,拿起桌上的报纸看了几眼。 “报道里没有多少真正的证据。”她说道,“除了那个逃回来的傲罗,剩下的都是推测。” “对普通读者来说已经够了。”赫敏回答,“阿米莉娅带去的人几乎全部遇害,自己却从贝拉特里克斯手里活着回来。只要反复强调这一点,就会有很多人相信她们事先达成了协议。” “贝拉特里克斯那边有消息吗?那些傲罗真的是她杀的?”赫敏转头问莫提斯。 莫提斯摇了摇头,“昨天行动结束以后,她还没有来得及汇报。不过我猜不是她,她现在没那个胆子敢自己做决定。” “会不会出了什么问题?”赫敏皱了皱眉。 “应该不会。”莫提斯说道,“行动开始以前,她已经通过伏地魔的摄神取念。伏地魔认可了她的说法,拉拢阿米莉娅,等她取代福吉以后,再通过她控制整个魔法部。” “伏地魔居然相信了?”芙蓉惊讶的看了一眼莫提斯。 “他没有理由不信。”莫提斯笑了笑,“福吉胆小、无能,而且做事的时候总是顾虑重重。伏地魔虽然愿意暂时利用他,却不可能真正的满意。相比之下,阿米莉娅有能力、有声望,还掌握着魔法法律执行司。如果她真的愿意投靠食死徒,价值当然远远超过福吉。” 赫敏轻轻地点了点头。“贝拉特里克斯在伏地魔面前提出拉拢阿米莉娅,伏地魔同意;福吉则以为贝拉特里克斯会按照约定帮他陷害政敌。这样一来,他们都会认为事情仍在自己的计划之中。” “而且阿米莉娅也亲眼看见魔法部现在是什么样子。”莫提斯笑了笑,“如果我直接去找她,告诉她福吉已经彻底背叛了魔法部,她未必会相信。就算相信,她也很可能坚持通过正常程序解决。” 赫敏低头看着报纸上的照片。阿米莉娅被傲罗架着向前走,嘴里不停说着什么,周围却没有任何人替她站出来。 这的确会比任何劝说都更加有效。 阿米莉娅用了大半生维护魔法部的法律与秩序。只有让她亲眼看见福吉怎样伪造证据、操纵舆论,再利用战时法令把一位无辜的司长送进阿兹卡班,她才会明白,魔法部的问题已经不是换掉一个部长便能彻底解决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阿米莉娅已经被送往阿兹卡班了。”赫敏说道,“剩下的事情我会交代丽塔去做。我让她先从那份伪造的傲罗命令入手,再调查所谓的新职员。之后是行动记录、阿米莉娅的证词,还有那个幸存傲罗的说法。只要其中任何一处出现矛盾,福吉现在讲得越肯定,之后就会摔得越惨。” 莫提斯赞许地点了点头,“看来已经不需要我做什么了。” “当然需要。”赫敏看向他,“你过几天尽早去一趟阿兹卡班。” “去见阿米莉娅?是不是太早了?”莫提斯诧异的看了一眼赫敏。 “你要确保她活着。”赫敏严肃地说道,“我听说摄魂怪离开以后,魔法部临时用巨怪看守监狱。那些东西根本分不清什么叫合理执法,福吉只要随便下一个命令,就能把阿米莉娅的死说成看守失控。” 莫提斯靠在沙发上,伸了个懒腰,“是,小姐。” 赫敏皱了皱眉,“我在说正事。” “我也在认真回答。”莫提斯坐直身体,故意摆出一副服从命令的样子,“保证完成任务,绝不让博恩斯司长少一根头发。” “别乱来。”赫敏警告道,“你别脑子一热直接把她带出来。” 一直安静听着的芙蓉在这时将报纸折好,放回桌上,“等《预言家日报》开始替阿米莉娅平反,我会让勒梅先生和父亲那边同时行动。” 赫敏转头看向她,“法国那边已经安排好了?” “差不多。”芙蓉点了点头,“这两天,我还分别联系了德国以及几个欧洲国家的魔法部。他们都愿意在合适的时候公开支持阿米莉娅出任魔法部长。” 赫敏愣了一下。 就连莫提斯也有些意外地看向芙蓉。 “你是怎么做到的?”赫敏问道。 芙蓉端起红茶,神情十分从容,“首先,因为我足够漂亮。” 赫敏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这是政治谈判,不是圣诞舞会。” “漂亮在任何谈判里都能加分。”芙蓉毫不在意地说道,“至少他们愿意耐心听我把话说完,而不是随便派个秘书应付我。” “我就不该问。”赫敏无奈的叹了口气。 “当然,这不是最重要的原因。”芙蓉放下茶杯,语气也随之认真起来,“我告诉他们,伏地魔不会永远把目标限制在英国。他第一次掌权的时候,就已经有不少欧洲黑巫师试图响应他。现在他重新出现,只要英国魔法部继续由福吉这种人控制,伏地魔迟早会把势力扩展到欧洲大陆。” “这点他们应该早就知道。”赫敏说道。 “知道威胁存在,和愿意为威胁付钱,是两回事。”芙蓉回答,“如果英国无法尽快选出一个有手段、有决心的魔法部长,那么德国、法国以及周边国家都必须扩大傲罗队伍,加强边境警戒,还要维持更多反幻影移形和反门钥匙的防护。” 她微微一笑,“那会是一笔非常惊人的开支。” 莫提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所以你的说法是,与其以后花钱抵御从英国扩散出去的食死徒,不如现在支持英国换一个能解决问题的部长。” “没错。”芙蓉说道,“阿米莉娅在国际魔法界的声誉一直不错。她强硬,却遵守规则,而且比福吉可靠得多。支持她上台,不但可以把伏地魔继续留在英国,还能省下一大笔防御费用。” 赫敏看着她,神情变得有些复杂,“你把推选魔法部长说得像在劝人购买一件可以节约开支的魔法用品。” “但很有效。”芙蓉说道,“外交官们也许不在乎英国人喜欢谁,却一定在乎本国预算。” “这一点我无法反驳。”赫敏点了点头。 “勒梅先生在法国魔法界的影响力很大,我父亲也会联系国际魔法合作事务司。”芙蓉继续说道,“至于其他国家,他们不需要直接干涉英国魔法部的选择。只要在合适的时候表示,阿米莉娅是他们唯一信任的合作对象,就已经足够了。” 赫敏重新看了一眼桌上的《预言家日报》,“可是阿米莉娅现在被指控勾结食死徒。那些人真的不会因此动摇?” “不会那么快。”芙蓉的语气十分肯定,“他们当然会怀疑,但不会只凭福吉和《预言家日报》的一篇文章就立刻改变立场。福吉过去一年说过太多谎话,现在他的信用甚至还不如那份报纸。” 她向后靠在沙发上,重新捧起茶杯。 “而且外交上反应太快通常没有什么好处。今天公开谴责阿米莉娅,几天后证据翻转,他们就不得不再发表一份声明收回前言。与其让自己看起来像个被福吉牵着鼻子走的傻瓜,不如先等一等,看看后续会发生什么。” “也就是说,他们会保持沉默。” “暂时保持沉默。”芙蓉纠正道,“等确定不存在问题了,他们才会陆续表示关切。等阿米莉娅被证明清白,法国和德国就可以率先承认她具备领导英国魔法界的能力。” 赫敏沉思了一会儿,终于点了点头。 国内舆论、魔法部内部、食死徒,还有欧洲各国。他们正在从不同方向同时施加压力,让阿米莉娅成为动荡局势下唯一能够被各方接受的人选。 而福吉对此一无所知。他现在大概还坐在部长办公室里,得意地欣赏《预言家日报》的头版,以为自己已经除掉了最危险的政敌。 “那么,现在只差阿米莉娅本人的答案了。”赫敏说道。 “她会同意的。”莫提斯显得很有信心。 “未必。”赫敏说道,“她刚刚被自己效忠了一辈子的魔法部背叛。即使她愿意推翻福吉,也不代表她会接受我们的安排。但是你要记住,不要威胁她,也不要试图用力量逼她答应。” 莫提斯扬起眉毛,“你对我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没有。”赫敏说道,“我对你非常了解,所以我才嘱咐你这些。” 芙蓉忍不住笑了一声。 莫提斯看看赫敏,又看看芙蓉,最终无奈地靠回沙发,“是,万事通小姐。” 赫敏满意地点了点头,她又看了看《预言家日报》上的那张照片。 “让他再得意几天吧。”她轻声说道,“他很快就会知道,他就会知道他的那些自以为是有多么愚蠢。” 第324章 效忠 阿兹卡班的海风从狭窄的石窗里灌进来,带着冰冷的水汽和一股腐烂海藻似的腥味。 阿米莉娅蜷缩在牢房最深处,身上只穿着一件粗糙的麻布囚衣。那衣服既不合身,也没有多少御寒的作用,硬邦邦的布料摩擦着皮肤,领口和袖口都已经起了毛边。她双手抱住膝盖,把身体尽可能缩紧,可每当海风穿过铁栏,她还是会不受控制地打起寒战。 牢房里没有床。角落里只铺着一层发霉的稻草,墙壁上凝结着水珠,地面冰冷而潮湿。头顶那盏魔法油灯已经不知用了多少年,火苗只有豆粒大小,将附近的一切照成模糊的灰绿色。 阿米莉娅进入魔法法律执行司以后,曾经亲手把无数罪犯送进这座监狱。那些人中有杀人犯、绑架犯、黑巫师,也有在审判席上痛哭流涕、发誓自己无辜的人。阿米莉娅从来不会因为他们的哀求动摇。她相信威森加摩的审判,相信魔法部保存的证据,也相信阿兹卡班虽然残酷,却是维持魔法界秩序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至少,她过去一直如此相信。 可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也会穿着囚衣坐在这间牢房里。 没有公开审判,没有律师,也没有机会在威森加摩面前陈述经过。福吉只凭一名傲罗的证词和一条漏洞百出的罪名,就利用《战时特殊对策法》把她送到了这里。 甚至连关押文件都是在她抵达阿兹卡班以后才补写的。 阿米莉娅以前曾无数次在公文上看到“临时羁押”这几个字。直到现在,她才明白,当一个人的姓名被写进那一栏时,所谓的“临时”可以意味着什么。 走廊里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每一步都像有一块巨石砸在地面上,震得牢房顶部不断掉下细小的灰尘。 阿米莉娅抬起头。一只体形庞大的巨怪拖着木棒,从走廊尽头缓缓走来。它的脑袋几乎擦到天花板,灰白色的肚皮从破烂的兽皮下面鼓出来,两条粗壮的手臂几乎垂到膝盖。它每走几步,就会停下来,用那双浑浊的小眼睛朝两旁的牢房里张望。 走廊上到处都是被木棒砸出的裂痕,有几扇牢门甚至已经严重变形。角落里堆着巨怪吃剩的骨头和不知从哪里弄来的发臭肉块,浓重的气味与海风混在一起,令人几乎无法呼吸。 这已经不像一座监狱了,更像是一个勉强用铁门隔开的巨怪巢穴。 那只巨怪经过阿米莉娅的牢房时停了下来。它把丑陋的脸凑近铁栏,湿漉漉的鼻子抽动了几下。随后,它张开嘴,露出一排参差不齐的黄色牙齿,似乎正在判断牢房里的人能不能吃。 阿米莉娅屏住呼吸,缓慢地向角落挪了挪。 巨怪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咕噜声。幸好,远处另一只巨怪突然用木棒敲响铁门,把它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它转过身,拖着木棒继续向前走。 令人作呕的气味却没有随着它离开。阿米莉娅把脸埋进膝盖,试图避开那股恶臭,可无论她怎么调整位置,腐肉、汗液和潮湿兽皮的气味始终充斥着整间牢房。 她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关了多久。阿兹卡班终日被乌云笼罩,狭窄的窗户外永远是同一种铅灰色。海浪不断拍打着岛屿下方的礁石,除了偶尔被几个心惊胆战的狱卒送来的食物外,她几乎找不到任何能够计算时间的东西。 也许是一天,也许已经过去了两天。阿米莉娅只能根据牢房外灯火变暗的次数,默默估算距离一周还有多久。 贝拉特里克斯说,她的主人会在一周后前来见她。可阿米莉娅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等到那个时候。福吉在她临行前的威胁显然不是一句气话。从她被关进这间牢房开始,巨怪在附近停留的次数就明显多于其他地方。有两次,巨怪甚至故意打开了牢门上的小窗,把手臂伸进来抓她。如果不是阿米莉娅及时躲开,她现在恐怕已经被拖到了铁栏旁边。 福吉不需要正式下令处死她。只要某天夜里恰好有一只巨怪“失去控制”,用木棒砸开她的牢门,第二天的《预言家日报》就可以把她的死亡形容成一场令人遗憾的意外。 到时候,所有指控都会随着她一起被埋进坟墓。 阿米莉娅闭上眼睛。愤怒、委屈、仇恨和恐惧在她心中反复翻涌。她痛恨福吉的卑劣,也痛恨约翰的背叛;她怨恨那些明明知道事情不对,却仍旧站在走廊两侧保持沉默的同僚。可在这些情绪下面,还有一种更加令她难以接受的动摇。 她开始怀疑自己过去坚守的一切。 她一直认为,只要遵守法律、坚持程序,魔法部便能够自行纠正错误。即使部长无能,即使某些官员腐败,只要还有足够多的人愿意维护秩序,整个机构就不会彻底崩坏。 可当法律被福吉握在手里以后,它没有保护任何无辜的人。它只变成了束缚她双手的镣铐。 阿米莉娅不知道自己还能相信什么。她甚至不知道,如果真的有机会离开这里,自己是否还愿意重新走进那座金碧辉煌的魔法部。“看来只用了一天,你就已经老实了不少。”一个带着戏谑的声音忽然在牢房中响起。 阿米莉娅猛地睁开眼睛。那声音离她很近,绝不可能来自走廊外面。 她迅速转过头。牢房靠近铁门的位置,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一个人。 莫提斯站在昏暗的灯光下,身上穿着一件干净整齐的黑色长袍。阿兹卡班的寒风似乎完全影响不到他,长袍下摆甚至没有随着风摆动。几缕蓝色的光芒正从他身后缓缓消散,仿佛黑暗本身刚刚为他让开了一条道路。 阿米莉娅呆呆地看着他。这里是阿兹卡班最深处的牢房之一。除了走廊外的巨怪,还有反幻影移形咒、警戒咒以及魔法部重新布置的十几层防护。 可莫提斯就这样出现在了她面前。 “是你?” 阿米莉娅愣了几秒,终于明白了什么。她扶着墙壁站起来,因为坐得太久,双腿一阵发麻,险些再次跌坐下去。 “贝拉特里克斯所说的主人……是你?” 莫提斯耸了耸肩,“不然呢?” 阿米莉娅张了张嘴,却没有立刻说出话来。这个答案既出乎意料,又似乎理所当然。 贝拉特里克斯曾经是伏地魔最狂热的追随者。仅仅是听到别人直呼伏地魔的名字,她都会立刻暴怒。想让这样一个人背叛伏地魔,除非有人拥有远远超过他的力量。 而现在的魔法界中,符合这个条件的人并不多。 邓布利多不会让贝拉特里克斯称自己为主人;格林德沃虽然曾经统治大半个欧洲,却根本没有重新建立势力。 剩下的,便只有眼前这个被怀疑与百年前那位古魔王有关的年轻巫师。 更准确地说,他可能就是古魔王本人。 阿米莉娅过去曾认为伏地魔所说的那番话太过荒诞。没有任何巫师能够跨越一个世纪,仍然保持如此年轻的外表。可在经历了小木屋中的一切后,她突然觉得,魔法界中最荒诞的猜测往往才最接近真相。 “原来如此。”她低声说道。 莫提斯打量着她身上的囚衣,又看了一眼墙边发霉的稻草。 “距离我们上一次谈话,似乎还不到三个月。”他说,“我也没想到,再次见到博恩斯司长,会是在这种地方。” 阿米莉娅冷笑了一声,“这难道不是拜你所赐吗?” 莫提斯扬起眉毛,“这话可有些不讲道理。” “不讲道理?”阿米莉娅盯着他,“贝拉特里克斯是你的人。她知道那场伏击,知道福吉已经布置好了一切,也知道我返回魔法部以后会被捕。你显然从一开始就清楚这个计划。” “我知道福吉想杀你,但他究竟会用什么方法,我也是后来才弄清楚。”莫提斯摊了摊手。 “结果有什么区别?”阿米莉娅怒视着他。 “区别很大。”莫提斯平静地说道,“伪造傲罗办公室的命令是福吉自己的决定,收买那个幸存者也是他做的。至于和伏地魔合作,更是他主动联系了食死徒。” 他向前走了几步,在距离阿米莉娅不远的地方停下来,“我没有强迫他背叛魔法部,也没有对他施夺魂咒。我充其量只是没有立刻阻止他。” “但是你利用了他的计划。”阿米莉娅盯着他的眼睛。 “没错。”莫提斯承认得十分干脆,“我让自己的卧底帮你留下一线翻盘的希望,同时借福吉的手推进了我原本的计划。要是贝拉真的听从伏地魔的命令,你现在恐怕已经死在约克郡了。” 阿米莉娅沉默了,她当然知道这一点。 如果不是贝拉特里克斯放她离开,她不可能活着回到魔法部。即使贝拉特里克斯没有亲自动手,外面的食死徒也足以杀死一个失去魔杖的巫师。 莫提斯的确利用了她,却也救了她。而真正把她送进阿兹卡班的人,始终是福吉。 阿米莉娅靠着冰冷的石墙,缓缓坐了下去,“魔法部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她的声音比刚才低了许多,这句话像是在询问莫提斯,又像是在询问她自己。 她在魔法法律执行司工作了那么多年,见过无数阴谋、腐败和权力斗争,却始终认为那些只是庞大机构中不可避免的污点,直到现在,她才发现,或许自己一直看错了。 莫提斯摇了摇头,“你错了。” 阿米莉娅抬起眼睛。 “魔法部不是现在才变成这样。”莫提斯说道,“它一直都是这样。至少从我进入魔法界开始,它就没有真正改变过。” 阿米莉娅注视着他,“所以,那些传言是真的?你就是百年前的古魔王。” 海风从石窗中穿过,吹动阿米莉娅散乱的头发。 莫提斯没有否认,也没有像过去那样用一句玩笑把问题搪塞过去,他只是坦然地点了点头。 阿米莉娅原本以为,听到这个答案时自己会震惊,甚至会恐惧,可她只是靠在墙边,苦涩地笑了一下,“我应该早点想到的。上一次听到你的计划以后,我还在怀疑,你究竟哪来的自信。”阿米莉娅说道,“你想对抗的不只是福吉和伏地魔。你要重新建立整个魔法界的秩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还记得那份使徒名单。 “我当时以为,是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在背后支持你。”阿米莉娅继续说道,“一个是当代最伟大的白巫师,另一个曾经让整个欧洲陷入战争。有他们替你撑腰,你才敢计划和大半个魔法界为敌。现在我才知道,你根本不需要他们替你撑腰。” 莫提斯笑了笑,“他们听到这句话一定会很伤心。” 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巨怪的咆哮。沉重的木棒砸在铁门上,整条走廊都随之震动起来。阿米莉娅本能地缩紧身体,视线朝牢门外瞥去。 莫提斯注意到了她的动作,“福吉真打算让巨怪杀了你?” “他没有正式下令。”阿米莉娅讥讽地说道,“他只是在我离开魔法部以前,十分体贴地提醒我,这些新守卫的脾气不太好。” “还是他一贯的做法。”莫提斯说道,“从不亲自承担责任,却总能让别人明白他的意思。” “他不会让我活到有机会接受审判。”阿米莉娅冷笑了一声。 “所以我提前来了。” 阿米莉娅重新看向他,“贝拉特里克斯说,你原本会在一周后出现。” “是的。”莫提斯说道,“按照最初的计划,你需要在阿兹卡班待上几天。等福吉把罪名宣传得人尽皆知,我们再逐步公开证据,让整个魔法界看清他是如何构陷魔法法律执行司司长的。” “拿我作诱饵。” “你可以这么理解。” 莫提斯没有替自己的做法辩解。 “不过,我没想到福吉会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让你死。丽塔已经开始调查那道伪造的命令,法国和德国那边也做好了准备。只要你活着,福吉现在说的每一句话,之后都会变成攻击他自己的证据。” “如果我死了呢?”阿米莉娅苦笑着问。 “他会把你的死亡解释成畏罪自杀,或者巨怪失控。”莫提斯说道,“之后再伪造几份你与食死徒往来的信件。用不了一个月,所有人都会认为你确实背叛了魔法部。” 阿米莉娅闭上眼睛,她完全相信福吉做得出来。 “所以,我现在不能让你死。”莫提斯说道。 “只是因为你的计划需要我?” “这是一部分原因。” “另一部分呢?” “我认为你可以成为一个比福吉更好的部长。” 阿米莉娅睁开眼睛,莫提斯已经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阿米莉娅,我们有些扯远了。”他的语气不再带有刚出现时的戏谑,“贝拉应该已经告诉过你,我想要一个答案。我原本打算让你在这里待满一周,等你彻底看清魔法部以后再来。但现在时间不够了。” 阿米莉娅没有说话。 “我需要有人接替福吉。”莫提斯继续说道,“这个人必须熟悉魔法部,能够得到威森加摩和傲罗的信任,也必须有足够的决心在战争结束推行改革。” “所以你选择了我。”阿米莉娅再次看向莫提斯的眼睛。 “你是最合适的人。” “然后呢?”阿米莉娅问道,“等我成为部长以后,按照你的命令控制魔法部?让它成为古魔王手中的傀儡?” “我没有兴趣每天坐在办公室里审批坩埚厚度和飞路粉价格。”莫提斯说道,“我不会干涉魔法部的正常活动,但是你需要在之后帮我一点小忙。” 阿米莉娅看着他,这个回答并不像一位统治者,更不像她想象中的黑魔王。然而,也正是这种近乎随意的态度,让阿米莉娅更加清楚地意识到,莫提斯并不担心自己拒绝。 他拥有足以绕过阿兹卡班所有防护、无声进入牢房的力量;贝拉特里克斯已经成为他的卧底;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都在某种程度上站在他那一边;法国和德国也准备介入英国魔法部的权力更替。 除了自己,他有的是备选项。 “那么,”莫提斯向她伸出手,“阿米莉娅·博恩斯,你愿不愿意与我合作?” 阿米莉娅看着那只伸到自己面前的手。只要握住它,她或许就能离开阿兹卡班,洗清身上的罪名,甚至取代福吉成为下一任魔法部长。可这也意味着,她将正式走进了莫提斯的计划。 一个自称古魔王、准备重新塑造整个魔法界秩序的人,绝不会只满足于推翻福吉。 阿米莉娅想起了魔法部走廊里的那些人。他们曾经是她的同僚,也是她以为可以信任的人。当福吉拿出伪造的证据时,他们或许有所怀疑,却没有一个人真正站出来阻止。 她又想起了那只趴在铁栏外面,判断她能不能吃的巨怪。 这就是她过去竭力维护的秩序。如果所谓的法律只会保护福吉那样的人,那么继续效忠这套法律,又有什么意义? 阿米莉娅缓缓松开抱住膝盖的双手,她没有握住莫提斯伸来的手。相反,她扶着墙壁站起来,挪动有些僵硬的身体,随后在莫提斯面前单膝跪了下去。 莫提斯脸上的平静第一次被打破了。 “我愿意效忠于您。”阿米莉娅低下头,“我的主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牢房里安静了几秒,莫提斯仍然伸着手,神情难得显得有些茫然。“这么干脆?” 阿米莉娅苦笑了一下,“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当然有。”莫提斯收回手,“我只是让你与我合作,没让你向我下跪。你也可以拒绝,然后继续相信威森加摩最终会还你清白。” “福吉不会让我活到威森加摩审判。”阿米莉娅摇了摇头。 “哪怕你不接受我的提议,我也会保证你的安全。”莫提斯耸了耸肩。 阿米莉娅一时间有些哑然,“为什么?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莫提斯想了想,看向她那张惊愕的脸,“博恩斯女士,你是个坚守原则的好人,这年头好人可不多见了。” 阿米莉娅看着一脸平静地莫提斯,似乎重新认识了他。片刻后,她又摇了摇头,“不必了。难道还要我回到原来的位置,继续修补那座已经腐烂的魔法部?继续假装只要更换一个部长,一切问题就会自行消失?” 莫提斯没有回答。 “我在魔法法律执行司工作了许多年。”阿米莉娅说道,“我一直以为自己是在守护魔法界。可到了最后,我维护的法律被福吉拿来构陷我,我信任的同僚站在旁边沉默,而我亲手送进阿兹卡班的那些人,有多少也曾经遭遇过同样的事情?” “应该不会有很多,我对你的工作还是很认同的,毕竟是你顶着福吉的压力在审判中宣布我无罪的。”莫提斯看着她有些痛苦的表情,轻声开口道。 “哪怕只有一个,也足以证明我过去犯过错。”阿米莉娅的声音很轻,却没有犹豫,“我不知道你的计划最终会把魔法界带向什么地方,也不知道你是否真的比福吉、伏地魔和过去那些统治者更值得相信。” “这听起来可不像效忠宣言。”莫提斯撇了撇嘴。 “因为我还没有说完。”阿米莉娅抬头看着他,“但是,至少你愿意承认自己利用了我。你没有把阴谋说成正义,也没有把权力包装成牺牲。和现在的魔法部相比,这已经足够了。” 莫提斯面色古怪地看着她,“你的要求是不是有些太低了?”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阿米莉娅望向莫提斯的眼睛,一字一顿的开口,“无论他们在书里把你写成了多么凶残的魔头,单单是你愿意舍弃掉自己所拥有的特权这一点来看,我认为你是个好人。” 莫提斯一时没有说话。 阿米莉娅将右手放在胸前,“只要您能够改变魔法界现在的状况,让法律不再成为福吉之流铲除异己的工具,我愿意把自己拥有的一切献给您。” “我不需要你的一切。”莫提斯想起了一些不太好的回忆。 “包括我的名誉和生命。”阿米莉娅似乎陷入了某种奇怪的狂热。 “阿米莉娅......”莫提斯感觉既视感更强了。 “即使是灵魂。” 莫提斯的眉毛终于忍不住轻轻抽动了一下,“这一部分就不必了。” “古魔王冕下,”阿米莉娅没有理会他的拒绝,“我,阿米莉娅·博恩斯,自愿向您献上忠诚。从今以后,只要您的命令不违背您当初告诉我的目标,我便会执行您的意志。”她停顿了一下,“我效忠于您。” 海风再次吹进牢房,头顶的灯火剧烈摇晃起来。 莫提斯低头看着跪在面前的阿米莉娅,表情显得十分复杂。 他终于想起了这种诡异的既视感从何而来。阿米莉娅所说的这一套东西,几乎和当年那帮自称使徒的疯子所说的如出一辙。 “我觉得,”莫提斯慢慢说道,“只是合作就挺好的。” 阿米莉娅一言不发,只是保持着单膝跪下的姿势看着他。 莫提斯沉默了片刻,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随便你吧。” 他再次向阿米莉娅伸出手。 这一次,阿米莉娅握住了它。 莫提斯将她从冰冷的地面上拉起来。随着两人的手掌接触,一缕蓝色的光芒沿着阿米莉娅的手腕一闪而过,随即消失在囚衣下面。她感觉身体里的寒意减轻了不少,就连麻木的手指也重新恢复了知觉。 “这是什么?”她问道。 “保护咒,确保你不会在我开始行动以前,被某只不懂礼貌的巨怪砸死。”莫提斯毫不在意地轻声说道。 阿米莉娅看向自己的手腕。那里没有任何痕迹,但她能够感觉到,一股陌生而强大的魔力正在皮肤下缓缓流动,“你不现在带我离开?” “还不是时候,福吉现在相信自己已经赢了。”莫提斯说道,“《预言家日报》也刚刚把你塑造成整个魔法界最大的叛徒。如果你今天就从阿兹卡班消失,他会立刻宣称你畏罪潜逃。不过再过上几天,等他把所有谎话都说完,然后我们再让整个魔法界看看,那些谎话会怎样把他自己送进阿兹卡班。” 阿米莉娅望着莫提斯,“我需要做什么?” “活着,保持清醒,再忍耐几天。”莫提斯说道,“斯克林杰很快也发现,福吉利用了傲罗办公室。等证据公开以后,威森加摩和魔法部内部都会要求重新审理你的案件。”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福吉不会轻易认输。”阿米莉娅看着莫提斯,提醒道。 “当然不会。”莫提斯笑了笑,“所以我还替他准备了其他东西。” “什么东西?” “现在告诉你就没有惊喜了。” 阿米莉娅看着他脸上的笑容,忽然有些同情福吉。她曾经见过莫提斯在威森加摩审判中的样子。那时,他只是坐在被告席上,便已经让乌姆里奇和福吉狼狈不堪,而这一次,他显然不准备继续坐在被告席上了。 “准备好吧,阿米莉娅。”莫提斯说道。他松开她的手,向后退了一步。蓝色的光芒在他周围缓缓升起,牢房中的阴影像水面一样泛起波纹。他的身体已经逐渐融入蓝色光芒之中,“等你出去以后,用不了多久,就会坐上福吉的那把椅子。” 阿米莉娅还没来得及继续询问,蓝光便骤然收拢。 莫提斯消失了。牢房重新陷入昏暗,只剩下海风拍打石窗的声音。 阿米莉娅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随后重新在墙边坐下。 海风仍然阴冷,稻草依旧发霉,空气里也还残留着巨怪令人作呕的气味。然而,这一次,她没有再蜷缩起来。她靠着墙壁坐直身体,平静地看向牢门外的黑暗,开始等待莫提斯所说的变化。 福吉以为自己把一名敌人关进了阿兹卡班。可他并不知道,就在这间阴冷的牢房里,阿米莉娅·博恩斯已经不再是那个只想维护现有秩序的魔法法律执行司司长了。 她开始期待亲手推翻它。 第325章 没有秘密的魔法部 马尔福庄园的地窖位于整座宅邸最深处。 这里原本是卢修斯用来存放珍贵魔法材料的地方。靠墙的橡木架上曾经摆满独角兽尾毛、龙心腱、毒触手种子,以及从世界各地收集来的炼金素材。另一边则是一排排年代久远的红酒,其中最古老的几瓶甚至可以追溯到马尔福家族刚刚得到这所庄园的时期。 不过,自从伏地魔将马尔福庄园当作据点以后,这间地窖便很少有人进来了。大部分材料已经被转移到别处,只剩下一些空箱子和蒙着灰尘的酒桶。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味,还夹杂着淡淡的橡木与陈酒香。墙壁上的魔法烛台燃着幽黄的火焰,将地窖照得忽明忽暗。 贝拉特里克斯独自站在地窖最深处,她提前来了将近一个小时。等待的时间里,她始终无法让自己安静下来,只能在几只空酒桶之间来回踱步。她的鞋跟一次次敲过石板地面,发出急促而凌乱的声响。 烛光把她的影子投在粗糙的墙壁上。那道影子随着她的脚步不断拉长、缩短,有时分裂成几个模糊的轮廓,仿佛黑暗中还有其他人正悄无声息地跟着她。 贝拉特里克斯不时抬头看向地窖入口。 每一次楼上传来脚步声,她都会立刻停下来,期待的抬眼望去。可那些声音要么来自巡逻的食死徒,要么来自被家养小精灵推动的餐车,没有一个属于她正在等待的人。 按理说,她并不应该如此紧张,她已经完成了主人交代的任务。 阿米莉娅活着回到了魔法部;亲眼看见小木屋里一切的食死徒也被她全部灭口;福吉和伏地魔都没有产生怀疑。如今阿米莉娅被关进阿兹卡班,伏地魔也认可了阿米莉娅接替福吉的提议,整个计划都在顺利推进。 她没有失败,可这并不能让她放松。贝拉特里克斯不知道主人会如何评价自己的表现,更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在某个细节上犯下自己没有意识到的错误。 她不想让主人失望,或者准确的说,她不想再被惩罚了。 贝拉特里克斯曾经认为承受主人的惩罚原本就是一种荣耀,直到她见识到那个永无止尽的地狱。 没有时间,没有光,也没有可以让人失去意识的可能。她甚至无法确定自己究竟被关了多久。那些从灵魂深处蔓延出来的痛苦远远超过肉体能够承受的极限。每当她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一切便会重新开始,并且比上一次更加清晰。 贝拉特里克斯停下脚步,下意识地抱紧手臂,指尖微微的发抖。 “你等很久了?”一个声音毫无征兆地从身后响起。 贝拉特里克斯浑身一颤,猛地转过身。蓝色光芒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地窖中央。那些光芒像水面上的涟漪般向两旁扩散,莫提斯从其中缓步走出,脚下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贝拉特里克斯几乎是本能地跪了下去,她单膝着地,低下头,将魔杖平放在身前,“没有,主人。” 她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等待您的召见是我的职责。” 莫提斯看着跪在面前的贝拉特里克斯,一时间没有说话,他心中被阿米莉娅勾起的尴尬更加强烈了。 现在回想起来,那天的事似乎的确做得有些过分了。 最开始,他只是想把贝拉特里克斯关进去几十分钟,让她吃点苦头,顺便打破她对伏地魔那种毫无理由的狂热。在莫提斯原本的设想里,等贝拉特里克斯意识到伏地魔已经放弃了她,他便可以把她放出来,再向她展示双方力量上的差距,最后劝说她与自己合作。 这本来应该是一场很简单的谈话。 然而,神秘事务司发生的事情拖延了太久。 不仅是伏地魔和食死徒的问题,邓布利多还找到了阿米特的画像。等莫提斯终于想起贝拉特里克斯时,原本的“几十分钟”早已过去很久了。 严格来说,贝拉特里克斯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他应当承担相当一部分责任。 不过,要莫提斯当着她的面承认自己是因为忘了才折磨了她那么久,显然不太可能。于是,当贝拉特里克斯出来以后匍匐在他脚下,哭着宣称愿意献上忠诚时,莫提斯索性顺势接受了她的效忠。 这样至少显得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只是每次听到贝拉特里克斯用发抖的声音称呼他为“主人”,莫提斯还是会产生一种强烈的不自在。 他无法理解伏地魔为什么喜欢这种场面。 无论是看着一群人跪在地上,还是听他们用敬畏的语气称颂自己的伟大,在莫提斯看来都没有任何实际意义。如果是敌人,直接消灭就可以了;如果是下属,就应该让他们站起来汇报工作。所有人都匍匐在脚下,只会让谈话变得更加麻烦。 莫提斯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一声叹息很轻,落在贝拉特里克斯耳中,却不亚于一道惊雷。 她的肩膀猛地颤抖起来,原本只是低垂的头几乎立刻贴到了冰冷的地板上。 “主人……”她的呼吸一下子变得急促,“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莫提斯愣了一下,“什么?” “请您原谅我。”贝拉特里克斯慌忙说道,“如果我遗漏了什么,或者错误的执行了您的命令,我愿意接受惩罚。是我无能,是我没有完全领会您的意思……” “我不是这个意思......”莫提斯有些无奈地试图解释。 “求求您,不要再把我关进去。”她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明显的哭腔,双手撑在石板上,身体抖得越来越厉害。“您可以对我使用钻心咒,也可以折断我的魔杖,无论什么惩罚都可以。可是那个地方……求求您,主人,不要再让我回到那里……” 莫提斯看着她,脸上的神情愈发古怪。 他原本只是叹了口气,可贝拉特里克斯显然已经自行理解出了一整套复杂的含义,甚至开始主动选择惩罚的方式。 “起来。” 贝拉特里克斯没有动。 莫提斯只好走到她面前,抓住她的手臂,把她从地上拉了起来。这个动作似乎比任何命令都更令贝拉特里克斯惊讶。她踉跄了一下,随即僵硬地站在莫提斯面前,仍旧不敢完全抬起头。 “你没有做错什么。”莫提斯说道。 贝拉特里克斯偷偷看了他一眼,“可是您刚才……” “我叹气不是因为对你不满。”莫提斯尽可能耐心地解释,“我只是突然想到了一些事情。” “什么事情?” “和你没有关系。”莫提斯淡淡的回到。 准确地说,也不能算完全没有关系,他在心里默默地想,不过还是决定略过这一部分。 “你不用这么害怕我。”他说,“我已经告诉过你,我和伏地魔不一样。我不会因为一次无关紧要的失误就随意惩罚自己的下属。” 听见伏地魔的名字,贝拉特里克斯眼中没有出现过去那种狂热,反而闪过一丝讥讽,“他怎么能和您相提并论。” “这句话我同意。”莫提斯满意的点点头。 “您的力量远在他之上。”贝拉特里克斯说道,“这段时间他甚至不让人提起您的名字,我看得出来,他对您的恐惧已经深入骨髓,而哪怕是这样,他仍然自欺欺人的认为自己有机会翻盘,为了那不切实际的计划甚至不惜抛弃自己的仆人……” 她的声音忽然停住,那段经历显然又一次从她脑海中浮现出来。贝拉特里克斯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身体再次轻轻发抖。 莫提斯见状,只能拍了拍她的肩膀,“好了,不用再想了。” 贝拉特里克斯像是受到了什么恩赐,眼中浮现出一种近乎受宠若惊的神情,“是,主人。” 莫提斯觉得她似乎完全没有理解自己刚才那句话的重点。 不过,至少她不再趴在地上了。 “阿米莉娅那边已经处理好了。”莫提斯说道,“她同意加入我们的计划。” “她向您效忠了吗?” “你们为什么都这么喜欢用‘效忠’这个词?”莫提斯忍不住问道。 贝拉特里克斯愣了一下,“因为您是我的主人,您的意志就是我的意志,能够执行您的意志,是我的荣幸。” 莫提斯沉默片刻,放弃了纠正她的想法。至少在短时间内,他大概无法改变贝拉特里克斯的想法。更何况阿米莉娅在阿兹卡班里的反应也没有比她正常多少。 或许问题并不完全出在贝拉特里克斯身上。 “算了。”莫提斯说道,“先说伏地魔那边。” 贝拉特里克斯的神情立刻严肃起来。 “伏地魔已经同意了我的计划。”她汇报道,“我告诉他,福吉懦弱、无能,而且已经失去了大部分魔法部成员的信任。与其继续扶持这样一个没有价值的傀儡,不如让阿米莉娅取代他。” “伏地魔没有怀疑?” “没有。” 贝拉特里克斯唇边浮现出一丝不屑。 “他本来就对福吉很不满。福吉每次提供情报时都会提出一大堆条件,一会儿要求我们停止袭击某个地区,一会儿又要求我们配合他抓捕几名无关紧要的黑巫师,好让他能够在《预言家日报》上证明自己的能力。” “这的确很像福吉。”莫提斯嗤笑了一声。 “伏地魔认为,如果能够让阿米莉娅宣誓效忠,再将她推上部长的位置,魔法部就会彻底落入我们手中。”贝拉特里克斯的语气有些讥讽的说道,“主人,请您告诉我您什么时候准备放出阿米莉娅并非叛徒的消息?又需要我以什么方式配合?” “暂时不要主动放出消息。”莫提斯在一只空酒桶上坐下,思索了片刻,“丽塔已经开始调查那份伪造的命令。如果由食死徒主动替阿米莉娅辩解,只会让更多人相信她与你们勾结。” “那我应该做什么?” “继续配合福吉。” 贝拉特里克斯没有丝毫犹豫,“是。” “福吉那边一直由你负责联系?”莫提斯有些诧异的看了看贝拉特里克斯。 “最近都是我。”贝拉特里克斯点了点头,“伏地魔现在能够信任的人已经不多了。多洛霍夫和罗道夫斯死在阿兹卡班,卢克伍德也死在了神秘事务司。至于卢修斯……”她嗤笑了一声,“伏地魔根本不相信他。”“因为日记本的事?” “那只是其中一个原因。”贝拉特里克斯说道,“卢修斯总喜欢给自己留后路。他愿意提供庄园和金钱,却不愿真正承担风险。原本伏地魔就对他声称自己中了夺魂咒很不满,现在更是打算直接找机会除掉他,只不过他手里确实有很多资源,而现在的形势又不适合直接动手而已。” 她脸上的轻蔑越发明显。 莫提斯也笑着摇了摇头,“你们下一次什么时候见面?” “明天晚上。”贝拉特里克斯回答得很快,“福吉把地点定在伦敦的一家麻瓜酒馆。他认为在那里见面不容易引起怀疑。” 莫提斯扬起眉毛,“他敢亲自去麻瓜酒馆?” “他会提前把酒馆里的人赶走,再安排几名亲信守在附近。”贝拉特里克斯说道,“而且他不会以魔法部长的模样出现。上次见面时,他喝了复方汤剂,把自己变成了一个又矮又胖的麻瓜。那家伙胆小得像一只躲在地毯下面的臭虫。” 贝拉特里克斯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每次见面以前,他都会反复检查房间,还要求我保证伏地魔绝不会突然出现。谈话时只要外面有一点动静,他就会立刻拔出魔杖。” 莫提斯点了点头,“他这次想谈什么?” “魔法部的威望。” “已经不存在的东西?”莫提斯玩味的笑了笑 贝拉特里克斯也露出了笑容,“福吉显然不这么认为。他觉得只要能够在《预言家日报》上连续刊登几场胜利,普通巫师就会重新相信魔法部有能力控制局势。” “他要你们故意输给傲罗?” “差不多。”贝拉特里克斯点点头,“他准备挑选几处无关紧要的据点,让食死徒在那里留下一些黑魔法痕迹。等魔法部接到消息以后,我们再安排几个身份不重要的人与傲罗交手,最后故意撤退或者被捕。” “这未免太拙略了。”莫提斯扶住了额头轻笑了一声。 “不过伏地魔答应了。并且告诉我如果有必要,还可以留下几具尸体。”贝拉特里克斯毫不在意地说道,“伏地魔并不在乎那些外围成员的死活。只要福吉继续提供魔法部的情报,他愿意配合几次。” 莫提斯靠在酒桶上,手指轻轻敲了两下木板。 福吉显然已经开始为后续的舆论作准备。他刚刚逮捕阿米莉娅,又公开宣称魔法部成功挫败了内部阴谋。只要接下来再取得几场对食死徒的“胜利”,他就能把这一切包装成自己领导有方。 而普通巫师很难知道,那些英勇战绩只不过是福吉和伏地魔提前安排好的戏剧。 “明天的见面,我会让记者去取材。我会让他们藏在不会被发现的地方。”莫提斯继续说道,“你只需要和平时一样与福吉交谈,不要妨碍他们记录。” “需要我故意引导福吉说出什么吗?” “让他把制造假战绩的安排说得尽可能详细。”莫提斯说道,“最好再让他亲口承认,是他把阿米莉娅送进阿兹卡班。” 贝拉特里克斯认真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又想起了什么,“主人,还有一件事。” “什么?” “福吉想让我们处理掉那个替他作伪证的傲罗。” 莫提斯敲击酒桶的手指停了下来,“好像是叫约翰?” “应该是这个名字。”贝拉特里克斯说道,“那名傲罗知道前往约克郡的命令是伪造的,也能证明福吉在审问前教过他应该说什么,他甚至知道是部长办公室的人处理掉了那几个逃回去的傲罗。福吉担心等威森加摩真正开始调查时,他会因为害怕而翻供。” “福吉准备什么时候动手?”莫提斯饶有兴致的摸了摸下巴。 “同样是明天晚上。” “他要把人交给你?” “福吉会派人把那个傲罗带到伦敦郊外,然后由我们处理尸体。”贝拉特里克斯语气平淡,“他要求尽量伪装成食死徒袭击,最好再留下黑魔标记。这样即使尸体被发现,也可以说是伏地魔为了灭口而杀死证人。” 莫提斯忍不住笑了一声,“他想得倒是周全。” “需要我直接把人带回来吗?”贝拉特里克斯微微低下头,等待着命令。 “不要。”莫提斯想了想,“把具体地点和时间告诉我。我会安排人先到那里。” 贝拉特里克斯立刻从长袍里取出一小卷羊皮纸,递给莫提斯,“福吉的人会在明天十点以前,把约翰带到这个地址。” 莫提斯展开羊皮纸。上面写着一处位于伦敦北郊的废弃仓库。附近没有巫师聚居点,也远离麻瓜住宅,的确很适合食死徒毁尸灭迹。 “尽量套出他的话。”莫提斯收起羊皮纸,“问清楚假命令是谁准备的,福吉如何要求他作证,以及他究竟看见了什么。” “然后杀了他?” “不,留下活口。” 贝拉特里克斯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可一旦他回到魔法部,以后很可能会再次翻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所以我会安排几个与你、阿米莉娅和福吉都没有关系的人提前过去。”莫提斯说道,“最好让约翰当着他们的面,把整件事情从头到尾说一遍。” “如果他不肯开口呢?”贝拉特里克斯疑惑地问 “你可以吓唬他。”莫提斯的嘴角勾了勾,“不过尽量不要把人弄坏。我们还需要一个能够在威森加摩面前说话的活证人。” “我会掌握分寸。”贝拉特里克斯回答得十分恭敬,可她脸上的笑容却让莫提斯对所谓的“分寸”产生了些许怀疑。 “不要对他使用夺魂咒。”莫提斯提醒道,“也不要留下会让人怀疑证词受魔法影响的痕迹。” “那钻心咒呢?” “也不行。” 贝拉特里克斯显得有些失望。 “只要让他相信福吉已经决定灭口,他自然会开口。”莫提斯说道,“一个愿意为了活命作伪证的人,同样会为了活命推翻自己的证词。” “我明白了,主人。”贝拉特里克斯恭敬地颔首。 事情已经交代完毕,地窖里再次安静下来。 莫提斯正准备离开,却发现贝拉特里克斯仍旧低着头站在原地。她的双手紧紧握在一起,似乎还在等待某个最终的评价。 莫提斯迟疑了一下,“对了。” 她立刻抬起头,“是,主人。” “还有一件事。” 贝拉特里克斯脸上的血色瞬间消失了,她似乎又开始回忆自己究竟遗漏了什么,身体也不受控制地绷紧起来。 莫提斯见状,只能尽可能直接地说道,“我保证,以后不会再对你使用那种惩罚了。” 贝拉特里克斯怔住了,她怀疑自己听错了,“您……您说什么?” “我不会再那样惩罚你。”莫提斯说道,“你不用总是那么胆战心惊的。” 贝拉特里克斯呆呆地看着他,“您是认真的?” “当然。”莫提斯点了点头,“你这段时间做得很好。无论是伏地魔、福吉还是阿米莉娅那边,都没有出现问题。你已经证明了自己的忠诚,也证明了自己的能力。” 贝拉特里克斯的嘴唇轻轻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伏地魔也曾经称赞过她。可那种称赞通常意味着她暂时比其他食死徒更有价值。一旦她犯下错误,过去所有的功劳便会立刻失去意义。伏地魔从不会关心她是否害怕,也不会向她保证不再使用某种惩罚。 莫提斯似乎完全不同。他不仅认可了她的忠诚,还亲口承诺不会再用那种最有效的方式惩罚她。对于贝拉特里克斯而言,这句话甚至比任何奖赏都更加珍贵。 “如果以后遇到无法处理的事情,可以告诉我。”莫提斯继续说道,“需要帮助也可以直接提出来。” “主人,我不会让您失望。”贝拉特里克斯有些语无伦次的说到。 “我不是说只有任务。”莫提斯无奈地说道,“如果你遇到危险,同样可以联系我。没必要为了证明忠诚,把自己留在必死的处境里。” 贝拉特里克斯的眼睛微微睁大,“您会来救我?” “只要我来得及。”莫提斯点点头。 “即使那会影响您的计划?”贝拉特里克斯满脸的不敢置信。 “计划可以调整。”莫提斯说道,“一个已经证明有用而且忠诚的下属,没必要随便牺牲。” 他说得十分自然,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理所当然的事实。 贝拉特里克斯却僵在了原地。一股异样的热意突然从胸口涌了上来,迅速蔓延到脖颈和脸颊。她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层异常明显的酡红,就连耳尖也染上了颜色。 幸好,地窖里的光线十分昏暗,莫提斯已经转过身,并没有注意到她的变化。 “还有啊,”他说,“你的名字有些拗口,你有没有什么昵称之类的?” “您,您可以叫我贝拉......”贝拉特里克斯的声音比刚才轻了许多。 莫提斯微微的点了点头,蓝色光芒从他脚下亮起。那些光芒迅速包围他的身体,在地窖里投下无数摇曳的影子。下一秒,光芒猛地收拢,莫提斯已经消失在原地。 地窖重新恢复寂静。 贝拉特里克斯仍然站在那里,望着他消失的位置,过了很久,她才抬起手,轻轻碰了碰自己滚烫的脸颊。 主人认可了她。 主人承诺不会再把她关进那个地方。 如果她遇到危险,主人甚至会亲自来救她。 贝拉特里克斯从前一直认为,忠诚意味着毫无保留地献出生命。她愿意替伏地魔杀死任何人,也愿意为了他的命令走进阿兹卡班。 可伏地魔从未告诉过她,她的生命本身要比自己的计划更有价值。 她慢慢握紧手中的魔杖,脸上的恐惧一点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比过去对伏地魔的崇拜更加炽热、也更加危险的情感。 墙壁上的烛火忽然跳动了一下。贝拉特里克斯的影子重新映在石墙上。那道影子不再来回踱步,只是安静地站着,像一个终于得到了神明回应的信徒。 “我绝不会让您失望的。”她低声说道。 昏暗的地窖里,没有人看见她脸上那抹久久没有褪去的红晕。 第326章 证据 傍晚时分,切尔西的国王路仍旧十分热闹。夕阳被伦敦上空厚重的云层挡住,只从缝隙间漏下几道暗淡的金光。红色双层巴士缓慢驶过街道,汽车的喇叭声和行人的交谈混杂在一起。道路两旁的商店陆续亮起灯光,刚刚结束一天工作的麻瓜提着公文包和购物袋,在咖啡厅与餐馆之间穿行。 临街的一家咖啡厅里,一个矮胖的中年男人正坐在窗边。他面前摆着一杯已经完全冷掉的咖啡,杯中的深褐色液体几乎没有动过。男人看上去约莫五十岁,头发稀疏,鼻子又圆又红,身上穿着一件明显不合体的棕色新式西装。 这个人正是服用了复方汤剂的福吉。他每隔几秒便会抬头向窗外张望,又不时回头检查咖啡厅的入口。桌子下方,他的一只手始终伸进西装内侧,紧紧握着藏在那里的魔杖。 不远处的几张桌子旁,还坐着四个同样行为诡异的男人。 福吉原本认为,安排几名亲信装成麻瓜守在周围,可以让这次会面更加隐蔽。 然而事实恰好相反,咖啡厅里的麻瓜几乎都已经注意到了这群人。福吉也察觉到了周围的目光。他越发不安地扭动身体,额头上慢慢渗出细密的汗珠。 复方汤剂的有效时间正在一点点流逝,而贝拉特里克斯仍然没有出现。就在福吉开始怀疑食死徒是不是打算借机除掉他的时候,咖啡厅的门终于被人推开。 门上的铜铃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贝拉特里克斯快步走了进来。 与福吉和他那些拙劣地模仿麻瓜的亲信不同,她只用一件普通的黑色长风衣遮住里面的长袍。她的头发也不再像往常那样肆意散开,而是简单地束在脑后。除了那张过分苍白的脸和略显阴沉的神情,她看上去几乎和一位普通的麻瓜女人没有区别。 贝拉特里克斯一眼便找到了福吉,她走到窗边,在他对面的座位上坐下,随后看了一眼那些努力假装正常、实际上已经引起整个咖啡厅注意的巫师。 “你不觉得把地点选在这里,反而更加显眼吗?” 福吉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如果在对角巷或者其他有巫师出没的地方被人看见,我就彻底完了。” “你现在看上去也不像是来喝咖啡的。”贝拉特里克斯扫了一眼桌面,“坐了这么久,连一口都没有喝?” “我不喜欢咖啡的味道。” “那你为什么把会面地点定在咖啡厅?” “这里人多。”福吉压低声音,“人多才不会有人注意到我们。” 贝拉特里克斯望了望四周那些正在偷看他们的麻瓜,唇边浮现出一抹讥讽,“你的判断一直都这么准确。” 福吉显然听出了她话里的嘲弄,却不敢发作。他拿起咖啡杯,勉强喝了一口。冰冷而苦涩的液体让他皱起了整张脸,他立刻把杯子放了回去。 “我让你办的事情怎么样了?”福吉急切地问道,“黑魔王同意了吗?” 贝拉特里克斯眼底掠过一丝厌恶。 “他同意了。”贝拉特里克斯说道,“会有人按照你的要求,在傲罗赶到以后故意被捕。具体的地点和时间,之后会有人通知你。” 福吉脸上立刻露出了喜色,“很好,非常好。” 他向后靠在椅背上,整个人明显放松下来,“要安排得逼真一点,最好再让他们象征性地抵抗几下。不能一看见傲罗就立刻投降,那样《预言家日报》的记者会起疑心。” “记者?” “当然需要记者。”福吉说道,“必须让整个魔法界都看见,傲罗正在我的领导下不断取得胜利。最好能够拍到几张激烈交战的照片,再抓住一两个戴着食死徒面具的人。” “剧本写的不错。”贝拉特里克斯嘲弄的勾了勾嘴角。 “这不是演戏,是稳定民心。”福吉说得理直气壮,“现在整个魔法界都因为那个人的归来陷入恐慌。每天都有人写信质问魔法部能不能保护他们。如果我们能够连续捣毁几个食死徒据点,大家自然会重新建立信心。” “对傲罗建立信心,还是对你建立信心?” 福吉的神情僵了一下,“这两者没有区别。我是魔法部长,魔法部的胜利当然也意味着我的政策是正确的。” 贝拉特里克斯轻蔑地哼了一声,她的目光看似随意地越过福吉肩膀,落在他身后的窗户上。 一只甲虫正趴在内侧的玻璃上。那只甲虫的身体呈深绿色,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一点不太自然的光泽。它一动不动地停在那里,细小的触角却始终朝着福吉与贝拉特里克斯的方向。 如果是普通人,大概只会把它当成一只不小心飞进咖啡厅的虫子。 贝拉特里克斯却认得这只甲虫。或者说,她至少知道它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的嘴角微微扬起,很快又将目光移回福吉身上,“说起来,还是你们魔法部的人更狠。” 福吉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为了保住部长的位置,伪造命令,杀死随行傲罗,构陷自己的魔法法律执行司司长,再把她送进阿兹卡班等死。”贝拉特里克斯拖长了声音,“这种铲除异己的手段,我们这些食死徒可是一辈子也想不出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福吉的脸色陡然变了,他慌忙向前探身,一只手在桌面上紧张地挥动。 “小点声!” 旁边几桌麻瓜立刻看了过来。 福吉赶紧装作搅拌咖啡,直到那些人收回目光,才咬牙切齿地低声说道,“你是不是疯了?如果被别人听见怎么办?” 贝拉特里克斯毫不在意地靠在椅背上,“这里都是麻瓜。他们即使听见阿兹卡班和食死徒,也只会以为我们在讨论什么戏剧。” “那也不能随便说出来。” “你不是已经把阿米莉娅送进阿兹卡班了吗?”贝拉特里克斯故意露出疑惑的神情,“她现在没有魔杖,也无法与外界联系。阿兹卡班的守卫又全都是听从魔法部命令的巨怪。只要你不想让她出来,她就绝对活不到审判那一天。你的部长位置已经稳了,还有什么好害怕的?” 福吉听见这番话,脸上的紧张稍稍缓和了一些。 “我当然不怕她。”他说,“阿米莉娅已经是个叛徒。现在整个魔法界都知道她与食死徒勾结,就算她真的有机会出现在威森加摩,也没有人会相信她的说辞。” 窗户上的甲虫轻轻动了一下翅膀,贝拉特里克斯看见了,眼中的笑意更深。 “你说得没错。”她说道,“只要那个作证的傲罗不改口,谁也不能证明你伪造了命令。” 福吉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他不会改口。” “你确定?” “他已经在整个傲罗办公室面前指证了阿米莉娅。”福吉压低声音,“如果现在翻供,他自己也会因为作伪证被送进阿兹卡班。” “仅仅因为害怕阿兹卡班?”贝拉特里克斯故意露出轻蔑的神情,“我还以为你许诺了什么更实在的好处。” “我当然给了他好处。”福吉说完,似乎意识到自己不该讲得太详细,立刻警惕地看了看四周。 贝拉特里克斯没有继续追问,只是随意地用手指敲着桌面,“无所谓。反正人很快就会死,答应了什么都不重要。” 窗户上的甲虫再次抖了一下,福吉显然没有注意到,他现在满脑子都在想着魔法部接下来制造的几场“胜利”,以及这些胜利能否让他继续留在部长的位置上。 贝拉特里克斯端详着他那张由复方汤剂变出来的陌生面孔,忽然感到一阵厌烦。 “我警告你,福吉。”她说道,“你答应黑魔王的事情最好不要反悔。” “我从没打算反悔。”福吉露出一个诚恳的微笑。 “是吗?”贝拉特里克斯微微眯起眼睛,“黑魔王帮你除掉阿米莉娅,又答应配合傲罗树立威望。作为交换,你要利用魔法部的力量压制邓布利多和布莱克,还要继续向我们提供凤凰社的情报。” 福吉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周围,“这些事情不应该在这里说。” “你只需要回答,会不会履行承诺。”贝拉特里克斯的声音冷了下来,“否则,你构陷阿米莉娅、出卖魔法部情报,还与食死徒安排假战绩的事情,随时都可能出现在《预言家日报》的头版上。” 福吉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他显然从未真正相信食死徒会替他保守秘密,也知道自己一旦失去利用价值,伏地魔不会介意把所有罪证公开。 “我当然会履行承诺。”福吉急忙说道,“我一直非常重视诚信。” 贝拉特里克斯差点笑出声。一个刚刚构陷了魔法法律执行司司长的人,居然宣称自己重视诚信。 “请你转告黑魔王,”福吉继续说道,“只要我稳定住魔法部的局势,立刻就会配合他削弱邓布利多和布莱克的势力。” “我要听具体的方案。” “从学校和凤凰社两方面同时动手。”福吉向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我会利用部长的权力颁布新的法令,限制邓布利多与魔法部官员接触,也会重新审查霍格沃茨的教师任命和学生组织。至于布莱克和他那些所谓的使徒,可以从成员的家庭下手。” “家庭?” “使徒里有不少魔法部职员和纯血家族的孩子。”福吉说道,“只要他们的父母还在魔法部工作,我就能调职、停薪或者展开调查。那些家族如果还想保住产业和政治地位,自然会要求孩子退出。” 贝拉特里克斯瞥了一眼甲虫,甲虫趴在玻璃上,身体似乎因为兴奋而轻轻颤动。 “你倒是想得很周全。”她说道。 “我们必须从两个方向同时行动。”福吉没有听出她话里的讥讽,“明面上,我用法令和调查剪除他们的羽翼;暗地里,你们负责袭击那些真正重要的核心成员。” “比如?”贝拉特里克斯挑了挑眉毛。 “凤凰社的傲罗,还有使徒中负责组织其他人的学生。”福吉说道,“我会想办法打探他们的行动路线。只要你们做得干净,魔法部就可以把袭击解释成普通的食死徒报复,不会有人怀疑我。” “那邓布利多呢?” “邓布利多再强,也不可能保护所有人。”福吉的眼睛里逐渐浮现出一种近乎兴奋的神情,“只要不断削弱他身边的人,再让公众相信他无法保护自己的追随者,他的威望很快就会下降。至于莫提斯·布莱克,他终究还只是个学生。没有那些家族和魔法部官员支持,他手中的使徒什么都做不了。”“你真的认为他只是个学生?”贝拉特里克斯的语气微微变冷。 福吉没有察觉到危险,“无论他掌握了什么奇怪的魔法,都不可能正面对抗整个魔法部。”他自信地说道,“更何况,还有黑魔王牵制他。只要我们通力合作,邓布利多和布莱克都不会是问题。” 贝拉特里克斯沉默地看了他几秒。如果不是主人需要福吉亲口说出这些话,她现在已经忍不住拔出魔杖,把这个狂妄又愚蠢的家伙变成窗户上的一摊污迹。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正在与谁为敌。 “很好,福吉部长。”贝拉特里克斯重新露出笑容,那笑容让福吉莫名打了个寒战,“那么,你需要我处理的人,我今晚就会处理掉。” 福吉也露出笑容,“互帮互助。” “当然。” “只要我们继续合作,等邓布利多和布莱克倒下以后,整个英国魔法界就会重新恢复秩序。”福吉略带兴奋的低声说道。 “你所谓的秩序,一定非常有趣。” 福吉没有在意这句话。 贝拉特里克斯最后看了一眼窗户上的甲虫,“北郊的废弃仓库,对吧?” 福吉立刻点头,“对。我的人会在九点半以前把约翰带过去。他们不会留在那里。等你处理完以后,在附近留下黑魔标记,这样尸体被发现时,所有人都会认为是食死徒杀人灭口。” 窗户上的甲虫迅速抖动了两下翅膀。 “我先走了。”贝拉特里克斯说道,“希望下一次见面时,你已经准备好给黑魔王的情报。” “当然。”福吉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贝拉特里克斯没有再理会他,径直离开了咖啡厅。 门上的铜铃重新发出清脆的响声,福吉望着她消失在街道上的背影,脸上露出困惑。 “这个疯女人今天怎么突然说了这么多话?”他低声嘟囔了一句,随后端起咖啡,又勉强喝了一口。 就在福吉因为咖啡的苦味皱起脸时,他没有注意到,那只一直趴在窗户上的甲虫张开翅膀,从没有关严的气窗飞了出去。 第327章 福吉的结局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伦敦北郊的一座废弃仓库里,那个名叫约翰的年轻傲罗正焦急地在角落里来回踱步。 仓库已经荒废多年,窗户上的玻璃大多碎了,夜风不断从裂口中灌进来。地面堆着发霉的麻袋和废弃木箱,空气里充斥着灰尘、铁锈和腐烂木头的气味。 约翰已经等了将近半个小时。把他带到这里的人声称,福吉准备让他暂时离开英国。只要等阿米莉娅的案子正式结束,他就可以带着两千加隆前往法国,等风声过去以后再返回魔法部,直接担任法律裁定办公室的主任。但那两名负责护送他的巫师把他送进仓库以后,便立刻幻影移形离开了。 他们没有留下钱,也没有留下门钥匙。仓库里只有他一个人。 约翰越想越不安。他停下脚步,从怀里取出魔杖,试着向仓库门口走去。 就在这时,一道红光突然从黑暗中射出。 约翰根本来不及反应,红光击中了他的魔杖,魔杖立刻脱手飞出,在半空转了几圈,落进一堆废弃木箱后面。 “谁?”约翰惊恐地转过身,他四处寻找魔杖,却连魔杖落在了哪个箱子后面都没有看清。 “谁在那里?” 一阵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从仓库深处传来,每一下都像踩在约翰紧绷的神经上。 贝拉特里克斯缓缓从一根生锈的铁柱后走出。她已经换回黑色长袍,手中的魔杖随意垂在身侧,苍白的脸上带着一抹令人不安的笑容,“你就是约翰?” 看清来人的瞬间,约翰的脸色变得惨白,“贝……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 贝拉特里克斯抬起魔杖,“有人想要你的命。我劝你识相一点,免得在死前多受些罪。” “不!”约翰慌忙向后退去,他的后背撞上一只木箱,整个人险些跌倒,“不,这和说好的不一样!” 贝拉特里克斯歪了歪头,“你在说什么?” “部长答应过我!”约翰大声说道,“他说只要我出面作证,证明阿米莉娅司长和食死徒串通,就会保证我的安全!” 贝拉特里克斯向前走了一步,约翰立刻手脚并用地向后退去。 “我可从没听说过这种约定。”贝拉特里克斯玩味的看着他。 “你去问福吉!”约翰急切地喊道,“一定是你搞错了!” “误会?” “是他让我作证的!”约翰几乎是在尖叫,“他说阿米莉娅会被判进阿兹卡班,她永远不可能再回魔法部。只要我按照他教的那些话去说,就把我调进法律裁定办公室,让我当主任!” 贝拉特里克斯唇边的笑容越来越明显,“还有呢?” “他还答应给我两千加隆!”约翰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语速越来越快,“钱还没有给我,全部都在他手里!你带我回去,这一定是误会!” “你还真信任他。”贝拉特里克斯嗤笑了一声。 “我是替他办事的!” “包括伪造傲罗办公室的命令?” 约翰愣了一下,“那……那不是我伪造的。” “是谁?” “命令是部长的人准备的。我的任务只是把它送到阿米莉娅司长的办公室。” “那个所谓的新职员也是你?” “不,不是我。”约翰摇头,“是另一个人喝了复方汤剂。我负责在她被捕以后作证。” “福吉教你说阿米莉娅与我串通?” “是。”约翰已经彻底失去了思考能力,只想尽快证明自己仍然有利用价值,“他让我说阿米莉娅故意把我们带进埋伏,还让食死徒杀死其他人。可我知道,杀他们的人是部长亲自派的傲罗!” “你在她的办公室门口说的那些话,全都是福吉教你的?” 约翰迟疑了一下。 贝拉特里克斯的魔杖立刻抬高了几分。 “是!”他连忙喊道,“全都是他教我的!每一句都是!” 仓库里回荡着约翰惊恐的声音。 贝拉特里克斯停下脚步,满意地看着他。她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大半,接下来只差最后一步。 “我喜欢在人死前听听他们的故事,你的故事很不错。可惜,”贝拉特里克斯故意叹了口气,“福吉似乎并不准备兑现承诺。” 约翰呆住了,“什么意思?” “你真的以为,他把你送到这种地方,是准备安排你离开英国?”贝拉特里克斯边说边疯狂的笑了起来。“这根本不是什么误会,就是他派我来杀你的。” 约翰脸上的最后一点血色也消失了,“不可能。” “是福吉亲口下的命令。”贝拉特里克斯说道,“他担心你在威森加摩调查时翻供,所以要我杀了你,再留下黑魔标记,把一切推到食死徒头上。” “不……你骗我!”约翰疯狂地摇头,“这不可能......” “你居然相信福吉会保护一个知道他所有秘密的人?”贝拉特里克斯笑得几乎直不起腰来。 约翰僵在原地,他回想起那两名护送者急匆匆离开的模样,又想起福吉始终没有交给他的两千加隆。所谓的门钥匙、法国和主任职位,从一开始就只有口头承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求求你,别杀我。”约翰急忙说道,“我可以向威森加摩揭发福吉!我知道他伪造命令,也知道他陷害阿米莉娅司长。只要你放了我,我什么都愿意说!黑魔王可以靠这份证词完全掌控福吉。” “太晚了。”贝拉特里克斯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她向侧面不起眼的黑暗瞥了一眼。那里看上去只堆着几只落满灰尘的木箱,可贝拉特里克斯知道,主人安排的人就藏在附近。 约翰刚才的每一句话,他们都已经听见了。 贝拉特里克斯缓缓举起魔杖,杖尖对准约翰的胸口。 约翰惊恐地贴在墙上,“不要……求求你,我可以把福吉做过的事全部说出来!相信我,这对你们很有用!” “去死吧。”贝拉特里克斯的杖尖亮起一道危险的绿光。 “住手!”一声大喝从仓库角落里骤然响起,紧接着,几道脚步声打破了四周的寂静。 贝拉特里克斯转过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几道身影从堆积在仓库角落的木箱后走了出来。走在最前面的是金斯莱·沙克尔,他身材高大,深色皮肤在昏暗的光线下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手中的魔杖稳稳指着贝拉特里克斯。唐克斯跟在他身旁,一头灰白发亮的短发在这间灰暗的仓库中格外显眼。 他们身后还有几名巫师,都是从不同部门临时抽调来的魔法部职员。那些人神情震惊,显然已经将约翰刚才的供述听得一清二楚。 贝拉特里克斯心中迅速掠过一丝满意。 主人安排的证人比她预想中更多。不过,她脸上没有流露出半点异常。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恰到好处的惊讶与愤怒。 “傲罗?”她仿佛完全没有预料到这里会有人埋伏,猛地后退一步,魔杖在半空划出一道弧线。 “阿瓦达索命!”一道刺眼的绿光从杖尖喷涌而出。 唐克斯看见索命咒朝自己飞来,立刻绷紧身体,准备向旁边躲避。然而,她刚刚抬起脚,脸上的神情便变得十分古怪。 那道绿光从距离她至少六英尺远的地方飞了过去,击中了仓库顶部的一根铁梁。伴随着一声巨响,铁梁表面炸开一片火星,几只栖息在屋顶上的鸽子惊慌地飞向破碎的窗户。 唐克斯保持着准备躲闪的姿势,愣愣地看着绿光消失的方向。 这道索命咒实在歪得太离谱了。贝拉特里克斯不仅是从阿兹卡班逃出的重犯,还是食死徒中最危险的成员之一。她曾经在与多名傲罗交手时占据上风,不可能在如此近的距离下,把一道索命咒偏到这种程度。 唐克斯下意识地看向贝拉特里克斯。对方已经重新举起魔杖,脸上的神情依旧凶狠,眼底却似乎闪过了一丝笑意。 金斯莱没有错过这个机会,“除你武器!”一道红光从他的杖尖射出。 贝拉特里克斯将魔杖横在身前,像是来不及完成防御。缴械咒擦过她的手腕,魔杖从指间飞出,在半空旋转起来。 可就在金斯莱准备施展第二道咒语时,贝拉特里克斯突然向后跃去。翻滚的黑烟从她脚下升起,迅速包裹了她的身体。被缴械咒击飞的魔杖也像受到召唤似的改变方向,飞进那团黑雾。 “拦住她!”唐克斯喊道。 几道魔咒同时射向仓库出口,却只击穿了迅速散开的烟雾。那团黑烟贴着地面掠过,在铁柱和木箱之间飞快穿行,随后猛地撞破仓库顶部一扇残缺的窗户,消失在伦敦北郊的夜空中。 唐克斯立刻向出口冲去。“她跑不远!” 金斯莱却伸手拦住了她,“别追。” “她是贝拉特里克斯!”唐克斯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我们好不容易才堵住她!” “外面很可能还有其他食死徒。”金斯莱平静地说道,“如果她故意把我们引出去,约翰就会重新落入他们手里。” 唐克斯回头看了一眼蜷缩在墙角的约翰。他已经彻底瘫软在地,脸色白得像纸,双手不停发抖。刚才那道索命咒显然让他以为自己马上就要死了。 “可她刚才那道咒语……”唐克斯压低声音。 “怎么了?”金斯莱略带疑惑地看向她。 “没什么。”唐克斯皱着眉望向破碎的窗户。她很确定贝拉特里克斯是故意打偏的。甚至连后来的逃跑都显得有些早有预谋。如果贝拉特里克斯真的被缴械,绝不可能如此轻易地召回魔杖并逃离仓库。 金斯莱又看了看唐克斯,见唐克斯没有继续开口,他收起魔杖,缓步走到约翰面前。高大的身影挡住了仓库里仅有的一点月光。约翰惊恐地抬起头,似乎担心金斯莱会像贝拉特里克斯一样突然对自己施咒。 金斯莱俯视着他,低沉的声音在空荡荡的仓库里回响,“那么,约翰先生。” 约翰咽了咽口水。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我们都听见了。”金斯莱没有任何表情,眼神也冰冷的可怕。 “我……我是被逼的。”约翰惊慌的辩解。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一点需要等调查以后再作判断。”金斯莱看了一眼身后的几名傲罗,“现在,请你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重新交代一遍。从那道伪造的命令开始,包括福吉如何联系你、答应了你什么,以及为什么把你送到这间仓库。” 约翰的嘴唇颤抖着,“如果我说了,他会杀了我。” “福吉已经准备杀你了。”唐克斯没好气地说道,“刚才贝拉特里克斯的话,你应该听得很清楚。” 约翰低下头。就在几个小时前,他还幻想着拿到两千加隆,前往法国躲避一段时间,等阿米莉娅的案子尘埃落定以后,再以法律裁定办公室主任的身份回到魔法部。 现在,他终于意识到,那些承诺从一开始就是谎言。 “我可以得到保护吗?”约翰问道。 “只要你提供完整证词,并且配合威森加摩的调查,傲罗办公室会保护你。”金斯莱说道,“但这并不意味着你可以逃避作伪证的责任。” 约翰闭上眼睛,像是终于认命了,“好。”他声音沙哑地说道,“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们。” 金斯莱向旁边的人示意,一支速记羽毛笔立即从公文包中飞出,在羊皮纸上方悬停下来。 没有人注意到,仓库高处的一块破碎玻璃后面,一只深绿色甲虫正静静趴在那里。它的触角轻轻动了动,随后展开翅膀,从窗口飞入夜色。 第二天清晨,《预言家日报》像往常一样被猫头鹰送进千家万户。 然而,与往常不同的是,几乎每一个打开报纸的人,都在看见头版标题时发出了惊呼。 《魔法部长勾结食死徒?阿米莉娅·博恩斯或遭蓄意构陷!》 标题下面印着康奈利·福吉的照片。照片中的福吉仍然维持着往日那副和蔼而又庄重的表情,可标题旁边却用醒目的黑色字体刊登着几段谈话记录。 “只要我稳定住魔法部的局势,立刻就会配合他削弱邓布利多和布莱克的势力。” “明面上,我用法令和调查剪除他们的羽翼;暗地里,你们负责袭击那些真正重要的核心成员。” “阿米莉娅已经是个叛徒。就算她出现在威森加摩,也不会有人相信她。” 文章的署名是丽塔·斯基特。她不仅详细描述了福吉如何在麻瓜咖啡厅里与贝拉特里克斯见面,还公开了他与食死徒约定制造虚假战绩、联手打击邓布利多和莫提斯的全部谈话。 如果只有这篇报道,福吉还可以声称丽塔为了制造轰动而编造新闻。 可是,《预言家日报》同时刊登了另一份更加致命的材料。 那是约翰的证词。 约翰承认,自己从未亲眼看见阿米莉娅与食死徒串通。所谓的伪造命令、约克郡行动和阿米莉娅故意杀害下属的说法,全部都是福吉事先安排的。作为交换,福吉答应给他两千加隆,并把他提拔为法律裁定办公室主任。 证词下方列出了几名在场证人的名字,其中包括金斯莱·沙克尔、尼法朵拉·唐克斯,以及来自不同部门的三名魔法部职员。 报道最后还指出,福吉在约翰完成伪证以后,试图借食死徒之手杀人灭口。若不是傲罗及时赶到,约翰的尸体现在已经被留在北郊仓库,并被伪装成食死徒报复的受害者。 整个魔法界顿时陷入一片哗然。 几天前,福吉刚刚宣布魔法法律执行司司长阿米莉娅·博恩斯是叛徒。许多人虽然觉得难以置信,仍然选择相信魔法部公布的消息。 可现在,所有证据都指向了完全相反的结果。真正与食死徒勾结的人并不是阿米莉娅,而是魔法部长本人。 过去一年里,人们对魔法部的信任早已摇摇欲坠。福吉先是否认伏地魔归来,随后污蔑哈利和邓布利多,放任乌姆里奇在霍格沃茨折磨学生。直到伏地魔亲自出现在魔法部,他才不得不承认事实。 但没人想到,福吉竟然会堕落到主动与伏地魔合作的地步。更令人愤怒的是,他还利用魔法部的法律构陷一位素来公正的司长,并且试图杀死为自己作伪证的人。 上午还不到九点,魔法部大厅便被愤怒的人群堵住了。 有人高举写着“释放阿米莉娅”的标语,有人挥舞《预言家日报》,要求福吉立刻出面解释。 负责维护秩序的傲罗站在入口两侧,却没有像往常那样驱赶人群。许多人同样读过那份报道,他们不知道应当如何保护一个可能已经背叛魔法部的部长。 福吉的办公室里,厚重的窗帘紧紧拉着。外面的抗议声虽然隔着几层墙壁,仍旧不断传进来。每当人群齐声高喊“福吉下台”,桌上的墨水瓶都会轻轻震动。 福吉面色苍白地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那份《预言家日报》被他揉成一团,扔在地毯上。可即使被弄得皱皱巴巴,头版上的谈话记录仍然清晰可见。 “该死的贝拉特里克斯。”福吉咬牙切齿地说道,“这个没用的疯女人!” 他无法理解消息究竟是如何泄露的。那家咖啡厅明明位于麻瓜街道,周围还有他的亲信看守。他服用了复方汤剂,贝拉特里克斯也没有提过他的真实身份。即使有人偶然听见谈话,也不可能知道那个矮胖男人就是魔法部长。可丽塔·斯基特不仅知道会面的地点,还把他们的交谈记录得近乎一字不差。 福吉怀疑过贝拉特里克斯。或许她故意向《预言家日报》泄密,想用这些证据逼迫他为伏地魔提供更多情报。但是他完全找不到对方这样做的好处。 更糟糕的是,昨晚被送往北郊仓库的约翰已经被人带走。负责押送他的两名巫师按照命令离开以后,直到今天早上才知道傲罗出现在了那里。 福吉不知道究竟是谁布置了埋伏。从报纸上的证人名单看,行动显然与金斯莱和唐克斯有关,可他们背后究竟是斯克林杰、邓布利多,还是其他势力,他仍然无法确定。 不过,只要约翰还没有公开出现在威森加摩面前,事情就没有彻底失去挽回的可能。 报纸上的证词可以被解释为遭受胁迫。至于那些谈话记录,也可以说是丽塔·斯基特为了博眼球而捏造的内容。 只要他愿意让出足够的利益,或许还能说服劫走约翰的人与自己合作。斯克林杰想要部长的位置,邓布利多想要恢复名誉,那些威森加摩成员则无非想得到更多权力。 所有人都有价格。 福吉停下脚步,开始思考自己还能拿出什么筹码。 就在这时,部长办公室的大门突然被推开,鲁弗斯·斯克林杰大步走了进来。 他灰黄色的头发乱的惊人,脸上的伤疤在阴沉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明显。今天的他没有拄手杖,虽然走路仍旧有些跛,每一步却都十分坚定。 福吉看见他,立刻皱起眉,“外面的骚动怎么样了?” 斯克林杰没有回答。 “我问你外面怎么样了!”福吉提高声音,“那些人已经严重妨碍了魔法部运转。让傲罗驱散他们,如果有人拒绝离开,就按照扰乱公共秩序逮捕!” 斯克林杰打量着福吉。他的目光从那张苍白的脸,慢慢移到地毯上被揉皱的《预言家日报》。 随后,他从长袍内侧取出一张羊皮纸。 福吉的声音戛然而止。 羊皮纸上盖着威森加摩的紫色印章,边缘还缠绕着代表强制执行的银色魔法纹路。 “这是什么?”福吉明明已经猜到了答案,仍然不愿相信。 “威森加摩刚刚签发的逮捕令。”斯克林杰展开羊皮纸,“康奈利·奥斯沃尔德·福吉,你涉嫌勾结食死徒、伪造魔法部文件、构陷魔法部高级官员,并与伏地魔进行秘密合作。这些行为已经构成严重叛国。” 福吉呆呆地看着他。片刻以后,他整张脸都扭曲起来,“是你?” 斯克林杰微微皱眉 “什么?” “劫走约翰的人是你!”福吉指着他,“这一切都是你安排的。你早就想夺走我的位置,所以才让金斯莱在仓库里设下埋伏!” 斯克林杰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平静地收起逮捕令。 “约翰已经供出了伪造我命令的人。”他说,“傲罗在那个人的住处找到了复方汤剂和傲罗办公室印章的仿制品。负责从博恩斯办公室取走文件的职员也已经被控制。” 福吉的嘴唇开始发抖,“他们是在撒谎,那些证据都是伪造的!” “你和贝拉特里克斯的谈话记录也是伪造的?”斯克林杰略带嘲讽的问道。 “丽塔·斯基特是个骗子!她的话根本不可信!”福吉歇斯底里的咆哮起来。 “她的确很擅长撒谎,不过似乎你也没少和她合作。”斯克林杰说道,“不过这一次,她并不是唯一的证人。” 福吉向后退了半步。 “福吉,你已经无路可退了。”斯克林杰看着他,“跟我走吧。” 办公室外的抗议声仍在继续,人群的呼喊一阵高过一阵。福吉听着那些声音,眼中的恐惧逐渐变成怨恨。 “别装出一副正义的样子,鲁弗斯。” 斯克林杰的神情没有变化。 “你不过是为了魔法部长的位置。”福吉说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吗?神秘事务司那件事以后,你就一直等着我下台。” “那又怎么样?” 福吉显然没料到斯克林杰会如此坦然。 “阿米莉娅被捕的时候,你也在场。”他继续说道,“你明明知道事情有问题,也知道那道所谓的命令很可能是假的,可你没有替她说话。” “当时没有证据。”斯克林杰冷笑了一下。 “你是不想要证据!”福吉的声音变得尖锐,“你觉得阿米莉娅被关进阿兹卡班,对你最有利。只要我和她一起倒下,下一任魔法部长就只能是你。” 斯克林杰沉默了片刻,“你说得对,不过也不全是。” 福吉怔住了。 “我确实想成为魔法部长。”斯克林杰说道,“而且在阿米莉娅被捕时,我确实没有冒险替她辩护。不过那是因为傲罗办公室的命令遭到了伪造,对我同样不利。在没有弄清情况以前,我不会为了她把自己也拖进去。” 福吉脸上露出一种扭曲的笑容,“看吧,你和我一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不一样。”斯克林杰摇了摇头,“我有野心,也会衡量得失。但我不会为了自己的位置向伏地魔提供情报,更不会暗杀自己的同僚。” “都是为了权力,有什么区别?”福吉的笑容扭曲了起来。 “区别在于,我知道什么事不能做。” 福吉怨恨地瞪着他,“伪君子。” “随你怎么说。”斯克林杰甚至笑了一下,“逮捕你符合魔法部的法律,也顺应外面那些人的要求。等今天的事情传出去,我在魔法界的声望会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福吉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你终于承认了。” “我从没否认自己想要部长的位置。”斯克林杰说道,“现在你已经失去一切,而我亲自把一个勾结食死徒的叛徒送进阿兹卡班。即使阿米莉娅今天就回到魔法部,我也未必不能在部长选举中击败她。”他向前走了一步,“既然如此,我有什么理由不去这么做?” “你……你这愚蠢的地精。”福吉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他猛地把手伸向长袍内侧,可还没等他碰到魔杖,一道红光便从门外射进来,准确击中了他的胸口。 福吉双眼翻白,身体僵硬地向后倒去,重重摔在办公桌旁边。羽毛笔和文件被撞得到处都是,一只银制墨水瓶滚落在地毯上,洒出的墨水慢慢染黑了福吉的袖口。 斯克林杰转头看向门外,“把他送去阿兹卡班,金斯莱。” 金斯莱收起魔杖,走进办公室。他身后跟着四名傲罗。几个人迅速取走福吉的魔杖,将魔法镣铐扣在他的手腕上。 福吉在束缚咒的作用下无法动弹,眼睛却已经恢复清醒。他躺在地上,惊恐而又怨毒地看着斯克林杰,“你不能这么做……” “逮捕令已经生效。”斯克林杰说道,“你可以去阿兹卡班等待威森加摩审判。” 听见阿兹卡班,福吉的眼中终于出现了真正的恐惧。他显然想起了自己不久前才派往那里的巨怪,也想起了曾经对阿米莉娅说过的威胁。 几名傲罗把他从地上架起来,拖向办公室外面。 走廊上挤满了闻讯赶来的魔法部职员。当他们看见福吉戴着镣铐被押出来时,先是陷入短暂的寂静,随后爆发出一片难以置信的议论声。 “金斯莱。”斯克林杰忽然叫住准备离开的金斯莱。 金斯莱停下脚步,回过头,“主任?” 斯克林杰站在狼藉的部长办公室里,打量着这间很可能很快便会更换主人的房间。 “我得谢谢你。”他说,“如果不是你及时找到约翰,又带回了证人和证词,威森加摩不会这么快签发逮捕令。” 金斯莱平静地看着他,“我只是做了自己应该做的事。” “当然。”斯克林杰的目光变得意味深长,“不过,你也给了我一个很好的机会。” 金斯莱沉默了一瞬。他当然明白斯克林杰指的是什么。福吉被捕以后,魔法部长的位置很快便会空出来。阿米莉娅仍被关在阿兹卡班,虽然翻案只是时间问题,却未必能够立刻恢复全部声望。 而斯克林杰亲自带着威森加摩的逮捕令走进部长办公室,把一个勾结食死徒的部长送进监狱。 无论是魔法部内部,还是正在入口处抗议的普通巫师,都会把他视为结束这场混乱的人。 “这是威森加摩和公众的决定。”金斯莱说道,“不是我给您的机会。” 斯克林杰笑了笑,“有区别吗?” 金斯莱没有回答,他只是对斯克林杰微微颔首,随后转过身,跟上押送福吉的傲罗。 沉重的脚步声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斯克林杰独自站在部长办公室门口,看着满地散落的文件和那张被墨水染黑的地毯。 窗外,人群仍在高喊阿米莉娅的名字。 斯克林杰掀开窗帘的一角,望了望那些抗议的巫师,他微微笑了笑,真正的争夺,现在才刚刚开始。 第328章 棋局的开始 康奈利·福吉被捕的消息,几乎在半天之内便传遍了整个英国魔法界。 《预言家日报》为此临时加印了三次号外。报纸头版上,福吉被几名傲罗押出部长办公室的照片不断重复着:他先是拼命扭动身体,试图挣脱金斯莱和另外两名傲罗,随后又张开嘴,像是在大声争辩什么。只是照片没有声音,人们只能看见他那张因为愤怒和恐惧而扭曲的脸。 在他身后,鲁弗斯·斯克林杰握着威森加摩签发的逮捕令,神情冷峻得如同一尊雕像。 这个画面很快便出现在了英国各地。 破釜酒吧里,有人当场为所有客人买了一轮火焰威士忌;对角巷中,原本关门观望的店铺纷纷重新开张;就连魔法部大厅那些连续抗议了两天的人,也在听见消息后爆发出一阵欢呼。 过去一年里,福吉对伏地魔归来的否认、对邓布利多和莫提斯的污蔑,以及乌姆里奇在霍格沃茨的所作所为,早已耗尽了公众对他的耐心。如今,他又被证明与食死徒秘密勾结,甚至利用魔法部的权力构陷阿米莉娅·博恩斯。 因此,当福吉戴着镣铐被押往阿兹卡班时,几乎没有人同情他。 不过,在人们拍手称快的同时,斯克林杰的声望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预言家日报》把他称为“在魔法部最黑暗的时刻守住底线的人”。报道反复强调,是斯克林杰亲自向威森加摩提交证据,又带着逮捕令走进部长办公室,结束了福吉对魔法部的控制。 许多原本因为阿米莉娅被捕而对傲罗办公室失去信任的人,也开始把斯克林杰与福吉区分开来。 在他们看来,斯克林杰或许没能及时阻止阿米莉娅遭到构陷,却在证据出现以后毫不犹豫地逮捕了自己的上司。战争迫在眉睫,英国的确需要这样一位强硬、果断,而且拥有丰富战斗经验的部长。 另一边,阿米莉娅也很快被释放了。 威森加摩撤销了针对她的临时羁押令,几名傲罗亲自前往阿兹卡班,将她从那间阴冷潮湿的牢房里接了出来。 她回到魔法部时,身上仍穿着粗糙的囚衣,脸色因为长期缺乏睡眠而显得异常苍白。可当她穿过中庭时,几乎所有职员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 有人向她低头致意,有人露出愧疚的神情,还有几个曾经在她被捕时保持沉默的职员试图上前道歉,却又因为无法面对她的目光而停下脚步。 阿米莉娅没有责骂任何人。她只是从斯克林杰手中接回自己的魔杖,随后要求威森加摩立即调查福吉留下的所有命令、任命和秘密档案。 第二天,她正式恢复了魔法法律执行司司长的职务。 这让下一任魔法部长的人选变得扑朔迷离。 斯克林杰有亲手逮捕福吉的功劳,也拥有傲罗办公室和大批强硬派官员的支持。他的经历足以让那些因伏地魔归来而感到恐惧的人相信,斯克林杰能够带领魔法部赢得战争。 阿米莉娅则拥有完全不同的优势。她素来公正,在威森加摩和魔法法律执行司中声望极高。更何况,她刚刚遭受福吉构陷,又从遍布巨怪的阿兹卡班中活着回来。那些原本就支持她的人变得更加坚定,许多同情她遭遇的普通巫师也开始要求由她出任部长。 一时间,两人的支持率几乎不相上下。 《预言家日报》甚至专门开辟了一个栏目,每天刊登各方对两位候选人的评价。斯克林杰的支持者强调战争需要铁腕,阿米莉娅的支持者则认为,魔法部在经历福吉的背叛以后,最需要的是一位真正尊重法律的领导者。 谁也无法确定,天平最终会倒向哪一边。 然而,就在阿米莉娅官复原职的第二天,局势突然发生了变化。 法国魔法部最先发表声明,公开表示对英国魔法部近期发生的问题“深切关切”,同时称赞阿米莉娅在打击黑巫师、维护法律以及推动国际合作方面的长期贡献。声明最后还格外明确地指出,如果阿米莉娅成为下一任英国魔法部长,法国愿意立刻恢复此前因福吉失信而暂停的情报合作。 紧接着,德国、奥地利以及另外几个欧洲国家的魔法部也陆续作出回应。 这些声明表面上都十分克制,没有直接要求英国选择哪一位部长,却无一例外地表达了对阿米莉娅的信任。有的承诺恢复傲罗之间的联合行动,有的愿意提供针对食死徒的情报,还有的提出,只要阿米莉娅领导英国魔法部,便可以重新讨论建立欧洲魔法防御协作机制。 国际巫师联合会的几名重要成员也在公开场合对阿米莉娅表示支持。 原本僵持不下的天平,几乎在一天之内便向她倾斜了。毕竟,伏地魔的威胁已经不再局限于英国。谁能够争取欧洲各国的支持,谁就更有可能带领魔法部渡过战争。 相比之下,斯克林杰虽然拥有出色的傲罗履历,在国际魔法界却远没有阿米莉娅那样广泛的声望。 布莱克老宅的二楼客厅里,莫提斯正坐在沙发上翻看当天的《预言家日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窗外的天空阴沉沉的,雨水偶尔敲打在玻璃上,发出细密的声响。 报纸头版上印着一张阿米莉娅的照片。她重新换上了魔法法律执行司的制服,胸前别着威森加摩成员的银色徽章,正站在魔法部入口处向聚集的人群发表讲话。 照片中的阿米莉娅神情严肃。她每隔几秒便抬起一只手,示意人群安静,随后继续说着什么。标题则用醒目的字体写着:《欧洲多国公开支持博恩斯——魔法部长人选或已失去悬念》 莫提斯看完报道,嘴角微微勾了起来。 赫敏坐在他身旁,膝上摊着另外几份报纸。除了《预言家日报》,她还让人买来了法国的《魔法大观》和德国的《新巫师日报》,上面全都刊登着关于英国魔法部的报道。 “差不多结束了?”她问道。 莫提斯点了点头,“除非斯克林杰还能在两天内抓住伏地魔,否则下一任部长基本不会是他了。” 赫敏放下报纸,“他不会这么轻易认输。” “当然不会。”莫提斯说道,“不过,他现在已经没有多少办法了。” “不得不说,贝拉的效率比我想象中高。”赫敏承认道,“废弃仓库那场戏几乎没有漏洞。她不仅逼约翰把事情全部说了出来,逃跑时也处理的很不错。” 莫提斯把报纸翻到第二版。那里刊登着几名近期被傲罗逮捕的食死徒。照片中的人或低着头,或对记者做出威胁的手势,其中一个还在不断试图用脑袋撞开押送囚车的铁栏。 “这几天,贝拉又安排了一批外围成员故意被捕。”莫提斯说道,“按照她的说法,那些人在审讯时不会直接指控斯克林杰,只会暗示食死徒过去与傲罗办公室的某些人存在秘密联系。” 赫敏皱了皱眉,“斯克林杰并没有和伏地魔合作,仅仅凭借口供力度可能不会太大。” “可他是傲罗办公室主任。”莫提斯说道,“福吉通过傲罗办公室的名义伪造命令,又利用傲罗作伪证。如今被捕的食死徒再透露一些真假混杂的消息,公众自然会怀疑他究竟知道多少。” 莫提斯敲了敲报纸上斯克林杰的照片。 “如果他坚持说自己对福吉的所作所为一无所知,那么他作为傲罗办公室主任的能力就会遭到质疑,更不要说领导整个魔法部了。” “无论怎么解释都不对。”赫敏看了他一会儿,“这部分是你原来的计划,还是贝拉特里克斯自己想出来的?” “贝拉确实很有能力,不是吗?”莫提斯没有直接回答,反而玩味的笑了笑。 赫敏沉默片刻,本想告诉莫提斯贝拉特里克斯的做法有些上不了台面,但是最终她还是没有说什么。 斯克林杰利用逮捕福吉的机会提升了自己的声望,甚至毫不掩饰地准备在阿米莉娅仍被关押期间争夺部长的位置。 在这场竞争中,没有人是真正无辜的旁观者。 “如果阿米莉娅顺利成为部长,”赫敏换了一个问题,“按照计划,她仍然需要在一段时间内与伏地魔保持合作。” “是的。”莫提斯毫不在意的点点头。 “你打算让她怎么取得伏地魔的信任?”赫敏问道,“伏地魔不会只因为贝拉特里克斯的一句保证,就相信魔法法律执行司司长已经投靠他。尤其等阿米莉娅成为部长以后,他一定会要求她做出证明。” 莫提斯向后靠在沙发上,“伏地魔想从魔法部得到什么?” “情报、庇护,还有对傲罗的控制。”赫敏沉吟了片刻,回答道。 “更重要的是,他希望魔法部替他对付我和阿不思。” 赫敏的眼睛微微眯起。 莫提斯笑了笑,“那就让阿米莉娅帮他好了。”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脚步声。秋和达芙妮从楼上走了下来,她们几天前也终于来到了布莱克老宅。 秋穿着一件深蓝色毛衣,怀里抱着几本书。达芙妮则披着浅灰色长袍,金色头发整齐地束在脑后。 两人刚走进客厅,便听见了莫提斯最后一句话。 “让阿米莉娅帮伏地魔对付你?”秋停下脚步,“你又打算做什么?” “为什么你们总觉得我准备做危险的事?”莫提斯不解的看着几个姑娘。 赫敏、秋和达芙妮同时看着他。 莫提斯等了几秒,无奈地摊开手,“好吧,这一次的确有点危险。” 秋在另一张扶手椅上坐下,“说清楚。” 达芙妮没有立刻坐下。她似乎从刚才的谈话中察觉到了什么,神情多了一丝警惕。 莫提斯合上报纸,“我之前和阿不思谈过。只要目前的局面继续维持下去,伏地魔就不会轻易露面。” “他刚在魔法部吃了一次亏。”赫敏说道,“短时间内当然会躲起来。” “问题就在这里。”莫提斯说,“他知道阿不思、盖勒特和我都在等他现身。只要我们三个人还在,他就不会再发动类似神秘事务司那样的行动。” “那你们打算怎么办?”秋问道。“伏地魔很擅长躲藏。”莫提斯摇了摇头,“他可以藏进任何一个庄园,也可以通过食死徒和魂器维持自己的力量。只要他不亲自出现,我们很难真正解决他。” 赫敏想了想,“等你觉得他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以后,直接杀掉不就行了?别告诉我你不知道他躲在哪儿。”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莫提斯慢慢转头看向她,“万事通小姐。” “怎么了?” “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刚才说了什么?”莫提斯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笑意。 赫敏这才意识到,那句话听起来似乎比莫提斯平时说的还要干脆。她脸颊微微发红,“我是说,如果你有能力消灭他,就没必要一直陪他演下去。” “我明白。”莫提斯忍着笑,“只不过,以前你听到我说这种话,通常会先告诉我不能随便杀人。” “伏地魔不一样。”秋把书放到桌上,“赫敏说得没错。能杀掉就杀掉,留着他只会制造更多危险。” 莫提斯看了看赫敏,又看向秋。 “很好。”他说,“看来我的思想教育取得了非常显着的成果。” “少转移话题。”赫敏瞪了他一眼,“为什么不能直接杀?” 莫提斯收起笑容,“因为魂器。” 几个人的神情同时变得严肃起来。 “只要魂器没有全部毁掉,即使杀死伏地魔,他的灵魂也不会真正消失。”莫提斯说道,“他或许会再次失去肉体,却仍然可以像十几年前那样躲藏起来,等待下一次复活。” “现在还剩多少?”秋问道。 “三个。”莫提斯伸出三根手指,“赫奇帕奇的金杯,拉文克劳的冠冕,以及最后一个身份不明的魂器。” 赫敏微微皱眉,“你连最后一个是什么都不知道?” “还不能确定。”莫提斯回答得十分平静。 他没有告诉她们,最后一块属于伏地魔的灵魂,就藏在哈利额头的伤疤里。这并不是因为不信任赫敏、秋或者达芙妮,只是目前没有必要让她们背负这个秘密。 一旦赫敏知道哈利也是魂器,她不可能继续若无其事地面对他。她会翻遍所有书籍寻找解决办法,也会时刻担心伏地魔通过那块灵魂控制哈利。在哈利迎来自己必须面对的结局前,告诉她们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混乱。 “金杯和冠冕有线索吗?”赫敏问道。 “有一些,金杯在贝拉的金库里,冠冕还不知道。”莫提斯说道,“所以我们需要让伏地魔相信自己占据优势。只要他开始主动行动,就会暴露更多据点和秘密。” 赫敏很快理解了他的意思,“你们要制造一个他能赢的假象。” “没错。让他认为我们已经失去反抗能力,主动从藏身处走出来。”莫提斯点了点头,语气轻松的说道,“阿米莉娅成为部长以后,魔法部会在表面上与伏地魔合作。她可以提供一部分经过筛选的情报,也可以配合他打击凤凰社和使徒。” “表面上。”秋强调道。 “当然。” 达芙妮一直没有说话。可莫提斯下一句话,立刻让她变了脸色。 “西弗勒斯已经确认,伏地魔把一个任务交给了德拉科。” 达芙妮猛地抬起头,“什么任务?” “刺杀我,或者阿不思。” 达芙妮的手指立刻收紧。 格林格拉斯家族与马尔福家族来往多年。她从小便认识德拉科,也很清楚卢修斯在神秘事务司失败以后,马尔福一家在伏地魔身边的处境,最主要的是,她的妹妹阿斯托利亚和德拉科的关系已经不是秘密了。 “他根本不可能成功。”达芙妮说道。 “伏地魔也知道。”赫敏皱起眉,“这不是任务,是惩罚。” “对卢修斯的惩罚。”秋说道。 莫提斯点了点头,“伏地魔想借这个机会处死德拉科。如果他拒绝执行,马尔福一家便是背叛;如果他尝试刺杀,我和阿不思都可以理所当然地杀掉他。” “那你准备怎么办?”达芙妮问道。 “配合他。”莫提斯勾起了嘴角,“我会让德拉科成功。” 达芙妮怔住了。 赫敏直接摇了摇头,“德拉科杀死你或者邓布利多?伏地魔不会相信这种事。” “如果只是德拉科一个人,当然不会。” 莫提斯伸手揉了揉赫敏的头发,赫敏不满地躲了一下,却没能避开。 “所以阿米莉娅才能派上用场。” 赫敏的动作停了下来,她看着莫提斯,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德拉科的刺杀会得到魔法部配合?” “准确地说,是得到新任魔法部长的配合。”莫提斯把赫敏拉到怀里,这个动作让秋不满的轻哼了一声。 “阿米莉娅会以打击黑巫师的名义削弱霍格沃茨和凤凰社,这会让德拉克完成任务看起来不是完全不可能。”赫敏没有注意到秋的表情,她缓缓的说道,“而且伏地魔会认为,她真的站在他那一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没错。” “可即使如此,德拉科也不可能真的杀掉你们。”赫敏皱起了眉。 “所以不需要真的杀。”莫提斯的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一场普通的舞台剧,“我打算让阿不思和盖勒特假死。” 秋怀疑自己听错了,“他们两个一起?” “只死一个不够。”莫提斯说道,“阿不思倒下以后,伏地魔仍然会顾忌盖勒特;盖勒特消失以后,他又会怀疑阿不思准备了什么陷阱。只有两个人同时离开舞台,他才会真正相信机会已经出现。” “那你呢?”赫敏问道。 “我会被魔法部控制。”莫提斯说出了自己的剧本。 “控制?” “阿米莉娅可以公开宣布,我利用使徒干涉魔法部选举,还涉嫌掌握危险的古代魔法。”莫提斯说道,“在阿不思和盖勒特死亡以后,她以维护秩序为名,把我关进魔法部或者限制我的行动。而我会因为你们的缘故投鼠忌器,不敢采取行动。” 秋慢慢睁大眼睛,“这样一来,伏地魔最忌惮的三个人就都失去威胁了。” “两个死亡,一个被魔法部控制。”赫敏接过话,“而阿米莉娅既帮助德拉科完成刺杀,又亲自处理了你。伏地魔会认为她已经彻底倒向食死徒。” “正是如此。” 达芙妮有些担忧的看了看莫提斯,“德拉科不会有危险?” “不会。”莫提斯说道,“他只需要按照伏地魔的命令行动,到时候真的动手和阿不思他们决斗的会是我。” 达芙妮皱起眉,“如果他以为自己真的需要杀死邓布利多,很可能会做出失控的事情。” “所以我会在合适的时候告诉他。”莫提斯说道,“但不能太早。伏地魔会检查他的思想,一旦德拉科知道整个计划,他根本瞒不住。” 达芙妮虽然仍不放心,却只能点了点头。 赫敏靠在沙发上,把整个计划从头到尾重新梳理了一遍。 阿米莉娅获得欧洲各国支持,成为下一任魔法部长;随后,她继续与伏地魔保持联系,并配合德拉科的刺杀削弱凤凰社以及霍格沃茨的力量。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假死,莫提斯则被魔法部公开控制。 从伏地魔的角度看,他最大的三个敌人会在短时间内全部倒下。 到那时,他必然会认为自己已经赢了。他会重新召集食死徒,扩大势力,甚至亲自进入魔法部或者霍格沃茨,接管阿米莉娅替他准备好的“胜利果实”。 这的确是让伏地魔主动走出藏身处的最好方法。可其中需要伪造的证据、公开的冲突以及参与演戏的人实在太多。只要有一个环节出错,伏地魔便会立刻意识到这是陷阱。 “这个剧本听起来不错。”赫敏说道,“但要让伏地魔真正相信,可不是安排几篇《预言家日报》的报道那么简单。” “阿不思和盖勒特必须留下足够可信的死亡证据。”秋补充道,“你的失控和被捕也不能看起来像故意配合。” 莫提斯听完她们的问题,没有露出丝毫担忧。他胸有成竹地拍了拍胸口,“放心。” 赫敏看着他那副模样,心里立刻升起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每次莫提斯说“放心”的时候,通常都意味着他的计划只是制定了目标。 “你已经安排好了?”她问道。 莫提斯笑了起来,“当然。不过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们,这件事是阿不思和盖勒特在安排,说实话我也知道的不是很清楚。”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雨滴密集地敲打着玻璃。桌上的《预言家日报》被从窗缝中钻进来的风吹动,阿米莉娅那张严肃的照片再次出现在几个人眼前。 照片中的她站在魔法部门口,身后是成百上千名支持者。 赫敏看了看莫提斯,眉头皱得更紧,“最好别出什么岔子。” 第329章 戈德里克山谷 戈德里克山谷的午后安静得近乎与世隔绝。远处的群山笼罩在一层淡淡的薄雾中,山坡上的草地被夕阳染成柔和的金色。几只绵羊低头啃食青草,偶尔有白色鸟群从田野上方掠过,又在教堂尖顶附近四散开来。 一条狭窄的小路穿过田园,一直延伸到山谷深处。 莫提斯独自走在小路上。他没有使用幻影移形,也没有借助古代魔法直接抵达目的地,只是不紧不慢地欣赏着周围的风景。那些种植在石墙边缘的野花被风吹得微微摇晃,远处几座麻瓜农舍的烟囱中升起袅袅炊烟,空气里还带着青草和泥土混合的清新气息。 在如今的英国,这种真正的平静已经越来越少见了。 自从伏地魔公开归来以后,无论是对角巷还是霍格莫德,人们都开始变得紧张。商店提前关门,巫师们在出门前反复检查防护咒,任何一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都会引来警惕的目光。 可戈德里克山谷似乎还没有完全受到战争影响。这里居住着不少麻瓜,巫师家庭则分散在山谷各处。保密法和复杂的人口构成反而成了最好的掩护。 莫提斯沿着小路继续向前,不久以后,一座新建不久的房子出现在视线中。 那是一栋十分朴素的两层小屋,外墙由浅灰色石块砌成,屋顶铺着深褐色瓦片。门前围着一道低矮的木栅栏,院子里种着几株还没有完全长开的白玫瑰。靠近窗户的地方放着几只花盆,其中一盆正在慢吞吞地移动根须,显然不是普通的麻瓜植物。 房子前面摆着一张圆桌,两个老人正面对面坐在那里。 邓布利多穿着一件深紫色长袍,长长的银白色胡须几乎垂到膝盖。他面前摆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红茶,手中还拿着一份前几天的《预言家日报》。 坐在对面的格林德沃则穿着一件剪裁简洁的黑色外套。他的头发已经完全变成银白色,脸上的皱纹却并没有削弱那种锐利而危险的气质。此刻,他正低头翻看一本关于现代魔法部制度的书,旁边还放着几张写满批注的羊皮纸。 如果不知道两人的身份,任何路过的麻瓜大概只会认为,这是两个退休以后搬到乡下生活的普通老人。 莫提斯推开木栅栏,走进院子,“你们两个倒是挺悠闲的。” 邓布利多抬起头,看见莫提斯,他微微笑了笑,轻轻挥动手指。桌边立刻多出一把椅子。一只茶壶自动飘了起来,向新出现的杯子里倒满红茶。几块柠檬蛋糕也从屋里飞出,整整齐齐地落在空盘子上。 “我们总要提前考虑一下假死以后的住所。”邓布利多说道。 莫提斯在桌边坐下,端起红茶喝了一口,茶水的温度恰到好处,还带着一点蜂蜜的甜味,“所以你们把藏身地选在了戈德里克山谷?” “这里是我曾经生活过的地方,也是波特一家曾经的住处。”邓布利多看向远处的村庄,“汤姆不会想到搜查这里。”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这句话通常只适用于敌人不够聪明的时候。”格林德沃头也不抬地说道,“不过,伏地魔太相信聪明人一定会作出复杂的选择。他会派人检查纽蒙迦德、霍格沃茨等等很多地方来确认阿不思的死讯,却未必愿意认真搜查阿不思的故乡。” “而且这里同时居住着巫师和麻瓜。”邓布利多补充道,“即使食死徒真的来到山谷,也很难大规模行动,除非他还打算直接和麻瓜开战。” 莫提斯打量着眼前的小屋。房子表面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甚至没有常见的防护魔法痕迹。可当他将感知向外扩散时,立刻发现了隐藏在木栅栏、石墙和玫瑰花丛之间的魔力。 至少有十几层防护咒将整栋房子笼罩起来。 这些魔法并没有直接阻挡来访者,而是会扭曲外人的认知。一个未经允许的人走上这条小路时,只会认为前方是一片普通的荒地,随后在不知不觉间绕回村庄。 “房子修得不错。”莫提斯评价道。 “阿不思坚持要保留麻瓜式的外观。”格林德沃说道,“否则这里原本应该有一座塔楼。” “那会让整栋房子看起来像一座缩小的纽蒙迦德。”邓布利多说,“我们是在准备退休后的住所,不是在修建军事堡垒。” 莫提斯看着两人,决定暂时不参与这场显然已经持续了很久的争论,他拿起一块柠檬蛋糕,随口问道,“德拉科接受任务了?” 邓布利多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他放下茶杯,轻轻叹了口气,“西弗勒斯昨天传来了消息。那个孩子没有选择。” 莫提斯停止了动作,“伏地魔让他接受了黑魔标记?” 邓布利多点了点头,“为了保护父母和整个马尔福家族,德拉科只能答应。他很清楚,如果自己拒绝,受到惩罚的不会只有他一个人。” 莫提斯把那块没有吃完的蛋糕放回盘子,“那个孩子其实并不坏。” 邓布利多透过半月形眼镜看着他,“我知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只是从小被那些纯血理论灌输得太多,养成了自视甚高的性格。”莫提斯说道,“这些年他和哈利待在一起,已经改变了不少。你应该看到过那孩子不止一次的维护我和哈利。” 邓布利多忍不住叹了口气,眼神十分担忧。 “我已经和西弗勒斯谈过了。”他说,“他会尽可能保护德拉科,避免那孩子真的做出无法挽回的事情。” “我们的计划什么时候告诉他?”莫提斯抬眼看了他一眼。 “暂时不行。”邓布利多的语气带着几分遗憾,“汤姆一定会检查他的思想。德拉科的大脑封闭术还不足以在伏地魔面前隐藏这样重要的秘密,也没法伪装那么长的记忆。一旦让他知道刺杀只是计划的一部分,所有人都会陷入危险。” 莫提斯点了点头。伏地魔一定会通过摄神取念确认他是否真正恐惧、是否真心认为自己必须杀死邓布利多或者莫提斯。只有德拉科本人也相信任务是真的,他才能骗过伏地魔。 “虽然这对他并不公平,”邓布利多继续说道,“但这部分压力只能由他承担。” “顺利的话,用不了太久。”莫提斯端起茶杯,“等事情结束以后,我会补偿他的。” “怎么补偿?”格林德沃好奇的打量了一眼莫提斯。 “给马尔福家族留一条退路,保证他在一切结束之后也能过得很好。” 格林德沃似笑非笑地看着莫提斯,“冕下,我发现您对朋友倒是真的很仁慈。” 邓布利多重新端起红茶,“西弗勒斯还提到,纳西莎今天下午准备拜访他。我猜德拉科也会一起去。” 莫提斯微微挑眉,“去蜘蛛尾巷?” “应该是。”邓布利多说道,“纳西莎已经意识到伏地魔想让她的儿子送死。她想寻求西弗勒斯的帮助。” “那么,计划可以从今天开始。”莫提斯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你准备亲自过去?” “当然,这件事必须是我自己开口才有说服力。”莫提斯无所谓的耸耸肩。 邓布利多点了点头。 莫提斯将杯中的红茶喝了一半,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看向他,“说起来,这学期你准备开始向哈利讲解魂器?” “是。” “你打算怎么进行?” “我会让他了解汤姆如何从一个孤儿院里的孩子,逐渐变成伏地魔。”邓布利多说道,“如果只告诉哈利魂器是什么,他只能知道怎样摧毁敌人,却无法理解汤姆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莫提斯没有反对。 伏地魔的人生很复杂,他对血统、死亡和权力的执念,都与过去的经历有关。理解这些并不会让哈利同情伏地魔,却能让他更准确地判断对方的行动。 “盖勒特也会继续教导哈利。”邓布利多看向坐在对面的老人,“除了魔法,还有政治、组织和管理方面的内容。” 格林德沃合上手里的书,“那孩子去年表现得已经很不错了,但是还是缺乏经验。”他说,“他现在能够让别人为了某个目标追随自己,我还得教他如何让一个组织在热情消退以后继续运转。” “他才十五岁。”邓布利多提醒道,“不要操之过急。” “我也没打算在这一年教他太多,剩下的可以等一切结束之后继续。”格林德沃说道,“不过我相信,哪怕是现在他已经比大部分魔法部长强了。” 邓布利多没有笑,他沉默了一会儿,目光从格林德沃移到莫提斯身上,“学长。” 莫提斯抬起头。 “我并不怀疑你的判断,也不怀疑哈利的能力。”邓布利多缓慢地说道,“可你真的认为,这样安排对那个孩子公平吗?” “你指哪一部分?” “全部。”邓布利多将双手放在桌上,“一旦汤姆被消灭,整个魔法界都会陷入新的权力真空。到那时,哈利会不可避免地被推向你为他准备的位置。” 邓布利多的语气依旧温和,却比刚才更加严肃,“这是最后的机会。现在哈利还可以退回普通人的生活。一旦他公开站到那面旗帜下面,接受所有人的追随,就算日后想要反悔,局势也不会允许他离开。” 莫提斯放下茶杯,杯中的红茶已经渐渐凉了,“阿不思,哈利有这个能力。” “有没有能力,和应不应该承担,是两件事。” “以他的性格,事情走到这一步以后,你觉得他会放弃吗?” “或许不会。”邓布利多承认道,“这也是我最担心的地方。你已经把他抬到了没有退路的地方,然后再让他自己选择你为他规划好的路。” 莫提斯瞥了他一眼,“这句话从你嘴里说出来,似乎没有多少说服力。” 格林德沃的嘴角微微上扬。 邓布利多沉默了一下,“这的确是我犯过的错误。” “所以我们都没有资格指责对方。”莫提斯轻轻地笑了笑。 “但是这不代表你这么做就可以被接受。” 两人隔着圆桌对视。院子里的风逐渐变凉,玫瑰花丛轻轻摇摆。格林德沃没有插话,只是看着他们,仿佛正在观察一场早已预料到的争论。莫提斯最终端起茶杯,把已经凉掉的红茶一饮而尽。“我说过,你说服不了我。” 邓布利多眼中掠过一丝失望。 “魔法界的这场清洗势在必行。”莫提斯说道,“福吉只是第一个。纯血家族、腐败官员、依靠旧制度获利的人,还有那些把其他种族当作奴仆的巫师,都不会主动放弃手里的东西。” “会死很多人。”邓布利多盯着莫提斯的眼睛。 “什么都不做,死的人只会更多。”莫提斯的声音并不高,却没有留下多少商量的余地,“不过,我不会阻止你劝说哈利。如果你真的能够让他在知道一切以后主动放弃,我也不会强迫他留下。” 莫提斯靠回椅背,“我选择他,是因为他有能力,也愿意承担责任。如果他宁愿离开,那就证明我对他的判断是错的。一个不愿意站在那里的人,也不可能完成后面的事。” 格林德沃在这时笑了起来,“冕下,这些还不是现在必须解决的问题。” 莫提斯看向他。 “汤姆还活着,魂器也没有全部找到。”格林德沃说道,“我们甚至还没有正式开始那场假死。与其现在争论战争结束以后谁应该坐在什么位置,不如先确保所有人都能活到那个时候。” “难得听见你说这么稳妥的话。”邓布利多说道。 “因为我不想让刚刚修好的房子还没住进去就失去一位主人。”格林德沃带着笑意回望着邓布利多。 莫提斯看着两人,点了点头,“那就等一切结束以后再谈。”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座朴素的小屋。夕阳已经完全落到群山后面,屋里的灯光从窗户中透出来,让整栋房子显得格外安静温暖。 “顺便一提,”莫提斯说道,“这房子修得的确不错。” 邓布利多笑了笑,“谢谢。” “如果有时间,也在附近帮我建一栋怎么样?”莫提斯颇为期待地看向邓布利多。 邓布利多愣了一下,就连格林德沃也有些意外地抬起眉毛。 “你不准备继续住在布莱克老宅?”邓布利多问道。 “等一切结束以后,”莫提斯说道,“我更愿意找个安静的地方,轻轻松松地生活一段时间。” “听起来不像古魔王会说的话。”格林德沃评价道。 莫提斯耸了耸肩,“这种乱七八糟的事太累人了。每天处理伏地魔、福吉、魔法部和纯血家族,我甚至开始觉得批改学生作业也没有那么糟糕。” “你可以留在霍格沃茨任教。”邓布利多说道,“我记得你当年就是这么打算的。” “然后接替你当校长?”莫提斯撇了邓布利多一眼,毫不留情的戳破了他的算盘。 “我可以推荐。” “还是算了。”银蓝色的光芒从莫提斯脚下升起,“我先去找西弗勒斯。房子的事记得考虑一下,最好离你们不远,但也不要近到盖勒特每天早上都能过来讨论政治。” 格林德沃露出不满的神情,“我的谈话没有那么令人厌烦。” “你上次只用了半小时,就从德国魔法部的行政问题谈到了如何重新划分欧洲势力范围。” “那是因为两件事本来就有联系。” 莫提斯没有继续争辩,蓝光迅速包裹了他的身体。下一秒,光芒猛地收拢,他已经消失在院子里。 桌边只剩下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 两人安静地坐了一会儿,远处再次响起教堂钟声,最后一点天光也消失在群山后面。 格林德沃拿起茶壶,给自己添了一杯茶。 “所以,”他忽然说道,“你准备接受那个老女巫的提议?” 邓布利多的手指轻轻一顿,他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转头望向屋内。 透过敞开的门,可以看见客厅中央摆着一张长桌。桌上没有书籍和茶具,只放着一件被银白色月光照亮的魔法器具。 那是一只时间转换器,但它比魔法部发放给学生使用的型号大得多。最中央悬浮着一个银色沙漏,里面的细沙没有向下落,而是在上下两端之间缓慢往复。 邓布利多望着那只时间转换器,沉默了很久,“我不知道。” 格林德沃放下茶杯,“这不像你的回答。” “因为我确实不知道应该怎么做。”邓布利多摘下眼镜,疲惫地揉了揉眼睛,“我不想和学长作对。他的判断并非没有道理,魔法界也的确需要改变。” “但你无法接受他的方式。” “按照他的计划,会死很多人。”邓布利多的声音低了下去,“其中一些人有罪,一些人只是站错了位置,还有一些人甚至未必明白自己正在维护什么。学长认为这是一场不可避免的清洗,可我仍然想知道,是否还有另一条路。” “那个老女巫声称,这件东西可以提供另一条路。” “她并不太可信。”邓布利多纠正道,“说实话,她和学长之间存在很深的矛盾,我总觉得这一切不太简单。” “所以你要拒绝她?” 邓布利多重新戴上眼镜,他看着桌上那只异常巨大的时间转换器,目光落在不断往复的银色细沙上,“阿米特学长让我先把它交给她,这一点我必须完成。” “然后呢?” “之后的事情,就像你刚才说的。”邓布利多站起身,“等一切结束以后,我们再坐下来讨论。” 格林德沃望着他的背影,忽然笑了一声,“你知道吗,阿不思?每次你说以后再讨论,通常都意味着你心里已经作出了决定。” 邓布利多停在门口,“这一次没有。” 他走进屋内,来到那张长桌前,伸手触碰时间转换器外层的金属圆环,所有圆环在同一时刻停止转动。 随后,最外层的圆环轻轻恢复了转动,一切又恢复如常。 第330章 蜘蛛尾巷 科克沃斯的傍晚从来算不上美丽。太阳还没有完全落下,天空却已经被工厂留下的烟尘染成了一种浑浊的灰黄色。两排低矮的砖房歪歪斜斜地挤在河岸边,窗户大多蒙着厚厚的污垢,有几扇甚至已经用木板钉死。远处那些高耸的烟囱早已停止工作,像一根根折断后又被遗忘的巨大魔杖,孤零零地戳在暮色之中。 空气里弥漫着煤灰、铁锈和发臭河水混合在一起的气味。这里曾经是一座工业小镇。机器轰鸣的时候,蜘蛛尾巷至少还有过拥挤的人群和亮着灯的酒馆。如今工厂倒闭,工人陆续离开,剩下的只有一排排破败的房屋,以及少数因为贫穷或者某些更加隐秘的原因,始终没有搬走的人。 莫提斯沿着坑坑洼洼的街道向巷子深处走去。他的脚步并不快。蜘蛛尾巷越往里走越狭窄。两边的房屋几乎挤到了一起,房顶上垂下来的排水管不时滴落污水。几个衣服脏兮兮的孩子在街角追逐一只瘸腿的灰猫,见到陌生人走来,立刻停止了嬉闹,警惕地躲进了门廊的阴影里。 莫提斯没有理会他们,他在一所毫不起眼的房子前停下了脚步。 那是一幢狭窄的砖房,外墙被常年的雨水冲刷得斑驳不堪。窗帘严严实实地拉着,玻璃后面没有透出一丝灯光。若不是莫提斯知道这里住着谁,恐怕也会以为这只是一座已经荒废多年的空屋。 他抬起手,在门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 屋内没有立刻传来回应。 片刻之后,门后响起了一阵极轻的摩擦声,仿佛有人用魔杖无声地移开了某种东西。紧接着,至少三道用于辨别身份的魔法从莫提斯身上扫过。那些魔法非常谨慎,几乎没有留下任何可以被察觉的痕迹,只在他的衣角上激起了一阵微不可察的凉意。 莫提斯微微扬了扬眉毛,看来斯内普最近过得也不怎么轻松。 门终于缓缓打开了一条缝。斯内普站在门后。他仍然穿着那身从领口一直扣到脚踝的黑袍,苍白的脸从昏暗的屋子里浮现出来,像一块刚刚从墓穴中挖出的蜡。他的魔杖隐藏在袖口里,握得很紧,直到看清门外的人,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才闪过一丝极少见的错愕。 “冕下?”斯内普立刻向巷子两端看了一眼,声音压得极低,“您不该来这里。” “放心吧,西弗勒斯。”莫提斯笑了笑。他的语气轻松得仿佛自己只是来拜访一位许久未见的老朋友,而不是在伏地魔随时可能派人监视的地方,敲响一个双面间谍的家门,“现在还没有人能够追踪我的行迹。至少伏地魔不行。” 斯内普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细线。他显然并不认为一句“放心”足以解决所有问题,但他也没有继续站在门口争论。他向后让开一步,等莫提斯走进屋内,立刻关上房门。 随着门锁发出一声轻响,几道防护咒重新落下。窗帘边缘的缝隙自行合拢,门框上的一道灰色光芒也随之消失。 “他近来更加多疑了。”斯内普低声说道,“神秘事务司的事失败以后,伏地魔不再轻易相信任何人。他甚至开始频繁检查一些食死徒的记忆。” “我知道。”莫提斯随口回答,“所以我才亲自过来。” 斯内普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房子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还要狭小。低矮的天花板压在人头顶,墙壁几乎全被书架遮住。那些书有大有小,颜色也各不相同,其中相当一部分看上去已经有几百年的历史。几本厚重的魔药学着作挤在一起,旁边却塞着黑魔法防御和古代诅咒方面的书籍。 这里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唯一称得上家具的,只有一张磨损严重的沙发、一把扶手椅和一张矮桌。壁炉里没有火,桌上的蜡烛也只点了一根,使整个房间显得比外面的街道还要阴沉。 莫提斯饶有兴趣地打量着那些书,“你收藏的东西比我想象中还要多。” “有些是我母亲留下的。”斯内普简短地说。 他显然没有介绍藏书的兴致。看见莫提斯将目光转向自己,斯内普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他走到靠近壁炉的一座书架前,用魔杖在一部褪色的《强力药剂》书脊上敲了两下。 书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只是像一扇门那样向旁边滑开,露出后方一道陡峭狭窄的楼梯。 楼梯上没有灯,莫提斯抬起手,一团柔和的蓝色火焰浮现在他指尖上方。火光照亮了墙壁上剥落的墙纸,也照亮了一级级向上延伸的木制台阶。 斯内普站在原地,没有阻止他。 “他们在上面。”他说。 莫提斯点了点头,顺着楼梯缓缓向上走去。 楼梯十分狭窄,成年人经过时几乎会碰到两侧墙壁。台阶也已经老化,每走一步都会发出轻微的吱呀声。越接近二楼,一阵压得极低的说话声便越清晰。 “会有办法的,德拉科……一定会有办法。”那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她似乎在竭力保持镇静,但尾音仍然止不住地发颤。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没有办法……他不会放过我们的……”少年的声音更加沙哑,几乎只剩下急促的喘息。 莫提斯走上最后一级台阶,二楼比楼下更加昏暗。两扇窗户被厚重的黑色窗帘挡住,只在角落里点着一盏小小的油灯。房间中央摆着一张窄床,纳西莎·马尔福坐在床边,一只手紧紧搂着德拉科的肩膀,另一只手握住他冰凉的手指。 短短几天不见,德拉科似乎瘦了许多。他金色的头发不再像平时那样梳理得一丝不苟,几缕头发凌乱地垂在额前。那张一向苍白而傲慢的脸此刻没有半点血色,眼睛下面是两团明显的青黑。即使被母亲抱在怀里,他的身体也仍在轻轻发抖。 左边的袖子被他死死攥住,像是想把下面那个刚刚烙上不久的标记藏进血肉里。 听见楼梯上传来的脚步声,纳西莎猛地抬起头。 德拉科的反应更加剧烈。他几乎是从床上弹了起来,慌乱中撞翻了床边的一只杯子。杯子落在地毯上,里面的水泼了一地。 “德拉科,夫人。”莫提斯停在楼梯口,轻声打了个招呼。 德拉科的脸在一瞬间变得更加惨白。他当然认得这个声音。在霍格沃茨,他听过这个声音太多次。可现在,这声音只让他想起了伏地魔交给他的任务。 德拉科颤抖着推开纳西莎,伸手去摸自己的魔杖。他第一次没有摸到,第二次才从袍子里将它抽出来。魔杖的尖端在空中摇晃不定,好几次都偏离莫提斯的胸口。 “你来干什么?”他的嘴唇哆嗦着,声音比刚才更加沙哑。 纳西莎站了起来,似乎想拦住儿子,又不敢贸然靠近。她看看德拉科,又看看莫提斯,眼中的恐惧几乎与她儿子一模一样。 莫提斯没有拔出自己的魔杖,他只是静静地看了德拉科一会儿,“我来救我的朋友。” 德拉科的目光闪烁了一下,那句话显然击中了他努力维持的某种东西。他的魔杖向下沉了沉,却又立刻被他抬起来。 “我不是你的朋友。”他说得很急,像是只要稍微慢一点,自己就会改变主意,“你赶快离开。我已经向伟大的黑魔王宣誓效忠了。我……我已经是食死徒了。” 最后几个字显得格外艰难。 莫提斯环顾四周,从墙边拉来一把旧椅子,在德拉科面前坐了下来。椅腿擦过地板,发出一阵刺耳的声音。 “如果你真的像自己说的那样忠诚,”他平静地问,“现在不是应该立刻袭击我吗?” 德拉科的呼吸停顿了一下,“我只是在......” “伏地魔交给你的任务,难道不是杀死我和邓布利多?” 房间里骤然安静下来,德拉科像是被一道无形的魔咒击中了。他瞪大眼睛,握着魔杖的手猛然一抖。那根山楂木魔杖从他指间滑落,砸在地板上,滚到了莫提斯脚边。 纳西莎发出一声短促的抽气声。 楼梯口传来黑袍摩擦墙壁的轻响。斯内普不知何时已经走了上来,安静地站在阴影里。他没有看纳西莎,只盯着德拉科掉在地上的魔杖,脸上的表情比平时更加生硬。 莫提斯弯腰捡起魔杖。 德拉科没有伸手来抢。他像是突然失去了全部力气,踉跄着向后退了一步,膝弯撞在床沿上,一下坐了回去。 “得了,德拉科。”莫提斯说道,“别再硬撑了。我不是来揭穿你的,也不是来杀你的。我是来帮你的。”他站起身,将魔杖递回给德拉科,又在少年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 这个动作成了压垮德拉科的最后一件事。那张苍白的脸迅速扭曲起来。德拉科努力咬住嘴唇,似乎还想维持马尔福家族继承人仅剩的尊严,可他的眼泪已经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他逼我接受黑魔标记。”德拉科的声音破碎得几乎听不清,“他把我叫过去……所有人都在看着。他说父亲让他失望了,说马尔福家族必须偿还这个错误。他让我杀了你,或者杀了邓布利多。他说如果我做不到,”他猛地吸了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如果我做不到,他就会杀了父亲,然后杀了母亲。他还说他会亲自来学校看我怎么死。” 纳西莎闭上了眼睛,泪水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她紧紧捂住嘴,才没有让自己哭出声来。 “我不想接受那个标记。”德拉科抓住自己的左臂,指甲几乎掐进皮肤,“可我没有办法。他就站在那里看着我。那些食死徒说这是我们家的荣耀……可这根本不是什么荣耀。”他的声音骤然拔高,又立刻像被自己吓到了一样低了下去,“我好害怕。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不能杀你,也不可能杀死邓布利多。可是如果我什么都不做,他们就会死。父亲已经被软禁了,母亲只有我了,我不能......” 后面的话被一阵压抑不住的哭声淹没。这一次,德拉科没有试图擦掉眼泪。他低下头,肩膀不断抽动,像一个终于承认自己根本没有能力承担这一切的普通少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莫提斯看着他,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了。 伏地魔当然没有指望德拉科成功。让一个尚未成年的巫师去刺杀他和邓布利多,和命令他直接从天文塔上跳下去并没有多大区别。所谓的任务不过是一场精心安排的惩罚,惩罚卢修斯的不忠,也顺便让整个马尔福家族在希望和恐惧中多挣扎一段时间。 这的确是伏地魔喜欢的做法。他从不满足于单纯杀死一个人。他更喜欢先摧毁对方拥有的一切,让亲人彼此折磨,让忠诚变成恐惧,最后再将死亡当作一种几乎仁慈的解脱赐予他们。 莫提斯握住德拉科的肩膀,手掌稍稍用力,使少年不得不抬起头来。 “我明白,德拉科。”他的声音并不大,却让房间里的啜泣渐渐安静下来,“我都明白。这不是你的错。你没有别的选择,也没有谁有资格因为这件事责怪你。” 德拉科红着眼睛看着他,仿佛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没关系。”莫提斯继续说道,“你按照他说的做就好了。” 德拉科怔住了,就连站在楼梯口的斯内普也微微抬起眼睛。 “按照他说的做?”德拉科茫然地重复道,“可我根本不可能成功。你知道的,我不能伤害我的朋友,而且我根本不可能有机会杀死白魔王。”德拉科仓促地补充道,“就算邓布利多站在那里不还手,我也......” 他没有把话说完,因为他忽然想起,伏地魔交给他的另一个目标此刻就站在自己面前,没有拔出魔杖,也没有任何防备的意思。 莫提斯重新露出了一点笑容,“放心吧。伏地魔没有要求你同时杀死我们两个,对吗?” 德拉科迟疑地点了点头。 “那么只要其中一个死在你面前,他就不会惩罚你和你的家人。正相反,他会大力褒奖你。他会把你当成马尔福家族新的希望,也会把这件事当作他用人有方的证明。” “可是德拉科根本不可能......” 纳西莎终于忍不住开口,她向前走了一步,声音里带着近乎哀求的急切。 “冕下,他还只是个孩子。就算西弗勒斯愿意帮助他,他们也不可能骗过黑魔王。如果事情败露,德拉科会死,卢修斯也会死。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只要您能救救他......” “夫人。”莫提斯转过头看着她。 纳西莎顿时停住了。 “我曾经答应过您,会保护您和德拉科的安全。”莫提斯说道,“这个承诺仍然有效。我既然来到这里,就不会让德拉科真的去做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事。” 纳西莎的嘴唇动了动,“那您的意思是……” 莫提斯勾起嘴角,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明天的天气,“阿不思·邓布利多,我会帮德拉科杀了他。” 油灯的火苗突然晃动了一下。 纳西莎震惊地张开嘴,却没有发出声音。德拉科像是忘记了呼吸,呆呆地望着莫提斯。就连斯内普那张一向缺少表情的脸上,也出现了一丝极其短暂的波动。 “当然,”莫提斯补充道,“如果只死一个邓布利多显得不够可信,那就连他的老情人格林德沃一起。” 房间里的沉默变得有些古怪,德拉科张了几次嘴,最后只挤出一句,“你是认真的?” “我特意跑到蜘蛛尾巷来,总不会只是为了欣赏你哭鼻子的样子。” 德拉科的脸上闪过一丝难堪,但恐惧已经不像刚才那么浓了。 莫提斯弯下腰,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不过,这件事不能告诉任何人。不能告诉你的同学,也不能告诉你父亲。” 德拉科茫然地点了点头。 “但是为什么?”他问,“为什么你要帮我完成这个任务?” 莫提斯看了他一会儿,“这件事你暂时不需要知道。” 他的语气并不严厉,却没有给德拉科继续追问的余地。 “你现在只需要记住三件事。第一,不要主动联系任何食死徒。第二,除非西弗勒斯允许,否则不要离开这栋房子。第三,在伏地魔面前继续害怕。” 德拉科愣了愣,“继续害怕?” “恐惧是最难伪装的东西,而你恰好不需要伪装。”莫提斯说道,“他只会看见一个被逼到绝境、不得不拼命完成任务的孩子。对伏地魔来说,这已经足够可信了。” 德拉科低头看了看自己仍在发抖的双手,“那我的父亲呢?” “只要你的任务没有结束,伏地魔不会杀掉你的父亲的。”莫提斯说,“至于你的母亲,她也不会有事。” 纳西莎闭了闭眼睛,仿佛终于能够重新呼吸。她的手仍紧紧抓着裙角,但脸上那种近乎绝望的神情已经稍稍松动。 莫提斯重新看向德拉科,“现在,下楼去洗洗脸。” 德拉科迟疑地抬头,“什么?” “洗脸。”莫提斯重复道,“再喝点水。你看看自己现在的样子,狼狈极了。马尔福家的人要是都像你这样哭,家里的孔雀恐怕会集体拒绝开屏。” 德拉科下意识地用袖子擦了擦脸。这个动作显然并没有让他看上去体面多少,反而把眼角擦得更红了。他捡起自己的魔杖,又看了看莫提斯,似乎还有许多问题想问,然而他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德拉科并不愚蠢。他已经看出,莫提斯故意让他离开,是因为接下来的谈话并不打算让他听见。 少年站起身,从纳西莎身边走过。到了楼梯口时,他停顿了一下。 斯内普侧身让开道路。 “教父。”德拉科低声叫道。 斯内普看着他苍白而憔悴的脸,沉默片刻,才说道,“走吧,我带你去盥洗室,那里我放了不少东西,如果无意中碰到你可能会有大麻烦。” 德拉科呆了一下,随后点点头,顺着楼梯走了下去。 木制台阶发出一连串吱呀声,越来越远。片刻后,楼下传来一扇门轻轻合上的声音。 二楼重新安静下来。 莫提斯慢慢转过身,他脸上方才对德拉科露出的轻松神情已经消失了。 “那么,夫人。” 莫提斯看向纳西莎,那双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平静。 “上次的问题,您想好答案了吗?” 第331章 不同的解释 纳西莎怔怔地望着莫提斯。 阁楼里的油灯依旧燃烧着,昏黄的火苗不时颤动一下,把三个人的影子投在褪色的墙纸上。德拉科已经下楼去了,可木楼梯轻微的吱呀声仿佛仍停留在房间里。少年方才那张毫无血色的脸,还有他压抑不住的哭声,依然清晰得令人无法忽视。 纳西莎本以为莫提斯会告诉德拉科逃走的方法,或者用某种古老而危险的魔法遮蔽黑魔标记。她甚至想过,他或许会设法把他们母子藏到一个伏地魔永远找不到的地方。 然而,她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莫提斯给出的办法竟然是帮助德拉科完成任务。 而且不只是邓布利多,他还打算连格林德沃一起除掉。 那两个名字中的任何一个,都足以使整个魔法界屏住呼吸。如今莫提斯却用谈论晚餐菜单般随意的口吻,说要让他们一起死。 “您真的打算帮助德拉科……”纳西莎的声音有些发涩,“杀死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 “当然。”莫提斯随意地点了点头,仿佛这个问题根本没有再次确认的必要。 纳西莎盯着莫提斯的脸,试图从他的神情中找出一丝玩笑的痕迹。 她什么也没有找到。 “可是……”她迟疑了一下,“邓布利多一直在帮助您。至少所有人都认为,你们现在站在同一边。” “夫人,所有人所认为的事情,往往只适合印在《预言家日报》上。”莫提斯拉过刚才那把旧椅子,重新坐了下来。他的语气仍然温和,甚至还带着一点耐心,像是在提醒一个尚未看懂局势的学生,“我上次已经向您讲过我的计划。既然如此,不妨请您告诉我,如果那个计划真的开始实行,谁会成为我最大的阻力?” 纳西莎没有立刻回答。 她记得上次的谈话。莫提斯并没有向她透露全部细节,却已经足以让她看见一幅令人心惊的图景。现在的魔法界不会继续以原来的方式存在。那些陈旧的规则、腐朽的秩序以及依附于它们获得利益的家族,都将在一场不可避免的动荡中重新排列。 而她,会是那个点燃一切开端的导火索。 纳西莎的目光闪烁了一下。在她看来,无论纯血家族还是魔法部,都称得上麻烦,却并不是真正足以阻止莫提斯的敌人。 但有两个人不同。 她慢慢抬起头,“真正能够在正面与古魔王对抗的巫师……恐怕只有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 纳西莎思路已经沿着莫提斯给出的方向继续延伸下去。 “格林德沃曾经几乎征服了大半个欧洲。即使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公开活动,那些仍然效忠他的人也不可能全部消失。至于邓布利多……”她抿了抿嘴唇,“他对于现有秩序的维护是众所周知的。也许他不喜欢魔法部,但只要有人试图用过于激烈的手段改变魔法界,他就一定会出面阻止。即使他本人不愿意争夺权力,那些害怕您的家族和官员也会主动聚集到他身边。” 纳西莎越说,脸色越凝重。 直到这一刻,她仿佛才真正意识到莫提斯所说的“杀死邓布利多”意味着什么。这并不是临时起意,更不只是为了挽救德拉科。如果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继续活着,他们就会成为反对莫提斯的人天然可以依靠的旗帜,而相对的,自己作为旗帜的效果就会被削弱。而且两个曾经分别站在魔法界顶端的巫师一旦联手,的确足以使任何计划出现难以预料的变化。 而现在,伏地魔亲手把一个绝佳的机会送到了莫提斯面前。 想到这里,纳西莎看向了他。 “您想借德拉科的任务铲除仅有的两个能够威胁您的巫师,”她小心翼翼地说道,“然后再把他们的死算到黑魔王头上?” 莫提斯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微笑。 “夫人,您果然很聪明。”他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随意地交叠在一起,“古老家族和魔法部的官员并不足以让我担心。可如果阿不思和盖勒特因为某些原因与他们联起手来,确实会给我造成一点麻烦。” “一点麻烦?”纳西莎轻声重复了一遍。 “好吧,也许是相当大的麻烦。”莫提斯十分勉强地修正了自己的说法,“与其等他们在最不合适的时候跳出来反对我,不如趁这个机会先把他们除掉。这样无论是那些家族,还是魔法部里习惯躲在别人背后的人,都会明白应该做出什么选择。” 他说得非常坦然,仿佛整件事的每一步都已经经过周密推算。 纳西莎沉默地望着他,心底悄然升起一股寒意。 莫提斯脸上的微笑仍旧温和,身上也没有散发出任何令人窒息的魔力。可正是这种平静,使他刚才的话显得更加可怕。 他不是在盛怒中扬言要杀死谁,也不是像伏地魔那样,故意用残酷的言辞欣赏别人的恐惧。 他只是在陈述一项决定,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这两个几乎无人胆敢挑衅的名字,在他口中却成了必须从计划里清除的障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纳西莎第一次如此清楚地意识到,眼前这个看上去还十分年轻的巫师,为什么会被称为古魔王。 莫提斯也在观察她。 他的计划当然不像他刚才说的那样。 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不会真的死去。所谓的刺杀只是一场规模更大的骗局中最重要的一幕,而纳西莎眼下听到的,不过是他特意为伏地魔准备的另一层解释。 他不能把真相全部告诉她。 这并不是因为他不信任纳西莎。恰恰相反,如果莫提斯认为她会主动背叛自己,他根本不会出现在蜘蛛尾巷,更不会将德拉科纳入计划。 问题在于,纳西莎还必须回到马尔福庄园。 神秘事务司的退缩已经让卢修斯彻底失去了伏地魔的信任。对伏地魔而言,一个放弃的仆人不仅无能,而且很可能正在暗中寻找退路。而作为他家人的纳西莎和德拉科自然也会成为怀疑的对象。 以伏地魔的性格,他绝不会仅凭几句辩解便相信马尔福家族的忠诚。 他一定会使用摄神取念。他可能在纳西莎回到庄园的第一晚召见她,也可能在几天以后,突然在一次谈话中侵入她的意识。他会从她的恐惧、迟疑以及任何未经掩饰的记忆里寻找背叛的痕迹。 而且,纳西莎不能表现得毫无秘密。 一个儿子被迫执行必死任务的母亲,如果心中没有隐瞒和恐惧,反而更容易引起怀疑。 所以,最可靠的谎言从来不是凭空编造出来的,它必须由大部分真相组成。 莫提斯确实来到了蜘蛛尾巷,确实承诺保护德拉科,也确实打算协助他“杀死”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这些记忆都可以任由伏地魔查看。唯一被隐藏起来的,只有两位老人不会真正死亡这一事实。 如此一来,伏地魔便会自行得出最符合他性格的结论。莫提斯和邓布利多之间的联盟从来就不牢固;这位古魔王想利用德拉科铲除两名潜在对手;而德拉科不过是碰巧被选中的一枚棋子。 只有莫提斯亲自提供帮助,一个尚未成年的学生同时杀死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才会显得勉强合理。 纳西莎正是把这个消息送到伏地魔面前的最佳人选。她不需要主动告密,也不需要刻意表演。她只需要带着真实的恐惧和自以为掌握了秘密的紧张回到庄园,等待伏地魔从她脑中亲手挖出这一切。 以伏地魔的傲慢,他会更相信自己通过摄神取念看见的东西。 莫提斯没有将这些想法表现出来,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等待纳西莎做出自己的决定。 纳西莎轻轻吸了一口气。一阵冰冷的恐惧从心底涌了上来。她忽然看见了一个没有邓布利多、没有格林德沃的魔法界,也看见莫提斯站在所有古老家族和魔法部官员面前,而那里已经没有任何人拥有与他正面对抗的力量。 然而紧接着,另一幅画面覆盖了这一切。 那是马尔福庄园宽阔而华丽的会客厅。 长桌已经被移开,地毯上留下几道焦黑的痕迹。卢修斯跪在冰冷的地面上,曾经精心打理的铂金色长发散乱地垂在脸侧。他不敢抬头,也不敢伸手触碰自己的手杖,只能听着伏地魔用蛇一般冰冷的声音宣布德拉科将替父亲偿还背叛的代价。 德拉科站在一旁,脸白得几乎透明。 纳西莎至今仍记得儿子伸出左臂时的样子,他的手抖得那么厉害,连袖口都无法挽起。伏地魔却只是饶有兴趣地看着,仿佛正在欣赏某种逗人发笑的表演。 而卢修斯跪在那里,他没有为儿子说一句话。 纳西莎知道丈夫不是不爱德拉科。他只是太习惯权衡,也太清楚反抗伏地魔会带来怎样的结果。他担心自己一旦开口,整个马尔福家族会立刻遭到毁灭。 可那一刻,纳西莎痛恨他的沉默。 如果一个家族必须靠把唯一的孩子送去执行必死的任务才能延续,那么这样的延续究竟还有什么意义? 恐惧没有从她心里消失。但在那幅画面重新浮现的刹那,另一种更为强烈的情绪已经冲了上来。它夹杂着对伏地魔的愤怒、对卢修斯软弱的失望,以及一个母亲眼看儿子被推向死亡时产生的疯狂。 莫提斯至少愿意保护德拉科,而他的父亲却眼睁睁的看着他去送死。 这已经足以让纳西莎做出选择,她抬起头,眼中的迟疑消失了。 “冕下,”纳西莎轻声说道,“只要能够保护我的儿子,我愿意把拥有的一切献给您。” 莫提斯脸上的微笑微微一顿。 纳西莎提起裙摆,在他面前单膝跪了下去。她的动作没有贝拉特里克斯那种近乎疯狂的狂热,依旧保持着纯血家族夫人应有的优雅,可其中的决心却没有半点犹豫。 “无论您要我做什么,我都会遵从您的意志。”纳西莎低下头,铂金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我的主人。” 莫提斯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他盯着跪在地上的纳西莎,像是刚刚目睹了一个完全超出计划的魔法事故。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夫人,”他沉默了片刻才开口,“我记得上次和您说的是合作。” “是的,主人。”纳西莎回答得十分自然。 “所以你为什么,算了,你先别这么叫。”莫提斯的脸色更古怪了。 “当然,主人。” 莫提斯的脸颊抽动了一下。 纳西莎没有抬头,她与卢修斯不同。 卢修斯缺乏判断力,而且总想为自己保留最后一条退路。他会在伏地魔势力强大时宣誓忠诚,也会在伏地魔失败后声称自己受到夺魂咒控制。即使到了不得不站队的时候,他依旧会反复衡量双方的力量,试图确保马尔福家族无论如何都不至于失去一切。 纳西莎却清楚,有些时候根本不存在能够同时讨好两边的选择。 当一个人已经把魔杖架在德拉科的脖子上,她就不可能继续假装自己仍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伏地魔把德拉科视作惩罚卢修斯的工具。莫提斯却愿意亲自来到蜘蛛尾巷,把一个已经崩溃的少年从绝境里拉出来。 这两者之间没有什么值得犹豫的。 更何况,纳西莎确信自己听懂了莫提斯先前那番话的真正含义。在她看来,所谓的“合作”只是留给马尔福家族的一点体面。莫提斯真正需要的,必然是一个清楚、明确而且不存在任何误解的表态。 她现在给出的答案无懈可击。 想到这里,纳西莎的嘴角轻轻扬起了一点弧度,对自己的选择十分满意。 莫提斯打量着她,完全不明白这位一向以冷静和聪慧着称的夫人,为什么也会像贝拉特里克斯一样,忽然开始热衷于跪在别人面前称呼主人。 难道这是长期追随伏地魔造成的某种思维惯性? 还是布莱克家族的女儿多少都有一点奇怪的毛病? 他张了张嘴,本想再次解释自己不需要任何人匍匐效忠。可转念一想,这种观念恐怕不是几句话便能改变的。纳西莎在伏地魔的统治下生活了太久。对她而言,力量、庇护和服从本来就是同一件事的不同部分。而且现在他实在没有心情在这间狭小的阁楼里,和纳西莎进行一场关于合作关系与效忠差异的长篇讨论。 “起来吧。”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纳西莎,你可以回庄园了。德拉科会留在西弗勒斯这里,我会保护好他。只要他按照我们的安排去做,就不会有生命危险。” 纳西莎站起身,抚平裙摆上的褶皱。 “您需要我做什么?”她的语气已经恢复了平日的镇定,仿佛刚才单膝跪地宣誓效忠的人并不是她。 莫提斯看了她一眼,“目前没有。” 纳西莎显然并不满意这个答案,“您既然愿意保护德拉科,马尔福家族就有义务为您做事。庄园现在虽然被黑魔王占据,但我仍然能够接触到许多消息。食死徒的来往、他们收到的命令,还有黑魔王最近召见了谁......” “现在不需要你主动打听这些。”莫提斯打断了她,“刻意寻找秘密只会让伏地魔更快怀疑你。你回到庄园以后,像平时一样生活。该担心德拉科的时候就担心,该害怕的时候也不必掩饰。不要尝试探听不该知道的事情,更不要为了传递消息冒险。” 纳西莎安静下来。 “如果一定要我给你一个任务……”莫提斯思考了片刻,站起身来,“保护好自己。有任何危险,及时通知我。” 他将手伸进外套内侧,从一个施加了无痕伸展咒的小包里取出一枚秘银小球。 小球大约只有核桃大小,表面光滑,却并不映照周围的景物。一圈极细的蓝色纹路藏在银白色的金属内部,随着莫提斯手指的移动缓缓亮起。那些纹路不像普通炼金术使用的如尼文,更像一束束被强行凝固在金属中的古代魔法。 莫提斯把小球递给纳西莎。 她迟疑了一下,才伸手接过。秘银刚刚落入掌心,一阵微凉的感觉便沿着她的手指扩散开来。小球看上去十分坚硬,握住以后却能感觉到一种细微而稳定的搏动,仿佛里面藏着一颗正在沉睡的心脏。 “如果遇到无法处理的危险,就捏碎它。”莫提斯说道。 纳西莎抬起头,“捏碎?” “它已经记住了你的魔力。只要碎裂,我就会知道你的位置。”莫提斯的语气平静得理所当然,“我会去救你。” 纳西莎握着秘银小球的手不由得收紧了一些。 莫提斯看着她,又补充了一句,“无论你在哪里,也无论你面对的是谁。” 阁楼里再次陷入安静。 纳西莎愣了片刻。她很快低下头,把秘银小球收进长袍内侧,动作依旧优雅而从容。只是那一瞬间,她的目光明显慌乱了一下,耳边也悄然染上了一层极淡的红色。 “我明白了,主人。” 她匆忙垂下眼帘,掩饰着眼神里那一点连自己也没有来得及弄清的慌乱。 第332章 格林格拉斯的邀约 八月悄无声息地来到了英国。 伦敦连续下了几场闷热的雨,雨水从屋檐和烟囱上流下来,把对角巷的石板路冲洗得发亮,却始终没能洗掉这段时间笼罩在魔法界上空的阴影。《预言家日报》的猫头鹰每天清晨成群结队地飞过城市,给一户户巫师家庭送去新的逮捕名单、审判消息以及充满警告意味的部长讲话。 福吉被捕以后,魔法部陷入了一段短暂却危险的权力真空期。部长办公室无人使用,许多重要文件堆积在各个司长的桌上。往常只要盖一个印章便能解决的事情,如今必须经过三四个部门反复确认。威森加摩接连召开紧急会议,魔法法律执行司和傲罗办公室则忙于争夺战时指挥权。 表面上,魔法部依旧在运转。接待来访者的职员仍然坐在金色大厅后面,纸飞机仍旧从一层飞向另一层,魔法部大厅里的雕像也仍旧喷吐着永远不会用完的水。可每个人都清楚,原本勉强维持着这座庞大机构的平衡已经被打破了。 必须尽快选出一位新部长。 最初的时候,鲁弗斯·斯克林杰和阿米莉娅·博恩斯的支持率几乎不相上下。 斯克林杰在傲罗办公室工作多年,有着丰富的战斗经验。他强硬、果断,头发和眉毛都像狮子的鬃毛,站在记者面前时总能给人一种随时准备亲自冲进食死徒据点的印象。在伏地魔已经公开回归的情况下,不少人认为魔法部需要的正是这样一位战时部长。 更何况,逮捕福吉的人正是斯克林杰。那件事一度为他赢得了极高的声望。支持他的人不断提醒公众,正是斯克林杰在魔法部最混乱的时候挺身而出,拿着威森加摩签发的逮捕令走进部长办公室,把企图出卖魔法界的福吉送进了阿兹卡班。 阿米莉娅则拥有另一种优势。她曾经担任魔法法律执行司司长,是威森加摩中最受尊重的成员之一。她的公正和强硬几乎无人怀疑。更重要的是,她刚刚遭到福吉陷害,在阿兹卡班里度过了一段随时可能丧命的日子。她被释放时身上还穿着监狱的粗麻囚衣。那张照片几乎传遍了整个魔法界:阿米莉娅站在魔法部门口,脸色苍白,头发被海风和牢房里的湿气弄得凌乱不堪,身后则是愤怒的人群和试图维持秩序的傲罗。 照片中的她没有哭,也没有对着记者诉说自己的冤屈,她只是向公众保证,会追查福吉与食死徒勾结的全部真相。 那份克制反而为她赢得了更多同情。 最初几天,两人的竞争始终没有明显结果。主张强硬作战的人支持斯克林杰,重视法律和秩序的人则更倾向于阿米莉娅。一些魔法部官员甚至已经开始私下猜测,威森加摩或许不得不进行第二轮表决。 然而,事情很快发生了变化。 那些在近期行动中被捕的食死徒,先后在审讯里暗示斯克林杰也与福吉的计划有所牵连。没有人拿出足以证明他参与陷害阿米莉娅的确凿证据。那些供词总是模糊不清,有时只是提到“傲罗办公室里有人配合”,有时则声称福吉曾经说过“斯克林杰不会造成麻烦”。 可在这种时候,人们往往不需要证据完整,只需要一个值得怀疑的方向。 《预言家日报》显然十分清楚这一点。 “傲罗办公室是否早已知情?” “斯克林杰为何没有及时阻止福吉?” “正义的逮捕,还是精心准备的政治背叛?” 一个个充满暗示意味的标题出现在报纸头版。丽塔·斯基特的文章尤其卖力。她没有直接指控斯克林杰与食死徒合作,却用了整整两版篇幅描述他与福吉过去的工作关系,还采访了七名“因害怕报复而不愿透露姓名的魔法部职员”。 其中一名职员声称,斯克林杰早就知道福吉在秘密调动傲罗。 另一名职员则坚称,自己曾亲眼看见福吉与斯克林杰在深夜单独谈话。 至于两个高级官员在战时局势下秘密开会究竟有什么不正常,文章没有解释。那显然也不是读者最关心的问题。 斯克林杰试图召开记者会澄清,可他的每一次解释都会在第二天变成新的标题。他说自己从未参与福吉的计划,《预言家日报》便刊登“斯克林杰坚决否认全部指控”;他说那些食死徒的供词不可信,报纸又会追问他为何在其他案件中愿意采纳同一批人的证言。 他的支持率开始一点一点下跌。 与此同时,法国、德国、奥地利等国的魔法部先后公开表达了对英国魔法界局势的关切,并以一种十分符合外交礼仪、同时又毫无疑问偏向阿米莉娅的措辞,称赞她在魔法法律领域的经验、勇气和原则。 外国魔法部无权决定英国部长的人选,可那些表态仍然产生了巨大影响。 对于刚刚经历部长勾结食死徒丑闻的英国魔法界而言,来自其他国家的公开支持意味着阿米莉娅不仅能恢复魔法部内部的秩序,也有能力重新取得国际社会的信任。天平彻底倒向了她。最终,阿米莉娅以压倒性的优势胜出。在威森加摩通过战时特别决议以后,她正式接替康奈利·福吉,成为英国魔法部的新任部长。 就职当天,魔法部大厅挤满了记者和职员。 阿米莉娅没有举行盛大的庆祝仪式,也没有安排乐队,更没有像福吉从前那样花费几个小时与每一位重要人物握手。她只站在大厅中央,宣布由于近期的争议,将由金斯莱接替斯克林杰成为傲罗办公室主任,并宣誓将尽快清除福吉留下的腐败、追查食死徒在魔法部内部的同谋,并以一切合法手段保护英国魔法界。 她说话时仍然穿着惯常的深色长袍,单片眼镜后的目光锐利得让不少记者不敢与她对视。 最初,许多魔法部职员都认为,阿米莉娅上台以后一定会立刻与布莱克家族展开公开合作。 这并不是毫无根据的猜测。布莱克家族曾经公开对阿米莉娅表达过支持,即使阿米莉娅不直接承认自己得到了他们的帮助,至少也应当在政策上给予回报。 然而,阿米莉娅的表现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她不仅没有公开与布莱克家族绑定,反而有意保持距离。 在第一次部长记者会上,一名记者询问她是否会和莫提斯·布莱克合作时,阿米莉娅只回答说,魔法部会听取任何对英国魔法界有益的意见,但不会允许任何家族或个人凌驾于法律之上。 第二次公开演讲里,她又强调,食死徒并不是魔法界唯一需要警惕的威胁。任何拥有过于强大力量、试图影响魔法部独立决策的人,都应当接受必要的监督。 她没有提到布莱克的名字,可每个人都知道她在暗示谁。 这种态度使不少魔法部的老人暗暗松了一口气。他们可以接受阿米莉娅改革福吉留下的混乱,也愿意支持她逮捕食死徒,但是却绝不能接受自己原本的权力受到威胁,阿米莉娅的态度让人多资深官僚感到了久违的安心,原本对她持观望态度的官员也逐渐开始配合她的命令。 短短几天里,新部长在魔法部内部的威望便稳固下来。 八月一个天气难得晴朗的清晨,阳光穿过格里莫广场十二号餐厅厚重的窗帘,在长桌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 克利切已经准备好了早餐。银盘里摆着煎蛋、熏肉、烤南瓜和一篮仍冒着热气的面包,茶壶在桌边自己倾斜着,为空杯添上红茶。 莫提斯一手拿着涂了果酱的面包,一手展开当天的《预言家日报》。 报纸头版几乎被阿米莉娅的照片占满,照片中的新部长站在魔法部大厅里,身后是一排刚刚被傲罗押送回来的囚犯。她神色严肃,偶尔挥动一下手臂,而那些囚犯则在魔法绳索的束缚下垂头丧气。 醒目的标题横在照片上方,“博恩斯部长宣告:我们将把食死徒赶出英国!” 过去一周,魔法部已经逮捕了数量惊人的食死徒和疑似协助者。傲罗办公室几乎每天都会公布新的行动结果。有时是从某个废弃庄园里搜出一批藏匿的黑魔法物品,有时是在对角巷附近抓获几名企图秘密联络的巫师,还有一次,他们甚至在一间专门出售麻瓜捕鼠器的商店地下室里找到了十二件食死徒长袍。 这些胜利给普通巫师带来了久违的信心。许多人开始相信,新部长真的能够控制局面。丽痕书店门口重新出现了排队的人群,对角巷里关闭多日的店铺也陆续开门。就连翻倒巷的黑巫师都比平时安分了许多。 头版报道中,阿米莉娅正以坚决的口吻表示,魔法部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追随伏地魔的人。在演讲的最后,她又一次提醒公众,危险不只来自拥有黑魔标记的巫师。英国魔法界必须警惕任何试图借战乱扩张私人势力的人。 莫提斯读到这里,嘴角微微扬了起来,“看来她适应得不错。” 赫敏坐在他对面,已经将同一篇报道读完了。她没有因为那些接连不断的胜利露出多少喜色,反而用手指轻轻敲着食死徒名单。 “伏地魔交给魔法部的明显都是些小角色。”她把报纸转了一个方向,推到莫提斯面前,“其中甚至有不少人应该只是受到了夺魂咒的控制。” 秋放下茶杯,朝名单看了一眼,“也就是说,这些人很可能并不是食死徒?” “很可能不是。”赫敏说道,“可是现在没有人愿意听这个。大家都被福吉的事情激怒了,只要魔法部说抓到的是食死徒,他们就恨不得第二天看见这些人全部被送进阿兹卡班。” 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一些,“可夺魂咒留下的痕迹不可能永远瞒住。等到审判真正开始,或者等人们从最初的愤怒里冷静下来,一定会有人发现这些问题。” 莫提斯咬了一口面包,“那就让他们发现好了。” 赫敏看了他一眼,“你一点也不担心?” “就这样已经足够了。”莫提斯说道,“我们需要的只是让阿米莉娅顺利坐稳部长的位置,又不是要替伏地魔把这场戏演上十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秋有些不解地看向他。 “可我们费了这么大力气才让阿米莉娅成为部长。”她说道,“如果她与伏地魔有所勾结的事情这么快就暴露,之前做的一切不就白费了吗?” 赫敏拿起自己的红茶,若有所思地看着杯中缓缓旋转的茶叶。片刻之后,她像是突然理清了其中的关键,“我们从来不需要保证魔法部的威信。” 秋转过头看她。 赫敏将茶杯放回桌上,“相反,民众对魔法部越不满,对我们越有利,不是吗?” 莫提斯赞许地点了点头,“没错。” 秋仍旧皱着眉,“可是照目前的情况来看,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露馅。伏地魔不可能真的把资深食死徒交给阿米莉娅做政绩。魔法部抓到的始终是这些无关紧要的人,次数多了,谁都会觉得不对劲。” “所以我才让阿米莉娅和我们保持距离。”莫提斯将报纸折起来,放在餐盘旁边,“而且不只是保持距离。她还必须有意无意地暗示,布莱克家族同样可能成为魔法界的威胁。” 秋想了想,“为了让人相信她没有被我们控制?” “这是第一点。”莫提斯拿起茶杯,“魔法部里的那些老官僚最担心的,不是阿米莉娅抓不到食死徒,而是她成为某个强大势力的代理人。福吉刚刚因为投靠伏地魔倒台,如果阿米莉娅上台以后立刻与我公开合作,他们会认为部长办公室只是换了一个主人。” “可她越是警惕布莱克家族,那些人就越会相信她能够独立做决定,他们的权力仍然稳固。”赫敏接过了话,“这样他们才愿意支持她。” “不愧是我的万事通小姐,就是这样。”莫提斯指了指报纸上那段关于“其他威胁”的讲话,“至于第二点,就是给那些逮捕行动提供另一个足够引人注意的解释。” 秋的眉头没有松开,“什么意思?” “伏地魔送给魔法部的都是小角色,这件事迟早会被人看出来。”莫提斯说道,“但发现问题,并不代表他们能够发现真相。大多数人不会直接想到部长正在与伏地魔合作,他们只会寻找一个自己能够理解的原因。” 赫敏低头看了一眼报纸,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他们会认为,阿米莉娅把真正的力量留在别处,是为了防备我们。” “或者认为布莱克家族正在暗中阻挠她。”莫提斯说道,“又或者认为一部分傲罗被调去监视与我们关系密切的人,所以没有足够力量追捕资深食死徒。具体是哪一种并不重要。” 他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只要第一批有地位的官员相信了这个解释,他们就会替阿米莉娅把剩下的部分补全。司长会向主任解释,主任会告诉下面的职员,职员回家以后再把听来的消息讲给家人。” “每传一次,猜测就会多一点。”赫敏说道。 “也会变得更像真的。”莫提斯笑了笑,“等这件事最终传到普通民众耳朵里时,他们听到的就不会是‘魔法部为什么抓不到重要食死徒’,而会变成‘阿米莉娅为了同时对付食死徒和布莱克家族,不得不分散力量’。” 秋沉默了一会儿,终于明白过来,“所以她对我们的警惕,不仅能取得官员的信任,也能转移那些人对逮捕名单的怀疑。” “没错。”莫提斯说道,“更重要的是,那些忌惮我们的纯血家族和魔法部官员会主动维护这个说法。他们希望布莱克家族是威胁,因为只有这样,他们自己的存在才显得重要。” 赫敏轻轻哼了一声,“他们会忙着证明自己没有多余。” “官僚最擅长的事情之一,就是为自己的必要性寻找理由。”莫提斯喝了一口红茶,目光无意间落向餐厅外的楼梯。 布莱克老宅的二楼安静得有些异常。往常这个时间,至少能听见哈利匆匆跑下楼梯的脚步声,或者他因为差点撞上克利切而发出的道歉。可今天从早餐开始,楼上始终没有任何动静。 莫提斯看了一会儿,忽然问道,“说起来,好像很久没看见哈利了。” 赫敏抬起头,“邓布利多教授带他去拜访一个人了。” “什么人?” “他没说。”赫敏摇了摇头,“只说好像和下学期的课程有关。拜访结束以后,哈利会去陋居住几天,等开学前再回来。” 莫提斯点了点头。 这大概是邓布利多为哈利准备的新课程,邓布利多总喜欢在真正揭开答案以前,让所有线索看起来像一堆毫无关系的旧故事。 不过哈利去陋居显然还有另一件更加紧迫的事。 “他确实该去了。”莫提斯说道,“再不去的话,恐怕还没等伏地魔动手,他就先被金妮杀了。” 秋没有忍住,轻轻笑了一声。 赫敏翻了个白眼,“金妮才不会因为这种事杀他。” “可能吧。”莫提斯一本正经地说,“但她会用蝙蝠精咒让他在陋居的花园里跑上两圈,然后再决定要不要听解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早餐桌上的气氛轻松了一些。 一直安安静静坐在旁边的达芙妮却没有跟着笑。她面前的煎蛋几乎没有动过,手里的餐刀已经在同一片面包上来回抹了许多次。原本只需要薄薄一层的黄油,如今堆得像一堵颜色发白的小墙。 达芙妮似乎终于下定决心,放下餐刀,“那个……” 她的声音不大,却立刻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莫提斯转头看向她。 达芙妮的脸颊已经浮起明显的红晕。她努力让自己的神情保持平静,可双手却不自觉地在桌下握紧,“莫提斯,我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怎么了?” 达芙妮看了赫敏和秋一眼,似乎很想换一个没有其他人在场的地方再说。可她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开了口,“我父亲想和你谈谈。” 莫提斯还没来得及回答,赫敏便有些诧异地抬起眉毛,“理查德先生想和莫提斯谈?” 达芙妮点了点头,“他昨天让猫头鹰送来了信,希望莫提斯有时间的话,可以去家里一趟。” 她说到这里,脸上的红晕更深了一些,眼中却又带着掩饰不住的期待。 赫敏看看达芙妮,又看看莫提斯,像是突然想到这次邀请可能并不只与魔法部局势有关。秋也慢慢放下了手里的茶杯,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莫提斯则像是完全没有察觉餐桌上忽然变得微妙的气氛,他把最后一口面包吃完,随手叠起报纸,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当然。”莫提斯对达芙妮笑了笑,“下午就去,怎么样?” 第333章 巫师的传统 格林格拉斯家的庄园坐落在牛津郡北部。从麻瓜道路上望去,那里只有连绵起伏的草坡、一片枝叶茂盛的山毛榉树林,以及几道被岁月侵蚀得斑驳不堪的石墙。偶尔有汽车从附近经过,车上的人只会觉得那片树林比周围更加幽静,却很少有人生出进去看看的念头。 只有穿过隐藏在林间的防护魔法,眼前的景物才会发生变化。 树林向两侧分开,一条铺着浅灰色碎石的道路沿缓坡向上延伸。道路两旁种着修剪整齐的紫杉,枝叶间点缀着盛开的白玫瑰。再往前,是一大片被矮石墙围起来的草地,几匹毛色油亮的马正在树荫下悠闲地低头吃草。 远处,一座典雅的宅邸坐落在阳光之中。 那幢房子并没有马尔福庄园那种咄咄逼人的华丽。它由浅灰色石块砌成,正面排列着高而狭长的窗户,屋顶上的烟囱和几座尖塔已经留下明显的岁月痕迹。爬山虎沿墙壁向上生长,覆盖了西侧的一小片外墙,几尊风化严重的石像则安静地立在露台和花园之间。 它看上去更像一座属于英国旧贵族的乡间宅邸,而不是刻意与麻瓜世界隔绝的巫师庄园。 莫提斯站在道路尽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周围,“这里和马尔福庄园很不一样。” 达芙妮站在他身边,低声说道,“父亲一直不喜欢马尔福家的风格。” “是因为孔雀太多?”莫提斯打趣的开口问道。 达芙妮愣了一下,嘴角不由得弯起一点,“父亲认为那是卢修斯先生自己的问题,不是庄园的问题。” 两人顺着碎石路向前走去。与莫提斯的从容相比,达芙妮显得有些不安。从离开格里莫广场十二号起,她已经第三次检查自己的长袍领口,手指也时不时抚过袖口上并不存在的褶皱。 莫提斯侧头看了她一眼,“你确定只是你父亲想见我?” “当然。”达芙妮回答得过于迅速。 她像是意识到这句话听起来很可疑,立刻放慢语气补充道,“信是父亲写的。他说有些事情想亲自和你谈。” “他有没有告诉你是什么事?”莫提斯打量着周围的陈设,随口问道。 “没有。”达芙妮停顿了一下,目光悄悄移向别处,“不过应该不是什么坏事。” 莫提斯没有继续追问,只是笑了笑。 格林格拉斯庄园与威尔特郡的马尔福庄园确实有很大不同。 马尔福家的宅邸仿佛竭力想让每一位访客相信,那里与麻瓜世界从来没有任何关系。会客厅里陈列的每件东西都带有明显的魔法痕迹,家族肖像会以一种近乎审查的目光打量客人,连花园里的白孔雀似乎都比普通孔雀多出几分纯血家族特有的傲慢。 格林格拉斯庄园却保留了许多麻瓜贵族宅邸的痕迹。花园里没有长着牙齿的魔法花卉,草场上的马也只是普通的马。道路旁的石灯大概曾经需要仆人逐一点燃,宅邸东侧甚至还留着一座早已不用的马车房。 当然,只要仔细观察,仍然能够发现这里属于巫师。两尊石像的眼睛一直随着访客移动;草地尽头的小喷泉喷出的水偶尔会在半空组成鸟的形状;屋顶上一只看似普通的铜制风向标,则在没有风的时候也始终指向莫提斯所在的位置。 庄园并没有隐藏自己的魔法,却也没有急于抹除与麻瓜历史有关的一切。这种从容或许比马尔福家的刻意撇清更符合一个真正古老的家族。 莫提斯和达芙妮走近宅邸时,厚重的橡木大门已经提前打开。 理查德·格林格拉斯站在门前的台阶上。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长袍,领口和袖口没有过多装饰,只别着一枚银绿色的家族徽章。午后的阳光落在他身上,使他那张与达芙妮有几分相似的脸显得比上次见面时更加温和。 阿斯托利亚站在他身边。她显然不像父亲那样打算维持正式的礼节。刚刚看见姐姐和莫提斯,她便开心地挥起手来。如果不是理查德不动声色地看了她一眼,她大概已经沿台阶跑下去了。 “姐姐!”阿斯托利亚先向达芙妮喊了一声,随后又笑眯眯地望向莫提斯,“莫提斯,你真的来了。” “看来我没有迟到。”莫提斯说道。 “没有,是父亲提前站在这里等了很久。”阿斯托利亚坏笑的看了一眼父亲。 理查德脸上的微笑僵了极短的一瞬。 “阿斯托利亚,”他语气温和地提醒,“我相信客人并不需要知道每一个细节。” 阿斯托利亚眨了眨眼睛,十分无辜地闭上嘴。 达芙妮低下头,像是在努力忍住笑意。她从踏进庄园后便一直紧绷着的神情,也终于稍稍放松了一些。 理查德沿台阶走下来,向莫提斯伸出手,“布莱克先生,感谢您能在百忙之中接受邀请。” “您这么说就太客气了。”莫提斯与他握了握手,“达芙妮帮了我很多。无论是在学校里,还是家族的生意,她都出了不少力。我一直没有亲自登门向您道谢,说起来,反而是我考虑得不够周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站在旁边的达芙妮微微低下头。 理查德看了女儿一眼,脸上的笑意更加真切,“如果不是您,她不会有今天这样的变化。” 达芙妮抬起头,似乎想制止父亲继续说下去,可理查德已经开了口。 “您或许不知道,她的社交恐惧真的是让我伤透了脑筋。我们曾经请过几位家庭教师,可无论别人怎样引导,她都不愿意表达自己的想法。” “父亲。”达芙妮小声说道。 理查德像是没有听见一样,“原本您让她打理布莱克家族的生意时,我还一直担心她能不能做好。没想到她非但做的不错,还克服了不敢说话的毛病。” 他的语气没有任何社交场合的敷衍,“所以,应该道谢的人是我。” 达芙妮的脸颊渐渐染上一层薄红。 莫提斯摆了摆手,“她能够克服那些困难,是因为她自己足够勇敢。不过如果我们继续站在门口这样互相恭维,恐怕到了午餐时间也进不了门了。” 理查德笑了起来,“您说得对,是我失礼了。” 他向旁边让开半个身子,抬手做了个邀请的动作,“请进。” 宅邸内部比外面看上去更加宽敞。入口处是一座挑高的大厅,黑白相间的大理石地面被打磨得十分光洁。正对大门的是一段向两侧分开的宽阔楼梯,扶手由颜色温润的深色木料制成,上面雕刻着缠绕在一起的藤蔓和飞鸟。 墙上挂着几幅风景画和家族肖像。风景画中的树木正在随风摆动,一群猎犬则在远处的田野里追逐什么。几名格林格拉斯家的祖先坐在各自的画框中,衣着横跨了好几个时代。有的人穿着巫师长袍,也有人穿着明显属于麻瓜贵族的外套、马裤和长靴。 这在马尔福庄园里几乎是不可能出现的景象。那里的家族肖像仿佛生来便穿着巫师长袍,甚至会让人产生马尔福家族从未在任何时期接触过麻瓜的错觉。 阿斯托利亚走在姐姐身边,小声向莫提斯介绍墙上的人,“那是埃德蒙·格林格拉斯。他在乔治二世时期担任过......” “阿斯托利亚。”理查德平静地叫了她一声。 “好吧。”阿斯托利亚立刻停止了介绍,但她的眼睛仍旧不时瞥向莫提斯,显然对接下来的谈话十分好奇。 莫提斯跟着理查德穿过大厅。走廊两侧摆放着雕花长桌、银制烛台和年代久远的瓷器。大部分东西本身并没有魔法,顶多只是被施加了防止破损和积灰的咒语。 走过一扇通往后花园的落地窗时,莫提斯停了一下。 窗外是一座修剪得十分整齐的英式花园。低矮的树篱组成规整的图案,中间则摆放着一座表面已经略微发黑的铜制日晷。更远处,几个家养小精灵正在给玫瑰丛除草,其中一个举着比自己身体还要高的园艺剪,每剪一下,树枝都会主动伸到合适的位置。 “格林格拉斯先生,”莫提斯说道,“这座房子很漂亮。跟这里一比,布莱克老宅简直不堪入目。” 理查德微笑着摇了摇头,“格里莫广场的宅邸有它自己的历史。只是布莱克家族的某些祖先,似乎更喜欢阴沉一点的装饰。” “‘一点’这个词非常宽容。”莫提斯想起布莱克老宅里那些发黑的墙纸、巨大的蛇形烛台,还有一排挂在墙上的家养小精灵脑袋,“我怀疑沃尔布加夫人认为,只要一间房子足够黑,住在里面的人就会显得更加高贵。毕竟这个颜色和我们的姓氏很有渊源。” 达芙妮忍不住笑出了声。 理查德也露出笑意。 “这座庄园看起来更接近麻瓜建筑,是因为我们从来没有完全掩盖那些历史。”他说,“这里的许多东西,都是祖先与麻瓜打交道时得到的。” “看来格林格拉斯家不像马尔福家那么介意这件事。”莫提斯微微的挑了挑眉。 “其实马尔福家也一样。”理查德一边向前走,一边说道,“威尔特郡那片土地最初由威廉一世赐予马尔福家族。他们早期与麻瓜王室保持着相当密切的关系,参与过宫廷事务,也通过与麻瓜贵族交往积累了不少财富。” 莫提斯看向他,“这么说,他们并不像自己宣称的那样,从来不屑于接触麻瓜?” “古老家族的历史,往往会随着家族当下的需要发生一点变化。”理查德意味深长地说道,“格林格拉斯家获得这片土地还要更晚一些,是威廉二世时期的事。我们的祖先同样与当时的麻瓜贵族有过往来。” 他指了指墙上一幅穿着猎装的男巫肖像,画中人正骑在一匹黑马上,身后跟着几名看不出是巫师还是麻瓜的猎手。 “《国际巫师联合会保密法》出台以后,马尔福家族开始极力撇清那些关系。他们移走了许多带有麻瓜纹章的物品,也重新修改了部分家族记载。” “而格林格拉斯家没有?” “我们认为没有必要。”理查德的语气十分自然,“与麻瓜来往过,并不代表一个巫师家族就失去了自己的传统。祖先做过的事情已经发生了,焚毁几幅画像或者藏起几封信,并不能真正改变历史。”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说到这里,他仿佛想起了一件有趣的事,“而且据说,马尔福家族还有人追求过伊丽莎白一世。” 莫提斯扬起眉毛,“追求过女王?” “是的。那位马尔福先生似乎相当认真,只是没有成功。”理查德笑了笑,“这件事在不少古老家族的私人记录里都有痕迹,不过马尔福家的人从来不愿意谈起。” “难怪他们要努力销毁历史。”莫提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被麻瓜女王拒绝,对他们来说大概比与麻瓜交往更难接受。” 达芙妮这一次没有忍住,轻轻笑了出来。 阿斯托利亚则睁大眼睛,显然第一次听说这件事。她刚要追问那位倒霉的马尔福究竟是谁,理查德已经在走廊尽头的一扇双开门前停下。 门上的黄铜把手自动转动,两扇门向内打开。会客厅不算太大,却布置得十分舒适。窗边摆着两把高背扶手椅和一张长沙发,壁炉上方挂着一幅牛津郡乡间的风景画。房间一侧立着装满书籍的橡木书柜,另一侧则陈列着几件银器和一个已经停摆的麻瓜座钟。 阳光透过浅色窗帘落在地毯上,使整间屋子显得温暖而安静。 理查德示意莫提斯和达芙妮进去,阿斯托利亚也跟着迈进了一只脚。 “阿斯托利亚。”理查德说道。 她立刻停住,“我只是想问问你们需不需要点心。” “厨房会准备。” “那需不需要......”阿斯托利亚还不死心的打算继续尝试。 “暂时什么都不需要。” 阿斯托利亚看看父亲,又看看莫提斯,终于明白接下来的谈话并不欢迎她参加,“好吧。”她并没有显得生气,只是朝姐姐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达芙妮的脸色顿时不太自然。 阿斯托利亚退出会客厅,体贴地替他们关上大门。门锁发出一声轻响,周围也随之升起一道极淡的隔音魔法。 莫提斯看了理查德一眼,在靠近壁炉的扶手椅上坐下。达芙妮坐到他旁边的长沙发上。她的背挺得很直,双手规规矩矩地叠在膝上。 理查德在对面坐下,挥了挥魔杖。房间角落的一只银壶自动飘了起来。茶杯从橱柜中依次飞出,稳稳落在三人面前。银壶微微倾斜,为每只杯子倒入颜色清亮的红茶。牛奶罐和糖罐也自行滑到桌边,旁边还出现了一碟刚刚烤好的奶油饼干。 莫提斯端起茶杯,却没有立刻喝。 “格林格拉斯先生,”他看向理查德,“不知道您今天找我来,究竟是为了什么事?” 理查德没有马上回答,他先向自己的茶里加了一点牛奶,用小勺缓缓搅动。银勺碰在杯壁上,发出两声清脆的轻响。 “其实不是什么紧急的事。”他说。 莫提斯等待着下文。 “我一直与格兰杰小姐保持书信往来。”理查德继续说道,“她向我询问过一些纯血家族和威森加摩成员的态度,我也为她提供过力所能及的帮助。” 达芙妮看了父亲一眼,似乎不理解父亲为什么现在提起这件事。 “所以,您最近的一部分安排和现状,我多少有所了解。”理查德说,“包括博恩斯女士成为部长,以及她目前对布莱克家族表现出的态度。” 他的语气平静,既没有表现出反对,也没有急于表达支持,“不过请放心,我今天邀请您过来,并不是为了讨论这些。” 莫提斯喝了一口红茶,“那我倒有些好奇了。” 理查德也端起茶杯,目光从杯沿上方落在莫提斯身上,“说实话,看到达芙妮与您的关系如此融洽,我很高兴。” 达芙妮的手指轻轻蜷缩了一下。 “尤其是你们刚才一起走进庄园的时候,”理查德继续说道,“我甚至产生了一种女儿已经结婚,今天带着丈夫回来探望我的感觉。” 达芙妮的脸在一瞬间红了起来。那片红色先从脸颊蔓延到耳朵,随后连脖颈也染上了一层浅浅的粉色。她猛地低下头,仿佛面前那杯红茶里突然出现了极其值得研究的东西。 “父亲!”她的声音比平时高了一些。 莫提斯也诧异地看向理查德。他预想过这场谈话可能与魔法部、纯血家族或者接下来的局势有关,却没有想到理查德会如此直接地提起达芙妮与自己的关系。 理查德神情不变,嘴角却带着一点似笑非笑的意味,“您不必感到意外,布莱克先生。一个父亲关心女儿未来的生活,应该算不上难以理解。” 莫提斯将茶杯放回托盘,“当然可以理解。只是我没想到您会这样开门见山。” “有些事情过分含蓄,反而容易造成误会。”理查德看了达芙妮一眼,“尤其是达芙妮不太擅长主动谈论自己的想法。如果我也等待她亲自开口,这场谈话或许要等到许多年以后。” “我可以自己说。”达芙妮低声反驳。 “当然。”理查德温和地说道,“等你认为时机完全合适的时候。” 达芙妮抿紧嘴唇,不再说话。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莫提斯看着这对父女,忽然明白了达芙妮从早晨开始为什么会表现得那样不安。她大概早已猜到父亲准备谈些什么,只是不知道理查德会说得如此直白。 理查德重新看向莫提斯,“您应该知道,巫师社会与麻瓜社会的习俗并不完全相同。” “哪一方面?” “婚姻。” 理查德说出这个词时,达芙妮的脸色又红了一些。 “英国麻瓜长期受到宗教影响,逐渐将一夫一妻制确立为法律和社会习惯。魔法界的发展则有所不同。我们拥有自己的制度、传统和婚姻契约,并没有完全接受麻瓜宗教所带来的限制。”理查德似笑非笑的看了莫提斯一眼。 莫提斯没有插话。 “在过去,某些古老巫师家族同时存在正妻与多名次妻,并不算十分罕见。”理查德说道,“只要双方家族提前订立契约,并且明确财产、姓氏和子女的继承次序,威森加摩通常不会干涉。” 他停顿片刻,又补充道,“不过,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习俗了。” “近些年来很少有人这样做?”莫提斯问。 “是的。保密法出台以后,巫师和麻瓜的生活方式虽然表面上分开,许多观念却仍然彼此影响。如今即使是纯血家族,也更愿意采用接近麻瓜贵族的方式。”理查德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讽刺,“他们会保有公开的情人,却不愿意缔结第二份正式婚姻契约。这样既能避免公开挑战现有习惯,也不必处理过于复杂的继承问题。” “听起来怎么有些像是逃避责任。”莫提斯勾了勾嘴角。 “很多古老家族都擅长这么做。尤其是在涉及继承人的时候,次妻的存在会让事情变得十分复杂。”理查德继续解释,“如果两段婚姻都有子女,家族姓氏、庄园所有权、金库钥匙以及世袭席位的归属,都必须在婚前契约里写得清清楚楚。否则等家主去世以后,一场争执就可能让整个家族分裂。” “而情人的子女通常没有正式继承权。”莫提斯说道。 “除非家主特别承认,或者家族已经没有其他继承人。”理查德点了点头,“这也是许多人宁愿选择情人,而不愿承认次妻的原因。对他们来说,感情可以存在,继承关系却不能受到威胁。” 达芙妮始终低着头,她当然听得出父亲并不只是在向莫提斯介绍魔法界的婚姻史。每一句有关次妻、情人和继承人的话,都与她的未来直接相关。 莫提斯也同样明白。他靠在扶手椅中,打量着理查德。 “格林格拉斯先生,”他说,“您今天特意请我过来,应该不只是想和我讨论古代婚姻制度吧?” “当然不是。”理查德坦然地点头,“恕我冒昧,但这件事关系到达芙妮,也关系到格林格拉斯家族。无论最后得到怎样的答案,我想我们都应该开诚布公一些。” 会客厅里的气氛悄然发生了变化。 理查德方才那种温和的闲谈神情渐渐收敛。他没有表现出敌意,却第一次显露出一个古老家族家主应有的审慎。 达芙妮也抬起头,她脸上的红晕尚未褪去,目光却已经落到莫提斯身上。显然,她同样知道父亲接下来要问什么。 理查德将茶杯放到桌上。瓷器与托盘接触,发出一声轻响。 “布莱克先生,我想向您确认一件事。” 他注视着莫提斯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之前在魔法界传得沸沸扬扬的、有关您真正身份的传言,究竟是不是真的?” 第334章 婚约 理查德的问题落下以后,会客厅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窗外传来树叶被风吹动的沙沙声。桌上的银壶已经停止冒出热气,茶杯边缘浮着一圈极淡的雾。墙上那座停摆多年的麻瓜座钟当然不会发出任何声响,可在这片突如其来的寂静里,它却显得格外醒目。 达芙妮依旧坐在长沙发上。她没有看父亲,也没有看莫提斯,只是低头望着自己放在膝上的双手。她的手指交叠得很紧,刚才还停留在脸颊上的红晕已经褪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小心翼翼的紧张。 莫提斯沉默片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红茶已经有些凉了。 “我想,达芙妮应该已经和您说过了。”他的语气十分平静,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虽然我从来没有特意把她叫到一个房间里,正式宣布过这件事,但我和其他人谈论相关事情时也从来没有避开她。她知道的,应该已经足够多了。” 理查德注视着他。 莫提斯放下茶杯,“而且恕我直言,我不太明白这件事与您刚才谈到的婚姻制度有什么关系。” 理查德没有因为这句反问显出不悦,他缓缓点了点头,像是早已料到莫提斯会这样回答,“达芙妮的确向我说过一些,可这些仍然只是推测。” “推测?”莫提斯扬起眉毛。 “您从未公开承认过自己的身份。”理查德说道,“更重要的是,达芙妮也没有亲耳听见您对她承认。” 莫提斯脸上的神情微微一顿。 理查德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目光依旧平静,却比刚才谈论家族历史时认真了许多,“布莱克先生,我没有指责您的意思。一个拥有许多秘密的人谨慎选择知情者,是十分正常的事。尤其是在现在这种局势下,任何一句话都有可能通过摄神取念、吐真剂或者某个不够谨慎的传话人落入敌人耳中。” “我相信您应该不只是单纯的表示理解吧。”莫提斯看着理查德笑了笑。 “但是从亲疏关系上看,”理查德说道,“达芙妮在您心中的位置,似乎并不如格兰杰小姐和张小姐。” 达芙妮猛地抬起头,“父亲,不是这样的。” 她说得很急,可话音刚落却又停住了。 因为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想反驳哪一部分。她确实知道莫提斯的许多秘密,也参与了布莱克老宅里的那些讨论。没有人阻止她旁听,更没有谁刻意把她排斥在外。 可理查德说得也没有错。 莫提斯从未亲口告诉她,他就是传言中的古魔王。 达芙妮一直认为那并不重要。她看见过莫提斯施展魔法,也看见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对待他的态度。有些答案即使没有被直接说出,也早已十分清楚。 然而直到父亲把这件事摆在面前,她才意识到,自己心底或许并不像想象中那样毫不在意。 赫敏知道莫提斯的计划,秋也清楚他的过去,而她所知道的一切,似乎都是在别人的谈话里一点点拼凑出来的。 理查德看了女儿一眼。 “达芙妮,你可以认为自己不需要一句正式的确认。但作为你的父亲,也作为格林格拉斯家族的族长,我不能用推测决定家族的未来。”他说完,重新转向莫提斯,“所以这个问题,我必须亲自向您求证。” 莫提斯没有立即回答,他看向达芙妮。 达芙妮已经重新低下了头。她脸上没有委屈,也没有责备,只是比刚才沉默了许多。 莫提斯忽然意识到,自己确实忽略了一件十分简单的事。 他从未有意隐瞒达芙妮。在布莱克老宅里讨论魂器、古代魔法和之后的计划时,他没有要求她离开,也没有因为她在场而改变说法。在他看来,这已经足以代表信任。 可没有隐瞒并不等于亲口告知,更不等于把一个人当作重要的对象,认真地向她解释自己的秘密。 他习惯了赫敏主动追问每一个疑点,也习惯了秋在察觉不对后直接要求一个答案。达芙妮却很少这样做。她总是安静地坐在一旁,听完所有能够听到的事情,从不因为别人没有主动告诉她什么而表示不满。 正因如此,她反而最容易被忽略。 莫提斯的神情认真起来,“抱歉。”他没有对理查德说这句话,而是转向达芙妮,“这件事是我考虑得不够周到。” 达芙妮轻轻摇头,“没关系,我真的不......” 莫提斯伸出手,握住了她。 达芙妮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的手指很凉,在被握住的一瞬间明显颤抖了一下。莫提斯没有松开,只稍稍收紧手掌,迫使她抬起头看向自己。 “达芙妮。”莫提斯看着她的眼睛,这一次,他没有留下任何含糊的余地,“我就是古魔王。” 达芙妮的身体轻轻一颤,她早就知道答案。 无论是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偶尔流露出的称呼,还是秋和赫敏不经意间的只言片语,都已经把真相放在了她面前。可当这句话真正由莫提斯亲口说出时,她还是感觉心脏仿佛被什么东西紧紧攥了一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传言并没有错。坐在她身边、会在早餐桌上开玩笑、也会在她不安时握住她手的人,正是那个存在于历史书里凶名赫赫的古魔王。 可那一瞬间从达芙妮心中涌出的,并不是恐惧,她只是忽然觉得,自己终于不再是隔着其他人的谈话触碰这个秘密。 “莫提斯,”她努力挤出一个微笑,“我不在意这些。” “不,这确实是我的问题。”莫提斯摇了摇头,“你不介意,并不代表我可以一直不说。抱歉。” 达芙妮望着他,脸颊重新泛起一层浅浅的红色。 她没有把手抽回来。 理查德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他脸上的审视渐渐淡去,随后露出了一点满意的笑容,“既然冕下愿意与我们开诚布公,那么我想,我们也可以继续谈剩下的问题了。” 称呼的改变使房间里的气氛再次发生了变化。 莫提斯看向他,“请说。” “我并不知道您究竟在计划一件怎样的大事。”理查德说道,“格兰杰小姐在信件中非常谨慎。她只询问家族的态度,从来不会透露不必要的细节。” “赫敏一直都做得很好。”莫提斯略带得意的开口。 “的确。”理查德说道,“不过即使不知道全部计划,我也能猜到,您想做的事情一定会对魔法界将来的格局产生巨大影响。”他的视线落在莫提斯身上,像是在进行最后一次权衡,“或许会改变魔法部的权力结构,或许会改变古老家族之间的关系,也可能比这些更加彻底。” 莫提斯没有否认。 理查德端起茶杯,却没有喝,“说实话,格林格拉斯家族很少公开站在某一方。” “这一点令我钦佩。”莫提斯由衷地点点头。 “我们没有试图进入魔法部,也没有在第一次巫师战争中公开支持黑魔王。并不是因为我们缺乏立场,而是因为一个家族的决定会影响许多人的生命。族长不能仅凭个人的好恶,把整个家族押在一个无法确认结果的选择上。”理查德抿了一口红茶,微笑的看向莫提斯。 “谨慎是古老家族能够延续下来的原因之一。”莫提斯说道。 “没错。”理查德轻轻转动茶杯,“但谨慎不等于永远不做选择。有些时候,继续保持中立本身也是一种选择,而且未必是正确的选择。” 他抬起眼睛。 “在目前的局势下,我相信您是比黑魔王更好的选择。” 莫提斯没有因为这句话露出多少喜色,“仅仅是更好的选择?” “对一名族长而言,这已经是相当郑重的评价了。”理查德微笑道,“黑魔王所建立的一切都依赖恐惧。他惩罚失败者,也怀疑最忠诚的追随者。这样的统治或许能在短期内取得胜利,却无法建立真正稳定的秩序。” 他看了一眼仍被莫提斯握着手的达芙妮,“而您至少懂得保护愿意追随自己的人。” 理查德沉默片刻,终于说出了自己的决定,“格林格拉斯家族从来没有在这样的战争中公开站队。不过这一次,我愿意在您身上赌一次。” 莫提斯与他对视,随后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感谢您的信任。”他的语气礼貌,却没有立刻接受这份表态,“不过,如果只是为了告诉我格林格拉斯家族愿意提供支持,我猜您不需要特意把我邀请到这里,更没有必要先讨论婚姻和继承。” 理查德点了点头,“您说得对。” 他没有回避莫提斯的目光。 “我知道,在您的授意下,格兰杰小姐一直在与不同家族接触。她负责传递您的意见,协调各方的要求,也替您处理了许多不适合亲自出面的事情。” 理查德的语气中带着真诚的赞赏。 “她的才能令我十分惊叹。从您三年级将她放在代理人的位置上开始,她的表现几乎无可挑剔。许多成年人都无法在如此复杂的关系中保持清醒,她却很少犯错。” 莫提斯轻轻笑了一下,“如果赫敏听到这句话,她大概会把它写进自己的履历。” 达芙妮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理查德也笑了笑,可神情很快又恢复严肃,“不过,也正是因为她做得太好,我才更加确信,有一个问题必须尽早解决。” “什么问题?” “继承。”理查德盯着莫提斯的眼睛,似乎想从中看出他的情绪。 莫提斯的笑意淡了一些。 理查德继续说道,“我不知道您是否真的永生不死。即使这个传言也是真的,从家族与势力长期发展的角度考虑,您仍然需要确定一位正统继承人。” “永生的人为什么需要继承人?”莫提斯嗤笑了一声。 “因为继承人并不只在您死亡以后才有意义。”理查德的回答没有丝毫停顿,“您不可能亲自处理每一封信、每一次谈判和每一个家族之间的争端。您需要一名能够在您不出面时代替您决策,而且其权威不会受到质疑的人。” 他看向桌上的茶具,仿佛正在排列一个看不见的棋盘。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权力不能永远分散在许多人手中。如果他们之间出现不同判断,下面的人应该服从谁?” 莫提斯沉默的看着理查德。 “我相信您明白这一点。”理查德说道,“格兰杰小姐开始替您管理家族事务以后,您并没有亲自与每个家族交涉。这本身就说明,您知道需要一个明确的决策中心。” 莫提斯点了点头。 “抛开我处理这些事情的天赋确实不如赫敏这一点,如果决策频繁地从不同地方发出,的确容易造成割裂。”他承认得十分坦然,“即使几个人的目标相同,也可能因为获得的消息不同而作出矛盾的决定。下面的人更会利用这种差异为自己争取利益。这一点我很清楚。” “那么我们至少在问题本身上没有分歧。”理查德将茶杯放下,“恕我冒昧,在邀请您来以前,我调查过您身边的人际关系。” 达芙妮脸上刚刚褪去的红晕又出现了。 莫提斯微微皱眉。 理查德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名单,“与您关系最密切的,首先是赫敏·格兰杰小姐和秋·张小姐。除此之外,还有法国古老家族德拉库尔家的长女芙蓉·德拉库尔。至于卢娜·洛夫古德小姐,她不仅与您关系亲近,也是您的学徒。” 莫提斯的眉头皱得更深了,“您调查得很仔细。” “这是我作为父亲必须做的事情。”理查德毫无歉意,“她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优势。格兰杰小姐拥有罕见的政治才能,张小姐则擅长处理具体的事物,德拉库尔小姐能够为您带来欧洲方面的联系,洛夫古德小姐是罕见的能学习古代魔法的天才。”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但是无论她们中的哪一个,至少在英国,都不具备格林格拉斯家族能够提供的影响力。” 会客厅里的空气仿佛骤然凝固。 达芙妮已经猜到父亲准备说什么。她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手指也在莫提斯掌心里不安地动了一下。 莫提斯看着理查德,“您究竟想说什么?” 理查德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了,他坐直身体,用一名家族族长参与正式谈判时才会使用的语气说道,“我希望您与达芙妮正式确立婚约。” 达芙妮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连脖颈都染上一层明显的绯色。 理查德没有停下,“作为交换,格林格拉斯家族会公开表示对您的支持。我们会承认您和达芙妮的婚约,也会利用家族在威森加摩与纯血社会中的关系,为您的计划争取更多支持者。” 莫提斯的眉毛轻轻扬了起来,“您的意思是,让我迎娶达芙妮作为正式妻子,再把赫敏、秋和其他人当作没有名分的情人?” “这是对各方都最有利的安排。”理查德点了点头,“达芙妮能够为您带来一个英国古老家族的正式支持。她将拥有明确的身份,她的孩子也可以成为毫无争议的继承人。至于格兰杰小姐她们,您与她们之间的关系并不需要因此结束。” 他语气平静得像是在提出一项完全合理的家族契约。 “我相信,这同样符合您的利益。” “恕我拒绝。”莫提斯几乎没有经过思考就脱口而出。 四个字落下以后,理查德的表情一下子僵住了。达芙妮脸上的血色也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她的手指本能地想从莫提斯掌心里抽出去,却被他及时握紧了。 “别误会。”莫提斯转头看向她,“我拒绝的不是你。” 达芙妮动作一顿。 莫提斯重新望向理查德,“格林格拉斯先生,我必须向您澄清。我拒绝您的提议,不是因为我不愿意娶达芙妮。” 理查德没有说话。 “而是因为达芙妮不是用来加强两个家族联系的筹码。”莫提斯说道,“联姻也不是我想要的合作方式。” 达芙妮怔怔地看着他。 “我知道达芙妮喜欢我。”莫提斯继续说道,“我也承认,我喜欢她。” 刚刚还脸色苍白的达芙妮,脸颊上重新浮起了红色。 这一次,她没有低头。 “但是我们之间的感情不应该成为一份交换条件。格林格拉斯家族不需要把女儿交给我来证明忠诚,我也不会通过迎娶某个人获得一个家族的支持。”莫提斯的语气并不激烈,却没有留下任何商量的余地,“同样,我不会让赫敏她们成为不能公开承认、上不得台面的情人。” 理查德皱起眉头,“冕下,您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我想我很清楚。”莫提斯微笑着点点头。 “如果您同时给予她们正式身份,继承关系会变得极其混乱。”理查德说道,“您的家族将来由谁管理?谁拥有最后的决定权?谁的子女是继承人?难道每一次决策都要让所有人坐下来表决?” 莫提斯笑了笑,“家族当然交给最有才能的人管理。” 理查德愣了一下,“什么?” “谁最适合处理事务,就由谁管理。谁最有能力作出判断,谁就拥有更多决策权。”莫提斯说道,“这与他拥有什么血统,或者是不是最先出生没有关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可继承从来不是这么决定的。”理查德发现自己有点看不懂这位古魔王的想法。 “所以我才要改变它。”莫提斯靠在扶手椅上,神情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我想创造的是一个人们能够依靠才能,而不是依靠姓氏和血统获得位置的世界。如果连我自己的家里都做不到这一点,那我还有什么资格谈论改变整个魔法界?” 理查德惊讶地望着他,“这根本不可能。” “也许。”莫提斯并没有因为他的否定生气,“至少对现在的纯血家族来说,确实很难想象。但您认为不可能,并不代表我必须放弃。” 他看了一眼达芙妮。 “如果您因此决定不支持我,我不会强迫格林格拉斯家族站队。你们可以继续保持中立,也可以等到局势更加明朗以后再作出判断。” 理查德的眉头依旧紧锁。 “但这不会改变我对达芙妮的感情。”莫提斯的声音很坚定。 达芙妮轻轻颤抖了一下,她脸上的红晕变得更加明显,眼睛里却像是有什么压抑许久的东西终于松开了。 莫提斯再次看向理查德,“而且,您不妨换一个角度想想。如果我今天可以为了获得格林格拉斯家族的支持,迎娶达芙妮,同时把赫敏和秋她们放到不能公开承认的位置,那么将来有一天,出现了一个比达芙妮更能帮助我的人,我会怎么做?” 理查德的神情微微一变。 “一个拥有更多威森加摩席位的家族,一位能够替我争取整个国家支持的女巫。”莫提斯说道,“如果利益足够大,我是不是也会为了她抛弃达芙妮?” 理查德没有回答。 “您今天希望我为了达芙妮降低其他人的身份,是因为这对格林格拉斯家族有利。”莫提斯继续说道,“可一个会为了利益抛弃感情的人,不会只背叛一次。” 他的语气依旧温和。 “您真的放心把女儿托付给这样的人吗?” 理查德沉默了,他的目光落在达芙妮身上,又缓缓移回莫提斯的脸。刚才那份看似周全的婚姻安排仍然符合古老家族的一切传统,也能为格林格拉斯带来最稳妥的地位。 可莫提斯的问题同样无法回避。 如果一个男人能够为了家族支持贬低自己原本珍视的人,那么格林格拉斯家族的影响力一旦消失,达芙妮又凭什么保证自己不会成为下一个被牺牲的人? 会客厅里再次安静下来。 莫提斯没有等待理查德作出新的条件,他站起身,仍然握着达芙妮的手,将她从长沙发上拉了起来。 “无论您最后作出什么选择,都不会影响我和达芙妮之间的关系。”莫提斯平静地看着理查德,“这一点,请您放心。” 随后,他转向达芙妮。 达芙妮站在他面前,眼睛微微发红,脸上却已经没有了刚才听到拒绝时的苍白与不安。 “跟我走吗?”莫提斯问。 达芙妮看着他的眼睛。 这一次,她没有去看父亲,也没有犹豫。 她缓慢而坚定地点了点头。 第335章 秋的生日 八月十八日的夜晚,格里莫广场十二号显得异常寂静。 平日里,这座老宅很少真正安静下来。即使所有人都待在自己的房间里,走廊深处也会传来画像的低语,楼梯偶尔会因为有人经过而发出吱呀声。厨房里的克利切总在忙碌,不是擦拭那些已经十分干净的银器,就是一边整理储藏室,一边低声抱怨小天狼星喝了太多珍藏的好酒。 若是哈利、小天狼星和莫提斯都在,情况还会更加热闹。 小天狼星经常故意在走廊里招惹自己母亲的画像,哈利则不得不在双方开始互相辱骂以前把他拖走。莫提斯偶尔会从某个本来没有门的地方突然出现,引起赫敏的训斥。 可今晚,他们全都不在。 莫提斯与达芙妮去了牛津郡的格林格拉斯庄园,自从下午离开以后便没有回来。哈利和小天狼星应韦斯莱夫人的邀请去了陋居,据说要在那里住到开学。格林德沃已经提前搬进戈德里克山谷那座新修好的房子,为之后的假死计划做准备。 芙蓉也在下午通过国际飞路网返回了法国。 法国魔法部临时召开了一场会议,要求她亲自回去听取接下来在英国的工作安排。虽然芙蓉临走前对这种毫无预兆的召回抱怨了很久,还坚称法国魔法部总能在最不合适的时候想起她,但她最终还是不得不离开。 偌大的布莱克老宅里,只剩下赫敏、秋和年迈的家养小精灵克利切。 客厅里的壁炉安静地燃烧着。 窗外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格里莫广场的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麻瓜住户的窗户也透出温暖的黄色灯光。偶尔有汽车从街道上经过,车灯在厚重窗帘的缝隙间一闪而过。 秋坐在靠窗的位置,已经不知道第几次看向门厅。墙上的古董挂钟缓慢走动,指针从七点滑向七点半,又逐渐接近八点。 门外始终没有传来任何声音。 她垂下眼睛,轻轻叹了口气,“不等了吧。” 秋的语气很轻,仿佛只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我们自己吃晚餐。理查德先生应该会留莫提斯在格林格拉斯庄园用餐。” 赫敏坐在沙发另一侧,手里虽然摊着一本书,却已经很久没有翻动书页,她看了秋一眼,脸上浮现出几分同情,也有几分毫不掩饰的不满。 “无论理查德先生有没有邀请,他都应该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 秋摇了摇头,“他最近要考虑的事情很多。” “所以呢?”赫敏合上书,“魔法部、伏地魔、德拉科的任务,哪一件都很重要。但这不代表他可以连你的十七岁生日都忘掉。” 十七岁对于巫师而言,与普通生日完全不同。从这一天开始,秋便是一名法律意义上的成年女巫。她可以不受踪丝限制地在校外使用魔法,可以独自签订魔法契约,也不再需要监护人为某些决定承担责任。 在许多巫师家庭里,十七岁生日都会举行相当正式的庆祝仪式,即使不宴请亲友,家人也会准备一件拥有特殊意义的成年礼物。 可格里莫广场十二号今晚甚至没有蛋糕。 “也许他真的忘了。”秋看着窗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而且我们从来没有见莫提斯庆祝过自己的生日,不是吗?他可能根本不在意这种日子。” 赫敏撇了撇嘴,“他怎么过生日?” “什么意思?” “就算他真的想庆祝,我们到底应该在蛋糕上插多少根蜡烛?”赫敏认真地算了一下,“十六根,二十三根,还是一百二十三根?” 秋怔了一下,她想象了一下克利切在蛋糕上插满一百多根蜡烛的样子。 “那已经不是生日蛋糕了,简直像海格用来给学生示范火螃蟹的教具。” 秋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积压在心里的失落稍稍减轻了一点。 就在这时,厨房的门打开了。 克利切托着一只比自己身体还宽的银盘走进客厅。他身上仍然穿着那件已经洗得发白的布巾,背比过去更加佝偻,两只蝙蝠般的耳朵从脑袋两侧垂下来。 银盘上摆着烤鸡、土豆和几碟热气腾腾的蔬菜,盘子后面还跟着一只自动飘浮的银汤锅。 克利切来到餐桌旁,打了个响指。盘子和餐具立刻飞到各自的位置,桌上的蜡烛也同时亮起。三套餐具整齐地摆在桌边,显然连达芙妮的位置也准备好了。 “格兰杰小姐,张小姐。”克利切鞠了一躬,“晚餐已经准备好了。现在要用餐吗?” 秋再次看向门厅,挂钟已经过了八点。 她沉默片刻,终于点头,“那就......” 话还没有说完,门厅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响动。老宅沉重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随后是门锁重新合拢的声音。 秋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她几乎从椅子上跳起,快步跑向门厅。赫敏也放下手里的书,跟在她身后,“你们终于......” 秋的脚步在门厅入口停住了。站在那里的只有达芙妮。她刚刚脱下外袍,正把它交给赶来的克利切。浅金色长发被夜风吹得稍显凌乱,脸颊上还残留着一层不太自然的红晕,像是在庄园的谈话还萦绕在她耳边。 秋眼中的光迅速暗了下去。 赫敏也愣了一下。 “怎么只有你?”她向达芙妮身后看了看,“莫提斯呢?” 达芙妮摇了摇头,“我们从庄园出来以后,他说还有一点事情需要处理。” “什么事情?”赫敏有些生气的开口问。 “他没有告诉我。”达芙妮的脸颊更红了一些。她显然仍在想着父亲提出婚约,以及莫提斯在会客厅里公开承认喜欢自己的事情,“他先把我送到对角巷,然后就不见了,我还是自己乘骑士公共汽车回来的。” 她说到这里,轻轻抿了抿嘴,“那辆车还是和以前一样糟糕。” 赫敏没有心情评价骑士公共汽车,她转头看向秋。 秋的神情肉眼可见地萎靡下去。刚刚听见开门声时亮起的眼睛重新失去光彩,嘴角也勉强抿成一条平直的线。 “我没事。”她在赫敏开口以前说道,“他应该是真的有事。” 赫敏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等他回来,我替你教训他。” “真的没关系。”秋摇了摇头。 “十七岁生日可没有第二次。”赫敏的语气十分坚决。 达芙妮终于意识到气氛不对,“今天是秋的生日?” “是。”赫敏说道,“而某个人不仅没有回来,还在把你送到对角巷以后直接消失了。” 达芙妮脸上原本因庄园谈话产生的红晕退去了一些,她看向秋,神情有些歉疚,“抱歉,我不知道。” “这又不是你的错。”秋摇了摇头。 达芙妮犹豫了一下。 “莫提斯应该不会忘记你的生日。”她努力替莫提斯寻找一个合理的解释,“或许真的有什么急事。最近伏地魔和魔法部那边都不太安稳,也可能是邓布利多教授临时找他。” 秋没有反驳,只轻轻点了点头。 她当然知道这些可能。莫提斯随时可能因为某个计划离开,也可能在没有时间解释的情况下赶去处理什么问题。理智告诉秋,她不应该因为一个生日责怪他。 可理智并不能使失落消失。 三人重新回到客厅。克利切已经把晚餐全部摆好。赫敏让他再添一套餐具,达芙妮坐到桌边,秋则回到自己刚才的位置。 她没有拿起刀叉。 烛火在银制餐具上轻轻跳动,桌上每一道食物都准备得十分精致,却没有人真正开口用餐。 秋静静地看着面前的火焰。 今天是八月十八日,从这一天起,她就是一名成年女巫了。 小时候,秋一直很喜欢自己的生日。 她的父母会在家里挂上会变化颜色的灯饰,母亲亲手制作蛋糕,父亲则会故意把礼物藏起来,让她沿着一串简单的魔法线索寻找。十一岁收到霍格沃茨录取通知书以后,她更加期待十七岁,因为那意味着她终于可以像父母一样,拥有自己的魔杖了。 然而认识莫提斯以后,她偶尔会希望这个日子能够再晚一个月。 如果自己出生在九月,或许就能与莫提斯进入同一个年级。他们会一起上课,一起参加考试,也会在相同的时间毕业。她不必总在某些课程结束后匆匆赶去找他,也不必提前一年离开学校,把最后一个学年留给莫提斯和其他人。 这种想法并不合理,没人能选择自己的生日。可在今天这样的夜晚,她仍然忍不住想,如果自己与莫提斯拥有更多相处的时间,一切是不是会有所不同。 秋的思绪越来越乱。失落、委屈和埋怨交织在一起。她知道莫提斯可能只是被某件重要的事情耽误,也知道自己不应该在所有人都为战争做准备时,因为一个生日表现得任性。 可越是这样劝说自己,她心里的委屈反而越清晰。 就在这时,两条手臂从身后伸了过来,轻轻环住了她的脖子。 秋整个人僵住了,一股熟悉的雪松木气味随之靠近。 那气味来自莫提斯的长袍,淡淡的,混合着夜风留下的一点凉意,拥有一种使人安心的力量。 “抱歉。”莫提斯的声音从她耳边传来,“稍微耽误了一点时间。” 秋咬住嘴唇,刚才所有的失落仿佛都在这一瞬间找到出口,眼眶也迅速泛起酸意。她不想让莫提斯看见自己因为这种事情流泪,只低下头,把声音压得很稳,“没关系。” 莫提斯没有松开她,“可是我怎么看,你都觉得很委屈。”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点玩味。 秋的身体再次僵住,她本来已经准备原谅他了,可是听见这句话,积压了一晚上的不满立刻涌了上来,“你......” 哪怕秋的脾气一向很好,此刻也忍不住生气。她猛地转过身,准备告诉莫提斯,把别人的生日忘得一干二净以后,再拿对方的失落开玩笑是一件多么过分的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然而她的话没有说出口。 一个微笑的少年站在她身后。 莫提斯外袍的袖口沾着一点细小的银色碎屑,几缕头发也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右手则捧着一只狭长的深蓝色盒子。 赫敏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达芙妮身边。她朝莫提斯手中的盒子看了一眼,随后拉着达芙妮走向一边。 莫提斯打开盒子。 里面放着一根发簪。簪身由金色、黑色与银色三种材质交织而成。细长的主体像两条彼此缠绕的枝蔓,末端则雕刻成一只展开翅膀的凤凰。翅膀边缘镶嵌着细小的银色纹路,随着火光变化,偶尔会有一抹幽蓝光芒从羽毛间掠过。 它没有使用宝石,却精致得令人无法移开目光。 莫提斯把发簪递到秋面前。 “秋。”他的声音不再带有玩笑,“生日快乐。” 秋怔怔地看着那根发簪。她伸出手,指尖轻轻颤抖,发簪落进她掌心,金属表面没有想象中冰凉,反而带着一点温和的热度。几道几乎看不见的魔法纹路在她手指下短暂亮起,随即重新隐入金、黑、银三色交织的簪身。 “我听说,这个东西叫簪子,对吧?”莫提斯问。 秋抬头看着他,“你从哪里知道的?” “很久以前,我去买咬人甘蓝种子的时候,遇到过一名来自中国的巫师。”莫提斯说道,“他告诉我,在你们那里,女巫成年的时候有时会收到一根发簪,表示她已经不再是孩子。” “所以你特意做了一根?” “原本以为不会花费太长时间。”莫提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袖口,“不过秘银和精金比我预计中更难融合,最后一道防御咒也总是把簪身烧出裂纹。我做了好几次,所以回来得晚了一点。” 达芙妮站角落,终于明白莫提斯为什么把自己送到对角巷后便突然消失了。 秋小心地抚过簪身,“这里面有防护魔法?” “几种小咒语。”莫提斯用一种仿佛那些咒语不值一提的口吻说道,“它会在你受到恶咒攻击时自动展开屏障,也能抵挡一部分针对精神和灵魂的魔法。” 他指了指金属交织的位置,“银色部分使用了秘银,黑色和金色的部分是精金。” 秋惊讶地抬起头,“精金?” “为了拿到这点材料,我费了相当大的力气。”莫提斯露出不满的神情,“尼可·勒梅那个老吝啬鬼明明还有不少,却只肯给我这么一点。” “你很早之前就开始准备了?” “主要是古代魔法的防御咒需要精金稳定。虽然秘银也不错,但是精金的传导性更好。”莫提斯看着秋,“毕竟是成年礼物,总不能只是好看。” 秋的眼睛已经有些湿润。她握紧发簪,脸颊也渐渐染上一层红色。刚才那些失落与埋怨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种几乎让她无法开口的喜悦。 可她仍有一个问题必须确认,“莫提斯。” “怎么了?” “你知道在中国,男人送女人发簪代表什么意思吗?”秋盯着莫提斯的眼睛。 客厅里突然安静下来。 莫提斯挠了挠脸颊,目光下意识向赫敏所在的方向飘去。 赫敏立刻拉住达芙妮的手臂,“我们上楼。” “可是晚餐.....”达芙妮显然很想知道后续的发展。 “克利切会替我们保温。”她根本没有给达芙妮留下反对的机会,直接把她往楼梯方向带去。走出客厅门口时,赫敏还回过头,意味深长的看了莫提斯一眼,随后才关上房门。 客厅里只剩下莫提斯和秋,连克利切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退回了厨房。 莫提斯重新看向秋。他脸上罕见地出现了一丝尴尬,却没有像过去那样用玩笑把问题含糊过去。 “我知道。”他轻轻点头。 秋的呼吸停顿了一下。 莫提斯望着她,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秋,我爱你。” 这句话的尾音还没有完全消失,莫提斯便感觉有什么东西猛地撞进了自己怀里。 秋抱住了他。那股力量来得太突然,莫提斯向后踉跄了两步,膝弯撞到沙发边缘。两个人一起倒在柔软的靠垫上,蓝色的礼物盒也掉在地毯上,发出一声轻响。 下一刻,一个温热而柔软的东西贴上了他的嘴唇。 莫提斯怔了一瞬,随即伸手抱住了她。 壁炉里的火焰安静地燃烧着。桌上的蜡烛轻轻摇曳,金色火光落在秋披散的黑发上,也照亮她清丽的脸庞。 过了很久,秋才稍稍退开,她脸颊通红,呼吸也有些急促,却没有从莫提斯怀里离开。 秋低头看了看掌中的发簪,随后坐起身,将披在肩后的长发缓缓拢起。 她的动作很轻,也十分认真。 黑色长发在脑后挽成简单的发髻。那根金、黑、银三色交织的簪子穿过发间,末端展开翅膀的凤凰停在她耳后,细小的蓝色纹路在火光下微微闪烁。 秋转过脸,“怎么样?” 莫提斯看着她。 “真好看。”他微笑着说道,“我记得你跟我说过东方家庭都会有一种望女成凤的期待,依我看,他们根本不用担心这些,你已经是一只展翅的凤凰了。” 秋眼中的笑意一点点亮起,像有星光落进那双深色的眼睛。 她再次俯下身,长发间的簪子划过一道柔和的银光。 “莫提斯。”秋轻声说道,“我也爱你。” 第336章 伏地魔的计划 九月一日来得比所有人预想中都快。 整个暑假仿佛都被福吉的倒台、阿米莉娅的上任以及接连不断的逮捕行动占据了。等到对角巷的橱窗重新挂起霍格沃茨校袍、羽毛笔和成捆羊皮纸时,许多人才突然意识到,新的学年已经近在眼前。 国王十字车站里依旧挤满了麻瓜旅客。 扩音器不断播报着列车信息,行李箱的轮子从地面碾过,发出杂乱的滚动声。麻瓜们匆匆赶往自己的站台,很少有人留意九号与十号站台之间,总有一些打扮古怪的家庭推着装满皮箱和笼子的手推车,若无其事地穿过一面坚硬的砖墙。 九又四分之三站台,深红色的霍格沃茨特快停靠在站台旁,车头不断喷出浓密的白色蒸汽。猫头鹰在笼子里不耐烦地扑动翅膀,学生们隔着车窗互相招手,家长则抓住最后一点时间,反复叮嘱那些他们显然认为一离开视线便会闯祸的孩子。 莫提斯站在列车中段,身旁是赫敏、秋和达芙妮。 赫敏正第三次检查自己的行李。 “魔药学课本、变形术课本、羽毛笔、备用墨水……”她一边低声念着,一边确认每只皮箱上的锁扣,“达芙妮,你的级长徽章带了吗?” “带了。” “秋,你的扫帚已经送上车了?” “十分钟前就送进去了。”秋有些无奈地看着她,“赫敏,我们只是去学校,如果忘了东西可以让莫提斯去取。” 赫敏抬起头,“暑假太忙了,我们昨天晚上才开始收拾行李,检查一下总是没有错的。” 距离发车已经不到十分钟,通往站台的砖墙突然接连荡开几圈水波般的纹路。一个又一个红头发的身影从墙中冲了出来。 韦斯莱一家终于赶到了。 韦斯莱夫人推着一辆堆得摇摇欲坠的手推车,嘴里还在催促后面的人快一点。韦斯莱先生一边护住几只猫头鹰笼子,一边向差点被撞到的巫师连声道歉。罗恩拖着自己的皮箱紧随其后,头发比平时更加凌乱,脸上写满了对这场仓促赶路的抱怨。 哈利也跟在人群里。他和金妮并肩走着,两人挨得很近。金妮正仰头对他说着什么,哈利一边听一边笑,完全没有注意到罗恩落在他们身后的目光越来越不友善。 莫提斯玩味的打量着他。 “看样子,”他等哈利走近后说道,“你暑假的最后一段日子过得相当不错。” 哈利脸上的笑容顿时变得有些不自然。他的目光飞快地从莫提斯身旁的三位姑娘身上扫过,又看了看站在自己旁边的金妮,耳朵渐渐泛红。 “还可以。”哈利轻轻咳嗽一声,试图让自己的语气显得随意,“陋居一直都挺好的。” “确实挺好。”罗恩从后面挤了过来,面色不善地瞪了哈利一眼,“这家伙几乎每天都和金妮待在一起。早上一起去田里,下午一起骑扫帚,晚上还要坐在花园里聊天。简直像陋居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哈利张了张嘴,“罗恩,我没有......” “你有什么意见吗?”金妮已经转过身,对自己的哥哥怒目而视,她的个子虽然比罗恩矮了不少,可那种神情还是让罗恩本能地向后缩了一点,“你自己不也一样?阿丽安娜来了以后,你哪天没有跟着她?” 罗恩的脸立刻红了,“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只是带她熟悉陋居!” 金妮毫不客气地指出,“她已经来过陋居很多次了。” “可她对田地附近还不够熟悉。” “所以你们需要每天去那里待两个小时?” “我们是在练习魔法。” “是吗?”金妮抱起双臂,“我怎么记得妈妈看见你们的时候,你连魔杖都没有拿出来?” 站在韦斯莱夫人身边的阿丽安娜捂住嘴,发出一阵轻轻的笑声。 她今天穿着一件格兰芬多的长袍,长发整齐地垂在肩头。比起刚刚重新接触人群时,她已经自然了许多。即使被金妮当众提到,也只是脸颊微红,并没有像过去那样慌乱地躲到别人身后。 罗恩的脸色却已经与自己的头发十分接近,“阿丽安娜,你倒是说句话。” “我觉得金妮说得没错。” 阿丽安娜的回答使周围几个人都笑了起来,罗恩瞪大眼睛,显然没想到自己唯一可能的盟友会如此迅速地倒向对面。 “好了。”哈利看见罗恩似乎有越描越黑的迹象,连忙插进两人中间,“火车快开了。我们这么多人,肯定没办法全挤进一个包厢。”他说着,已经伸手去拿自己的行李,“晚餐的时候再见。” 这句转移话题的话显得十分明显,不过站台上的汽笛恰好在此时发出一声长鸣,帮他避免了继续解释。 韦斯莱夫人立刻开始催促所有人上车。她先拥抱了金妮,又拉住罗恩检查他的衣领,随后把哈利也抱进怀里,叮嘱他有问题及时写信。韦斯莱先生则站在一旁提醒他们,如今局势不同,途中无论遇到什么异常都要立刻通知列车上的教授和傲罗。莫提斯朝哈利点了点头,“晚餐见。” 哈利如释重负地拉着罗恩离开了。金妮走在他身边,似乎仍在低声数落自己的哥哥。阿丽安娜则跟在罗恩另一侧,眼中始终带着忍不住的笑意。 赫敏目送他们走进车厢,摇了摇头,“罗恩迟早会发现,干涉妹妹的生活只会让自己倒霉。” “他已经发现了很多次。”秋说道,“只是不肯吸取教训。” 第二声汽笛响起,列车旁的人群开始加快动作。 莫提斯看了一眼站台前方。一个铂金色头发的身影刚刚从远处登上列车。德拉科没有和往年一样带着克拉布、高尔大摇大摆地穿过人群,而是低着头,动作迅速地消失在车门后面。 “你们先去找个包厢。”莫提斯压低声音,对赫敏、秋和达芙妮说道,“我有点事情要问德拉科。” 赫敏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立即明白了。 “找个隐蔽的地方。”她说,“走廊里人很多。” “我会注意的。” 莫提斯将行李交给她们,独自登上列车。 霍格沃茨特快缓缓开动时,站台上的声音顿时变得更加嘈杂。家长们追着车窗挥手,低年级学生把脑袋探到外面大声告别。白色蒸汽沿着车身翻涌,很快便把九又四分之三站台遮在一片模糊的雾气里。 列车驶出车站,窗外的景色逐渐变成伦敦一排排灰暗的屋顶。 莫提斯沿车厢向前走去。过道里挤满了寻找座位的学生。几个一年级新生拖着比自己还大的皮箱,不知所措地堵在门口;级长们则在过道里不断提醒所有人不要奔跑。 莫提斯经过几个包厢,终于在列车中部看见了德拉科。 包厢门没有完全关上。德拉科坐在靠窗的位置,正低声和阿斯托利亚说着什么。他的神情比暑假时平静了一些,至少脸上已经恢复了几分往常的苍白与矜持。不过眼睛下方仍然留着淡淡的阴影,左手也始终不自然地压在长袍袖口上。 阿斯托利亚则抱着一小袋糖果,显得轻松得多。 莫提斯拉开包厢门,“德拉科,我......” 阿斯托利亚看见他,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姐夫,你来了?” 莫提斯猛地呛了一下,猛地咳嗽了两声,“你叫我什么?” “姐夫。”阿斯托利亚十分自然地重复了一遍,仿佛这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称呼。 莫提斯盯着她,“是谁教你这么叫的?” “没有人教我。”阿斯托利亚耸了耸肩,“你那天离开以后,我听父亲说了会客厅里发生的事。” “你父亲把整场谈话都告诉你了?” “不是全部。”阿斯托利亚想了想,“他只说你无论如何都会娶我姐姐,也不会因为格林格拉斯家族的选择改变对她的感情。既然这样,我提前叫一声姐夫有什么问题?” 莫提斯张了张嘴。 “而且,”阿斯托利亚继续说道,“虽然父亲对你还有一些顾虑,母亲倒是很满意。” “你母亲也知道了?” “父亲不可能瞒着她。”阿斯托利亚笑眯眯地从糖果袋里拿出一颗太妃糖,“她说至少你不会为了家族利益把姐姐抛弃掉,比大多数纯血家族安排的对象可靠得多。” 莫提斯忽然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受到了称赞,还是被卷入了一场他根本没有参加的家庭讨论。 德拉科原本阴沉的脸上也出现了一丝笑意,“如果你打算毕业后立刻举行婚礼,”他说,“请务必让我担任伴郎。” 莫提斯转头瞪了他一眼,“你居然还有心情开玩笑?” 德拉科脸上的笑意僵了僵,“只是一个建议。” “那我也建议你先把自己这学期的任务处理好。”莫提斯朝过道偏了偏头,“跟我过来。我有正事问你。” 德拉科的神情立刻发生了变化,刚才因为玩笑短暂消失的忧虑重新浮现在他的脸上。他下意识地按了一下左臂,随后向阿斯托利亚点点头,“我一会儿回来。” 阿斯托利亚看看他,又看看莫提斯,显然猜到两人要谈的不是普通事情。她没有追问,只摆了摆手。 莫提斯带着德拉科继续向前,直到找到一间无人使用的空包厢。 两人走进去以后,莫提斯关上门,随手在门锁和行李架上各点了一下。一道无形的隔音结界迅速覆盖整个包厢,车轮撞击铁轨的声音顿时变得沉闷了许多。 窗外的伦敦郊区不断向后退去。 德拉科坐到靠门的位置,背脊挺得很直,双手却紧紧交握在一起。 莫提斯没有绕圈子,“怎么样?” 德拉科抬头看着他,“母亲回到庄园以后,黑魔王召见了她。”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即使明知隔音结界已经生效,他仍然不敢把那个称呼说得太大声,“他问母亲去了什么地方,也问她为什么把我留在教父家里。母亲虽然回答了,但是他还是用了摄神取念。” 莫提斯并不意外,这一切都与他预想的一样,“他看见了多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几乎全部。”德拉科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 “他看见你去找我,也看见你答应帮助我杀死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母亲没有试图隐瞒,她说自己根本挡不住他。” “这反而是最安全的做法。”莫提斯说道。 如果纳西莎尝试抵抗,伏地魔一定会怀疑她知道更多。让他毫无阻碍地看到那些事,才最容易使他相信自己已经掌握了真相,而且关键的记忆他已经进行过修改,其实没什么值得担心的。 德拉科点了点头,“黑魔王很高兴。” 他说这句话时,脸上没有半点喜色,“他认为你终于准备和邓布利多决裂,还说你与白魔王之间的合作本来就不可能长久。他让我按照你的安排行动,配合你除掉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 “听上去,他对这个计划十分满意。”莫提斯勾了勾嘴角。 “是的,可是……”德拉科的身体稍稍前倾,“他要求我在真正动手以前,必须提前通知他。” 莫提斯扬起眉毛,“理由呢?” “他说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都十分危险,仅凭我们可能出现意外。所以到时候,他会派一批食死徒进入霍格沃茨,确保计划能够成功。”德拉科的脸上浮现出明显的不安,“可我觉得他根本不是想帮助我们。” “当然不是。”莫提斯回答得十分轻松。 德拉科怔了一下,“你知道?” “伏地魔如果突然开始关心我们的安全,我反而要怀疑他是不是喝错了魔药。”莫提斯靠在座位上,望着窗外迅速掠过的田野,“他让你通知他,是因为他想知道我什么时候会与阿不思和盖勒特一起出现。等我们打得差不多了,他再让食死徒进来收拾残局。” 德拉科紧张地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他一定准备借这个机会同时除掉你。” “这是个很好的机会。” “那我们还要继续吗?”德拉科看着他,声音里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恐惧,“如果他派来的不是普通食死徒,而是贝拉特里克斯或者其他人......” “别担心。”莫提斯笑了笑,“他想借这个机会除掉我,我也正希望他这样想。你按照他的命令做就好,不需要改变任何事情。” 德拉科仍然不太放心,却没有继续反驳。他已经从蜘蛛尾巷的谈话中明白,莫提斯知道的远比自己多。既然对方对伏地魔的打算毫不意外,那就说明这部分同样在计划之内。 莫提斯收回目光,“说起来,伏地魔准备怎么让食死徒进入霍格沃茨?” 德拉科摇了摇头,“他让我自己想办法。”那张苍白的脸上出现一丝苦涩,“他说如果连这点事情都做不到,我也没有资格继承马尔福家族。他只保证,只要我能找到进入学校的通道,他就会派人配合。” 莫提斯轻轻哼了一声。伏地魔显然仍然不打算让德拉科轻松完成任务。即使他相信莫提斯想利用德拉科杀死邓布利多,也没有放弃继续折磨这个少年的机会。 “不过,”德拉科迟疑了一下,“我倒是有一个主意。” “说说看。” “几年前,父亲带我去博金—博克商店处理家里的一些黑魔法物品。当时博金告诉我,他店里有一个消失柜。” 莫提斯的目光微微一动,“消失柜?” “那东西和普通用于藏人的柜子不一样。”德拉科说道,“它原本有一对。一个人从其中一个柜子进去,可以直接从另一个柜子出来,就算两个地方相隔很远也没关系。” “另一只柜子在霍格沃茨?” “我想是的。”德拉科点了点头,“博金说,霍格沃茨那一只以前出了故障,所以两只柜子的联系变得很不稳定。不过运送一些小东西还是可以做到的。” “所以你想找到学校里的那一只,把它修好?”莫提斯摸了摸下巴,思考着可行性。 “是的。”德拉科的语速渐渐快了一些,“如果两个柜子的通道恢复,食死徒就不必经过学校大门,也不用突破邓布利多设置的防护。他们可以从博金—博克商店直接进入霍格沃茨。” 他说完,有些忐忑地观察莫提斯的反应。这个办法显然不是临时想到的。从离开蜘蛛尾巷以后,德拉科大概一直在思考如何完成伏地魔交给他的任务。 莫提斯点了点头,“是个不错的主意。” 德拉科明显松了一口气,可很快又露出几分局促。“只是……我不确定学校里的柜子究竟在什么地方。就算找到了,我也不懂该怎么修复这种东西。”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它应该涉及空间魔法,还有一些很旧的炼金术。我翻过教父的书,可那里面没有完整的修复方法。” 德拉科犹豫片刻,终于抬起眼睛,“莫提斯,你能教我吗?” 莫提斯笑了笑,“你先找到那只柜子在哪儿。” “然后呢?” “我帮你修。” 德拉科怔了一下。他原本大概以为莫提斯只会提供一些指导,或者给他一本记载着修复方法的书。如此干脆的回答,使他紧绷了一路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谢谢。”他长长吐出一口气,“我会尽快找到它的。” “不必太着急。”莫提斯摇了摇头,“你突然表现得过于积极,反而可能引起怀疑。开学以后先像平常一样上课,不要让别人看出你在执行什么秘密任务。找到柜子以前,也不要主动联系伏地魔。” 德拉科认真地点头。 莫提斯看着他,语气逐渐严肃起来,“还有一件事,你必须记住。” “什么?” “你只需要按照伏地魔交代的方式去做。寻找通道,修复消失柜,通知他行动时间,这些都可以照办。”莫提斯稍稍停顿,“至于计划最后能不能成功,那是我的事,不是你的。” 德拉科张了张嘴,“可如果出了意外......” “那也不用你来解决。”莫提斯说道,“无论发生什么,先保证自己的安全。不要试图独自对付邓布利多,不要在食死徒进来以后逞强,更不要为了向伏地魔证明什么而冒险。”他的声音并不大,却使德拉科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体,“我答应过你母亲,不会让你出事。” 德拉科望着他。 过去几个月积压在他心里的恐惧并没有完全消失。黑魔标记仍然烙在他的手臂上,伏地魔也依旧掌握着马尔福一家人的生死。可至少在这一刻,他觉得自己可以松一口气了。 “我明白了。” 德拉科的眼中浮现出真切的感激,他用力点了点头。 第337章 魔药课的新教授 霍格沃茨的新学期,在一种与往年截然不同的气氛中开始了。 夜幕笼罩着城堡,礼堂穹顶上翻滚着厚重的乌云。几百支蜡烛悬浮在四张长桌上方,金色火光映照着银盘和高脚杯。刚刚结束漫长旅程的学生们坐在各自学院的长桌旁,衣袍上还带着一点苏格兰高地夜晚的凉意,却没有像往年那样立即开始谈论暑假的趣事。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不时越过新生队伍,投向礼堂四周。 那里站着几名傲罗。他们没有坐在教职工长桌旁,也没有穿魔法部的正式制服,只披着颜色低调的旅行斗篷,分散守在几扇大门和通往教师席的台阶附近。每个人的魔杖都放在能够随时抽出的位置,目光则警惕地扫过长桌、窗户和穹顶下方的每一处阴影。 魔法部早在开学前就宣布,为了保证学生的安全,会派遣傲罗驻守霍格沃茨,但是当学生们亲眼看到他们的时候,还是不可避免地想起伏地魔已经归来的事实。 一年级新生挤在礼堂前方,紧张地望着四周。有人好奇那些傲罗,有人则被成百上千双眼睛盯得脸色发白。一个矮小的男孩牢牢抓着自己的长袍袖口,看上去很想转身逃出礼堂,却又被身后的同伴堵得无路可走。 莫提斯坐在斯莱特林长桌旁,目光从几名傲罗身上一一扫过。 金斯莱不在其中。负责这次驻守任务的似乎是唐克斯。她站在靠近侧门的位置,身上穿着一件不太合身的灰色斗篷,领口下方露出魔法部傲罗制服的一小部分。 她在人群中格外显眼,原本鲜艳的头发不知什么时候起变成了一种黯淡的灰白色,长度也比从前更短,几缕头发毫无精神地贴在额角。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眼睛下方带着明显的疲惫,看上去仿佛已经连续许多天没有好好休息。 莫提斯看了她一会儿。 唐克斯似乎察觉到有人注视自己,也朝斯莱特林长桌望了过来。 两人的目光刚好相遇。 莫提斯对她笑了笑,算作招呼。 唐克斯的表情却在一瞬间僵住了。她急忙转开头,把视线投向礼堂侧门。动作快得几乎有些慌乱,连肩上的灰色斗篷都被带得晃动起来。 莫提斯微微扬起眉毛。 “你惹她生气了?”秋低声问。 她也注意到了唐克斯奇怪的反应。 “我最近连见都没见过她。”莫提斯说道。 赫敏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轻轻皱了一下眉,却没有追问。 “或许只是工作太累了。”达芙妮小声说道,“现在傲罗办公室的人手严重不足,她看上去很憔悴。” 这时,礼堂大门重新打开,麦格教授快步走了进来。她戴着那顶尖顶巫师帽,手里拿着一卷长长的羊皮纸,身后则跟着一排因为紧张而显得格外安静的新生。一张三脚凳已经摆在礼堂前方,那顶打满补丁、磨损严重的分院帽正放在凳子上。 四张长桌旁的交谈声渐渐平息。 麦格教授走到三脚凳旁,将手里的羊皮纸展开。分院帽先照例唱了一首比往年更长、也更加忧虑的歌。它提醒学生,在外界充满猜疑与冲突的时候,学院之间的分裂将变得格外危险。 歌声结束后,礼堂里响起掌声,几个一年级新生却显得更加紧张了。 分院仪式随即开始。 莫提斯对今年的新生没有太大兴趣。他看了一会儿分院仪式,目光便越过新生队伍,落向教职工长桌。 教师们大多还是熟悉的面孔。麦格教授的位置暂时空着;弗立维教授坐在一摞厚书旁边,与斯普劳特教授小声交谈;海格坐在长桌最靠边的位置,一看见哈利望过去,便立刻露出一个足以让胡子全部向两侧分开的笑容。 斯内普也在。他仍旧穿着那身漆黑长袍,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若不是莫提斯知道德拉科暑假一直住在蜘蛛尾巷,恐怕很难从斯内普此刻的神情里看出,他刚刚花费了一个月时间教导一名随时可能遭到伏地魔审查的学生。 不过,教职工长桌上也多了一张陌生的面孔。 那是一位身材异常肥胖的老巫师。他穿着一件昂贵的紫红色天鹅绒外套,背心上的金纽扣被圆滚滚的肚子绷得十分紧。光秃秃的头顶在烛光下微微发亮,下巴上则留着一小撮银白色胡须。他坐在邓布利多附近,正笑眯眯地与旁边的弗立维教授交谈,偶尔还朝学生长桌投来颇有兴趣的目光。 赫敏也注意到了他。她稍稍靠近莫提斯,把声音压得很低。“那个人好像是霍拉斯·斯拉格霍恩。” “谁?” “霍拉斯·斯拉格霍恩。”赫敏朝教师席微微偏了偏头,“你认识他吗?” 莫提斯仔细打量了那个肥胖的老头片刻。 斯拉格霍恩恰好抬起头,视线从格兰芬多长桌上的哈利身上滑过,又在斯莱特林长桌停留了一会儿。他的目光看似随意,却准确地掠过几个出身显赫或者近来名声很大的学生。 最后,他的目光短暂落在莫提斯身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莫提斯摇了摇头,“不认识。” 赫敏有些遗憾地叹了一口气,“去年我们一直在尝试争取他的支持。” “他已经很久没有公开活动了。”秋补充道,“我们给他送过几封信,但每次收到的回复都很客气,也什么都没有答应。” 莫提斯再次看向教师席,“他不打算表态?” “看起来是的,不过斯拉格霍恩家族的立场十分特殊。”赫敏显然对这一切早已烂熟于胸,开始低声解释,“与其他纯血不同,斯拉格霍恩家族并不把血统看作判断一个巫师价值的唯一标准。” “他们更看重能力。”达芙妮说道。 赫敏点了点头,“只要一个巫师足够有才能,无论他来自纯血家族、混血家庭还是麻瓜家庭,斯拉格霍恩都会愿意与他来往。霍拉斯本人教过许多后来很有影响力的人,其中不少都是麻瓜出身。” “这听上去倒很符合我们的主张。”莫提斯说道。 “只符合一部分。”赫敏纠正道,“他们认为有才能的人应当获得地位,却未必真正关心没有才能的人会受到怎样的待遇。对于那些不够聪明、不够强大,也没有特别背景的巫师,斯拉格霍恩家族通常采取的态度是无视。” “这已经比认为麻瓜出身的人都该被清除强得多了。”秋说道。 “所以在目前的局势下,他们算是少数有可能接受我们主张的纯血家族。”赫敏说,“至少他们不会仅仅因为一个人的血统拒绝合作。” 前方传来一阵掌声。 一名新生刚被分进赫奇帕奇,跌跌撞撞地跑向长桌,险些被自己的长袍绊倒。 秋等掌声稍稍平息,才继续说道,“问题是斯拉格霍恩家族没有什么明确的继承人。现在家族里的大部分事情,基本都是霍拉斯·斯拉格霍恩自己决定。” “而他非常狡猾。”赫敏说道,她的语气中带着一点显而易见的不满,“无论我们问他什么,他都会顾左右而言他。问他是否愿意反对纯血至上的主张,他就回答每一种古老传统都有值得研究的地方;问他是否愿意与我们合作,他又开始谈自己教过哪些优秀学生。” “有一次他用了三页羊皮纸回信。”秋说道,“其中两页半都在回忆自己过去主持过的聚会,最后只说他会认真考虑我们的建议。” 莫提斯忍不住笑了一下,“听起来确实是位很擅长回避问题的人。” “我们原本以为你可能认识他。”赫敏说道,“他与邓布利多教授差不多是同一个时代的人。” “阿不思上一年级的时候,我已经七年级了。”莫提斯再次看了看霍拉斯,“他看起来可没有阿不思岁数大。” 而这时达芙妮忽然开口,“我听父亲提起过斯拉格霍恩。” 赫敏和秋同时看向她。 “他说霍拉斯的聚会很喜欢召集有才能,或者拥有特殊家庭背景的年轻巫师。”达芙妮说道,“他会在学生还没有毕业的时候与他们建立关系,为他们提供一点帮助。等那些人将来进入魔法部、圣芒戈或者其他重要机构以后,他也会得到相应的回报。” “通过学生建立自己的人脉网络。”莫提斯说道。 “差不多。”达芙妮点头,“许多如今很有地位的巫师年轻时都参加过他的聚会。霍拉斯或许没有正式的继承人,却拥有一个由历届学生组成的关系网。这也是斯拉格霍恩家族仍然具有影响力的原因。” 她看向赫敏,“既然书信无法让他明确表态,也许我们可以参加他的聚会。只要有机会直接接触,就更容易知道他究竟在顾虑什么。” 赫敏眼睛微微一亮,“是个好主意。” “前提是他愿意邀请我们。”秋说道。 达芙妮朝教师席看了一眼,斯拉格霍恩似乎仍在观察几张学生长桌,“我想,他不会错过主动认识莫提斯、赫敏或者哈利的机会。” 赫敏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如果他真的发出邀请,我们可以先了解......” 她的话没有说完。 最后一名新生已经在分院帽高声喊出“拉文克劳”以后,匆匆跑向了自己的学院。麦格教授卷起名单,拿走三脚凳和分院帽,返回教职工长桌。 邓布利多随即站了起来,礼堂中的交谈声很快消失。 他仍然穿着一件绣着银色星星的深蓝色长袍,半月形眼镜后的眼睛在烛光下闪烁着柔和的光芒。与去年相比,他看上去没有多少变化,脸上依旧带着让新生稍稍安心的微笑。 “欢迎,欢迎各位回到霍格沃茨。”邓布利多张开双臂。“也欢迎今年刚刚加入我们的新生。无论分院帽把你们送去了哪里,我相信你们很快都会发现,霍格沃茨的楼梯、画像和盔甲,会平等的给每个人造成麻烦。” 几张长桌旁响起轻轻的笑声。 “经过从伦敦到这里的漫长旅程,我知道大家一定已经饿了。”邓布利多说道,“不过在开始晚餐以前,我还有几件事情需要宣布。”学生们的目光集中到他身上。 “第一,经过一段时间的休养,西比尔·特里劳妮教授的身体已经恢复。因此,本学期的占卜课将继续由她担任。” 话音刚落,礼堂里顿时响起一片失望的哀叹。 特里劳妮教授坐在教职工长桌靠后的位置。她披着一条布满亮片的巨大披肩,脖子上挂着许多珠链。听见学生们的反应,她显得十分受伤,立刻凑到旁边的教授耳边说了些什么,大概是在解释这些哀叹早已被她从水晶球里预见。 邓布利多耐心地等待声音平息,“我很高兴大家仍然对占卜课保持如此巨大的热情。” 礼堂里又出现了一阵压抑的笑声。 “第二,”邓布利多继续说道,“从这个学期开始,西弗勒斯·斯内普教授将不再担任魔药学教师。” 礼堂里突然安静了。不少学生下意识看向斯内普,斯内普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似乎对几百双眼睛同时投向自己早有准备。 邓布利多的声音继续响起,“他将接任黑魔法防御术教授。” 短暂的沉默以后,四张长桌旁同时爆发出惊讶的议论。 “斯内普?” “邓布利多终于让他教了?” “那黑魔法防御术明年还会不会换教授?” “他以前不是一直申请这个职位吗?” 格兰芬多长桌上的反应尤其强烈。许多学生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显然已经开始想象斯内普会如何对待他们的黑魔法防御术作业。 斯莱特林长桌的情绪则复杂得多。一部分学生显得兴奋,认为自己的院长终于得到了理应属于他的职位;另一部分已经习惯在魔药课上获得照顾的人,却开始担心新教授未必会同样偏爱斯莱特林。 莫提斯看向教师席。斯内普依旧没有任何表示,他只是微微抬起下巴,以一种近乎冷漠的神情接受所有人的注视。 “至于魔药学,”邓布利多等议论声稍稍降低后说道,“将由曾经在霍格沃茨任教多年的霍拉斯·斯拉格霍恩教授负责。” 斯拉格霍恩立刻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笑容满面地向四张长桌挥手,紫红色外套上的金纽扣在烛光下闪闪发亮。几个高年级学生礼貌地鼓掌,新生们则好奇地打量这位看上去像一只穿着天鹅绒衣服的大海象般的教授。 接下来邓布利多又宣布了禁林、违禁物品以及安全方面的规定。与往年不同,他特意提醒所有学生,不得私自离开城堡,也不得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接近学校外围的防护魔法。 站在礼堂四周的傲罗,使这些警告显得格外真实。 最后,邓布利多微笑着抬起双手,“现在,我想大家已经忍耐得足够久了。请享用晚餐吧。”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四张长桌上的金盘立刻装满食物。烤牛肉、羊排、馅饼、香肠和堆得高高的土豆几乎同时出现,空气中很快弥漫起浓郁的香味。学生们终于暂时放下傲罗、食死徒和新教授的话题,纷纷伸手拿取面前的食物。 晚宴一直持续到很晚。 甜点消失以后,各学院学生在级长的带领下离开礼堂。走廊里很快挤满了人,画像中的人物站在画框边缘,好奇地观察今年的新生。盔甲偶尔在拥挤中发出不满的金属碰撞声,几名傲罗则仍守在重要的楼梯口。 莫提斯与赫敏、秋和达芙妮沿着走廊的方向走去。他们刚刚经过礼堂外的门厅,哈利便从格兰芬多的队伍中挤了过来。 “莫提斯。”哈利压低声音,“你知道斯内普为什么突然去教黑魔法防御术吗?” 莫提斯看了他一眼,“我还以为你现在和西弗勒斯的关系已经不错了。” 哈利的神情有些尴尬,“他现在对我确实很好。”说出这句话时,他似乎仍然不太适应,“我也没有像以前那样对他抱有敌意。只是……我一直以为邓布利多教授暑假带我去找的斯拉格霍恩,是回来教黑魔法防御术的。” 赫敏立即停下脚步,“斯拉格霍恩是你找回来的?” “也不能说完全是我。”哈利挠了挠头,“邓布利多教授带我去见他。他当时躲在一座麻瓜房子里,还把那里伪装成遭到食死徒袭击的样子。教授想让他回霍格沃茨,可他一直不肯答应。” “然后你说服了他?”秋问。 哈利露出一个有些无奈的表情,“邓布利多教授好像从一开始就没指望用语言说服他。” “那他为什么带你去?”达芙妮问。 “因为斯拉格霍恩喜欢有名气或者有背景的学生。”哈利说道,“邓布利多教授说,只要让他看见我,并且让他觉得回到学校以后有机会认识更多值得结交的年轻巫师,他就会改变主意。” 莫提斯笑了一下,“看来阿不思很了解自己的老同事。” “斯拉格霍恩最后确实答应了。”哈利点头,“不过邓布利多教授让我去找他,不只是为了让他回来教书。” 赫敏的神情认真起来,“还有什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哈利看了一眼周围。 其他学生仍在经过门厅,几个一年级新生正被移动的楼梯弄得不知所措。他将声音压得更低,确保只有莫提斯几人能够听见。 “邓布利多教授说,我需要从斯拉格霍恩那里了解伏地魔是怎样开始制作魂器的。” 赫敏微微睁大眼睛,“斯拉格霍恩知道?” “邓布利多教授认为他知道。”哈利说道,“汤姆·里德尔在霍格沃茨读书时,斯拉格霍恩曾经教过他,而且好像很喜欢他。教授怀疑,伏地魔第一次认真了解魂器,就是从斯拉格霍恩那里得到的线索。” 莫提斯的目光变得深了一些,“阿不思想让你得到那段记忆。” “是的。”哈利点了点头,“他告诉我,如果我要成为黑魔王,又不想重蹈伏地魔的覆辙,就必须理解伏地魔是怎样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我不能只知道他做过什么,还要知道他为什么会做出那些选择。” 赫敏看了哈利一会儿,“所以邓布利多教授打算让你故意接近斯拉格霍恩?” “应该是。” “那你有没有试着拉拢他?” 哈利点点头,又很快摇了摇头,“我在回来的路上试过。我提到魔法部现在的变化,也问他怎样看待纯血家族和麻瓜出身巫师的关系。” “他怎么回答?”秋问。 “他假装没听懂。”哈利无奈地说道,“每当我把话题转到立场或者合作上,他就开始讲自己以前教过哪些学生。他还告诉我,某位圣芒戈治疗师能得到现在的职位,全靠他当年写过一封推荐信。” 赫敏叹了一口气,“果然和我们收到的回信一样。” “不过,”哈利继续说道,“他说开学以后会邀请我参加一个私人聚会。好像都是他认为有才能或者有背景的学生。” 他看向几人。 “我准备等参加聚会的时候再试一次。” 第338章 天衣无缝 等最后一批学生回到各自学院的休息室时,霍格沃茨已经完全沉入夜色。 礼堂里的蜡烛逐一熄灭,走廊上的画像也陆续拉起帷幕。偶尔有一两名级长从楼梯口经过,催促仍在外面逗留的低年级学生赶快回去。驻守城堡的傲罗开始接替巡夜任务,他们的脚步声沿空旷的石廊传出很远,为开学第一夜增添了一种往年从未有过的紧张气氛。 斯莱特林休息室里却依旧十分热闹。 学生们围坐在壁炉旁,谈论新来的魔药学教授,以及斯内普终于如愿接任黑魔法防御术的消息。几个高年级学生正在猜测新教授是否也会偏爱斯莱特林;另一群人则认为,不管霍拉斯·斯拉格霍恩对哪个学院更好,魔药课至少不再需要面对斯内普那种令人窒息的沉默。 莫提斯一直等到赫敏、秋和达芙妮回到寝室,休息室里的人也逐渐散去,才独自走进一条没有其他人的走廊。 一阵淡淡的蓝色光芒从脚下升起,迅速包裹住他的身体。周围的石墙、火把和地下湖幽绿色的光一同消失。下一刻,莫提斯已经出现在黑魔法防御术办公室外的走廊里。 办公室的木门紧紧关闭,缝隙里没有透出灯光。 莫提斯抬头看了看门牌。那块牌子上的名字已经改成了“西弗勒斯·斯内普”。墨迹像刚刚干透不久,几个字母仍在木板上缓慢蠕动,试图把自己的位置排列得更加整齐。 以往莫提斯拜访斯内普时,通常会直接出现在办公室内。 不过如今情况有些不同,斯内普不再独自居住,而且时间已经很晚。莫提斯认真考虑了一下,觉得自己至少应该表现出对私人空间的基本尊重。 于是他抬起手,在门上用力敲了三下。 沉闷的敲门声在寂静走廊里传出很远。 门内没有立刻传来回应。过了片刻,里面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某件东西被匆忙移开的声音。门锁发出连续几声轻响,至少两道防护魔法被解除,办公室的门终于向内打开。 斯内普站在门后。他没有穿平日那身扣到领口的黑色长袍,而是披着一件同样漆黑的睡袍。平时总是垂在脸颊两侧的头发显得比白天更加凌乱,苍白的脸上则带着一种被人打扰后特有的阴沉。 他看清门外的人,神情没有变得轻松,反而更加不善了。 “冕下。”斯内普低沉地说道,“永生的人是不是也不需要睡觉?” 莫提斯愣了一下,随后笑了起来,“西弗勒斯,火气别这么大。” “我确信任何人在这个时间被人从床上叫起来,都有权保留一点火气。”斯内普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您在这种时间出现,最好是因为霍格沃茨即将遭到袭击,而不是因为您突然想找人聊天。” “我打扰你了?”莫提斯带着调侃的意味开口,随后朝办公室里看了一眼,“那我是不是应该明天再来?” 斯内普闭了闭眼睛,像是用尽了多年教导格兰芬多学生培养出来的忍耐,才没有当着一位古魔王的面直接关门。 他向后让开一步,“进来吧。” 莫提斯从他身边走进办公室。 斯内普立刻关上门,重新落下防护咒。门框上闪过一道暗红色光芒,整间办公室与外界的声音彻底隔绝。 “新办公室很不错。”莫提斯饶有兴趣地环顾四周。 黑魔法防御术办公室已经被斯内普重新布置过。 格林德沃留下的装饰大多被清理干净。墙壁重新变成阴沉的灰色,窗帘严严实实地遮住夜色,几排书架上塞满黑魔法、诅咒和防御术方面的书籍。墙边的玻璃柜里放着许多遭到诅咒的物品,有干枯的手掌、开裂的面具、被银链缠住的黑色匕首,还有一个不断从内部渗出红雾的小盒子。 唯一称得上多余的摆设,是桌边花瓶里插着的一束白色百合。 那东西显然不是斯内普自己准备的。 莉莉站在办公桌旁。她同样披着睡袍,红色长发松散地垂在肩头,脸上还残留着一丝被人撞见后的尴尬。看见莫提斯进来,她下意识整理了一下衣领,面颊也悄悄泛起红色。 莫提斯向她点了点头,“晚上好,莉莉。” “冕下。”莉莉避开他的目光,声音有些不自然,“这么晚过来,是出什么事了吗?” 斯内普走到壁炉旁,轻轻挥动魔杖。壁炉中熄灭不久的木柴重新燃烧起来,橙红色火光迅速驱散了房间里的寒意。三把扶手椅从墙边滑到壁炉前,桌上还出现了一壶热茶。他虽然对深夜来访表现得极为不满,待客的动作却仍旧十分规范。 莫提斯在其中一把椅子上坐下,“阿不思已经把整个计划都告诉你了吧?” 斯内普在他对面坐下,睡袍的下摆像一片黑色阴影落在椅子周围,“如果您指的是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假死、您本人被魔法部控制,以及德拉科负责让食死徒进入学校的计划,是的。” 莉莉坐到斯内普旁边,脸上的红色还没有完全褪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莫提斯点了点头,“那伏地魔呢?” “他也告诉了我一部分安排。”斯内普端起茶杯,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复述一份普通的课程计划,“伏地魔认为,既然您准备利用德拉科的任务除掉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他也十分乐于看见你们彼此残杀。” “这很像汤姆。”莫提斯不屑的笑了笑。 “他要求我继续配合德拉科。”斯内普说道,“等您真正对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动手以后,德拉科会按照计划从背后袭击您。” 莫提斯的嘴角微微扬起,“让德拉科偷袭我?” “只是第一步。”斯内普继续说道,“伏地魔会让贝拉特里克斯率领食死徒进入霍格沃茨。我和她负责确保邓布利多、格林德沃以及您都无法活着离开。” 莉莉的眉头轻轻皱起。即使早已知道这是计划的一部分,听见斯内普用如此平静的语气谈论他奉命杀死莫提斯和邓布利多,仍然使她有些不安。 莫提斯却笑出了声,“汤姆有时候真的很天真。” 斯内普冷哼了一声,“或者说自大,不过这项计划是否成功,对伏地魔来说并没有您想象中那么重要。”他把茶杯放回桌面,“如果成功,他会一次除掉三个最大的威胁。如果失败,德拉科会死,而马尔福家族也会因为再次让他失望受到惩罚。”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冰冷的讽刺,“无论结果如何,他会达成自己的某一个目的。说真的,现在的他就像一条认不清自己体型的毒蛇,总是试图吞下比自己庞大很多的东西,却从不考虑那会不会撑死自己。” 莫提斯看了他一眼,“西弗勒斯,你被调任黑魔法防御术以后,讽刺人的能力似乎也跟着提高了。” 莉莉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 斯内普的目光在她脸上停顿片刻,原本阴沉的神情不易察觉地柔和了一些。 不过他很快重新看向莫提斯,“还有一个问题。” “什么?” “您确定贝拉特里克斯可信吗?”斯内普眯起眼睛,“虽然我知道她说服了伏地魔和福吉合作,然后又在关键时刻给了福吉致命的打击。但是这也有可能是伏地魔在将计就计,不是吗?” 莫提斯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您没法保证那个疯女人不会借这个机会直接对您使用索命咒。”斯内普说道,“您如果打算在所有人面前假装受伤或者被俘,至少得确保她不会真的把您杀了。” “你说得有道理。”莫提斯煞有其事的点点头。 “所以?” 莫提斯打量了斯内普一会儿,脸上重新浮现出笑容,“我能肯定她不敢背叛我。” 斯内普愣住了,那张总是缺乏表情的脸上,出现了一种极少见的空白。 莉莉也惊讶地抬起头。 “您能确定?”她问,“她可是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据我所知最忠诚的食死徒,就算您通过一些手段控制了她,也难说她会不会突然倒戈。” “因为我给她见识了地狱,而伏地魔并没能救她。”莫提斯说道。 斯内普沉默了好几秒。他像是在认真判断莫提斯是否只是为了报复自己开门时的态度,而故意在深夜讲了一个荒唐的笑话。 可莫提斯的神情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 “您对她做了什么?”斯内普努力维持着声音的平静。 “我不打算在莉莉面前说出来,她可能会觉得我会带坏哈利。”莫提斯半开玩笑的说道。 斯内普的脸色变得十分古怪,他慢慢靠回椅背,似乎推测着所谓的地狱究竟是什么。 “在神秘事务司和阿兹卡班的行动里,黑魔王身边大部分有能力的食死徒都已经被您除掉了。”斯内普最终放弃了思考,转而缓缓地开口分析着形势,“现在真正算得上有用的,除了科班·亚克斯利和拉巴斯坦·莱斯特兰奇,也就只剩下我、贝拉特里克斯,以及刚刚从阿兹卡班救出来的卡罗兄妹。” 斯内普发出一声嗤笑,“而贝拉特里克斯在食死徒中的地位尤其特殊。黑魔王信任她,也愿意把许多无法交给其他人的任务交给她。如果您能确定她不会背叛您……”他停顿了一下,“那么不管您准备做什么,黑魔王那边恐怕都不会出现真正的阻碍。” “这也是我制定这个计划的原因。”莫提斯说道,“而且你应该已经猜到了,我之所以选择在阿米莉娅控制的魔法部面前被俘......” 斯内普忽然抬手,打断了他,“我看得出来。” “我还什么都没说。”莫提斯略带不满的抗议。 “阿米莉娅·博恩斯显然也是您的人。”斯内普的语气里透出一丝不耐烦,“否则,一个以强硬和憎恨黑魔法闻名的魔法法律执行司司长,在遭到食死徒伏击、又被福吉送进阿兹卡班以后,为什么会突然同意与伏地魔合作?” 莫提斯挑了挑眉,“也许她只是为了魔法界的稳定。” “请不要把我当成福吉。”斯内普冷冷地说道,“她在成为部长以后刻意疏远布莱克家族,同时又通过贝拉特里克斯与黑魔王合作。这一切如果不是事先安排好的,只能说明她在阿兹卡班里被巨怪打坏了脑子。”莉莉再次低下头,努力不让自己的笑意太明显。 斯内普看向莫提斯,“您不必再向我炫耀自己究竟在黑魔王身边安插了多少人,如果您只是想看我露出惊讶的表情,您可以来上黑魔法防御术,我会对您的表现大加赞赏。” 莫提斯有些遗憾地靠回椅背,“那还是算了,上课太无聊了,除非你能告诉我什么我不知道的东西......” 斯内普的嘴角狠狠的抽动了一下。 壁炉里的木柴发出一声轻响,迸出几点明亮的火星。 短暂的玩笑过去以后,莫提斯的神情渐渐认真起来,“等阿不思、盖勒特和我一起从公众视野里消失,伏地魔会认为已经没有任何人能够正面阻止他。” 斯内普也收敛了讽刺,“他会变得更加激进。” “不是激进,是无所顾忌。”莫提斯说道,“他会迫不及待地公开自己的力量,攻击魔法部,清除所有拒绝服从的人。他隐藏了这么多年,一旦确认最大的威胁全部消失,过去积累的恐惧和愤怒都会变成疯狂。” “这正是您想要的。”斯内普看着他,“让他主动走到所有人面前。” “只有这样,我们才能真正结束这一切。”莫提斯停顿了一下,“而哈利也会走向属于他的命运。” 听见哈利的名字,莉莉的手指不由得收紧。 斯内普的目光同样发生了细微变化。 “你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对吧?”莫提斯问。 斯内普微微皱眉,“当然。”他的回答没有任何迟疑,“按照原定计划,我会继续留在黑魔王身边,为凤凰社和哈利提供情报。必要的时候,我会告诉他他需要做什么。” “那就好。”莫提斯看着他。 “不过您为什么特意再问一次?”斯内普显得有些不解。 莫提斯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把目光转向莉莉,“我担心你因为莉莉在这里,忍不住对那孩子提前透露一些不该说的东西。” 莉莉的脸一下子红了。 斯内普的神情也变得有些僵硬,“我能够分清私事和任务。” “我当然相信你。”莫提斯说道,“但一个人重新得到失去多年的东西以后,总会比平时更害怕再次失去。” 斯内普没有反驳。 莫提斯则看向莉莉,“还有不到一年,哈利就满十七岁了。” 莉莉脸上的红晕渐渐褪去。 “明年暑假,他身上的保护咒会随着成年而解除。”莫提斯继续说道,“到时候你就不必再像过去那样,在每个暑假留在布莱克老宅维持魔法。” 莉莉轻轻点头。这么多年来,她只能在哈利不知道的地方守护他。即使两人身处同一座房子,她也必须顶着安多米达的脸,不能像一个普通母亲那样走到他面前。 十七岁本应意味着那层限制终于结束,可莫提斯接下来的话并没有给她多少喜悦,“不过,在一切真正结束以前,你仍然不能直接出现在哈利面前。” 莉莉垂下眼睛。“我知道。”她的声音很轻,“如果我现在出现,那伏地魔可能会知道我的存在,从而让西弗勒斯陷入危险之中。” “而且哈利必须相信,我们确实已经失去了最后的退路。”莫提斯说道,“我知道这对他不公平,可现在不能让他知道太多。” 莉莉沉默片刻,再次点头,“我会留在这里陪着西弗勒斯。” 这一次,轮到斯内普看向她。 莉莉低下头,似乎不敢看向斯内普的眼睛,“我不能让他一个人留在这么危险的地方,独自面对伏地魔。” 莫提斯古怪地看了她一眼,“拜托,莉莉。伏地魔身边稍微算得上重要的人,基本都已经是我的人了。”他伸出手,像在清点名单一样数了数,“你旁边的西弗勒斯,负责行动的贝拉特里克斯,还有魔法部那边的阿米莉娅,我还给了他一个能随时召唤我的秘银球。这种情况下,他恐怕是整个食死徒阵营里最安全的人。” “可他仍然要直接面对伏地魔。”莉莉没有因为这番话改变主意,她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总有直接暴露的可能。” 莫提斯看了她片刻,终于明白了她真正的想法。 莉莉当然担心哈利。可哈利身边有邓布利多、格林德沃、还有许多愿意保护他的朋友。斯内普却必须独自回到伏地魔面前,在每一次召见中隐藏自己的思想。 她只是觉得,既然不能出现在儿子身边,那么比起在其他地方提心吊胆,她更愿意留在这个人身边。 莫提斯轻声笑了笑,没有再继续打趣。 “好吧。”他从扶手椅上站起身,“总之,这一切很快就会结束。我们现在需要做的,只有按照计划等待。” 斯内普和莉莉也站了起来。 莫提斯走到办公室中央,蓝色的光芒已经在他的脚下悄然亮起。 “伏地魔虽然还不知道,但从贝拉倒向我的那一刻开始,他其实就已经完蛋了。”他朝两人挥了挥手,“晚安。你们可以继续睡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下一秒,蓝色光芒向上升起,将莫提斯整个人包裹其中。空气轻轻震动,光芒迅速收拢,他的身影也随之消失在办公室里。 房间重新安静下来,壁炉里的火焰仍在燃烧,桌上的第三只茶杯还残留着一点热气。 斯内普站在原地,看着莫提斯消失的位置。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开口,“谢谢。” 莉莉愣了一下,“什么?” 斯内普转头看着她。平日里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黑色眼睛,此刻显得异常热烈,“谢谢你愿意留在这里陪我。”他停顿片刻,才把后半句话说出来,“而不是偷偷待在那孩子身边。” 莉莉的眼神有些躲闪。 “西弗勒斯,哈利身边有冕下、邓布利多教授和格林德沃先生。他很多其他朋友。”她轻声说道,“不会有人让他出事的。” “可是你一直想见他。”斯内普温和的看着莉莉。 “是的。”莉莉没有否认,“我每天都在想。” 她的目光落在壁炉里,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可是我已经缺席了那么多年,再多等一段时间并不会改变我爱他。反而是你……”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斯内普却已经明白了。 他脸上缓缓露出一个极少见的笑容。那笑容很浅,甚至还带着一点僵硬,却使他原本苍白阴沉的面孔柔和了许多。 斯内普伸出手,将莉莉揽进怀里。 莉莉没有挣开,只把额头轻轻抵在他的肩上。 两人就这样站在壁炉前,听着木柴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过了片刻,斯内普再次望向莫提斯刚才离开的地方。 整个计划听起来几乎没有破绽。 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会假死,莫提斯会在阿米莉娅控制下被俘,贝拉特里克斯负责欺骗伏地魔,而他则继续留在食死徒中传递情报。伏地魔自以为掌握着一切,实际上身边每一个重要位置都已经被莫提斯渗透。 按理说,他们只需等待计划按部就班地进行,可不知道为什么,斯内普心底始终有一种挥之不去的不安。 他总觉得,事情不会像莫提斯说得那样简单。 第339章 深夜的谈话 深夜,霍格沃茨终于重新归于寂静。 开学晚宴带来的喧闹已经消失,四座学院的学生都回到了自己的寝室。礼堂上方的蜡烛彻底熄灭,长桌和银器在黑暗里安静地等待第二天清晨。城堡外的风从禁林方向吹来,沿塔楼和城墙发出低沉的呼啸声,偶尔还会推动某扇没有关严的窗户,让它撞在石墙上。 走廊里看不到任何学生的身影,只有傲罗仍在巡逻。 他们两人一组,沿着重要的楼梯、门厅和通往城堡外部的走廊缓慢移动。每经过一处拐角,便会用魔杖检查墙壁、画像和盔甲,确保没有人躲在附近。 就连平日最喜欢夜游的乔治和弗雷德,也没有在开学第一天挑战傲罗的权威。 城堡中所有人似乎都明白,如今被抓到在深夜乱逛,受到的惩罚大概不会只是扣掉几分或者擦洗奖品陈列室那么简单。 然而,真正偷偷离开格兰芬多休息室的,却是赫敏,她独自站在胖夫人的画像后面,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远处传来傲罗的脚步声。那声音沿着石廊慢慢接近,又在另一条岔路上转弯,逐渐消失。 赫敏披上了银灰色斗篷,这是她在晚宴结束后向哈利借来的隐形衣。哈利听说她准备深夜前往拉文克劳塔楼时,脸上露出了十分明显的好奇,却没有多问,只反复提醒她,一定要小心被傲罗抓住。 她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双脚,确认鞋尖也被完全遮住,这才轻轻推开画像。 胖夫人正在打瞌睡,被身后传来的响动惊得睁开一只眼睛。 “谁在那里?”她迷迷糊糊地问。 赫敏没有回答,只迅速从画像后的洞口钻了出去。胖夫人探出头,疑惑地看了看空无一人的走廊。她似乎怀疑只是城堡里的风碰到了画像,嘟囔几句,又重新靠回画框。 赫敏沿着墙边快步向前。隐形衣能够遮住她的身体,却无法消除脚步声。她不得不尽量踩在地毯和阴影里,避免鞋底碰到松动的石板。有一次,两名傲罗突然从楼梯下方出现,她只能紧贴墙壁站住,屏住呼吸,等他们从距离自己不到两英尺的地方经过。 其中一名傲罗停顿了一下,似乎感觉走廊里有什么不对。 他举起魔杖,向赫敏所在的方向扫来。杖尖发出的白光从隐形衣表面掠过,没有显出任何异常。另一名傲罗催促他继续巡逻,两人这才离开。 赫敏松了一口气。如果在开学第一晚就被魔法部的傲罗从隐形衣下拖出来,即使她能为自己的行动编出一百条理由,她恐怕也会变成整个格兰芬多的众矢之的。 她加快脚步,沿着不断变化的楼梯向城堡西侧走去。通往拉文克劳塔楼的路比赫敏记忆中更远。几段楼梯刚好改变了方向,她不得不从一条堆满盔甲的走廊绕行。皮皮鬼不知躲在什么地方哼着歌,声音时远时近,幸好没有发现披着隐形衣的赫敏。 等她终于来到塔楼入口时,已经过去了将近半个小时。 一扇没有门把手的木门挡在面前。门上镶嵌着一只青铜鹰形门环。鹰的翅膀微微展开,眼睛则在昏暗中散发着极淡的蓝色光芒。 赫敏从隐形衣下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鹰形门环。 青铜鹰的眼睛亮了起来,一道清晰而柔和的声音在门前响起,“什么东西,人们不仅需要它,而且只有当拥有它的人并不知道自己拥有它时,它才是真的?” 赫敏微微皱眉,低头思索了片刻,轻声开口回答,“谦逊。” 青铜鹰眨了一下眼睛,“有见地。” 门环上的蓝色光芒闪烁起来,木门随即无声地向内打开。 赫敏迅速穿过门口。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位于城堡最高的塔楼之一。圆形房间四周排列着高大狭长的拱窗,深蓝色窗帘被银色绳索束在两侧。夜空和远处群山透过窗户清晰可见,一轮苍白的月亮悬在禁林上方,把冷淡的银光洒进房间。 穹顶被绘成深蓝色,上面点缀着不断移动的星星。书架沿墙壁围成一圈,中央摆放着许多桌椅和沙发。白天这里通常坐满读书、写作业或者争论某个问题的学生,如今却已经空无一人。 准确地说,房间里并非完全没有人,秋和卢娜坐在靠近壁炉的一张长沙发上。 秋似乎已经等了很久。她抱着双臂,不时向入口方向看一眼。卢娜则悠闲地靠在沙发另一侧,手里捧着一本倒放的《唱唱反调》,仿佛赫敏是否出现,对她而言并没有多大区别。 木门在赫敏身后重新关闭,秋立刻抬起头,却只看见空荡荡的入口。 “赫敏?”她试探着叫了一声。 赫敏掀开隐形衣,她的头和上半身先从空气里出现,随后才把整件斗篷从身上取下。秋明显松了一口气,卢娜却没有表现出多少意外,只合上那本倒放的杂志,对赫敏露出微笑。 “你来得比我想象中快。”卢娜说道,“这么着急吗?” 赫敏把隐形衣仔细叠好,抱在怀里,径直走到两人面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上学期说过,开学以后会来找你。”她在长沙发中间坐下,“我从不食言。” “我知道。”卢娜点点头,她那双浅色眼睛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明亮,仿佛能够看见赫敏自己还没有完全弄清的焦虑,“你说有事情想问我。是什么?” 赫敏张了张嘴,她显然提前准备过一套较为委婉的说法,打算先询问卢娜最近对古代魔法的控制,再逐渐把话题引向莫提斯。 可坐在另一边的秋似乎已经失去了继续等待的耐心。 “卢娜,”她抢在赫敏前面开口,“你和莫提斯究竟是怎么回事?” 赫敏转头看了她一眼。 秋没有理会,只盯着卢娜。 卢娜歪了歪头,“他教我古代魔法。” “这个我们知道。” “他还让我成为了自己选定的第一位守护者。” “这个我们也知道。” 卢娜认真想了想,“那你们想问什么?” 赫敏眯起眼睛,“我们问的不是你们在古代魔法上的关系。” “那你们问的是什么关系?”卢娜看上去是真的不明白。 赫敏在心里组织了一下语言,“上学期去神秘事务司以前,就是我去找你帮忙拿飞路粉的时候。听说莫提斯可能遇到危险的那个时候,你的反应很不对劲。” 卢娜安静地看着她,“哪里不对劲?” “你很生气。”赫敏说道,“那时候整个房间里的魔力都被你的情绪影响了。桌上的杯子开始震动,窗户也出现裂纹。我从来没见过你那么愤怒。” 卢娜眨了眨眼睛,“可是你们也很生气。” “我们当然生气。” “你们身上的情绪味道那时候都很呛鼻子。”卢娜用一种谈论早餐气味的口吻说道,“赫敏像燃烧过头的羊皮纸,秋的像是烧了很久的火苗。” 秋怔了一下,“情绪还有味道?” “当然有。”卢娜笃定地点点头。 “为什么我从来闻不到?”秋有些狐疑的看着她。 “或许是因为你身边不存在弯角鼾兽的缘故。” 秋显然不知道这两件事之间究竟有什么关系。她看了赫敏一眼,终于承认按照这种方式询问下去,她们大概会在天亮时讨论到弯角鼾兽如何帮助人闻见情绪,却仍然得不到真正想要的答案。 “好吧。”秋决定放弃所有委婉的铺垫,“我们想问的是,你是不是喜欢莫提斯?” 拉文克劳休息室里骤然安静。 赫敏的身体微微前倾,目不转睛地观察卢娜的反应。她原本以为卢娜至少会犹豫一下,或者像往常那样给出一个让人无法确定含义的回答。 然而卢娜只是有些莫名其妙地看了看秋,“是啊。” 她承认得轻松而自然,“你们看不出来吗?” 秋被这个回答噎住了,赫敏也愣了一下。 “你就这样承认了?”秋问。 “为什么不能承认?”卢娜反问,“喜欢一个人又不是什么需要保密的事。” 她的目光在赫敏和秋之间来回移动。 “而且你们应该早就发现了。每次看见我和莫提斯在一起,你们身上都会出现一股很明显的柠檬味。” 秋脸上的神情僵住了,“柠檬味?” “很酸。”卢娜补充道。 赫敏抿住嘴唇,似乎在努力不让自己看向秋。秋的脸颊则迅速红了起来,不知道是因为尴尬,还是因为卢娜用一种完全没有攻击性的语气,准确指出了她们一直试图掩饰的复杂情绪。 “那不是重点。”赫敏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既然你喜欢莫提斯,那他呢?” “什么?”卢娜明显又没有反应过来。 “他喜欢你吗?” 卢娜认真想了想,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仿佛正在通过某种只有她自己理解的标准判断这件事。 “应该是喜欢的吧。”她最后说道。 赫敏和秋同时皱起眉,“为什么是‘应该’?” “因为他和我交换过魔力。”卢娜依旧十分平静。 “什么?” 赫敏和秋几乎同时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她们的动作太快,膝盖撞到面前的小桌,使桌上的墨水瓶剧烈摇晃。秋急忙伸手扶住,才没有让墨水泼得到处都是。 “你刚才说什么?”赫敏盯着卢娜,“莫提斯和你交换过魔力?” 卢娜仰头看着她们,“是的。” “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赫敏的声音已经变得十分严厉。“交换魔力几乎等于在灵魂层面建立联系,主动放开防备,接纳另一个人的魔力进入自己身体。” 秋的脸色同样不好看,“即使是血缘至亲或者相伴多年的挚爱,也很少有人会做到这种程度。任何一方的魔力出现冲突,都可能伤害两个人。”她看着卢娜,一字一句地追问,“莫提斯主动和你做了这种事?” 卢娜看看赫敏,又看看秋,似乎终于明白她们为什么如此激动,“是在秘库里的那一次。” “哪一次?”秋不依不饶的追问。 “那些东西失控的时候。”卢娜抬起一只手,轻轻按在自己胸口,“我能感觉到它们进入了我的身体。它们很热,也很饿,一直在寻找更多情绪,我能感觉到,它们想反过来改变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赫敏的脸色微微一变。 卢娜继续说道,“莫提斯为了把它们驱除出去,才把自己的魔力送进来。他让我能够沿着他的魔力找到那些东西,然后把它们分开。” 赫敏仍然站在原地,手指却不自觉地揉搓起长袍下摆,“所以那不是因为……” 她没有把后半句话说出来。 “不是因为我们决定建立灵魂层面的伴侣关系。”卢娜替她说完,“如果你想问的是这个。” 秋终于缓缓坐回沙发,“也就是说,那只是为了救你?” “是的。”卢娜点了点头。 赫敏紧绷的肩膀也松懈下来,她与秋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脸上看见了明显的如释重负。 “所以是个意外。”秋确认道。 卢娜想了想,“算是吧。”她停顿了一下,脸上重新露出轻柔的微笑,“不过如果莫提斯想再来一次,我也不介意。” 赫敏抬手捂住了脸,刚刚放松下来的秋也重新僵住。 “卢娜,”赫敏从指缝间说道,“这种话不能随便说。” “为什么?” “因为......”赫敏深吸一口气,把原本已经到了嘴边的一大段关于灵魂魔法、人际关系之类的解释强行咽了回去。 她怀疑无论自己怎样解释,卢娜最后都会得出一个完全不同的结论。 “算了。”赫敏放下手,重新坐到沙发上,“既然这样,有些事情我就必须直接问你了。” 卢娜点点头,安静地等待。 赫敏的神情逐渐认真,“你知道我们正在做什么吗?” 卢娜想了想,“爸爸说,你们可能准备起义。” 秋猛地咳嗽起来。她刚刚端起桌上的水杯,险些直接把水喷到地毯上。赫敏也瞪着卢娜,一时间不知道应该先纠正“起义”这个词,还是先追问那位洛夫古德先生究竟是这么推测出这么离谱的解释的。 卢娜惊讶地看着两人,“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秋压低声音,“至少不能这样说。” “可爸爸说,你们最近的变化很像起义开始以前的准备。” 卢娜说道,“联络古老家族,组建属于自己的年轻巫师组织,还训练他们使用战斗魔法。然后等敌人失去警惕,就会......” “你爸爸到底知道多少?”赫敏打断她。 “不多。”卢娜的语气十分真诚,“他只是根据《预言家日报》上的消息猜的。” 赫敏忽然觉得,洛夫古德先生能够创办《唱唱反调》那么多年还没有被魔法部抓起来,或许不仅仅是因为别人认为他满口胡言。 “所以你一直以为我们准备起义?”秋问。 “是啊。”卢娜点点头。 她的神情忽然显得有些遗憾,“我还特意练习过怎样让古代魔法爆炸得更大一点。” 赫敏瞪大眼睛,“你练习了什么?” “扩大爆炸范围。”卢娜抬起手,一丝蓝色光芒从她指尖悄然浮现。那团古代魔力像一缕被风托起的丝线,在她掌心上方缓缓旋转。随着卢娜手指轻动,光芒迅速聚拢,长出圆滚滚的身体、细小的耳朵和一双黑亮的眼睛。 转眼间,一只由蓝色古代魔力构成的蒲绒绒出现在她手中。它抖了抖柔软的绒毛,像真的活物一样迎着塔楼窗外吹进来的微风晃动身体,随后伸出一条细长的舌头,试图去舔卢娜的手指。 “我已经能让它先吸收周围的情绪,再转化为古代魔力,然后连续爆开。”卢娜说道,“这样范围会比上学期大很多。如果同时塑造三只,应该能覆盖整个礼堂。” 她的语气里带着浓浓的遗憾,似乎真正令她失望的不是误解本身,而是辛苦练习的爆炸技巧可能派不上用场。 秋看着那只散发蓝光的蒲绒绒,默默向旁边挪了一点。 赫敏则感到一阵头痛。 她原本准备了一整套说辞。她打算告诉卢娜,接下来的局势会非常危险,古代魔法也可能使她成为伏地魔与魔法部共同关注的目标。卢娜可以继续以学生和学徒的身份留在霍格沃茨,不必因为和莫提斯的关系而卷入那些复杂的纷争里。 可现在看来,那些话已经没有多少意义。卢娜不但猜到了她们正在准备一场改变魔法界的行动,还背着所有人练习了如何把古代魔法的爆炸范围扩大到整个礼堂。 “拜托,卢娜。”赫敏揉了揉额角,“我们家里有莫提斯一个好战分子已经够了。” “可是他告诉我战斗可以帮助人更快理解魔法。”卢娜不解的看着赫敏。 “那不代表你应该把古代魔力做成蒲绒绒炸弹。” “它也可以变成月痴兽。”卢娜认真地说道。 她掌心里的蓝色蒲绒绒仿佛听懂了谈话,愉快地转了一圈。 赫敏看着它,沉默了几秒。 “总之,我们要做的事情十分危险。”她终于说道,“我原本认为,你没有必要卷进来。你可以留在学校,继续学习古代魔法,也可以等一切结束以后再决定自己想做什么。” 卢娜安静地看着她。 赫敏又低头看了一眼那只在卢娜掌心迎风晃动、随时可能覆盖整个礼堂的蓝色蒲绒绒。 “不过现在看来,”她无奈地说道,“我大概已经不用说了。” 赫敏摇了摇头,长长的叹了口气。 第340章 惩罚 霍格沃茨的新学期终于正式开始了。 城堡外的世界依旧混乱不堪。每天清晨,送来《预言家日报》的猫头鹰都会带来新的逮捕名单、失踪消息和魔法部公告。报纸上的阿米莉娅·博恩斯不断向公众保证局势已经得到控制,而后又会提到让所有人警惕别有用心的人。 伏地魔已经归来,魔法界的每个人都能感觉到战争正在逼近。但这一切似乎暂时还没有真正影响到霍格沃茨里的小巫师。 他们依旧会在楼梯突然转向时迟到,会因为变形术作业没有写完而哀叹,也会在走廊里争论哪支魁地奇球队最有希望赢得今年的联赛。对于大部分学生而言,斯内普接任黑魔法防御术带来的威胁,甚至比校外的食死徒更加直接。 清晨的礼堂比开学晚宴时明亮许多。 穹顶上呈现出一片澄澈的淡蓝色天空,几朵薄云缓缓从蜡烛之间飘过。四张长桌旁坐满了刚刚起床的学生。银盘里堆着烤面包、香肠、煎蛋和熏肉,咖啡与红茶的香气混在一起,使那些昨晚兴奋得太晚才睡的低年级学生勉强保持清醒。 猫头鹰不时从敞开的窗户飞进来。它们把报纸、信件和家里寄来的包裹扔到长桌上,有时还会因为收件人没有及时支付纳特而愤怒地啄他们的手指。 莫提斯走进礼堂时,刚好有一只灰色猫头鹰把《预言家日报》丢进一名赫奇帕奇学生的南瓜汁里。 那名学生发出一声惨叫,周围的人纷纷向旁边躲避,试图避免被溅出的果汁弄脏长袍。莫提斯从混乱旁边经过,随手拿起一名斯莱特林学生面前没有人认领的烤面包,心情还算不错。 至少在走到长桌中段以前是这样。 下一刻,他突然感觉到三道几乎称得上杀气腾腾的目光,同时落在自己身上。 莫提斯的脚步顿住了,他顺着那种令人后背发凉的感觉望去。 赫敏、秋和达芙妮并排坐在长桌旁,正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赫敏面前摊着当天的课程表,手边放着一杯没有喝过的红茶。她的神情异常平静,手指却在桌面上有节奏地轻轻敲动。 秋抱着双臂,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冷意。 就连平时很少会公开表达不满的达芙妮,也抿着嘴唇望向他。她虽然没有赫敏和秋那样明显,却绝对称不上友善。 莫提斯整个人愣了一下,他下意识朝周围看去,确认她们盯着的不是站在自己身后的某个倒霉学生。 附近没有别人,那三道目光毫无疑问都是冲着他来的。 莫提斯站在原地,迅速回想自己最近做过的所有事情。去蜘蛛尾巷见德拉科的计划,她们知道;让阿米莉娅假意与伏地魔合作,也是几人一起讨论过的;格林格拉斯庄园里的谈话,达芙妮本人就在场。至于昨天晚上去见斯内普,他还没来得及告诉她们,但那件事无论如何也不至于让三个人同时用这种眼神看自己。 莫提斯又想了一会儿,再三确认自己最近确实没有惹出什么麻烦,然后他端着那片烤面包走了过去,“早上好。” 莫提斯露出一个温和而自然的微笑,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桌旁诡异的气氛。他在赫敏身边的空位坐下,伸手去拿果酱。 赫敏眯起眼睛,“早上好,布莱克先生。” 莫提斯拿果酱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赫敏很少这样称呼他。通常只有一种情况下,她才会使用“布莱克先生”这个过分正式的叫法:他做了某件令她非常生气的事情。 “怎么了?”莫提斯试探着问。 赫敏注视着他,“你不觉得,自己有些事情应该向我们解释一下吗?” 莫提斯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住,“什么事情?” “你真的想不起来?”赫敏冷笑了一声。 “我认为,如果你能提供一点提示,我们的谈话效率会更高。”莫提斯试探着开口。 赫敏没有回答,她只是向秋看了一眼。 秋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看样子,布莱克先生确实什么都没有想起来。”她的声音里同样带着一丝冷意,“那么我给你一个提示。” 莫提斯放下果酱罐。 秋一字一句地问,“卢娜是怎么回事?” 莫提斯的嘴角轻轻抽动了一下,瞬间明白了一切的原委,他沉默了两秒,“那是个意外,我发誓。” 赫敏的眼神没有丝毫变化,“意外?” “真的是意外。”莫提斯看向三位姑娘,试图让自己的神情显得足够真诚,“当时秘库里的魔力突然失控,卢娜又受到了伊西多拉残留力量的影响。我必须进入她的魔力循环,才能把那些东西驱逐出去。” 秋冷冷地看着他,“所以你就和她交换了魔力?” “当时没有其他更快的办法。”莫提斯略带尴尬的笑了笑。 “你知道交换魔力意味着什么吗?”达芙妮终于开口。她的语气不像另外两人那样生气,却异常严肃,“两个巫师主动交换魔力,意味着双方需要同时放开自身防御,允许另一人的力量接触自己的灵魂和意识。魔力中残留的情绪、记忆,甚至一部分性格都可能影响对方。”她停顿了一下,“这层联系代表的含义,有时甚至超过血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莫提斯叹了口气,“我知道这件事很严肃。” “你知道?”秋反问,“可你还是做了。” “那难道让我看着她死吗?”莫提斯的神情也认真起来,“当时那股黑红色的魔力已经进入她的身体。如果继续拖下去,它们会直接与卢娜自身的魔力融合。到时候被改变的就不只是她的魔力,连她的意识都会受到影响。” 秋一时没有回答。 无论她们多么在意魔力交换代表的含义,也不可能要求莫提斯在那种情况下放弃救人。 赫敏显然早就想到了这一点。 “问题不只是你为什么与她交换魔力。”她冷笑了一声,“问题是,你一开始为什么要教卢娜那么危险的东西?” 莫提斯张了张嘴,“古代魔法本身并不危险。” 赫敏的眼神更冷了。 “梅林在上。”他连忙放下烤面包,抬起双手,“我真的没有预料到会发生那种事。” “你没有预料到?”赫敏打量着莫提斯,显然并不相信。 “卢娜是我见过的第一个真正拥有守护者资质的人。”莫提斯解释道,“她对情绪魔法的亲和力,甚至比我还要高。我原本只想确认她能够掌握到什么程度,我是甚至没有察觉伊西多拉留下的魔力有问题。” 赫敏皱着眉。明显仍然不太相信。 “这一点我们已经知道了。”秋说道,“她说我和赫敏身上有柠檬味。” 赫敏的表情微微一僵,达芙妮则疑惑地看向两人,“什么柠檬味?” “这不重要。”赫敏迅速说道。 秋轻轻哼了一声,没有继续解释。 莫提斯虽然不知道卢娜究竟对她们说了什么,却本能地意识到此时追问绝不是一个明智选择。 “正是因为卢娜能够直接感知情绪,她才会受到那股力量的影响。”他重新把话题拉回来,“伊西多拉的魔法本来就是以情绪为基础。那部分残留力量隐藏在我的古代魔力里,我一直以为已经把它们彻底消除了。如果不是卢娜,我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魔力中仍然残存着伊西多拉留下的情绪污染。” 赫敏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你自己都没有发现?” “没有。”莫提斯摇头,“那些情绪已经与古代魔力混在一起。对我而言,它们就像一直存在于身体中的东西,很难从内部察觉。卢娜却能够把它们与普通魔力区分开来。” 达芙妮若有所思地问,“所以那次事故也让你发现了自己体内的问题?” “是的。” “那些污染现在还存在吗?”秋问。 “已经清理掉了。”莫提斯说道,“这也是上学期我会和卢娜一直待在秘库的原因。” 赫敏仔细打量着莫提斯,似乎在判断他这番解释里是否隐藏了什么。莫提斯坦然迎着她的目光,没有避开。 过了片刻,赫敏转头看向秋和达芙妮,“你们觉得呢?” 这句话听上去不像是在征求意见,倒像是三名审判官在商量是否接受被告的辩护。 莫提斯察觉到机会,立刻朝秋眨了眨眼睛。 秋原本还板着脸,看见他的动作,她的目光动摇了一下,又重新审视莫提斯片刻。 “他看起来不像在说谎。”秋终于说道,“而且如果当时卢娜真的有生命危险,他确实不能什么都不做。” 莫提斯立刻露出赞同的神情,“非常公正。” 赫敏看了秋一眼,“你也太好哄了。” 秋若无其事地拿起茶杯。 莫提斯又转向达芙妮,他没有眨眼,只对她露出一个格外真诚的微笑。 达芙妮本来还在认真思考魔力污染的问题。与莫提斯的目光相遇以后,她脸上的严肃迅速瓦解,一层红晕从脸颊悄悄蔓延到耳朵。 她低下头,手指轻轻拨弄着面前的叉子,“要……要不就算了?” 赫敏难以置信地看着她,“达芙妮?” “他的解释很合理。”达芙妮的声音越来越小,“当时那种情况下,确实应该先救卢娜。” 赫敏又看向秋,秋正在专心研究自己茶杯里的红茶,仿佛那里突然出现了一道十分复杂的占卜图案。 赫敏无奈地叹了口气,“你们两个。” 她显然早就知道莫提斯只需要一个眼神或者微笑,便很容易让这两人原本坚定的态度发生动摇,却没想到她们会投降得这么快。 莫提斯重新拿起那片已经凉掉的烤面包,脸上露出胜利般的轻松神情,“看来误会已经解开了。” “你以为我也会这么轻易的原谅你?”赫敏转回头,瞪了他一眼,“我们暂且相信你的解释。但是,就算那次魔力交换是为了救人,也不代表你毫无责任。” 莫提斯的动作顿住了,“我已经说过,我没有预料到污染会失控。” “你没有做好足够的防护。”赫敏说道,“也没有在发现卢娜拥有守护者资质以后,把可能存在的危险全部告诉我们。” “那时候我自己也不知道。”莫提斯仍然试图辩解。“所以你更应该在行动前谨慎一点,而不是一看见某种罕见天赋,就把人直接带进秘库测试。”赫敏丝毫没有让步的意思。 莫提斯很清楚,继续争辩只会让自己重新回到三个姑娘共同审问的处境里。 “当然。”他立刻点头,“这件事确实是我的责任。以后我会更加谨慎。” 赫敏脸上的神情终于缓和下来,“很好。” 她端起红茶喝了一口,随后露出一个十分满意的微笑,“既然你承认自己应该受到一点处罚,那么这件事就好解决了。” 莫提斯警惕地看着她,“什么处罚?” “由你去说服斯拉格霍恩支持我们。”赫敏语气轻松地说道。 莫提斯愣住了。 秋把茶杯挡在嘴边,似乎正在掩饰笑意。达芙妮也低着头,脸上的红晕还没有完全褪去。 莫提斯看了看三人,终于明白这场早餐审判至少有一部分从一开始便有着更加现实的目的。 “万事通小姐。”他眯起眼睛,“你在算计我?” “我只是在为你提供一个弥补错误的机会。”赫敏的笑容无可挑剔,“你昨天不是还说,斯拉格霍恩家族值得争取吗?” “那是你们去年已经尝试了一整年,却没有成功的事情。”莫提斯咬牙切齿的开口。 “所以才需要你亲自出面。”赫敏说道,“如果我们什么都做好了,还要你这个族长做什么。” 莫提斯眯起双眼看着赫敏,“你早就打算让我去。” “原本只是打算和你商量。”赫敏眨了眨眼睛,“现在则是处罚。” 莫提斯笑了笑,轻声试探着说,“如果我拒绝呢?” 赫敏眼中的笑意瞬间消失,“你不愿意?” 她的声音并不大,却使莫提斯敏锐地感觉到,秋和达芙妮刚刚缓和下来的目光也重新变得危险。 “不,不,不。”莫提斯立即摆手,“当然愿意。” 他的求生欲在这一刻显然超过了对赫敏算计自己的不满,“今天下午正好有魔药课。从第一节课开始,我就会想办法与斯拉格霍恩接触。” 赫敏满意地点点头,“我期待你的好消息。” 她伸出手,指尖沿莫提斯的下巴轻轻滑过,随后在他的下颌上不轻不重地点了一下。 这个动作显得十分亲昵,可赫敏接下来说出的话,却没有半点温柔,“不过,如果让我听说布莱克先生为了完成任务,对魔药课教授采取了任何威胁或者恐吓手段……” 她微微眯起眼睛,“我想,你应该知道后果。” 莫提斯露出一丝苦笑,“我会尝试用正常的交流方式说服他。” “很好。”赫敏点了点头。 就在莫提斯松了口气,并且打算让三个小姑娘见识见识古魔王的手段时,达芙妮的方向忽然传来一个闷闷的声音。 “也不准用夺魂咒之类的东西。” 莫提斯的脸色瞬间再次垮了下来。 第341章 迷情剂 下午的魔药课安排在地下教室。 这里原本是斯内普使用了许多年的地方。虽然新教授已经接任,石墙里似乎仍然残留着一种阴冷而令人紧张的气氛。长桌被擦拭得一尘不染,黄铜坩埚整齐地摆放在架子上,墙边的玻璃罐也已经换过一批。过去那些浸泡着动物器官和不明生物组织的标本少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排装着糖渍菠萝、蜂蜜和彩色药材的瓶子。 空气中也不再弥漫斯内普偏爱的苦涩药草味,而是多了一股温暖的蜂蜡和香料气息。显然,霍拉斯·斯拉格霍恩只用了一个上午,便成功地让这间教室变得与前任主人完全不同。 学生们陆续走进教室。 哈利原本正打算找赫敏搭话,一进门就看见坐在她身边的莫提斯,脸上立刻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惊讶,“你竟然真的来了?” 他的声音使附近几个学生也朝这边望来。 莫提斯靠在椅背上,神情仿佛不是来上魔药课,而是被押送到威森加摩等待审判,“你的语气听起来,好像我出现在课堂上是一件非常不可思议的事情。” “本来就很不可思议。”哈利在他们对面坐下,“我和罗恩打赌你今年会上几堂课。他认为你最多在第一节课露个面,然后就让赫敏替你请假;我觉得你连第一节都不会出现。” 赫敏放下正在翻阅的《高级魔药制作》,“你们不觉得劝他来上课才更像是一个朋友该做的吗?” 哈利尴尬的轻咳了一声。 莫提斯生无可恋地看着他,“与其关心我为什么会来,你不如担心一下自己。” “我?”哈利疑惑的抬头看向他。 “今年的魔药课可不是西弗勒斯负责了。”莫提斯朝教师讲台扬了扬下巴,“我猜你以前享受的许多优待,从今天开始都会消失。” 哈利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古怪起来,“什么优待?” “例如从上课开始就盯着你,观察你的每一个步骤,并且在你即将把错误的材料放进坩埚以前,假装训斥别人来提醒你哪里做得不对。”莫提斯掰着手指列举,“又例如在你的魔药颜色与标准答案差了三个色阶时,他会立刻走过来替你调整火焰。还有,在你没有切好药材的时候,他会站在旁边连续看你五分钟,直到你自己发现自己处理的手法出了大问题。” 哈利的脸色变了几次,“这是优待吗?” “其他学生如果犯同样的错误,斯内普教授只会等坩埚爆炸以后先讥讽那个人再给他扣上几分。”赫敏平静地说道。 哈利显然无法反驳。 斯内普对他的态度突然发生改变以后,确实在魔药课上意外的关注他。那种变化一开始让哈利浑身不自在。他已经习惯了斯内普的讽刺、刁难和无缘无故的扣分,忽然被对方用近乎耐心的方式指导,反而使他怀疑每一句提醒后面都隐藏着更复杂的目的。 可经过一段时间以后,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的魔药成绩确实提高了不少,甚至连失败次数都明显减少了。 “别说了。”哈利有些尴尬地摆了摆手,“我之前一直很不习惯他突然改变的态度。每次他走到我旁边,我都觉得他下一秒就会把坩埚扣在我头上。” “他应该不会这样做。”赫敏说,“那会浪费坩埚。” 莫提斯忍不住笑了一下。 哈利瞪了赫敏一眼,却没有真的生气。 “可现在想到这学期的魔药课再也见不到他,”哈利停顿片刻,自己也有些不愿意承认,“我确实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 莫提斯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你可以下课以后去黑魔法防御术办公室告诉西弗勒斯。我相信他听见以后一定非常感动。” “想都别想。”哈利立刻说道。 “那太遗憾了。” 莫提斯脸上的笑容让哈利怀疑,他已经开始考虑亲自把这番话转告斯内普。 就在哈利准备警告他不许多嘴时,教室门外传来一阵争论声。 “马尔福,我告诉你,今年的情况完全不一样。”罗恩的声音越来越近,“查德里火炮队夏天换了两个追球手。报纸上说他们的配合非常好,所以今年绝对不会在联赛垫底。” “你去年也是这么说的,韦斯莱。”德拉科有气无力地回答。 “去年是因为守门员受伤。” “前年呢?” “前年是战术出现了一点问题。” “大前年?” “那年只是运气不好!” 教室门被推开。德拉科和罗恩一起走了进来,阿丽安娜跟在两人身后,脸上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 罗恩显然已经为查德里火炮队据理力争了很久。他的脸有些发红,一只手还在空中用力比画,仿佛只要自己的动作足够坚定,火炮队过去那些令人失望的成绩便能从联赛记录中消失。 德拉科则显得没精打采。他的脸色依旧苍白,眼睛下方带着明显的疲惫。即使罗恩已经把争论送到了他面前,他也没有像过去那样抓住机会讽刺韦斯莱家的品位和经济状况。“无论你怎么说,”罗恩仍不肯放弃,“今年他们绝对不会垫底。” 德拉科拉开一把椅子,“你开心就好,韦斯莱。” 罗恩愣住了。他原本已经准备了至少三条反驳,甚至想好了如果德拉科提起火炮队连续失败,自己应该怎样用斯莱特林魁地奇队去年的表现进行回击。 可德拉科根本没有争辩,这种反常的沉默反而使罗恩脸上的得意迅速消失。 他迟疑地看着德拉科,“你真的还好吗?” 德拉科正准备坐下,听见这句话,身体明显僵了一下,“我?” “你这几天一直不太对劲。”罗恩皱起眉头,“在火车上也是。要是以前,我只要说火炮队能赢,你至少会笑上五分钟。” “我只是没兴趣讨论这种毫无希望的球队。”德拉科试图恢复往常的讽刺,可他的声音缺乏力气,听上去反而更加勉强。 罗恩没有被激怒,他看了德拉科一会儿,像是在进行一场极其艰难的思想斗争。 过去几年里,两人每次见面几乎都会争吵。从学院、魁地奇一直到早餐应该先吃香肠还是煎蛋,他们总能找到彼此无法认同的地方。可也正因为如此,罗恩比大多数人都更容易发现德拉科如今的异常。 “如果真的发生了什么……”罗恩停顿很久,脸色也渐渐红了起来。让他说出关心马尔福的话,似乎比承认查德里火炮队连续垫底更加困难,“如果有我能帮忙的,你可以告诉我。” 德拉科怔怔地望着他,他显然没有想到,这句话会从一个韦斯莱口中说出来。 “我……我当然没事。”他下意识地回答。 罗恩没有继续逼问,“好吧。”他把书包放到旁边的桌上,“反正如果有事,你知道我在哪儿。” 德拉科脸上也浮起一层不明显的红色,“谢……谢谢。” 这两个字似乎比任何高深的咒语都更难说出口。 罗恩有些不自在地移开目光。阿丽安娜坐到他身边,脸上的笑意变得更加温柔。她没有取笑罗恩,只悄悄碰了一下他的手臂。 莫提斯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一幕。 从前的罗恩与德拉科大概宁愿一起吞下一锅失败的鼻涕虫魔药,也不会相信有一天,他们会因为对方的精神状态进行如此友好的谈话。 赫敏显然也很惊讶。她看了罗恩一眼,似乎第一次发现,他偶尔也有如此细腻的一面。 就在这时,一个圆滚滚的身影从教室门外走了进来,“孩子们,孩子们,请坐好。” 霍拉斯·斯拉格霍恩穿着一件深紫色天鹅绒外套,圆鼓鼓的肚子走动时微微颤动。他脸上带着亲切而满足的笑容,仿佛眼前不是一群随时可能把坩埚炸穿的学生,而是他刚刚得到的一整屋珍贵收藏。 “欢迎来到本学期的第一节魔药课。”斯拉格霍恩走向讲台。所有仍在交谈的学生迅速找到位置。德拉科在不远处坐下,罗恩和阿丽安娜则选择了哈利后面的一张桌子。 斯拉格霍恩站在讲台前,张开双臂,“我是你们的新教授,霍拉斯·斯拉格霍恩。” 几个学生礼貌地鼓掌,斯拉格霍恩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 “正如你们已经知道的,我应阿不思·邓布利多校长的邀请,重新回到霍格沃茨,接任魔药学教职。”他用一种看似谦逊、实际上相当自豪的语气说道,“我曾经在这里任教多年。许多如今声名显赫的巫师,都在年轻时坐过你们现在的位置。” 斯拉格霍恩的目光缓缓扫过教室,“圣芒戈的治疗师、魔法部的高级官员、着名的魔药学家,甚至还有几位着名的学者。他们当年都是我的学生,而直到今天,仍然会在圣诞节给我寄来信件和礼物。” 他说到“礼物”时,声音里带着一种格外真诚的怀念。 “有一位在蜂蜜公爵工作的老学生,每年都会送我一大篮糖渍生姜。另一位进入了古灵阁,偶尔会帮我打听一些难以找到的炼金材料。” 赫敏朝莫提斯看了一眼,斯拉格霍恩几乎毫不掩饰自己建立人脉的方式。 “我相信,”斯拉格霍恩继续说道,“你们之中的许多人,将来也会成为他们中的一员。” 他的目光越过几张桌子,准确地落在哈利身上,“哈利。” 哈利的身体微微僵住,斯拉格霍恩像是看见一件十分珍贵的旧收藏,笑眯眯地望着他。 “你的母亲当年在魔药学上拥有令人难忘的天赋。” 教室里安静下来。 “莉莉·伊万斯几乎是我教过最有才能的学生之一。”斯拉格霍恩说道,“她对材料性质的理解非常敏锐,也敢于在配方允许的范围内作出调整。许多学生只会照着课本机械地操作,她却明白每一个步骤为什么必须那样进行。” 哈利露出一个僵硬的微笑。无论听过多少次别人谈论自己的父母,他仍然不太习惯在整间教室的注视下回应这种称赞。 “我相信,”斯拉格霍恩的眼睛闪闪发亮,“你一定也继承了她的天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哈利想起自己过去几年里那些冒烟、变色或者黏在坩埚底部的魔药,笑容变得更加僵硬,“我会努力的,教授。” “很好,非常好。”斯拉格霍恩满意地点头,他的目光又扫向赫敏、德拉科和达芙妮,最后像是不经意般落在莫提斯身上。 那一瞬间,他的眼睛明显眯了一下。布莱克家族的继承人、古代魔法的掌握者,以及近期各种传言的中心。无论哪一个身份,都足以让斯拉格霍恩产生强烈兴趣。 可他没有立刻与莫提斯交谈。 斯拉格霍恩只友善地笑了笑,便收回目光。 “在正式开始熬制魔药以前,”斯拉格霍恩说道,“我想先看看大家的知识储备。” 他把一只手伸进宽大的袖口。学生们原本以为他会取出一张测验羊皮纸,却看见斯拉格霍恩接连掏出四只精致的水晶瓶,依次放在讲台上。 第一只瓶子里装着带有珍珠般光泽的药剂,液体表面不断升起螺旋形蒸汽。 第二瓶几乎完全透明,若不是瓶塞周围偶尔闪过银光,很容易被误认为只是清水。 第三瓶里的液体颜色不停变化,从浅绿色转为蓝色,又逐渐变成浑浊的棕色。 最后一瓶则装着熔化黄金般的药剂。一滴液体时不时从瓶中跳起,像一条小金鱼般跃出表面,又重新落回去。 斯拉格霍恩将四只瓶塞依次拔开,几种截然不同的气味在教室中缓慢扩散。 莫提斯扫了一眼,脸上浮现出一点惊讶。 其中任何一瓶魔药都需要耗费大量珍贵材料,尤其是那瓶金色药剂,即使在正规的魔药商店里也很难买到。斯拉格霍恩竟然把它们全部带到第一节课上,仅仅作为测试学生眼力的展示品。 这个胖老头比莫提斯预想中更加大方。或者说,他非常愿意为了在有潜力的学生面前留下深刻印象而付出成本。 “怎么样?”斯拉格霍恩双手撑在讲台边缘,笑眯眯地看着全班学生,“谁能告诉我,这四瓶魔药分别是什么?” 赫敏的手几乎在问题结束以前便举了起来。 斯拉格霍恩的目光立即落到她身上,“哦,格兰杰小姐,对吗?” 赫敏点点头,“是的,教授。” “我记得你。”斯拉格霍恩脸上的笑容带上了一点意味深长,“过去一年里,我收到过你许多封信。每一封都写得非常清楚,也提出了不少有趣的问题。” 教室里的学生纷纷看向赫敏。 赫敏没有显得不自在,“很遗憾,教授,您的回信通常没有正面回答那些问题。” 斯拉格霍恩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 莫提斯低下头,掩饰嘴角的笑意。 “有些复杂问题需要足够时间思考。”斯拉格霍恩很快恢复自然,“不过,从那些信就能看出来,你是一位非常聪明的姑娘。” 他指向第一只水晶瓶,“那么,告诉大家,这是什么?” “迷情剂。”赫敏回答。 教室里响起一阵低声议论,许多学生都听说过这种魔药,却很少有人真正见到成品。 斯拉格霍恩满意地点头,“完全正确。你愿意向大家解释一下吗?” 赫敏站起身,走到讲台前。她俯身靠近瓶口,没有直接触碰药剂,只小心地闻了闻上方升起的螺旋形蒸汽。 “迷情剂是已知最强效的爱情魔药。”赫敏说道,“不过它无法创造真正的爱情,只会使服用者对指定对象产生强烈的痴迷或近乎疯狂的崇拜。药效越强,这种痴迷造成的危险也越大。” “非常准确。”斯拉格霍恩说道,“继续。” “它有一种十分特殊的性质。”赫敏注视着瓶中带有珍珠光泽的液体,“每个人闻到的气味都不一样。迷情剂会根据闻到它的人最喜欢,或者最容易产生感情的事物,呈现出对应的香味。” 她再次轻轻吸了一口气。 “例如,我闻到了刚刚修剪过的草地、新羊皮纸……”赫敏的语速渐渐慢了下来,她似乎又从蒸汽中分辨出第三种气味,“还有雪松木的味道。” 最后几个字刚刚说出口,赫敏的声音便猛然中断,她整个人僵在讲台前。 教室里的学生也安静了极短的一瞬,随后不知道是谁先笑出了声。 紧接着,哄笑迅速蔓延开来。 赫敏的脸一下子红透了。那片红色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朵。她显然很想解释雪松木只是一种普通而常见的气味,可那种解释在整个教室的笑声中只会显得更加可疑。 莫提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 赫敏转头瞪了他一眼,莫提斯立刻放下手,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显得无辜。 斯拉格霍恩轻轻拍了拍手,“非常精彩的回答,格兰杰小姐。”他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愉快,“格兰芬多加十分。” 赫敏迅速走回自己的座位,脸上的红晕却没有丝毫消退。她坐下以后立刻低头翻开课本,仿佛只要自己足够专注,周围的笑声便会自动消失。 后排的阿丽安娜不明白大家都在笑什么,她好奇地看向罗恩,“他们为什么笑?” 罗恩也在努力憋笑,肩膀都在轻轻发抖,“雪松木是莫提斯最常用的香薰。”他压低声音解释,“他几乎所有的长袍都有那股味道。赫敏在迷情剂里闻见雪松木,说明她想到的人是谁?” 阿丽安娜恍然大悟。她看看满脸通红的赫敏,又看了看莫提斯,脸上也露出一丝笑意。 随后,她像是忽然想到什么,把目光转回讲台上的迷情剂。 “那我猜,”阿丽安娜轻声说道,“如果是我去闻,大概会闻到夹杂着莫莉夫人特制清洁剂味道的飞天扫帚木头味。” 罗恩脸上的笑容停住了,“那是什么味道?” 阿丽安娜看了他一眼,她的脸颊悄悄红了起来,随后轻轻摇头,把目光移向自己面前的课本。 “你身上的味道。”她用罗恩听不到的声音嘟囔道。 第342章 斯内普的礼物 教室里的笑声持续了好一会儿。 赫敏低着头坐回位置,脸上的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她把《高级魔药制作》翻到一个并不需要阅读的页面,装作没有听见周围的窃窃私语。 莫提斯原本还在努力维持无辜的表情,可当赫敏在桌下用鞋尖不轻不重地踩了他一下以后,他立刻收敛笑意,认真研究起讲台上的四瓶魔药。 “好了,好了,孩子们。”斯拉格霍恩抬起两只肥厚的手掌,向下压了压。 “格兰杰小姐的回答非常准确。迷情剂的气味本来就是一种私人反应,没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他说得十分公正,嘴角却仍然挂着忍俊不禁的笑容,“况且我向你们保证,在座大多数人如果亲自闻一闻,得到的答案未必比格兰杰小姐更适合公开讨论。” 这句话果然起了作用。 正在笑的学生们迅速安静下来,尤其是那些身旁坐着自己喜欢对象的人,纷纷警惕地看向那瓶仍在冒出螺旋形蒸汽的迷情剂,生怕斯拉格霍恩下一刻要求全班依次上前闻一遍。 斯拉格霍恩满意地拍了拍手。“既然第一瓶已经有了答案,那么剩下的三瓶呢?” 他转过身,依次指向讲台上的水晶瓶,“还有谁愿意向我们展示一下自己的知识?” 学生们安静了下来。 第一瓶迷情剂的特征十分明显,可剩下几瓶并不都那么容易辨认。那瓶金色药剂虽然十分醒目,能够一眼说出它来历的人却不多。至于几乎透明的第二瓶,如果不知道它的特殊气味和制作方法,看上去与普通清水几乎没有区别。 哈利盯着第三个瓶子看了一会儿。瓶中的魔药始终无法保持固定颜色。它一会儿变成泥土般的褐色,一会儿又转为斑驳的灰绿,液体表面还不时泛起细小气泡。 这种变化使他想起很久以前和赫敏熬制过的魔药。 “那应该是复方汤剂。”哈利开口说道。 他的声音不算大,斯拉格霍恩却立刻听见了。 “哦,当然!”斯拉格霍恩眼睛一亮,迅速转向哈利,“完全正确,哈利。这的确是复方汤剂。” 他笑眯眯地朝哈利招手,示意他继续,“那么,你能告诉大家它有什么作用吗?” 哈利点点头,“它可以让服用者暂时变成另一个人的样子。只要在熬好的魔药里加入目标人物身上的一根头发,服用者就会完全获得对方的外貌。身高、体型、脸和声音都会改变。”他停顿了一下,“不过它不能改变年龄造成的身体状态,也不能让人真正获得对方的记忆和魔法能力。而且如果错用了动物毛发,结果会很危险。” 赫敏轻轻挑了一下眉毛。哈利最后这句补充,显然来自他们二年级时那次并不十分愉快的实际经验。 斯拉格霍恩却只当这是课外阅读的成果。 “非常全面。”他满意地说道,“复方汤剂能够使一个人在限定时间内变成另一个人的外貌。药效持续多久,取决于制作者的水平和配方质量。普通成品只能维持一个小时左右,品质足够高的复方汤剂则可以持续更久。” 他向哈利的方向挥了一下手,“格兰芬多加十分。” 哈利有些不好意思地坐直身体。 罗恩在后面轻声说道,“如果实际喝过还能答错,那才奇怪。” 阿丽安娜好奇地看向他,“你们喝过?” “很久以前的事。”罗恩连忙说道,“而且结果不太好。” 赫敏回头瞪了他一眼,阻止他继续讲述自己变成猫的往事。 斯拉格霍恩已经把注意力转向剩下的两瓶,“最后两瓶的难度稍微高一些。” 他先指了指那瓶完全透明的液体,又指向旁边如熔化黄金般不断跳动的药剂,“有人知道吗?” 教室里没有人立即举手。 莫提斯原本还带着笑意,侧头观察赫敏的脸色。他显然仍然觉得刚才那句“雪松木”很有意思。 赫敏察觉到他的目光,狠狠瞪了他一眼。 那眼神似乎在提醒莫提斯,他之所以出现在这间教室里是为了什么。 莫提斯无奈地叹了口气。 “第二瓶是吐真剂。”他没有举手,直接开口说道。 斯拉格霍恩立刻看向他,“哦?” 教室里的其他学生也纷纷转过头。 “继续说说看,布莱克先生。” 莫提斯看了一眼那瓶透明药剂,“吐真剂几乎没有颜色和气味,三滴就足以使一个普通巫师回答自己知道的全部问题。在药效持续期间,服用者很难主动编造谎言。” “很难,而不是绝对不能。”斯拉格霍恩提醒道。 “当然。”莫提斯点头,“受过训练的大脑封闭术大师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抵抗它。提前服用解毒剂、改变自身记忆,或者真心相信一段错误信息,也会影响吐真剂得到的答案。” 斯拉格霍恩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浓厚,“非常好。看来您不仅认识这种药剂,也清楚它的局限。” 他故意使用了“您”这个称呼。普通教授不会这样称呼一名学生。可莫提斯如今的身份十分特殊,斯拉格霍恩又显然不愿意在尚未弄清所有情况以前,把他完全当成一个需要管教的年轻巫师。“那么,第四瓶呢?”斯拉格霍恩看着莫提斯,“既然已经回答了一道,不如把最后一道也一并解决?” 莫提斯耸了耸肩,“福灵剂。” 教室里立刻出现一阵更加响亮的议论声。 许多学生都听说过这种魔药,却从未见过真正的成品。几个坐在后排的人甚至站起身,想把那瓶金色药剂看得更清楚。 “俗称幸运药水。”莫提斯继续说道,“适量服用以后,它能让饮用者在几小时内事事顺利。使用者会本能地知道什么时候应该做什么,也更容易避开错误选择。” 斯拉格霍恩露出十分满意的神情,“完美。” 他拿起那只装着金色魔药的小瓶,液体在瓶中轻轻跳跃,一滴金色水珠跃出表面,又在接近瓶口时落了回去。 “这正是福灵剂。”斯拉格霍恩向全班展示,“它能在一定时间内提高服用者成功的概率。无论参加比赛、进行谈判,还是完成一件十分困难的任务,福灵剂都可能提供意想不到的帮助。” 他重新把小瓶放下,目光落回莫提斯身上,“看样子,您的魔药知识也相当出色,布莱克先生。” “只是恰好认识。”莫提斯说道。 斯拉格霍恩当然不会相信这只是碰巧,“斯莱特林加二十分。”他愉快地宣布。 赫敏轻轻碰了碰莫提斯的手臂,示意他至少已经成功迈出第一步。斯拉格霍恩对他的兴趣现在已经写在脸上,即使莫提斯下课以后什么都不做,对方大概也会主动找机会与他交谈。 斯拉格霍恩转向整个教室。 “现在,我们已经认识了四种高级魔药。”他抬起魔杖,轻轻一点黑板。密密麻麻的银色字迹立刻出现在上面,列出了材料、处理步骤和火候要求。 最上方写着一行醒目的标题:生死水。 “这是你们本学期需要掌握的第一种高级魔药。”斯拉格霍恩说道,“它是一种效力极强的安眠药剂。品质优秀的成品只需要很少的剂量,就能使服用者进入近似死亡的深度沉睡。” 几个学生不安地看向黑板。 “正因如此,调配时必须十分谨慎。”斯拉格霍恩补充道,“任何比例或者火候上的错误,都可能使安眠变成真正的死亡。”他停顿片刻,脸上又出现笑容,“不过,一点适当的竞争能够帮助你们更加认真。” 斯拉格霍恩举起那瓶福灵剂。 “下课以前,我会评选出全班最出色的一剂生死水。它的制作者,将得到这一小瓶福灵剂作为奖励。” 原本还有些懒散的学生瞬间坐直身体。教室里响起椅腿摩擦地面的声音。几乎每个人都翻开课本,开始阅读生死水的注意事项。就连几个一向对魔药课缺乏兴趣的格兰芬多学生,也立刻检查起自己的工具和材料。 一瓶福灵剂十分珍贵。更重要的是,“好运”这个词足以让任何学生想到许多用途,考试、魁地奇比赛、约会,或者在没有完成作业时恰好遇上教授忘记检查。 “开始吧。”斯拉格霍恩挥了一下魔杖。储藏柜的门同时打开。装着水仙根粉末、苦艾浸液、缬草根和瞌睡豆的托盘依次飞出,落在每张长桌上。 学生们迅速忙碌起来。 赫敏先仔细阅读了两遍课本步骤,才拿起银制小刀。她把每一种材料分门别类摆好,用天平精确称量水仙根粉末,随后才点燃坩埚下方的火焰。 莫提斯的动作却显得十分懒散。他随手抓起一把缬草根看了看,简单去除枯坏部分,便扔进研钵。处理瞌睡豆时也没有严格按照课本切成小块,只用刀背压出汁液,连测量都没有进行。 赫敏观察了他一会儿,“你这么有把握?” “什么?” “拿到那瓶福灵剂。”赫敏朝讲台看了一眼,“你连材料重量都不称。” “我为什么一定要拿第一?”莫提斯叹了口气,“你让我来上课,不是只为了引起斯拉格霍恩的注意吗?他刚才已经给斯莱特林加了二十分,目的应该达到了。” “既然参加比赛,就应该认真完成。” “这是课堂练习,不是三强争霸赛。”莫提斯将瞌睡豆汁倒进坩埚,液体立刻从暗棕色转为紫色,表面升起几缕微弱的蒸汽。“而且如果你只是想要福灵剂,我可以替你熬一点。” 赫敏愣了一下,“你会?” “会。”莫提斯拿起搅拌棒,在坩埚里顺时针转了几圈,“只是耗费的时间比较长。那东西还需要放置几个月才能稳定。” “那你以前为什么没有做?”赫敏疑惑的看向他。 “因为用处没有传言中那么大,而且喝多了对身体不好。” 赫敏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福灵剂有毒,这我知道。可只要严格控制剂量……” “不只是毒性问题。”莫提斯说道,他看了一眼讲台上那瓶如液态黄金般闪烁的魔药,“福灵剂并不会凭空带给人运气。” 赫敏皱起眉,“可所有魔药书都说……”“那只是最容易让人理解的说法。”莫提斯压低声音。“它真正提升的是服用者对周围环境的感知。喝下以后,你会更容易察觉别人说话时的情绪、周围可以利用的细节,以及某个选择可能造成的结果。” “所以服用者才会本能地知道应该往哪里走?” “是的。”莫提斯点头,“它还会暂时影响人的精神状态,使人变得更加自信,语言和动作也更有说服力。别人会更愿意相信你,或者下意识配合你的决定。” 赫敏思考片刻,“听上去还是挺不错的。” “前提是你本来就有完成那件事的可能。”莫提斯说道,“福灵剂能够帮助你在十条道路中选择最正确的一条,却不能凭空创造第十一条。假如你根本不懂炼金术,喝下一整瓶也不可能在几个小时内做出魔法石。” 他又补充道,“同样,一个完全不会飞行的人,喝了以后也赢不了职业魁地奇选手。” 赫敏看了看自己的坩埚,“那用多了会怎么样?” “变得过度自信。”莫提斯回答,“少量多次服用,也会使人逐渐相信自己的每一个决定都正确。久而久之,服用者会高估自己的能力,忽视风险,甚至在没有喝药的时候仍然认为好运必然站在自己这边。” “再加上毒性。”赫敏说道。 “再加上毒性。”莫提斯点点头,“所以偶尔使用没有问题,长期依赖一定会倒霉。更何况,如果事情远远超出服用者本身的能力范围,福灵剂甚至无法提供清晰的预感,只会让人带着一种毫无根据的自信走向失败。” 赫敏打量着他,“你是不是只想给自己偷懒找理由?” 莫提斯诚恳地看着她,“我说的每一句都是真的。” “这和你想偷懒并不冲突。”赫敏白了他一眼,重新低头处理材料。 不过她没有再催促莫提斯争夺第一。 正如莫提斯所说,斯拉格霍恩已经对他表现出了足够兴趣。答出吐真剂和福灵剂以后,那个肥胖的老教授已经第三次向这边投来观察的目光。 “好吧。”赫敏说道,“目前这样确实够了。” 坩埚里的蒸汽逐渐充满整个教室。不同学生制作出的生死水呈现出完全不同的状态。有些像烧焦的沥青一样冒着黑烟,有些则变成了淡绿色泡沫。罗恩的魔药不断从锅中发出低沉的咕噜声,听起来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水下打鼾。 阿丽安娜站在旁边,不断提醒他把火调小。 德拉科的进度尚可,却明显有些心不在焉。他好几次望向教室门口,似乎仍在考虑消失柜和伏地魔交给自己的任务。 赫敏的魔药则始终保持稳定。她按照课本要求精确完成每一步。等到课程接近尾声时,坩埚里的药剂已经变成平滑的浅紫色,液体表面没有任何气泡,搅拌时会泛起缓慢而均匀的波纹。 莫提斯早已完成了自己的药剂。他甚至把生死水从坩埚里分装进六只深色小瓶,整齐地摆在桌边。药剂质量不算完美,却稳定得几乎没有任何杂质。 最后十分钟,斯拉格霍恩开始巡视教室。他在罗恩的坩埚前停顿片刻,谨慎地向后退了一步;经过德拉科身边时,则建议他再加入少量瞌睡豆汁。几个学生因为魔药完全失败,只能眼睁睁看着斯拉格霍恩挥动魔杖,把整只坩埚清理干净。 走到赫敏身边时,斯拉格霍恩眼睛亮了起来,“非常出色,格兰杰小姐。”他俯身观察坩埚里的药剂,“颜色、气味和浓度都十分接近标准成品。看来你的优秀并不只体现在处理那些复杂的事务上。” “谢谢教授。”赫敏脸上露出一点满意的神情。 斯拉格霍恩又向前走了一步,看见莫提斯桌边已经装好的六只药瓶,“您已经完成了?” “是的。” 斯拉格霍恩拿起其中一瓶,对着灯光轻轻晃动。紫色液体沿瓶壁缓慢滑落,没有留下任何浑浊沉淀,“品质只能算中规中矩。”他给出了相当诚实的评价,“水仙根粉末加得稍微多了一些,最后冷却的速度也过快。不过……” 斯拉格霍恩重新看向莫提斯,“我注意到,您的调制速度比正常流程缩短了将近三分之一。您似乎对这种魔药十分熟悉?” 莫提斯随口回答,“我有很严重的失眠,所以经常用这个。” 斯拉格霍恩拿着药瓶的手微微一顿。他显然没想到,一名学生会用近似死亡的强效安眠药解决失眠问题,“经常?” “控制剂量就好。”莫提斯说道,“每次一两滴,至少可以保证整晚不会被噩梦吵醒。” 斯拉格霍恩打量了他一会儿。 他似乎很想询问什么样的失眠需要长期使用生死水,却最终没有追问,嘴角抽了抽,“相当实用的处理方式。” 斯拉格霍恩把药瓶放回桌上,语气却不确定这究竟算不算称赞。 随后,他走到哈利的坩埚旁。 下一刻,斯拉格霍恩发出一声惊呼,“梅林啊。”整个教室的人都抬起头。 哈利的坩埚里盛着一锅颜色完美的药剂。液体表面像光滑的镜子,没有一丝多余波纹,蒸汽则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垂直升起。无论色泽、浓度还是气味,都几乎与斯拉格霍恩自己制作的标准样品完全一致。 “完美。”斯拉格霍恩拿起长柄勺,小心舀出一点药剂,“这是一锅近乎完美的生死水。” 他看向哈利,脸上的喜悦甚至超过了哈利本人,“哈利,你果然继承了你母亲的魔药天赋。” 哈利露出一个心虚的笑容,“谢谢,教授。” 斯拉格霍恩似乎完全没有察觉他的异常,“我想,胜负已经没有任何悬念。” 他快步回到讲台,拿起那瓶金色的福灵剂。教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小瓶移动,罗恩更是羡慕得几乎忘记搅拌自己那锅仍在冒泡的魔药。 斯拉格霍恩把福灵剂交到哈利手中。 “使用时一定要谨慎。”他叮嘱道,“这一瓶大约足够带来十二小时的好运。不过我建议你分成几次使用。任何魔药,哪怕名字里带着幸运,也不能毫无节制地服用。” “我会的,教授。”哈利接过小瓶。 金色液体在他掌心里轻轻跳动。 莫提斯狐疑地看着他。哈利过去几年的魔药水平确实有所提高,却绝不可能突然熬制出一锅连赫敏都无法超越的生死水。 “你什么时候有这种本事了?” 斯拉格霍恩已经转过身,开始检查下一名学生的坩埚。 哈利立刻把福灵剂收进长袍内侧,压低声音说道,“不是我的本事。” “那是谁的?” 哈利从桌上拿起自己的《高级魔药制作》,“开学以后,斯内普给了我这本课本。” 莫提斯接过书。 课本本身崭新得没有任何磨损,显然是刚从丽痕书店买来的。然而翻开以后,几乎每一页都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注释。 在生死水的配方旁边,有人划掉了“切碎瞌睡豆”这一步,改为“用银制小刀侧面挤压,以获得更多汁液”。搅拌方法也被重新标注:顺时针七圈以后,必须逆时针搅拌一圈,药剂才能迅速转为标准颜色。 其他页面同样如此。材料处理、火候控制、加入顺序,甚至不同产地药材应该调整多少分量,都被一一写在空白处。有些步骤后面还补充了更高效的替代方法,显然来自多年实际制作积累下来的经验。 那些字迹很熟悉,细长、尖锐,每一笔都像匆忙划出的刀痕。 可墨水颜色仍然很新,有些页面上的字甚至因为合书太快而留下了浅淡的印痕。 这一切都显示出它是开学以前才被人买来,又在极短时间内匆忙写满注释,专门交给哈利的。 莫提斯盯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字看了几秒,随后,他的嘴角抽动了一下,缓缓转过身去。 第343章 聚会的邀请 下课铃响起时,地下教室里顿时充满了收拾东西的声音。 学生们熄灭坩埚下方的火焰,把尚未完成的魔药倒进指定容器。几个失败得过于彻底的人则不得不排队等待斯拉格霍恩帮他们清理坩埚。普通清理咒显然无法解决那些已经牢牢黏在锅底、还时不时散出古怪气味的东西。 哈利把那瓶福灵剂小心收进书包最内侧。赫敏已经将自己的生死水分装完毕,正在用一块湿布擦拭桌面。莫提斯则早早收拾好了所有东西,靠在椅子上等她。 罗恩从后排经过,羡慕地看了一眼哈利的书包,“你最好把那瓶药藏好。” “为什么?” “因为等魁地奇赛季开始以后,至少会有一半人想把它偷去用。” 哈利立即按住书包,“比赛中使用福灵剂应该算作弊。” “前提是有人知道。”罗恩压低声音说道。 赫敏抬起头,警告的看向罗恩。 “我只是提醒他别人可能会这么想。”罗恩迅速为自己辩解,随后拉着阿丽安娜离开教室。 其他学生也三三两两地走向门口。德拉科收好课本,向莫提斯轻轻点了一下头,便独自离开。他似乎仍在思考如何寻找学校里的消失柜,没有注意到身后几名斯莱特林学生正在小声讨论今年魁地奇球队的队长人选。 莫提斯刚准备起身,讲台方向忽然传来斯拉格霍恩的声音,“哈利,格兰杰小姐,还有布莱克先生,请稍等一下。” 三人同时停下。 赫敏与莫提斯对视一眼,显然,斯拉格霍恩终于还是没忍住。 教室里的学生陆续离开。最后一个人关上大门以后,斯拉格霍恩才从讲台后面走出来。他仍然满面笑容,手里拿着三卷大小完全相同的羊皮纸。 每张羊皮纸都用紫色丝带仔细系好,封口处还压着一个圆滚滚的字母“S”。 “教授,还有什么指示吗?”莫提斯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 斯拉格霍恩没有回答,而是把三卷羊皮纸分别交给莫提斯、赫敏和哈利。 “并不是什么课堂任务。”他愉快地说道,“我一直认为,学校教育不应该只存在于教室里。有些优秀的年轻人需要更多机会彼此认识,交流想法,也应当提前接触一些将来可能对他们有所帮助的人。” 哈利低头看了看邀请函,“所以这是……” “一次小型的私人聚会。”斯拉格霍恩说道,“这个周末开始,我会在自己的办公室举行聚餐。没有繁重的功课,也不会有考试,只是一些食物、一点音乐,以及几位我认为很有前途的学生。” 他看向三人,脸上的笑容更加热情,“我真诚希望你们到时能够参加。” 赫敏展开邀请函,羊皮纸上的紫色字迹写明了时间和地点。 “谢谢您的邀请,教授。”赫敏说道。 哈利也点了点头,“我会去的。” 莫提斯则把邀请函收进长袍,“当然。”他注视着斯拉格霍恩,“我也很期待在课堂以外与您见面。” “非常好。”斯拉格霍恩满意地说道,“我相信那一定会是一个令人愉快的晚上。” 三人告别斯拉格霍恩,离开了魔药教室。 地下走廊里比教室更加阴冷。墙上的火把燃烧着火焰,一群刚下草药课的赫奇帕奇学生正从另一端经过,长袍和头发上还沾着泥土。 哈利等他们走远,才拿出邀请函晃了晃,“所以,我们算是成功引起他的注意了?” “当然。”莫提斯说道,“这家伙对名声显赫和才能出众的学生几乎没有抵抗力。你是击败过伏地魔的救世主,赫敏的成绩一直名列前茅,至于我……” “你尤其擅长给别人制造无法忽视的麻烦。”赫敏说道。 莫提斯看了她一眼,“我本来想说布莱克家族的名字仍然很有影响。” “这两件事并不冲突。”哈利忍不住笑了一下,“不过这倒是个机会。”他低头看着邀请函,“这种私人聚会说不定有机会完成邓布利多教授的任务。说实话,我真的不觉得他有胆量教伏地魔制作魂器。” “应该没有那么直接。”赫敏说道,“斯拉格霍恩虽然喜欢有才能的学生,但是不像会主动鼓励学生分裂灵魂的人。” “邓布利多教授也是这么说的。”哈利点头,“他认为汤姆可能以研究或者防御的名义向斯拉格霍恩询问过魂器。斯拉格霍恩当时没有意识到他真正准备做什么。” 莫提斯的嘴角轻轻抽动,“能够在没有察觉的情况下,为伏地魔制造多个魂器提供关键知识,也已经相当了不起了。” 他的语气里显然没有多少称赞,“难怪这个老头一直不愿意明确站队。如果这件事传出去,他那些引以为傲的学生名单里,最有名的恐怕会变成伏地魔。” 哈利把邀请函重新卷好,“所以我必须弄清楚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 “你得想个好办法。”赫敏提醒道,“他如果真的因为那件事感到内疚,一定会想方设法的否认。”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知道。”哈利说道,“邓布利多教授让我先取得他的信任。” 莫提斯点了点头,“聚会的时候我可以替你分散他的注意,不过如何得到那段记忆,恐怕得靠你自己。” “我会想办法。”哈利把邀请函放进书包。 三人走上通往门厅的楼梯。临近午餐时间,城堡里到处都是换教室的学生。几名低年级斯莱特林从他们身边经过,正在兴奋地讨论即将开始的魁地奇选拔。 哈利也听见了。 “对了,莫提斯。”他忽然问道,“你今年还打算参加魁地奇选拔吗?” 莫提斯立刻停下脚步。 赫敏脸上浮现出一种不祥的预感。 “当然。”莫提斯露出一丝兴奋的笑容。 “我听说德拉科已经辞去斯莱特林球队队长的职务。”哈利说道,“他连今年的选拔安排都交给了其他高年级学生,现在斯莱特林队里一片混乱。” 莫提斯若有所思地点头。德拉科如今没有心情处理魁地奇。他需要寻找消失柜、学习修复空间魔法,还要在所有人面前掩饰伏地魔交给自己的任务。辞去队长职务既能节省时间,也能避免球队成员发现他的异常。 哈利却显然只从比赛角度在考虑这件事,“以你的飞行水平,今年应该是加入球队最好的机会。” “哈利。”莫提斯忽然换上一副异常严肃的神情,“你放心。” “放心什么?”哈利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今年没有任何人能够阻止我参加魁地奇。”他说得仿佛不是准备参加一次校队选拔,而是打算在去参加一场战争。 赫敏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这件事真的有那么吸引你吗?” “当然。”莫提斯郑重地点头,“不要小看一个在菲尼亚斯·布莱克担任校长期间入学,却直到一百多年后才终于获得正常校园生活的霍格沃茨学生,对魁地奇会有多大执念。” 他深吸了一口气,“总之,我今年一定要进入球队。” 哈利拍了拍他的肩膀,“那我们球场上见。” “希望你到时候不会后悔提醒我参加选拔。”莫提斯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 两人对视一眼,某种不必要的竞争似乎已经在赛季开始以前迅速形成。 赫敏摇了摇头,独自向礼堂方向走去。 几天后的午后,斯莱特林魁地奇队在球场举行了选拔。 德拉科辞去队长职务以后,原本的球队成员谁也无法说服其他人接受自己领导。几名高年级学生各自提出不同的训练安排,守门员与两个击球手甚至为了应该先选拔哪个位置争论了整整二十分钟。 直到莫提斯骑着扫帚升上天空。 争论很快失去了意义,他的飞行技巧实在过于惊人。 普通学生在高速转向时必须拉动扫帚柄,提前调整身体重心。莫提斯却几乎不需要做出明显动作,便能在接近看台时突然改变方向。他从两只游走球之间穿过,又在所有人以为他即将撞上门柱时陡然上升。 负责测试他的学生连续放出几颗鬼飞球。 莫提斯没有漏掉任何一颗。最后一只球被他在距离地面不到一英尺的位置接住。扫帚几乎贴着草地掠过,带起一片飞散的草叶,而他落地时甚至没有表现出多少急促的呼吸。 选拔场边安静了片刻。随后,观看的斯莱特林学生同时爆发出欢呼。 无论是飞行技术、临场判断,还是在学院里的威望,剩下的人都无法与莫提斯竞争。原本还在争夺队长职务的几名高年级学生交换了一下眼神,很快一致决定把这个麻烦而且容易得罪人的位置交给他。 于是,莫提斯不仅顺利进入斯莱特林魁地奇队,还直接成为了新任队长。 当天晚餐时,他便戴着银绿色的队长臂章走进礼堂。那只是一块绣着斯莱特林蛇形标记的普通臂章,莫提斯却像刚刚获得梅林爵士团一级勋章一样,在坐下以前特意整理了三次位置。 “是不是有点歪?”他把手臂伸到赫敏面前。 赫敏看都没看,“没有。” 莫提斯又转向达芙妮,“你觉得呢?” “很正。”达芙妮头一次看到这样的莫提斯,感觉有些有趣。 “银线在这个角度是不是不太明显?” 秋忍不住说道,“你已经问过五次了。” “我只是想确认在礼堂的光线下能不能看清。”莫提斯又整理了一下臂章,满意的笑了笑。 “全斯莱特林都知道你是队长。”赫敏说道,“选拔结束以后,他们至少欢呼了十分钟。” 哈利端着餐盘从附近经过,看见那只队长臂章,停了下来。 “恭喜。”他的语气十分认真,“不过今年的学院杯仍然会属于格兰芬多。” 莫提斯挑起眉毛,“我对此持怀疑态度。” 两人之间仿佛已经出现了看不见的火花。 秋放下茶杯,不满地瞥了他们一眼,“我在你们两个眼里不存在吗?” “当然不是。”哈利连忙说道,“拉文克劳也很强。”“只是最后仍然会输给斯莱特林。”莫提斯补充。 秋瞪了他一眼。 赫敏打量着三人,显然认为他们对魁地奇的热情已经开始妨碍更加重要的事情,“在你们决定学院杯归属以前,我必须提醒一件事。” 几人同时看向她。 “使徒的活动这学期仍然要继续。”赫敏说道,“斯内普教授接任黑魔法防御术以后,我们不必再像乌姆里奇时期那样自行补充整套课程,但实战练习不能停止。” 她转向哈利,“尤其是你。成员的联络、训练安排和新学生审核,都需要你多上心。” 哈利脸上的兴奋迅速变成痛苦,“还要继续由我负责?” “那是你的组织。”赫敏撇了他一眼。 “我已经要完成邓布利多教授安排的课程,还要接受格林德沃先生的训练。”哈利开始清点自己的任务,“现在又得参加斯拉格霍恩的聚会,想办法从他那里打听魂器,还要参加魁地奇训练。” “所以你需要合理安排时间。”赫敏点点头,认真的建议道。 “然后还得继续组织使徒的活动?”哈利难以置信的看着赫敏。 “没错。” 哈利看着赫敏,“我严重怀疑,你是在故意给我增加任务,好帮助莫提斯赢下学院杯。” 赫敏的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 哈利立刻缩了缩脖子,“我开玩笑的。” 赫敏轻哼了一声,随后看向莫提斯,语气重新变得严肃,“魔法部最近联系过你吗?” 莫提斯脸上的得意淡了一些。 他先看了一眼哈利,哈利正低头切盘子里的馅饼,看上去没有注意他们接下来的谈话。莫提斯仍然不放心,指尖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一下,一道范围极小的隔音魔法笼罩住他与赫敏几人。 “还没有。”莫提斯压低声音,“通过正规途径联系太容易暴露。阿米莉娅现在必须公开与布莱克家族保持距离,如果她频繁向我送信,魔法部里的那些人很快就会察觉到问题。” “可接下来的计划需要她配合。”赫敏说道。 “所以我打算换一种方式。”莫提斯勾起了嘴角。 “什么方式?” “让苏珊替我联系阿米莉娅。” 赫敏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苏珊?” “苏珊·博恩斯。”莫提斯似乎怕赫敏不知道是谁,连忙补充道。 “我当然知道你说的是哪个苏珊。”赫敏狐疑地看着莫提斯,“我问的是,这件事为什么会和她有关系?” 莫提斯没有察觉危险,理所当然地回答,“她可以替我们传递消息。” 赫敏眯起眼睛,“你和苏珊之间不会也有什么问题吧?” 莫提斯愣了一下,立刻摆手,“怎么可能?她只是阿米莉娅的侄女。在霍格沃茨里,由她与自己的姑姑通信,最不容易引起怀疑,不是吗?” 赫敏依旧狐疑的打量着他,那眯起的眼睛里闪烁着危险的光。 第344章 联络方式 几天后的午后,莫提斯来到了霍格沃茨中庭。他花了相当大的力气,才让赫敏暂时相信,自己与苏珊·博恩斯之间不存在任何值得怀疑的关系。 准确地说,赫敏并没有完全相信。她只是接受了苏珊确实是目前最安全的传信人这一判断,并要求莫提斯保证,见面时只谈阿米莉娅和魔法部的事情,不许用“顺便聊聊其他话题”作为借口。 秋对这件事没有发表意见。 达芙妮则在旁边小声提醒,苏珊似乎一直很崇拜莫提斯。 这句提醒使赫敏刚刚缓和下来的目光再次变得警惕,也让莫提斯不得不多解释了半个小时。 午后的阳光从中庭上方倾泻下来。喷泉里的石制鱼人不断朝水池中央喷水,几只猫头鹰停在屋檐下梳理羽毛。学生们大多已经吃完午餐,有的坐在石凳上完成作业,有的则靠在走廊边聊天。远处还能听见几个低年级学生为了巧克力蛙画片争论不休。 莫提斯站在拱廊旁,很快便找到了苏珊。她依旧梳着那条红褐色的单辫,怀里抱着几本书,正独自沿中庭边缘的走廊缓缓前行。阳光落在她头发上,使发梢显出一点温暖的金红色。 “博恩斯小姐。”莫提斯开口叫住她,“可以聊聊吗?” 苏珊吓了一跳。她猛地转过身,怀里的书差点全部掉到地上。看清叫住自己的人是莫提斯以后,她的表情迅速从惊慌变成惊喜,随后又变成一种明显不知道该把手放在哪里的紧张。 “布、布莱克先生?”她先低头检查了一下自己的长袍,又匆忙整理起辫子,“当然可以。” 莫提斯被她的反应弄得愣了一下,“你不必这么紧张。” “我没有紧张。”苏珊的声音明显发颤,她深吸一口气,努力使自己表现得从容,“我只是没想到您会主动来找我。” “叫我莫提斯就好。”莫提斯露出一个友善的微笑。 苏珊的脸一下子红了 “好的,莫提斯。”她小心翼翼地念出这个名字,仿佛仅仅这样称呼便是一件值得纪念的事情,“您,您能来找我说话,我实在太荣幸了。” 莫提斯忽然想起赫敏在自己出门前那种充满警告意味的眼神。 他决定尽快进入正题。 可苏珊显然没有立刻谈论魔法部的打算,“我一直保留着您给我的签名。”她有些兴奋地拉开一点长袍的衣领,露出衬衫上那个黑色的字迹。签名仍然清晰得像刚刚写上去,显然那行字被施加了固定咒,周围甚至还浮动着几颗被她后来加上去的小星星,“我每天晚上都会看很多遍。” 莫提斯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他记得那个签名,却没想到她不但用固定咒保存下来,还会每天睡前反复观看。 附近两个经过的赫奇帕奇学生也看见了这一幕。他们交换了一下意味深长的目光,又迅速加快脚步离开,显然已经准备去领取那个已经竞猜了很多年的斯莱特林长桌旁下一个出现的是谁的奖励。 莫提斯轻咳一声,“你喜欢就好。” “我当然喜欢。”苏珊把衣领重新整理好,“我原本想请你再签一个,可又担心打扰你。” “下次有机会再说。”话一出口,莫提斯立刻意识到“下次”这个词可能会带来新的麻烦。 果然,苏珊的眼睛明显更亮了。 莫提斯连忙把谈话拉回正题,“我今天来找你,其实是想询问一件事。” 苏珊立刻认真起来,“什么事?” “你平时经常与你姑姑联系吗?”苏珊愣住了。 脸上刚刚出现的兴奋迅速被不安取代。她似乎误解了莫提斯的意思,立刻开始解释,“我知道姑姑最近公开说了很多对你不利的话。” 她的语速越来越快。 “她在记者会上一直强调魔法部必须警惕布莱克家族,也说过不能允许任何个人凌驾于法律之上。我跟她说过很多次,那些报道里的说法都是误解,可她总是让我不要干涉大人的事情。” 莫提斯张了张嘴,“苏珊……” “我姑姑不是坏人。”苏珊没有停下来,“她只是有些古板。她在魔法法律执行司工作了太久,总觉得所有事情都必须按规章处理。她并不是真的讨厌你,更不是要和你作对。” “我知道。”莫提斯试图让她冷静下来。 “她也不相信那些关于你准备控制魔法部的传言。”苏珊根本停不下来,她像是在努力为阿米莉娅挽回形象,“至少我认为她不相信。只是部长不能表现得过分接近某一个家族,否则其他官员会……” “苏珊。”莫提斯倒是对于苏珊的敏锐有些意外,随后他稍稍提高声音。 苏珊终于停下,她紧张地看着他。 莫提斯摆了摆手,“我没有责怪你姑姑的意思。” “真的?”苏珊紧张的看着莫提斯。 “真的。”他当然清楚阿米莉娅为什么不断在公开场合暗示布莱克家族存在威胁。那些话有一半正是按照他和赫敏的安排说的,“我只是希望你帮我带一封信给她。”苏珊的眼睛眨了两下,“带信?” “对。”莫提斯看了看中庭附近,没有人正面注视他们,不过几名学生显然一直在偷听。莫提斯抬起手指,悄无声息地在两人周围落下一层隔音结界。 “你知道,我和你姑姑现在的身份都十分敏感。”他压低声音,“她必须公开与布莱克家族保持距离。如果我直接通过猫头鹰、魔法部壁炉或者其他正式渠道联系她,很可能引起不必要的怀疑。” 苏珊迅速明白过来,“所以你想让我转交?” “你是她的侄女。由你给自己的姑姑写信,或者在休息日与她见面,不会有人觉得奇怪。”莫提斯对着苏珊笑了笑。 “当然可以。”苏珊毫不犹豫地点头,“能帮上你,是我最大的荣幸。” 莫提斯伸手从长袍内侧取出一封信。信封由厚实的灰色羊皮纸制成,没有写收件人的名字,只在封口处压着一枚极小的黑色火漆印。印记看上去只是普通圆点,实际却施加了防止拆阅和复制的魔法。如果除阿米莉娅以外的人试图打开,信里的内容会立刻消失。 苏珊双手接过信封,动作谨慎得像是在接过一件极其珍贵的魔法物品,“我今天晚上就给姑姑写信。”她说道,“如果她能来霍格莫德,我会亲手交给她。要是她最近太忙,我就让家里的猫头鹰送到家里,绝不会经过魔法部。” “很好。”莫提斯点头,“如果她有回信,也请尽快交给我。” “当然。”苏珊脸上的红晕又加深了,她把信小心放进书本夹层,随后抬起眼睛,带着几分期待看向莫提斯,“那是不是说,以后我可以经常去找你?” 莫提斯沉默了一下。他脑海中立刻浮现出苏珊没有携带任何回信,却每隔两天便跑来找自己的场景。紧接着出现的,是赫敏坐在早餐桌旁,眯起眼睛询问“博恩斯小姐今天又来送什么消息”的表情。 “不必太频繁。”莫提斯谨慎地说道。 苏珊眼中的期待稍稍暗了一些。 “如果你姑姑有信,当然可以随时来找我。”他想了想,开口补充道。 “哦。”苏珊轻轻点头,那一瞬间的失落非常明显,却没有持续太久,“我明白了。” 莫提斯假装没有看见,“那么,我就不打扰你的午休了。” 他微微颔首,“谢谢你的帮助,苏珊。” “这是我应该做的。”苏珊连忙说道。 莫提斯解除隔音结界,转身沿走廊离去。 他没有看见,自己走出中庭以后,苏珊脸上那点失落迅速消失了。她从书本夹层里重新取出信封,盯着火漆印看了一会儿,嘴角悄悄扬了起来。 “姑姑啊……”苏珊低声自言自语,“我该怎么让你多写几封信呢?” 一只停在喷泉边的猫头鹰歪头看着她,显然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时间很快来到了周六。 斯拉格霍恩开学后的第一次私人聚会,在晚餐结束以后正式举行。 他的办公室已经被彻底改造过。平日靠墙摆放的书架和药材柜都被挪到一旁,中间腾出一大片空间。十几把柔软的扶手椅围成半圆,面前各自摆着一张小桌。天花板下漂浮着几盏紫色灯笼,发出的光使整间屋子都笼罩在一种温暖而略显奢华的色彩中。 壁炉里燃烧着旺盛的火焰。空气中弥漫着烤点心、糖渍菠萝和某种昂贵香料的气味。银盘在客人之间自行移动,上面摆着三明治、蜂蜜蛋糕和一排小巧精致的奶油泡芙。 莫提斯与赫敏一起走进办公室时,大部分受到邀请的学生已经到了。 哈利站在壁炉旁,正被斯拉格霍恩拉着谈论莉莉当年的魔药成绩。哈利脸上的笑容十分僵硬,显然已经不知道应该如何回应斯拉格霍恩第六次称赞自己母亲拥有“不可思议的天赋”。 金妮也在,她坐在一把紫色扶手椅上,看着尴尬的哈利,眼底流露出一丝笑意。一旁坐着的纳威似乎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邀请,整个人显得十分拘谨,双手始终放在膝盖上。 汉娜·艾博与厄尼·麦克米兰坐在另一侧。 艾博家族和麦克米兰家族都属于纯血二十八家。即使两人在魔药课上的表现称不上突出,斯拉格霍恩显然也不会错过与他们建立关系的机会。 让莫提斯意外的是,苏珊和达芙妮同样出现在聚会上。 她们两人都没有选修今年的高级魔药课,却仍然收到了斯拉格霍恩的私人邀请。苏珊代表着刚刚出任部长的博恩斯家族,达芙妮则是格林格拉斯家的继承人。对于斯拉格霍恩而言,这些身份显然比是否继续学习魔药更加重要。 苏珊一看见莫提斯,立刻露出兴奋的笑容。她抬起手,用力朝他挥了挥,“莫提斯!” 赫敏的脚步停住了,她慢慢转头,狐疑地打量莫提斯。 莫提斯立即压低声音,“我是清白的。” “她看起来非常高兴见到你。”赫敏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她平时就是这种反应。”莫提斯试图解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你似乎很了解她平时的反应。”赫敏的笑容更加灿烂了,莫提斯却感觉到一股寒意,他察觉到这个解释正在使问题变得更加严重,“我的意思是,我把信交给她以后就再也没有见过她,我发誓。” 赫敏又看了看苏珊。 苏珊正把手中的点心盘交给汉娜,随后整理了一下头发,显然准备过来与莫提斯说话。 赫敏轻轻哼了一声。 莫提斯明智地没有继续解释。 这时,斯拉格霍恩终于结束了对莉莉魔药天赋的回忆。他走到办公室中央,双手愉快地拍在一起,终于阻挡了苏珊的脚步。 “很好,孩子们。既然所有人都已经到齐,我们就正式开始吧。” 他挥动魔杖,角落里的银茶壶立刻飘了起来,为每个人面前的杯子倒入热气腾腾的红茶。牛奶罐和糖罐也跟着飞过房间,停在需要它们的人手边。 “今晚没有课程,也没有考试。”斯拉格霍恩笑眯眯地说道,“你们只需要放松,享受食物和谈话。能够在霍格沃茨结识一些优秀的朋友,是学生时代最值得珍惜的事情之一。” 他说这句话时,目光依次掠过哈利、赫敏、莫提斯以及几名来自古老家族的学生,“你们当中许多人的亲属,都曾经是我的学生。” 斯拉格霍恩走向达芙妮,“格林格拉斯小姐。” 达芙妮礼貌地站起身,“教授。” “你的母亲近来还好吗?”斯拉格霍恩脸上浮现出怀念的神情,“她当年在魔药课上虽然不算最有耐心,却非常擅长处理月长石。直到现在,我还记得她在五年级时做出的镇定剂。” “母亲很好,谢谢您的挂念。”达芙妮回答,“她知道我收到您的邀请以后,也特意托我向您问好。” 斯拉格霍恩满意地点头,“太好了。请替我转告她,我一直很怀念当年的那些聚会。如果她愿意,圣诞节前随时可以来霍格沃茨喝一杯茶。” “我会转告她。” 接下来,斯拉格霍恩又询问汉娜的叔叔是否仍在经营家族产业,回忆厄尼的一位亲属曾经如何在魔法部帮助自己解决进口药材的问题,还向纳威提起隆巴顿夫妇年轻时在傲罗办公室取得的成绩。 每一个名字,他似乎都记得。每一段旧关系,他也能准确找到适合重新联系的理由。 莫提斯坐在扶手椅里,端起那杯味道过甜的红茶,默默看着斯拉格霍恩在学生之间来回穿梭。 几分钟以后,他撇了撇嘴。 莫提斯预感到,这场聚会将会相当无聊。 第345章 斯拉格霍恩的打算 斯拉格霍恩的聚会比莫提斯预想中还要无聊。 莫提斯靠在扶手椅里,无聊地发着呆。他面前那杯红茶早已凉透,表面浮着一层很薄的茶膜。茶壶曾经主动过来替他续杯,却被莫提斯用眼神逼退了回去。 斯拉格霍恩仍在滔滔不绝。 无论把话题转向谁,他都能立刻找出与对方有关的人。哪怕某个学生的父母不曾在霍格沃茨表现出特别的天赋,他也会谈起他们的叔叔、姑妈、祖父,甚至某位曾经与自己交换过圣诞礼物的远亲。 如果连亲属都找不到,他就会夸奖学生本人。 金妮因为在走廊里施出的蝙蝠精咒受到称赞;纳威则被反复询问是否继承了母亲在魔咒学上的天赋。即使是与任何重要家族都没有联系的学生,只要在某方面表现出色,斯拉格霍恩也会准确说出他们最值得被记住的地方。 这显然不是单纯的闲聊。 斯拉格霍恩正用这种方式告诉每一个人:他认识他们的家族,记得他们的长处,也能在需要的时候把他们与另一个合适的人联系起来。 他的影响力并不来自魔法部的正式职位,也不来自某个拥有大量财富的家族。这些被他记住、帮助和聚集起来的人,就是斯拉格霍恩真正的力量。 只不过,对于被迫坐在这里听他讲述几十年前旧事的学生而言,这种力量实在有些折磨人。 哈利坐在莫提斯旁边。 斯拉格霍恩刚刚讲到自己的一名旧学生如何成为圣芒戈最年轻的治疗师。哈利趁他转身向壁炉旁的学生展示某张合影,稍稍向莫提斯靠近了一些。 “什么时候才会结束?”哈利压低声音。 莫提斯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距离聚会开始已经过去将近两个小时,可斯拉格霍恩丝毫没有结束的意思。他刚才还让银盘重新添满了一次点心,看上去完全做好了继续谈到第二天早上的准备。 “不知道。”莫提斯同样压低声音,“不过我估计不会很快。” “邓布利多教授为什么没告诉我,这种聚会需要坐这么久?”哈利的声音里带着抱怨。 “因为他如果提前告诉你,你可能就不会来了。” 哈利认为这很有道理,“我是不是该问问魂器的事情?” “现在别问。”莫提斯扫了一眼仍在讲述往事的斯拉格霍恩,“这里的人太多。你如果突然提到汤姆·里德尔或者魂器,他只会立刻提高警惕。” “那我还要参加几次?” “参加到他愿意单独与你谈话为止。” 哈利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似绝望的表情。 赫敏坐在另一侧,显然听见了两人的窃窃私语。她没有转头,只在桌下踢了莫提斯一下,提醒他们保持安静。 莫提斯重新靠回椅背。 斯拉格霍恩讲完那位治疗师,又开始询问苏珊最近是否与阿米莉娅保持联系。 苏珊立刻打起精神。她回答姑姑最近十分忙碌,几乎每天都要在魔法部工作到深夜。斯拉格霍恩对此表现出恰到好处的关切,还提起自己过去曾与阿米莉娅在一次魔法部宴会上的交谈。 聚会一直持续到霍格沃茨宵禁前不久。墙上的钟即将指向十点时,斯拉格霍恩终于像突然想起学生还需要返回休息室一样,满脸遗憾地停止谈话。 “时间过得真快。”他说道。 莫提斯认为,在场没有任何学生赞同这个评价。 “今晚与你们交谈十分愉快。我衷心希望,下一次聚会还能看见各位。” 学生们纷纷站起身。银盘上的点心还剩下大半,红茶却几乎全部凉了。几个人活动着坐得僵硬的肩膀,脸上仍然保持礼貌的笑容。 哈利第一个向斯拉格霍恩告辞。他担心自己如果稍微停留片刻,斯拉格霍恩又会想起一段关于莉莉的往事,把他留下来继续交谈半个小时。 金妮、纳威、汉娜和厄尼也先后离开。 苏珊经过莫提斯身边时,似乎想问阿米莉娅回信的事,却看见赫敏正站在旁边,只能把话咽了回去,朝他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赫敏立刻眯起眼睛。 莫提斯假装没有看见。 很快,办公室里只剩下他、赫敏、达芙妮和正在收拾茶具的斯拉格霍恩。 赫敏没有立即离开,她拿起自己的书包,看向莫提斯,“我们在外面等你?” “不用。”莫提斯说道,“你们先回休息室。我可能需要一点时间。” 赫敏打量了斯拉格霍恩一眼,“记得你答应过什么。” “不威胁,不恐吓,也不使用夺魂咒。”莫提斯压低声音,“我记得很清楚。” 达芙妮听见最后一句,嘴角轻轻弯了一下。她没有像赫敏那样提醒,只朝莫提斯露出一个鼓励的微笑。 “晚安,斯拉格霍恩教授。”达芙妮礼貌地向主人告别。 斯拉格霍恩停止指挥茶杯飞回橱柜,转过身,“晚安,格林格拉斯小姐。请再次替我向你的母亲问好。” “我会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赫敏和达芙妮一同离开办公室。大门在她们身后合拢。脚步声沿走廊逐渐远去,房间里只剩下莫提斯与斯拉格霍恩。 斯拉格霍恩挥动魔杖,继续收拾聚会留下的残局。盘子里的点心自动回到银盒,桌布叠成整齐的方块,十几只茶杯则被清洁咒清理后排成一列飞向橱柜。几把扶手椅缓缓滑回墙边,为办公室中央腾出空间。 莫提斯没有离开。他站在壁炉旁,看着斯拉格霍恩把最后一只糖罐送回柜子,随后轻轻咳了一声。 斯拉格霍恩的动作停住了,一只正在半空飞行的银勺也随之悬停。他转头看向莫提斯,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却多出了一丝早有预料的谨慎,“布莱克先生。” 斯拉格霍恩轻轻挥动魔杖,让银勺自行完成剩下的路程,“还有什么是我能够帮助您的吗?” 莫提斯笑了笑,“教授,我想与您单独谈谈。” 斯拉格霍恩沉默片刻。 壁炉中的木柴发出一声轻响,迸出几颗明亮的火星。 “当然。”他把魔杖收回袖口,“如果您对课程或者聚会有任何问题,我都很乐意解答。” “我想谈的不是魔药课。” 斯拉格霍恩脸上的笑容没有变化,“那么,请坐吧。” 他重新挥动魔杖。刚刚回到墙边的两把扶手椅又滑了回来,停在壁炉前方。一只干净茶杯从橱柜里飞出,茶壶也跟着飘来,似乎准备为莫提斯倒上一杯新的红茶。 莫提斯抬手拒绝,“谢谢,不必了。我今晚已经喝得够多了。” 斯拉格霍恩自己坐进扶手椅。莫提斯在他对面坐下,身体稍稍向后靠去。 “教授。”他看着斯拉格霍恩,“我想您知道我准备问什么。” “布莱克先生,我并不擅长猜谜。”斯拉格霍恩温和地说道,“如果您愿意说得明确一点,也许我更容易回答。” “赫敏过去一年给您写了许多封信。”莫提斯挑了挑眉,开口说道。 “格兰杰小姐是一位很有思想的年轻人。她在信中询问过斯拉格霍恩家族对魔法部、神秘人,以及布莱克家族的态度。”斯拉格霍恩轻轻叹了一口气,“我想,我在回信里已经表明过自己的态度。” “您从来没有给出过准确答复。”莫提斯说道,“您赞扬赫敏的才能,同意纯血至上的观念存在问题,也愿意承认魔法部需要改变。但每当她问您是否愿意合作,您的回答就会变成一段对往事的回忆。” “许多问题没有简单的答案。” “也有些问题只是您不愿意回答。” 斯拉格霍恩的目光稍稍变化。 莫提斯仍然保持着微笑,语气却比刚才直接了许多,“抱歉,我没有赫敏那么好的耐心,也不打算再写十封信与您讨论每一个词应该怎样解释。” “我一直很欣赏格兰杰小姐的耐心。”斯拉格霍恩轻轻笑了笑。 “恐怕这也是我亲自来的原因。”莫提斯说道,“斯拉格霍恩教授,如今魔法界的局势,您看得十分清楚。这已经不是一个能够永远明哲保身的时代。” 斯拉格霍恩没有说话。 “伏地魔、魔法部和我们。”莫提斯伸出三根手指,“您试图与三方都保持联系,不公开支持任何一个,也不真正得罪任何一个。” 他放下手。 “这种方法过去或许十分有效,但如果三方冲突彻底公开,您不可能继续同时下注。” “保持中立与同时下注不是一回事。”斯拉格霍恩说道。 “在胜负未明时,与每一方都保留退路,本质上没有太大区别。”莫提斯望着他,“我担心您如果继续这样做,最后会血本无归。” 斯拉格霍恩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虽然很快就恢复了正常,莫提斯却仍然注意到了。 “布莱克先生。”斯拉格霍恩的语气不像之前那么热情,“斯拉格霍恩家族向来保持中立。我们没有公开支持任何势力,也没有在上一次战争中加入神秘人。”他顿了顿,“如果您希望我现在公开宣布效忠布莱克家族,恐怕我做不到。” “我没有要求您效忠。”莫提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那么您希望得到什么?” “合作。”莫提斯回答。 斯拉格霍恩注视着他,“这两者之间的界限,在战争中往往没有想象中那么清楚。” “那取决于合作的方式。”莫提斯说道,“斯拉格霍恩家族一直致力于与不同家族、崭露头角的年轻人、天赋出众的巫师,甚至其他种族的神奇生物建立良好关系。” 斯拉格霍恩轻轻扬起眉毛,“您调查得很仔细。” “是赫敏调查得很仔细。”莫提斯坦然说道,“我只是听她汇报。” 斯拉格霍恩似乎并不意外。 “你们认识很多人。”莫提斯继续说道,“其中有魔法部官员、圣芒戈治疗师、报社编辑、商人、炼金术师,也有从妖精和其他智慧种族那里取得信任的人。你们不一定能够直接命令他们,却可以传递消息,介绍彼此认识,也可以影响某些人在关键时刻作出的选择。”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所以您看中的是这些关系。”斯拉格霍恩不动声色的看着莫提斯。 “没错。”莫提斯承认的十分干脆,“这张关系网正是斯拉格霍恩家族最有价值的东西。” 斯拉格霍恩的目光变得锐利了一些。换作另一个家族,听到别人如此直白地评价自己的“价值”,或许会认为受到了冒犯。可斯拉格霍恩显然更习惯衡量人与关系的实际作用。 “不过,”莫提斯接着说道,“这对我而言并不是不可替代的。” 斯拉格霍恩眯起眼睛,“您是在提醒我,斯拉格霍恩家族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重要?” “我只是不想让您误以为,我今天留下来是在请求您把全部筹码押在我身上。”莫提斯说道,“我提出的是合作。您为我们提供一部分关系和信息,我们也会在新的秩序里保证斯拉格霍恩家族得到应有的位置。” “新的秩序。”斯拉格霍恩缓慢地重复,“这是格兰杰小姐在信里经常使用的说法,她认为现在的魔法界需要改变。而您似乎认为,自己有能力完成这种改变。” 莫提斯没有否认。 斯拉格霍恩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拿起桌上那杯聚会结束前便已冷却的红茶,轻轻抿了一口。茶水显然已经失去最好的味道,可他像是需要借这个动作争取一点思考时间。 “布莱克先生。”斯拉格霍恩放下茶杯,“我不能说自己已经完全看清如今的局势。”他的语气比之前严肃了许多,“不过,我也有自己的判断。” “请说。” “神秘人卷土重来。”斯拉格霍恩首先说道,“他目前的势头确实算不上好。阿兹卡班和神秘事务司的失败,使他失去了许多有能力的追随者。魔法部近来又抓捕了大量食死徒,公众也不再像福吉在任时那样否认他的存在。” “听起来您并不看好他。” “我不会轻视他。”斯拉格霍恩说道,“第一次巫师战争已经证明,他拥有足以摧毁整个英国魔法界秩序的力量。即使现在遭遇挫折,只要他仍然活着,便随时可能重新聚集追随者。” 莫提斯没有打断他。 “第二股力量是魔法部。”斯拉格霍恩继续说道,“阿米莉娅·博恩斯上任以后,魔法部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团结。” 莫提斯脸上没有任何变化。 “她恢复了傲罗办公室的行动能力,也迅速清理福吉留下的人员。至少在普通巫师看来,她拥有足够的威望和能力维持魔法界稳定。” “普通巫师所看到的未必是真相。” “但政治秩序本来就建立在大多数人愿意相信的真相上。”斯拉格霍恩说道,“只要民众相信魔法部能够保护他们,官员愿意执行部长的命令,阿米莉娅的力量就是真实存在的。” 莫提斯微微点头,“很合理。” “然后是您。”斯拉格霍恩看着他,“您和布莱克家族,是如今最难判断的第三股力量。” “为什么难以判断?”莫提斯饶有兴致的看着他。 “因为您拥有的东西,与您公开表现出来的力量并不一致。”斯拉格霍恩说道,“您的个人实力毋庸置疑。神秘事务司发生的事情已经证明,普通食死徒对您几乎没有威胁,甚至神秘人本人都畏惧您。阿不思和格林德沃也都愿意站在您身边。” “那么您还在怀疑什么?”莫提斯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容。 “家族。”斯拉格霍恩的回答十分直接,“除布莱克家族本身以外,至今没有任何一个具有足够影响力的古老家族公开宣布支持您。” 说完这句话,斯拉格霍恩试图从莫提斯脸上找到一丝不自然的地方,却遗憾的发现那张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您身边有许多纯血家族的年轻继承人。”斯拉格霍恩似有对于没有看到莫提斯脸上的变化有些失望,不过还是继续开口说道,“他们愿意参加和您有关的组织,也可能在个人感情上支持您。” “但他们还没有继承家族。” “正是如此。”斯拉格霍恩点头,“一个尚未成为家主的学生,不能代表整个家族的财富、政治关系和威森加摩席位。他们今天可以向您表示支持,毕业以后却仍然可能受到父母与家族长辈的约束。” 莫提斯平静地听着。 斯拉格霍恩的话并非毫无道理。赫敏一直在争取那些古老家族,正是因为年轻学生的支持无法立即转化为现实权力。 “我看得出格兰杰小姐的意图。”斯拉格霍恩说道,“她在信中明里暗里地暗示,布莱克家族准备改变现有秩序。” 他向前倾了倾身体。“可我必须问一句,凭什么?” 房间里的气氛骤然紧绷。 “凭您的个人力量?”斯拉格霍恩问,“还是凭那些尚未掌握家族权力的学生?” 莫提斯没有回答。 “在其他古老家族看来,您是三方势力中最弱的一方。”斯拉格霍恩的语气没有轻蔑,只有冷静的判断,“神秘人拥有一批愿意为他杀人的追随者,也用恐惧控制着许多家族。魔法部拥有法律、傲罗、威森加摩以及整个国家的行政机构。” “而您手中的筹码,除布莱克家族和那些年轻巫师以外,只剩下阿不思·邓布利多、第一代黑魔王格林德沃的支持,以及流传在您身上的那个传说。” 莫提斯的目光微微一动。 斯拉格霍恩再次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红茶。 “所以,不只是斯拉格霍恩家族在犹豫。”他说道,“其他古老家族也有同样的疑问。与布莱克家族合作,我们究竟能够得到什么?您想建立的秩序是什么?您又凭什么保证,自己有能力把那些承诺变成现实?” 斯拉格霍恩将茶杯送到唇边,却没有立即喝下去。他隔着杯沿注视莫提斯,眼中已经没有聚会时那种圆滑而亲切的笑意。 “或者换一个更简单的问题。”斯拉格霍恩缓缓说道,“您是否愿意公开自己的身份,告诉所有人您究竟是不是那位古魔王?” 第346章 身份的力量 壁炉里的火焰轻轻晃动。 办公室外已经听不见学生的脚步声,整座城堡仿佛都随着宵禁钟声沉入了睡眠。紫色灯笼仍悬浮在天花板下,却比聚会时暗了许多,把斯拉格霍恩圆滚滚的身影投在墙上。 莫提斯没有回答。他似笑非笑地打量着斯拉格霍恩,像是在判断这个老头刚才那番话里,究竟有多少是古老家族的共同疑问,又有多少只是他自己的试探。 “自从伏地魔在神秘事务司说出那番话以后,”莫提斯缓缓开口,“我想,你们应该都已经有了自己的判断。” 斯拉格霍恩的手指微微一动,他当然知道莫提斯指的是什么。 神秘事务司那一夜,伏地魔当着许多人的面,亲口叫破了一个本应只存在于历史和传说中的身份。即使魔法部后来有意淡化相关消息,现场仍有太多傲罗、食死徒和霍格沃茨学生听见。 秘密一旦落进这么多人的耳朵,就不可能继续被称为秘密。那些古老家族或许没有公开讨论,却一定已经通过各自的渠道确认情况。莫提斯掌握的魔法、邓布利多与格林德沃对待他的态度,还有他与现存布莱克家族谱系之间的矛盾,都会成为他们判断的依据。 斯拉格霍恩沉默片刻,缓缓点头,“刚刚听到那个消息时,我的确十分震惊。” 他没有继续使用刚才那种谈判般的冷静口吻。提起那位古魔王时,他的眼中反而流露出一种少见的怀念与向往。 “说到底,我们那一代人里,又有几个人没有憧憬过那位冕下的英姿呢?” 莫提斯微微扬起眉毛。 斯拉格霍恩靠在扶手椅里,目光越过壁炉里的火焰,仿佛看见了一个自己并未真正亲历过、却从小听人不断谈起的时代。 “如今的年轻巫师很难理解,那位冕下只在魔法界公开活动了三年,却留下了怎样的影响。” 斯拉格霍恩说道,“那时的《预言家日报》几乎每天都在刊登与他有关的消息。新的魔法、被重新发现的遗迹、那些困扰魔法部多年的危险生物,还有一场又一场几乎没人认为能够获胜的战斗。” 他的声音不由自主地提高了一些。 “许多成名多年的巫师在他面前都显得平庸。古老家族以结识他为荣,年轻学生则争相模仿他使用魔法时的方式。甚至连教授们也会在课堂上讨论,他究竟是怎样把一个咒语改进到那种程度。” 斯拉格霍恩露出一个有些自嘲的笑容,“那种惊才绝艳的身影,恐怕是后来出生的巫师无法想象的。” 莫提斯没有打断他。 对莫提斯自己而言,那三年不过是另一段混乱而忙碌的经历。他很少有机会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判断自己究竟给当时的魔法界留下了什么。 他只记得数不清的战斗、研究与争执。 可对于生活在那个时代的年轻巫师来说,一个仿佛突然出现,又在最耀眼时彻底消失的人,确实很容易变成传说。 “阿不思亲眼见过您。”斯拉格霍恩继续说道,“他知道您的力量,也知道您做过什么。”他的语气里带上了一点遗憾,“我比阿不思年纪小,没有机会真正见到那位冕下。等我进入霍格沃茨时,他已经从魔法界消失了。” 斯拉格霍恩遗憾的叹了口气,“虽然我只是在听一个又一个的故事,可有些故事听得足够多,也会影响一个人的一生。” 他重新看向莫提斯,“因此,当伏地魔说古魔王重新归来时,那个消息对许多人代表的意义,远比您想象中更大。” “包括您?” “当然包括我。”斯拉格霍恩坦然承认,“如果站在我面前的只是莫提斯·布莱克,那么您是一位力量强大、拥有巨大潜力,也可能改变魔法界的年轻巫师。” 他稍稍停顿,“可如果站在这里的是那位古魔王冕下,那么一切都会不同。”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壁炉里的火焰烧断一根木柴,发出清脆的噼啪声。 莫提斯注视斯拉格霍恩片刻,脸上的笑意逐渐淡去,“教授,目前布莱克家族需要的并不是一群因为过去的传说而聚集起来的追随者。” 斯拉格霍恩的目光微微变化。 “我们也不需要另一批食死徒。”莫提斯说道,“伏地魔让所有人跪在他面前,要求他们用恐惧证明忠诚。对他而言,追随者只需要服从,不必理解他准备做什么。” “而您想要的是理解?” “是合作者。”莫提斯回答,“他们可以不认同我提出的每一个办法,也不需要把我说过的每句话当作命令。只要我们对魔法界如今存在的问题拥有相同判断,也愿意为了改变它付出代价,就已经足够。” 他身体稍稍向前,“这也是赫敏一直在信中向您询问那些问题的原因。” 斯拉格霍恩没有说话。 “您真的认为,现有魔法部建立起来的秩序合理吗?”莫提斯问,“出身、姓氏和与某个官员的私人关系,往往比一个人真正拥有的能力更加重要。没有背景的人即使具备天赋,也很难得到机会。”斯拉格霍恩看着他,“斯拉格霍恩家族过去一百多年的做法,应该已经足以说明我们的态度。” “你们比起血统,更看重才能。”莫提斯轻松的笑了笑。 “没错。” “但那是因为有才能的人能够替你们拓宽人脉。”莫提斯轻笑了一声,“不是吗?” 斯拉格霍恩眼中的怀念彻底消失了。 他重新变回那个善于衡量利益、从不轻易答应任何事情的古老家族族长。 两人沉默地对视片刻。 “我不否认这一点。”斯拉格霍恩最终说道,他甚至露出了一点笑容,“一个出身显赫、已经掌握大量资源的人,并不需要斯拉格霍恩家族提供帮助。他有自己的家族、财富和关系,只要按照既定道路前进,通常就能得到一个不错的位置。” 莫提斯安静地听着。 “真正需要我们的人,”斯拉格霍恩继续说道,“往往是那些很有能力,却没有足够背景的巫师。” “例如麻瓜出身者。” “也包括家族没落的纯血和没有资源的混血。”斯拉格霍恩说道,“他们自己无法顺利出头,所以更需要斯拉格霍恩家族为他们提供资源、推荐信和合适的关系。” “等他们功成名就以后,再回报你们。” “这是一场公平交易。”斯拉格霍恩坦然说道,“我们在他们没有得到认可时承担风险,帮助他们进入圣芒戈、魔法部或者其他机构。等他们拥有地位以后,再为斯拉格霍恩家族提供消息、帮助或者引荐。” “所以你们家族在魔法界的定位,更接近掮客。”莫提斯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 斯拉格霍恩并没有因为这个说法生气,“这个词并不十分好听,却足够准确。”他微微点头,“我从来没有把自己想象成一位无私帮助年轻人的慈善家。” “这一点比假装高尚更值得尊重。”莫提斯说道。 斯拉格霍恩轻轻笑了一下。 “不过,”他继续说道,“斯拉格霍恩家族从这种制度里受益,不代表我认为如今的现状已经令人满意。” 莫提斯扬起眉毛,“这倒有些出乎我的意料。” “您可以想想。”斯拉格霍恩摊开双手,“凭借我们家族多年积累的眼光和人脉,如果那些有才能的人能够依靠自身能力获得位置,我们便不必在他们尚未证明自己以前投入大量资源。” “那你们还如何让他们回报?” “我们可以只负责牵线搭桥。”斯拉格霍恩说道,“一个圣芒戈的治疗师需要稀有药材,我可以介绍他认识合适的供应商;一名年轻官员需要理解妖精的想法,我可以替他找到值得信任的联络人。” 他伸出手指,轻轻敲击扶手。 “我们不必再拿家族声誉作担保,不必替一个尚未证明自己的人写下可能遭到追责的推荐信,更不必为了帮助他承担全部前期风险。” “这样即使看走了眼,责任也不会落在你们身上。” “正是如此。”斯拉格霍恩说道,“如果我们只负责把合适的人介绍给彼此,那么即使其中一个人后来犯了错误,也很难有人要求斯拉格霍恩家族为他的全部行为负责。” 他的语气渐渐低了下来,“至少不会留下某些怎么也甩不掉的污点和麻烦。” 莫提斯看了他一会儿,这句话显然不只是泛泛而谈。 “甩不掉的麻烦?”莫提斯意味深长地重复,“听上去很像经验之谈。” 斯拉格霍恩脸上的笑容骤然僵住,他握住茶杯的手稍稍收紧,目光也在短短一瞬变得警惕。 莫提斯没有继续追问,可这种沉默本身已经足以表明,他听懂了斯拉格霍恩没有说出口的部分。 斯拉格霍恩很快控制住表情。 “总而言之,”他语气生硬了一些,“如今有才能的巫师无法依靠自身能力得到机会,才迫使他们寻求斯拉格霍恩家族的帮助。” “所以您也认为制度应该改变。” “我认为它存在许多问题。”斯拉格霍恩纠正道。 “这已经足够成为合作的基础。”莫提斯说道。 斯拉格霍恩没有就这个问题继续讨论,他把那杯凉透的红茶重新放到桌上,身体坐得更加端正。 “布莱克先生。”他的神情变得格外严肃,“我已经把斯拉格霍恩家族的立场和我自己的判断告诉了您,那么您也应该给予相应的坦诚。” 斯拉格霍恩注视着莫提斯的眼睛,“我想问的只有一件事。” 莫提斯等待着。 “您究竟是不是古魔王?” 斯拉格霍恩这一次没有用任何试探性的说法。他没有问传言是否可信,也没有再以伏地魔在神秘事务司的话作为依据。他只是坐在那里,等待莫提斯亲自给出一个明确答案。 莫提斯沉默片刻,随后点了点头。没有魔法证明,没有古老信物,也没有一句郑重其事的宣告。 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 斯拉格霍恩却长长吐出了一口气。他像是放下了某种压在心里许久的疑问,整个人向后靠进扶手椅。眼神里的警惕仍未完全消失,却已经多出一种面对传说成为现实后的复杂情绪。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果然。”斯拉格霍恩轻声说道,“我从阿不思对待您的态度,就猜到了大概。” “阿不思的态度很明显吗?” “对了解他的人而言,非常明显。”斯拉格霍恩说道,“他尊敬您,却又始终对您的决定保持警惕。他会听取您的意见,也会在某些问题上试图阻止您。” 他摇了摇头。 “能让阿不思·邓布利多同时表现出尊敬与忌惮的人,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没有几个。” “盖勒特也可以。”莫提斯开玩笑似的反驳道 “邓布利多对格林德沃可不只是尊敬与忌惮。”斯拉格霍恩意味深长地说道。 莫提斯轻笑了一声,决定不在这件事上继续讨论。 斯拉格霍恩看了他好一会儿,终于问道,“既然如此,我更加无法理解。” “什么?” “您为什么不公开自己的身份?”斯拉格霍恩的语气中带着真切的疑惑,“正如我刚才所说,我们这一代人对古魔王的憧憬,可能连您自己都没有真正意识到。” 他向前倾了倾身体。 “有些人如今担任魔法部官员,有些人成了家主,还有些人在欧洲其他国家拥有相当影响力。他们年轻时听着您的故事长大,也曾经把您视为自己希望成为的巫师。” “那已经是许多年前的事。”莫提斯不置可否地撇了撇嘴。 “憧憬不会仅仅因为年龄增长就彻底消失。”斯拉格霍恩说道,“如果您公开宣布自己归来,那些人会迅速聚集到您身边。仅凭这个名字,您就能够得到布莱克家族现在没有的政治力量、人脉和财富。” 他看着莫提斯。 “您不必再逐一说服每个家族,也不必让格兰杰小姐耗费一年时间写信。您只需要重新走上舞台,就能完成自己想做的一切。” 莫提斯摇了摇头,“教授,您错了。” 斯拉格霍恩微微皱眉,“我并不想统治魔法界。” “可您想改变它。”斯拉格霍恩不解的说。 “这两件事并不相同。”莫提斯说道,“我只是觉得现在的魔法界已经烂透了。魔法部、古老家族和那些延续多年的规则,把每个人都固定在由血统决定的位置上。” 他望着壁炉里的火焰。 “我想让有才能的人得到与能力相称的地位,也让一个普通巫师不必因为自己的父母是谁,就从出生开始被判定为低人一等。” 斯拉格霍恩没有说话。 “我当年甚至差一点被剥夺进入霍格沃茨的权利。”莫提斯的语气依旧平静,眼神却冷了几分,“不是因为我缺乏魔法天赋,也不是因为我犯过什么错误,只是因为我没有被布莱克家族正式承认,没有出现在他们引以为傲的族谱上。” 他收回目光。 “如果连霍格沃茨的大门都要由姓氏决定,那么这个世界还有什么值得维护的?” 斯拉格霍恩沉默片刻,“但公开身份能够使您的改革更容易成功。” “也会引来我最不需要的人。”莫提斯说道,“如果我现在表明身份,那些曾经憧憬古魔王的人会来,一直在等待胜利者的古老家族也会来。” “这不是坏事。” “他们为什么来?”莫提斯反问。 斯拉格霍恩停住了。 “因为他们赞同人人应当依靠才能获得地位?”莫提斯说道,“还是因为他们认为古魔王必然会赢,想提前在胜利者身边占据一个好位置?” 办公室里只剩下壁炉燃烧的声音。 “他们会服从您的命令。”斯拉格霍恩说道。 “我不缺会服从命令的人。”莫提斯摇头,“伏地魔身边同样有一群愿意跪下来听命的食死徒。只要他仍然强大,他们便会宣称自己永远忠诚。可一旦他失败,其中大多数人又会声称自己中了夺魂咒。” 他看着斯拉格霍恩。 “如果我公开我的身份,那么前来投靠的人也不会有什么不同。” “您可以从中筛选。”斯拉格霍恩仍然试图争辩些什么。 “等所有人都知道我会胜利以后,就很难分清谁真正认同我的理念,谁只是在表演认同。”莫提斯说道,“而现在不同。” 斯拉格霍恩眯起眼睛。 “如今,哪怕有人猜到我的身份,只要我始终不承认,他们就无法确定。”莫提斯的语气十分平静,“公开与布莱克家族合作,意味着得罪伏地魔,也可能遭到魔法部和其他家族的排斥。没有人能保证我一定获胜。” 他微微笑了一下,“愿意在这种情况下站出来的人,才是真的赞同我们准备做的事情。” 斯拉格霍恩终于明白了。 莫提斯不是没有意识到公开身份能够带来的力量。 他是在故意放弃那份力量。古魔王的名字本可以成为一面旗帜,让大批投机者、崇拜者和寻求庇护的人聚集起来。莫提斯却选择继续保持模糊,让每一个合作者都必须在胜负未定时承担风险。 这既是一种筛选,也是一场考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只有那些认为改革本身值得冒险的人,才会在没有胜利保证的情况下靠近他。 “您宁可让计划变得更困难,”斯拉格霍恩缓缓说道,“也不愿意接受那些只是因为相信您会赢而投靠的人。” “短期看确实更困难。”莫提斯说道,“可我需要建立的不是一支只能依赖古魔王个人威望存在的势力。如果所有人都只是追随我,那么等我不再出现在人前,这个世界很快就会变回原样。” 斯拉格霍恩沉默下来。 他看着面前这个外表年轻的巫师,眼中的情绪比刚才更加复杂。憧憬、审视、担忧,以及一种无法轻易否认的认可交织在一起。 过了很久,斯拉格霍恩才开口,“我会认真考虑。”这一次,他没有再称呼莫提斯为布莱克先生,“冕下。” 莫提斯没有纠正这个称呼。 “您的想法,我在很大程度上也赞同。”斯拉格霍恩说道,“如果人们能够依靠才能得到机会,斯拉格霍恩家族确实不必再承担那些本不该由我们承担的风险。” 他低头看着自己交叠的双手。 “可是,我们家族现有的一切都建立在人脉与关系上。无论是财富、声望还是在各个机构中的影响力,都来自这么多年积累的联系。” “我明白。” “公开与您合作,很可能使其中一部分关系立刻断裂。”斯拉格霍恩说道,“那些支持魔法部的家族会怀疑我们,仍然畏惧神秘人的人也可能拒绝来往。如果您最后失败,斯拉格霍恩家族甚至可能一无所有。” “这正是我没有要求您今晚给出答案的原因。”莫提斯从扶手椅上站起身。 斯拉格霍恩也缓缓起身。 莫提斯整理了一下长袍,神情重新变得轻松,“不必着急,教授。”他看向斯拉格霍恩,“我会等您到这学期期末,我期待您给出一个让我们都不会遗憾的决定。” 第347章 请假 第二天清晨,赫敏在早餐桌上听完莫提斯对昨夜谈话的描述,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惊讶。 “这么说,你算是说服斯拉格霍恩了?”她手中的面包停在半空。 周围依旧是礼堂清晨惯有的嘈杂。猫头鹰不断从穹顶下方飞过,银壶自行给学生们添着南瓜汁和红茶。几个一年级新生因为抢最后一块熏肉,差点把整盘食物打翻。 莫提斯却丝毫没有受到周围声音的影响。他慢条斯理地往面包上涂着黄油,直到每一个角落都被抹得十分均匀,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基本上算是。” “基本上?” “他没有立刻答应。”莫提斯拿起面包咬了一口,“斯拉格霍恩说自己需要考虑,毕竟一旦公开与我们合作,他过去积累的许多人脉都可能受到影响。” 赫敏皱了皱眉,“那和没答应有什么区别?” “区别在于,他开始认真考虑应该怎样合作,而不是继续考虑要不要回答这个问题。”莫提斯说道,“在我看来,这已经意味着他最终会同意。” 赫敏看着他,“你就这么有把握?” “斯拉格霍恩承认目前的制度存在问题,也承认那些依靠才能却无法获得机会的人,不得不先寻求他们家族的帮助。”莫提斯端起红茶,“既然双方对问题的判断相同,剩下的只是他愿意为解决这个问题承担多少风险。” 赫敏回想自己过去一年收到的那些信。斯拉格霍恩从来没有在信中如此直接地表达过态度。他会称赞麻瓜出身巫师的天赋,也会承认魔法部存在官僚与腐败,却始终不肯回答斯拉格霍恩家族是否愿意真正参与其中。 “古魔王的名头还真好用。”赫敏撇了撇嘴,“我给他写了那么多封信,他从来不肯和我谈这些。你只在办公室里坐了一晚,他就把家族真正的想法全部告诉你了。” 莫提斯笑了一下。“如果是别人,我未必愿意承认自己的身份。” “为什么偏偏告诉他?” “因为斯拉格霍恩家族的名声,我在很久以前就听说过。” 赫敏扬起眉毛,“你认识他们家的祖先?” “算不上认识。”莫提斯想了想,“那个家族很少出现真正意义上的坏人。不是因为他们每个人都格外正直,而是因为斯拉格霍恩更喜欢做掮客。” “只负责牵线,不愿意亲自承担风险。”赫敏面色古怪的咬了一口面包。 “差不多。”莫提斯点头,“他们喜欢结识有才能的人,也愿意提供一点帮助。但除非有绝对把握,否则很少会直接卷入极端行动。” 赫敏拿起自己的红茶。“所以你认为他们值得信任?” “至少比那些一边宣称血统高贵,一边随时准备投靠胜利者的家族可靠。”莫提斯说道,“而且我以前还受过斯拉格霍恩家的帮助。” “什么时候?”赫敏疑惑的看向莫提斯。 “我去寻找麒麟的时候。” 赫敏的动作停顿了一下,那件事显然发生在莫提斯第一次进入霍格沃茨的年代,距离现在已经超过百年。 “当时魔法部留下的记录并不完整。”莫提斯说道,“麒麟又很少在英国出现。我找了很久,最后是一位斯拉格霍恩向我提供了消息。” “是教授?” “怎么可能。”莫提斯摇头,“那个时候他大概还是个孩子。现在想想,那位老先生应该是霍拉斯的父亲,或者与他十分接近的长辈。” 他把最后一点面包吃完,“斯拉格霍恩愿意帮助我寻找麒麟,不是因为他想得到什么回报,只是认为那条消息交给我比留在家族档案里更有价值。起码在这种事情上,他们的判断还算可靠。” 赫敏若有所思地点头,“所以你才愿意给他考虑时间。” “没错。”莫提斯微笑着点点头。 “多久?” “到这学期期末。” 赫敏算了一下,“几个月的时间不算短。” “他需要观察局势,也需要联系家族过去的人脉。”莫提斯说道,“如果我逼他现在表态,得到的只会是一份出于恐惧的服从。这对我们没有意义。” 赫敏终于放下心,“总之,这件事算是解决了。” 她拿起桌边的笔记本,在写着“斯拉格霍恩家族”的那一页旁边加上了一个小小的标记。 莫提斯伸了个懒腰,“那么,有没有奖励?” 赫敏抬起头,“奖励?” “我完成了你交给我的任务。” “这不是任务,是处罚。”赫敏合上笔记本,“你因为擅自与卢娜交换魔力,才被要求去说服斯拉格霍恩。完成处罚以后,哪来的奖励?” 莫提斯脸上露出受伤的神情,“我昨晚可是忍着无聊,听斯拉格霍恩把在场所有人的家族成员讲了一遍。哈利差点在扶手椅上睡着,我却坚持留到了最后。” “那是你应该做的。”赫敏毫不在意地耸耸肩。 “最后又花了近一个小时和他讨论整个魔法界的问题。”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赫敏看着他,“所以?” 莫提斯向她靠近一点,伸手揽住她的肩膀。 赫敏的身体轻轻僵了一下。周围还有许多正在吃早餐的学生。几名低年级学生已经悄悄朝这边看了过来。 她犹豫了一下,向那个怀抱里又贴了贴。 “我已经尽心尽力了。”莫提斯低声说道,“万事通小姐,你这样说,会让我非常伤心。” 赫敏的脸颊微微泛红。她当然知道莫提斯脸上的难过至少有一半是装出来的,可那只搭在肩上的手还是使她的语气不由自主地缓和了一些,“那……你想要什么?” 莫提斯嘴角勾起一个笑容,“周四陪我旷课。” 赫敏瞪大眼睛,“什么?” “陪我旷一天课。”莫提斯又说了一遍。 赫敏刚刚泛红的脸迅速被难以置信取代,“莫提斯,你现在逃课已经这么明目张胆了吗?” “偶尔一天而已。”莫提斯毫不在意地说道。 “你不仅打算自己逃课,还要拉着我一起?”她压低声音,却仍掩饰不住语气里的震惊,“周四下午是麦格教授的变形术。我们这个学期才刚刚开始,她已经布置了三个大型变形练习。” 莫提斯把她拉得更近了一点,“万事通小姐。” “怎么了?” “你是不是忘了,周四是什么日子?” 赫敏愣住了,她的第一反应是回想课程表。周四早上有古代如尼文,下午则是变形术。她并不记得那天有什么考试或者学校活动。 随后,她开始计算日期。 今天是九月十六日。 星期四便是...... “九、九月十九日。”赫敏的声音小了下来。 莫提斯看着她,“然后呢?” 赫敏脸上的红色迅速加深,“我的生日。” 莫提斯满意地点头,“所以,跟我走吗,万事通小姐?” 赫敏刚才关于旷课和学习进度的所有指责,突然失去了原本的气势。她低头看着面前的盘子,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了一点,却仍然不愿意如此轻易地答应逃课的请求。 “我们可以晚上再走。”她想了想,“白天正常上课,晚餐以后再出去。反正你在宵禁之后带我出去也没什么难度。” “不行。”莫提斯毫不犹豫地拒绝。 “为什么?” “晚上时间太短。” “可是那一节课会讲高级人体变形。”赫敏认真说道,“我不想缺席。” 莫提斯摇了摇头,“米勒娃那边由我处理。” “就算她批准请假,我也会漏掉课程。”赫敏不满的争辩道。 “我会让她把那节课的内容延后。” “可是......” “就这么定了。”莫提斯根本没有给赫敏继续反驳的机会,“周四早上八点,我去格兰芬多休息室门口等你。” 赫敏还想说些什么。 莫提斯已经俯下身,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附近几个一直偷看的学生立刻转开头,赫敏的脸则一下子红透了。 下一秒,淡蓝色光芒从莫提斯脚下升起。 “晚餐的时候见。”他在光芒里挥了挥手,蓝色魔力迅速收拢,莫提斯整个人从礼堂长桌旁消失,只留下那把被推开的椅子。 赫敏独自坐在原处,她抬起手,轻轻碰了碰额头被吻过的位置,脸上的红晕久久没有褪去。 “这种时候倒是霸道得很。”她低声嘟囔了一句。 与此同时,变形术办公室里,麦格正低头批改一叠四年级学生的论文。 她戴着方形眼镜,羽毛笔在羊皮纸上迅速移动。桌边堆着几卷课程计划,窗台上则放着一只装满变形术练习道具的篮子。 其中一只茶杯长着四条细腿,正试图从篮子里偷偷爬出来。 麦格头也不抬地挥了一下魔杖。茶杯立刻倒退回去,老老实实地缩在一团刺猬与几只半变形的鼻烟壶之间。 就在她准备继续批改时,办公室中央忽然亮起一团蓝光。 空气像水面一样波动,莫提斯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书桌旁边。 麦格猛地抬起头,手里的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划出一道很长的斜线。桌边那杯热茶也被碰得摇晃起来,差点泼到她的课程计划上。 她迅速举起魔杖,看清来人以后,麦格才硬生生停住已经到了嘴边的咒语。 “冕下!”她用另一只手按住胸口,“我已经不算年轻了。您这样突然出现,我的心脏恐怕承受不了几次。” 莫提斯也没想到会把她吓成这样,“抱歉,米勒娃。”他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去阿不思办公室的时候习惯了。” 麦格深吸一口气,“邓布利多教授愿意让您直接出现在他的办公桌旁,不代表所有人都喜欢这种拜访方式。” “下次我会敲门。”莫提斯的眼神里带着真诚的歉意。 麦格放下魔杖,重新扶正眼镜。她低头看了看那篇被红笔划出长线的论文,叹了口气,只能挥动魔杖让多余的墨迹消失。 “冕下,您很少主动到这里找我。”她重新看向莫提斯,“是出了什么事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没什么大事。”莫提斯说道,“只是想请你帮个忙。” 麦格的神情依然紧绷着。 能够让莫提斯·布莱克亲自使用古代魔法来到办公室的“没什么大事”,一般来讲在正常人看起来都不算是小事。 她又打量了莫提斯一会儿,缓缓开口,“请说。” “这周四是赫敏的生日。” 麦格等了一会儿,莫提斯没有继续说下去。 她微微扬起眉毛,“所以?” “我想带她出去一天。” “您是来替格兰杰小姐请假的?” “不单单是这样,我还希望您把那节变形术的内容稍微延后一点,如果赫敏缺了课恐怕会念叨我很久。”莫提斯摸了摸下巴,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 麦格愣了一下,她显然没有预料到,莫提斯如此突然地出现在这里,仅仅是为了这种原因。紧绷的神情慢慢放松下来,嘴角甚至浮现出一点很淡的笑意,“您倒是真的对格兰杰小姐十分上心。” “这是她十七岁的生日。” “我知道。”麦格说道,“格兰杰小姐从入学开始,几乎从未因为私人原因缺过课。以她过去的成绩,我也很愿意让她度过一个愉快的生日。” 她拉开抽屉,取出一张印有霍格沃茨纹章的短羊皮纸,“当然,您的请求我也很难拒绝。” 麦格拿起羽毛笔,迅速写下几行字。墨水落在羊皮纸上以后自动变成深绿色,最下方则浮现出她的签名。 “这张许可能够证明格兰杰小姐得到了一整天的正式假期,并且不会耽误任何内容。调整课堂的内容可能对其他学生不太公平,但是我之后很愿意帮她再讲一次那些内容。”她把纸条递给莫提斯,“如果需要离开学校范围,本来还需要在费尔奇先生那里登记。不过我猜您根本不会理会这种麻烦事。” 莫提斯接过纸条,“帮大忙了,米勒娃。” “请尽量在宵禁以前回来。”麦格无奈的叹了口气。 “我会考虑。” 麦格看了他一眼,“这句话听起来不像保证。” 莫提斯把请假条收进长袍,明智地没有继续讨论返回时间。他的目光在办公室里扫过,最后落到窗台旁那只长着四条腿的茶杯上。 茶杯察觉到有人注视,立刻把腿收回杯底,装作自己只是一只普通的瓷杯。 莫提斯忽然想起另一件事,“对了,米勒娃。” “什么?” “我记得以前建议过,你可以试着把阿尼马格斯形态从普通猫变成猫狸子。” 麦格的表情认真起来,“的确。” “有进展吗?” “我已经基本理解了猫狸子的身体结构和魔力循环。”麦格说道,“骨骼、肌肉和内脏都不是最大的问题。真正的困难在于,猫狸子属于神奇生物,它的身体天生具有识别可疑人物与抵抗部分魔法的能力。” 她抬起自己的手看了看,“普通阿尼马格斯变形只需要改变身体。想变成猫狸子,却必须在变形的同时重构一部分魔力。” “所以你现在仍然只能变成虎斑猫。” “是的。”麦格的语气里带着一点少见的遗憾,“我尝试过几次。外形能够稍微改变,耳朵和尾巴也会更接近猫狸子,可魔力性质始终没有真正变化。只要完成最后一步,身体就会自动恢复成原来的猫形态。” 莫提斯点点头,“这很正常。巫师的魔力会本能维持已经稳定的阿尼马格斯形态。你第一次变形成功以后,猫的结构便被记录在魔力里。现在想要改变,相当于重新修改已经完成的魔咒。” “我也是这样判断的。”麦格若有所思地说道,“不过,说起能够变成神奇生物的阿尼马格斯,我上学时曾经遇见过一个。” “霍格沃茨的学生?” “是的。”麦格点头,“他的情况与我不同。他第一次完成阿尼马格斯变形时,形态就不是普通动物。那件事当年引起过不少讨论,不过后来很少有人再提。” “你还与他保持联系?那你倒是可以问问他。”莫提斯想了想,没有追问这个人的身份。 “偶尔会在圣诞节通信。”麦格走到书架旁,似乎想从某本旧相册里寻找相关记录,“我也打算写信问问,他究竟是怎样稳定神奇生物形态的。即使情况不能完全照搬,至少可以提供一些参考。” “有问题也可以直接来问我。”莫提斯说道,“古代魔法在重构身体方面有一些特殊方法。虽然不能替代阿尼马格斯本身的变形步骤,却能帮助你稳定魔力结构。” 麦格回头看着他,“冕下。” “怎么了?” “除了阿不思,似乎很少有人能够随时找到您。”麦格抿了抿嘴,无奈的说道。 莫提斯脸上的从容消失了一点。他想起自己时常毫无预兆地离开霍格沃茨,有时又连续几天不见踪影。即使其他人想请教问题,也很难确认他究竟在城堡、秘库,还是什么别的地方。 “这个……”莫提斯尴尬地挠了挠脸颊,“以后我会尽量留下联络方式。” 麦格显然没有完全相信。 莫提斯朝她微微颔首,“总之,感谢你的请假条和安排。祝你有美好的一天,米勒娃。” 蓝色光芒再次从他脚下升起。 “请至少走门......”麦格的话还没说完,莫提斯已经消失在办公室里。 房间重新安静下来。 窗台上的茶杯试探着伸出一条腿。麦格瞥了它一眼,它立刻又把腿缩了回去。 麦格望着莫提斯消失的位置,脸上缓缓露出一点笑容。 “冕下大多数时候,倒还是挺有意思的。” 她回到书桌旁,却没有立刻继续批改论文。她拉开最下层的抽屉,从几本旧笔记下面取出一张保存得十分完好的巧克力蛙画片。 画片上的莫提斯是十七岁的样子,神情里带着一点不耐烦。卡片边缘留着他一年级时亲手写下的签名,墨迹经过这么多年,依旧没有一点褪色。 麦格看了一会儿,把卡片重新放回抽屉。 随后,她取出一张新的羊皮纸,蘸了蘸墨水,开始写信。 信纸最上方的收件人位置,写着一个没有多少人见过的名字。 “亲爱的安布罗斯·德弗罗先生......” 第348章 万事通小姐的生日 九月十九日清晨,莫提斯准时站在胖夫人的画像前。 走廊里还没有多少学生。几扇高窗外笼罩着薄薄的晨雾,阳光尚未完全越过远处的山岭,城堡里的火把也没有熄灭。偶尔有刚刚起床的格兰芬多匆匆经过,好奇地看一眼守在休息室门口的莫提斯,却没有人停下来询问。 胖夫人显然已经知道他要来。 她一边假装整理头发,一边不断打量莫提斯。 “你已经在这里等了三十分钟了。”她提醒道。 “距离八点还有两分钟。”莫提斯说道。 “让一个姑娘等你当然不好,可来得太早,也会给人造成压力。”胖夫人一本正经地说。 莫提斯看了她一眼,“这是你自己的经验?” “这是画像活了几百年以后积累的智慧。”胖夫人刚刚说完,身后的通道里便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她立刻露出笑容,露出休息室的入口。 赫敏从洞口里钻了出来。 莫提斯原本准备好的玩笑忽然停在嘴边。 赫敏今天难得没有穿霍格沃茨校袍,也没有背着那个仿佛永远塞满课本和羊皮纸的书包。她穿着一条合身的蓝色牛仔裤,上身是一件浅蓝色衬衫,袖口整齐地挽到手肘附近。这身打扮称不上华丽,却使她显得干净利落,带着平日在巫师长袍下很少显露的青春气息。 她那头总是显得蓬松凌乱的褐色头发,今天也经过了仔细梳理。发丝柔顺地落在肩头,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赫敏注意到莫提斯一直盯着自己,脚步稍稍迟疑,“怎么了?” “没什么。”莫提斯回过神,脸上露出笑容,“你今天看起来美极了,万事通小姐。” 赫敏的脸颊顿时红了一点,“我平时就不漂亮吗?” “平时也漂亮。” “那你刚才为什么像第一次见到我?”赫敏装作生气的样子看着他。 莫提斯思考了一下,“因为平时你总抱着几本足以砸死人的书,别人很难把注意力从那些危险物品上移开。” 赫敏白了他一眼,嘴角却忍不住轻轻扬起,她走到莫提斯身边,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我们去哪儿?” 莫提斯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巫师长袍,“先换件衣服。” 他抬起手,打了个响指。一道极淡的蓝光沿他的衣领向下掠过。原本的黑色长袍迅速收紧、分开,转眼变成一件深色长外套和普通长裤。靴子也随之变成了麻瓜样式的皮鞋。 赫敏打量着他,“你准备带我去麻瓜的地方?” “一部分是。”莫提斯说道,“我有些东西想让你看看。” 莫提斯握住她的手,蓝色光芒从两人脚下升起,走廊、胖夫人的画像与霍格沃茨高大的石墙迅速消失。 胖夫人望着空荡荡的门口,轻轻哼了一声,“至少这次没有迟到一百年,比起那个赫奇帕奇的姑娘来说是好了很多了。” 下一刻,莫提斯与赫敏出现在伦敦白教堂区一条偏僻的小巷里。 清晨的伦敦已经开始忙碌。巷口不断有汽车经过,远处传来公交车沉重的发动机声。沿街商店陆续打开卷帘门,穿着西装的上班族从人行道上匆匆走过,空气中混合着咖啡、潮湿砖墙和汽车尾气的味道。 如今的白教堂区与百年前相比已经繁华许多。宽阔道路代替了泥泞小路,路灯、电线与现代建筑挤在旧房屋之间。可莫提斯选择的这条巷子似乎被时间遗忘了。两侧仍是颜色发暗的红砖楼,铁制排水管沿墙壁延伸,窗台和屋檐保留着明显的维多利亚时代痕迹。 巷子深处有一家破旧的小酒吧。褪色招牌被风吹得轻轻摇晃,门口的玻璃已经更换过很多次,木制门框却仍然留下陈旧的裂痕。 赫敏打量着四周,“这里是白教堂区?” “是。” “我们来这里做什么?”赫敏疑惑地问。 莫提斯没有回答。他站在小酒吧前,视线落向旁边一片如今已经变成狭窄停车场的空地。那里停着几辆蒙着灰尘的汽车,角落里堆放着废弃木箱。没有房屋,也没有任何纪念某段历史的标牌,“这里曾经是我的家。” 赫敏怔住了。她重新看向那片不起眼的空地,仿佛想透过水泥地面,看见一百多年前曾经矗立在这里的房子。 “你小时候住在这里?” “到八岁为止。”莫提斯点头,“维多利亚时代的白教堂,可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他望着巷子深处。“一到下雨,路面就会变成泥浆。污水从排水沟里溢出来,附近工厂和屠宰场的味道能持续整个夏天。几户人家挤在一栋房子里,一间屋子有时要睡七八个人。” 莫提斯的语气十分平静,“对当时的伦敦来说,这里只是一个贫民窟。” 赫敏不自觉地收紧挽住他的手。 莫提斯很少谈论那段经历。她知道菲尼亚斯曾经想阻止他进入霍格沃茨,也知道莫提斯后来被送进孤儿院。可那些事情在过去的讲述里往往只有简单几句话,像历史书上被迅速带过的背景。直到站在这条阴暗的小巷里,赫敏才真正意识到,莫提斯最初的八年生活在怎样的地方。 “我的母亲经常工作到很晚。”莫提斯继续说道,“她替附近的人洗衣服,也会做一些缝补。因为菲尼亚斯的缘故,她没法用魔法赚到任何钱,只能像普通的麻瓜一样做些最基本的小活儿。”他笑了一下,“按照菲尼亚斯的说法,她是一个绝无仅有的天才。只不过她的天赋没有给她带来多少好处。” 赫敏看向他,眼神里满是心疼,“那一定很艰难。” 莫提斯点点头,“她需要养活自己,也要养活我,还要照顾我那个被吓疯了的父亲。最后因为长期劳累和疾病,在我八岁那年去世了。” 赫敏的手指轻轻颤了一下。 莫提斯仍然望着那片空地,“母亲去世以后,菲尼亚斯出现,把我送去了圣文森特·德·保罗协会的孤儿院。” “他安葬了你母亲?” “应该是。”莫提斯说道,“可他从来不肯告诉我,她被葬在什么地方。我问过很多次,他只说那些事情没有意义,让我把注意力放在如何成为一名配得上布莱克血统的巫师上。”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点淡淡的讽刺,“直到我进入秘库,菲尼亚斯也没有告诉我答案。” 赫敏抿住嘴唇,她从未像此刻这样厌恶那位曾经担任霍格沃茨校长的布莱克家主。 “我可以帮你找。”她低声说道,“教堂记录、医院和贫民救济机构也许还有档案。如果菲尼亚斯安排过正式安葬,应该会留下......” “我找过。”莫提斯摇了摇头,“一百多年过去,许多记录在战争和城市改建里遗失了。即使坟墓仍然存在,墓碑也未必还在。何况我也不能保证她是在麻瓜的地界被安葬的。” 赫敏沉默下来。 莫提斯看着眼前那片已经完全找不到过去痕迹的空地,“所以,这里大概是我的记忆里,唯一还能确定母亲曾经存在过的地方。” 一阵风从巷口吹来。酒吧上方的旧招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赫敏那头经过仔细梳理的褐色长发被风吹起几缕,落在莫提斯肩头。 莫提斯转头看向她。 “这个世界上,应该没有多少人比我更了解灵魂和死亡。”他说道,“我见过残留的灵魂,也研究过死亡以后魔力会发生什么。理智告诉我,一个已经离开一百多年的人,不会因为我们站在她曾经住过的地方,就突然知道这里发生的一切。” 赫敏没有打断。 “可是即使没有任何依据,我还是想带你过来。”莫提斯握紧她的手,“站在我母亲曾经存在过的地方,让她认识你。” 赫敏眼中泛起一点湿润。她轻轻把头靠在莫提斯肩膀上,与他一起望向那片空地。 “你知道吗,万事通小姐。”莫提斯的声音变得很轻,“时间很多时候未必是一条只能向前延伸的线。” “那是什么?” “更像彼此平行,又偶尔重叠的面。”莫提斯说道,“我们只能沿着其中一个方向前进,可某些拥有特殊天赋的人,也许能够在两个时间彼此接近的时候,看见另一边留下的影子。” “你认为你母亲能看见我们?” “我不知道。”莫提斯笑了笑,“但菲尼亚斯说她是绝无仅有的天才。说不定她真的能够透过时间,看到今天站在这里的你。” 赫敏依偎着他。她没有嘲笑这个缺乏证据的想法,也没有指出时间魔法中存在多少尚未解决的理论问题。 她只是对着莫提斯注视的方向,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 “夫人。”她轻声说道,“您的儿子很了不起。” 巷子里的风忽然变大了一点。墙角几片枯叶被卷到半空,又沿着空地边缘旋转落下。远处的汽车声仿佛在一瞬间变得十分遥远。 莫提斯似乎听见了一声很低的呢喃,那声音轻得像风穿过砖墙,既分辨不出来自哪里,也无法确定是否真的存在。 “太好了。” 莫提斯愣住了。他猛地转头,四处看向巷子、窗户和那家尚未营业的小酒吧。附近没有人,也没有任何明显的魔力波动。 “怎么了?”赫敏问。 “没什么。”莫提斯重新望向那片空地。 片刻后,他也笑了起来。 “我们走吧。” 离开白教堂以后,莫提斯没有立刻带赫敏返回魔法界。他带她穿过伦敦许多并不起眼的街道与角落。 有一处废弃的铁路拱桥,是莫提斯当年追踪逃入麻瓜城区的神奇动物时留下的落脚点。桥洞墙壁已经被涂鸦覆盖,莫提斯却仍能准确指出,自己曾经在那里找到过一撮带有魔力的毛发。 另一片如今变成住宅区的空地,则是他觉醒古代魔法的地方。 “当时这里没有房子。”莫提斯站在一排现代住宅前说道,“我第一次觉醒古代魔法就是在这里,当时几个其他的孤儿在打我,孤儿院的修女还打算惩罚我。说起来,我记得那边原来有棵大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棵树呢?” “大概是被我炸掉了。” 赫敏看了他一眼,“我就知道。” 莫提斯还带她看了几处与黑巫师战斗过的地方。 有些建筑仍然存在,只是变成了商店、住宅或者办公楼;有些则早已在城市改建中消失,只剩下莫提斯记忆里的位置。 赫敏一路听着。她没有把这些地方当成普通景点,也没有因为莫提斯谈到战斗时轻松的语气忽略其中的危险。她不断询问当时发生了什么,也会在莫提斯试图用一句“后来解决了”带过时,追问他究竟受过多少伤。 这一天不像生日约会,反而更像莫提斯把自己遗失在一个世纪以前的生活,一点一点交给赫敏。 等他们重新回到对角巷时,天色已经黯淡下来。商店橱窗亮起灯光,街道上的人比白天少了许多。一些巫师行色匆匆,手里紧紧握着魔杖,显然不愿意在如今的局势下太晚回家。 莫提斯带赫敏来到一家名叫“威斯敏斯特夜莺”的餐厅。 餐厅藏在对角巷一条相对安静的支路上,门口悬着一盏银色鸟形灯。夜莺每隔一段时间便会展开翅膀,唱出一小段舒缓的旋律。 内部装潢典雅而安静。深色木墙上挂着会随季节变化的风景画,桌面铺着雪白餐布。几只小精灵乐队藏在角落的盆栽后面,演奏着轻柔的音乐。来这里用餐的巫师大多穿着正式礼服,说话时也刻意压低声音。 赫敏坐下以后环顾四周,“这里看起来不便宜。” 一名侍者替他们铺好餐巾,听见这句话却没有表现出任何反应。 莫提斯笑了笑,“除了布莱克家族的金库,我自己在古灵阁也有一个金库。” “我知道。”赫敏白了他一眼。 “你不知道里面有多少东西。”莫提斯得意的勾起了嘴角。 “很多?” 莫提斯想了想,“说不定比布莱克家族的金库还富有一点。” 赫敏挑起眉毛,“如果让达芙妮听见这句话,她大概会气死。” “为什么?”莫提斯愣了一下。 “她为了让布莱克家族那些不断亏损的产业重新盈利,花了多大力气,你不知道吗?”赫敏说道,“结果你自己藏着一个更富有的金库,却从来没告诉她。” “我那不是为了让她克服社交恐惧吗?” “我建议你不要用这个理由向她解释。”赫敏翻了个白眼。 莫提斯认真考虑了一下,决定接受赫敏的建议。 晚餐很快送了上来。主菜是一份烤龙肋肉,表面刷着深色酱汁,边缘仍跳动着几缕只会带来温度、不会烧伤人的蓝色火苗。旁边配着烤蔬菜和一种会随着咀嚼改变味道的香草。 莫提斯举起杯子,“谢谢你。” 赫敏愣了一下,“今天明明是我的生日。” “所以才要谢谢你。”莫提斯说道,“明明是你的生日,却跟着我跑了一整天,看了那么多属于我过去的地方。” 赫敏摇了摇头。 “能够看到你当年生活过的地方,我很开心。”她望着莫提斯,“那些事情也是你的一部分。你愿意带我去,说明你想让我真正了解你。” 莫提斯笑了起来,“万事通小姐果然很擅长把所有事情解释得比原本更有道理。”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侍者替两人端来一瓶红酒。 赫敏看着瓶身上已经有些模糊的年份,又看了看莫提斯,“你点的?” “成年以后总该尝尝。”莫提斯起身替她倒了一点,暗红色酒液沿杯壁缓缓流下,在烛光里泛着温润光泽,“这个年份应该已经很久了。” 赫敏端起酒杯,小心抿了一口。下一刻,她的眉头便皱了起来。 “怎么样?”莫提斯兴致勃勃地看着她的表情。 “苦。”赫敏又勉强尝了一点,“而且有一股很奇怪的木头味。这东西一点也不好喝。” 莫提斯忍不住笑了,“看来年份并不能解决所有问题。” “我宁愿喝南瓜汁。”赫敏把酒杯推到一旁。 两人在轻松的交谈中吃完晚餐。 离开餐厅以后,莫提斯没有沿对角巷继续前行。他握住赫敏的手,蓝色光芒瞬间从两人身边升起。 街道、灯光与夜莺的歌声一同消失。 赫敏再次看清周围时,已经来到秘库的生活区。 这里被布置得像一间温暖的小客厅。壁炉燃烧着蓝色火焰,几把扶手椅围在地毯旁。房间中央的小桌上摆着一个蛋糕。 赫敏看见蛋糕以后,脚步停住了。 它显然是手工制作的。奶油抹得并不均匀,一侧稍高,另一侧则明显塌下去一点。上方用巧克力歪歪扭扭地写着“生日快乐”,其中“快乐”的最后一个字母与边缘挤得太近,几乎要从蛋糕上掉下去。 十七支细蜡烛围成不太规整的一圈。 莫提斯脸上浮现出罕见的尴尬,“如果使用魔法,我应该能做得更好。” “这是你亲手做的?”赫敏的眼神微微闪烁。“嗯。” “完全没有用魔法?” “烤箱是魔法加热的,但搅拌、奶油和装饰都是我自己做的。”莫提斯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赫敏走到桌边,仔细看着那个称不上漂亮的蛋糕。她脸上没有半点嫌弃,反而露出一个异常温和的笑容,“我很喜欢。” “你还没尝。” “已经很喜欢了。”赫敏信誓旦旦的说。 莫提斯看着她的笑容,好一会儿没有说话。他原本准备了许多话,甚至在昨晚提前想过应该怎样自然地把最后一份礼物拿出来。可真正到了这一刻,那些安排好的句子却突然显得十分多余。 莫提斯深吸一口气,“赫敏。” 她转过身。 莫提斯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小盒子。盒子由黑色木料制成,没有多余装饰,表面只雕刻着一枚很淡的星形纹路。 他打开盒盖,里面放着一枚戒指。戒面上刻着布莱克家族的徽记,细小的星辰与长剑环绕在黑色宝石周围。金属已经带有明显的岁月痕迹,却被人仔细清理过,每一道纹路都依旧清晰。 赫敏的呼吸停顿了一下,“这是……” “我母亲留下的东西。”莫提斯低声说道,“也是我拿到的唯一一件真正属于她的东西。” 他从盒中取出戒指。“菲尼亚斯带走我以后,母亲剩下的东西几乎全部消失了。这枚戒指是克利切后来偷偷交到我手上的。” 赫敏没有说话,这不是一件单纯昂贵的饰品。它来自那个莫提斯今天特意带她去认识,却再也无法找到墓地的女人。它也是莫提斯贫困而短暂的童年里,仅存的一件能够证明母亲真实存在过的东西。 莫提斯握住赫敏的左手。他的动作比平时迟疑了许多,指尖甚至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戒指缓缓套上赫敏的无名指。尺寸在接触她的瞬间自行调整,稳稳停在指根。布莱克家族徽记闪过一道柔和的银光,随后恢复平静。 莫提斯仍握着她的手,“万事通小姐。”他没有直接看向赫敏,目光落在那枚戒指上,脸上带着从未在面对伏地魔时出现过的忐忑。 “等这一切结束以后……”他停顿了一下,“你愿意把自己的姓氏变成布莱克吗?” 赫敏惊讶地望着他。 莫提斯没有催促。可还没等他重新组织语言,赫敏已经向前一步,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吻住了他。 莫提斯愣了一瞬,随即把她抱进怀里。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壁炉里的蓝色火焰安静地跳动,桌上十七支尚未点燃的蜡烛仿佛受到魔力触动,自行亮起温暖的金色光芒。 赫敏终于稍稍抬起头时,脸已经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她没有松开环住莫提斯脖子的手,眼中则带着无法掩饰的笑意。 “古魔王先生。”赫敏轻声说道,“这种事情还用问吗?” 她的眼神已经给了莫提斯答案。 第349章 德拉科的异样 秘库里的清晨,与霍格沃茨其他任何地方都不相同。这里没有窗户,也没有能够透进阳光的缝隙。无论外面的天空是刚刚泛白,还是已经被晨曦染成明亮的金红色,沉睡在城堡地底的秘库始终保持着同一种幽暗。穹顶上那些古老的魔法纹路散发着淡蓝色的微光,静静照亮下方空旷的厅堂。光芒落在石柱和地面上,仿佛一层永远不会融化的薄霜。 远处偶尔传来水滴落入池中的轻响,除此以外,再没有任何声音。 然而,多年来养成的习惯并不会因为看不见太阳便失去作用。几乎和往常完全相同的时间,赫敏睁开了眼睛。 她盯着头顶幽蓝色的穹顶看了两秒,神情中闪过一丝茫然。这里显然不是格兰芬多女生宿舍。没有深红色的床幔,没有从窗缝里钻进来的晨光,也没有帕瓦蒂翻身时弄出的窸窣声。更重要的是,她身边还躺着一个绝不该出现在女生宿舍里的人。 昨晚的记忆一下子全部涌了回来。白教堂区阴冷的小巷、莫提斯讲起母亲时故作平静的神情、对角巷那家装潢典雅的餐厅,还有秘库里那个造型算不上漂亮、却显然花费了不少心思的生日蛋糕…… 最后,是那枚被戴在她手上的戒指。 赫敏下意识地抬起左手。布莱克家族的徽记在蓝光下显得格外清晰,金属边缘流转着一层极淡的魔法光泽。她看了它好一会儿,嘴角一点点扬了起来,脸颊也随之浮现出一层薄薄的红晕。 紧接着,她转过头,看向仍在熟睡的莫提斯。很难想象,这个睡得毫无防备的家伙,就是令伏地魔忌惮、令邓布利多尊敬,同时也让许多古老家族暗自猜测不休的古魔王。 莫提斯闭着眼睛,呼吸平缓,一只手还搭在她腰间。散乱的黑发垂在额前,让他看起来比清醒时少了几分令人难以捉摸的气息,倒更像一个普通的霍格沃茨学生。 赫敏安静地望了他一会儿,最后还是没能忍住,微微凑近,在他的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 莫提斯的睫毛似乎动了动,却没有醒来的意思。 “起床了。”赫敏压低声音,凑到他耳边说道。 莫提斯没有睁眼,只从鼻子里发出了一个含混不清的声音,也不知究竟算不算回应。 “我自己没办法离开秘库。”赫敏稍稍提高了声音,“再不起来,我们就要迟到了。” “那就不要去了……”莫提斯闭着眼睛嘟囔道。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睡意,手臂却十分准确地收紧,试图把已经坐起来的赫敏重新拉回怀里,“再睡一会儿。” 赫敏早有准备,立刻抓住床沿躲开了。 “我昨天已经缺了一整天的课。”她说道,“今天绝对不能再旷课。” “米勒娃不是已经给你批假了吗?”莫提斯已经含糊不清的嘟囔。 “那张假条只管昨天。” “你可以告诉她,古代魔法突然出现了非常值得研究的新现象。” 赫敏眯起眼睛,“什么新现象?” “比如秘库里的时间流速比外面慢。”莫提斯仍然没有睁眼,“我们以为只睡了一会儿,实际上已经过去了一整天。” “可惜秘库里的钟还很正常。”赫敏说,“而且我绝对不会再旷一天课了。” 莫提斯沉默了片刻,他伸出手在旁边摸索了几下,像是还不肯放弃把赫敏抓回来。然而赫敏已经挪到了他够不着的位置,还顺手拿起了昨晚挂在椅子上的衬衫。 “莫提斯。”她警告道。那声音里残留的温柔正在迅速消失,并开始显露出几分格兰芬多级长面对违纪学生时特有的严厉。 莫提斯终于睁开了眼睛,“好吧,好吧。” 他无奈地坐起身,抬手揉了揉略显凌乱的头发。随后,他看向已经整理好衣服、正试图让自己表现得若无其事的赫敏,脸上慢慢露出一个笑容,“早安,万事通小姐。” 赫敏脸上的严肃立刻动摇了。她低头看了看手上的戒指,又抬头望向莫提斯,脸颊再次变红。最后,她还是俯下身,在莫提斯的脸上轻轻啄了一下。 “早安,古魔王先生。” 莫提斯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他似乎还想说些什么,赫敏却已经转身走向生活区外面。只是才走出几步,她便不得不停下来,秘库的入口早就被莫提斯完全封闭,除了他自己,其他人根本没办法直接从这里返回城堡。 赫敏背对着他等了一会儿,身后却迟迟没有动静。 “你在笑什么?”她问道。 “没什么。”莫提斯飞快地回答,然而声音里的笑意根本没有掩饰住。 赫敏回头瞪了他一眼。 这一次,莫提斯总算识趣。他翻身下床,挥手整理好衣服,随后来到赫敏身边,牵住了她的手。淡蓝色的魔力从两人的脚下亮起,迅速向上盘旋,将他们包裹在其中。 下一刻,生活区重新恢复了寂静,只剩下桌上昨晚没有吃完的半块蛋糕,以及两只并排摆放的空杯子。 霍格沃茨礼堂里已经十分热闹。四张学院长桌上摆满了早餐。烤面包从银盘中不断冒出来,茶壶在学生们头顶飞来飞去,时不时给某只举起的杯子倒满红茶。猫头鹰从敞开的高窗中接连飞入,把信件和包裹丢到各自主人的面前,又引发了一阵阵惊叫和抱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被魔法装饰成天空的穹顶呈现出一个有些阴沉的早晨,灰白色的云层缓慢移动,仿佛随时都会降下雨来。 哈利正坐在格兰芬多长桌旁,一边吃着煎蛋,一边翻看刚刚送来的《预言家日报》。听见附近传来脚步声,他从报纸后面抬起头,正好看见赫敏和莫提斯一起走进礼堂。 “这里!”哈利朝他们挥了挥手。 两人走了过去,在他附近坐下。赫敏尽量自然地拿起一片烤面包,莫提斯则给自己倒了一杯红茶,神情坦然得像他们刚才只是从不同的走廊碰巧同时来到礼堂。 哈利却显然对他们的迟到很有意见。 “你们来得真晚。”他说,“昨天晚上我本来想找你们,结果赫敏根本没有回休息室,你也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赫敏拿果酱刀的手猛地顿了一下。一大团覆盆子果酱被她涂在了面包的同一个角落上,堆得像一顶红色的小帽子。 她迅速低下头,假装自己正在认真处理一项绝不能受到打扰的工作。然而她的耳朵已经彻底红了起来,在褐色头发下面显得格外明显。 莫提斯瞥了她一眼,唇角微微扬起。 “找我们做什么?”他若无其事地问道。 哈利完全没有察觉赫敏的异常。他把报纸折起来放到一旁,神情渐渐变得认真,“是德拉科。” 莫提斯端起茶杯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他怎么了?” “他最近很奇怪。”哈利压低声音,“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莫提斯喝了一口红茶,平静地摇了摇头,“不知道。” 这个回答来得太自然了,既没有迟疑,也没有刻意回避。只有他握住杯柄的手指微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又很快恢复原状。 哈利皱起眉头,像是在思考该从什么地方说起。 “昨天晚上,使徒在有求必应屋集会。”他说,“结束以后我比其他人多留了一会儿,检查有没有人落下东西。出来的时候,我正好看见德拉科从那附近经过。” “从有求必应屋出来?”莫提斯问道。 “我不敢确定。”哈利说,“那扇门已经消失了,他站在对面的走廊里。不过我一叫他的名字,他就像被人从背后施了一个恶咒似的,整个人差点跳起来。” 莫提斯没有说话。 他当然知道德拉科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德拉科多半已经找了那个消失柜,甚至已经开始检查损坏的部分。伏地魔交给他的任务远远超出了一个六年级学生能够承担的范围,而这个固执的少年又显然不愿意轻易向别人求助。 至少,不愿意在哈利面前露出破绽。 “我问他是不是遇到了麻烦。”哈利继续说道,“可他根本没有回答,只说自己走错了路。然后他匆匆忙忙地离开,连长袍被墙上的盔甲勾住了都没注意到。” 莫提斯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差点笑出声来,却及时用喝茶掩饰了过去。 哈利显然把他的沉默理解成了认真思考,于是接着说道,“而且他这学期一直不太对劲。你应该也看出来了。他上课的时候经常发呆,吃饭也没什么精神。有一次罗恩故意拿龙卷风队的成绩刺激他,他竟然连一句嘲讽都没有。” “这确实很严重。”莫提斯评价道。 “我也是这么想的。”哈利点了点头,“他甚至退出了魁地奇球队。德拉科虽然嘴上不承认,可他以前把球队队长的徽章看得比什么都重要。要不是出了特别严重的事,他绝不会主动放弃。” 莫提斯低头看着杯中的红茶。 德拉科承担的压力恐怕比哈利猜测的还要沉重。黑魔标记、伏地魔的威胁、父母和家族的性命,以及那个根本不可能凭他自己完成的刺杀任务……任何一项都足以让一个成年人彻夜难眠,更不必说把它们一股脑压在一个十六岁少年的肩膀上。 可现在还不能让哈利知道真相。 德拉科必须让伏地魔相信计划仍在按照命令推进,而哈利在面对朋友时又一向不擅长隐藏情绪。如果他知道得太多,下次见到德拉科时,恐怕第一眼就会露出破绽。 “我会找他谈谈。”莫提斯说道。 哈利像是松了一口气。 “最好尽快。”他说,“他现在谁的话都不怎么听,不过你去找他,他应该愿意开口。” 莫提斯伸手拍了拍哈利的肩膀,“放心吧,我会问清楚的。” 这个承诺倒不完全是假话。他本来也准备去看看消失柜的情况。只是他所说的“问清楚”,和哈利理解的内容恐怕并不是一回事。 哈利叹了口气,拿起一片烤面包,却没有立刻吃。 “本来我想自己去找他。”他说,“可我最近实在没有时间。使徒的集会要继续,魁地奇训练也不能放下,斯拉格霍恩还总想邀请我参加他的聚会。这周六开始,邓布利多教授那边的课也要正式开始了。” “阿不思终于准备给你上课了?”莫提斯挑了挑眉,“他打算第一节教些什么?”哈利摇了摇头,“他没有明说。只让我周六晚上去校长办公室,还说这次的课程可能不会教我什么新魔法。” “这倒很像他。”莫提斯说道,“阿不思总觉得一段恰到好处的回忆,比十个威力强大的魔咒更有用。” “我听他的意思,好像是要让我看看汤姆·里德尔。”哈利说,“不是伏地魔,是他还没有变成伏地魔以前的样子。” 莫提斯轻轻敲了敲杯沿,“少年时代的汤姆?” “也许吧。”哈利说道,“邓布利多教授说,想真正战胜一个人,就不能只知道他变成了什么,还要明白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认为伏地魔留下的很多弱点,其实早在汤姆·里德尔还是学生的时候就已经出现了。” “他说得没错。”莫提斯点了点头,“汤姆这个人向来喜欢把力量看成谜语。只要别人不知道谜底,他就觉得自己永远不会失败。” 哈利若有所思地看着他,“那你知道邓布利多教授会给我看什么吗?” “这你得自己去问阿不思。”莫提斯笑了笑,“他要是发现我提前泄露课程内容,说不定会跑到我的梦里给我讲一整夜爱的力量。” 哈利忍不住笑了一声。 赫敏却始终没有加入他们的谈话。 事实上,从哈利提到昨晚没有在休息室看见她以后,她就没有认真听进去多少。她先是把一片面包涂上了过多的果酱,接着又把红茶倒进了碗里。等她终于意识到自己正在用勺子搅拌一只空盘子时,莫提斯已经带着一点掩饰不住的笑意看了她好几次。 附近还有几个格兰芬多学生正在说话。赫敏总觉得他们随时可能转过头来,询问她昨晚去了哪里。 她匆忙把剩下的面包塞进嘴里,收起摊在桌边的课本,一下子站了起来,“该去上课了。” 她含糊不清地丢下这句话,抱起书便向礼堂门口走去。她走得极快,长袍下摆在身后翻动,几乎像是在逃离某种危险的神奇动物。 哈利困惑地看着她的背影,“她怎么了?”他转头看向莫提斯,“你们又吵架了?” “没有。”莫提斯端起茶杯,低低笑了一声。 “那她为什么……” “相信我,”莫提斯打断他,“你最好不要问她。” 哈利眨了眨眼睛。了,他的目光在莫提斯和赫敏离开的方向之间来回移动,脸上渐渐浮现出一种似乎明白了什么、却又不敢完全确定的古怪神情。 “哦。”他最后说道。 莫提斯看了他一眼,“也别胡思乱想。” “我什么都没想。”哈利立刻抓起自己的书包,回答得快得很不自然。 早餐时间已经接近结束。学生们陆续离开礼堂,准备赶往各自的教室。银盘里的食物一点点消失,仍在空中盘旋的猫头鹰也越来越少,只剩下几名值守的傲罗分散在礼堂边缘,低声谈论着接下来的巡逻安排。 莫提斯正准备起身,一抹异常显眼的灰白色却从赫奇帕奇长桌附近闯入了他的视线。 一个人独自坐在那里。 她面前摆着几乎没有动过的早餐,一只手握着茶杯,另一只手托着下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原本应该能够随心变换的头发如今却是一种黯淡的灰白色,让她整个人看上去比实际年龄憔悴了许多。 莫提斯的动作停了下来。 开学晚宴时,他就注意到了唐克斯的变化。那时她站在负责守卫霍格沃茨的傲罗中间,神情疲惫,甚至在发现莫提斯看向她时,立刻僵硬地转开了脸。 这显然不太正常。 莫提斯把杯子放回桌面,对哈利摆了摆手,“你先去上课吧。” “你呢?” “看到一个熟人。” 哈利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到独自坐着的唐克斯。他没有多问,背起书包朝礼堂外走去。 莫提斯则穿过逐渐空下来的礼堂,来到唐克斯对面。 直到他的影子落在桌面上,唐克斯仍然没有察觉。她低头盯着杯中的茶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柄,仿佛那里面藏着什么需要仔细破解的秘密。 莫提斯拉开长凳坐了下来。 “说真的,唐克斯,”他说,“你现在这个头发颜色,让我刚才差点以为是哪个老巫师坐在这里。” 唐克斯的手猛地一抖。茶杯差点从她指间滑落,几滴红茶泼在桌面上。与此同时,她那头灰白色的短发像被混乱的魔法击中似的,飞快闪过粉红、紫色、橙黄和刺眼的翠绿色,最后才勉强恢复成一种不大稳定的灰褐色。 她慌忙抬起头,看清坐在对面的人以后,唐克斯眼中先是掠过一丝惊慌,紧接着却又浮现出一种难以掩饰的欣喜。她似乎想露出平日里那种轻松的笑容,可嘴角才刚刚扬起,便又像想起了什么似的迟疑起来。 “早啊,莫提斯。” 最后,她只憋出了这样一句话。 第350章 傻子 莫提斯看了唐克斯一会儿,又瞥了瞥她那头毫无生气的灰白色短发,“和卢平还是没有进展?” 唐克斯刚刚送到嘴边的茶杯停住了,“你在说什么?” “别装了。”莫提斯指了指她的头发,“它已经替你把什么都说出来了。上次见面的时候好歹还有一点颜色,现在却灰得像是被人在阿兹卡班的墙角放了二十年。除了感情问题,我想不出还有什么能让一位易容马格斯连头发都懒得控制。” 唐克斯低头看了看垂到眼前的一缕灰发,嘴角露出一个无奈的苦笑。 “和莱姆斯没有关系。”她说,“真的。” “是吗?,莫提斯明显不太相信。 在他的印象里,能够让唐克斯露出这种神情的人并不多。最近凤凰社也没有发生什么严重的伤亡,霍格沃茨的守卫虽然辛苦,但远远算不上危险;而从她此刻的样子来看,问题显然不是来自工作。 那么答案似乎只剩下了一个。 “真的。”唐克斯又重复了一遍,声音轻了许多,“不是他。” 莫提斯靠在椅背上,认真打量着她。 唐克斯今天看起来的确很不对劲。她面前的煎蛋几乎一口没动,烤面包也已经彻底凉了,杯子里的红茶更是只剩下半杯。她的眼睛下面带着淡淡的青色,像是很久都没有好好休息。 “那你遇到什么麻烦了?”莫提斯问道。 唐克斯没有马上回答。 礼堂里的学生已经走得差不多了。远处仍有两个一年级学生为了究竟是谁拿错了谁的课本争论不休,一名巡逻傲罗则站在门边,低头检查今天的值守安排。 这些声音并不算嘈杂,但唐克斯还是谨慎地看了看四周。 “有一个傻子。”她终于低声说道,“完全看不懂我的心意。” 莫提斯露出了然的神情,“果然还是卢平。” “不是莱姆斯!”唐克斯的头发倏地闪过一抹红色,但很快又恢复成灰白。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竭力提醒自己不要被莫提斯气死。 “好吧,不是卢平。”莫提斯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那么,是另外一个傻子。” 唐克斯垂下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沿着杯口缓缓摩挲,“而且,我现在连自己的心意究竟是不是对的都不知道。” 这一次,莫提斯没有开口。 唐克斯平日里很少会表现出如此犹豫的一面。她做事经常毛毛躁躁,走路时也总能撞上附近唯一一把没有摆好的椅子,但在真正重要的事情上,她一向比绝大多数人果断。无论是在傲罗行动中,还是面对那些远比她经验丰富的黑巫师,她都不会像此刻这样惴惴不安。 “你喜欢那个人?”莫提斯问道。 唐克斯没有回答,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那有什么对不对的?”莫提斯说道,“喜欢一个人又不是什么需要魔法部批准的事。哪怕有年龄、身份或者其他乱七八糟的原因,也没人有资格说你喜欢上谁是一种错误。” 唐克斯微微抬起头,“可这种感情可能会给那个人造成困扰。” “为什么?” “因为……”唐克斯迟疑了一下,“他可能从来没有用那种方式看待过我。” “那是他的眼神不好。”莫提斯说。 唐克斯怔了怔。 “你很优秀,唐克斯。”莫提斯的语气难得认真了些,“你是傲罗,又是凤凰社里最年轻的成员之一。你会为了保护别人去做很危险的事,也不会因为一个人的身份或者处境就轻易放弃他。虽然你走路时的确经常撞翻东西,做饭的水平也和魔药爆炸差不多,而且有时候说话快得让人听不清……” “你是在安慰我吗?”唐克斯忍不住打断了他。 “当然。” “可我怎么觉得你是在趁机数落我?”唐克斯疑惑的瞥了他一眼。 “那是因为我认为安慰一个人也应该尊重事实。” 唐克斯瞪着他,却到底没能维持住那副沮丧的神情。她的嘴角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差点笑出来。 莫提斯看见了这一点,继续说道:“总之,我不认为有人会觉得被你喜欢是一种困扰。就算那个人暂时没有弄明白自己的想法,也只能说明他很迟钝,不能说明你的感情有什么问题。” 唐克斯的发梢悄悄发生了变化。最先出现的只是一点很浅的粉色,像灰色天空边缘透出的一抹朝霞。紧接着,那层颜色慢慢向上蔓延,染过她耳边的短发。虽然还远远没有恢复成平日那种鲜艳夺目的粉红色,却已经让她整个人显得精神了不少。 “真的?”她轻声问道。 “真的。”莫提斯点了点头。 “哪怕那个人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唐克斯问出这句话时,声音明显有些紧张。她抬眼看着莫提斯,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又迅速移开。 莫提斯愣了一下,这倒是他没有想到的情况。 “卢平有喜欢的人?”他惊讶地问道,“谁?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他平时除了任务就是和小天狼星泡在一起,身边好像根本没有关系特别亲近的女性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唐克斯刚刚恢复一点颜色的头发,重新变成了死气沉沉的灰色。 她无力地看了莫提斯一眼,“我说了,不是莱姆斯。” “好吧,另一个傻子。”莫提斯纠正道,“他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唐克斯没有正面回答,“可能吧。” “那就比较麻烦了。”莫提斯摸了摸下巴,“不过也只是麻烦,不代表你的心意就是错误的。你可以喜欢他,他也可以喜欢别人,这两件事并不冲突。真正重要的是你打算怎么做。” 唐克斯咬了咬嘴唇,“我不知道。” “你没有告诉过他?” “我已经表现得很明显了。” “既然他还没有看出来,那就证明还不够明显。”莫提斯评价道,“有些人在这方面迟钝得惊人。你最好直接告诉他,否则他可能一辈子都猜不到。” 唐克斯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她的眼神渐渐变得复杂,既有无奈,又有一点莫提斯无法理解的恼火。 “也许我已经说得很直接了。”她低声道,随后深吸了一口气。 “我和他之间还有一点血缘关系。”她说道,“当然,已经算是比较远的了。” 说完这句话,她的脸颊明显红了起来。 在唐克斯看来,这已经和直接说出名字没有多少区别。与她存在血缘关系、身边又同时有几名关系亲密的女孩,还能迟钝到这种地步的人,整个霍格沃茨恐怕也找不出第二个。 她紧张地注视着莫提斯,等待着他的回答。 莫提斯却沉默了。 他微微皱起眉头,显然是在认真思考。唐克斯看着他的表情,心跳不受控制地快了起来。几秒钟的时间突然变得格外漫长,她的手指紧紧攥着长袍的一角,发梢也在粉色和灰色之间不断变换。 终于,莫提斯像是想明白了什么,他脸上的神情变得有些为难。 “唐克斯,”他谨慎地开口,“我知道小天狼星长得很英俊。” 唐克斯脸上的期待僵住了。 莫提斯没有注意到她骤然变化的表情,仍在认真组织措辞,“而且,他在阿兹卡班待了十几年。那种沧桑、危险,又带着一点不修边幅的气质,可能的确很容易吸引年轻姑娘。” 唐克斯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 “不过,他和你的血缘关系可不能算远。”莫提斯继续说道,“他是你母亲的堂弟。虽然布莱克家族过去确实有近亲通婚的传统,族谱上也有不少类似的例子,但是我个人认为那并不是什么值得继承的好习惯。” 唐克斯的头发一下子变成了鲜明的红色。 那颜色红得像刚从火里捞出来,甚至让莫提斯怀疑她的头发下一秒就会真正燃烧起来。 “当然,”莫提斯以为她是在担忧家族阻力,连忙补充道,“我不是说一定要反对你们。如果你和小天狼星彼此喜欢,我也不会因为这种事阻拦。你知道的,我一向尊重别人的感情……” “我跟你简直说不明白!”唐克斯猛地站了起来。 她的膝盖撞在长桌边缘,桌上的茶杯和盘子同时跳了一下。几滴红茶溅在她的袍子上,可她根本没有理会,只气急败坏地瞪了莫提斯一眼,转身向礼堂外走去。 莫提斯愣在原地。他看着唐克斯飞快离开的背影,完全不明白自己究竟说错了什么。 “不是,”他站起身,朝她大声解释道,“我只是说我觉得这不是什么好传统,又没说一定反对!” 唐克斯走得更快了,她那头鲜红的短发在礼堂门口一闪而过,很快便消失在走廊中。 “如果你和他都愿意,我不会阻拦你们的!”莫提斯继续喊道,“放心吧,我一向很开明!” 礼堂里还没离开的几个学生纷纷回过头来。 门边那名值守傲罗露出了极其古怪的表情。他看看莫提斯,又看看唐克斯消失的方向,似乎正在认真考虑自己刚才是不是听到了什么不该听见的布莱克家族秘闻。 莫提斯重新坐了下来,他端起已经凉透的红茶喝了一口,心里仍然十分不解。 在他看来,自己刚才的态度已经足够委婉,也足够开明。小天狼星虽然在感情方面似乎并不怎么可靠,但人至少不坏。唐克斯如果真的喜欢他,也不是完全不能商量。 至于为什么她会突然那么生气,莫提斯想了半天也没找到答案。 最后,他只能把这归结为布莱克家族的人在感情问题上普遍不太讲道理。 当天夜里,英国魔法部已经安静下来。 白天总是人来人往的中庭此刻空无一人,只有金色雕像周围的水流仍在不断落入池中。偶尔会有一架纸飞机从昏暗的走廊里飞过,在半空绕上几圈,最终因为找不到收件人,无精打采地停在某扇紧闭的办公室门前。 部长办公室却还亮着灯。 阿米莉娅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前摊着几份尚未处理完的报告。她身上仍然穿着白天出席会议时的深色长袍,领口扣得整整齐齐,只是脸上已经显露出几分疲惫。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成为魔法部长以后,她的工作并没有因为权力增加而变得轻松,反而比过去担任魔法法律执行司司长时更加繁重。 一方面,她必须不断清理福吉留下的混乱,重新建立公众对魔法部的信任;另一方面,她还要小心维持与伏地魔之间那场危险的合作,同时按照莫提斯的计划,让魔法部在所有人面前表现出足够的独立和强硬。 每一句公开发言、每一项人事任命,甚至每一份看似寻常的逮捕令,都可能同时被数股势力以不同的角度解读。 阿米莉娅在一份羊皮纸末尾签下名字,正准备拿起下一份报告,办公室中央忽然亮起了一片幽蓝色的光芒。 她的手立刻按住了魔杖。 阿米莉娅警觉地抬起头,锐利的目光投向光芒出现的地方。能够无视魔法部层层防护,直接进入部长办公室的人屈指可数,而无论来者是谁,都不会是一件普通的事。 蓝光迅速聚拢,勾勒出一个人影。 看清来人的面容后,阿米莉娅紧绷的神情立刻松了下来。她从办公桌后站起身,快步走到莫提斯面前,单膝跪在了地上。 “主人。” 莫提斯低头看着她,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复杂。无论听过多少次,他还是无法适应这种场面。 “先起来。”他说,“我早就告诉过你,我们是合作关系。你没有必要每次见我都跪下。” “这是我自己的选择。”阿米莉娅低着头回答,语气平静而坚定。 莫提斯看了她两秒,知道继续争论也不会有结果,只能无奈地摆了摆手。 阿米莉娅这才起身。 “我今天过来没有什么紧急任务。”莫提斯说道,“只是有件事需要提前告诉你。” 阿米莉娅点了点头,等待着他继续说下去。 “接下来,我这边可能要处理很多别的问题,不能经常亲自来魔法部找你。”莫提斯走到办公桌旁,随手拿起一份报告扫了一眼,“而且我们直接见面的次数太多,也容易留下痕迹。伏地魔虽然自负,但并不是真的愚蠢。如果有人发现我频繁出现在部长办公室,他很快就会开始怀疑。” 阿米莉娅的神情变得严肃,“您的意思是,我们需要更换联络方式?” “对。”莫提斯把报告放回原位,“我已经委托苏珊替我们传递信件。她是你的侄女,也是霍格沃茨的学生,无论去找你还是接近我都不会显得奇怪。” 阿米莉娅的表情微微一滞。 莫提斯注意到了她的变化。 “怎么了?”他问,“苏珊已经找过你了?” “是的。”阿米莉娅点了点头,“她已经告诉了我。” 她的语气依旧严肃,神情却显得有些古怪。苏珊不但告诉她,莫提斯希望通过自己传递信件,还一本正经地强调,为了确保消息传递足够及时,她们最好增加通信频率。 阿米莉娅原本并没有多想。 直到苏珊试探着问她,魔法部每天有没有什么事情值得写信汇报;如果实在没有大事,能不能谈谈工作进展;哪怕连工作也没什么可说的,写一点生活近况似乎也可以。 那时阿米莉娅才意识到,自己的侄女关心的恐怕根本不是魔法部,也不是通信安全。 她看了莫提斯一眼,最终还是没有把苏珊那句“姑姑,你以后能不能每天都写一封”说出口。 她觉得这种事最好由莫提斯自己发现。 或者,永远不要发现。 “既然她已经通知过你,那就好。”莫提斯并没有深究她的表情,“我只是担心你过于警觉,以为苏珊受到了夺魂咒控制,或者有人想借她的名义试探你,所以特意来打个招呼。” “我会注意甄别信件中的信息。”阿米莉娅说道,“如果有任何异常,我会先停止联络。” 莫提斯点了点头,“最近伏地魔那边怎么样?” 阿米莉娅回到办公桌旁,从一摞文件下面抽出一份没有署名的记录。 “一切顺利。”她说道,“他对我这段时间的配合非常满意。按照他的要求,魔法部公开加强了对布莱克家族和凤凰社的警惕,同时又逮捕了几批他主动提供位置的食死徒。公众认为魔法部正在取得进展,我的支持率也因此提高了不少。” “他倒是舍得。”莫提斯笑了笑。 “只是在表面上舍得。”阿米莉娅把那份记录递给他,“这个月,伏地魔一共向我提供了四次食死徒集会的地点。傲罗抓捕了二十七人,但其中只有五个人能够确认曾经主动为他效力。剩下的人里面,一大半是被夺魂咒控制以后,强行印上黑魔标记的普通巫师。” 莫提斯脸上的笑意淡了一些,他低头翻看着记录。 名单上有几个名字来自没落的纯血家族,更多的则只是经营普通商店或从事低级魔法工作的巫师。有人甚至没有任何施展黑魔法的记录,却在被捕时穿着食死徒的长袍,手臂上带着刚刚烙下不久的黑魔标记。 “还有几个人在傲罗赶到以前就已经死了。”阿米莉娅继续说道,“看起来是因为挣脱了夺魂咒,或者在行动中表现得不够听话。”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汤姆从来不在意这些人的性命。”莫提斯把记录放下,“对他来说,只要能让魔法部取得几场看起来像样的胜利,又能顺便清理掉没有价值的人,当然再划算不过。” “问题在于,这种手段隐瞒不了太久。”阿米莉娅说道,“目前公众仍然处于恐慌之中,大多数人只要看到黑魔标记就会认定对方是食死徒。但等局势稳定下来,总会有人仔细调查这些人的身份。到时候,魔法部会受到很大的质疑。” “没关系。”莫提斯毫不在意地说道,“我们原本也没打算永远维持魔法部的威信。” 阿米莉娅沉默了一下,微微点头。 “接下来一段时间,你可以进一步增加针对我和凤凰社的宣传。”莫提斯说道,“不需要直接宣布我们是敌人,但要让公众相信,魔法部认为布莱克家族和凤凰社具备威胁。” “为了加深伏地魔的信任?” “这只是一方面。”莫提斯倚在办公桌旁,“你越是公开警惕我们,那些旧官僚和纯血家族就越容易接受你。他们会认为你虽然打击食死徒,却没有打算彻底改变现有秩序。这样,你之后推行一些真正重要的计划时,遇到的阻力也会小很多。” 阿米莉娅点了点头,“我会让宣传部门逐渐调整口径。凤凰社仍然会被描述为对抗食死徒的重要力量,但魔法部会强调,任何不受监管的武装组织都可能对社会秩序构成威胁。” “很好。”莫提斯说道,“至于我,你可以说得更严重一点。反正现在很多人本来就觉得我危险。” 阿米莉娅看了他一眼,“您并不在乎名誉吗?” “名誉的价值取决于它能换来什么。”莫提斯轻笑了一声,“如果被魔法部指责几次就能让伏地魔安心,又能帮你稳住那些官僚,那么这笔交易很划算。”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认真起来,“不过,如果发生意外,你可以立刻放弃计划。” 阿米莉娅微微一怔,“什么?” “如果伏地魔开始怀疑你,或者你判断自己有生命危险,不需要等我的命令。”莫提斯看着她,“所有任务都可以停止,魔法部长的位置也可以放弃。保住性命最重要。” 阿米莉娅注视着莫提斯,许久没有说话。 她曾经见过这个人用极其冷酷的方式处理敌人,也知道他的计划最终会掀起多么巨大的动荡。他可以毫不犹豫地利用福吉的贪婪、斯克林杰的野心和伏地魔的自负,让整个魔法部成为棋盘上的一枚棋子。 可他又会在这种时候,专程来到这里提醒她可以放弃一切。 “请您放心。”阿米莉娅缓缓低下头,“我会小心。” 她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而且按照目前的情况判断,比起贝拉特里克斯,我反而更加安全。伏地魔需要魔法部,也需要我继续替他压制您和邓布利多。他没有理由怀疑我,更不会轻易除掉我。” “自信是好事,但别把安全寄托在汤姆的理智上。”莫提斯说道,“他一旦觉得局势失控,做出什么都不奇怪。” “我明白。” “我只是提醒你。”莫提斯直起身,“总之,以后有问题就让苏珊送信给我。紧急情况不用写太多,只要让她带一句话,我会亲自过来。” 阿米莉娅点了点头。 莫提斯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没有继续停留。他转过身,幽蓝色的光芒从脚下升起,很快将他的身影完全包裹。 没有幻影移形时的爆响,也没有任何魔力冲击。蓝光只轻轻闪烁了一下,他便无声无息地消失在部长办公室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阿米莉娅独自站在原地。 办公室重新恢复寂静。桌上的羽毛笔仍停在墨水瓶旁,窗外空荡荡的魔法部走廊里,最后一架迷路的纸飞机缓缓落在地上。 她看着莫提斯消失的位置,沉默了许久,最后微微摇了摇头。 “我有时候真的搞不清楚,您究竟是仁慈还是残忍,我亲爱的主人。” 第351章 第一次的魁地奇 时间很快来到了十一月。 随着最后几片顽强的树叶从枝头落下,霍格沃茨的天气也一天比一天寒冷。清晨的草地上经常覆盖着一层白霜,黑湖上方整日漂浮着灰蒙蒙的雾气,从城堡缝隙里钻进来的风更是带着刺骨的凉意,让许多学生不得不提前换上厚实的冬季斗篷。 然而,寒冷丝毫没有削弱学生们的热情。整个霍格沃茨都在期待本学年的第一场魁地奇比赛,格兰芬多对斯莱特林。 从一周前开始,四张学院长桌上便不断有人争论两支球队的胜负。格兰芬多学生坚信他们会延续前几年的优势,斯莱特林则认为莫提斯加入球队以后,一切历史战绩都失去了参考价值。至于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劳,表面上声称自己只是客观分析,实际上也早已分成了立场不同的两派。 今年的格兰芬多队几乎算得上是伍德毕业以后最大规模的一次重组。 随着旧队员相继离校,从击球手到追球手,球队里几乎处处都是新面孔。哈利不得不在开学不久后重新举行选拔,从一群骑着扫帚在球场上横冲直撞、时不时撞成一团的候选人中,勉强拼凑出了一套完整阵容。 金妮去年曾在哈利无法参赛时临时担任找球手,而且表现得相当出色。不过随着哈利重新回到球队,她便换到了追球手的位置。事实证明,这个安排远比让她守在高空等待金色飞贼更加适合。金妮的飞行方式灵活而大胆,抢夺鬼飞球时又带着一种很像她母亲发火时的气势,新入队的追球手几乎没人敢在训练中挡她的路。 罗恩则保住了守门员的位置。他去年已经证明,只要不被看台上的嘘声或者斯莱特林的嘲讽扰乱心态,他完全能够成为一名出色的守门员。尤其是在开学后的几次训练中,他的发挥稳定得令人意外,甚至连续挡住了金妮的五次射门。 这让格兰芬多对本年度的魁地奇杯充满信心。 相比之下,斯莱特林最初的情况只能用混乱来形容。德拉科不但辞去了队长职务,还彻底退出了魁地奇球队。这个决定在学院内部引发了不小的震动。毕竟,无论德拉科究竟有多少本领,他都已经担任了好几年的找球手,在斯莱特林学生中也拥有相当高的威望。 失去队长以后,原本就因为毕业而缺少队员的斯莱特林队几乎陷入瘫痪。 除去守门员以外,其他位置全都需要新人补充。几个自认为有资格担任队长的高年级学生互不相让,训练时经常因为战术问题争论不休。最严重的一次,他们甚至在训练还没开始时便互相扔起了恶咒,最后不得不由斯内普亲自赶到球场,把所有人扣掉二十分。 直到莫提斯加入球队,这种混乱才终于结束。 一个六年级学生第一次参加学院队选拔,本来很容易成为笑话。更何况他提出的还是担任找球手,一个需要大量比赛经验,同时又往往决定比赛胜负的位置。 然而,当莫提斯骑着火弩箭升上天空以后,再没有人对此提出异议。 除了他无可挑剔的飞行能力以外,莫提斯在斯莱特林学院内的声望本就远远超过普通学生。即便有少数人心里不服,也绝不会愚蠢到公开质疑一个能够随手把他们连人带扫帚一起从空中拎下来的古代魔法大师。 在莫提斯的带领下,斯莱特林队很快完成了重组。 他对传统魁地奇战术缺少了解,却有一种近乎本能的空中判断能力。每当队员们为了某个阵形争论不休,他往往只需要亲自飞一遍,便能指出其中最明显的问题。至于那些习惯依靠体格撞人的队员,也被他要求学习真正的配合。 短短两个月里,这支几乎完全由新人组成的球队已经表现得有模有样。 斯莱特林学生重新看到了争夺魁地奇杯的希望。 比赛当天早晨,礼堂里的气氛比以往热烈得多。 格兰芬多长桌上方飘着几十面金红相间的小旗,一只施了魔法的布狮子站在南瓜汁旁边,不断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声。斯莱特林长桌则被绿色和银色的丝带装饰得严严实实,几条由纸片变成的小蛇在盘子间游来游去。 两边时不时爆发出一阵挑衅的呼喊。 “格兰芬多必胜!” “等着哭吧,波特!” “罗恩会挡住每一个球!” “莫提斯三分钟就能抓住金色飞贼!” 教授席上的麦格和斯内普都没有出言制止,只是前者把嘴唇抿成了一条严厉的直线,后者则带着一种近乎讥讽的神情看向格兰芬多长桌。显然,在比赛真正开始以前,两位院长并不介意学生们用这种方式提高士气。 莫提斯已经换好了绿色的魁地奇长袍。银色的学院徽记绣在胸前,斯莱特林队长的标志戴在他的手臂上。他似乎完全没有感受到周围紧张的气氛,仍旧慢条斯理地切着盘子里的煎蛋,甚至还有闲心往烤面包上涂一层蜂蜜。 哈利穿着金红色队服走了过来,在他对面坐下。他看了看莫提斯那副从容不迫的样子,忍不住说道:“希望一会儿到了球场上,你还能这么悠闲。” “别紧张,哈利。”莫提斯放下餐刀,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今晚还有霍拉斯的聚会。为了让你有足够的时间休息,我会尽快结束比赛的。” 哈利挑了挑眉,“听起来你好像已经赢了。” “比赛结果确实没什么悬念。”莫提斯说道,“我建议你一会儿根本不用起飞。说不定霍琦夫人的哨声刚刚响起,我就已经抓到金色飞贼了。那样至少能节省一点体力。” “你的意思是让我站在地上看着?” “如果你愿意坐在替补席上,我也没有意见。” 哈利正要反驳,赫敏却在旁边轻轻咳嗽了一声。 “我得提醒你,”她看着莫提斯说道,“在魁地奇比赛中使用原形立现寻找金色飞贼是犯规的。” 莫提斯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他缓缓转头看向赫敏,“我又没有说我要用原形立现。” “你昨天晚上问过我,如果比赛开始前在球场上施咒,等到正式开赛以后魔咒仍然生效,到底算不算犯规。” “我只是对规则存在一点学术上的疑问。” “你还问过把追踪咒施在金色飞贼上会不会被裁判发现。” “任何严谨的研究都应该考虑多种可能。” 哈利无奈地看了莫提斯一眼,“我就知道,你根本没打算正常比赛。” “什么叫正常比赛?”莫提斯不满地说道,“合理运用魔法也是巫师智慧的一部分。魁地奇既然是巫师的运动,却禁止参赛者施展魔法,这条规定本身就很不合理。” “这条规定是为了防止有人直接用飞来咒把金色飞贼召到手里。”赫敏说。 莫提斯眼前一亮,“飞来咒可以吗?” “不可以!”赫敏的声音陡然提高,引得附近几个学生纷纷看了过来。 莫提斯遗憾地叹了口气,重新拿起了烤面包。 哈利摇了摇头,目光越过他,看向坐在附近的几名女孩,神情逐渐变得复杂起来。 达芙妮披着一条绿色围巾,面前还摆着一面带有银蛇图案的小旗。她本来就是斯莱特林学生,支持自己学院自然无可厚非。 真正让哈利无法理解的是另外几个人。 卢娜坐在达芙妮身边,头上戴着一顶造型奇怪的银蛇帽子。那条蛇会随着周围的声音左右摆动,嘴里还不断吐出一条绿色的布信。布信上写着:“今天没有狮子会被蛇吞掉,大概。” 秋则干脆拿着一面斯莱特林旗帜,而且她似乎完全没有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哈利盯着那面旗子看了两秒,终于忍不住问道:“达芙妮本来就是斯莱特林,我当然能够理解。卢娜经常做出一些让人想不到的事,我也已经习惯了。” 卢娜听见自己的名字,友好地朝他笑了笑。 “但是,秋,”哈利说道,“你是拉文克劳魁地奇队的队长。你拿着斯莱特林的旗子真的合适吗?” 秋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今天比赛的又不是拉文克劳。” “可是……” “既然拉文克劳没有上场,那么我想支持格兰芬多还是斯莱特林,当然由我自己决定。”她说着,还故意在莫提斯身后晃了晃手中的旗子。 莫提斯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哈利无话可说,只能把目光转向赫敏。 赫敏今天并没有佩戴任何明显的学院装饰,身上只有平日里的校袍。她正低头整理书本,仿佛完全没有注意到他们的谈话。 然而,哈利分明看见她的袖子下面露出了一小截翠绿色。 “赫敏,”他狐疑地问道,“你藏的是什么?” “没什么。”赫敏立刻把手背到了身后。 可她的动作还是慢了一点。一面折起来的翠绿色小旗从她指间露了出来,旗帜边缘还带着醒目的银色丝线。 哈利难以置信地看着她,“连你也支持斯莱特林?” “我没有。”赫敏的脸一下子红了,“这只是……只是一件普通的东西。” “普通的斯莱特林旗子?” “它是卢娜刚才塞给我的。”赫敏红着脸辩解道。 卢娜歪了歪头,“可是……” 达芙妮迅速踩了她一脚。 卢娜眨眨眼睛,若无其事地改口道:“是的,是我给她的。我觉得每个人都应该随身携带几面不同颜色的旗子,这样如果遇到骚扰虻举行游行,就可以立刻加入它们。” 哈利显然一个字也不相信。 赫敏却不给他继续追问的机会,把绿色旗帜迅速塞进长袍口袋,抱起书本便离开了长桌,“我先去看台。” 她走得很快,褐色长发在身后晃动。莫提斯望着她的背影,嘴角始终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哈利叹了口气,“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做到什么?”莫提斯疑惑的看了他一眼。 “让一个格兰芬多在格兰芬多对斯莱特林的比赛里,偷偷带着斯莱特林的旗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莫提斯想了想,“个人魅力?” 哈利站起身,“我现在突然很想在你抓到金色飞贼之前,让游走球把你从扫帚上打下来。” “你可以试试。”莫提斯也从长桌旁站了起来,拿起放在一旁的火弩箭。 礼堂外已经传来了学生们涌向魁地奇球场的声音。 上午的天空阴沉沉的,寒风卷过草地,吹得学院旗帜猎猎作响。可是通往球场的道路上仍然挤满了人。学生们裹紧斗篷,一边跺脚取暖,一边兴奋地谈论比赛。 当两支球队分别从更衣室中走出时,看台上立刻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金红色和银绿色几乎将整个球场分成两半。施了扩音咒的喇叭此起彼伏地大喊,叫卖零食的学生在人群间艰难穿行,几只被带进看台的猫头鹰受到惊吓,在人们头顶胡乱飞舞。 莫提斯第一次正式走上魁地奇球场。他环视着四周。高耸的看台、被寒风吹动的旗帜、成百上千张充满期待的面孔,以及脚下散发着青草与泥土气息的球场,这一切让他产生了一种陌生而又强烈的兴奋感。 他在一百多年前进入霍格沃茨时,无数次在魁地奇球场上飞行。那时他最大的愿望之一,就是能够真正加入学院队打上一场魁地奇。可菲尼亚斯根本不允许任何魁地奇活动。 如今,他终于站在了球场中央,虽然迟了一百多年,但这并不妨碍莫提斯感到心满意足。 两支球队在霍琦夫人的示意下走到场地中央。 哈利和莫提斯分别站在各自队伍最前方。 “队长握手。”霍琦夫人说道。 莫提斯朝哈利伸出手。 哈利握住他的手,压低声音说道:“先说好,不许用任何魔法,也不许故意撞人。” “你是在侮辱我的体育精神。”莫提斯挑了挑眉。 “还有,”哈利没有理会他的辩解,“别以为你飞得快就一定能赢。正式比赛和训练完全不同。” 莫提斯笑了笑,“那就让我看看有什么不同。” 两人松开手,各自回到队伍中。 十四名球员跨上扫帚,缓缓升入半空。格兰芬多队的红色长袍与斯莱特林队的绿色长袍在风中翻飞,形成了两道泾渭分明的色彩。 霍琦夫人来到装球的木箱旁。她解开第一道搭扣,两只游走球立刻撞开束缚,发出沉闷的呼啸声飞上天空。紧接着,她打开装有金色飞贼的小盒子。那颗胡桃般大小的金球展开银色翅膀,在她手掌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化作一道金光,消失在阴沉的天空中。 看台上的欢呼声渐渐低了下来,每个人都屏住了呼吸。 霍琦夫人拿起银哨,放到嘴边。 哨声响彻球场,她将鬼飞球高高抛向空中。两队追球手同时冲了出去。金妮凭借更快的起步抢先碰到鬼飞球,猛地把它拍向身边的队友。几乎就在同一时刻,一只游走球从她身后呼啸而过,被格兰芬多的新击球手险险挡开。 然而,莫提斯根本没有留意鬼飞球的去向。 哨声响起的一瞬间,他便感到全身的血液都像被点燃了一样。这不是在空无一人的球场里训练,也不是在山谷或森林上空随意飞行。成百上千双眼睛正注视着他,寒风扑在脸上,火弩箭的扫帚柄在掌心微微震动,远处还有一颗随时可能出现的金色飞贼。 他等这一刻,已经等了一百多年。 莫提斯俯下身体。火弩箭仿佛感受到了他的心意,瞬间爆发出惊人的速度。绿色的身影猛地冲天而起,几乎在空气中拖出一道残影。看台上立刻响起一阵惊呼,几个坐在高处的一年级学生甚至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以为他会直接撞上球场顶端的旗杆。 哈利也被吓了一跳。他原本正在观察金色飞贼可能出现的位置,看见莫提斯突然升空,还以为对方发现了目标,连忙压低身体追了上去。 莫提斯却根本没有看见飞贼。 他只是想飞得更高、更快。 火弩箭带着他冲上球场上空,紧接着又毫无预兆地转向。他在空中划过一个近乎垂直的弧线,从一座看台边缘掠过,随后翻转身体,头朝下向地面俯冲。 观众席上爆发出一片尖叫。 哈利跟着俯冲了几秒,很快便察觉不对。 前方根本没有金色飞贼。 “你在干什么?”他迎着风大喊。 莫提斯没有回答。距离地面只剩下十几英尺时,他猛地拉起扫帚。火弩箭几乎贴着草尖横掠出去,强劲的气流在草地上划出一道清晰的痕迹。 “朗斯基假动作!” 解说席上的李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 “布莱克在比赛开始不到半分钟时就做出了朗斯基假动作。虽然波特显然没有上当,或者说他根本没来得及跟到底……” 莫提斯迅速拉升,再一次冲上天空。 几秒后,他又从另一个方向俯冲下来。 这一次的角度更加危险。看台上的赫敏脸色发白,手指紧紧抓住栏杆。秋却抬头追随着莫提斯的动作,作为拉文克劳队长,她比普通观众更清楚这种飞行需要多么惊人的控制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第二次俯冲还没有完全结束,莫提斯便在半空突然横向转身,从一只游走球前不到两英尺的位置穿了过去。 负责追赶他的哈利不得不猛地侧身,险些和那只游走球撞个正着。 莫提斯则再次转向,做出了第三个几乎一模一样的假动作。 “他疯了吗?”罗恩在球门前大喊,“飞贼根本没在那里!” 没人能够回答他。 整个球场的目光几乎都被莫提斯吸引。就连正在争夺鬼飞球的追球手也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结果一名斯莱特林新人没能及时接住传球,让金妮抓住机会,带着鬼飞球直奔球门。 莫提斯对此毫无察觉。他在空中辗转腾挪,接连完成了三四个危险至极的动作,仿佛已经彻底忘记这是一场比赛,只把整个魁地奇球场当成了属于自己的飞行场。 哈利悬停在半空,无奈地看着那道到处乱飞的绿色身影。 在最初几次被骗以后,他已经放弃继续追赶,转而仔细观察场内的情况。作为找球手,他很清楚,如果继续被莫提斯带着四处乱飞,不等金色飞贼出现,他就会先被折腾得筋疲力尽。 “斯莱特林进球!” 解说席上突然传来喊声。 两队的比分发生变化,但几乎没有多少人注意到进球过程。观众仍然仰着头,追随莫提斯在天空中高速穿梭的身影。 下一瞬间,莫提斯突然调转扫帚,径直朝哈利冲来。 哈利还没反应过来,他便已经逼近到眼前。两把火弩箭相对而行,速度快得惊人。哈利本能地向旁边躲闪,可莫提斯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两人之间的距离从几十英尺迅速缩短到不足十英尺。 看台上响起一片惊叫。 就在扫帚尖端几乎要撞在一起时,莫提斯猛地拉住扫帚。 火弩箭骤然停下。他稳稳悬在哈利面前,绿色长袍因为惯性向前扬起,脸上还带着兴奋的笑容。 哈利却惊出了一身冷汗。 “伙计,”他擦了擦额角,喘着气说道,“你这根本不是在打魁地奇,你是在玩命。” “婆婆妈妈地说些什么?”莫提斯显然对他的评价很不满意,“飞得这么慢,怎么可能抓到金色飞贼?” “比赛才刚开始,而且你根本没在找飞贼!” “谁说我没找?”莫提斯理直气壮地说道,“我只是在熟悉球场。” “这里是霍格沃茨魁地奇球场!你在这里看过多少场比赛了?”哈利无奈的翻了个白眼。 “坐在看台上和亲自飞当然不一样。”莫提斯扫了一眼下方正在激烈争抢鬼飞球的队员,忽然露出一个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事情的笑容,“快来,跟上我。” “等等……”哈利的话还没说完,莫提斯便猛地调转方向,向球场下方俯冲而去。 哈利无奈地咬了咬牙,只能压低扫帚跟了上去。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穿过球场上空。莫提斯时而贴近地面,时而又毫无征兆地拉升,带着哈利从追球手和击球手之间飞快穿过。几名队员不得不紧急避让,霍琦夫人的哨子也因为他们过于危险的飞行动作响了好几次。 看台上的欢呼声越来越响。无论支持哪个学院,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追随着他们。就连原本高举着格兰芬多旗帜的学生,也忍不住为莫提斯完成的几个惊险转向发出喝彩。 在金红色交织的格兰芬多看台上,赫敏看了看左右。周围的人全都仰着头,没有谁注意到她。 她悄悄从长袍下面取出那面翠绿色的小旗,藏在栏杆后方,朝着天空中那道飞快穿梭的绿色身影,轻轻晃了晃。 第352章 拉文克劳的冠冕 本学年魁地奇杯的开幕战,最终以斯莱特林的胜利告终。 莫提斯在比赛开始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似乎都没有认真寻找金色飞贼。他骑着火弩箭在球场里到处乱窜,一会儿贴着草地疾驰,一会儿又突然拔高,接连做出几个危险得让人心惊胆战的转向。格兰芬多的追球手和击球手不得不时刻留意他的方位,以免在高速飞行中直接和他撞成一团。 直到比赛进行到后半段,莫提斯才像是终于想起自己是一名找球手。他突然从球场上空俯冲而下,在哈利反应过来以前,伸手从一名格兰芬多追球手的扫帚尾端旁边抓住了金色飞贼。 斯莱特林看台上的欢呼声几乎掀翻了整座球场。 哈利则悬在半空,看着莫提斯手中不断扇动翅膀的金色小球,脸上的表情极其复杂。 他当然承认莫提斯飞得很好,但这并不意味着他认可对方的比赛方式。 当晚,斯莱特林长桌上方悬满了银绿色的彩带。几条用魔法变出来的小蛇在餐盘之间游来游去,每当有人提起比赛结果,它们便会同时昂起脑袋,发出比身体大得多的嘶嘶声。 斯莱特林的学生们几乎都聚集在莫提斯附近。有人反复讲述他最后抓住金色飞贼的动作,也有人绘声绘色地模仿哈利当时的表情。两个一年级学生甚至为了谁能拿到莫提斯比赛时用过的护腕差点打起来,最后还是达芙妮冷着脸把他们赶回了自己的位置。 相比之下,格兰芬多长桌的气氛便没有那么愉快了。 罗恩还在为自己没能挡住最后一个鬼飞球而懊恼,几名新入队的球员则不断讨论,莫提斯那些危险的飞行动作究竟算不算故意干扰。只有金妮看起来还算平静,她一边吃着晚餐,一边指出格兰芬多自身的配合也有问题,结果很快便和一名击球手争论起来。 哈利没有参与他们的讨论,他端着餐盘径直来到斯莱特林长桌,在莫提斯对面坐了下来。 “你那是在作弊。”哈利开门见山地说道。 莫提斯正用餐刀切开一块烤得恰到好处的牛排。听见哈利的指责,他只是抬了抬眼睛,神情中没有丝毫心虚,“我使用魔法了?” “没有。” “我攻击其他球员了?”莫提斯想了想又开口问道。 “也没有。” “那我违反了哪一条规则?” 哈利被问得停顿了一下。 “你在球场里到处乱窜。”他说,“追球手和击球手为了避免直接和你撞上,好几次都不得不改变路线。金妮至少有两次已经接近球门了,就是因为你突然从她前面冲过去,才没能及时出手。” “可是,好像没有哪条规则规定找球手不能在球场里自由飞行吧?”莫提斯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我只是按照自己的判断选择飞行路线。至于他们为什么要躲开,那是他们自己的决定。” “因为他们不躲就会和你撞在一起!” “不会的。”莫提斯语气轻松地说道,“我有自信在撞到他们以前停下来。” 哈利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的意思是,他们根本不需要躲?” “当然。” “你骑着火弩箭,以最快速度迎面冲过去,然后指望别人相信你会在最后一刻停下?” “事实证明,我每次都停住了。”莫提斯略带得意的笑了笑。 “那是因为他们先躲开了!”还有些恼怒。 “所以你没有办法证明,如果他们不躲,我就停不下来。” 哈利张了张嘴。他忽然发现,继续从这个角度争论下去,自己恐怕永远也说不过莫提斯。对方显然已经决定把所有问题都归结为格兰芬多球员缺少信任,仿佛那些在空中紧急变向的人才是破坏比赛的罪魁祸首。 “霍琦夫人至少吹了五次哨。”哈利换了一个角度说道。 “她又没有判我犯规。” 哈利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说真的,”他说,“现在想想,这六年没让你参加魁地奇,简直是不幸之中的万幸。” 莫提斯挑了挑眉,“你是在嫉妒我的飞行天赋?” “不,我只是替过去几年参加比赛的人感到庆幸。”哈利没好气地说道,“你根本不是在打魁地奇,你是在利用规则把所有人搞得提心吊胆。你简直是个无赖。” 莫提斯毫不在意地耸了耸肩,“输了比赛的人总能找到很多理由。” “你......”哈利正要反驳,不远处忽然又爆发出一阵欢呼。几名斯莱特林学生把一只银绿色的纸冠冕扣在了莫提斯的扫帚上,随后举起南瓜汁,庆祝学院终于在开幕战中战胜了格兰芬多。 莫提斯转头看了一眼,正准备继续刺激哈利,却注意到庆祝人群的边缘多出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德拉科站在距离他们不远的地方。他没有像其他斯莱特林学生一样高声庆祝,脸上也看不出多少胜利的喜悦。退出球队以后,他甚至没有穿任何代表学院的装饰,只披着一件黑色长袍,神情复杂地望向莫提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在发现莫提斯注意到自己后,德拉科迟疑了一下,才从人群间慢慢挪了过来。 莫提斯脸上的笑意淡了些,他看向哈利,微微使了个眼色。 哈利顺着他的目光发现了德拉科,立刻明白了莫提斯的意思。自从上次在有求必应屋附近撞见德拉科以后,哈利一直担心他遇到了麻烦。莫提斯曾经答应会亲自询问,如今德拉科主动过来,多半就是为了这件事。 “好吧。”哈利端起自己的餐盘,“有关你作弊的问题,我们下次再谈。” “我没有作弊。” “那你最好先想出一个更有说服力的解释。”哈利站起身,临走前又看了德拉科一眼。他显然还想留下来听听两人的谈话,却最终还是压下了好奇心,转身朝格兰芬多长桌走去。 莫提斯也离开座位,向德拉科走去,“怎么了?” 他将德拉科带到礼堂边缘一个相对安静的位置。 德拉科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庆祝人群,确认没有人注意他们,才压低声音说道:“我找到消失柜了。” 莫提斯并不意外,“在有求必应屋里?” 德拉科点了点头,“它就被扔在那里。我在有求必应屋里找了很久,几天前才终于发现了。” “检查过了吗?”莫提斯轻声问道。 “我试过几个修复咒,但都没有用。”德拉科说道,“柜门和外壳看起来没什么大问题,可里面的魔法连接已经断了。把东西放进去以后,它们有时会消失,有时却会卡在两个柜子之间。”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博金—博克商店里的那只柜子还在。只要能修好霍格沃茨这一只,就可以通过它进入学校。” 莫提斯点了点头,“带我过去。我帮你修。” 德拉科却没有立刻行动。他站在原地,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挣扎,手指紧紧攥着长袍的边缘。 “怎么了?”莫提斯问道。 “这样真的好吗?”德拉科问出这句话以后,似乎担心莫提斯误解,又急忙补充道:“我不是想退缩。我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也会按照黑魔王的命令做。只是……” 他抿了抿嘴唇,“如果消失柜被修好,食死徒就能直接进入霍格沃茨。” 莫提斯安静地看着他,“然后呢?” “他们进入学校以后,会做什么?”德拉科压低声音,“伏地魔说他们会帮助我完成任务,可他派来的人根本不会只对付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这里还有那么多学生。” 他的目光越过莫提斯,落在仍旧热闹的礼堂里。那些学生正为了魁地奇比赛的结果庆祝或争论。几个一年级新生围着会跳舞的银色小蛇拍手叫好,没人知道一条能够让食死徒进入霍格沃茨的通道已经被发现,更不知道发现通道的人此刻就站在他们附近。 “如果他们开始袭击其他人怎么办?”德拉科问道,“我不想让那些和这件事毫无关系的人死在学校里。” “你担心他们?”莫提斯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当然不是!”德拉科几乎是本能地否认,随后又有些不自然地移开目光,“我只是觉得……这是我的任务,不应该牵连其他学生。” 莫提斯看着他,轻轻笑了一下。 德拉科或许继承了马尔福家族的傲慢,也从小接受了许多纯血至上的观念,但他终究不是伏地魔。他会因为父母受到威胁而接受黑魔标记,也会为了家族被迫执行命令,却仍然无法毫无负担地把魔杖对准无辜的人。 “放心吧。”莫提斯说道,“食死徒进入学校以后会发生什么,这些都交给我处理。” “可是......”他显然还想说点什么。 “德拉科,你现在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莫提斯打断他,“按照伏地魔的要求修好消失柜,让他相信计划正在顺利推进。至于学生们的安全,还有那些被派进学校的食死徒,我已经有安排了。” 德拉科盯着他,“你能保证?” “我既然让你继续执行这个计划,就不会让霍格沃茨的学生白白送命。”莫提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别忘了,按照外界的传闻,我可是那个传说中的古魔王。” 德拉科紧绷的神情因为这个玩笑稍稍缓和。而且他也知道,除了相信莫提斯以外,的确没有其他选择。 “好吧。”他轻声说道,“跟我来。” 两人先后离开礼堂。城堡里的大多数学生仍在吃晚餐,走廊显得十分安静。只有少数画像从画框里探出脑袋,向佩戴着斯莱特林队长标志的莫提斯送上祝贺。 德拉科一路没有说话。他带着莫提斯爬上楼梯,穿过几条空荡荡的走廊,最终来到八楼那幅巨怪棒打傻巴拿巴的挂毯对面。 “我这几天一直在这里。”德拉科说道,“哈利曾经撞见过我一次。他好像已经开始怀疑了。” “哈利只是担心你。” 德拉科的脚步停顿了一下,“我知道,但是我怕他卷进来之后会变得更糟糕。”他停顿了片刻,嘴角露出一点极淡的苦笑,“他要是知道了一定觉得我坏透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说完便转过身,开始在空白的墙壁前来回走动。 莫提斯看着他走了三遍。 片刻后,墙面上缓缓浮现出一道高大的门。门把手呈现出暗沉的黄铜色,上面布满了细小划痕,像是曾经被无数双慌乱的手抓住过。 德拉科推开门,一股混杂着灰尘、朽木和陈旧布料的气味立刻扑面而来。 门后是一片几乎望不到尽头的巨大空间。 无数物品堆积在里面,形成了一座座歪斜而危险的小山。损坏的课桌和椅子叠在一起,破裂的坩埚悬挂在木架上,失去一条腿的盔甲靠着几面布满霉斑的镜子。一排排书架塞满了破旧书籍,有些书页仍在微微翻动,还有几只长着翅膀的纸鹤从杂物之间飞过,转眼便消失在更深处。 这里就像一座由秘密堆积而成的城市。数百年来,不知道有多少学生把违禁物品、失败的实验以及不愿被人发现的东西藏进这里。许多物件的主人恐怕早已离开人世,它们却仍然停留在原来的位置,默默等待着一个永远不会回来取走它们的人。 莫提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四周,“这里倒是比我原来热闹多了。” “你以前来过?”德拉科问道。 “谁知道呢?没准我一百年前来过。”莫提斯的语气像是开玩笑,德拉科显然没有当真。他从一只布满灰尘的木箱旁走过。箱盖下面传来细微的抓挠声,他停下脚步看了一眼,最终还是没有打开。 “几百年里,学生们藏起来的东西差不多都堆到了这里。”他说,“有些看起来还挺有趣。” “最好别碰。”德拉科提醒道,“我上次打开一个瓶子,里面的东西追着我咬了整整半个小时。” 莫提斯笑了一声,跟着他继续向前。他们绕过几座摇摇欲坠的杂物堆,又从一具戴着假发的石像旁边经过。道路越来越狭窄,有些地方只能侧着身体才能通过。德拉科显然已经走过这条路线很多次,即使周围环境杂乱得几乎一模一样,他也没有停下来辨认方向。 几分钟后,他在一只高大的柜子前停住了脚步,“就是这个。” 消失柜被挤在两堆杂物之间,外表看起来并不起眼。柜门上的木漆已经大片脱落,铜制把手也失去了光泽,其中一侧还有一道明显的裂痕,像是曾经受到过猛烈撞击。 德拉科拉开柜门,里面空空荡荡,只有几块破损的木板和一层厚厚的灰尘。 莫提斯走到柜子前,将一只手放在门框上,他的眼底浮现出淡蓝色的光芒。 在古代魔法的视野中,消失柜不再只是一件破旧的木制家具。无数细密的魔法纹路沿着柜体延伸,在内部相互交织,形成一道折叠空间的复杂结构。其中大部分仍然完整,只有几个关键节点出现了断裂,导致连接另一只柜子的通道无法稳定成形。 “损坏得不算严重。”莫提斯说道。 德拉科有些怀疑地看着他,“我用了很多修复咒,都没有任何效果。” “普通修复咒只能修好它的外壳。”莫提斯说,“真正损坏的是里面的空间连接。施咒时如果看不到魔力的断点,自然不可能把它修好。” 他正准备抽出魔杖,动作却突然停了下来。 一股阴冷的气息从旁边传来。那种感觉并不强烈,却带着一种令人不舒服的黏腻与空洞,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躲藏在黑暗里,无声地窥视着他们。 莫提斯脸上的随意迅速消失,他转过头,目光越过消失柜旁边的几件杂物。 这股气息,他并不陌生。在汤姆·里德尔的日记、冈特家族的戒指以及斯莱特林挂坠盒上,他都感受过同样的灵魂波动。那是被黑魔法撕裂的灵魂碎片长年寄居在物品中,最终留下的腐朽痕迹。 “怎么了?”德拉科低声问道。 莫提斯没有回答。他向旁边走了几步,抬手拨开一块破旧的帷幔。帷幔后面立着一个表面斑驳的男巫半身像,石像的脸上布满麻点,头顶还扣着一顶颜色已经发灰的旧假发。 而在那顶滑稽的假发上,静静摆放着一件与周围所有杂物都格格不入的东西。 那是一顶以秘银打造的冠冕。即使在满是灰尘的房间里,它仍然散发着清冷而精致的光泽。冠冕前端被雕刻成一只展开双翼的鹰,鹰身周围镶嵌着大量经过细致切割的钻石和水晶。最引人注目的,是鹰首位置那颗巨大的蓝宝石。 宝石深处仿佛凝结着一小片夜空。 莫提斯愣了一下,随即,他的嘴角慢慢扬起,“原来在这里。” “你认识它?”德拉科走近了些。 莫提斯伸手拿起冠冕。入手的一瞬间,那股阴冷的气息明显变强了。一缕几乎无法察觉的黑暗魔力沿着冠冕边缘探出,似乎想要寻找能够侵入的缝隙,却在碰到莫提斯手指周围的蓝色微光以后,立刻缩了回去。 冠冕侧面刻着一行细小的文字,过人的智慧是人类最大的财富。 这是拉文克劳流传千年的格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毫无疑问是失踪了几个世纪的拉文克劳冠冕。 莫提斯把冠冕举到眼前,透过那颗蓝宝石观察着寄居在其中的灵魂碎片。伏地魔显然对自己选择的藏匿地点极其自信。他大概认为,把魂器藏在了无数被遗忘的物品之间万无一失,甚至都没设下什么像样的防御。 “倒是没想到,还有这种意外收获。”莫提斯轻声说道。 德拉科并不知道魂器的秘密,只觉得莫提斯似乎对这顶冠冕很感兴趣。 “你喜欢这种东西?”他问道。 “样子确实不错。”莫提斯随口回答,将冠冕收进施过无痕伸展咒的小包,“正好可以拿来做一件小礼物。” 德拉科神情古怪地看了看他,似乎对于这种捡东西送人的行为颇有微词,不过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莫提斯重新回到消失柜前,他抽出守护者之杖,杖尖在幽暗的房间里闪过一抹蓝光,“恢复如初。” 德拉科摇了摇头,“没用的,这个咒语我已经试过......”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守护者之杖上的蓝色光芒便迅速扩散,将整只消失柜包裹起来。光芒沿着柜门与木板间的缝隙流动,一道道钻进柜体内部。原本断裂的空间纹路在蓝光中重新连接,几个错位的魔法节点也被无形的力量拉回原处。 柜子轻轻震动起来。表面脱落的木漆迅速恢复,裂开的木板重新合拢,生锈的铜制把手也恢复了原有的光泽。几秒钟后,刚才还破旧不堪的消失柜已经焕然一新,只有木料本身留下的古老痕迹证明它并非刚刚制造出来。 蓝光渐渐散去。 德拉科惊讶地看着眼前这一幕,“你刚才用的也是恢复如初?” “同一句咒语并不代表使用的是同一种力量。”莫提斯侧身让开柜门,“试试?” 德拉科仍有些迟疑。他打开柜子,谨慎地把一只脚迈了进去。确认没有出现异常以后,他才把整个身体藏入其中,伸手关上柜门。 柜门闭合的一刻,柜体内部传来一阵轻微的嗡鸣,德拉科的魔力气息随即从房间里消失。 莫提斯站在外面安静地等待。 大约半分钟后,柜门重新打开。德拉科从里面退了出来,呼吸略显急促,脸上却带着几个月来少见的激动。 “成功了!”他回头看向柜子,“确实能连接到博金—博克商店。我刚才已经到了另一只柜子里面,甚至能听见博金在外面整理货架的声音。” “看来是修好了。”莫提斯收起魔杖,语气平静得仿佛刚才只是修复了一把普通椅子。 德拉科却盯着消失柜,神情中的兴奋很快被紧张取代。 这条通道一旦打开,就意味着伏地魔交给他的任务真正具备了成功的可能,也意味着食死徒随时都能通过它踏进霍格沃茨。 “我是不是应该立刻通知黑魔王?”他问道。 “不。”莫提斯的回答没有半点迟疑。 德拉科看向他。 “现在还不是时候。”莫提斯说道,“你不要轻举妄动,也不要擅自联系任何食死徒。消失柜已经修好的消息,暂时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 “可是黑魔王让我在取得进展以后......” “伏地魔想知道的只是计划能够成功。”莫提斯打断他,“什么时候把食死徒放进来,由我决定。” 德拉科咽了咽口水。 莫提斯走到他面前,神情变得严肃,“在我通知你以前,你只需要像平常一样上课、吃饭,尽量别再让哈利看到你鬼鬼祟祟地出入有求必应屋。不要测试消失柜,也不要在任何人面前提起它。” “如果黑魔王问我呢?”德拉科有些害怕的询问。 “告诉他你已经找到消失柜,但修复工作还需要时间。”莫提斯说道,“这并不算背叛他的命令。你只是在等待一个更稳妥的机会。” 德拉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他的左臂隐藏在长袍下面,那里烙印着象征效忠伏地魔的黑魔标记。即使隔着衣服,他似乎仍能感受到那片皮肤上若有若无的灼痛。 “我明白了。”他轻声说道。 “还有,”莫提斯看着他,“从现在开始,你不必再把所有时间花在这件事上。正常去上课,也别一直躲着哈利和罗恩。你的变化越明显,他们就越容易怀疑。” 德拉科的嘴唇动了一下,什么都没说,不过脸上的神情却比刚才轻松了不少。 “总之,”莫提斯最后说道,“等到可以行动的时候,我会亲自通知你。在那以前,千万不要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德拉科再次看了看已经修复的消失柜,又望向莫提斯。 最终,他缓缓点了点头。 第353章 迷茫 离开有求必应屋以后,莫提斯并没有返回斯莱特林休息室。他站在空荡荡的八楼走廊里,确认德拉科已经走远,随后幽蓝色的光芒从脚下亮起,无声地向上升腾。下一刻,他的身影便从走廊中彻底消失。 与此同时,校长办公室里,哈利正站在一只石盆旁边。 冥想盆中的银色物质缓缓旋转,偶尔浮现出一间破旧孤儿院的轮廓。邓布利多则坐在宽大的书桌后,透过半月形眼镜看着哈利,像是在等待他对刚才那段记忆作出评价。 办公室里十分安静。 墙壁上的历任校长大多已经睡着了,几个鼻息较重的老人甚至发出了轻微的鼾声。那些摆在细腿桌上的银质仪器仍在缓慢转动,不时喷出一缕淡紫色的烟雾。福克斯栖息的金色枝架暂时空着,旁边只留下几根鲜红的羽毛。 哈利正准备开口,办公室中央忽然爆发出一片蓝光,一道人影毫无征兆地从光芒中出现。 哈利吓得猛然后退,后腰撞在装着冥想盆的石台边缘。他差点拔出魔杖,好在及时看清了来人的脸。 “莫提斯!”哈利站稳身体,恼火地瞪着他。 邓布利多则无奈地从眼镜上方看了莫提斯一眼,似乎对这种事情已经习以为常。 “你出现以前就不能打个招呼吗?”哈利抱怨道,“哪怕先弄出一点声音也好。” 莫提斯显然没想到办公室里还有别人,他看了看哈利,又看了看仍在缓慢旋转的冥想盆,“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哈利没好气地问。 “你今晚不是去参加鼻涕虫俱乐部了吗?”莫提斯带着笑意看向哈利。 哈利指了指墙边那座雕刻着行星轨道的挂钟,“你最好看看时间。” 莫提斯顺着他的手指望去。挂钟最外层的银色指针已经接近宵禁的位置,几颗代表夜间巡逻的星星也开始闪烁。再过不久,费尔奇大概就会提着灯,在城堡走廊里搜寻那些没有及时返回休息室的学生了。 莫提斯愣了一下,“已经这么晚了?” “斯拉格霍恩的聚会一个多小时前就结束了。”哈利说道,“我已经在这里上了大半节课。” “好吧。”莫提斯摸了摸鼻子,“我刚才稍微专注了一点,没有注意时间。” 哈利狐疑地看着他,“你又做什么了?” “修了一件东西。” “什么东西能让你连时间都忘记?”哈利有些好奇的追问。 邓布利多轻轻咳了一声,将两人的注意力拉回自己身上。 “学长,”他说,“你在接近宵禁的时候突然出现在我的办公室,应该不只是为了确认哈利在哪里吧?” “当然不是。” “那么,如果你是来找糖的,我恐怕要让你失望了。”邓布利多遗憾地说道,“最后一盒柠檬雪宝已经在前几天吃完,蜂蜜公爵的新订单还没有送到。” “那盒分明是你自己吃完的。”莫提斯撇了邓布利多一眼。 “我只是以符合校长身份的方式处理了一部分。”邓布利多的视线飘向一边。 “你所谓的一部分,是指整个盒子的四分之三?” “对于这种细节,我们没有必要过分计较。” 哈利看了看邓布利多,又看了看莫提斯。不知为什么,每次只要和莫提斯一起出现,他就觉得严肃而睿智的邓布利多,正在迅速离他远去。 “我不是来找糖的。”莫提斯又瞪了邓布利多一眼,开口说道,“阿不思,你看看我找到了什么。” 他从施过无痕伸展咒的小包里取出拉文克劳冠冕,放在邓布利多的办公桌上,冠冕与桌面接触时,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那件秘银打造的饰物在烛光下泛着清冷的光泽。鹰首位置的蓝宝石仿佛吸收了周围的光线,宝石深处隐约浮现出一层幽暗的阴影。 邓布利多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他透过半月形眼镜盯着冠冕看了几秒,随即伸手把它拿了起来。 “这是……”邓布利多将冠冕转向烛光,镶嵌在鹰翼周围的钻石与水晶折射出细碎的光斑,冠冕侧面那行古老文字也随之变得清晰。 过人的智慧是人类最大的财富。 邓布利多的眼睛微微睁大,“拉文克劳的冠冕?” 哈利立刻凑了过来,“这就是那件失踪的冠冕?” “如果这不是一件精巧得超乎寻常的仿制品,那么应该不会有错。”邓布利多仔细查看着上面的花纹,“拉文克劳的冠冕失踪了近千年。有人认为它在罗伊纳·拉文克劳去世前便已经遗失,也有人相信海莲娜知道它的下落,但她从未向任何人透露。” 他抬头看向莫提斯,“你在哪里找到的?” “有求必应屋。”莫提斯笑了笑,得意的说道,“准确地说,是那个堆满了历代学生藏匿物品的房间。汤姆把它放在一尊长满麻子的男巫石像上,还特意给石像戴了一顶旧假发。” 邓布利多沉默了一下,哈利的表情也变得有些古怪。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就把魂器放在那里?”哈利问道。 “我还没有说它是魂器。” “得了吧。”哈利说,“邓布利多教授之前已经给我讲过这一部分内容了。” “不错。”莫提斯露出一丝笑容,“它的确是一个魂器。” 办公室里陷入短暂的寂静。仿佛是为了回应莫提斯的话,冠冕上那颗蓝宝石的深处闪过了一缕黑色。邓布利多立刻收紧手指,一道金色的魔法光芒沿着冠冕边缘扩散,将那股阴冷气息暂时压制下去。 哈利盯着冠冕,眼中既有惊讶,也有一种难以掩饰的振奋。 “这么说,”哈利缓缓开口,“伏地魔剩下的魂器只有两个了?” 邓布利多点了点头,“按照我们目前掌握的情况,一个是赫奇帕奇的金杯,另一个仍然不知道究竟是什么。” “挂坠盒、日记、戒指已经被毁掉,现在又找到了冠冕。”哈利计算道,“只要再找到金杯和最后一个魂器,他就会重新变成普通人?” “严格来说,是重新变成一个能够被真正杀死的人。”莫提斯说道,“不过汤姆现在那个样子,无论如何也很难称得上普通,他实在太丑了。” 哈利强忍着没有笑出来,仍然看着邓布利多手中的冠冕,“那我们现在就毁掉它?” 邓布利多并没有马上回答,他把冠冕放回桌面,随后看向哈利,“你还记得我之前告诉过你,魂器为什么很难被摧毁吗?” “因为伏地魔会对盛放灵魂碎片的容器施加许多保护魔法。”哈利说道,“普通的损伤对它没有作用。即使把它砸碎,魂器也会设法修复自身。” “很好。”邓布利多微微点头,“想摧毁一件魂器,就必须让它的容器受到无法用魔法修复的破坏,或者直接攻击寄居在其中的灵魂碎片。能够做到这一点的魔法并不多。” “比如蛇怪的毒液。”哈利说道,“还有索命咒。” “以及厉火。”邓布利多补充道,“那是一种极其危险的黑魔法火焰。它能够吞噬绝大多数魔法物品,也能够对灵魂本身造成伤害。但如果施术者无法控制,厉火会一直燃烧下去,直到把周围所有能够触及的东西全部毁掉。” 哈利脸上露出一点笑容,“厉火我现在倒是挺熟的。” 邓布利多露出一个笑容,“既然如此,”他看着哈利说道,“不如现在试一试?” 哈利怔了一下,紧接着,他的眼睛亮了起来。 莫提斯却立刻伸手按住冠冕,“等等。” “怎么了?”哈利问。 “麻烦你们不要把冠冕本身烧坏。”莫提斯郑重的开口。 邓布利多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学长,这是一件魂器。麻烦你先收敛一下你的收集癖。” “我知道,但是如果弄坏了就太可惜了。”莫提斯拿起冠冕,仔细看了看鹰首位置的蓝宝石,“这毕竟是罗伊纳·拉文克劳留下的东西。冠冕本身没有做错什么,犯错的是把灵魂碎片塞进去的汤姆。“如果它原本赋予佩戴者智慧的功能还在,这就是一件非常珍贵的魔法物品。就算功能已经消失了,外观也足够漂亮,可以拿来送人。” 哈利的视线在冠冕和莫提斯之间移动了一下。“你准备送给谁?秋?还是卢娜?” “闭嘴,哈利。”莫提斯的脸色僵了一下。 邓布利多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却没有继续追问,“想在不损坏容器的情况下摧毁其中的灵魂,恐怕并不容易。” “你们要是没把握那就我自己来,先试试看吧。”莫提斯松开手,冠冕没有落回桌面,而是被一层幽蓝色的古代魔法托起,缓缓漂浮到办公室中央。 蓝色光芒沿着冠冕外侧形成了一层近乎透明的屏障。屏障内部的空间被单独隔离出来,既能够阻止火焰向外蔓延,也会把魔力集中在冠冕内部。 哈利抽出魔杖,走到冠冕前方,“准备好了吗?”他问。 “只需要攻击魂器里的灵魂。”莫提斯提醒道,“别为了追求威力,把整个办公室都点着。” “放心吧。”哈利跃跃欲试的回答。 他抬起魔杖,神情迅速变得专注。杖尖对准冠冕中央那颗巨大的蓝宝石,黑色的魔力如同烟雾般凝聚起来。办公室里的温度明明没有立刻升高,却忽然多出一种令人窒息的灼热感。 “伊格尼斯玛莱菲克斯。”黑色火焰从杖尖猛然涌出。厉火撞上冠冕的一瞬间,整个办公室仿佛都震动了一下。火焰沿着蓝色屏障向四周翻卷,隐约凝聚成张牙舞爪的野兽轮廓,试图冲破古代魔法的束缚。 莫提斯抬起手。包裹在外面的蓝光立刻收紧,把翻腾的黑火牢牢限制在一小片空间里。蓝色与黑色交织在一起,将冠冕彻底吞没,却没有一丝火苗能够逃逸到办公室中。 冠冕开始剧烈颤抖,一道尖利的声音突然从火焰里传出。 那不像人类能够发出的叫喊,更像是某种躲藏在金属深处的东西遭受了致命伤害。蓝宝石内部的黑影疯狂扭动,时而形成一张模糊的人脸,时而又像一条被困住的蛇,不断撞击周围的宝石与金属。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哈利握紧魔杖,维持着厉火。冠冕表面仍然保持完整,但一道道黑色液体开始从宝石与秘银的缝隙间渗出。那些液体黏稠得像血,在接触黑色火焰以后立刻沸腾,化作散发着恶臭的烟雾。 办公室里的银质仪器纷纷发出急促的响声。几根细长指针疯狂旋转,玻璃罩里的烟雾也变成不祥的暗红色。 惨叫声越来越微弱,最后,蓝宝石深处传来一声像是玻璃碎裂般的轻响,那个不断挣扎的人影崩散了。 莫提斯看准时机,打了个响指。包裹着冠冕的黑色厉火瞬间熄灭,只剩下几缕烟雾在蓝色屏障内部盘旋。失去魔力支撑的冠冕从半空落下,砸在地毯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哈利放下魔杖,长长呼出一口气。 冠冕周围的阴冷气息已经彻底消失。 莫提斯挥了挥手,一层蓝光覆盖在冠冕表面。残留的高温被迅速抽离,秘银上微微泛红的部分也恢复了原有色泽。 他弯腰把冠冕捡起来,翻来覆去检查了一遍。 “外表没有损坏。”哈利说道。 “外表当然不是重点。”莫提斯把冠冕戴到自己头上,闭上眼睛等待了几秒。 哈利和邓布利多同时看着他。 “怎么样?”哈利问。 “暂时没什么感觉。”莫提斯取下冠冕,又看了看那行格言,“希望它原本的功能没有受到影响。” “也许拉文克劳的冠冕并不会凭空让佩戴者变聪明。”邓布利多微笑着说道,“它更可能只是帮助人们理清自己的思维。如果一个人脑子里原本就没有什么值得整理的东西,戴上它恐怕也不会产生太大变化。” 莫提斯眯起眼睛,“阿不思,你在暗示什么?” “我只是在讨论冠冕可能的运作原理。” 莫提斯显然不相信。 哈利忍着笑,看向已经恢复平静的冠冕,“这样一来,魂器就只剩下两个了。” “是的。”邓布利多说道,他的目光越过冠冕,停留在哈利脸上,“不过,这也意味着我们必须加快进度。赫奇帕奇金杯的下落仍然没有确定,最后一件魂器还毫无线索。汤姆不会永远给我们从容调查的时间。” 哈利郑重地点了点头,“我会继续完成课程。” 莫提斯把冠冕收入小包,又瞥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好了,你们继续吧。我先回去了。” 蓝色光芒再次从他脚下升起,眨眼间,莫提斯便消失在办公室中央,只留下空气中几颗逐渐熄灭的蓝色光点。 校长办公室重新恢复了原本的安静。 哈利他重新走到冥想盆旁边,却没有立即继续刚才的课程。 “邓布利多教授,”哈利说道,“我有一件事一直不明白。” 邓布利多看着他,“什么事?” 哈利沉吟了一会儿,像是在考虑怎样表达才不会显得自己胆怯。 “我知道预言选中了我。”他说,“也知道最后必须由我面对伏地魔。我不是想要逃避。”他停顿片刻,抬头看向邓布利多,“可是,为什么莫提斯不能去消灭那些魂器?” 邓布利多沉默了下来。 “他找到魂器比我们容易,也有更多办法摧毁它们。”哈利继续说道,“刚才如果他愿意,甚至根本不需要我来施放厉火。他可以自己找到金杯和最后一件魂器,全部摧毁以后,再让我去面对伏地魔。” 哈利皱了皱眉,“这样不是更加合理吗?既然有更安全、更有效率的办法,为什么一定要让我亲自去寻找那些东西?” 邓布利多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 烛火映在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让他的神情显得比刚才更加苍老,“哈利,”他缓缓说道,“我知道,任何人在真正见识过学长的力量以后,都会产生一种感觉。” “什么感觉?” “觉得他能够解决一切。”邓布利多从书桌后站起身,走到冥想盆旁边。银色的记忆仍在石盆中缓缓旋转,孤儿院的高墙在液面深处若隐若现。 “这种想法并不奇怪。”他说,“学长拥有远超大多数巫师的力量,也掌握着许多早已失传的知识。他可以进入最危险的地方,可以轻易击败我们难以应付的敌人,甚至能够做到很多堪称神迹的事情。” “所以我才觉得,应该由他......” “可是,哈利,有些事情不能永远交给别人完成。”邓布利多温和地打断了他,“击败伏地魔并不只是杀死一个强大的黑巫师,也不只是摧毁几件容纳灵魂的物品。你必须理解他为什么会变成今天的样子,理解他犯下了哪些错误,也必须亲自面对他留给你的恐惧。” 哈利沉默了。 “如果每一次遇到困难,我们都等待一个更强大的人替我们解决,那么我们或许能够避开眼前的危险,却永远无法真正摆脱它。”邓布利多说道,“恐惧不会因为别人替你战胜了敌人就自然消失。有些东西,只有我们亲自面对、亲自作出选择,才有可能真正克服。” “可这样会有人受伤,甚至会有人死。”哈利低声说道。 “是的。”邓布利多的声音很轻,“这正是选择令人痛苦的地方。” 他看着冥想盆中的记忆,目光却像是越过了那间孤儿院,落在了某个更遥远的地方。 “依赖一个强大的人替所有人作出决定,有时会显得安全,也会显得十分诱人。可如果我们因此放弃了自己的判断、责任和行动,那么最终得到的结果,通常不会像最初想象的那样美好。” 哈利看着邓布利多,他隐约觉得,这番话并不只是关于伏地魔,也不只是关于寻找魂器。 邓布利多像是在劝告他,但又并不完全是。或许,他真正想说服的其实是自己。 第354章 选边 夜色已经彻底笼罩了霍格沃茨。 城堡里的学生大多返回了各自的休息室,白天总是回荡着脚步声和交谈声的走廊,此刻只剩下穿堂风偶尔掠过盔甲时发出的轻响。几名负责巡逻的傲罗正在较低的楼层交接任务,费尔奇则提着油灯,带着洛丽丝夫人在阴暗的角落里搜寻那些胆敢违反宵禁的学生。 校长办公室里同样十分安静。 哈利的课程早已结束,邓布利多独自坐在书桌后。 他的面前摊着一张写到一半的羊皮纸,羽毛笔正在纸面上沙沙移动。烛火映照着他垂下的银白色胡须,也让那张苍老的面孔显得比白天更加疲惫。 然而,他已经很久没有真正写下新的内容了。羽毛笔偶尔在同一个位置停留许久,墨水便从笔尖渗出,在羊皮纸上形成一个越来越深的黑点。 哈利离开以前问出的那个问题仍然停留在他的脑海里。 为什么不能让莫提斯摧毁所有魂器? 从纯粹的效率来看,这个问题的答案似乎再简单不过。学长比他们之中的任何人都强大,也比任何人都更熟悉灵魂与死亡。他可以进入最危险的地方,可以轻易使用那些足以摧毁魂器的力量,甚至还能把一件魂器里的灵魂杀死,同时保留下它原本的容器。 如果把一切都交给莫提斯,的确会轻松许多。可一旦习惯把所有困难都交给一个永远不会死亡、也几乎不可能失败的人处理,魔法界最终又会变成什么样子? 邓布利多放下羽毛笔,摘下眼镜,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最近一段时间邓布利多感觉自己似乎已经开始认同莫提斯所说的那些有关秩序的话。从开始他就仅仅是因为对可能出现的牺牲感到害怕,而并不是真正反对莫提斯的说法。如今在看到魔法部最近的所作所为之后,哪怕是他也控制不住的生出一个念头,如果一切都被推倒重来,会不会变得更好? 办公室外忽然传来三声敲门声,声音不大,却十分清晰。 邓布利多重新戴上眼镜,目光落向门口。能够在这个时间来到校长办公室的人并不多。更何况,门外的石兽没有发出任何通报,来人显然知道进入这里的口令。 “请进。”邓布利多轻声说道。 厚重的橡木门缓缓打开,一个风尘仆仆的老妇人出现在门外。她身材已经因为年迈而显得有些佝偻,深褐色的皮肤上布满岁月留下的纹路,一头灰白色的短发被简单地拢在脑后。她身上披着一件沾染了旅途尘土的深色斗篷,右手握着一根表面刻有复杂花纹的手杖。 那根手杖看起来既可以帮助老人行走,也随时能够成为施展魔法的武器。 老妇人走进办公室。她的步伐并不快,手杖敲击石质地面,发出一下又一下清晰的声音。可她的背脊仍然挺直,目光也保持着年轻时的锐利。那双深色眼睛越过半月形眼镜,与邓布利多静静对视。 邓布利多并没有起身迎接,“纳察学姐。”他平静地说道,“距离上一次见面,已经快四年了吧?” 纳察·欧奈在门边停下,随手把橡木门关好。 “我说过很多次,”她看着邓布利多,“叫我娜娜就好。” “我记得。”邓布利多点点头。 “那么,你为什么还是坚持叫我纳察学姐?” “因为我不认为我们的关系亲密到足以让我称呼您的昵称。”邓布利多的声音里没有任何感情。 纳察沉默了片刻,随后,她轻轻笑了一声。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阿不思。”她说道,“表面上永远温和有礼,可一旦决定要和某个人保持距离,就连一个称呼都能变成拒绝。” “如果这种拒绝能够让彼此的立场更加明确,我认为它并不是坏事。”邓布利多抬起魔杖,一把靠墙摆放的椅子滑到书桌对面,但纳察没有坐下。她只是拄着手杖站在那里,仔细打量着面前这个已经十分苍老的男人。 “看样子,”纳察说道,“莫提斯这几年做出的那些事,仍然没能打破你对他的那层滤镜。” 邓布利多的神情没有任何变化,“我不认为自己对学长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是吗?”纳察向书桌前走了几步,“他重返霍格沃茨以后做了什么,你应该比我更加清楚。他在学校里召集学生,拉拢古老家族,插手魔法部的权力更替,肆无忌惮的展现自己的力量和野心。” 邓布利多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您知道得不少。” “我知道的或许比你认为的更多。”纳察冷哼了一声。 “那么您应该也知道,正是因为他的这些行为,这一次伏地魔造成的危害比之前小得多。” “你是在为他辩护?”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邓布利多重新拿起羽毛笔,却没有继续书写,“到目前为止,学长并没有做出什么真正越过底线的事情。他对待黑巫师的手段从一百年前开始就是那样。这一点我并不完全赞同,但也不能把它说成某种突然出现的变化。”“这正是你没有看懂的地方。”纳察摇了摇头,“危险的从来不是他杀死了多少黑巫师,而是他开始学会使用政治。” 邓布利多抬眼看向她。 纳察继续说道:“一百年前的莫提斯不会这样做。他会直接闯进黑巫师的巢穴,把所有敌人消灭;会救下受到袭击的人,也会摧毁那些被他认定为危险的东西。无论他的力量多么可怕,至少他所能影响的范围仍然有限。而现在呢?他已经开始控制人心和秩序。他知道怎样制造舆论,怎样利用一个人的恐惧与野心,也知道怎样让敌人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完成计划。” 纳察眯起眼睛,“最近的所有事都表明,所有人都只是按照莫提斯安排的方向行动。” 邓布利多沉默了片刻,“这只能证明学长比一百年前成熟了。” “成熟?”纳察的声音冷了下来,“阿不思,上次见面时我已经告诉过你。莫提斯曾经受到某种规则的束缚。他必须保护一些东西,也不得不服从某些他自己都无法完全理解的限制。那条规则虽然可能让一些别有用心的人利用,但是也保证了他不会真正成为这个世界的灾难。如今,那种束缚消失了。” 办公室中的烛火轻轻晃动。 纳察的手杖在地面上敲了一下,“他摆脱了那条规则。他不再只是被力量选中的执行者,而是在真正拥有自己的目的、欲望和意志。更糟糕的是,他已经开始尝试让整个世界服从他的意志。” 邓布利多的目光渐渐变得严肃。 “上次我也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他说,“我确实了解到,学长过去可能受到某种规则影响,但我不认为一个人拥有了真正属于自己的意志,是一件应该被恐惧的事。” 纳察像是没有听懂这句话,她盯着邓布利多看了好几秒,“你是疯了吗?” “我很清醒。”邓布利多的声音无比镇定,“他不是武器,也不是被某种规则操纵的傀儡。如果他正在摆脱那种束缚,我不会仅仅因为这意味着他变得不可控制,就认定他的自由是一种灾难。” 纳察的手指收紧,牢牢握住手杖,“你仍然在用看待普通人的方式看待他。” “因为他本来就是人。” “一个不会衰老、能够撕裂空间、操纵灵魂,并且掌握着足以摧毁整个魔法界力量的人?”纳察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不可思议的看着的邓布利多。 “力量并不会自动剥夺一个人成为人的权利。”邓布利多的话音不重,却没有丝毫退让。 纳察缓缓吸了一口气。 “那么,他正在做的事情呢?”她问,“你难道看不出来他的计划是什么?他打算颠覆整个魔法界的秩序!” “他从来没有隐瞒过这一点。”邓布利多把羽毛笔放回桌面,“学长很早就向我说明过自己的想法。他认为现在的制度已经彻底腐朽,古老家族凭借血统垄断权力,魔法部官员则通过关系和利益维持地位。拥有才能却没有出身的人很难得到机会,而没有才能的人却能因为家族获得一切。” “所以,他准备进行一场清洗。”纳察冷冷地说道。 “是的。” “你竟然还能这样平静地承认?” “因为回避这个词不会改变他的计划。”邓布利多的声音里多了几分疲惫,“我并不赞同学长提出的所有手段,尤其不赞同他对那些反对者的处理方式。我已经不止一次告诉他,那种变革太过激进,也会造成难以挽回的后果。” “可你仍然站在他那一边。”纳察嘲弄地轻哼了一声。 “我没有站在任何人的一边。” “你允许他在学校里培养追随者,允许他和那些家族随意的接触,你甚至还明里暗里的给他支持。”纳察说道,“如果这都不算站在他那边,那么你究竟还要做到什么程度?” 邓布利多看着她,“我只是不认为,现在应该把学长当作最大的敌人。汤姆正在杀人,也在制造更多杀戮。学长至少仍然在阻止他。” “那只是因为伏地魔挡住了他的路。”纳察向前迈出一步,“阿不思,你根本没有理解事情会发展到什么程度。如果莫提斯的计划顺利进行,死去的不会只有那些食死徒和腐败官员。”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仅仅在英国,就会有将近一半的巫师死在他的屠刀之下。” 邓布利多的脸色微微僵了一下。 “或许我无法告诉你每一个死者的名字,但我知道那场清洗会变成什么。”纳察说道,“纯血家族会反抗,魔法部的旧势力会反抗,普通巫师也会因为恐惧而站到他的对立面。莫提斯不会停手,因为他有足够的力量杀死所有阻挡者。” “当英国被他清洗干净以后,其他国家会开始恐惧。欧洲、非洲、美洲,没有任何魔法政府会愿意接受一个永生的古魔王重新建立秩序。他们会联合起来,而莫提斯会把这种联合视为下一批必须消灭的阻力。” 纳察注视着邓布利多。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不是一场英国的内乱。它最终会变成席卷整个魔法世界的战争。” 办公室里只剩下银质仪器转动的细微声音。 邓布利多沉默了很久,那双总是明亮的蓝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明显的挣扎。 “我承认,”他终于说道,“学长的手段有些过于激进。” “只是过于激进?” “我也担心他会造成许多没有必要的死亡。”邓布利多摘下眼镜,放在桌面上,“可是,纳察学姐,几个世纪以来,魔法界真正改变过吗?” 纳察没有回答。 “妖精战争结束了,可巫师与妖精之间的矛盾仍然存在。保密法颁布了,可魔法界只是把自己藏起来,并没有因此变得更加公正。一个又一个魔法部长上台,他们承诺改革,最后却都被旧有的利益和制度同化。” 邓布利多抬起头,“盖勒特失败了,汤姆也终将失败。但即使他们都消失,滋生他们的环境仍然存在。也许几十年,也许一百年以后,还会有另一个人以同样的理由挑起战争。” “所以你认为莫提斯应该杀掉一半的人?”纳察不可置信的看着邓布利多。 “我没有这样说。” “可你正在默许他这样做。” “我只是在承认,他对魔法界现状的判断并没有完全错误。”邓布利多轻轻叹了口气,“学长说得对。以现在的方式继续下去,再过几个世纪,魔法界很可能依然没有改变。新的黑巫师会出现,新的战争也会再次发生。” 邓布利多将目光投向远方,“也许这一次我能够说服他放弃,可是再过一百年、两百年,当我们所有人都已经不在了,学长仍然会活着,到时候结果是一样的,那么这等待的时间里所有受苦的人又是为什么要忍受这种命运呢?” 他的声音十分平静,却让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变得更加沉重,“别忘了,现在的古魔王冕下不会死。” 纳察的目光骤然锐利起来,“所以,我们必须把古魔王放逐出去。” 邓布利多注视着她,像是在判断自己是否听错,片刻后,他竟然低低地嗤笑了一声,那笑声中没有多少愉快,更多的是疲惫与荒谬。 “恕我冒昧,纳察学姐。”他说,“凭你?” 纳察的脸上没有出现怒意。 “还有谁?”邓布利多问道,“你认为只要找到几个同样恐惧学长的人,就能把他放逐到另一个世界?我和你联手,再加上盖勒特和汤姆,也未必能够在他出全力的情况下迫使他后退一步。” 他的目光落在纳察的手杖上,“如果这就是您四年来准备的计划,那么我只能认为它是痴人说梦。” “我从来没有说过要依靠力量击败他。” “那么您准备依靠什么?” 纳察轻轻笑了笑,“既然你不准备加入我,我就没有必要把计划告诉你。” “您来到这里以前,就应该知道我不会同意。”邓布利多摇了摇头,似乎在嘲笑她的自不量力。 “我的确没有抱太大希望。”纳察说道,“我只是想再确认一次,那个曾经愿意为了阻止格林德沃而与最亲密的人决裂的阿不思·邓布利多,是否还能够意识到真正的危险。” 邓布利多的神情冷了下来,“不要把这两件事混为一谈。” “它们有什么不同?”纳察冷笑的看向邓布利多。 “盖勒特当时已经发动战争,学长还没有。” “等到他真正发动战争时就太晚了。” 两人隔着书桌对视。 过了片刻,纳察最先移开目光,“既然你不打算加入我,我也不想继续浪费时间。”她说道,“你在信里提到的东西呢?” 邓布利多的目光在纳察脸上停留了一会儿,似乎仍在思考,把那件东西交出去是否正确。 最终,他站起身,走到办公室后方的一只高柜前。柜门上施加了许多复杂的保护咒。当邓布利多靠近时,银色符文沿着边缘依次亮起。他举起魔杖,连续解除几层防护,柜门才缓缓向两侧打开。 里面只放着一只黑色木盒。 邓布利多把盒子取出来,放在办公桌上,里面是一只远比普通型号庞大的时间转换器。 数层金色圆环彼此套合,中央悬浮着一只近乎拳头大小的沙漏,正中间还镶嵌了一块璀璨的水晶。沙漏中的金色细沙没有向下流动,而是在两端之间缓慢往返。复杂的如尼文布满圆环内侧,每当沙粒改变方向,那些文字便会依次闪过幽暗的光芒。 即使它静静躺在盒中,周围的空气仍然呈现出极其细微的扭曲。 纳察走到书桌前,她低头打量着大型时间转换器,眼中第一次显露出一种近乎热切的光芒,“果然是阿米特的手笔。” “我不知道它是否真的有用。”邓布利多说道,“阿米特学长只让我把它交给您,并没有说明它究竟能够做到什么。” 纳察抬头看向他,“除了让你把东西交给我,阿米特还说了什么?”“什么也没有。”邓布利多的手指轻轻搭在木盒边缘,“他只说,这件东西最终必须交到纳察·欧奈手中。至于您准备拿它做什么,他没有解释。” “那么,你为什么不把它留下?”纳察观察着邓布利多的表情。 “因为那是阿米特学长的嘱托。”邓布利多坦然地回答。 “即使你怀疑我会用它对付莫提斯?” “我当然怀疑。”邓布利多毫不掩饰地说道,“但是阿米特学长和您不同,他绝不会背叛莫提斯,我想,这至少意味着他知道一些我不知道的事情。” 纳察的手指轻轻碰触最外层的金色圆环,时间转换器中央的银沙忽然停止流动。片刻后,所有沙粒同时向上升起,办公室里的烛火也随之向相反方向晃了一下。 邓布利多的眼睛微微眯起。 “纳察学姐,”他沉声说道,“时间并不是可以随意摆弄的玩具。” 纳察合上盒盖。周围细微的时间错乱立刻消失。她用魔杖轻轻点了一下木盒,盒子迅速缩小,落入她斗篷内侧的口袋。 邓布利多的目光始终停留在那个口袋上,“您准备利用它做什么?” “我说过,你既然不愿加入,就没有必要知道。”纳察转身向门口走去。 走出几步后,她又停了下来。 “阿不思。”这一次,她没有用那种讥讽的语气。她的声音听起来甚至带着一点真正的遗憾,“你早晚会意识到,我才是对的。” 邓布利多站在书桌后,没有回答。 纳察转过身,最后看了他一眼,“古魔王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邓布利多的神情彻底冷了下来。 “您已经疯了。”他说,“我不想再见到您。” 纳察并没有因为这句话愤怒。 她只是轻轻笑了笑,仿佛邓布利多的话早已在她预料之中。随后,她拉开校长办公室的橡木门,拄着手杖走入外面幽暗的旋转楼梯。 手杖敲击石阶的声音逐渐远去。 不久以后,橡木门重新合拢,将她的身影彻底隔绝在校长办公室之外。 第355章 一个古灵精怪的挑衅 临近中午,莫提斯才懒洋洋地出现在霍格沃茨礼堂门口。 礼堂里此时还没有正式开始供应午餐,四张学院长桌旁只有零零散散的学生。有人正在完成拖到最后一刻的论文,也有人围坐在一起,讨论上午那场仍然让人兴奋不已的魁地奇比赛。 当莫提斯走进来时,几个斯莱特林学生立刻朝他挥手。一名二年级学生甚至再次挥动起银绿色旗帜,高喊了一声“队长万岁”,结果被旁边正在看书的高年级学生用书脊敲了脑袋。 莫提斯随意地向他们点了点头。他揉着有些凌乱的头发,正打算去长桌等待午餐,一个身影忽然迎面走来,挡住了他的去路。 那个女孩有着一头红褐色的长发,仍旧像平时一样梳成单辫垂在身后。她的步伐显得有些急促,双手紧紧握在身前,像是担心怀里的东西会不小心掉出来。 莫提斯停下脚步,眯着眼睛辨认了一下,“苏珊?” 苏珊的脸立刻红了,“莫提斯。” 她叫出这个名字时,声音里带着一点掩饰不住的兴奋,紧接着又像想起了自己肩负的重要任务,迅速换上一副严肃神情。 莫提斯却没有注意到这些变化,“你姑姑又有什么消息?” 最近一段时间,苏珊几乎每天都会来找他。每一次,她都带着阿米莉娅的亲笔信。信封上通常施加了复杂的保密咒,必须由莫提斯本人的魔力才能解开。单看这种严密程度,任何人都会认为里面记录着足以动摇魔法部的秘密。 可实际上,大多数信件并没有那么重要。 有时是阿米莉娅刚刚签署了一项针对黑魔法物品的管理法令,有时是某个欧洲国家的外交使节准备访问英国,还有一次,她甚至专门写信告诉莫提斯,魔法部打算更换访客入口处那座雕像。 莫提斯始终没弄明白,一位忙得连睡觉时间都没有的魔法部长,为什么要把这些事情事无巨细地汇报给自己。 苏珊没有立刻把信拿出来。她先回头看了看礼堂,又扫了一眼两侧正在交谈的学生,脸上的神情忽然变得十分紧张。 “我们是不是应该找个安静的地方?”她压低声音问道,“如果被人看见我总是给你送信,会不会引起怀疑?” 莫提斯稍稍愣了一下,原本苏珊只是把这件事当成一项普通的跑腿任务,没想到她竟然已经开始考虑通信安全。 “你还挺警觉。”他赞许地点了点头。 苏珊的眼睛亮了起来。 莫提斯转身朝礼堂外走去,苏珊急忙跟上。他们穿过门厅,来到与城堡中庭相连的回廊。这个时间,大部分学生都还在教室或者图书馆里,中庭显得十分安静,只有几只猫头鹰停在远处的石栏杆上梳理羽毛。 莫提斯选了一个被石柱挡住的角落。从礼堂和主要走廊的方向都很难直接看到这里,而他们却可以清楚观察周围是否有人靠近。 “这里应该可以了。”他说,“说吧,发生什么事了?” 苏珊没有马上回答。她先从石柱后探出头,认真检查了一遍空荡荡的回廊,又仰头看了看上方的窗口,似乎担心有人正躲在二楼偷听。 莫提斯看着她这副谨慎的样子,心里不免多了一点期待。也许阿米莉娅这一次终于有真正重要的消息。 确认周围没有人以后,苏珊才从长袍内侧取出一只信封。信封的封蜡上没有任何徽记,外层则笼罩着一层极淡的银色魔法。苏珊双手捧着信,郑重地递到莫提斯面前。 “这是姑姑今早让猫头鹰送来的。”她小声说道,“她说一定要亲手交给你。” “辛苦了。”莫提斯接过信封,银色光芒在接触他手指的一瞬间微微亮起。一串细小的符文从封蜡周围浮现,辨认出他的魔力以后,才像融化的雪花一样逐渐消失。 莫提斯用指甲挑开封口,抽出里面的羊皮纸。 苏珊站在旁边,满怀期待地观察着他的神情。 信件不算长。阿米莉娅仍然使用着那种简洁而严肃的笔迹。她在信中提到,昨天傍晚,英国魔法部正式收到了一封来自美国魔法国会的外交信函。 按照信中的说法,一名美国傲罗正奉命在英国境内执行秘密任务。任务的具体内容没有说明,目标和行动范围也都被列为机密。美国方面只通知英国魔法部,那名傲罗已经获得跨国行动授权,并要求英国魔法界在必要时提供协助。 阿米莉娅认为,在目前局势下,任何外国傲罗未经充分说明便进入英国,都可能带来意料之外的风险。她已经要求国际魔法合作司确认对方身份,但暂时没有采取其他行动。 莫提斯看完信,沉默了几秒,“就这些?” 苏珊眨了眨眼睛,“姑姑只让我把信交给你。” 莫提斯把羊皮纸翻过来,又检查了一遍背面。没有隐藏文字,也没有第二层魔法信息,的确只有一名美国傲罗进入英国的消息。 这件事当然不能说毫无价值。 在伏地魔已经公开归来的情况下,一名外国傲罗秘密进入英国,确实值得魔法部注意。但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这都是魔法部内部应该处理的普通外交事务,远远没有必要专门通过苏珊送到霍格沃茨,让他亲自作出决定。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莫提斯完全不知道阿米莉娅在想些什么。他最初还以为她刚刚成为部长,对某些决定缺乏把握,所以希望得到自己的意见。然而连续十几封信送来以后,就连这个解释也显得有些牵强。 以阿米莉娅的性格和能力,她根本不可能连这种事情都无法独自处理。 莫提斯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苏珊,女孩正略带紧张地等待他的回答,双手的手指不安地交织在一起。 他又低头看了看阿米莉娅的信。 或许,对方只是担心遗漏什么重要的变化。现在英国魔法界表面平静,暗地里却有太多势力正在行动。伏地魔、凤凰社、魔法部和布莱克家族之间维持着一种极其危险的平衡,任何来自国外的干预,都可能让局势发生变化。 从这个角度考虑,阿米莉娅把所有异常消息都告诉他,似乎也不能说完全没有道理。 而且,对方大概的确是出于好意。 莫提斯最终没有多说什么。他抬起右手,一小截空白羊皮纸凭空出现在指间。紧接着,一缕蓝色光芒掠过纸面,墨水自动浮现,组成了极其简短的一句话。 知道了。 莫提斯看了看这三个字,觉得已经足够。 他把羊皮纸折好,交给苏珊,“把这个带给你姑姑吧。” 苏珊接过回信,她显然没想到莫提斯的答复会这么短,眼神里短暂地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又重新露出笑容,把那张小小的羊皮纸仔细收进长袍内侧。 莫提斯看着她收信,还是没忍住问道,“说起来,你姑姑最近很闲吗?” 苏珊愣住了,“不,她很忙。” “很忙?” “姑姑每天都有很多文件要处理。”苏珊说道,“上次我通过双面镜和她说话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她还坐在办公室里工作。她看起来很憔悴,眼睛下面都有黑眼圈。” 莫提斯脸上的表情更加古怪,一个忙得连睡觉时间都没有的人,却每天坚持抽空给他写一封没有太大必要的信。 难道这是阿米莉娅表示忠诚的特殊方式?又或者,她认为只有把所有事情都汇报一遍,才算真正完成了作为下属的职责? 莫提斯想不明白。 “好吧。”他最后说道,“让她注意休息。魔法部的普通事务不用什么都来问我,她自己决定就好。” 苏珊的神情立刻紧张起来,“那是不是说,姑姑以后不用写信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莫提斯随口回答,“如果有什么异常消息,当然还是可以告诉我。” 苏珊悄悄松了一口气,“我明白了。” 莫提斯点了点头,转身向礼堂走去。 他没有看到,苏珊一直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背影。直到那道身影穿过回廊,消失在门厅里,她才低头看向藏着回信的位置。 虽然只有“知道了”三个字,却依然是莫提斯亲自写给姑姑的答复。 只要姑姑继续写信,她就可以继续来找莫提斯。 苏珊抿着嘴唇,暗自下定决心。下次通过双面镜联络时,她一定要提醒姑姑,最近的国际局势非常复杂,任何消息都有可能十分重要。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最好还是多写几封信。 如果每天一封实在太辛苦,那么隔天写两封似乎也是一样的。她可以分两天交给莫提斯。 莫提斯对此一无所知。他重新走进礼堂,发现里面的学生比刚才更少了。午餐已经开始了有一段时间,大多数人已经前往教室,只剩下几名没有午间课程的高年级学生仍然坐在长桌旁。 卢娜独自坐在拉文克劳长桌边。她面前放着一块没有吃完的布丁,手里则拿着一把小银勺,却没有继续吃。那双浅色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望着礼堂另一边,神情专注得仿佛正在观察某种罕见的神奇动物。 莫提斯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赫奇帕奇长桌附近坐着唐克斯。这位年轻傲罗面前摆着一块肉馅饼,手里握着餐叉,似乎正在十分认真地吃东西。可是她已经盯着同一小块馅料看了很久,叉子也始终没有送进嘴里。 她那头短发仍然呈现出黯淡的灰白色。更加奇怪的是,她时不时就会抬起眼睛,飞快地看向卢娜所在的方向。每当发现卢娜也在看她,唐克斯便会立刻移开目光,假装自己突然对盘子里的馅饼产生了浓厚兴趣。 这种情况重复了好几次,唐克斯的表情也一次比一次不自然。 莫提斯疑惑地看了看她们,随后走到卢娜身边坐下,“你在干什么?” 卢娜听见他的声音,立即转过头来。看清是莫提斯以后,她脸上露出一个相当开心的笑容。她放下银勺,很自然地伸手挽住莫提斯的手臂,将身体往他身边靠了靠,“我正在观察唐克斯小姐。” “为什么?” 卢娜重新看向唐克斯,“她快要被骚扰虻淹没了。” 莫提斯再次望向礼堂另一边,“你确定吗?” “当然。”卢娜认真地点了点头,“它们全都挤在她的头发和肩膀附近,让她脑子里的想法乱成一团。她每次看向这边的时候,它们就会变得更多。”唐克斯似乎意识到两人正在谈论自己,她的餐叉猛地扎进馅饼,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紧接着,她又迅速低下头,那头灰白色短发中一闪而过的粉红色很快消失了。 莫提斯伸手揉了揉卢娜的头发,“这样一直盯着别人不太礼貌。” 卢娜没有反抗,任由他把自己浅金色的头发揉得更加凌乱,“可是她很有趣。” “她最近因为感情问题已经够苦恼了。”莫提斯说道,“你就别再给她添乱了。” 卢娜眨了眨眼睛,她缓缓转头看向莫提斯,脸上的惊讶显得相当真实,“你居然知道了?” “当然。”莫提斯理所当然地点头,“她之前已经跟我说过。” 卢娜的目光变得有些微妙,“唐克斯小姐亲口告诉你,她喜欢谁了?” “虽然她没有直接说出名字,但是提示已经很明显。”莫提斯自信地笑了笑。 “什么提示?” “她说自己喜欢的人和她有血缘关系。”莫提斯说道,“她担心自己的感情会给对方造成困扰。” 卢娜耐心地等待着,“所以呢?” “所以她喜欢小天狼星。”莫提斯的语气十分笃定。 卢娜脸上的表情停顿了一下。她先是看了看莫提斯,又转头望向礼堂另一边的唐克斯,眼神里渐渐浮现出一种难以形容的怜悯,“你是怎么得出这个答案的?” “这不是很明显吗?”莫提斯疑惑的看向卢娜。 “明显吗?” “她说对方和自己存在血缘关系。”莫提斯耐心解释道,“符合这个条件,又经常和她见面的人本来就不多。小天狼星是她母亲的堂弟,长得也的确不错。除了他,还能是谁?” 卢娜沉默了好一会儿,“也许她说的是一个血缘关系更远的人。” “那范围就太大了。”莫提斯摆了摆手,“布莱克家族和大部分纯血巫师都有亲戚关系。如果连族谱上隔了很多代的联系都算,唐克斯能选择的人至少有几百个。” “可是,其中可能有一个人和她见面的次数很多,身边也已经有了喜欢的人。”卢娜试探的开口问道。 “你认识他?”莫提斯有些诧异的看向卢娜。 卢娜没有回答,她只是轻轻歪了歪头,浅色眼睛仿佛能够一直看到莫提斯那些永远不会用于感情问题的聪明才智深处。 片刻后,她再次看向唐克斯,“唐克斯小姐真可怜。” 莫提斯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的确。喜欢上小天狼星不是什么轻松的事。他在感情方面很不可靠,而且严格来说,他们之间的血缘关系也不能算特别远。” 莫提斯停顿了一下,似乎做出了什么决定。 “不过,”莫提斯继续说道,“作为布莱克家族的族长,我对这种事情还是很开放的。过去那些近亲通婚的传统当然很糟糕,可如果他们两个人确实真心喜欢彼此,我也不会因为家族关系阻止他们。” 卢娜抬起眼睛看着他,“你不会阻止?” “当然不会。”莫提斯说道,“感情本来就是他们自己的事。最多在结婚以前,让他们去圣芒戈做一次详细检查,确认将来不会有......”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卢娜忽然松开他的手臂。 下一刻,她转过身体,双臂直接环住了莫提斯的脖子。 莫提斯只来得及露出一丝错愕,卢娜便凑近过来,吻住了他。 礼堂里的声音似乎突然安静了一瞬。 那并不是一个轻轻触碰便立刻结束的吻,卢娜完全没有在意这里是霍格沃茨礼堂,也不在意周围是否还有其他学生。她抱着莫提斯的脖子,浅金色长发从肩头滑落,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彻底遮住。 莫提斯最初僵了一下。等他反应过来时,几个刚刚走进礼堂的学生已经注意到了这边。 一名赫奇帕奇男生猛地停住脚步,身后的同伴没来得及反应,直接撞在他背上。两人手里的课本掉了一地,却没人弯腰去捡,另外几个学生则迅速转过身去。 卢娜仍然没有松开。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久到所有路过的人都开始觉得尴尬,久到莫提斯已经完全忘记自己刚才说到了布莱克家族的婚前检查。 因为角度的缘故,他没有看见卢娜此刻的眼神。 她的脸贴近莫提斯,目光却越过他的肩膀,静静落在赫奇帕奇长桌旁。 唐克斯仍然坐在那里。她手中的餐叉已经停在半空,脸色难看得几乎失去了血色。原本灰白的短发在一瞬间闪过许多混乱的颜色,最后变成了一种压抑而黯淡的深红。 卢娜注视着她。 那双平日总显得朦胧而飘忽的浅色眼睛,此刻却异常清醒。她的目光意味深长,嘴角还带着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笑意。像是在用这种只有唐克斯能够看懂的方式,无声地嘲弄一个始终不敢迈出那一步的懦夫。 第356章 失控的吻 这个吻持续了太久。 久到那些因为好奇而放慢脚步的学生,一个接一个地尴尬离开;久到礼堂外的上课铃声已经响过,四张学院长桌旁再也看不见任何正在用餐的人。 等卢娜终于松开环在莫提斯脖子上的手臂时,偌大的礼堂里除了他们两个,便只剩下仍然坐在赫奇帕奇长桌旁的唐克斯。 窗外阴沉的阳光落进礼堂,在长桌表面留下几块灰白色的光斑。悬浮在半空的蜡烛轻轻晃动,刚才那些学生匆忙离开时落下的一支羽毛笔,正孤零零地躺在过道中央。 莫提斯看着近在咫尺的卢娜,神情显得有些茫然,“你怎么了?” 卢娜没有回答,她仍然维持着拥抱他的姿势,脸上带着那种一贯的的愉快笑容。随后,她把额头靠在莫提斯肩膀上,像一只找到舒服位置的猫似的轻轻蹭了蹭,“没什么。” 她的声音听起来既轻松又自然,“只是刚才那一瞬间,你身上的气味有些好闻。” 莫提斯低头闻了闻自己的长袍,除了他习惯使用的雪松木香气以外,似乎没有任何特别之处,“气味?” “不是长袍的味道。”卢娜说道,“是情绪的味道,混在一起以后很特别。” 莫提斯疑惑的看了看她。 卢娜像是看出了他的疑惑,又笑着补充道,“可能是因为你身上的味道,让我身体里残留下来的那些情绪稍微失控了。” 莫提斯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情绪残留?” “嗯。” “卢娜,上学期秘库里的事情结束以后,那些东西应该已经被清理干净了吧?”莫提斯认真地看着她。 那件事过后,他已经反复检查过许多次。无论是卢娜的魔力,还是她对古代魔法的感知,都没有再出现明显异常。残留在她体内的情绪污染理应已经被彻底清除。 卢娜却轻轻摇了摇头,“我觉得没有完全弄干净。” 她抬起一只手,放在自己胸口,像是在认真感受某种只有她能够察觉的东西,“那些情绪平时藏得很深,几乎感觉不到。不过,它们偶尔还是会醒过来。尤其是我靠近你的时候,它们就容易变得活跃。” 莫提斯的神情变得严肃,“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因为它们没有让我觉得不舒服。”卢娜说道,“相反,感觉还不错。就像有一群骚扰虻突然决定在身体里跳舞,虽然有一点乱,却不讨厌。” 她毫不在意地笑了笑,“而且,我觉得以后可能还会失控。”说话的时候她微微抬起头,浅色的眼睛近距离注视着莫提斯,“到时候,就拜托你了。” 莫提斯愣了一下。 卢娜的语气听起来似乎只是在拜托他处理某种魔力异常,可联系到她刚才所谓的“失控方式”,这句话又显得有些古怪。 “如果再出现异常,必须第一时间告诉我。”莫提斯说道,“别像这次一样,突然......” 他说到这里停了下来。 卢娜脸上的笑容更明显了,“突然什么?” “没什么。”莫提斯侧过脸,避开她那双仿佛能够直接看穿心思的眼睛。 卢娜没有追问,她只是重新将头靠在莫提斯肩膀上,安静地停留了片刻。 自从上学期交换过魔力以后,两人之间便多出了一种很难用语言解释的联系。 莫提斯偶尔能够隐约感觉到卢娜的情绪。那并不是摄神取念,也无法让他真正知道她在想什么,更像是一种模糊的共鸣。 当卢娜开心时,他会感受到一种轻盈而柔软的波动;当她因为某些事情愤怒时,那种波动则会变得尖锐而灼热。 卢娜似乎也同样能够感知他的情绪。 而且,她在这方面远比莫提斯敏锐。 有时莫提斯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内心发生了变化,卢娜却已经准确地察觉。她能够闻见他压抑的愤怒、隐藏的担心,甚至是那些被古代魔法放大以后,连他自己也很难分辨的细微情绪。 这种联系让他们之间产生了一种异常自然的默契。 许多事情不需要完整说出口,卢娜就已经明白他的意思。相反,莫提斯也很少会真正怀疑卢娜的动机,因为他几乎能够本能地察觉到,她究竟是在说真话,还是在隐瞒某些并无恶意的小秘密。 但是此刻,他从卢娜身上感受到的只有愉快,还有一点像是恶作剧成功后的得意。 “你好像很开心。”莫提斯说道。 “是的。”卢娜没有否认。 她终于松开莫提斯,抬头看了看礼堂上方那片被施了魔法的阴沉天空,“我下午还有课,该走了。” 说完,她又凑过来,在莫提斯的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 这次的亲吻很短。 卢娜退开一步,整理了一下被莫提斯揉乱的浅金色长发,拿起放在长桌上的课本。 莫提斯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你的课应该已经开始很久了吧?” 卢娜也看了一眼时间,“好像是。” “那你为什么一点也不着急?”“因为是宾斯教授的魔法史。”卢娜抱起课本,轻快地说道,“他不会注意到的。只要我从后门进去,找一张没有人的椅子坐下,他大概会以为我从一开始就在那里。” 莫提斯想象了一下宾斯教授低着头念讲义、完全没有察觉教室里少了一个学生的样子,发现这的确很有可能。 “赫敏如果知道你用这种理由迟到,大概会很生气。” “那就不要告诉她。”卢娜说道。她朝莫提斯挥了挥手,转身向礼堂外走去。 经过赫奇帕奇长桌时,她的脚步稍稍慢了一点。 唐克斯仍然坐在那里,双手紧紧的握着。刚才卢娜亲吻莫提斯的时候,她始终没有离开,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那头短发不断变换着颜色。 先是震惊的雪白,接着变成压抑的深红,最后又恢复成一片死气沉沉的灰色。 卢娜侧过脸,瞥了她一眼。那目光很短暂,却足够清晰。 唐克斯立刻认出了其中的挑衅,也认出了那一丝毫不掩饰的嘲弄。卢娜仿佛在告诉她,机会一直就摆在那里,只是她自己不敢伸手抓住。 唐克斯心里的怒火再次窜了起来,她那头刚刚恢复灰白的短发,发梢猛地变成了鲜红色。 卢娜却已经收回目光。她抱着课本,步伐轻快地穿过礼堂大门,很快消失在外面的走廊里。 莫提斯并没有看见她们之间无声的交锋。他仍然坐在拉文克劳长桌旁,想着卢娜所说的情绪残留到底是不是她的恶作剧。直到那道浅金色的身影彻底消失,他才把注意力重新放回礼堂里。 然后,他看了看唐克斯。 她一个人坐在赫奇帕奇长桌边,脸色很难看。 莫提斯犹豫了一下。他还记得上次两人的谈话是怎样结束的。唐克斯气急败坏地冲出礼堂,而他则站在后面大声保证,自己不会阻止她和小天狼星在一起。 从唐克斯离开时的表情来看,她显然没有因为他的开明态度而感到高兴。 莫提斯后来认真思考过这件事。 也许,唐克斯并不是希望他表态支持,而只是需要一个能够听她倾诉的人。自己直接点破她喜欢小天狼星,确实显得有些不够体贴。 想到这里,莫提斯站起身,缓缓向赫奇帕奇长桌走去。 唐克斯当然注意到了他的靠近。 她的双手握的更紧了,眼睛却始终盯着面前长桌,仿佛完全没有发现有人已经站到自己身旁。 “嘿。”莫提斯向她打了个招呼。 唐克斯没有回答。 “你吃过午餐了吗?”莫提斯看了看她面前空无一物的长桌。 唐克斯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 “那正好。”莫提斯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我今天来得有点晚,也没赶上午餐。我正打算去厨房找点吃的。要一起吗?” 唐克斯再次摇头。 这一次,她甚至没有抬头看他。 莫提斯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尴尬。 “好吧。”他拉开旁边的长凳坐下,“其实,我上次的确不应该那么直接地把你的心事说出来。我没有嘲笑你的意思,只是觉得我们之间没有必要隐瞒这些。” 唐克斯的肩膀微微绷紧。 莫提斯以为她仍然在害羞,于是放缓声音,“不过你可以放心,我真的不会阻止你们。小天狼星虽然年纪比你大不少,性格也不算特别稳重,但他毕竟是个不错的人。如果你真的喜欢他......” “你到底要我说多少次?”唐克斯猛地抬起头,她原本灰白的短发几乎在同一时刻染上了红色,“我不喜欢小天狼星!” 莫提斯被她突然提高的声音吓了一跳。 空旷的礼堂里甚至传来了轻微的回声。 “好,好的。”他连忙举起双手,表示自己没有恶意,“我只是根据你之前说的话作出判断。如果不是小天狼星,那也没关系。” 唐克斯瞪着他,胸口因为愤怒而明显起伏。 莫提斯想了想,试探着问道,“那要不要我替你去找卢平?” 唐克斯的眼睛骤然睁大。 “可能是我误会了。”莫提斯解释道,“莱姆斯这个人虽然总喜欢因为狼人身份胡思乱想,但如果我跟他谈一谈......” “不是莱姆斯!”唐克斯猛地站了起来,长凳被她撞得向后滑出一段距离,在石质地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我现在对莱姆斯也没有那种想法!” 莫提斯仰头看着她,他实在不明白自己究竟哪句话又说错了,“不是小天狼星,也不是卢平?” “不是!” “那到底是谁?”莫提斯的表情里多出了真正的困惑。 唐克斯此前给出的线索实在太少。与她存在血缘关系、可能有喜欢的人、同时迟钝到看不懂她心意的男性,范围可以从布莱克家族一直扩大到几乎整个英国纯血社会。 “你直接告诉我不就好了?”莫提斯说道,“我保证不会和别人说。” 唐克斯盯着他。她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在向头顶涌去,脸颊烫得几乎能够冒出蒸汽。她过去从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需要把这种事情说得如此直白。她已经表现得那么明显。 在他说起别的姑娘时,她的头发会失去颜色;在他靠近时,她会紧张得说不出话;她甚至亲口告诉过他,那个人和自己存在一点血缘关系,而且身边已经有喜欢的人。 她以为,这些线索足以让任何稍微了解情况的人猜出答案。 可莫提斯偏偏猜到了小天狼星,接着又猜到了莱姆斯。 而现在,他竟然还用那副完全无辜的表情,要求她亲口说出那个名字。 卢娜临走前那个充满嘲弄的眼神再次浮现在唐克斯脑海里。 那一瞬间,她脑海里最后一根维持理智的线彻底断了。 “是你啊!”唐克斯冲着莫提斯喊道,声音在空荡荡的礼堂里回荡,她的头发瞬间变成了如同火焰般鲜明的红色,“我说的人是你!” 莫提斯呆住了。 唐克斯的眼睛里已经浮现出水光,却不知道究竟是因为羞愤还是愤怒。 “我说得还不够明显吗?”她几乎是在咆哮,“你和我有布莱克家族的血缘关系!你身边已经有赫敏、秋、卢娜、达芙妮和芙蓉,甚至可能还有我不知道的人!我见到你的时候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头发!”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你能同时和那么多姑娘交往,为什么偏偏对我的事情迟钝成这个样子?” 莫提斯仍然坐在那里。他指了指自己,“我?” “就是你!” 莫提斯挠了挠头,“不是,你是认真的吗?” 唐克斯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我已经说到这个地步了,你还觉得我在开玩笑?” “我不是这个意思。”莫提斯急忙说道,“只是你之前从来没有......而且你和卢平......” 唐克斯的头发红得更亮了。 莫提斯立刻放弃提起卢平。 “好吧,我只是觉得,这个答案有些出乎意料。”他说,“你不用因为不好意思,就临时用这种方式堵我的话。就算你不喜欢小天狼星和卢平,我也不会......” 唐克斯彻底失控了。这一瞬间,她忘记了对面坐着的是布莱克家族的族长,也忘记了他是那个能够轻易击败食死徒、令伏地魔都感到忌惮的古代魔法继承人。 她向前一步,一把抓住莫提斯的肩膀。 “等等......” 莫提斯的话还没有说完,唐克斯便猛地用力,把他直接按倒在赫奇帕奇长桌上,烛台一阵摇晃,蜡油险些落在莫提斯的头发上。 莫提斯本能地绷紧身体,蓝色的古代魔力已经在他指间浮现。只要一个念头,他就能轻易摆脱唐克斯,甚至在她反应过来以前,将她送到礼堂另一端。 可当他看清唐克斯的脸时,动作又停住了,她的整张脸都已经红透,眼睛里既有愤怒,也有某种几乎要让她哭出来的羞耻。 莫提斯立刻给眼前的情况找到了一个合理解释。 唐克斯大概又因为心事被点破而恼羞成怒了,他总不至于因为一个姑娘在羞愤之下进行的报复,就真的使用古代魔法把她掀出去。 就在莫提斯迟疑的这一瞬间,唐克斯已经俯下身。 她的脸迅速在他眼前放大,紧接着,一个柔软而温热的东西贴上了他的嘴唇。 莫提斯的眼睛猛地睁大,这个吻与卢娜刚才的从容完全不同。 唐克斯显然没有任何经验。她靠近得太急,牙齿直接磕在了莫提斯的下唇上。莫提斯甚至清楚地感觉到嘴唇破开了一道小口,淡淡的血腥味很快在口中弥漫开来。 可唐克斯对此毫无察觉,她闭着眼睛,双手仍然牢牢按着莫提斯的肩膀,嘴唇贴上来以后便彻底僵住了,既不知道接下来应该做什么,也没有勇气立刻退开。 于是,两个人就维持着这个古怪的姿势,一动不动地停留在赫奇帕奇长桌上。 时间似乎过去了很久,最终,唐克斯像是终于耗尽了全部勇气,猛地抬起头。 她喘着气坐直身体,鲜红色的头发凌乱地贴在额角。尽管脸颊依然红得惊人,她却没有再移开视线,只是直直地盯着仍然躺在桌上的莫提斯,“现在相信了吗?” 莫提斯愣愣地看着她,过了几秒,他才慢慢坐起身。 “相信倒是相信了。”他舔了舔嘴唇,尝到血腥味以后,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但是我的嘴破了。” 第357章 熟练的吻 唐克斯怔怔地看着莫提斯。 她刚刚鼓起全部勇气,当着他的面喊出埋藏许久的心意,又把他按在赫奇帕奇长桌上,用自己能够想到的最直接的方式证明那不是玩笑。 她想象过莫提斯可能出现的许多反应。他或许会惊讶,或许会慌乱,也可能因为两人之间的关系而犹豫。哪怕他推开她,冷静地告诉她自己无法接受,唐克斯都觉得那至少算是一个明确的回答。 可她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这个家伙坐起来以后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他的嘴唇破了。 唐克斯脸上的红晕迅速褪去,她那头刚刚还鲜红如火的短发一下变成了灰白色,眼眶却慢慢红了起来。 “莫提斯,”她的声音微微发颤,“你到底在想什么?” 莫提斯抬起手,碰了碰下唇那道细小的伤口,指尖沾上了一点血,“我只是说,你刚才撞得有点用力。” “我不是在问这个!”唐克斯猛地提高声音,她的胸口剧烈起伏,刚才那个吻带来的羞耻、被卢娜挑衅的愤怒,还有这些日子里压抑的所有委屈,一下子全部涌了出来。 “你为什么每次都是这样?”她死死盯着莫提斯,“总是在自己毫无察觉的时候对我那么温柔,让我觉得你很在意我;可一到这种时候,你又迟钝得要命,永远答非所问。” 莫提斯放下手,他看着眼眶泛红的唐克斯,终于意识到,如果自己继续讨论嘴唇上的伤口,事情可能会变得更加糟糕。 “我好像也没做什么吧?”莫提斯认真回忆了一遍。在他的印象中,他和唐克斯之间的大多数相处都很正常。他们曾经一起面对过食死徒和狼人。作为布莱克家族剩下不多的成员之一,再加上她的母亲安多米达夫人为莉莉隐藏身份提供了帮助,他当然会在唐克斯遇到危险时伸出援手。 除此之外,他想不出自己究竟做过什么足以让她误会的事情。 唐克斯却因为这句话彻底爆发了。 “你没做什么?”她向前走了一步。 莫提斯仍然坐在长桌边缘,不得不微微仰起头看她。 “莱姆斯遇到危险的时候,是你陪着我去救他。”唐克斯急促地说道,“那时谁都不知道会遇见什么,可你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问,只因为我想去,就跟着我一起去了。” 莫提斯张了张嘴,“那只是......” “后来莱姆斯训斥我,说我不该冲动,不该为了救他无视自己的任务。”唐克斯根本不给他插话的机会,“我已经够难受了,还得装作什么都不在乎。是你在回来的路上开解我,告诉我想救一个人并没有错,告诉我不用因为自己的感情向任何人道歉。” 她说得越来越快。 “在马尔福庄园外面,食死徒突然发动袭击的时候,你第一时间挡在我面前。你甚至没有回头确认我在哪里,就直接用古代魔法替我挡住了那些咒语。” 那天的画面再次浮现在她眼前。 十几名食死徒从埋伏中冲出来,恶咒像流星般划破黑暗。唐克斯甚至还没来得及举起魔杖,一道幽蓝色的屏障便已经挡在了她面前。 莫提斯站在蓝光之后,他的目光始终落在敌人身上,仿佛保护她只是一件不需要经过思考的事情。 “还有阿兹卡班。”唐克斯继续说道,“哈利告诉你,我在阿兹卡班遭到埋伏。你明明第一时间就猜到了那可能是陷阱,还是立刻赶过去了。” “因为万一是真的......” “我知道!”唐克斯打断他,眼泪终于从她眼角滑落,但她根本没有抬手擦拭,“就是因为你每一次都有这样的理由,才让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莫提斯不再说话。 “我最开始的确对莱姆斯有好感。”唐克斯说道,“我知道他善良,也知道他一直因为狼人的身份折磨自己。我以为只要我不在乎,他总有一天就能接受。” 她咬了咬嘴唇,“可是你一次又一次地出现在我身边。你陪我救他,在我最难受的时候安慰我,在危险面前保护我。哪怕明知道可能是陷阱,只要听说我遇到了危险,你还是会来。” 唐克斯的声音低了下去,“你做了这些以后,我的脑子里哪里还装得下别人?” 莫提斯怔住了,他从来没有以这种方式看待过那些事情。 对他来说,那些选择几乎都理所当然。唐克斯是他的朋友,也是布莱克家族为数不多的成员。她陷入危险时,他自然应该出手;她因为莱姆斯的话难过时,他也只是说了几句自己认为正确的话。 他从未想过,那些看似平常的举动,在唐克斯眼中究竟意味着什么。 “你总是让我产生一种错觉。”唐克斯说道。 “什么错觉?”莫提斯下意识地问。 “好像只有我见过你柔软的样子。”她垂下眼睛,“别人都说你是威胁,说你能够毫不犹豫地杀死黑巫师,说你可能比伏地魔更危险。可我知道你不是那样。至少,不完全是。我知道你会因为别人受伤而担心,会为了保护身边的人明知道是陷阱也赶过去。你嘴上经常说得毫不在意,可只要有人真的需要帮助,你永远不会袖手旁观。”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唐克斯抬起头,眼中满是压抑许久的痛苦,“我甚至有过一种很可笑的想法,觉得只有我知道你温暖的那一面。好像那些东西是你只在我面前表现出来的。” 莫提斯想要解释,唐克斯却再次提高了声音,“可是我知道,根本不是这样!”她那头灰白色的短发开始不受控制地变换颜色,“赫敏、秋、芙蓉、达芙妮,还有刚才的卢娜,她们全都比我更了解你。她们可以光明正大地担心你,可以在所有人面前站到你身边,而我什么都不能做。” “上次听到你可能出事的时候,我真的觉得天都要塌了。”唐克斯的眼泪越来越多,“可我看着赫敏她们紧张的样子,却连一点反应都不敢表现出来。因为我没有资格。我只能站在旁边,假装自己只是凤凰社的成员,只是你的朋友。” 她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你为什么要这样折磨我?” 这句话说完以后,整个礼堂突然安静下来。 唐克斯刚才说得又快又急,几乎像一串停不下来的咒语。所有压在心里的话终于全部冲出口后,她的身体也像一下子失去了力气,只能站在那里,倔强地不肯移开视线。 莫提斯完全不知所措。他宁愿面对十几个同时向自己发动攻击的食死徒,也不知道此刻究竟该说些什么。至少魔咒可以用屏障挡住,敌人也可以直接打倒,可唐克斯的眼泪显然不能靠古代魔法解决。 “那个……”莫提斯迟疑了一会儿,“对不起。” 唐克斯看着他。 “我真的没想到会变成这样。”莫提斯说道,“我以前做那些事情的时候,没有想过会让你产生这种感觉。这应该只是一些误会......” 唐克斯的脸色骤然发白,“误会?” 莫提斯立刻意识到自己选错了词,“我不是那个意思。” “所以,你做的一切都只是误会?”唐克斯的声音轻得吓人,“是我把你普通的关心当成了喜欢,是我自作多情,对吗?” “不,不是。”莫提斯急忙说道,“我只是一直以为你喜欢卢平,所以根本没有往那方面想。” 唐克斯没有回答。 “你以前每次提到卢平都很紧张。”莫提斯继续解释,“他遇到危险的时候,你也比任何人都着急。我当然会认为.......” “那是以前。”唐克斯的声音像是呢喃。 “我现在知道了。”莫提斯说道,“可你突然告诉我这些,我总要花点时间重新考虑。”他停顿了一下,神情变得有些纠结,“而且,我们之间毕竟存在血缘关系。你知道吗?” 唐克斯的脸彻底冷了下来,“你刚刚不是还说你不介意?” “我说的是你和小天狼星。”莫提斯尴尬的低下了头。 “我和小天狼星的亲缘关系那么近,你都说自己不会阻止。”唐克斯盯着他,“现在换成你,我和你的血缘淡得几乎都快没有了,你反而开始介意?” “这不完全一样。”莫提斯说道,“你看,我是......” 他的话忽然停住了。 莫提斯看着唐克斯,像是突然想起了一个自己一直忽略的问题,“等等。” 唐克斯没有说话。 “你相信我是古魔王?”他有些惊讶的看着唐克斯。 “我倒是比较好奇,为什么会有人不相信。”唐克斯的回答没有一丝犹豫,“除了这个解释,还有什么办法能够说明你为什么那么强?你认识一百多年前的人,邓布利多教授对你很尊敬,格林德沃也对你使用敬称。伏地魔甚至在神秘事务司亲口说出了你的身份。” 她擦去脸上的眼泪,“只要不是故意装傻,谁都能猜到。” 莫提斯沉默了片刻,“既然你知道,那么你应该明白,按照辈分来说,我和你的关系......” “我查过了。”唐克斯冷冷地说道。 莫提斯再次停住,“查过什么?” “布莱克家族的族谱,还有麻瓜世界有关近亲婚姻的资料。”唐克斯显然早就考虑过这个问题,“从族谱上看,你母亲算是我母亲的曾姑祖母。也就是说,你算是我的表曾舅公。” 莫提斯脸颊微微抽动了一下,“这个称呼听起来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 “根本不能说明任何问题。”唐克斯说道,“无论是在麻瓜社会还是巫师社会,都没有规定这种程度的亲缘关系不能结合。”她停顿片刻,又补充道,“我查过麻瓜医学方面的资料。按照我们之间的血缘远近计算,就算以后生孩子,出现遗传性疾病的概率也只有百分之零点七八。” 莫提斯猛地被自己的口水呛住,他侧过头,接连咳嗽了好几声,“你连这个都查了?” 唐克斯的脸再次变红,却仍然强撑着没有退缩,“因为我知道你迟早会拿血缘关系当借口。” “这不是借口。”莫提斯好不容易止住咳嗽,“而且,也不会有人喜欢自己的表曾舅公吧?” 唐克斯看了他一眼,“那是因为没有人的表曾舅公看起来只有十几岁。”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莫提斯无言以对。从普通人的角度来看,这句话的确有道理。他虽然出生在一百多年前,却没有真正经历那一百年的衰老。无论外表还是身体状态,他都和霍格沃茨的高年级学生没有明显区别。 在这种情况下,要求唐克斯面对他时始终记住族谱上的辈分,似乎也不太现实。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 莫提斯看着唐克斯,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血缘问题已经被她用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的数字堵死,年龄问题似乎同样不能成立。 唐克斯却从他的沉默中得出了另一个答案,她眼中残留的亮光一点点黯淡下来,那头因为激动而不断变换颜色的短发,也重新恢复成灰白,“你不喜欢我?” 她问得很轻。 “我没有这么说。” “那你为什么一直在找理由?”唐克斯似乎在努力让自己的眼泪不要落下来。 莫提斯叹了口气,“我只是从来没有往这个方向想过。” 唐克斯安静地等待着。 莫提斯看了看她,决定至少把自己的顾虑说清楚,“而且,你不觉得和我搅在一起很吃亏吗?” “什么意思?” “你应该已经看到了我身边的情况。”莫提斯说道,“赫敏、秋、芙蓉、达芙妮,还有卢娜。虽然每一次似乎都有不同的原因,我也的确没有故意把事情弄得这么复杂,但我不能否认,自己不是一个专一的人。”他说得十分坦白,“如果你想要的是一段普通而稳定的感情,我显然不是最合适的选择。你完全可以找到一个只喜欢你、也只会和你在一起的人。” 唐克斯死死地盯着他,“所以呢?” “所以,我觉得你应该仔细考虑。”莫提斯斟酌着措辞。 “那为什么到我这里就不行?” 莫提斯一怔。 “赫敏可以,秋可以,芙蓉和达芙妮也可以。就连卢娜刚才当着我的面吻你,你都没有推开她。”唐克斯说道,“为什么换成我,你就突然开始考虑专一和公平?” “因为你以前喜欢卢平,而且我没有......” “我已经说过,我现在喜欢的是你!”唐克斯向前一步,“我很差吗?” “当然没有。” “我的长相很难看?” “没有。” “我不够优秀?” “你是英国最年轻的傲罗之一。” “那你讨厌我?” “也没有。” “所以,为什么所有人都可以,只有我不行?” 莫提斯张了张嘴,却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答案。 唐克斯已经来到他面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再次变得很近。她脸上仍然留着泪痕,灰白色的头发却开始重新出现一点极淡的颜色。 “是你告诉我,我不必为了喜欢一个人感到抱歉。”她轻声说道。 莫提斯记得那句话。 不久前,就在同一座礼堂里,他曾经坐在唐克斯对面,认真开解那个被感情折磨得失去发色的年轻傲罗。 “也是你告诉我,不会有人把被我喜欢当成一种困扰。”唐克斯继续说道,“你还说,如果那个人觉得困扰,只能说明他很迟钝,不能说明我的感情有问题。” 莫提斯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他没有想到,自己用来安慰唐克斯的话,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全部落回自己身上。 “因为我喜欢你,所以我觉得你说的话都是对的。”唐克斯又靠近了一点,“难道你那时候只是在骗我?” “我没有骗你。” “那么,你为什么还要让我因为喜欢你而退缩?” 莫提斯看着她。 唐克斯眼中仍然带着紧张,也带着害怕再次被拒绝的脆弱。可她没有像以前那样逃走,也没有再用灰白的头发和故作轻松的笑容隐藏自己的感情。 她只是站在这里,执拗地等待他的答案。 莫提斯忽然意识到,自己过去之所以从未往这个方向考虑,并不是因为唐克斯不够特别。 恰恰相反,或许是因为她曾经喜欢莱姆斯,他便从一开始把两人的关系放在了朋友与亲人的位置上。此后无论发生什么,他都没有重新审视过自己的想法。 可当唐克斯真正站在面前,毫不保留地说出这一切时,他也无法诚实地告诉她,自己对她没有任何感觉。 如果真的没有,他刚才就不会在被她按倒时停下反击,也不会在看见她掉眼泪以后如此不知所措。 “唐克斯。”莫提斯轻声叫道。 唐克斯的睫毛颤了一下。 “嗯?”她的回答很轻,近乎一声紧张的鼻音。 莫提斯看了看她仍然微微泛红的脸,又低头碰了一下自己被磕破的嘴唇。 “下次吻我,”他说,“别再咬嘴唇了。” 唐克斯愣住了,她似乎还没能理解这句话究竟算不算回答。 下一刻,莫提斯已经抬起手,轻轻扶住她的脸颊,主动凑了过去,吻住了面前这个表情仍有些僵硬的年轻女巫。 片刻后,一声一阵嘈杂的声音打破了宁静的氛围,几个小巫师看着两个坐在长桌上亲吻的身影,都不由自主的羞红了脸。莫提斯愣了一下,一时间没搞懂哪里突然冒出来这么多学生。 “好像到了下课时间了......”唐克斯的声音轻轻传来。 “布莱克在礼堂吻一个傲罗!”唯恐天下不乱的皮皮鬼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用唱歌一样的声音大喊着这句话并迅速离开。 莫提斯捂住了额头,“看起来我麻烦大了。” 第358章 鼻涕虫俱乐部的圣诞聚会 时间很快来到了圣诞假期前夕。 十二月的寒风在霍格沃茨城堡外呼啸了整整一个星期。黑湖边缘已经结起一层薄冰,温室的玻璃上覆盖着洁白的霜花,就连城堡里的石墙似乎也在不断向外散发寒气。 好在,霍格沃茨已经开始为圣诞节做准备。礼堂里竖起了十二棵高大的冷杉树,有些树枝上挂着永远不会融化的冰凌,有些则被金色和银色的星星装饰得闪闪发亮。弗立维教授施过魔法的小仙女在树梢间飞来飞去,把一缕缕柔和的光芒洒向长桌。 学生们谈论最多的,除了即将开始的假期,便是斯拉格霍恩的圣诞聚会。 并不是每个人都有资格参加。 斯拉格霍恩依旧延续着他挑选客人的习惯,只邀请那些拥有出众才能、显赫家世,或者可能在未来取得某种成就的学生。能够收到邀请的人通常会表现得若无其事,却又总会“不小心”把系着紫色丝带的邀请函放在别人看得见的位置。 赫敏、哈利、莫提斯和达芙妮自然都收到了邀请。 三张几乎一模一样的羊皮纸摆在斯莱特林的长桌上。紫色丝带已经被解开,邀请函上的金色文字正时不时改变排列方式,组成斯拉格霍恩圆滚滚的笑脸。 莫提斯坐在桌边,看着自己面前那张邀请函,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愉快,“我们是非去不可吗?” 他用一根手指按住那张试图向他鞠躬的邀请函,把斯拉格霍恩的金色笑脸压得扁了下去,“我已经和他谈过了,也算完成你交给我的任务了吧?” 赫敏坐在他对面整理信件,闻言抬起头,毫不客气地白了他一眼,“如果我没有记错,我让你做的是说服斯拉格霍恩支持我们。” “我已经向他表明了身份,也把我们的理念解释得很清楚。”莫提斯急切地争辩。 “然后呢?” “然后他答应认真考虑。” “也就是说,他还没有作出决定。”赫敏放下羽毛笔,“既然没有得到明确答复,你的任务当然不能算完成。” 莫提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整个人向后靠在椅背上,“早知道这么麻烦,我当时就应该直接对他用夺魂咒。” 达芙妮抬起头,“不行。” “我只是随口说说。” “你每次都是这么说的。”赫敏冷冷地提醒道,“只要没人阻止你你哪次也没有真的只是说说而已。” 莫提斯尴尬的移开目光。 “你最好给我老实一点。”赫敏说完,忽然伸手在莫提斯腰间狠狠掐了一下。 莫提斯没有防备,整个人猛地一缩,“嘶,万事通小姐,你做什么?” “况且,”赫敏眯起眼睛,“我们的布莱克先生是不是忘记了,在斯拉格霍恩那件事之后,自己还犯过什么错?” 莫提斯脸上的表情顿时僵住,“那个,你先听我解释……” “闭嘴。”赫敏的语气十分平静。 莫提斯明智地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这件事显然没有任何可以狡辩的余地。 他和唐克斯在礼堂里的事情,不仅很多学生都看到了,甚至几天后,皮皮鬼还编出了一首旋律古怪的歌,开始在城堡各处反复演唱。 歌词里不仅提到了赫奇帕奇长桌、粉红色头发和一位嘴唇受伤的布莱克,还十分热心地把整个过程增加了许多完全不存在的细节。 更糟糕的是,皮皮鬼似乎极其喜欢这首歌。它每天早晨都会倒挂在礼堂门口演唱一遍,中午则跑到中庭重唱,到了晚上,还会特意前往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休息室附近进行加演。 费尔奇试图阻止过它。但是众所周知,费尔奇永远对付不了皮皮鬼。 短短几天里,整个霍格沃茨几乎没有学生不知道莫提斯和唐克斯之间发生了什么。 就连几个一年级新生在走廊里看到唐克斯,也会立刻看向她的头发和嘴唇,然后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唐克斯为此险些对皮皮鬼使用恶咒。可皮皮鬼早在她拔出魔杖以前就穿墙逃走了,第二天还给歌曲添加了一段“暴怒的女傲罗”。 赫敏当然也听见了。事实上,她听见的次数可能比大部分学生更多。皮皮鬼早就知道她和莫提斯的关系,每次看见她都会故意把歌唱得格外响亮。 “它这几天每天都在学校里唱你和唐克斯的事情。”赫敏说道,“整个城堡已经听得够清楚了。” “我可以把皮皮鬼封进某件东西里。”莫提斯试探着提议,“大概只需要……” 赫敏瞪了他一眼。 莫提斯再次闭上嘴。 “总之,”赫敏说道,“圣诞假期开始以前,你至少要以布莱克家族族长的身份正式拜访一次斯拉格霍恩教授。这不只是为了争取他的支持,也是基本礼节。” 莫提斯看着邀请函,神情仍然苦闷,“如果我当天突然遇到什么必须立刻处理的紧急事件呢?” “就算世界末日你也得给我过去。”赫敏眯了眯眼睛,声音很轻却满是威胁。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莫提斯沉默了一会儿,“如果我突然生病了呢?” 赫敏冷笑了一声,“一个永生不死的古魔王,在参加圣诞聚会前突然生病?” “永生不死和不会感冒是两回事。” “你敢突然消失,”赫敏说道,“整个假期都不用回布莱克老宅了。我会用族长交给我的权限,把整栋房子的防护魔法全部封闭。到时候,就算你用古代魔法进入,也会被老宅当成入侵者,有本事你就拆了整所房子。” 莫提斯看向她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 布莱克家族的徽记在灯光下闪过一道暗银色光泽。自从赫敏戴上它以后,老宅的大部分防护魔法已经默认她拥有族长的权限。 “我就不该把那枚戒指给你。”莫提斯低声嘟囔道。 赫敏缓缓抬起左手,看了看无名指上的戒指,“你说什么?” “没什么。”莫提斯立刻摇头,“我是说,我一定会不遗余力地完成这项工作,绝不会让万事通小姐失望。” 赫敏打量了他两秒,显然没有相信,却也没有继续追问,“这还差不多。” 她重新拿起斯拉格霍恩的邀请函,“另外,这次聚会允许每名客人带一位同伴。” “我知道。”莫提斯已经看见了邀请函最下面那行不断闪烁的小字。 “哈利应该会邀请金妮。”赫敏说道,“我打算和秋一起去。” 坐在旁边喝茶的秋点了点头。 “达芙妮会带卢娜。” 达芙妮的脸微微红了一下,也轻轻点头。 卢娜对斯拉格霍恩聚会的兴趣并不大,但在得知现场可能会出现用槲寄生叶喂养的圣诞仙子以后,她立刻答应陪达芙妮参加。 “至于你……”赫敏停顿下来。 她抿了抿嘴唇,神情出现了一瞬间的犹豫。坐在一旁的秋和达芙妮也同时看向她,似乎早已知道她接下来准备说什么。 莫提斯忽然产生了一种不太妙的预感,“我怎么了?” “你去邀请唐克斯。” 莫提斯愣了一下,“你是认真的?” “当然。”赫敏的语气很平静,但握着邀请函的手指明显收紧了一点,“既然你们之间的事情已经传遍霍格沃茨,与其继续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不如公开把她带去参加聚会。” 莫提斯看了看赫敏。他原本以为,赫敏至少会因为唐克斯的事情和他争吵一场。可除了最开始那几天明显冷下来的态度,以及这段时间不断增加的“惩罚任务”以外,她始终没有真正谈过这件事。 “而且,”赫敏继续说道,“聚会结束后,我们一起返回布莱克老宅。” “唐克斯也去?” “当然。”赫敏将邀请函叠好,“我正好有些事情想和她谈谈。” 莫提斯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僵硬,“你准备和她谈什么?” “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 “我觉得我应该提前知道。”莫提斯试探着问。 “你不应该。”赫敏看着他,“怎么,你不敢带她回去?” “当然不是。”莫提斯立刻否认,他虽然不知道赫敏打算和唐克斯谈些什么,却明白继续追问绝不会有好结果,“我会邀请她。” “很好。”赫敏满意地点了点头。 圣诞假期开始当天,霍格沃茨的大部分学生已经乘坐特快列车离开学校。留下来参加斯拉格霍恩聚会的人,则在傍晚前陆续来到他的办公室。 为了迎接客人,斯拉格霍恩显然花费了不少心思。原本就十分宽敞的办公室经过魔法扩展,已经变成一间铺着深红色地毯的会客厅。天花板上垂下金色与绿色的帷幔,几十盏装在水晶罩里的蜡烛漂浮在半空,将整个房间照得温暖明亮。 墙边摆着堆满食物和饮料的长桌。一群穿着金色衣服的小仙女在槲寄生之间飞舞,时不时向下洒落闪闪发亮的粉末。斯拉格霍恩本人则穿着一件深紫色天鹅绒长袍,站在门口迎接每一名客人。 按照以往的习惯,参加这种聚会的年轻男女通常会一男一女结伴出现。 因此,从邀请函送出的那天开始,许多学生就在暗中猜测,莫提斯最后会作为谁的男伴来到这里。 有人认为一定是赫敏,也有人觉得秋的可能性更大。 斯莱特林内部则有不少学生押达芙妮,理由是格林格拉斯家族与布莱克家族的关系已经变得相当密切。还有少数消息灵通的人认为芙蓉会专程从法国赶来。 从上周开始,这场赌局甚至出现了明确赔率。 结果,赫敏挽着秋的手臂出现在聚会上,达芙妮则和卢娜一起走了进来。 那些原本期待看莫提斯究竟会成为谁的男伴的人顿时大失所望。 不过,他们的失望没有持续太久。 当莫提斯出现在门口时,他身边还跟着一名穿着深蓝色礼服的年轻女巫。 唐克斯那头曾经黯淡了许久的短发,已经重新变回明亮的粉红色。它们被稍稍打理过,却仍然保持着她一贯不太规矩的样子。她显然不习惯参加这种正式聚会,走进房间时还险些踩到自己的礼服下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莫提斯及时扶住了她。这个动作立刻让房间里许多人露出了暧昧的笑容。 几名参与赌局的学生则飞快交换眼神,开始确认究竟有没有人押中过唐克斯。 答案显然是没有。 汉娜·艾博最先跑了过来。她挽着厄尼·麦克米兰的手臂,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高兴。作为赫奇帕奇的学生,她在唐克斯去年执行监视任务的时候就和她关系不错,也听皮皮鬼唱过不知多少遍那首令人难以忘记的歌。 “恭喜啦,学姐。”汉娜对唐克斯眨了眨眼睛,“我就知道你早晚会成功的。” 唐克斯的脸立刻红了,她那头粉色短发也随之变成了更加鲜艳的颜色。 “谢谢。”她有些结巴地说道,“你、你也是。” 说完,她看了看汉娜正挽着厄尼的手臂。 汉娜脸上的笑容稍稍僵了一下。她也低头看向厄尼,眼神里多了一丝无奈。 “我这边还不算成功。”她叹了口气,“某个人的迟钝程度可能比你遇到的那个还要严重。” 厄尼完全没有注意到两个女孩正在谈论自己,他甚至没有听见汉娜语气里的暗示。 此刻,他正神情严肃地注视着莫提斯,仿佛有一件关系整个魔法界命运的大事必须立刻确认。 “布莱克,”厄尼压低声音,“我有话想告诉你。” 莫提斯被他的态度弄得有些疑惑,“什么事?” 厄尼先看了看四周,确认没人偷听,才向前靠近了一点,“如果你打算和魔法部开战,我支持你。” 莫提斯愣住了。 唐克斯也停下了和汉娜的谈话。 “我打算和谁开战?”莫提斯问。 “魔法部。”厄尼的语气极其坚定,“最近《预言家日报》一直在暗示,布莱克家族和凤凰社是魔法部必须警惕的危险势力。我的家族可能不愿意公开站队,但这只代表麦克米兰家族的态度。”他挺起胸膛,“我个人一定会和你站在一起。” 莫提斯哭笑不得地看着他。 阿米莉娅最近的宣传显然取得了远超预期的效果。纯血家族和魔法部旧官僚开始相信她与布莱克家族是水火不容,但是想法更加简单的普通学生却已经在思考双方开战以后应该支持谁了。 “我没事和魔法部开战做什么?”莫提斯无奈地说道。 厄尼却把这句话理解成了保密需要。 “我明白。”他郑重地点头,“你现在不能承认。” “我是真的没有这种计划。” “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 “厄尼……” “我已经作出决定了。”厄尼用力拍了拍莫提斯的肩膀,随后被汉娜强行拉到了一旁。 “抱歉。”汉娜对莫提斯说道,“他最近看了太多《预言家日报》。” 莫提斯看着两人走远,忽然觉得让丽塔参与舆论计划或许不完全是一件好事。 聚会仍在继续。 斯拉格霍恩不断把自己认识的客人介绍给学生,又把学生们引荐给那些已经有所成就的巫师。房间里到处都是交谈声,金色小仙女在众人头顶飞舞,盛着蜂蜜酒和黄油啤酒的托盘则自动穿梭在人群之间。 唐克斯很快被几个以前的赫奇帕奇学生围住。 她的头发已经恢复粉红色,再加上和莫提斯一同出席聚会,这几乎等于公开证实了皮皮鬼歌曲中的一部分内容。许多人都带着好奇而暧昧的表情向她道贺,让这位能够正面对抗食死徒的傲罗罕见地显得手足无措。 莫提斯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正想替她解围,忽然注意到不远处的哈利站了起来。 哈利今晚是和金妮一起来的。 两人原本坐在靠近壁炉的位置,斯拉格霍恩刚刚才向他们介绍了一位在《巫师周刊》工作的编辑。可此刻,哈利显然已经失去了继续闲聊的兴趣。 他看向斯拉格霍恩所在的方向。随后,他从长袍口袋里取出一个小小的玻璃瓶,动作隐蔽地喝下里面最后一滴金色液体。 空瓶被他迅速塞给金妮。 金妮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立刻用衣袖挡住玻璃瓶,把它藏进自己的手袋。 两人的动作很快,附近几乎没有人注意,但莫提斯看得清清楚楚。 哈利整理了一下长袍,离开座位,径直朝正在与客人谈话的斯拉格霍恩走去。 莫提斯轻轻拍了拍唐克斯的手,“我离开一下。” 唐克斯顺着他的目光看见了哈利,“出什么事了?” “应该不是什么坏事。”莫提斯说道,“我去看看,很快回来。” 唐克斯点了点头。 莫提斯穿过交谈的人群,从几个漂浮的托盘之间侧身经过,很快追上了哈利。 “喝了福灵剂?”他忽然在哈利身后问道。 哈利吓了一跳,脚下险些绊到地毯边缘,“你走路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是你太专心了。”莫提斯看着他的眼睛。 服下福灵剂以后,哈利的神情已经出现了一点微妙变化。他看起来并没有异常兴奋,却显得比平时更加笃定,仿佛周围每一条道路都在告诉他应该怎样前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你怎么知道我喝了?”哈利低声问道。 “我看见你把空瓶交给金妮了。”莫提斯说道,“而且,你现在身上的魔力感觉也和平时不一样。” 哈利回头看了一眼金妮。她正若无其事地和赫敏交谈,那只空瓶已经完全消失不见。 “我只喝了一小口。”哈利说道。 “准备直接和斯拉格霍恩摊牌?” 哈利点了点头,“他已经回避这个问题太久了。每次我问起汤姆·里德尔和魂器,他都会立刻岔开话题,或者假装自己听不懂。” 他看向人群中央的斯拉格霍恩,“邓布利多教授认为,他一定隐瞒了一段真正的记忆。伏地魔当年究竟从他那里得到了多少魂器方面的知识,很可能就是我们寻找最后一件魂器的关键。” “你准备怎么让他开口?” “不知道。”哈利回答得十分坦然,“不过福灵剂告诉我,现在是最合适的机会。” “盖勒特不是教了你许多谈判和周旋的办法吗?” “那些方法当然有用。”哈利说道,“可斯拉格霍恩比我想象得还要狡猾。想靠格林德沃教的那套话术,一层一层绕过他的防备,恐怕要花上很长时间。”他摸了摸装福灵剂的口袋,“还不如直接喝一点这个,碰碰运气。” 莫提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有道理。” 他转头看向斯拉格霍恩。 那位肥胖的魔药课教授仍然端着一杯蜂蜜酒,脸上挂着热情而圆滑的笑容,完全没有意识到哈利已经准备向他隐藏多年的秘密发起最后一次进攻。 莫提斯拍了拍哈利的肩膀,“走吧。” “你也要来?”哈利惊讶的看着莫提斯。 “我帮帮你。” 第359章 制作魂器的方法 “教授。”莫提斯和哈利从人群间穿过,在斯拉格霍恩身后停了下来。 斯拉格霍恩正端着一杯橡木桶陈酿的蜂蜜酒,与一名在圣芒戈工作的治疗师谈论近年的魔药价格。听见哈利的声音,他立刻结束话题,转过身来。 “哈利!”他圆润的脸上迅速绽开一个热情的笑容,“今晚过得怎么样?我刚才还在找你。你一定得认识一下坎贝尔先生,他在《巫师周刊》……” 斯拉格霍恩说到一半,才像是刚刚注意到站在哈利身边的莫提斯。 他的笑容出现了极短暂的停顿。紧接着,他微微收敛神情,谨慎地扫了一眼周围。确认附近没有人正注意他们以后,斯拉格霍恩稍稍低下头,用只有三人能够听见的声音说道,“冕下。” 哈利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早已知道莫提斯的真实身份,也亲眼见过邓布利多、格林德沃和其他人用类似的态度对待他。可斯拉格霍恩并不知道这一点。 在这位魔药课教授的认知里,古魔王身份应该仍然是莫提斯最重要的秘密之一。即使他已经猜到哈利深受莫提斯信任,在没有得到许可的情况下,也不该轻易当着哈利的面使用这个称呼。 莫提斯同样注意到了这件事。 他没有纠正,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随后朝房间角落示意了一下,“换个安静的地方聊聊?” 斯拉格霍恩眼神微微闪动,“当然。” 他把酒杯放在经过身边的托盘上,笑着向那名被打断谈话的治疗师致歉,随后跟着莫提斯和哈利穿过聚会的人群。 三人来到办公室较为偏僻的一角。这里被两棵装饰用的圣诞树挡住,旁边还垂着一大片金绿色帷幔。聚会上的音乐和交谈声形成一道天然屏障,几乎没人能够听清他们在说什么。 斯拉格霍恩仍然显得不够放心,他取出魔杖,轻轻点了一下帷幔。 布料表面荡开一层淡紫色波纹,周围的声音顿时变得有些模糊。从外面看,他们依旧只是站在角落里闲谈;可几步以外的人,已经无法分辨他们说出的具体内容。 “教授……” 莫提斯刚刚开口,斯拉格霍恩便抬手打断了他,“叫我霍拉斯就好,冕下。” 他的语气仍然带着平日那种客气与圆滑,但神情却十分认真,“我实在当不起您称我为教授。” 莫提斯看了他一眼。 这句话听起来只是谦逊,真正代表的含义却远不止如此。 在霍格沃茨,斯拉格霍恩的确是他的魔药课教授。哪怕莫提斯拥有古魔王的身份,在学校里继续使用这个称呼也没有任何问题。 可斯拉格霍恩偏偏选择在此刻强调彼此的身份。 他先是当着哈利的面称呼莫提斯为“冕下”,随后又主动要求对方直呼自己的名字。这等于承认,在今晚的谈话中,他不再准备以教授和学生的关系面对莫提斯,而是愿意以斯拉格霍恩家族族长的身份,正式回应古魔王此前提出的合作。 这已经是一个足够明确的表态。 “看来,你已经作出选择了。”莫提斯说道。 斯拉格霍恩笑了笑,那笑容里有放松,也有几分不得不押下筹码的无奈。 “我考虑了很长时间。”他看了一眼聚会上的客人,“斯拉格霍恩家族过去很少公开站队。我们更习惯和每一方都保持良好关系,也相信人脉与合作比所谓的忠诚更加可靠。” “我知道。” “可您上次说得没错。”斯拉格霍恩轻轻叹了口气,“如今已经不是能够永远维持中立的时代。神秘人不会允许任何人真正置身事外,魔法部的权力也随时可能再次更替。” 他重新看向莫提斯,“与其等到所有选择都被别人夺走,不如趁现在主动决定家族的未来。” “而你选择了我?” “我选择的是您所描绘的那个未来。”斯拉格霍恩纠正道,“一个不再完全依靠血统,而是允许真正有才能的人获得地位的魔法界。” 他的眼中闪过精明的光芒。 “当然,我并不否认,这也是对斯拉格霍恩家族最有利的选择。我们真正擅长的是发现人才、建立联系。如果那些有能力的人不必再因为出身受到压制,我们家族积累多年的人脉只会比现在更有价值。” 莫提斯嘴角微微扬起,他并不反感斯拉格霍恩坦白自己的利益。 相反,比起那些口口声声宣称忠诚,却在局势变化后随时可能倒向另一方的人,他更愿意和清楚自己需要什么的合作者打交道。 “那么,就祝我们合作愉快。”莫提斯伸出右手。 斯拉格霍恩看了看那只手。短暂的迟疑以后,他也伸出手,郑重地与莫提斯握在一起。 “合作愉快,冕下。” 两人的手很快分开。 这场足以影响斯拉格霍恩家族未来的合作,没有契约,也没有牢不可破的誓言,甚至没有任何旁观者。可两人都明白,从斯拉格霍恩使用那个称呼开始,他就已经无法重新回到完全中立的位置。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哈利站在旁边,安静地看完了整个过程。 他喝下的福灵剂正在身体里缓缓流动。那种感觉十分奇妙,他并不知道接下来应该说什么,却本能地觉得一切都在向正确的方向发展。 斯拉格霍恩重新恢复了几分平日里的笑容,“不知道冕下这个时候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 他半是抱怨、半是试探地说道:“自从我们上次谈过以后,您可再也没有参加过我的聚会。我还以为您对我这里的客人和收藏都失去了兴趣。” “聚会太多了。”莫提斯说道,“而且你总是花几个小时介绍自己以前的学生。” “维持人脉是一件需要耐心的事。” “这正是我最缺少的东西。” 斯拉格霍恩笑了一声,“那么,今晚是什么让您愿意亲自过来?” 莫提斯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头看向哈利。 斯拉格霍恩也跟着看了过去,脸上的神情逐渐变得谨慎。他显然已经意识到,莫提斯接下来的话可能与哈利有关。 “我前些日子找到了一件有趣的东西。”莫提斯说道。 “什么东西?”斯拉格霍恩配合的询问道。 “一个魂器。” 斯拉格霍恩脸上的血色骤然褪去,他肥胖的身体轻轻晃了一下,仿佛那个词本身就是一道魔咒。原本搭在腹部的手也猛地收紧,抓住了天鹅绒长袍的边缘。 “魂器?”斯拉格霍恩的声音变得干涩。 他飞快地看向哈利,又转头望向莫提斯,“您在哪里找到的?” “霍格沃茨。” 这个回答显然让斯拉格霍恩更加不安。他的呼吸变得急促,额头也渗出一层细密的汗水。刚才喝下的蜂蜜酒似乎全都失去了作用,无法再给他带来任何暖意。 莫提斯观察着他的反应,“别紧张,霍拉斯。” “我没有……” “你看起来像是随时准备从这块帷幔后面逃出去。” 斯拉格霍恩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我只是没想到,霍格沃茨里竟然藏着如此危险的东西。” “我不是来找你兴师问罪的。”莫提斯的语气依旧轻松,“那个魂器已经被毁掉了,寄居在里面的灵魂碎片也彻底消失。现在,它只是一件普通的魔法物品。” 斯拉格霍恩没有因此放松。他注视着莫提斯,像是在等待真正的问题出现。 “阿不思希望哈利了解,汤姆·里德尔究竟是怎样一步步变成伏地魔的。”莫提斯说道,“我们已经知道,他在霍格沃茨读书时便开始研究魂器。” 斯拉格霍恩闭了一下眼睛,“所以呢?” “阿不思认为,汤姆最初获得魂器知识时,你就在霍格沃茨任教。”莫提斯说道,“而且,你们之间的关系很好。” 哈利接过了话,“邓布利多教授认为,是您告诉了他一些事情。” 斯拉格霍恩没有回答。 聚会上的音乐仍在继续。 帷幔外不断有人发出笑声,盛着饮料的托盘从圣诞树另一侧飘过。这里却像是与整个房间彻底分隔开来,只剩下三个人沉默地站在淡紫色魔法屏障之中。 “教授,”哈利说道,“我们不是来责怪您的。” 斯拉格霍恩依旧低着头。 “我们只是想知道真相。” 很长时间以后,斯拉格霍恩终于叹了一口气,那声音里仿佛包含着几十年来从未放下的重量。 “该来的总归还是会来。” 他从旁边的小桌上重新拿起一杯蜂蜜酒,却没有立刻喝,只是盯着杯中微微晃动的金色液体。 “阿不思猜得没错。”斯拉格霍恩的声音低了下去,“的确是我告诉了神秘人有关魂器的知识。” 哈利下意识地向前走了一步。 斯拉格霍恩抬头看着他。 “当然,那时候他还不是神秘人。”他说,“他只是汤姆·里德尔,是斯莱特林最优秀的学生之一。” 斯拉格霍恩的眼神渐渐失去焦点,仿佛再次看见了许多年前那个英俊、礼貌而极具天赋的少年。 “他很聪明,也很讨人喜欢。无论什么魔法,只要稍微讲解一遍,他就能迅速理解。他知道该怎样称赞别人,也知道怎样表现出恰到好处的谦逊。” 斯拉格霍恩苦笑了一下,“我当时很为他骄傲。” 哈利没有催促。福灵剂带来的直觉告诉他,现在只需要等待。 “有一天,他在聚会结束以后单独留下。”斯拉格霍恩继续说道,“他向我询问魂器,还把问题伪装成纯粹的学术好奇。” “我当然知道那是黑魔法,也警告过他,制造魂器是最邪恶的事情之一。可我太喜欢展示自己的知识,也太希望得到优秀学生的崇拜。” 他的手指紧紧扣住酒杯,“所以,我还是回答了。” “这些年来,我一直担心他究竟利用那些知识做了什么。等到伏地魔真正出现以后,我已经猜到了答案,却始终不敢承认。” 斯拉格霍恩抬头看向哈利,“这就是我一直提心吊胆的原因。”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哈利的声音有些急切,“魂器究竟是怎样制作的?” 斯拉格霍恩没有马上回答。 他举起蜂蜜酒,喝了一大口。金色酒液让他苍白的脸稍稍恢复了一点颜色,也给了他继续说下去的勇气。 “魂器是最邪恶的黑魔法。”他缓慢而清晰地说道,“它的第一步,是谋杀。” “谋杀?”哈利皱起眉头。 “对。”斯拉格霍恩把酒杯放下,“灵魂通常是完整的。普通的愤怒、仇恨,甚至大多数黑魔法,都不足以真正撕裂它。可当一个人怀着纯粹的恶意,主动夺走另一个无辜者的生命时,他的灵魂会因为这种行为产生裂痕。” “所以,只要杀人就会制造魂器?”哈利问道。 “不。”斯拉格霍恩立刻摇头,“谋杀只是前提,并不是制造魂器的魔法本身。杀人不会自动让灵魂碎片依附到某件物品上。” 他斟酌着措辞,“更准确地说,恶意谋杀会撕裂灵魂。那一瞬间,一小部分灵魂可能从主体上分离。一般情况下,这种碎片无法长久存在,很快就会衰弱、消亡,或者重新留下某种无法愈合的伤痕。” “而魂器魔法的作用,是把那块碎片保存下来?”哈利似懂非懂的确认道。 “是的。”斯拉格霍恩点了点头,“制造者会使用一种极其邪恶的仪式,把刚刚分裂的灵魂碎片固定在选定的容器中。容器可以是任何东西,理论上甚至可以是活物。” “只要容器仍然存在,灵魂碎片就不会消失。与此同时,制造者的主体灵魂也会因为那块碎片仍停留在世间,而无法彻底进入死亡。” 哈利想起了汤姆·里德尔的日记。那件魂器不仅保存了记忆,还几乎通过金妮重新获得实体,而冠冕里的灵魂更是在厉火中发出了惨叫。 “也就是说,”哈利缓缓说道,“每一件魂器背后都至少有一场谋杀。” “是的。” “伏地魔为了制造那些魂器,专门杀死了不同的人?” 斯拉格霍恩的脸色十分难看,“恐怕正是如此。” 哈利沉默下来。 他知道伏地魔杀过许多人,可“每一件魂器都建立在一场刻意谋杀之上”这件事,仍然让他感到一阵寒意。 忽然,他像是想到什么,转头看向莫提斯。 “等等。” 莫提斯正在研究圣诞树上一只不断啃食金色装饰的仙女,闻言回过头,“怎么了?” “斯拉格霍恩教授刚才说,怀着恶意杀死别人会让灵魂分裂。” “我听见了。” 哈利的眼神变得有些古怪,“那你没事吗?” 莫提斯挑了挑眉,“我应该有什么事?” “你也杀过很多人。” 斯拉格霍恩立刻紧张起来。 他显然没有料到,哈利会当着莫提斯的面直接问出这个问题。然而莫提斯本人却毫不在意,只是随意地耸了耸肩,“我可不是因为恶意才杀死他们的。” 哈利看着他,“这有什么区别?” “区别很大。”莫提斯说道,“憎恨一个人、想折磨一个人,以及认为必须阻止一个人继续伤害别人,是完全不同的情绪。” “可他们最后都死了。” “灵魂判断的不是结果,而是你作出选择时真正怀着的东西。”莫提斯的语气十分平静。 斯拉格霍恩也在旁边点了点头。他望向莫提斯的目光里多出一种难以掩饰的敬畏,“冕下说得没错。” 哈利看向他。 斯拉格霍恩继续说道,“杀死和谋杀并不能完全等同。战争中的自卫、为了保护他人而不得不作出的选择,通常不会让灵魂像恶意谋杀那样分裂。” “真正重要的是,施术者是否发自内心地把另一个生命当作满足自己欲望的工具。” 他停顿片刻。 “像冕下这样,即使杀死敌人,也始终坚定地认为自己是在做正确之事的人,灵魂不会因此轻易分裂。” 哈利慢慢皱起眉头,“只要认为自己是正确的,就不会有问题?” “并不只是嘴上这样说。”斯拉格霍恩解释道,“灵魂不会被谎言欺骗。一个人必须从内心深处确信,自己的行为是为了阻止更大的伤害,而不是为了欲望、仇恨或享受杀戮。” 他再次看向莫提斯,“冕下不需要用魂器逃避死亡,也不屑于把自己的灵魂切割成残缺的碎片。” “汤姆则完全不同。”莫提斯说道,“他杀人只是因为别人挡了他的路,或者因为他想证明自己拥有决定他人生死的力量。他不会为了死者感到遗憾,甚至会享受别人对他的恐惧。” 斯拉格霍恩垂下目光,“正是这种纯粹的恶意,使他的灵魂一次又一次分裂。” 哈利在两人之间来回看了看,“我怎么觉得,你反而更可怕了?” 莫提斯白了他一眼,“这是什么结论?” “伏地魔至少会因为杀人而撕裂灵魂。”哈利说道,“你却能杀死那么多人,还始终坚定地认为自己没有做错。” “因为有时候,杀死一个人是为了保护更多的人。”莫提斯的神情变得认真,“如果放过一个黑巫师,会导致几十个无辜的人死去,那么所谓的仁慈就只是在逃避责任。” 哈利没有立刻反驳。 莫提斯看着他,语气平静得近乎残酷。 “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第360章 家庭会议 布莱克老宅里的圣诞节,永远没有霍格沃茨那样明亮。 即使客厅中点燃了壁炉,枝形吊灯上的蜡烛也全部亮着,古老墙纸和深色帷幔依旧把大部分光线吞了进去。克利切勉强在房间里挂上了一些冬青枝与金色铃铛,可那些装饰夹在一排排面容阴沉的布莱克家族画像之间,不但没有增加多少节日气氛,反而让整间屋子显得更加古怪。 哈利没有回来过圣诞节。邓布利多已经加快了有关伏地魔与魂器的课程。为了继续查看那些与汤姆·里德尔有关的记忆,哈利决定暂时留在霍格沃茨,等到课程告一段落以后再回老宅。 因此,此刻的客厅里少了哈利,但这并没有让房间显得空旷。 恰恰相反,里面坐着的人已经足够多了。赫敏坐在壁炉旁那张宽大的沙发中央,秋和达芙妮分别坐在她两侧。卢娜占据了靠近窗户的一把扶手椅,正在观察悬挂于天花板下方的一串槲寄生,似乎认为里面藏着某种肉眼无法发现的生物。 刚刚从法国赶回来的芙蓉则坐在另一侧。 莫提斯与小天狼星都在场。 而客厅里最紧张的人,毫无疑问是唐克斯。她独自坐在几名女孩对面,背脊挺得笔直,双手牢牢抓着长袍下摆。明明在场的年轻女人中她年纪最大,还是一名经历过多次实战的傲罗,可现在却像一只偷走了金币、又不幸被主人堵在巢穴里的嗅嗅。 她那头刚刚恢复不久的粉红色短发也很不安分,一会儿变得苍白,一会儿又染上一层紧张的橙红色,彻底暴露了她此刻的心情。 莫提斯坐在不远处,倒是显得十分从容。他似乎根本没有意识到,唐克斯为什么会紧张成这样,甚至还给自己倒了一杯红茶,一边喝一边打量克利切准备的圣诞布丁。 小天狼星则完全不同。他端着一杯火焰威士忌坐在小桌旁,脸上的兴趣几乎不加掩饰。自从唐克斯和莫提斯一同回到老宅以后,他便一直带着幸灾乐祸的笑容,显然十分期待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最先打破沉默的人是芙蓉,她皱着眉,目光先落在唐克斯身上,随后又转向赫敏。 不过,她真正留意的显然不是唐克斯。 芙蓉的视线停留在赫敏左手上,久久没有移开。那枚带有布莱克家族徽记的戒指正戴在赫敏的无名指上。金属表面流转着一层隐约可见的魔法光泽,即使对布莱克家族毫不了解,也能看出那不是一件普通饰物。 芙蓉只离开英国一段时间。可等她从法国回来,莫提斯身边不但多出一个唐克斯,赫敏手上甚至已经戴上了这样一枚意义明显的戒指。 “赫敏。”芙蓉终于开口,她的英语依然带着一点法语口音,却比几年前流利了许多,“我返回法国的这段时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赫敏平静地看着她。 芙蓉再次瞥向戒指,随后把目光转到唐克斯身上,“还有,她又是怎么回事?” 唐克斯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她的头发瞬间从粉红色变成了灰白色。 赫敏当然听得出芙蓉话里的真正含义。 对方表面上问的是最近发生的事情,实际上却同时在质问两个问题。自己为什么戴上了布莱克家族的戒指,以及唐克斯为什么突然成为莫提斯身边的另一个人。 “芙蓉,”赫敏说道,“如果你有什么意见,应该去质问莫提斯,而不是我。” 她的语气没有敌意,却也没有退让。 这句话同时回答了芙蓉的两个问题。 戒指是莫提斯送给她的,唐克斯的事情也是莫提斯自己造成的。如果芙蓉想追究,无论哪一件都不该把矛头对准赫敏。 莫提斯喝茶的动作停住了。他看了看赫敏,又看了看芙蓉,忽然觉得继续留在这里可能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芙蓉沉默片刻。 她再次打量着赫敏手上的戒指,神情有些复杂。最终,她没有继续质问,只轻轻哼了一声,把视线移开。 赫敏也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她转头看向唐克斯。 “我刚才说的那些,你都明白了吗?” 唐克斯木然地点了点头。从返回老宅到现在,赫敏已经向她解释了很长时间。内容包括布莱克家族近年来与纯血家族之间的联系、魔法部目前的政治局势,以及莫提斯究竟准备对现有秩序做些什么。 唐克斯本以为,自己只是需要面对莫提斯身边其他女孩的审视,结果回到老宅不到一个小时,她便被迫听完了一份可能颠覆整个英国魔法界的计划概要。 “也就是说,”唐克斯艰难地整理着自己听到的内容,“莫提斯打算建立一套所有人都平等的规则。” 赫敏点了点头,“继续。” “为了确认哪些家族和官员能够接受这种改变,他正在试探许多人的立场。”唐克斯说道,“愿意支持的人可以留下,不愿意支持的人......” 她停顿了一下,看向莫提斯,莫提斯正在研究圣诞布丁,仿佛没有听见。“会被清除。”唐克斯最后说道。 “总的来说,就是这样。”赫敏说道,“不过,所谓清除并不一定意味着杀死。只要对方愿意放弃利用血统和身份获得的特权,接受新的规则,就没有必要把所有人都当作敌人。” 莫提斯抬起头,“你看,我还是很讲道理的。” 赫敏瞪了他一眼,“你先不要说话。” 莫提斯重新低下头,继续打量布丁。 赫敏看了看唐克斯,“这件事目前不能向任何人透露,包括你的父母和凤凰社的其他成员。” 唐克斯点了点头,“我明白。” “很好。”赫敏说完,目光忽然转向另一边。 小天狼星正坐在桌旁,兴致勃勃地看着她们。他手里的火焰威士忌已经喝掉大半,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明显。每当唐克斯因为某句话改变发色,他便会露出更加愉快的神情。 赫敏眯起眼睛,“小天狼星。” “怎么了?” “你是不是应该回避一下?” 小天狼星愣住了,“我?” “对。” “拜托,我也是布莱克家族的成员。”小天狼星不满地说道,“而且这还是我的房子。家族里有什么事情是我不能听的?” “严格来说,”达芙妮小声说道,“莫提斯现在才是布莱克家族的族长。” 小天狼星看了她一眼。“我至少在法律层面还算是他的监护人。” “他比你大一百岁。”赫敏提醒道。 “那只是出生日期。”小天狼星争辩道,“从法律身份来说,他仍然是霍格沃茨的学生。” 秋微微笑了笑,“小天狼星,我想接下来是女生之间的话题。” 小天狼星张了张嘴。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在场的其他人,终于意识到继续坚持留下可能会显得有些奇怪。 “好吧。”他无奈地举起酒杯,“既然你们都这么说。” 秋点了点头,随后把目光转向莫提斯,“你也先离开。” 莫提斯正在把一勺圣诞布丁送进嘴里。 听见这句话,他的动作停在了半空,“我也要走?” “当然。” “这不是在讨论和我有关的事情吗?”莫提斯疑惑的看着秋。 “正因为和你有关,你才不能听。” 莫提斯惊讶地指了指自己,“我连旁听的资格都没有?” 这一次,没有人回答。 赫敏、秋、芙蓉和达芙妮的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唐克斯也看了过来,神情紧张而复杂。就连卢娜都从槲寄生上收回视线,带着轻松的笑容望向他。 莫提斯环视一圈,意识到反抗毫无意义,他把勺子放回盘中,举起双手,“好吧,好吧。” 莫提斯站起身,“小天狼星,我们去你的房间喝一点吧。” 小天狼星的心情立刻好了起来,他幸灾乐祸地看了莫提斯一眼,又晃了晃手里的酒杯,“我那里还有两瓶火焰威士忌。” “很好。”莫提斯叹了一口气,“我有预感,这会是一个相当艰难的假期。” “现在才开始后悔,已经晚了。”小天狼星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向楼梯走去。 莫提斯临走前回头看了唐克斯一眼。 唐克斯也正看着他,脸上的神情显然希望他留下,可在赫敏的注视下,她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莫提斯只能跟着小天狼星走上二楼,两人的脚步声沿着楼梯逐渐远去,不久以后,二楼传来房门关闭的声音。 赫敏仍然没有开口。她抽出魔杖,对着客厅门施加了一道隔音咒,又让几根淡金色丝线沿着墙壁与天花板扩散。确认小天狼星不会听到以后,她才重新看向唐克斯,“接下来的事情,我需要你帮忙。” 唐克斯木然地点了点头。她现在已经开始怀疑,赫敏要求莫提斯带自己回老宅,根本不是为了进行一次普通的谈话。所谓接受她与莫提斯之间的关系,或许只是这场会议最不重要的一部分,“你想让我做什么?” “按照计划,”赫敏说道,“圣诞假期结束以后,莫提斯会帮助德拉科完成刺杀邓布利多教授的任务。” 唐克斯的眼睛骤然睁大,她那头刚刚恢复一点粉色的头发瞬间变白,“什么?” 声音大得几乎盖过了壁炉里木柴爆裂的轻响,“他要杀邓布利多教授?” “不是。”赫敏平静地摇头,“你先听我说完。” 唐克斯显然无法平静,“德拉科为什么要刺杀邓布利多教授?莫提斯又为什么要帮助他?那是伏地魔交给德拉科的任务,对不对?” “对。” “那莫提斯是在和伏地魔合作?”唐克斯不可置信的张大了嘴。 “某种意义上,是伏地魔以为莫提斯正在利用德拉科除掉邓布利多教授和格林德沃先生。”赫敏解释道,“实际上,这是他们三个人共同制定的计划。” 唐克斯的表情更加困惑,“他们三个人?” “莫提斯会利用德拉科的任务,帮助邓布利多教授和格林德沃先生假死。”秋接过话,“在伏地魔看来,莫提斯一直希望清除所有可能阻挡他的人。邓布利多教授维护现有秩序,格林德沃先生又拥有足以改变局势的力量。如果莫提斯借德拉科的手除掉他们,从逻辑上看完全合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可他们根本不会真的死。”赫敏说道,“德拉科的行动只是让所有人亲眼看见他们遭到刺杀。之后,他们会暂时隐居,不再公开出现。” 唐克斯艰难地消化着这件事,“那么莫提斯呢?” “他会在行动结束以后被魔法部控制。” 唐克斯几乎立刻站了起来,“你们疯了吗?” 几名女孩同时看向她。 “让魔法部控制莫提斯?”唐克斯难以置信地说道,“阿米莉娅部长公开发表过那么多针对他的言论。她一直认为布莱克家族和凤凰社是威胁。如果莫提斯真的落到魔法部手中......” “坐下,唐克斯。”赫敏说道。 “可那是魔法部!” “我知道。”赫敏试图安抚唐克斯。 “阿米莉娅不会放过他!”唐克斯根本没法冷静,她几乎是大吼着说道。 赫敏与秋对视了一眼。 随后,她笑了笑,“阿米莉娅是我们的人。” 唐克斯的声音戛然而止,她僵在原地,像是没有听懂这句话,“你说什么?” “阿米莉娅·博恩斯从阿兹卡班出来以后就已经和莫提斯合作。”赫敏说道,“她成为部长,也是我们和伏地魔共同推动的结果。” “共同推动?”唐克斯感觉这可能是一场梦。 “伏地魔以为阿米莉娅会帮助他压制莫提斯与凤凰社。”达芙妮轻声解释,“魔法部现在抓捕的许多食死徒,都是伏地魔为了给她增加声望而主动交出来的。” 唐克斯缓缓坐回椅子,她的眼神已经有些发直。 这些日子里,她一直负责霍格沃茨的安全,也从《预言家日报》上看到过阿米莉娅对布莱克家族的警告。无论是措辞还是政策,那位部长表现出的戒备都不像伪装。 可现在,赫敏却告诉她,魔法部长早已和莫提斯合作。 “等等。”唐克斯扶住额头,“如果阿米莉娅是你们的人,那么贝拉特里克斯呢?她是伏地魔最信任的食死徒。德拉科行动时,伏地魔一定会让她参与。” “贝拉特里克斯也是我们的人。”这次开口的是卢娜,她的语气十分轻松,仿佛只是在说贝拉特里克斯最近换了一件新长袍。 唐克斯抬头看着她,“贝拉特里克斯?” “她对莫提斯的感情很奇怪。”卢娜说道,“每次提起他,情绪的味道都会变得又苦又甜的。” 唐克斯看向赫敏,希望得到否认。 赫敏却点了点头,“贝拉特里克斯已经背叛伏地魔很久了。” 唐克斯嘴唇动了动,“德拉科的母亲呢?纳西莎一直住在马尔福庄园。伏地魔只要对她使用摄神取念,就可能发现异常。” “纳西莎也选择了莫提斯。”达芙妮说道,“她会继续留在伏地魔身边,并让他相信,莫提斯的确准备利用德拉科除掉邓布利多教授和格林德沃先生。” 客厅里安静下来,唐克斯觉得,自己对当前局势的理解正在一块接一块地碎掉。 魔法部长是莫提斯的人。 伏地魔最信任的食死徒之一是莫提斯的人。 马尔福家族的女主人同样选择了莫提斯。 就连伏地魔交给德拉科的刺杀任务,也是莫提斯和邓布利多早已安排好的计划。 “那伏地魔身边还有几个真正忠于他的人?”唐克斯喃喃地问道。 “应该还有一些。”赫敏说道,“但已经不重要了。” “既然这样,”唐克斯抬起头,“你们为什么还要费这么大力气把他引出来?” 在她看来,伏地魔已经几乎被架空。 魔法部掌握在莫提斯手中,贝拉特里克斯能够随时传递他的行动,斯内普也早已是邓布利多安插在食死徒中的间谍。只要确定伏地魔的位置,他们完全可以直接发动围攻。 “因为魂器。”秋说道。 唐克斯皱起眉头,“魂器是什么?” 赫敏看了看她,随后用尽可能简短的方式解释道:“一种用于保存灵魂碎片的黑魔法物品。只要魂器仍然存在,即使伏地魔的身体被摧毁,他也不会真正死亡。” “就像十几年前那样?” “对。”赫敏点头,“杀死他的咒语反弹以后,他失去了身体,却依靠魂器继续存在,最终又设法复活。” “这些年,我们已经摧毁了不少魂器。”秋说道,“汤姆·里德尔的日记、斯莱特林的挂坠盒、冈特家的戒指,那条叫做纳吉尼的大蛇,还有最近发现的拉文克劳冠冕。” “赫奇帕奇的金杯还没有消灭,不过它就在贝拉的金库里。”赫敏接着说道,“除此以外,应该还有一件魂器。我们甚至不知道它究竟是什么,更不知道被藏在哪里。” 唐克斯的脸色变得严肃,“所以,在找齐魂器以前,就算莫提斯杀死伏地魔也没有用。” “只会让他再次躲起来。”赫敏说道,“到时候,他可能几年、十几年,甚至几十年后才重新出现。莫提斯等得起,其他人等不起。” “我们必须让伏地魔相信,邓布利多教授、格林德沃先生和莫提斯这三个最大的威胁都已经消失。”秋说道,“只有当他觉得自己不再需要隐藏,开始公开行动时,我们才更容易追踪他剩余的力量和魂器线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唐克斯沉默了一会儿,这个计划疯狂得令人难以置信,却又的确存在某种逻辑。 “那你需要我做什么?”她问。 赫敏没有立刻回答,她低头看着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拇指轻轻擦过布莱克家族徽记的边缘,“我觉得,莫提斯还有事情没有告诉我们。” 唐克斯一愣,“什么事?” “不知道。”赫敏说道,“这正是问题所在。” 她抬起头。 “他说,这个计划是为了让伏地魔失去警惕,从而寻找剩余魂器。可为了做到这一点,他安排了魔法部部长、贝拉特里克斯、纳西莎和德拉科,还让邓布利多教授与格林德沃先生配合假死。” 赫敏的声音十分冷静。 “这个计划规模太大,承担的风险也太多。如果只是为了诱使伏地魔公开出现,根本没有必要让莫提斯自己也落入魔法部手中。” 芙蓉微微皱眉,“你怀疑他还有另一个目的?” “我确定。”赫敏说道,“莫提斯或许没有对我们说谎,但他一定没有告诉我们全部。” 唐克斯想起莫提斯此前的行事方式。 他确实经常这样,每一句话单独看都是真的,可只有等到事情结束,其他人才会发现,他从一开始就省略了最重要的部分。 “等计划开始以后,莫提斯会被魔法部公开控制。”赫敏说道,“我们不能时刻陪在他身边,也不适合频繁接近魔法部。” 她看向唐克斯,“可是你可以。” “因为我是傲罗?” “也因为你现在驻守霍格沃茨。”赫敏点头,“无论是护送嫌疑人、参与安全调查,还是向魔法部汇报情况,你都有合理的理由接近他。” 唐克斯终于明白了,“你想让我查清楚,他究竟隐瞒了什么。” “对。” “可是……”唐克斯脸上的神情一下子垮了下来,“我对他根本没办法。” 赫敏挑了挑眉,“什么意思?” “他哪怕当着我的面说谎,我可能都发现不了。”唐克斯沮丧地说道,“只要他稍微对我笑一笑,再说这是为了保护谁,我大概就会觉得他说什么都有道理。” 芙蓉看了她一眼,“这一点倒是很诚实。” “而且他根本不会把真正重要的计划告诉我。”唐克斯继续说道,“我才刚刚知道阿米莉娅和贝拉特里克斯是你们的人。你们跟着他这么多年都问不出来,我怎么可能做到?” “这就要看你自己了。”赫敏说道。 “你至少给我一点具体方法。”唐克斯期待的看向赫敏。 “观察他,跟着他,必要时想办法套话。”赫敏想了想,建议道。 “我不会套话。” “那就去学。” 唐克斯无助地看向秋。 秋带着温和的笑容,却没有替她求情。 她又看向达芙妮。 达芙妮低头喝茶,显然不打算参与赫敏分配任务的过程。 至于卢娜,她似乎正在认真观察唐克斯头发附近重新出现的骚扰虻,根本指望不上。 “总之,这是你的任务。”赫敏最后说道。 她身体微微前倾,脸上露出一个让唐克斯更加不安的笑容。 “我应该已经告诉过你了,在目前这个阶段,我们不养闲人。” 第361章 开场前的准备 整个圣诞假期,对莫提斯来说都显得格外漫长。 这原本应该是一段难得的休息时间。霍格沃茨的课程暂时停止,伏地魔仍然躲藏在暗处,魔法部的局势也没有出现新的变化。按照莫提斯最初的想法,他应该每天睡到接近中午,再悠闲地吃完早餐,剩下的时间则用来研究古代魔法,或者什么也不做。 可事实完全相反,赫敏为他安排了密密麻麻的工作。 每天早餐以后,莫提斯都必须和赫敏讨论之后的行动方针。从魔法部的政策,到应该怎样向纯血家族解释新的秩序,赫敏几乎把所有可能出现的问题都列了出来。 其中许多问题,莫提斯从来没有认真考虑过。比如,在取消部分纯血特权以后,应该怎样重新划分威森加摩席位;又比如,如何确保麻瓜出身的巫师不会因为突然进入魔法部而遭到旧官僚排挤。 莫提斯最初认为,只要把不服从的人全部换掉就可以解决,这个建议换来了赫敏整整两个小时的批评。 和赫敏的讨论结束以后,他还要帮助秋回复各个家族寄来的信件。 那些信的措辞一个比一个委婉。有人询问布莱克家族未来是否准备重建与魔法部的合作,也有人旁敲侧击地打听莫提斯对现任部长的看法。最麻烦的是,很多人明明只是想确认莫提斯会不会清算自己的家族,却偏偏要用几张羊皮纸赞美布莱克家族悠久的历史。 秋可以耐心地逐字分析每句话背后的意思,莫提斯通常看到第二段就想把信丢进壁炉。 好不容易回复完信件,达芙妮又拿着家族账本找了过来。 布莱克家族拥有的产业远比莫提斯想象得更多。从对角巷的商铺,到分散在英国各地的土地和庄园,经过达芙妮这些年精心的打理,家族的财政蒸蒸日上。 达芙妮要求莫提斯以族长身份亲自确认每一份清单。结果,他连续三个下午都被迫坐在书房里,听达芙妮解释某块土地为什么亏损,以及哪一家魔药原料商店值得继续投资。 到了晚上,事情仍然没有结束。 卢娜需要练习古代魔法。她对古代魔力的感知越来越敏锐,能够塑造出的东西也比以前更加复杂。问题在于,她似乎不太喜欢循序渐进。 莫提斯让她练习凝聚一面简单的护盾,她却试图把护盾变成一只能够追着敌人跑的巨大蒲绒绒。练习结束时,布莱克老宅的客厅里出现了十几只散发蓝光的小动物,克利切花了整整一晚才把它们从橱柜和窗帘后面赶出来。 芙蓉也没有放过他。她从法国回来以后,坚持让莫提斯陪自己去对角巷。原本说好只是购买一些圣诞礼物,最后却变成了从长袍店逛到首饰店,再从首饰店逛到魔法香水店。 芙蓉每拿起一件东西,都会问莫提斯好不好看。 如果回答得太慢,她会不满,如果回答得过于随意,她同样会不满。 就连唐克斯也为他增加了额外安排。 自从两人的关系发生变化以后,唐克斯的头发终于恢复了原本鲜艳的粉红色,整个人看起来也比过去精神了许多。可她显然认为,感情问题不能影响傲罗训练,于是要求莫提斯每天抽出时间陪她练习决斗。 所谓练习,大多数时候都是唐克斯向他施展各种攻击魔咒,而莫提斯站在原地用护盾挡住。一旦他表现得太轻松,唐克斯就会怀疑他没有认真陪自己训练,紧接着便用威力更大的咒语攻击。 等假期终于结束,莫提斯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返回霍格沃茨不是继续上学,而是难得的休息。 因此,当他再次坐进校长办公室那把柔软的扶手椅时,整个人几乎都陷了进去。 邓布利多坐在书桌后,看着莫提斯那副疲惫不堪的样子,勉强忍住了笑意,“看起来,这个假期对你而言算得上是一场灾难。” 莫提斯长长吐出一口气,“比我连续清剿十几个黑巫师营地还累。” “听说布莱克老宅今年十分热闹。”邓布利多轻笑了一声。 “如果你说的热闹,是指我每天从睁眼开始就有做不完的事情,那么的确如此。”莫提斯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好在,很快就能休息了。” 邓布利多透过半月形眼镜看着他,“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有人会把即将被魔法部关押当成休息。” “等我被关进去以后,谁也不能再要求我回信、查账、逛街或者练习决斗。”莫提斯说道,“我一定要每天睡到下午再起床。除非阿米莉娅准备让傲罗把床搬走,否则任何人都别想叫醒我。” 站在邓布利多身旁的格林德沃轻轻笑了一声。他没有坐下,只微微靠着办公桌,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敲击桌面,“听起来,你已经开始期待自己的囚犯生活了。” “你们两个假死以后还能直接退休,我却要配合魔法部演戏。”莫提斯睁开眼睛,“相比之下,我只是想多睡一会儿,要求已经很低了。” 格林德沃看向邓布利多,“所以,计划什么时候开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的语气轻松得仿佛讨论的不是两位传奇巫师的死亡,而是一次普通旅行,“我也有些迫不及待地想体验退休生活了。戈德里克山谷那栋房子已经收拾得差不多,至少比纽蒙迦德舒服。” 邓布利多摇了摇头,“你似乎已经忘记,我们只是假死,并不是真的退休。” “公开意义上死亡,不再处理魔法界的麻烦,也不用回应任何人的来信。”格林德沃说道,“这和退休并没有太大区别。” 莫提斯想了想,“就这几天吧。” 他从扶手椅里稍稍坐直,“消失柜已经修好,德拉科那里没有问题。今天我会再去和贝拉确认一次细节,然后找阿米莉娅商量具体时间。等她们两边都准备好,我就通知德拉科,让他向伏地魔汇报。” 邓布利多点了点头,“西弗勒斯那里呢?” “他已经知道自己需要做什么。”莫提斯说道,“伏地魔会让他和贝拉协助德拉科。只要我们按照预定计划行动,汤姆不会发现异常。” “魔法部会在什么时候介入?”邓布利多有条不紊的确认着。 “我们的战斗结束之后。”莫提斯回答,“阿米莉娅会立刻发表声明,指控我利用德拉科刺杀霍格沃茨校长,并以战时安全法的名义将我控制起来。” 格林德沃露出一丝笑意,“伏地魔大概会高兴得彻夜难眠。” “如果他还有正常睡眠的话。,莫提斯说完,又懒洋洋地靠回椅背。 邓布利多却没有继续讨论计划。 他看了莫提斯一会儿,神情中浮现出一丝犹豫,“学长。” “怎么了?” “前两天,有一个人来找过我。”邓布利多斟酌着措辞。 莫提斯心不在焉地看着桌上一只正在吐出蓝色烟圈的银质仪器,“谁?” “纳察·欧奈。” 莫提斯的动作停住了,银质仪器吐出的烟圈从他眼前飘过,却没有得到任何注意。 办公室里的气氛在一瞬间发生变化。原本正在画像里打瞌睡的菲尼亚斯·奈杰勒斯猛地睁开眼睛,似乎惊讶于邓布利多如此直接的提到那个名字。几只摆在架子上的玻璃器皿轻轻震动,杯中清水的表面则同时泛起细密波纹。 莫提斯缓缓抬头,“她是来找死的?” 他的声音并不响亮,却已经带上了毫不掩饰的杀意。 一缕幽蓝色光芒从扶手椅旁边闪过,地毯上的花纹在那股力量下微微扭曲。邓布利多皱了皱眉,抬手压住一只险些从桌边滚落的墨水瓶。 “她来找你做什么?” “谈论你。” 莫提斯冷笑了一声,“我猜不会是什么好话。” “她认为你正在摆脱某种规则的束缚,也认为你之后的计划会给整个魔法世界带来灾难。” “还是和以前一样。”莫提斯眼中的蓝光没有消失,“她在一百年前就喜欢用这些莫名其妙的说法指责我。只要我不按照她认为正确的方式行动,她就觉得我会毁灭世界。” “她的态度比四年前更加坚决。”邓布利多说道,“而且,她已经明确表示准备对付你。” 莫提斯的嘴角微微扬起,“纳察准备对付我?” 那语气中的嘲弄十分明显,他像是听见了一个荒谬至极的笑话,“阿不思,你是不是中了什么混淆咒?她凭什么对付我?” “我不知道她的计划。”邓布利多摇了摇头。 “那就没什么值得担心的。” “学长。”邓布利多的声音严肃起来,“力量上的差距并不意味着她无法制造麻烦。她了解你过去的许多事情,也知道一些连我们都不了解的古代魔法秘密。” 莫提斯不置可否地笑了一声,“她如果聪明,就应该留在藏身处继续说那些疯话。只要她敢出现......” “总之,小心一点比较好。”格林德沃打断他,“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莫提斯显然没有把这句话放在心上,他从扶手椅里站起来,整理了一下长袍,“放心吧。纳察翻不起什么风浪。” “阿不思没有夸大。”一直靠在办公桌旁的格林德沃继续说道。 莫提斯转头看向他。 格林德沃脸上的笑意已经消失,“虽然我已经失去了先知的能力,但我的预感一向很准。”他说,“从阿不思提起那个名字开始,我就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 办公室安静了片刻。 莫提斯对邓布利多的警告可以不放在心上,却无法完全忽略格林德沃的直觉。对方曾经拥有真正预见未来的能力,即使那种天赋已经消失,对危险的敏锐也仍然远超普通巫师。 “好吧。”莫提斯终于点头,“我会留意。” 邓布利多的神情稍稍缓和。可莫提斯接下来的话,又让他皱起了眉头。 “我先去办正事。等这件事结束以后,我会亲自去找纳察。” 他的眼神冷了下来,“如果她真的打算对我身边的人动手,我就送她下地狱。” 邓布利多还想说些什么,幽蓝色光芒却已经从莫提斯脚下升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一瞬间,他的身体便被蓝光包裹,下一刻,莫提斯消失在校长办公室中央。魔力残留化作几点细碎的蓝色光芒,缓慢飘落,又在接触地面以前彻底熄灭。 邓布利多看着他离开的地方,轻轻叹了口气,“谢谢你,盖勒特。” 格林德沃挑了挑眉,“谢我什么?” “如果你刚才不开口,他大概根本不会把这件事当回事。” “阿不思,我并不是在配合你劝他。”格林德沃摇了摇头。他的目光停留在空气中最后一颗消散的蓝色光点上,神情罕见地凝重,“我是真的有一种很不祥的预感。” 马尔福庄园的地窖一片昏暗。 石墙上的魔法烛台只点燃了少数几支蜡烛,火光照在堆满酒桶和木箱的角落里,留下大片摇晃不定的阴影。伏地魔入驻马尔福庄园以后,这处原本用于存放珍贵材料和陈年红酒的地窖,已经很少有人随意进入。 贝拉特里克斯早早便等在这里。她穿着一件黑色长裙,长发披散在肩头,正一动不动地站在地窖中央。虽然表面上保持平静,她的手指却不断摩挲魔杖,显然已经等待了很长时间。 幽蓝色光芒毫无征兆地出现。 贝拉的身体猛地绷紧,当她看清从光芒中走出的身影后,立刻收起魔杖,快步上前,单膝跪在冰冷的石砖地面上,“主人。” 莫提斯低头看着她,无奈地摆了摆手,“起来。” 贝拉没有马上行动。 “以后见到我,不要每次都跪下。”莫提斯说道,“正常说话就好。” 贝拉这才缓缓起身,她低着头,神情里既有敬畏,也有一种小心翼翼的顺从,“您有什么吩咐?” 莫提斯先环视了一遍地窖,确认周围没有其他人的魔力痕迹,又随手布下一道隔音屏障,“伏地魔最近有什么动向?” 提起伏地魔,贝拉眼中的恭敬立刻变成了轻蔑。她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嗤笑,“还是像一只被吓破胆的老鼠。” 莫提斯挑了挑眉,“他仍然不肯离开庄园?” “除非绝对必要,他连楼上的大厅都很少去。”贝拉说道,“每天只是躲在房间里,通过黑魔标记和其他人联系。” 她脸上露出明显的不屑,“现在大部分食死徒行动,都是靠临时抓来的人完成。他让人绑架一些身份普通的巫师,用夺魂咒控制他们,再强行烙上黑魔标记。” “这些人被放出去袭击商店、传递消息,或者故意让魔法部抓住。真正属于食死徒的核心成员,几乎一个都不肯派出去。” “他倒是越来越谨慎了。”莫提斯说道。 “那不叫谨慎。”贝拉冷冷地说,“只是胆小。哪怕用的都是被夺魂咒控制的人,他也每天担心抓捕数量太多,会不会引起您的注意。他甚至要求每次行动之间必须间隔足够长的时间,免得您发现其中规律。” 莫提斯忍不住笑了,“看来神秘事务司的事情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他只要听见您的名字,情绪就会变得非常不稳定。”贝拉说道,“有时连摄神取念都无法集中。” 她提到这件事时,语气里带着一种隐隐的愉快,仿佛伏地魔的恐惧能够证明自己如今的选择无比正确。 “那么,他与阿米莉娅的合作呢?”莫提斯问道。 “还算满意。”贝拉想了想,“阿米莉娅抓捕的食死徒数量很多,《预言家日报》也一直在宣传魔法部取得的成果。伏地魔认为,她的威望已经足以压制一部分反对声音。” “只是这样?” “他希望阿米莉娅进一步加大对您和邓布利多的打压力度。”贝拉说道,“最好能够直接逮捕凤凰社成员,限制布莱克家族的产业,再找机会把霍格沃茨置于魔法部控制之下。” “阿米莉娅怎么回答?” “她说,魔法部目前的威信仍然不够。”贝拉嘴角微微扬起,“阿米莉娅告诉他,无论是对付您还是邓布利多,都必须先得到更多公众支持。仅凭几个被夺魂咒控制的假食死徒,根本无法让普通巫师真正信任魔法部。如果行动太早,反而会让人认为魔法部试图在战争中铲除异己。” 莫提斯点了点头,“这个理由,汤姆无法反驳。” “他当然很不满,却也知道阿米莉娅说的是事实。”贝拉说道,“所以,他最近还在考虑要不要再交出几名真正的食死徒。” “看来他真的很希望魔法部替他除掉我们。”莫提斯轻声笑了笑 “他做梦都在想。”贝拉冷哼了一声。 莫提斯的嘴角缓缓勾起,“那么,他很快就会如愿了。” 贝拉立刻抬起头,她从这句话里察觉到了某种信号,“主人,您准备开始行动了?” “对。”莫提斯走到一只酒桶旁,随手拂去上面的灰尘,“德拉科的刺杀任务马上就会开始。具体时间,我会让他亲自向伏地魔汇报。” 贝拉的神情认真起来,“伏地魔已经命令我和斯内普协助他。一旦德拉科确认时间,我们就会进入霍格沃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按照原计划行动就好。”莫提斯说道,“到时候,阿不思和盖勒特会假死,我则会被魔法部带走。” 贝拉点了点头。 “我有一件事要交给你。”莫提斯继续说道。 贝拉立刻低下头,“谨遵您的意志。” “等我进入魔法部以后,我会开启布莱克老宅里的古代魔法保护咒。” 莫提斯说道,“那套防护会辨认进入者的血脉。没有布莱克家族血统的人,除非得到拥有族长权限者的认可,否则不可能进入老宅。” 贝拉抬眼看向他,“您希望我进入布莱克老宅?” “对。” “以什么理由?” “看管赫敏她们。”莫提斯说道,“伏地魔会认为,魔法部控制我以后,用于威胁我的人质至关重要。他很可能要求你前往老宅,监视赫敏、秋和其他人。古代魔法保护咒会阻止普通食死徒进入。可是你拥有布莱克家族的血统,能够绕过第一层限制,你会是最好的人选。” 贝拉思考片刻,立刻明白了这个安排,“您希望我以监视她们为借口留在老宅,实际上保护格兰杰小姐她们?” “这是一方面。”莫提斯转头看向她,“另一方面,也是为了保护你。” 贝拉愣住了,“我?” “伏地魔一旦认为所有威胁都已经消失,就会变得比现在疯狂得多。”莫提斯说道,“他会频繁发动行动,也会更加依赖摄神取念确认身边的人是否忠诚。我被魔法部关押以后,没有人能继续替你伪造记忆。” 贝拉的脸色稍稍变白。过去一段时间,她之所以能够瞒过伏地魔,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莫提斯会定期修改、补充她的记忆。每当伏地魔使用摄神取念,他看到的都是经过精心处理的内容。 一旦莫提斯无法继续出手,那些伪造的记忆迟早会出现破绽。 “你的处境会很危险。”莫提斯说道,“留在布莱克老宅要安全得多。那里有古代魔法保护,就算伏地魔亲自出现,也不可能闯进去。” 贝拉看着他,眼神开始发生变化。 “另外,尽量把纳西莎也带过去。”莫提斯想了想,补充道。 “纳西莎?” “她现在同样在替我传递错误情报。”莫提斯说道,“伏地魔也可能对她使用摄神取念。你们都有布莱克家族的血统。以看守布莱克老宅为理由一起过去,不会显得奇怪。” 贝拉低下头,她那张苍白而憔悴的脸上,渐渐浮现出一层异常明显的红晕。 “主人,”她的声音轻轻发颤,“您不需要为了我.......” 莫提斯没有看她。他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我不喜欢没有意义的牺牲。” 话音落下,蓝色光芒已经从他脚下升起。 贝拉抬起头时,只来得及看见莫提斯被光芒吞没的身影。下一刻,幽蓝色的光芒无声散去,地窖里重新只剩下昏暗的烛火和一排排沉默的酒桶。 贝拉独自站在原地,她久久没有移动。 过了许久,她才缓缓低下头,双手不安地揉搓着黑色长裙的布料。脸上的红晕没有褪去,眼中的狂热反而变得越来越浓。 “主人……”她轻声呢喃,“伟大的主人,仁慈的主人……” 贝拉看着莫提斯消失的位置,呼吸轻轻发颤,“我想把一切都……” 第362章 演员已就位 霍格沃茨的午后显得格外平静。 圣诞假期刚刚结束,许多学生还没有完全从节日的松懈中恢复过来。礼堂里的午餐时间已经接近尾声,四张学院长桌旁只剩下零零散散的学生,有人趴在桌上补写假期作业,也有人正在拆开从家里寄来的最后几件圣诞礼物。 莫提斯站在礼堂门口,远远望向赫奇帕奇长桌。 苏珊正坐在那里,她面前摊着一本《高级魔咒理论》,一头红褐色长发仍旧梳成整齐的单辫。她看起来正在认真读书,至少没有像前几次那样,在莫提斯刚刚出现时便立刻朝他跑过来。 莫提斯深吸了一口气。他的右手藏在长袍内侧,握着一封施加了数层防护魔法的信件。信中没有多少内容,却关系着今晚整个计划能否顺利开始,必须尽快送到阿米莉娅手中。 从安全角度考虑,让苏珊传递这封信无疑是最合适的选择。她是阿米莉娅的侄女,也是霍格沃茨的学生。无论她给姑姑写信,还是收到魔法部长的回信,都不会引起别人怀疑。 问题只在于,苏珊最近表现出的热情,总让莫提斯有一种自己正走进某种陷阱的感觉。 他在门口做了一番心理准备,终于迈步走向赫奇帕奇长桌。 “那个……”莫提斯在苏珊身旁停下,“苏珊?” 苏珊猛地抬起头。看清来人以后,她手中的羽毛笔啪的一声落在书页上,整个人也立刻从长凳上站了起来。 “莫、莫提斯?”她脸上的惊喜几乎无法掩饰,紧接着却又像是想起什么,飞快地朝四周看了一圈。 只是一个眼神,苏珊便似乎明白了莫提斯的来意。 “这边。”她迅速收起书本,又指了指礼堂侧面一条相对偏僻的走廊。 莫提斯稍稍愣了一下。他还什么都没有说,苏珊就已经主动找好了适合秘密交谈的位置。这种反应的确比第一次传信时熟练了许多。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礼堂。走廊里没有其他学生,只有几幅画像在画框中昏昏欲睡。苏珊一直走到两副高大盔甲之间才停下,谨慎地探头查看一遍周围。 “这里应该不会有人经过。”她小声说道。 “不错。”莫提斯也确认了一遍附近的魔力痕迹,没有人躲在墙角,画像中的巫师同样已经离开了各自的画框。就算有人从礼堂出来,也很难一眼看见藏在盔甲后面的两人。 他从长袍内侧取出那封信。信封是最普通的浅褐色羊皮纸,表面没有任何署名,只有一枚被蓝色魔力覆盖的封蜡。只要其他人试图强行拆开,里面的内容便会立刻消失。 “这个,务必尽快交给你姑姑。”莫提斯把信递了过去。 苏珊双手接过,在碰到信封的一瞬间,她的神情已经从兴奋转为郑重,“非常紧急吗?” “越快越好。” “我现在就回休息室。”苏珊用力点了点头,“姑姑之前给过我一个能够直接联络她的双面镜,我先和她确认一下情况。如果她暂时没有回应,我就立刻让猫头鹰把信送到姑姑家里去。” “很好。”莫提斯稍稍松了一口气。看样子,今天的苏珊还算正常,她没有故意拖延时间,也没有问一些完全不必要的问题。最重要的是,她收到信以后立刻开始思考应该怎样尽快送达,的确展现出了相当不错的办事效率。 或许,过去那些过度热情的表现只是因为她第一次参与这种秘密联络,难免有些兴奋。 “那么,我先走了。”莫提斯向她点了点头,准备离开。 “那个,莫提斯。”苏珊的声音再次从身后传来。 莫提斯的脚步停住了,刚刚放松下来的身体又隐隐绷紧。 他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个自认为得体而友好的微笑,“怎么了?” 苏珊捏着信封,脸颊微微泛红,“我有一件事情想问你。” “什么事?” “你最近是不是经常需要和我姑姑联系?”苏珊轻声开口问道。 “算是吧。”莫提斯想了想,点点头。 “除了姑姑以外,还要联络很多其他人?” 莫提斯沉默了片刻,他确实需要和许多人保持通信。 魔法部的消息由阿米莉娅负责,食死徒方面有贝拉特里克斯,法国和其他欧洲国家的联络通常交给芙蓉,纯血家族的信件则由赫敏、秋和达芙妮共同处理。 此外,还有一些不能完全交给别人决定,却又琐碎得令人厌烦的事情。 “的确不少。”他说。 苏珊的眼睛亮了一下,“那么,你有没有想过找一名书记官?” “书记官?” “不是格兰杰小姐她们那种。”苏珊急忙解释,“格兰杰小姐会替你分析局势,也会自己作出决定。张小姐和格林格拉斯小姐似乎也在负责家族与其他势力的联络。” 她显然认真观察过莫提斯身边每个人的职责,“我说的是另一种书记官。完全按照你的命令做事,替你整理信件、传递消息、记录安排,再处理那些不值得你亲自动手的琐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莫提斯若有所思地看着她,这听起来倒是一个相当不错的主意。 他最近的确被各种事务弄得十分疲惫。如果真有一个人能够替他把信件分类,把无关紧要的内容直接整理成简短报告,再按照安排联络阿米莉娅和其他人,他每天至少能省下几个小时。 最重要的是,这种书记官不需要像赫敏那样参与真正的决策,只要准确完成吩咐就足够了。 “听起来不错。”莫提斯摸了摸下巴,“感觉可以少做很多事情。” 苏珊眼中的光芒顿时变得更加明亮,“那你觉得我怎么样?” 她向前走了一小步。 莫提斯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两步。 苏珊却没有注意到他的反应。 “我的办事效率很高。”她认真说道,“你刚才让我送信,我马上就能送到。而且,我姑姑是魔法部长,我和她联系不会引起任何怀疑。” “这个……” “我可以替你整理所有信件,也可以记住你的安排。”苏珊继续说道,“无论你让我做什么,我都会完全按照吩咐完成,绝对不会擅自作出决定。” 她的语气越来越激动,“如果有什么危险的工作,我也不会退缩。虽然我的战斗能力还不够强,但我可以继续练习。我还可以......” “好了,好了。”莫提斯急忙打断她。 苏珊停下来,满怀期待地看着他,“那你同意了吗?” “书记官不是一件可以随便决定的事情。”莫提斯努力保持镇定,“总要先考虑一下。” 苏珊眼中的亮光稍稍黯淡,却没有完全消失,“要考虑多久?” “不好说。” “明天可以吗?” “可能不行。” “后天?”苏珊不死心的接连追问。 莫提斯又向后退了一点,“总之,你先把这封信送过去。”他指了指苏珊手里的信封,“既然你说自己办事效率很高,就先让我看看这一次的表现。” 苏珊立刻重新振作起来,“当然!” 她把信件仔细收进长袍内侧,“我一定会用最快速度送到姑姑手中。等她回复以后,我也会第一时间来找你。” “很好。” “那书记官的事情......” “等信送到以后再说。”莫提斯无奈的摆了摆手。 “我明白了。”苏珊重重点头,她没有再浪费一秒,抱起自己的书本便朝赫奇帕奇休息室的方向跑去。红褐色长辫在身后飞快晃动,转眼便消失在走廊拐角。 莫提斯站在盔甲旁边,直到脚步声彻底听不见,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该死。”他低声自言自语,“这姑娘才应该被叫作疯姑娘。” 旁边的一副盔甲像是听见了这句话,头盔缓缓转向他。莫提斯瞥了它一眼,头盔立刻又转了回去,假装自己只是一件普通装饰。 处理完阿米莉娅的联络以后,莫提斯没有返回礼堂。他沿着城堡楼梯一路向下,穿过逐渐变得阴冷潮湿的地下走廊,最终来到斯莱特林休息室入口。 隐藏在石墙中的门无声开启。 休息室里笼罩着一层幽暗的绿色光芒。黑湖的湖水就在厚重玻璃窗外缓慢流动,偶尔能看见一条模糊的鱼影从远处掠过。壁炉里的银绿色火焰静静燃烧,让皮质沙发在石墙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大部分学生仍然待在礼堂或图书馆,休息室里几乎没有人。 德拉科已经坐在靠近壁炉的沙发上。他的背脊挺得僵硬,双手紧紧交握,视线则始终停留在入口。听见石门开启的声音,他立刻站了起来。 “你来了。”德拉科的声音有些沙哑。 莫提斯看了看墙边的钟,距离约定时间还有将近半个小时,“你来得太早了。” 德拉科没有回答。他先是朝寝室方向看了一眼,又确认附近几张沙发后面没有躲着别人,才压低声音问道,“你确定要在今天晚上动手?” 莫提斯来到他面前,“确定。” “可是圣诞假期才刚结束。”德拉科的手指不安地动了动,“很多人还没有完全恢复正常课程。学校里的防守也比平时严密,傲罗正在检查每一条走廊。” “这对我们的计划没有影响。” “我是说,也许可以再等等。”德拉科说道,“等到学期末,所有人都开始放松警惕的时候,成功的机会应该更大。” 莫提斯看着他,德拉科表面上是在分析行动时机,眼中的恐惧却已经把真正原因暴露得十分清楚。 他不想开始。只要行动还没有发生,他就仍然可以告诉自己,一切还有改变的余地。一旦今晚真正把食死徒带进霍格沃茨,许多事情便再也无法回头。 “拖下去有什么好处吗?”莫提斯问道。 “至少可以准备得更充分。”德拉科努力的找着借口。 “消失柜已经修好,伏地魔也一直在等待你的消息。”莫提斯在另一张沙发上坐下。“早晚都要做的事情,不如尽快解决。” 德拉科没有说话。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心里一直压着一件没有完成的事,可没办法好好享受生活。”莫提斯说道,“等今晚结束,你就不用再每天担心伏地魔什么时候会询问进展,也不用继续偷偷出入有求必应屋。” 德拉科苦笑了一声,“如果真能像你说得这么简单就好了,那我现在要做什么?” “立刻联系伏地魔。” 德拉科脸色微微一白。 “告诉他,消失柜已经彻底修好,你准备在今晚完成任务。”莫提斯毫不在意地继续开口。 “他会要求确认地点和时间。”德拉科的声音有些颤抖。 “如实告诉他就好。”莫提斯说道,“随后去找西弗勒斯,让他和你一起通过消失柜,把伏地魔派来的食死徒带到禁林附近。” 德拉科皱起眉头,“禁林?” “对。” “为什么选择那里?” 按照他原来的设想,最适合发动袭击的地点应该是天文塔。那里位于城堡顶端,夜间几乎不会有学生经过。食死徒可以通过有求必应屋进入学校,再沿着较为偏僻的楼梯前往塔顶,行动结束以后也更容易撤离。 禁林却完全不在最初的计划中。 “格林德沃和邓布利多最近一直在给哈利上课。”莫提斯说道,“每次课程结束,他们都会到城堡外散步,讨论刚才讲过的内容。” “今晚也一样?” “当然。” “你打算让我们在那里发动袭击?”德拉科有些犹豫的看着莫提斯。 “禁林边缘树木很多,视线也不好。”莫提斯说道,“你们突然出现时,他们来不及返回城堡。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一个很合理的伏击地点。” 他想了想,然后露出一个笑容,“如果你愿意在哈利面前完成任务,地点换成天文塔也可以。估计课程结束后他还会在那儿待上一会儿,保证能从头到尾看得清清楚楚。” “不,不必了。”德拉科立刻摆手,“禁林很好。” “你刚才还觉得那里不合适。”莫提斯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现在想想,树木的确可以遮挡视线。” 莫提斯没有揭穿他。 德拉科低下头,沉默片刻后才轻声说道:“如果让哈利亲眼看见我带着食死徒袭击邓布利多教授,我大概会惭愧得当场逃走。” 他的声音里充满苦涩,“他之前还在担心我是不是遇到了麻烦。罗恩也说,如果我需要帮助,可以去找他。” 德拉科抬起手,隔着长袍按住左臂上的黑魔标记,“而我却要把食死徒带进他们的学校。” 莫提斯从沙发上站起身,他走到德拉科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德拉科抬头看向他,“好在哪里?” “在别无选择的情况下,很多人会替自己的行为寻找借口。”莫提斯说道,“他们会告诉自己,伤害无辜者是迫不得已;会把责任全部推给命令他们的人,最后连自己真正做了什么都不愿承认。可是你没有。” 德拉科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 “你害怕伏地魔,也想保护父母和马尔福家族。但你没有因为这些理由,就说服自己其他学生的性命无关紧要。”莫提斯的手仍然按在他的肩膀上,“你一直在担心食死徒进入霍格沃茨以后会伤害别人,也不愿意背叛自己的朋友。德拉科,这证明你还保留着最后的良知和底线。” 德拉科的眼睛有些发红,“可我还是接受了黑魔标记。” “因为你没有选择。”莫提斯轻声回答。 “我也答应了刺杀邓布利多教授。” “那是为了保护你的父母。” “这不代表我是一个好人。” “当然不代表。”莫提斯说道,“一个人是不是好人,从来不是靠一两句话决定的。” 他看着德拉科,“可至少在同样的处境下,大部分人根本不会像你这样挣扎。他们只会更快地抛弃底线,再把所有罪行说成迫不得已。” 德拉科沉默良久,最后,他轻轻点了点头,“谢谢。” “用不着谢我。”莫提斯说道,“今晚按照计划行动,就不会有人因为你受伤。” 德拉科似乎终于稍微放松下来,“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莫提斯脸上重新浮现出一点笑容,“有。” 德拉科立即认真起来。 “无论伏地魔对你说了什么,都按照他的命令去做。” “我本来就必须听从他的命令。”德拉科有些古怪的看了看莫提斯。 “我说的是所有命令。”莫提斯加重了语气。 德拉科皱起眉头,“哪怕他的要求和你刚才告诉我的计划不一样?” “也照做。” “如果他让我......” “无论是什么。”莫提斯打断他,“不要犹豫,也不要试图临时改变行动。伏地魔让你攻击谁,你就攻击谁;让你使用什么咒语,你就使用什么咒语。” 德拉科似懂非懂地看着他。 这个要求显然与莫提斯此前强调的学生安全有些矛盾。可从莫提斯的神情来看,他并不是在开玩笑,“你确定?” “确定。” “包括攻击你?”德拉科不解的看着莫提斯。 莫提斯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尤其是我。” 德拉科愣了几秒,他像是终于猜到了一点什么,“我明白了。” 他转过身,向休息室出口走去。走出几步以后,他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莫提斯。 莫提斯只是朝他点了点头。 石墙上的暗门缓缓开启。德拉科深吸一口气,走进外面幽暗的地下走廊。沉重石门在他身后重新合拢,很快隔绝了逐渐远去的脚步声。 斯莱特林休息室里只剩下莫提斯一个人。 黑湖的水光透过玻璃窗,在他的脸上缓慢流动。远处一条巨大的黑影从湖底掠过,又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深绿色湖水中。 莫提斯站在原地,眼中浮现出淡淡的蓝色光芒,棋盘上的每一枚棋子,都已经走到了预定的位置。 莫提斯缓缓勾起嘴角。 “汤姆。”他轻声说道,“好戏就要开场了。” 第363章 注定载入史册的一场决斗 夜晚的禁林仍然覆盖着厚厚的积雪。 白天短暂出现过的阳光没能让它们融化。雪层压在低矮灌木和裸露的树根上,在月光下泛着一层惨淡的银白。更深处的树木则紧密地聚集在一起,交错的枝干遮住天空,像是一堵没有尽头的黑色高墙。 禁林里很安静。没有鸟鸣,也听不见普通野兽活动的声音。偶尔有积雪从树枝上滑落,砸在地面,发出一阵轻微的沙沙声,转眼又被寂静吞没。 莫提斯沿着禁林边缘的小路缓缓前行。雪地在他脚下几乎没有留下痕迹。深色长袍随着步伐轻轻摆动,衣角偶尔擦过路旁的枝叶,带下几片细碎的雪花。 今晚的地点经过了特意挑选。这里距离海格的小屋很远,中间还隔着一大片密林。即使战斗制造出巨大动静,声音也很难立刻传到海格那里。 不过,莫提斯仍然不觉得这足够保险。在前往禁林以前,他已经悄悄在海格小屋附近布下一道隔音咒。那层魔法会吸收从禁林方向传来的声音,让海格只能听见正常的风声。就算窗外炸塌半片树林,他大概也只会以为今天晚上的风稍微大了一点。 莫提斯穿过两棵纠缠在一起的老树,眼前的视野渐渐开阔。 前方是一片被积雪覆盖的空地,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已经等在那里。 邓布利多披着一件深紫色斗篷,银白色长须被夜风轻轻吹动;格林德沃则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长袍,双手随意地放在身后。 在莫提斯到来以前,他们似乎正在低声谈论什么,听见脚步声,两人同时转过头。 邓布利多朝莫提斯微微颔首,“学长。” 格林德沃也笑着打了个招呼,“冕下,你比预计时间晚了一点。” “稍微给孩子做了一下心理辅导。”莫提斯来到两人面前,抬头看了一眼阴沉的天空。 黑云缓慢飘过月亮,空地顿时暗了许多。只有积雪仍然反射着微弱光芒,让三人的身影不至于彻底融入夜色。 “德拉科已经去联系汤姆了。”莫提斯说道,“伏地魔需要召集人手,再让他们通过博金—博克商店的消失柜进入学校。估计还要等一会儿。” 邓布利多点了点头。 “哈利呢?”莫提斯问。 “课程结束后已经回到城堡。”邓布利多说道,“我告诉他,盖勒特和我还有一些事要单独商量。” “他似乎认为,我们准备继续争论应该怎样安排他之后的课程。”格林德沃轻轻笑了一声,“这也不算完全错误。我们刚才的确谈到了他。” “只不过,课程问题很快就不需要你们操心了。”莫提斯看了看两人。按照计划,等今晚结束,邓布利多与格林德沃就会在所有人眼中死亡。霍格沃茨将失去校长,凤凰社也会同时失去最重要的领袖。 而他们本人则会返回戈德里克山谷,那栋用来隐居的房子已经准备完毕。只要不主动出现在别人面前,他们就可以暂时从魔法界的所有争端中抽身。 格林德沃显然对此十分满意。 “希望今晚能够尽快结束。”他说,“我已经有些迫不及待地想开始休息了。” 莫提斯瞪了他一眼,“你们两个倒是轻松。” “这不是最初就商量好的安排吗?” “你们这边解决以后,我还要继续演下一场。”莫提斯说道,“魔法部会派人来逮捕我,贝拉和西弗勒斯那边也得确保伏地魔不会看出问题。” “能者多劳。”格林德沃朝他露出一个毫无同情心的笑容,“冕下拥有的力量最多,自然应该承担更重要的部分。” “你要是这么喜欢退休,我可以现在就把你埋进雪里。那样什么事都不用做了。”莫提斯没好气的威胁到。 “太草率的尸体会引起怀疑。”格林德沃毫不在意的笑了笑。 “放心,我能让它看起来很真实。” 邓布利多无奈地摇了摇头。两人的对话听起来更像准备在禁林里打架的学生,而不是两个成名已久的传奇巫师。 格林德沃显然没有停止刺激莫提斯的意思。“不过,在真正开始以前,我还有一个问题。” “什么?” “那些已经与你合作的家族怎么办?”格林德沃环视着周围被积雪覆盖的空地,“今晚过后,阿不思和我会死,你也会被魔法部控制。在其他人看来,英国境内已经没有能够阻止伏地魔的巫师。” “你不担心那些家族重新倒向汤姆?”邓布利多也看向莫提斯。 这同样是他一直在考虑的问题,莫提斯目前争取到的支持,绝大部分仍然没有公开。 斯拉格霍恩愿意合作,格林格拉斯家族已经表明态度,其他家族也通过赫敏和秋的试探,展现出不同程度的倾向。 可这些选择多少建立在一个前提上,他们相信莫提斯拥有获胜的可能。 一旦古魔王被魔法部控制,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又同时死亡,那些家族未必还有勇气继续坚持原来的立场。“如果他们真的立刻倒向伏地魔,”莫提斯说道,“不正好替我确认,他们只是一群墙头草吗?” 邓布利多轻轻皱眉,“学长,在这种局势下,仍然对你保持信心的人恐怕不会很多。” “我也没有要求他们什么都不做。”莫提斯耸了耸肩,“为了保护家族,暂时向汤姆表示服从,甚至按照他的要求提供一些无关紧要的帮助,我都可以理解。可如果仅仅因为形势变得不利,就立刻和伏地魔同流合污,主动帮助他杀害其他人,那只能证明他们之前所谓的支持没有任何价值。” 莫提斯低头看了看雪地,“这样的人即使留在我们这边,将来也很可能暗地里搞出其他小动作。趁这个机会筛选一遍,反而能省掉之后的麻烦。” 邓布利多沉默片刻,“你准备怎样处理他们?” “只要不是彻底倒向伏地魔,我就不会动他们。”莫提斯回答得十分平静,“恐惧不是罪,犹豫也不是。真正重要的是,他们会不会为了自保而主动伤害无辜者。” “听起来比你以前宽容了不少。”邓布利多欣慰的笑了笑。 “我一直很宽容。” 格林德沃忍不住笑了一声。 莫提斯转头看向他,“你有什么意见?” “没有。”格林德沃说道,“我只是第一次听见有人用‘宽容’形容古魔王的清洗计划。” 莫提斯正准备反驳,神情却忽然发生变化,他没有再看格林德沃,而是侧过头,望向禁林更深处。 邓布利多也在几乎同一时间安静下来。 远处的树林里,出现了十几道十分微弱的魔力波动。那些气息正沿着树林间的小路快速接近。虽然来人已经尽力隐藏行动,却无法瞒过空地上的三名巫师。 “看起来,客人已经到了。”莫提斯嘴角微微扬起。 他向后退了几步,走到空地中央,“我们开始吧。” 邓布利多握住了魔杖。 格林德沃也慢慢站直身体,脸上的笑意被一种久违的专注取代。 莫提斯双手一翻,两根完全不同的魔杖同时出现在他手中。 他的右手握着守护者之杖。深色杖身上的古代如尼文依次亮起,幽蓝色光芒沿着刻痕缓慢流动。周围沉寂已久的古代魔力像是受到召唤,从他的体内一点点苏醒。 左手则握着老魔杖。 那根传说中的死亡圣器看起来并不起眼,杖身的凸起在月光下投下细小阴影。可当莫提斯握住它时,杖尖已经凝聚起一团极其强烈的红色光芒。 红光照亮他的半张脸。 格林德沃看着他双手中的魔杖,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冕下。” “怎么了?” “我们今晚的目的只是演一场足以骗过食死徒的决斗。”格林德沃出言提醒道。 “我知道。” “所以,你同时拿出守护者之杖和老魔杖,是不是有一点过于认真了?” 莫提斯无辜地看着他,“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当然听得懂。”格林德沃皱起眉,“我开始怀疑,你安排这场计划根本不只是为了欺骗伏地魔。” “那还能为了什么?”莫提斯露出一个十分温和的笑容。 “你就是想找机会和我们打一架。”邓布利多的眼中也浮现出一丝无奈。 显然,他同样认为格林德沃的判断很有道理。 莫提斯却不再掩饰,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扩大,眼神中也出现了明显的兴奋。 “盖勒特。”他轻轻转动手腕,老魔杖杖尖的红光在夜色中划出一道弧线,“已经很久没有人能够让我真正全力出手了。” 周围的积雪开始无声震动。一粒粒雪花从地面升起,悬浮在莫提斯身边。蓝色古代魔力沿着树根向四周扩散,空地边缘的树木也随之发出低沉的嘎吱声。 “希望这一次,你们能让我尽兴一点。” 邓布利多叹了口气,举起魔杖,“至少记得这场戏的初衷。” 格林德沃冷笑一声,“狂妄一直是你的缺点,冕下。” “这句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实在没什么说服力。”莫提斯轻笑了一声。 第一道红色魔咒骤然划破夜空。 轰鸣声在空地上炸响。 禁林深处,斯内普和贝拉特里克斯正带着十几名食死徒快速前进。所有人都穿着黑色长袍,脸上戴着银色面具。厚重积雪让道路变得十分难走,枯枝不断勾住长袍下摆,偶尔还会有人踩断隐藏在雪层下方的树枝。 斯内普走在队伍前方,他熟悉霍格沃茨周围的地形,也知道今晚应该把食死徒带到哪里。 贝拉则落后半步。她表面上带着一贯的疯狂与兴奋,手中的魔杖却始终没有放松。除她和斯内普以外,身后的食死徒都不知道今晚真正的计划。 他们只知道,德拉科已经成功修复消失柜,并且得到了莫提斯的暗中帮助。按照伏地魔的判断,古魔王准备借德拉科的任务除掉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等那两个人死亡以后,贝拉特里克斯与斯内普还会寻找机会,配合德拉科偷袭莫提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德拉科走在两人身后。他的脸色白得几乎和周围的雪一样,双手也不受控制地颤抖。即使隔着长袍,他仍然能够感觉到左臂上的黑魔标记正在发热。 不久前,他通过标记向伏地魔汇报了行动时间。 伏地魔听起来十分满意。他不仅命令所有人配合德拉科,还特别强调,一旦莫提斯在与邓布利多、格林德沃的战斗中露出破绽,德拉科必须立刻发动攻击。 贝拉和斯内普则负责完成最后一击。 这正是莫提斯此前要求德拉科无条件服从的命令,可即使已经得到保证,德拉科依然不知道接下来究竟会发生什么。 前方的树林深处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大地随之震动。树枝上的积雪成片落下,砸在食死徒们头顶和肩膀上。几个人立刻停住脚步,惊慌地举起魔杖。 下一瞬间,一圈幽蓝色火焰从远处冲天而起。 蓝火穿过树冠,将大半片夜空映成令人不安的颜色。火焰没有向外胡乱蔓延,而是围绕着某片空地形成一道巨大的圆环。 无数狰狞的人影在火焰中若隐若现,它们像是想要挣脱束缚,扑向所有靠近者。 “那是什么?”一名食死徒失声问道。 斯内普停下脚步,黑色眼睛注视着远处的蓝色火墙。 “格林德沃的火盾护身。”他的声音十分低沉,“看样子,战斗已经开始了。” 又一声爆炸从前方传来。狂风夹杂着火星,从树林间迎面涌来。几名食死徒不得不用手臂遮住脸,德拉科的长袍也在风中疯狂翻动。 贝拉抬起魔杖。 “加快速度!”她厉声说道,“黑魔王不允许出现任何意外!” 队伍立刻再次行动。他们穿过最后一段积雪覆盖的小路,绕过几棵被魔咒拦腰折断的树木,终于接近禁林边缘。 紧接着,一幅让所有人瞠目结舌的景象出现在眼前,原本被积雪覆盖的空地已经面目全非。 地面被魔咒撕开一道道深沟,积雪则在高温下迅速融化,又被寒风重新冻结,形成大片反射蓝光的冰层。 邓布利多站在空地一端。他的紫色斗篷在狂风中猎猎作响,银白色长须几乎完全扬起。那根看似普通的魔杖在他手中划过复杂轨迹,周围的空气随之疯狂旋转。 狂风卷起积雪、沙石和断裂的树枝。那些东西在半空中汇聚,逐渐形成一头足有几十英尺长的灰色巨龙。巨龙张开由暴风组成的双翼,仰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随即从半空俯冲而下。 格林德沃则站在蓝色火圈之中。 火盾护身形成的火焰围绕他不断旋转,一张张狰狞面孔从蓝火中浮现。随着格林德沃举起魔杖,火墙正面迅速升高,一颗巨大的龙首从火焰中探了出来。 蓝色厉火组成鳞片和利爪。风暴巨龙从上方掠过,狂风反而让火焰燃烧得更加猛烈。火龙顺着暴风腾空而起,与灰色巨龙并肩扑向空地中央那道孤独的身影。 莫提斯站在那里。他双手各持一根魔杖,左右两侧涌动的魔力却截然不同。 老魔杖爆发出耀眼的红光。空地周围的树木同时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树干从地面拔起,根须迅速缠绕成双腿,枝条则收缩、弯曲,变成手臂和武器。 转眼之间,数十棵树已经化作高大的木制人偶。它们踏碎积雪,挥舞由枝干形成的长矛和巨剑,分别冲向邓布利多与格林德沃。 与此同时,守护者之杖上的如尼文全部亮起。幽蓝色光芒从莫提斯身后升腾,形成一道几乎贯穿夜空的魔力洪流。面对迎面扑来的厉火巨龙,他没有后退,只随意地抬起右手。 蓝色洪流轰然落下,厉火巨龙的头部与古代魔法正面相撞。 整个禁林边缘都被刺目的蓝光照亮。强烈冲击向四周扩散,附近树木剧烈摇晃,积雪和断枝被掀向半空。 几名食死徒站立不稳,狼狈地向后退去。 德拉科抬起手挡在眼前。等到光芒稍稍减弱,他才震惊地看见,那头由格林德沃亲自控制、又得到邓布利多风暴加持的厉火巨龙,竟然被莫提斯正面击飞。 火龙庞大的身体在半空翻滚,撞断几棵粗壮的树木,最后重重砸在蓝色火圈边缘。 可莫提斯连脚步都没有移动。他仍然站在空地中央,双手中的魔杖分别指向两位传奇巫师。狂风卷起他的长袍,蓝色与红色光芒同时映在脸上。 那幅景象太过震撼。一个外表不过十几岁的少年,独自面对汹涌而来的风暴与巨龙,又以近乎轻描淡写的姿态将它们正面压制。 仿佛站在那里的并不是一名霍格沃茨学生,而是一个正在独自挑战整个世界的古老勇士。 莫提斯抬起头,他的声音穿过爆炸、狂风与火焰,清晰地传到空地每一个角落。 “阿不思,盖勒特......”那声音里没有丝毫恐惧,只有越来越强烈的兴奋,“你们就这点本事吗?” 第364章 一处好戏 整个禁林边缘已经变得如同世界末日。 积雪早在第一轮交锋中被魔法掀飞,露出下面被冻得坚硬的泥土。大地遍布裂痕,折断的树木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有些仍在燃烧,有些则被寒气冻结成覆盖白霜的扭曲雕像。 蓝色火焰围绕空地疯狂旋转。火盾护身形成的圆环已经扩张到几十英尺之外,一张张由厉火组成的狰狞面孔不断从火墙中浮现,又在狂风里扭曲消散。火光把禁林深处映成一片不祥的幽蓝,连夜空中的云层都仿佛被染上了颜色。 邓布利多站在风暴中央,他每一次挥动魔杖,周围的世界都会随之改变。 地上的沙石被无形力量卷起,在半空凝聚成锋利长矛;断裂的树干扭曲变形,化作展开双翼的猛禽;就连冻结的泥土也从地面剥离,组成一只只巨大的手掌,从不同方向抓向莫提斯。 那些由变形术制造出的东西还没有真正靠近,邓布利多的魔杖便再次转动。 赤红、金黄与银白色的魔咒从他身边接连飞出。每一道光芒的角度都经过精确计算。它们有的正面袭击莫提斯,有的封锁退路,还有几道咒语则故意击中附近的树木,借助爆炸改变原本的地形。 看得出来,邓布利多几乎没有任何保留。 格林德沃的攻击则更加凌厉。他站在蓝色火圈之中,魔杖控制着那头被古代魔法击飞的厉火巨龙。原本崩散的火焰沿着地面迅速汇聚,转眼便重新组成庞大的身躯。 火龙仰头咆哮,利爪拍碎冻土,长尾横扫过空地边缘,将几棵粗壮的树木拦腰打断。 与此同时,格林德沃不断向莫提斯射出魔咒。他的施法没有任何多余动作,魔杖每一次轻微转动,都会有一道咒光以刁钻角度划过战场。几道看似落空的魔咒甚至会在半空突然转向,从莫提斯身后发动第二次袭击。 换作任何一名普通巫师,恐怕早已倒下。 可莫提斯的身影却如同鬼魅。 前一刻,他还站在空地中央,下一瞬间,那道身影便伴随着幽蓝色光芒出现在几十英尺之外。邓布利多制造出的石矛和树木猛禽只能击中一片正在消散的蓝色残影。 莫提斯甚至没有沿着固定方向躲避。有时他向后退去,有时又突然出现在邓布利多身侧。一次,他直接跨过厉火巨龙形成的火墙,出现在格林德沃背后,逼得对方不得不操纵整个火圈调转方向。 少数几道真正预判到他位置的魔咒,也无法造成伤害,咒光击中莫提斯以前,守护者之杖便会亮起。 蓝色古代魔力凝聚成形状各异的屏障。有时是一面布满如尼文的厚重圆盾,有时只是薄薄一层光幕。无论袭来的是爆炸咒、束缚咒,还是足以击穿岩石的黑魔法,碰到蓝光后都会迅速崩散。 而莫提斯的反击快得更加惊人。 老魔杖在他左手中轻轻挥动。魔杖尖端甚至看不见完整的施法轨迹,只能看到红色光芒一闪而过。紧接着,十几道性质完全不同的魔咒便在同一瞬间飞向邓布利多与格林德沃。 有爆炸咒,有变形咒,也有无声无息、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黑色咒光。 邓布利多刚刚用银色屏障将它们挡住,莫提斯就已经从原地消失。 下一秒,他出现在更高的位置,新的魔咒从上方落下,像一场由光芒组成的暴雨,迫使邓布利多不断改变防御方向。 格林德沃试图利用火盾封锁空间。蓝色厉火迅速升高,化作一道密不透风的火墙。可莫提斯根本没有强行穿过。他的身影在火墙前消失,随即直接出现在火圈另一侧。 老魔杖射出的红光擦过格林德沃肩膀,在他的黑色长衣上留下一道焦痕。 格林德沃猛地转身,火龙的巨口同时咬向莫提斯。 莫提斯已经再次消失。 守护者之杖上的如尼文则始终明亮。它不仅在防御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的攻击,还在操纵整个战场上的古代魔力。蓝光渗入地面,沿着裂缝迅速流动,在厉火圆环下方汇聚。 格林德沃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可还没等他作出反应,一道粗大的蓝色电光便从地底冲天而起。 雷鸣震动整片禁林,电光撞上火盾,数十次爆炸沿着蓝色火圈接连发生。火焰剧烈摇晃,厉火组成的人影被冲击撕碎,就连那头巨龙也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 格林德沃不得不举起魔杖,分出更多力量维持火盾。 食死徒们站在禁林边缘,几乎忘记了自己来到这里的目的。 没有人敢靠近那片战场。只是魔法碰撞产生的余波,便足以将他们掀翻在地。几名食死徒甚至已经在身前施加了数层防护咒,仍然不敢从树木后面走出去。 他们过去都曾听说过古魔王。伏地魔在神秘事务司公开莫提斯的身份以后,古老家族中有关一百年前的记载重新流传起来。有人说他能独自消灭整支妖精军队,也有人说他可以让巫师的魔咒全部失效。 然而,传闻终究只是传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直到此刻,他们才真正看见,所谓古魔王究竟代表着什么。 邓布利多与格林德沃已经是整个魔法界公认最强大的两名巫师。任何人单独面对他们中的一个,能够全身而退都足以成为传奇。 可莫提斯正在同时压制他们。他一只手使用老魔杖,凭借普通魔法同时应对两人的攻击;另一只手则操纵着食死徒不能理解的蓝色力量,几乎让格林德沃的火盾护身彻底崩溃。 一个戴着银色面具的食死徒不受控制地后退了半步,“黑魔王真的认为,我们可以杀死他?” 没人回答。 贝拉特里克斯站在队伍最前方。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黑色眼睛中泛起无与伦比的狂热。每当莫提斯击破一道魔咒,她脸上的神情都会变得更加激动。 她早已知道莫提斯强大,可知道与亲眼看见是完全不同的事情。 那个被她称为主人的人,此刻正站在魔法风暴最猛烈的地方,同时面对两位传奇巫师,却仍然显得从容不迫。 蓝色光芒照亮莫提斯的身影,在贝拉眼中,那几乎与神迹没有区别。 战场中央,莫提斯忽然抬起老魔杖,连续几道爆炸咒朝邓布利多飞去。 邓布利多挥动魔杖,地面立刻升起一道石墙。第一道爆炸咒撞碎石墙,第二道紧接着撕开缺口,最后几道则从裂缝中穿过,逼迫邓布利多向后退去。 就在这短暂的空隙中,莫提斯朝他使了个眼色。 动作极其隐蔽,站在远处的食死徒只能看到莫提斯正在追击,无法看清两人之间那一瞬间的交流。 邓布利多立刻会意。他再次后退一步,故意让自己的呼吸显得急促。随后,他抬高声音,让质问穿过魔法碰撞造成的轰鸣,“学长!” 莫提斯停止追击。 邓布利多望着他,苍老的脸上带着震惊与悲痛,“这是为什么?” 莫提斯嘴角浮现出一丝笑容,他将老魔杖向前一点,“万咒皆终。” 无形的魔力以杖尖为中心,瞬间扫过整个禁林边缘。 仍在空中飞行的魔咒同时熄灭。邓布利多制造的石矛和猛禽失去变形术支撑,纷纷落地。围绕格林德沃燃烧的火盾迅速收缩,那头庞大的厉火巨龙也在一声不甘的咆哮中崩散成漫天火星。 莫提斯操纵的木制人偶停在原地,它们重新化作普通树木,重重砸进雪地。 刚才还如同末日般的禁林边缘,突然恢复了安静。只剩下断裂树木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以及夜风穿过林间的低沉呼啸。 莫提斯站在一片狼藉的空地中央。 “为什么?”他重复了一遍邓布利多的问题,“阿不思,你和盖勒特实在太碍事了。” 邓布利多握紧魔杖,“碍事?” “那些纯血家族和魔法部官员,为什么始终不肯真正接受新的秩序?”莫提斯的声音不大,却在寂静的禁林中传出很远,“正是因为你们还活着。” 他看向邓布利多,“只要最伟大的白巫师仍然站在这里,他们就会认为,自己还有资格拒绝我。” 随后,莫提斯又把目光转向格林德沃,“至于你,盖勒特。那些经历过旧时代的人,仍然把你当成能够与我抗衡的另一个选择。” “他们觉得,只要你们两个人联手,就能阻止我改变整个魔法界。”莫提斯轻轻摇头,“我必须告诉他们,这只是痴人说梦。” 躲在禁林边缘的食死徒们没有怀疑,这些话完全符合伏地魔对莫提斯计划的判断。 古魔王准备清除一切可能威胁自身统治的人,而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正是最后、也是最强大的两道阻碍。 格林德沃向前走了一步,他的脸色因为刚才的战斗显得有些苍白,语气却依然强硬,“你的计划不会成功。” 莫提斯看向他,“是吗?” “魔法界不会接受一名古魔王的统治。”格林德沃说道,“就算那些家族暂时向你屈服,也迟早会重新反抗。而且,即使是你,也不可能同时击败我和阿不思。” 莫提斯安静地看了他两秒。 随后,他笑了起来,“盖勒特,你为什么觉得,我刚才已经使出了全力?” 格林德沃的表情僵住。 食死徒中也响起一阵不安的骚动。 刚才那种规模的战斗,莫提斯竟然还没有使出全力? 就连斯内普都微微眯起眼睛。他知道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是计划的一部分,却同样无法确定,莫提斯究竟准备使用怎样的魔法完成假死。 莫提斯眼神一凝。一股令人窒息的压力从他体内扩散开来。 “接下来的魔法,或许会消耗我大部分力量。”他说,“不过,解决你们以后,今晚剩下的魔力应该已经足够了。” 邓布利多与格林德沃同时举起魔杖。 “该送你们上路了。”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巨大的蓝色光芒从莫提斯体内喷薄而出。 那已经不能被称作普通的魔咒。古代魔力像决堤的洪流,从他身后冲向夜空。蓝光突破禁林树冠,几乎照亮整片天空。厚重云层被光芒穿透,连远处霍格沃茨城堡的塔楼都清晰地显现出来。食死徒们本能地后退,有些人已经举起手臂,挡住刺眼光芒。 邓布利多与格林德沃却没有躲避。 两人同时挥动魔杖。邓布利多身前出现一层又一层防御。金色屏障、银色雾气和厚重石墙彼此重叠,每一层都足以挡住普通巫师的全力攻击。 格林德沃重新召唤厉火。蓝色火焰在他面前凝聚成一面巨盾,盾牌中央浮现出一只展开双翼的火鸟。 然而,这些防御在古代魔力面前显得异常脆弱。 蓝色洪流撞上第一层金色屏障,屏障只坚持了片刻便彻底破碎。 银色雾气被光芒穿透,石墙也在接触洪流的一瞬间崩解成粉末。格林德沃的厉火盾牌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却依然无法让蓝色魔力减慢半分。 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不断施展新的咒语,更多屏障在两人面前出现,又接连破碎。 古代魔力摧枯拉朽地淹没整个空地。刹那间,邓布利多与格林德沃都被蓝色光芒包裹。他们的身影在洪流中迅速变得模糊,只剩下两道仍在奋力抵抗的轮廓。 莫提斯双手握紧魔杖,他的脸色也在庞大魔力消耗下变得苍白。 “抱歉,阿不思,盖勒特。”声音穿过轰鸣的魔力洪流,“这个选择对我而言同样艰难。” 邓布利多似乎抬起了头。 “但既然你们偏要与我为敌......” 蓝光愈发耀眼,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的轮廓彻底消失。 “只能怪你们作出了错误的选择。” 莫提斯缓缓举起守护者之杖。所有古代魔力开始向被两人所在的位置收缩。蓝色洪流从覆盖整片空地,迅速凝聚成一颗令人无法直视的光球。 空气在剧烈扭曲,周围树木被无形力量压弯,食死徒们的长袍也在冲击中疯狂翻动。 莫提斯最后看向那团蓝光,“永别了。” 守护者之杖猛然落下,光球内部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整个禁林仿佛被从地面托起,又重重砸落。冲击波向四周扩散,树木成片折断,积雪和泥土被掀上半空。 远处的霍格沃茨城堡也在爆炸中明显震动。几座塔楼的窗户亮起灯光,无数学生被这场突如其来的震动从座位或床铺上惊起。 禁林边缘的食死徒们则不得不用双臂遮住眼睛。 即使如此,透过眼皮的蓝光仍然刺得他们双眼生疼。 爆炸持续了好几秒,当轰鸣渐渐平息,蓝色光芒也开始消散。 食死徒们慢慢放下手臂。 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已经不见了。他们刚才站立的位置只剩下一片焦黑的土地。空中没有尸体,也没有破碎的长袍,只有无数散发微光的蓝色灰烬从天空缓缓落下。 夜风卷起那些灰烬,它们在被魔法照亮的禁林中上下飞舞,宛如成千上万只蓝色萤火虫。 没有人能够在那样的魔法中留下尸体。 至少,食死徒们都这样认为。 莫提斯站在空地中央,他看着那些飘散的蓝色灰烬,长长吐出一口气。 下一瞬间,他的身体明显晃动了一下。守护者之杖上的如尼文迅速黯淡,老魔杖杖尖的光芒也彻底熄灭。莫提斯像是已经耗尽全部力量,单膝跪倒在地,一只手支撑着身体,呼吸显得沉重而急促。 禁林边缘顿时响起一阵压抑的骚动。 “该你出手了。”德拉科身后,阿莱克托·卡罗兴奋地低吼,她的脸因为狂热而扭曲,手中的魔杖已经指向莫提斯,“他不行了!” 阿莱克托的声音里带着近乎疯狂的喜悦,“那么大规模的魔法,就算是古魔王也已经到了极限!” 德拉科没有行动。他站在原地,嘴唇抿得发白,握住魔杖的手不停颤抖。 不久前,伏地魔亲自通过黑魔标记下达了命令。一旦莫提斯在战斗中露出破绽,德拉科必须立刻攻击。无论对方是否已经失去抵抗能力,也无论需要使用什么咒语,都不能犹豫。 德拉科又想起莫提斯在斯莱特林休息室里说过的话。 无论伏地魔让他做什么,都照做。 尤其是攻击莫提斯。 他深吸一口气,魔杖终于缓缓举起。 远处,莫提斯仍然单膝跪在地上,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来自身后的威胁。 德拉科的手颤抖得更加厉害。 他无法使用索命咒,即使知道一切都在计划之中,即使莫提斯亲口要求他服从伏地魔,他也无法真正念出那个咒语。 德拉科猛地挥动魔杖,“除、除你武器!” 一道红色光芒穿过黑暗,魔咒准确击中莫提斯。 守护者之杖从他右手中猛然飞出,在半空旋转几圈,落进远处的积雪。 莫提斯骤然回头,他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震惊,仿佛完全没有预料到德拉科会在此刻发动袭击。 德拉科僵在原地。 “你在做什么?为什么不杀了他?” 阿莱克托愤怒地咆哮,她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德拉科,举起自己的魔杖,“没用的废物!” 刺目的绿光在杖尖凝聚,“阿瓦达索命!”绿色光芒直射莫提斯胸口。 莫提斯猛地向旁边翻滚,索命咒擦过他的长袍,击中身后的树木。粗壮树干发出一声爆响,所有枝叶瞬间枯萎,残留的积雪也从上方簌簌落下。 阿莱克托没有停手。 “他已经没有魔力了!”她尖叫道,“杀了他!” 她再次举起魔杖,斯内普站在队伍前方,黑色眼睛微微眯起,却没有阻止。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群人影正从霍格沃茨城堡方向冲来。 十几道魔杖光芒穿过黑暗,迅速接近禁林边缘。 “傲罗。”贝拉特里克斯压低声音。 她立刻作出决定,“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已经死了,主人交代的任务已经完成。”贝拉转头看向其他食死徒,“现在和傲罗正面交手,对我们没有好处。” 她扬起魔杖,“撤!” 食死徒们早已被刚才的战斗吓破了胆。听见命令,他们立刻四散逃入禁林。黑色长袍在树木间飞快闪过,转眼便被更深处的黑暗吞没。 阿莱克托不甘地看了莫提斯一眼。但傲罗的身影已经越来越近,她也只能收起魔杖,跟着其他人逃走。 斯内普抓住仍然僵在原地的德拉科,强行把他拉进树林。 贝拉最后一个离开,她的目光在莫提斯身上短暂停留,确认他没有真正受伤后,才转身消失在树影中。 赶来的傲罗冲进空地,几个人立刻举起魔杖,准备追击逃入禁林的食死徒。 “站住!”带队的金斯莱厉声喝道。 傲罗们停下脚步。 “禁林地形复杂,贸然追进去只会中了埋伏。”金斯莱说道,“先控制现场!” 他没有去看地上残留的魔法痕迹,也没有询问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去了哪里。 金斯莱的目光直接落在莫提斯身上,那张一贯沉稳的脸此刻布满愤怒。 莫提斯已经重新站了起来。 他的右手失去守护者之杖,左手却仍然握着老魔杖。脸色苍白,呼吸也尚未恢复,看起来的确像是在那场魔法中耗尽了大部分力量。 金斯莱没有给他任何解释的机会,“除你武器!” 一道红光从他的魔杖尖端射出。 莫提斯手中的老魔杖猛然脱手,那根传说中的死亡圣器飞过半空,落在被魔法烧焦的土地上。 周围傲罗立刻散开,十几根魔杖同时对准莫提斯。 金斯莱向前走出一步,声音冷得像禁林里的积雪。 “莫提斯·布莱克,你涉嫌谋杀阿不思·邓布利多,你被捕了。” 第365章 完美落幕 霍格沃茨礼堂里的气氛,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压抑。 四张学院长桌已经被推到墙边,原本属于教职工的长桌上散乱摆放着几件刚刚从禁林带回的物品。大厅中央只留下了一把孤零零的高背椅,莫提斯正坐在那里。 他的双手被扣在身前。一副银灰色手铐牢牢锁住手腕,金属表面刻满细密的禁魔符文。每当他体内残留的魔力试图流动,符文就会亮起暗红色光芒,把那一点魔力迅速压回身体深处。 莫提斯的长袍上仍然带着禁林里的泥土和雪水。脸色因为大量消耗古代魔力而显得十分苍白,呼吸也没有完全恢复。可即使戴着禁魔手铐,被十几根魔杖同时指着,他脸上也看不出多少恐惧。 金斯莱站在他面前。十几名傲罗以半圆形包围莫提斯,每个人都保持着最严格的警戒姿势。没有人因为他已经失去魔杖、双手被锁住而稍稍放松。 他们都亲眼看见了禁林边缘的景象。被魔法撕裂的大地、成片折断的树木,以及仍然从夜空中缓慢飘落的蓝色灰烬。 任何人看到那些痕迹,都不会认为一副普通禁魔手铐足以真正控制莫提斯。 傲罗们身后,魔法部长阿米莉娅·博恩斯静静站着。她披着一件厚重的深色斗篷,肩头还残留着几片没有融化的雪花。那张一贯严肃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睛冷冷注视着被包围的莫提斯。 霍格沃茨的学生都被命令留在休息室。学院级长和驻守学校的傲罗已经封锁了所有通往礼堂的走廊。即使那些学生能够从宿舍方向听见禁林里的爆炸,也无法离开规定区域。 因此,此刻站在礼堂里的只有少数几名教授,麦格、弗立维、斯普劳特和斯拉格霍恩都在。 他们同样是被傲罗从不同地方紧急召集过来的。直到走进礼堂以前,几个人都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现在,他们只知道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失踪了。 魔法部则宣称,两人已经被莫提斯杀死。 麦格站在教授们最前方,她的头发仍然紧紧束成发髻,外面披着一件匆忙穿上的格子呢晨衣。那张平日里总是十分严厉的脸,此刻却显得难以置信。 “不可能。”她再次看向莫提斯。 莫提斯没有解释。 “这一定有什么误会。”麦格向前走了一步。 两名傲罗立刻移动魔杖,将她挡在警戒线外。 “布莱克先生不可能谋杀阿不思。”麦格说道,“他们之间或许有过分歧,但绝不可能......” “米勒娃。”金斯莱冷冷地打断了她。 过去,他在霍格沃茨见到麦格时一向十分尊敬。可现在,他的语气里没有任何退让,“我知道你对古魔王一直抱有某种盲目的崇拜......” 麦格的脸色变了,“这与崇拜无关。” “那么就认清现实。”金斯莱侧过身,指向教职工长桌。 两根魔杖并排放在那里。一根是刻有如尼文的守护者之杖,另一根则是传说中的老魔杖。它们都被装进透明的魔法隔离罩中,周围还有数名傲罗负责看守。 “今晚,魔法部收到一份紧急线报。”金斯莱说道,“线报明确指出,莫提斯·布莱克准备在禁林边缘杀害阿不思·邓布利多和盖勒特·格林德沃。” 麦格看向莫提斯,“这是谁提供的线报?” “消息来源属于魔法部机密。” “仅凭一封来历不明的线报,就能逮捕霍格沃茨的学生?”麦格仍然试图辩解。 “当然不能。”金斯莱的声音依旧冷硬,“所以,我们立刻组织傲罗赶往霍格沃茨。” 他看向在场的几名教授,“当我们抵达禁林时,那里到处都是战斗痕迹。数百棵树被魔法摧毁,大地几乎被彻底掀开,周围残留的魔力强度,远远超过普通巫师能够制造的范围。” 弗立维教授脸色苍白,“阿不思和格林德沃先生呢?” “没有找到尸体。”金斯莱回答。 麦格立刻抓住这句话,“既然没有尸体,你们怎么能确定他们已经死亡?” “因为天空中正在落下蓝色灰烬。” 礼堂重新安静下来。 金斯莱注视着麦格,“魔法部记录过古代魔法造成的伤害。无论是神秘事务司事件,还是此前发生的几次战斗,都证明只有莫提斯·布莱克能够使用那种蓝色力量。当古代魔法彻底摧毁一个人的身体时,现场就会留下类似的灰烬。” 他的语气越来越沉重,“禁林边缘到处都是这种东西。” 麦格的嘴唇微微颤动,她知道这种说法并非毫无依据。 “我们还找到两位巫师交战时留下的魔力痕迹。”金斯莱继续说道,“阿不思的变形术、格林德沃的厉火,以及莫提斯·布莱克的古代魔法。” “食死徒呢?”斯普劳特教授忽然问道,“学校附近为什么会出现食死徒?” “他们通过某种秘密通道进入霍格沃茨。”阿米莉娅第一次开口,“具体情况仍在调查。”“食死徒同样可能是凶手。”麦格说道。 “他们抵达时,战斗已经接近结束。”金斯莱回答,“而且,我们亲眼看见莫提斯·布莱克跪在现场,手中握着魔杖。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却已经消失。所有证据都指向他。” 麦格望向礼堂中央。 莫提斯仍然安静地坐在那里。他没有像过去面对魔法部指控时那样出言反驳,也没有露出讥讽的笑容。那种沉默反而比任何辩解更加令人不安。 麦格眼中最后一点坚持开始动摇。 “可是……”她向前走了半步,“冕下,为什么?” 莫提斯依旧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越过金斯莱和那些举着魔杖的傲罗,直接落在阿米莉娅身上。 两人沉默地对视了一会儿。 随后,莫提斯轻轻笑了,“部长女士。” 阿米莉娅看着他,“什么?” “你真的以为,这些东西能够控制我?”莫提斯稍微抬起被锁住的双手,禁魔手铐上的符文立刻亮起,暗红色光芒沿着金属表面迅速流动。 周围傲罗明显紧张起来,十几根魔杖同时向前移动。 莫提斯却毫不在意。 “我刚才只是消耗了太多魔力。”他说,“等体内的力量恢复,这副手铐和礼堂里的傲罗,在我面前都不堪一击。” 一名年轻傲罗的手指微微颤抖。 “到时候呢?”莫提斯问,“你准备继续用这些玩具威胁我,还是指望金斯莱的缴械咒每一次都能成功?” 金斯莱脸色阴沉。 阿米莉娅却笑了,那是一种早有准备的笑容,“布莱克先生,你以为我会什么都不准备,就把你带回霍格沃茨?” 莫提斯眯起眼睛。 阿米莉娅朝身后的走廊挥了挥手。 脚步声从礼堂外传来,片刻后,几道人影出现在敞开的大门前。 走在最前面的是唐克斯。她身上仍然穿着傲罗制服,那头平日里鲜艳的粉红色短发,此刻呈现出一种毫无生气的灰褐色。她手中握着魔杖,杖尖却没有指向礼堂中央的莫提斯。 而是指着身后的赫敏。 秋、达芙妮和卢娜也被几名傲罗带了进来。 四个女孩的魔杖都已经被收缴,双手则被暂时束缚。她们表面上没有受到伤害,却无法离开唐克斯与其他傲罗的控制范围。 莫提斯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坐直身体,目光紧紧落在唐克斯身上。 阿米莉娅把他的反应尽收眼底。 “怎么?”她问,“没想到唐克斯小姐是我派到你身边的卧底?” 麦格难以置信地看向唐克斯,“你?” 唐克斯没有回应,她的全部注意力都用在控制自己的头发上。 易容马格斯的发色会随着情绪发生变化。此刻,她的心跳快得像是刚刚完成一场危险的傲罗行动。只要稍微放松,头发就可能从刻意维持的灰褐色变成紧张的苍白或者其他颜色。 那样一来,所有表演都会立即露出破绽。 “莫、莫提斯·布莱克。”唐克斯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冷漠,可第一个音节仍然因为紧张而出现了轻微结巴,“我劝你放弃抵抗。” 莫提斯冷冷看着她。 他脸上的震惊与愤怒十分真实,至少在不知情者看来如此。 “堂堂英国魔法部,”莫提斯说道,“现在已经开始使用人质这种卑劣手段了吗?” “人质?”阿米莉娅毫不在意地耸了耸肩,“我更愿意称她们为预防措施。” “她们只是霍格沃茨的学生。”莫提斯死死的盯着阿米莉娅。 “也是古魔王最重视的人。”阿米莉娅走到莫提斯面前,“对付您这样的人,无论使用什么手段都不算过分。毕竟,如果只依靠傲罗与法律程序,谁也不可能让您老老实实坐在这里。” 莫提斯眼中闪过一道危险的蓝光,禁魔手铐立刻亮起。符文像烧红的烙铁般压制住刚刚聚集的力量。莫提斯的身体轻轻晃了一下,脸色也更加苍白。 唐克斯的魔杖险些跟着抖动,她不得不用另一只手抓住自己的手腕,才没有让杖尖偏离赫敏。 阿米莉娅从斗篷内侧取出一个小玻璃瓶。瓶中的药液呈现出浑浊的暗银色,随着她的动作缓慢晃动。瓶塞上缠着魔法部的红色封条,还刻有魔法法律执行司的标志。 “这是魔法部特别制作的禁魔药剂。”阿米莉娅把小瓶举到莫提斯眼前,“喝下以后,药剂会在二十四小时内阻断身体与魔力之间的联系。无论是普通魔法还是古代魔法,都无法使用。” 莫提斯看着那瓶液体,“你觉得我会主动喝下去?” “选择权当然属于您。”阿米莉娅说道,“您可以拒绝。” 她回头看了一眼唐克斯和四名被控制的女孩,“不过,我无法保证她们的安全。” 麦格脸上立刻浮现怒意,“你不能用无辜的学生威胁别人!” 她试图向前,却再次被傲罗拦住。 “米勒娃,她们并不无辜。”阿米莉娅说道。“赫敏·格兰杰替布莱克家族联络多个古老家族,秋·张参与处理家族对外事务,达芙妮·格林格拉斯负责大量资产与政治联系,卢娜·洛夫古德则接受过古代魔法训练。” 卢娜听到自己的名字,微微歪了歪头。她似乎并没有因为几根指着自己的魔杖而感到紧张,反而一直观察唐克斯的头发,大概正在判断她还能维持多久。 “她们都是古魔王计划的直接参与者。”阿米莉娅继续说道,“也是我们目前唯一能够制衡他的底牌。” “可她们没有参与今晚的事情!”麦格说道。 “这并不重要。”阿米莉娅重新看向莫提斯,“冕下,现在作出选择吧。” 她故意使用了那个称呼,礼堂里的几名教授都听见了。 “如果您喝下药剂,魔法部会把她们软禁在布莱克老宅。那里仍然属于您的家族,生活条件也不会受到影响。我可以保证,在您继续配合的情况下,没人会伤害她们。” 莫提斯的眼神十分冰冷,“继续配合?” “每天喝下一瓶禁魔药剂。”阿米莉娅说道,“二十四小时一次,不得中断。” “如果我拒绝呢?” “那么,您大可以挣脱手铐。”阿米莉娅的语气平静得近乎残酷,“您可以杀死礼堂里所有傲罗,也可以杀死我。以您的力量,就算刚刚经历过一场大战,这大概也不是什么难事。” 周围傲罗的神情更加紧张。 阿米莉娅却没有停顿,“不过,我猜即使是您,也无法保证她们四个人全部不受伤害。” 她向唐克斯微微示意,唐克斯立刻把魔杖向赫敏靠近一点。 另外几名傲罗也同时对准秋、达芙妮和卢娜。 “战时状态下,傲罗可以在面对重大威胁时使用索命咒。”阿米莉娅说道,“只需要一道绿光,您未必来得及同时救下所有人。” 礼堂中的空气仿佛冻结了,麦格的脸色已经因为愤怒变得苍白,却找不到阻止阿米莉娅的办法。 弗立维握紧自己的魔杖,可他同样不敢贸然行动。只要一道咒语出现,现场的傲罗就可能立刻发动攻击。 莫提斯看了看赫敏。 赫敏没有说话,她脸上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紧张,褐色眼睛却始终与莫提斯对视。 随后,莫提斯又依次看向秋、达芙妮和卢娜。 最后,他的目光重新落回阿米莉娅身上,“我倒是小瞧了你。” 阿米莉娅没有回答,她拔掉瓶塞,将禁魔药剂递到莫提斯面前。 金斯莱抬手示意。 一名傲罗暂时打开莫提斯右手的手铐,只保留另一侧锁在椅背上的金属环。所有魔杖立刻向前靠近,防止他趁机发动攻击。 莫提斯接过药剂,他低头看了一眼瓶中浑浊的暗银色液体。 随后,毫不犹豫地一饮而尽。 禁魔手铐上的符文也随之暗淡。他握着空瓶的手指失去力气,小玻璃瓶从掌心滑落,掉在地毯上滚出一段距离。整个人肉眼可见地萎靡下去,他靠回椅背,脸色苍白得几乎失去血色,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十分微弱。 唐克斯下意识地向前迈了半步,赫敏立刻用被束缚的手碰了碰她的手腕。 唐克斯猛地回过神,重新稳住魔杖。 阿米莉娅看着这一幕,终于露出满意的笑容。 “很好。”她对莫提斯说道,“只要您继续合作,我保证以后每天都会让您见到她们一面。这样,您也可以亲自确认她们仍然安全。” 莫提斯没有回答,他只是疲惫地闭上眼睛。 阿米莉娅转身走向教职工长桌。她来到两个魔法隔离罩前,先后拿起守护者之杖和老魔杖。两根魔杖都没有对她产生反应,只安静地躺在她手中。 几名教授的目光跟随着她的动作。 老魔杖的传说几乎无人不知。 如今,死亡圣器与古代魔法继承人的魔杖,竟然同时落进了魔法部手里。 阿米莉娅把它们收好,随后朝金斯莱点了点头。 金斯莱立刻挥手,几名傲罗上前打开椅背上的手铐,把莫提斯从高背椅中架了起来。 失去魔力以后,他似乎连正常站立都变得十分困难,身体大部分重量都落在两名傲罗肩上。禁魔手铐则重新锁紧,确保不会出现任何意外。 傲罗们维持着警戒阵形,带着莫提斯向礼堂大门走去。 经过唐克斯身边时,莫提斯没有抬头。 唐克斯的头发几乎在一瞬间闪过粉红色,她急忙咬住嘴唇,用尽全部意志把颜色重新压回灰褐。 金斯莱最后一个离开礼堂。 阿米莉娅与他并肩走出大门,另外几名傲罗则押送赫敏等人跟在后面。 不过,走到门厅以后,阿米莉娅便按照公开宣布的处置方案,让唐克斯负责把四名女孩带回布莱克老宅。 沉重的大门缓缓合拢,傲罗们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麦格和其他教授仍然站在礼堂里,震惊地看着那把空下来的高背椅,以及地面上滚落的禁魔药剂空瓶。 直到确认所有傲罗都已经离开视线,唐克斯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放下魔杖,整个人几乎靠在墙上,那头被压抑许久的短发迅速恢复成鲜艳的粉红色,发梢还因为紧张不断闪过苍白和橙红,“我、我刚才没有露馅吧?” 她看向赫敏,“那个结巴是不是太明显了?还有我的头发,中间好像变了一下颜色。” 赫敏想了想,“还算合格。” 唐克斯长长吐出一口气,“我刚才真怕自己不小心扑过去。” “所以才让你提前练习。”赫敏说道,“至少金斯莱和傲罗们都没有看出问题。” 赫敏看向仍然站在远处、尚未从冲击中恢复的麦格等人。 她没有向他们解释。这场戏必须足够真实,伏地魔才会真正相信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已经死亡,莫提斯也彻底受到魔法部控制。 “走吧。”赫敏说道,“我们回布莱克老宅。” 她看了一眼莫提斯被带走的方向,随后轻轻叹气。 “接下来,各个家族送来的信恐怕要把我们埋了。” 第366章 计划之外的探视 魔法法律执行司已经专门空出一间办公室,用来临时囚禁莫提斯。 那原本属于一个负责审查违禁魔法物品的小组。办公桌、档案柜和所有可能被用来施展魔法的物品都被搬走了,只剩下几把椅子,以及一张固定在墙边的窄小长沙发。 窗户被厚重的铁板封死。墙壁、地面和天花板上都绘制了禁魔符文。门外还站着六名全副武装的傲罗,每个人都被明确告知,无论房间里传出什么声音,都不得擅自开门。 莫提斯仍然戴着禁魔手铐,至少在外人看来,这位刚刚杀死邓布利多与格林德沃的古魔王,已经完全落入魔法部控制。 部长办公室里,金斯莱仍然无法接受阿米莉娅的决定。 “我们应该立刻审判他。”他站在办公桌前,脸上的愤怒没有半点消退,“禁林里的证据已经足够清楚。阿不思和格林德沃都死了,现场只有莫提斯·布莱克还活着。他甚至没有否认。” 阿米莉娅坐在桌后,正低头查看傲罗们刚刚提交的报告。 “没有尸体。”她说道。 “那种魔法根本不会留下尸体。”金斯莱的声音提高了,“我们都看见了那些蓝色灰烬。莫提斯自己也承认,古代魔法可以把人彻底摧毁。” 阿米莉娅没有回应。 “部长,”金斯莱继续说道,“他不只是杀了阿不思。食死徒不可能无缘无故地出现在那里,我有理由相信神秘人和他达成了某种交易。” 阿米莉娅抬起眼睛,“这只是你的推测。” “他用不知名的方法把食死徒带进学校,随后又杀死了唯一能够阻止他的两名巫师。”金斯莱说道,“这还不够说明问题吗?” 他双手撑住办公桌边缘,“我们不应该把这种人关在魔法法律执行司。他应该被送上威森加摩,接受公开审判。” 金斯莱停顿了一下,“甚至,我认为应该直接处决。” 办公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墙上的挂钟发出规律的滴答声。几架纸飞机从门缝下面钻进来,落在阿米莉娅的办公桌上,等待部长处理。 阿米莉娅没有回答,她将手中的报告合上,缓缓靠回椅背,“金斯莱,阿不思·邓布利多和盖勒特·格林德沃已经死了。” “所以我们更应该......”金斯莱还想继续开口。 “听我说完。”阿米莉娅冷冷地打断他,“无论莫提斯·布莱克做了什么,如今整个英国魔法界里,能够真正威慑神秘人的巫师只剩下他。” 金斯莱皱起眉头,“您想利用他对付神秘人?” “只要他还活着,只要神秘人知道古魔王仍然掌握在魔法部手里,就不会轻易采取大规模行动。”阿米莉娅说道,“神秘人无法确定我们会怎样处置莫提斯,也不知道魔法部有没有办法迫使他合作。在这种情况下,他必然会有所顾忌。可如果我们杀了莫提斯,情况就完全不同了。邓布利多、格林德沃和古魔王同时消失,神秘人将不再认为英国存在能够威胁他的力量。” 阿米莉娅的神情变得严肃,“那时,他会开始肆无忌惮地发动袭击。食死徒不必继续躲藏,普通巫师也会认为魔法部彻底失去保护他们的能力。最先遭殃的不会是我们,而是那些没有能力反抗的民众。” 金斯莱沉默了,他当然明白这种可能性。 第一次巫师战争中,伏地魔之所以始终不敢彻底公开行动,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邓布利多还活着。如今邓布利多与格林德沃同时死亡,如果连莫提斯也被处决,伏地魔的确可能再无顾忌。 “我们可以把他关进阿兹卡班。”金斯莱说道。 “你能保证巨怪服从魔法部的命令?” “那就建造新的监狱。” “需要多久?”阿米莉娅问,“半年?一年?你能保证在那之前神秘人不会行动?” 金斯莱没有回答。 “而且,普通监狱困不住他。”阿米莉娅继续说道,“我们现在能够控制莫提斯,是因为他刚刚消耗了大量魔力,也因为我们掌握着他重视的人。只要他每天喝下禁魔药剂,就仍然是一枚可以使用的筹码。” 金斯莱的脸色十分难看,“把这种人当作筹码,迟早会出问题。” “我知道。” “他会逃出去。”金斯莱脸色难看的说道。 “所以我们必须在那之前,利用他的存在牵制神秘人。” 金斯莱低声咒骂了一句,“该死的野心家。” 他的拳头紧紧握住,“我早就知道他很危险。一个掌握那种力量的人,怎么可能真的甘愿当普通学生?可阿不思偏偏那么信任他。甚至让他自由出入校长办公室,把整个霍格沃茨的安全交到他手里。” 金斯莱的声音里多出一丝痛苦,“结果,他亲手杀了阿不思。” 阿米莉娅轻轻叹气,“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 “部长,您真的准备留他一命?”金斯莱复杂的看了阿米莉娅一眼。 “至少在神秘人的问题解决以前。”阿米莉娅从办公桌后站起身,“我还要和他谈谈,确认他究竟为什么杀死邓布利多与格林德沃,以及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金斯莱立刻抬头,“我和您一起去。” “不必。”阿米莉娅摇了摇头。 “您准备单独见他?” “他没有魔杖,也喝下了禁魔药剂。”阿米莉娅头也不抬的回答。 “可他是古魔王。” “一个无法使用任何魔力的古魔王,与普通囚犯没有区别。” 金斯莱显然不赞同,“部长,我们不能冒险。至少让我带两名傲罗守在房间里。” “你现在的情绪太激动了。”阿米莉娅说道,“如果你站在旁边,他只会故意激怒你,我们什么都问不出来。” 金斯莱抿紧嘴唇,“我能控制自己。” “你刚才还在建议直接处决他。”阿米莉娅绕过办公桌,“让守在门外的傲罗全部撤走。我会亲自审问。” “这不符合安全规定。”金斯莱仍打算劝说阿米莉娅。 “在战时状态下,魔法部长有权调整特殊囚犯的看守方式。”阿米莉娅说道,“而且,知道他被关在哪里的人越少越好。” 金斯莱仍然没有行动。 阿米莉娅看着他,“这是命令,金斯莱。” 两人对视片刻。 最终,金斯莱低下头,“是,部长。” 他转身向门口走去,手握上门把手时,金斯莱又停了一下,“如果里面出现任何异常,请立刻发出信号。” “我会的。” 金斯莱点了点头,退出部长办公室。 橡木门重新合拢。 阿米莉娅没有马上离开,她站在原地,直到门外的脚步声彻底消失,才缓缓吐出一口气。与金斯莱的对话必须显得足够真实,哪怕办公室里没有第三个人,她也不能表现出丝毫破绽。 魔法部里隐藏着太多眼睛。任何一句不该说的话,都可能通过画像、纸飞机或某个被施加窃听咒的物品传到伏地魔耳中。 阿米莉娅来到办公室角落的一只黑色长匣前,她用魔杖解开数道封印,匣盖缓缓开启。 守护者之杖与老魔杖并排放在里面。阿米莉娅将两根魔杖取出,又把匣子重新封好。随后,她在走出办公室以前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表情重新恢复成魔法部长应有的冰冷与强硬。 魔法法律执行司所在的楼层已经被临时封锁。阿米莉娅沿着走廊前行,值守傲罗在看见她后纷纷让开道路。金斯莱显然已经传达命令,原本守在囚禁办公室外的人也正准备撤离。 “部长。”负责看守的傲罗向她行礼,“囚犯没有任何异常。” “把门打开。”阿米莉娅点了点头。 傲罗用魔杖解除外层锁链,厚重铁门缓缓开启。 阿米莉娅独自走进房间。莫提斯正坐在墙边那张窄小的长沙发上。他的双手依然被禁魔手铐锁住,脑袋靠着墙壁,双眼微闭,看起来像是已经疲惫得睡着。 阿米莉娅回头看了一眼,“所有人离开这一层。” 傲罗们虽然疑惑,还是服从了命令。 铁门重新合拢。走廊里的脚步声逐渐远去,直到再也听不见任何动静。阿米莉娅这才抽出魔杖,对着房间四周连续施展数个检测咒。 没有窃听魔法。 墙里的画像已经被搬走,门外也没有人留下。 阿米莉娅又布下一层隔音结界,透明波纹沿着墙壁迅速扩散,整间办公室与外界彻底隔绝。 完成这一切以后,她脸上的冷漠立刻消失。 阿米莉娅转向莫提斯,微微低下头。 “主人。”她的声音压得很低,“计划一切顺利。” 莫提斯睁开眼睛,刚才那副虚弱、萎靡的神情一扫而空。他活动了一下肩膀,又在窄小的沙发上伸了个懒腰,仿佛这里只是一间不太舒适的休息室,“那就好。” 莫提斯坐直身体,“汤姆那边有反应吗?” “贝拉特里克斯尚未传回消息。”阿米莉娅说道,“不过,我们已经按照计划,通过能够被食死徒截获的渠道放出消息。魔法部对外宣称,您已经被彻底控制。邓布利多教授与格林德沃先生的死亡也会在明天早晨正式公布。” “很好。” 阿米莉娅走到他面前,她双手托起守护者之杖和老魔杖,恭敬地递了过去,“这是您的魔杖。” 莫提斯看了一眼,他抬起仍被手铐锁住的双手。 守护者之杖像是感受到主人的召唤,自动从阿米莉娅掌心飞起,落到莫提斯手中。杖身上的如尼文微微亮起,又很快恢复沉寂。 老魔杖却仍然留在阿米莉娅手中。 她疑惑地看着莫提斯,“主人?” “这根暂时不用还给我。”莫提斯无所谓的耸了耸肩。 阿米莉娅一愣,“您希望魔法部保管老魔杖?” “不是。”莫提斯随后将手铐解开,把守护者之杖收进长袍内侧,“把它送给伏地魔。” 阿米莉娅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送给伏地魔?” “对。” “可是……”她低头看向掌中的老魔杖,那根魔杖的外表十分普通,甚至不如许多昂贵定制品精美。可任何了解死亡圣器传说的人都知道,它被称作世间最强大的魔杖。“这可是老魔杖。”阿米莉娅说道,“传说中的死亡圣器。” “我知道。” “如果神秘人得到它,他的力量会变得更加危险。”阿米莉娅不知道莫提斯打算做什么。 “那正是我们想让他相信的。”莫提斯说道,“你们把我带走以后,汤姆会立刻明白,魔法部并不准备直接处决我,而是想把我当成和他谈判的筹码。” “只要我还活着,他就会担心你们随时释放我去对付他。” 阿米莉娅渐渐理解,“所以,魔法部需要向他表示诚意。” “没错。”莫提斯指了指老魔杖,“把它作为战利品交给伏地魔。他会认为,魔法部愿意用削弱我的方式换取进一步合作。同时,他也会相信我确实失去了反抗能力。” 阿米莉娅仍然有些担忧,“如果他使用老魔杖呢?” “让他用。”莫提斯毫不在意地摆手,“这东西只承认我一个主人。” “可老魔杖不是会效忠击败前任主人的人吗?”阿米莉娅问,“金斯莱在禁林里对您使用了缴械咒。” “那是我故意让他成功。”莫提斯说道,“自从我通过永生击败了死神之后,这东西就已经真正意义上属于我了,不论任何情况都不会改变。” 他靠回椅背上,“汤姆拿到以后,或许能够使用它施展普通魔法,也会觉得自己的力量得到增强。可一旦他真正打算用老魔杖对付我,它不会帮助他。” 莫提斯嘴角微微扬起,“甚至,在最关键的时候,它可能会背叛握着它的人。” 阿米莉娅低头看着那根魔杖,片刻后,她脸上的担忧变成敬畏。 “您的伟大,果然不是我能够想象的。”她微微低下头,“是我过于肤浅,竟然质疑您的安排。” 莫提斯瞥了她一眼,“好好说话。” 阿米莉娅抬起头,“主人?” “我还要在魔法部待到哈利解决所有魂器。”莫提斯说道,“短时间内又走不了。你要是每次进来都用这种语气说话,我会很难受。” 阿米莉娅的神情稍稍僵住,“我只是想表达对您的尊敬。” “正常表达就好。” “抱歉,主人。” 莫提斯张了张嘴。他本来想说,问题不仅是说话方式,也包括她始终坚持使用的称呼。可想起此前几次纠正都没有任何作用,莫提斯最终放弃了。 “算了。”他看了一眼这间被临时改造成囚室的办公室,“总之,先给我安排一个稍微舒服点的地方。” 阿米莉娅也环视一周。 房间的确十分狭窄。除了长沙发和几把硬木椅,什么也没有。墙壁上的禁魔符文还在不断散发令人不舒服的压迫感。 “您需要什么?”阿米莉娅恭敬地问。 “一张正常的床,几把舒服的椅子,再放一个书架。”莫提斯说道,“如果有浴室更好。另外,我每天要睡到下午。除非发生紧急情况,别让傲罗过来敲门。” 阿米莉娅沉默了片刻。她忽然想起,这个人在被捕以前,似乎就已经在信里表示十分期待囚禁生活,“我会安排一间更大的办公室。” “最好离你的部长办公室近一点,方便我们交换消息。” “明白。”阿米莉娅把老魔杖收进斗篷内侧,“另外,还有一件事。” 莫提斯微微挑眉,“什么?” “您还记得吗?”阿米莉娅说道,“前段时间,我曾经通过苏珊向您汇报,一名美国傲罗正在英国执行秘密任务。” 莫提斯想了想,他对那封信还有印象。 那正是阿米莉娅最近通过苏珊送来的许多琐碎报告之一。美国方面要求英国魔法部提供配合,却没有公开那名傲罗的任务内容。 “记得。”莫提斯说道,“当时你没有告诉我名字。” “美国方面最初以保密为由拒绝提供。” “现在呢?” “她主动联系了魔法部。”阿米莉娅的神情变得严肃,“听说您被捕以后,她正式提出要求,希望和您单独谈谈。” 莫提斯皱起眉头,“一个美国傲罗?” “准确地说,是已经离开一线职位的前傲罗。” “谁?” 阿米莉娅停顿片刻,“纳察·欧奈。” 莫提斯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狭窄办公室里的气氛骤然变冷。 阿米莉娅清楚感觉到,一股令人不安的杀意从莫提斯身上散发出来。 “纳察?”他缓缓重复这个名字。 “是的。” 莫提斯冷笑了一声,“所以,她觉得我现在被魔法部囚禁,就杀不了她了?” 阿米莉娅没有回答。 “她什么时候到?”莫提斯的声音十分冰冷。 “随时都可以。” “目的呢?” “没有说明。”阿米莉娅说道,“她只表示,自己有一些与古代魔法有关的重要问题,必须亲自向您确认。” 莫提斯的目光变得阴沉。 邓布利多此前的警告再次浮现在他脑海里,纳察认为他正在摆脱某种规则,也明确表示准备对付他。如今,他刚刚被魔法部公开控制,她便立刻提出会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不可能只是巧合。 “要不要我替您拒绝?”阿米莉娅问。 “不用。”莫提斯的回答没有丝毫迟疑,“让她来。” “可是,您现在的身份是魔法部囚犯。” “正因为这样,她才会觉得自己有机会。”莫提斯轻轻转动手中的守护者之杖,杖身上的如尼文闪过一缕几乎无法察觉的蓝光,“我也想知道,这个叛徒究竟在打算什么。” 阿米莉娅看着他,“您准备怎么做?” 莫提斯的笑容没有任何温度,“我相信,魔法部应该有处理尸体的办法,对吧?” 阿米莉娅神情一滞,“主人,如果她死在英国,美国魔法国会一定会展开调查。” “那就让他们调查。” “她不是普通傲罗。”阿米莉娅说道,“以她的身份,这很可能变成严重的外交事件。美国方面会要求我们解释她进入魔法部以后的所有行踪,会很麻烦。” 莫提斯靠在墙边,平静地看着她,“那就让他们什么都查不出来。” 阿米莉娅沉默了。她知道莫提斯不是在开玩笑,如果纳察真的试图对他动手,那么无论对方拥有怎样的身份,莫提斯都不会允许她活着离开。 阿米莉娅思考了片刻,最终缓缓低下头。 “是。”她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恭敬而坚定的语气。 “谨遵您的意志,主人。” 第367章 局势突变 几乎从莫提斯被捕后的第二天清晨起,猫头鹰便一刻不停地飞向格里莫广场十二号。 最初只有三四只。 它们在阴沉沉的伦敦天空中盘旋了一阵,接着一只接一只地俯冲下来,用爪子不耐烦地敲击二楼的窗户。克利切骂骂咧咧地把窗户打开,放它们进屋,又板着脸从食品柜里找出一小碟干瘪的猫头鹰坚果。 不到半个钟头,第二批信使也到了。 这一次足足来了十几只,其中有一只羽毛雪白、神情高傲的雕鸮,还有一只瘦得几乎只剩骨头的灰林鸮。后者显然飞了很远,刚刚钻进窗户,便一头栽进盛糖的银碗里,把细砂糖撒得到处都是。 等到中午,窗台上已经挤满了猫头鹰。它们不耐烦地拍打翅膀,相互啄咬,朝屋里的人发出尖锐的鸣叫。书房桌上则堆满了信封,新的羊皮纸不断落下来,很快便淹没了墨水瓶、羽毛笔以及赫敏连夜整理出的家族名单。 第三天,信件彻底变成了一场灾难。 它们从壁炉里钻出来,从窗户的缝隙里塞进来,甚至还有一封信不知道用了什么魔法,直接出现在了克利切正在搅拌的汤锅里。 克利切把它从汤里捞出来的时候,那个家族的银色徽记正散发着一股浓烈的洋葱味。 “卑鄙的小人!”老家养小精灵尖声骂道,“主人刚刚遇到麻烦,他们就像闻到腐肉的秃鹫一样围上来了!克利切早就知道,这些家族没有一个靠得住......” “克利切,”赫敏头也不抬地说,“再拿两瓶墨水来,谢谢。” 克利切闭上了嘴。他鞠了一躬,啪的一声消失,没过多久又抱着一大摞羊皮纸和几瓶墨水出现了。 到了第五天,布莱克老宅一楼的书房里已经出现了一座由信件堆成的小山。 那些信件形状各异。有的封在厚实的黑色信封中,用金线缠绕;有的只是一张边缘粗糙的羊皮纸,上面潦草地写着几句质问;还有几封来自国外,纸面上不断闪烁着法文、德文和意大利文,仿佛生怕别人不知道写信者来自多么遥远的地方。 信件的语气也各不相同。 有些人言辞恳切,表示自己仍然愿意相信布莱克家族,只是迫于形势,不得不暂时停止公开往来;有些人则拐弯抹角地打听莫提斯究竟什么时候能够获释,或者阿不思·邓布利多是否真的已经死去;另一些人的态度就没有这么客气了,他们义正词严地谴责谋杀,要求布莱克家族立刻给魔法界一个交代,仿佛几天之前,他们还在信中恭恭敬敬地称呼莫提斯为“尊敬的布莱克先生”这件事从未发生过。 秋坐在长桌的一端,面前摊着一封刚刚写完的回信。她仔细检查了一遍措辞,确认其中既没有显得软弱,也没有给出任何实质性的承诺,这才将羽毛笔放回墨水瓶中。她的手指因为长时间握笔而有些发僵。桌角摆着一杯早已凉透的红茶,茶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茶渍。 秋看了一眼面前那座似乎比半小时前更高的信山,终于忍不住长长叹了口气。 “如果不能尽快解决这件事,”她说,“恐怕我们以前所做的一切都会付诸东流。” 没有人立刻回答。 窗外的天空阴沉得像一块铅板,冰冷的雨水不断敲打玻璃。书房里只有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划动的沙沙声,以及壁炉中木柴偶尔爆裂的轻响。 赫敏坐在桌子的另一头,面前摊着三封来信。她一边阅读,一边用不同颜色的墨水在家族名单上做标记。绿色代表仍然愿意合作,黄色代表态度暧昧,红色则代表已经明确划清界限。 这几天以来,羊皮纸上的绿色正迅速减少,而红色几乎占据了大半张名单。 “我早就料到那些家族会动摇。”赫敏微微皱着眉,语气听起来还算平静,但她用羽毛笔敲击桌面的动作比平时快得多,“他们当中本来就没有多少人真正赞同我们的主张。大多数人只是认为莫提斯会赢,所以才愿意提前站到胜利者那边。” 她把一封措辞格外傲慢的信推到一旁,又拆开了下一封。 “可我没想到他们会这么快。”她继续说道,“这才过去几天?有些人甚至没有等到魔法部的正式审判,就已经迫不及待地宣布和我们毫无关系了。” 秋捏了捏酸痛的手腕,“至少他们现在还只是停止合作。” “说的委婉一点而已。”赫敏说,她抽出刚刚拆开的信纸,只看了几行,眉头便皱得更紧了。 “瞧这个。国际巫师联合会里有一位英国代表,要求我们主动交出布莱克家族收藏的危险魔法物品,还要接受魔法部的全面调查。他说,既然莫提斯能够杀死邓布利多教授和格林德沃,就说明布莱克家族已经成了整个魔法界的威胁。” “他上个月还向我们打听能不能通过布莱克家族认识勒梅先生。”秋提醒道。 “我记得。”赫敏冷冷地说,“他的上一封信还用了‘最值得尊敬的古老家族’这种说法。”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把那封信揉成一团,随手丢进壁炉。 坐在不远处的芙蓉放下了手中的《预言家日报》。 报纸的头版几乎被莫提斯的照片占满了。照片里的他戴着禁魔手铐,被几名傲罗押着走下霍格沃茨的石阶。由于拍摄角度的缘故,他的脸大半藏在阴影里,只有嘴角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显得格外醒目。 照片上方印着一行极其醒目的黑色标题: 古魔王伏法?邓布利多与格林德沃疑遭谋杀! 稍小一些的副标题则写着: 魔法部承诺彻查布莱克家族,金斯莱·沙克尔誓将凶手绳之以法。 芙蓉翻过一页。报道中,金斯莱正站在魔法部入口的台阶上,对着一群记者神情严肃地讲话。他不断挥动宽大的手掌,身后的傲罗们一个个绷着脸,摆出一副随时准备为正义献身的模样。 “他说得倒真像那么回事。”芙蓉轻轻哼了一声,“如果不是知道真相,我说不定都会相信他。” “金斯莱不知道计划。”唐克斯提醒道。她正站在房间角落的茶几旁,替众人往茶杯里倒热水。听见金斯莱的名字时,她手中的茶壶停顿了一下。 “他真的认为莫提斯杀了邓布利多教授。”她说,“那些战斗痕迹,还有禁林上空落下来的蓝色灰烬……任何人看到都会那么想。” “这倒未必是坏事。”赫敏说,“如果连金斯莱都骗不过去,就更不可能骗过伏地魔。” “可他现在恨不得立刻给莫提斯安排一场审判。”唐克斯低声说,“我昨天听见他和部长争执。他认为把莫提斯关起来太危险,主张尽快处决。” 赫敏抬起头,脸上的神情没有明显变化,手中的羽毛笔却停住了,“阿米莉娅怎么说?” “她说,只要伏地魔还活着,莫提斯就不能死。他是现在唯一能够威慑伏地魔的人。”唐克斯轻声回答。 赫敏这才重新低下头,继续在名单上写字。 芙蓉则用两根手指拈起报纸,像是拿着一件不太干净的东西。她看了看照片里慷慨陈词的金斯莱,又看向桌上堆积如山的信件,嘴角浮起一丝略带讥讽的笑意。 “说到底,我们这个联盟所有的根基,都建立在莫提斯那无人能挡的力量上。”她说,“那些人不一定喜欢他,也不一定认同我们。他们只是敬畏他,因为他们相信,无论魔法部、伏地魔还是任何古老家族与他为敌,最终都会输。” 她把报纸放回桌上。 “现在邓布利多死了,格林德沃也死了,而莫提斯被魔法部戴上手铐押走。那些人忽然发现,他们所畏惧的力量好像不存在了。既然如此,他们当然会开始重新计算利益。” 芙蓉说这番话时十分平静,仿佛正在分析一场再普通不过的谈判。但在说到“邓布利多死了”时,她仍然本能地压低了声音,朝紧闭的书房门看了一眼。 这场戏演得太逼真了。 除了屋里的几个人,魔法界几乎所有人都相信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已经化成了禁林上空的蓝色灰烬。就连布莱克老宅的画像们也不知道内情。 达芙妮靠在椅背上,疲倦地揉了揉眉心。这几天清点来信的工作主要由她负责。哪些家族彻底倒向魔法部,哪些家族只是在观望,哪些人虽然没有来信,却突然中止了和布莱克家族产业的交易,这些细微的变化都必须被准确记录下来。 “爸爸倒是没有什么反应。”她说,“今天早上他只寄来一张家里的资产清单,告诉我格林格拉斯家族一切照旧。” 秋稍稍松了口气。 “那至少说明格林格拉斯先生还相信我们。” “也可能只是相信我。”达芙妮苦笑了一下,“父亲不会在这个时候公开与我决裂,可这并不意味着家族会继续替我们冒险。他比任何人都谨慎,在局势真正明朗以前,他大概不会再公开和我们合作。” 她从信堆中抽出几封盖着古老家徽的信件,“其他家族恐怕也一样。没有来信斥责,并不等于他们仍然支持我们。很多人只是想躲起来,看看最后究竟是谁获胜。” “墙头草。”唐克斯小声说。 “是家族。”达芙妮纠正道,“对一个古老家族来说,延续往往比立场更重要。他们可以在私人信件里赞同我们的全部主张,也可以在局势变化以后立刻否认一切。只要家族还在,他们就认为自己的选择没有错。” 赫敏抬眼看了看她,“你似乎在替他们说话。” “我只是在解释他们会怎么想。”达芙妮平静地说,“我并不喜欢这种做法。” 赫敏沉默片刻,轻轻点了点头。她明白达芙妮说得没错。靠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尤其是现在。她们必须记住每一个人的态度,却不能因为一次退缩就立刻把所有人推向伏地魔或者魔法部。 书房里再次安静下来。 卢娜坐在壁炉旁边的地毯上,膝头摊着一本倒过来的《唱唱反调》。她是屋里唯一一个没有帮忙回信的人,也是唯一一个看起来毫不紧张的人。一只浅蓝色的、像蒲绒绒一样的光团正悬浮在她掌心上方。那团由古代魔力构成的小东西一会儿长出翅膀,一会儿又变成一条细长尾巴,绕着她的手指轻快地转圈。 赫敏看了她一眼,忍不住叹了口气,“卢娜,你能稍微表现出一点关心的样子吗?” “关心什么?”卢娜抬起头。 “所有这些。”赫敏指了指桌上的信,又指向那份《预言家日报》,“我们花了一年多才建立起这些联系,现在它们很可能几天之内就全没了。” 卢娜认真地望着那座信山,仿佛第一次注意到它的存在,“可是这些信还在这里呀。” “这正是问题所在。”秋叹了口气。 “我是说,”卢娜耐心地解释,“他们如果真的不想和我们有任何关系,就不会写这么多信来了。他们只是不知道莫提斯什么时候回来,所以想先把自己藏起来。等他回来,他们大概又会写更多的信。” 赫敏张了张嘴,一时间竟找不到话反驳。 “她说得也有道理。”秋轻声说。 “这种道理对减轻我们的工作量没有任何帮助。”赫敏说。她把又一封长达三页的信扔到待回复的一摞上,疲倦地靠进椅背,“总之,我们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维持住还能维持的关系,然后等哈利尽快解决剩下的魂器。” 说到这里,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自己左手的戒指上。黑色的家徽在壁炉火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只要魂器全部被消灭,莫提斯就没必要继续留在魔法部了。”她咬了咬嘴唇,脸上的担忧很快变成了另一种明显得多的恼火,“那个家伙现在说不定正躺在魔法部给他准备的房间里,一觉睡到下午,醒来以后还要嫌弃他们的床不够软。” 芙蓉挑了挑眉毛,“这的确像是他会做的事。” “我已经开始生气了。”赫敏冷冷地说,“我们在这里被信件活埋,他却在魔法部逍遥自在。如果真是这样,等他回来以后,我保证他会后悔自己没有继续留在那里。” 她转头望向唐克斯,“魔法部那边还没有他的消息吗?” 唐克斯茫然地摇了摇头。她把最后一杯红茶放在秋面前,然后才在桌边坐下,“没有。部长说,为了不让人怀疑,她暂时不能频繁来这里。不过她会尽快找一个合适的理由,以正式问询的名义来一趟。” “问询我们?”达芙妮问。 “应该是。”唐克斯说,“对外的说法是调查布莱克家族是否参与了莫提斯谋杀邓布利多教授的计划。这样她就能光明正大地进来,还可以顺便把魔法部那边的情况告诉我们。” “伏地魔呢?”芙蓉问。 唐克斯犹豫了一下,“部长还让我转告你们,伏地魔已经提出要求,要让贝拉特里克斯进入布莱克老宅,监视你们的一举一动。” 芙蓉发出一声冷笑,“我就知道。” 她优雅地端起茶杯,眼神却一下变得冰冷,“他当然不会放心让魔法部独占这份战利品。莫提斯在阿米莉娅手里,而我们又被关在这里。如果连监视我们的人也由魔法部安排,那他这场合作岂不是一点主动权都没有?” “人选是贝拉倒是正好。”赫敏说,“如果是别人可能反而麻烦,如果是她的话,反而可以名正言顺地给我们传递消息。” 达芙妮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应该也只有她才行,她有布莱克家族的血统,不会触发莫提斯留下的防护。” 唐克斯捧着茶杯,脸上的忧虑却没有散去,“还有一件事。金斯莱也打算安排凤凰社的人住进来。” 秋诧异地看着她,“你不是已经在这里了吗?” 唐克斯露出一丝无奈,“金斯莱现在不把我当成凤凰社的人了。至少,不完全当成。” “因为你在礼堂里帮阿米莉娅抓了莫提斯?”芙蓉问。 唐克斯点了点头,“他似乎认为我已经彻底站到了部长那边。倒不是说他不信任阿米莉娅,只是邓布利多教授不在以后,他没有解散凤凰社的打算。他觉得魔法部和凤凰社不能完全混在一起,所以还想派一个能够代表凤凰社的人住进来。” “谁?” “他没明说。”唐克斯迟疑了一下,“不过想进入这所房子,首先得有布莱克家族的血脉。我猜,他是想让小天狼星搬回来。” 赫敏的手指轻轻敲了两下桌面。 房间里的其他人都没有开口。就连卢娜也停止摆弄那团蓝色的魔力,抬头看向她。 “小天狼星和哈利的关系太近了。”赫敏终于说,“在哈利解决所有魂器之前,不能让他知道这里发生的事。小天狼星虽然不是故意泄密,但他根本藏不住秘密,尤其是在哈利追问的时候。” “他确实很容易说漏嘴。”秋委婉地说。 “何止容易。”赫敏说,“如果哈利告诉他,自己怀疑莫提斯另有计划,他大概连半个钟头都撑不过去。” 唐克斯想起自己的表舅,不由得赞同地点了点头,“那我怎么回复金斯莱?”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告诉他,因为他公开主张处决莫提斯,我不信任他安排的人。”赫敏干脆地说,“所以我拒绝让小天狼星搬回来。现在我是布莱克家族权限的持有者,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都进不了这扇门。” 唐克斯怔了怔,“这样会不会让他更加怀疑?” “他本来就在怀疑。”赫敏说,“表现得过于顺从反而更可疑。更何况,以我和莫提斯的关系,我拒绝一个想处决他的人进入布莱克老宅,完全合情合理。” “好吧。”唐克斯点了点头,“我会告诉他的。” 她低头看着杯中微微晃动的红茶,沉默了一会儿,终于还是没能忍住,“说起来,这几天一直没有莫提斯的消息。他不会真的出了什么事吧?” 赫敏看向她。 唐克斯像是担心自己显得太过慌张,又匆忙补充道:“我知道部长和他是一边的,也知道那瓶禁魔药剂应该不会真的伤害他。可是金斯莱就在魔法部,那里还有那么多不知情的傲罗。万一有人擅自做了什么......” “不会的。”赫敏打断了她。 她的语气很笃定,可拇指却不自觉地抚过无名指上的戒指,“他并没有受到任何限制,现在只是他自己愿意留在那里。” 唐克斯稍稍松了口气,“那他为什么连一封信都不寄回来?” “因为他知道,只要他开了头,我们就会有一大堆问题要问。”赫敏面无表情地说,“按照我对他的了解,他会舒舒服服地躲在魔法部,直到认为自己不得不回来为止。在那以前,他绝不会主动联系我们。” “他大概会说,这是为了避免通信暴露。”达芙妮说。 “然后再摆出一副为大局牺牲的样子。”芙蓉补充道。 “最后问我们有没有给他准备晚餐。”秋说。 几个人相互看了看。就连唐克斯也忍不住笑了一声,书房里令人喘不过气的沉闷气氛总算稍稍散去了些。 然而,秋的笑意很快便变成了无奈。她看着桌上堆积如山的信件,又看了看赫敏手中那张被红色和黄色占满的家族名单。 “你们说,”她轻声问道,“这会不会也是他计划好的一部分?” 赫敏抬起了头。 壁炉里的火光映在她的眼睛里。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了秋一会儿。 但她眼神里的意思,已经再清楚不过了。 第368章 哈利与斯内普 霍格沃茨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安静过。 这并不是说城堡里真的没有声音。恰恰相反,走廊上的窃窃私语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多,猫头鹰每天带来的报纸几乎在每一张长桌上摊开,画像们也总是躲在画框边缘交头接耳。可每当教授从附近经过,或是谁不经意间提起那三个名字,所有声音便会戛然而止。 阿不思·邓布利多。 盖勒特·格林德沃。 以及莫提斯·布莱克。 他们中的两个据说已经死去,另一个则被魔法部关押了起来。 校长办公室的大门紧闭着,教职工长桌中央那把属于邓布利多的高背椅也一直空着。麦格教授暂时接管了学校事务,却始终没有正式宣布自己成为代理校长。她每天照常出现在礼堂,照常维持秩序,照常用严厉的目光制止那些试图在走廊上施咒的学生,只是她的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嘴唇也总是抿成一条笔直的细线。 学生们则陷入了各自不同的迷茫之中。 一些低年级学生相信了《预言家日报》的报道。他们惊恐地议论着古魔王终于撕下伪装,认为莫提斯早就计划着杀死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好让整个魔法界再也没有能够阻止他的人。 斯莱特林内部对此尤其混乱。 过去几年里,莫提斯在学院中的声望几乎无人能及。很多学生崇拜他的力量,也相信只要站在他那边,无论伏地魔还是魔法部都不敢轻易伤害他们。然而现在,那些曾经争着和莫提斯搭话的人忽然安静了下来;甚至还有一些巴结过莫提斯的人担心傲罗会半夜闯进他们的寝室。 但同样有人认为事情绝不可能像报纸上说得那么简单。 他们指出,莫提斯曾经无数次保护霍格沃茨,甚至不止一次救过很多人。如果他真的打算谋杀两位老人,根本没有必要选在距离城堡那么近的禁林边缘,更不会留下遍地战斗痕迹,等着傲罗赶来逮捕。 可更多的人既不知道该相信报纸,也不知道该相信自己过去所见到的一切。 他们只是茫然无措。 对于大多数霍格沃茨学生来说,邓布利多一直是这座城堡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他似乎永远会坐在教职工长桌中央,透过半月形眼镜微笑着注视所有人。哪怕伏地魔重新出现,哪怕魔法部再怎么混乱,只要邓布利多还在校长办公室里,霍格沃茨便总是安全的。 而现在,那把椅子空了,就连那只经常停在校长肩头的凤凰也不见踪影。 没有人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礼堂里的气氛因此变得十分古怪。早餐和晚餐时,学生们不再像往常一样高声谈笑,数百道目光总会不由自主地投向教职工长桌中央的空位,然后又迅速移开。各学院之间的争吵也比过去频繁得多,有些甚至会为了“莫提斯到底是不是凶手”这个问题在走廊里大打出手。 “这就是一派胡言!”哈利猛地一拳砸在格兰芬多长桌上,震得盘子里的烤土豆跳了一下。 附近几个学生吓得转过头来。哈利却毫不在意,他把当天的《预言家日报》推到一边。报纸头版上,金斯莱正在记者的包围中发表讲话,标题则用粗大的黑字写着: 古魔王拒绝认罪,魔法部将考虑启动战时审判! “阿米莉娅只是想借这个机会除掉莫提斯。”哈利怒气冲冲地说,“她一直都把他当成威胁。现在邓布利多教授和格林德沃先生不见了,她就立刻带着傲罗赶到霍格沃茨,这难道不是太巧了吗?” “也许她之前真的收到过消息。”罗恩说。 哈利立刻瞪向他。 “我不是说莫提斯做了那些事。”罗恩赶紧补充,“我是说,可能有人故意把消息透露给魔法部,让他们正好在那个时候赶过去。整件事怎么看都像是有人安排好的。” 说完,他低头看向坐在自己身旁的阿丽安娜,脸上的神情再次变得担忧起来。 阿丽安娜的眼睛红肿得厉害,面前的早餐几乎一点也没有动。她双手紧紧攥着一块已经被揉得皱巴巴的手帕,眼泪不停地顺着脸颊滑落。 这几天,她几乎一直在哭。 自从邓布利多死亡的消息传回城堡以后,她便很少开口。无论罗恩怎样安慰,她都只是摇头,有时连课程也没有办法正常参加。麦格教授破例允许她留在寝室休息,庞弗雷夫人还专门送来过好几次镇静剂,但似乎都没有太大作用。 罗恩起初只以为她太过尊敬邓布利多。可到了第三天,他终于忍不住问起,邓布利多究竟算是她的什么亲戚。 阿丽安娜没有回答。 罗恩又问,她是不是从小就认识邓布利多;阿丽安娜仍然不说话,只是哭得更加厉害。 这让罗恩心中逐渐产生了一个极其离奇、却又始终挥之不去的猜测。 阿丽安娜·邓布利多。对邓布利多异乎寻常的依赖,还有她从不肯提起的身世…… 罗恩偷偷打量着她。他知道邓布利多已经一百多岁了,可老巫师能活很久,说不定阿丽安娜真的是邓布利多晚年留下的私生女,只不过碍于某些复杂的家族秘密,一直没有公开身份。当然,这种话他绝对不敢在阿丽安娜面前说出来。他隐约觉得,如果自己的猜测是错的,阿丽安娜会更加伤心;如果猜对了,阿丽安娜大概也不会好过多少。 “别哭了。”罗恩笨拙地拍了拍她的后背,“这件事肯定还没有查清楚。莫提斯不可能杀死邓布利多教授,说不定教授根本没有......” 他及时闭上了嘴。 阿丽安娜的肩膀微微颤抖起来,眼泪落得更快了。 “对不起。”罗恩慌忙说,“我不是故意提起的。” 哈利看着阿丽安娜,心里也像压了一块沉重的石头。他比任何人都不愿意相信邓布利多已经死了,却又无法否认禁林边缘留下的证据。 那场战斗的动静几乎惊醒了整个霍格沃茨。很多学生透过塔楼的窗户看见了照亮夜空的蓝光,也有人看见魔法部的傲罗从禁林里押走莫提斯。第二天早上,禁林边缘依然飘落着细小的蓝色灰烬,像某种不会融化的雪。 可哈利就是不相信。莫提斯或许会隐瞒,会擅自行动,会为了某个计划把所有人耍得团团转,甚至会在做完这一切后笑着告诉他们,这只是为了取得更好的结果。 但他不会杀死邓布利多。 “我本来以为马尔福可能知道些内情。”罗恩叹了口气,努力把话题从邓布利多身上移开,“可是阿斯托利亚说,他也不见了。” 哈利立刻转过头,“德拉科不见了?” “从那天晚上开始就没有回来。”罗恩说,“阿斯托利亚去问过斯内普,可斯内普只说马尔福家临时替他办理了休学。她根本不相信。德拉科连一封信都没有留给她。” 哈利皱起了眉。 他忽然想起这一学期以来德拉科种种反常的表现。他退出魁地奇球队,整天显得忧心忡忡;有一次,哈利还亲眼看见他慌慌张张地从有求必应屋出来。那时莫提斯答应会找德拉科谈谈,可后来并没有告诉哈利谈话的结果。 “他不会遇到什么麻烦了吧?”哈利低声说道。 一个声音从几人身后传来,“也可能是他把食死徒引进了霍格沃茨。” 哈利回过头,看见苏珊·博恩斯正站在他们身后。 苏珊的脸色十分憔悴,原本梳得整齐的红褐色辫子也有些散乱。她眼底布满了血丝,显然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睡过觉。自从赫敏、秋和达芙妮被魔法部带离学校、软禁在布莱克老宅以后,苏珊便自然而然地加入了这个小团体。 更准确地说,是她坚持要加入。 她每天都会想办法打听莫提斯的消息,甚至写信向自己的姑姑询问魔法部是否准备正式审判。阿米莉娅当然没有在回信中透露任何有用的内容,只是让她不要插手成年巫师的事务。 这显然没有起到丝毫作用。 “你是什么意思?”哈利问。 苏珊在赫敏平时的位置上坐下,双手紧紧攥在一起。 “德拉科最近一直在出入有求必应屋,而食死徒偏偏就在那天晚上进入了霍格沃茨。”她说,“他又在事情发生以后立刻消失了。说不定是他找到了一条秘密通道,把食死徒放进来,然后那些食死徒杀死邓布利多教授和格林德沃,再把一切嫁祸给莫提斯。” 她说得很快,声音里带着一种强烈的恨意,“也许他和食死徒早就串通好了,这次说不定就是他......” “苏珊。”哈利打断了她,“不可能是德拉科。” 苏珊猛地看向他,“为什么不可能?” “因为我认识他。”哈利说,“他虽然嘴巴讨厌,过去也确实做过很多蠢事,但他不会故意把食死徒带进学校,更不可能帮助他们杀死邓布利多教授。如果他真的想陷害莫提斯,这几年里早就有无数次机会了,没必要等到现在。” “可他失踪了。” “这只能说明他也遇到了麻烦。”哈利说。 罗恩罕见地没有反驳哈利,反而点了点头,“我也觉得马尔福不会主动做这种事。不过,看看他家最近的处境,他可能真的被迫加入食死徒了。” 哈利脸色微微一变。 罗恩低头摆弄着叉子,像是在回想什么。 “这学期他一直很不对劲。”他说,“他连和我争论查德里火炮队的心情都没有了。有一次我问他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他差点把南瓜汁洒在自己身上。现在想想,他大概早就在苦恼这件事。” 苏珊仍然不肯放弃,“就算他是被迫的,也可能真的帮食死徒做了事。” “那我们更应该先找到他。”哈利说,“而不是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认定他是凶手。” 苏珊抿紧了嘴唇。她显然仍然怀疑德拉科,却没有继续争辩。 就在这时,金妮快步穿过礼堂,朝几人跑来。她的脸颊因为跑得太急而泛红,一缕红发从耳后滑落下来,“我已经联系过使徒的核心成员了。”她在哈利身边停下,略微喘了口气,“纳威、汉娜和厄尼都会帮忙。” “还有别人吗?”哈利问。“大家都打算帮忙。”金妮点了点头,“使徒里的其他人会去打听傲罗的安排,还有魔法部打算什么时候审判莫提斯。” 哈利点了点头,“让他们小心,不要直接和傲罗发生冲突。更不要试图闯进魔法部。” 苏珊有些失望地看了他一眼,“那我们要怎么办?” 哈利没有立刻回答。 过去每次遇到这种局面,总有人替他指出方向。邓布利多会给出一条模糊却重要的提示;赫敏会把所有线索整理得清清楚楚;莫提斯则往往在他们还没有意识到危险之前,就已经把最麻烦的敌人解决掉了。 如今,他们三个人全都不在。 哈利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没有人会突然出现,告诉他下一步该往哪里走。 他盯着报纸上金斯莱严肃的脸看了一会儿,忽然站起身来。 罗恩愣了一下,“你去哪儿?” “去找斯内普。”哈利头也不回地朝礼堂门外走去,“他一定知道些什么。” 黑魔法防御术教室的门被敲响时,斯内普正在批改三年级学生的论文。 他盯着一张声称“对付欣克庞克最有效的方法是闭上眼睛”的羊皮纸看了很久,似乎正在认真考虑,究竟应该扣掉多少分,才能充分表达自己对这篇论文的评价。 敲门声再次响起。 “进来。” 门被推开,哈利走进教室。 斯内普的羽毛笔顿了一下。 自从禁林里的事情发生以后,哈利一定会来找他,这一点斯内普早有预料。他甚至已经为此准备了好几套说辞,可当哈利真的站在面前时,他仍然觉得太阳穴隐隐作痛。 “哈利。”斯内普用尽可能平静的语气说,“如果你是来询问布莱克先生的情况,那么我建议你不要浪费彼此的时间。” “我还什么都没问呢。”哈利说。 “因为你脸上的表情已经把问题写得足够清楚了。” 斯内普放下羽毛笔,向椅背靠去。他脸色阴沉,黑色长袍在昏暗的教室里几乎和阴影融为一体。 哈利走到讲台前,直直地盯着他,“教授,您知道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对不对?” “不知道。” “德拉科去了哪里?”哈利不死心的继续追问。 “不知道。” “食死徒为什么会出现在禁林?” “不知道。” “莫提斯真的杀死了邓布利多教授吗?” “不知道。” 斯内普每一次回答都干脆利落,连语调都没有丝毫变化。 哈利沉默了片刻,“您回答得太快了。” 斯内普的眉毛缓缓扬了起来,“难道我应该为每一个愚蠢的问题思考半个小时,才能让你满意?” “不。”哈利摇了摇头,“我只是知道,您一定在隐瞒什么。” 斯内普注视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哈利同样没有移开视线,“我知道您的大脑封闭术造诣很高。”他说,“别说是我,就连伏地魔也很难从您身上看出问题。所以不管您怎么说,我都找不到证据证明您在撒谎。” “既然如此,你还站在这里做什么?” “直觉。” 斯内普的嘴角轻轻抽动了一下。 那神情十分微妙,既像是不屑,又像是在努力忍耐什么。 “又是格兰芬多引以为傲的直觉。”他说,“你们总喜欢在没有证据、没有计划,也完全不考虑后果的时候,凭借某种突如其来的冲动冲向危险。然后再指望其他人替你们收拾残局。” 哈利没有因为这番话生气,“可我的直觉经常是对的。” “偶尔活下来并不能证明你的方法正确。”斯内普叹了口气。 “那您承认自己知道了?”哈利敏锐的捕捉到了斯内普话里的含义。 “我什么都没有承认。” 两人隔着讲台对视了很久。 斯内普忽然发现,哈利现在的神情和詹姆·波特并不相似。那双绿色眼睛里没有年少轻狂,也没有自以为是的挑衅,只有一种近乎固执的担忧。 那是莉莉的眼睛。 斯内普率先移开了目光。 “哈利,”他说,“你现在不该考虑这件事。” 哈利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你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斯内普说,“无论冕下在魔法部的情况怎样,你现在都无能为力。” “我可以想办法.....”哈利急忙打算讲述自己的计划。 “什么办法?”斯内普打断了他,“带着你那十几个还没有毕业的同学闯进魔法部?击倒所有傲罗,炸开关押古魔王的房间,然后再带着他从阿米莉娅·博恩斯眼皮底下逃走?” 哈利张了张嘴。 “或者你打算冲进部长办公室,要求她看在你是救世主的份上释放一个涉嫌谋杀两位伟大巫师的嫌疑人?” 斯内普的语气十分的平静。那更像是一种耐心却冷酷的分析,把哈利脑中尚未成形的冲动一条条摆出来,再毫不留情地指出它们有多么不切实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你做不到。”斯内普说,“至少现在做不到。” 哈利的拳头紧紧攥了起来。 “那我也不能什么都不做。”他说,“莫提斯是我的朋友。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魔法部关起来,更不能任由他们给他安上一个杀人凶手的罪名。” “你不相信他杀了阿不思?”斯内普有些古怪的看着哈利。 “当然不相信!”哈利的声音一下提高了,空荡荡的教室里响起了轻微的回音。 “那种说法简直蠢透了。莫提斯可能会和邓布利多教授争吵,也可能隐瞒自己的计划,可他绝不会为了权力杀死教授。更何况还有格林德沃先生。他们三个人明明一直在合作,为什么会突然在禁林里拼命?” 斯内普脸上的神情变得更加古怪。 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怀疑哈利是不是已经看穿了整个计划。可哈利眼中的愤怒和不安都过于真实,显然只是凭借对那三个人的了解,察觉到了不合常理之处。 “既然你相信他,”斯内普缓缓说道,“那就做他希望你去做的事。” 哈利怔住了,“什么意思?” 斯内普从椅子上站起来,绕过讲台,走到哈利面前。他的脸色依旧苍白,黑色眼睛深不见底。 “无论是阿不思、格林德沃先生,还是冕下,”他说,“如果他们现在能够对你提出要求,那么他们要求你做的都只会是同一件事。” 哈利茫然地看着他。 斯内普轻轻叹了口气,“魂器。” 这个词落下以后,教室里仿佛忽然变冷了。 哈利脸上的愤怒一点点凝固。 “他们都不在了。”斯内普说,“阿不思没办法再带着你寻找汤姆·里德尔留下的线索,格林德沃先生也没办法继续训练你。至于冕下,就算他还活着,至少在魔法部放他出来以前,他同样什么都做不了。” “可是......”哈利还想说些什么。 “伏地魔的魂器还在。”斯内普再次打断他,“只要最后的魂器没有毁掉,他就不可能真正死亡。你现在就算成功闯入魔法部,就算把冕下救出来,又能改变什么?伏地魔仍然会躲起来,等待下一次复活。” 哈利没有说话。 斯内普盯着他,“这才是你现在最应该做的事。” 过了好一会儿,哈利才艰难地开口,“我?” 斯内普点了点头,“除了你,还能有谁?” 哈利似乎被这个问题问住了。 “您也知道魂器。”他说,“您可以......” “我?”斯内普冷笑了一声,“我是伏地魔身边的卧底。只要我在不恰当的时候离开霍格沃茨,或者开始调查与魂器有关的东西,他立刻就会怀疑我。你是希望我在找到魂器之前,先把自己的尸体送到你面前吗?” 哈利抿住嘴唇,“那凤凰社.......” “凤凰社现在连阿不思究竟是怎么死的都没有弄清楚。”斯内普说,“沙克尔忙着调查冕下,其他人则忙着维持那所摇摇欲坠的组织。你还能指望谁?你那个脑子和巨怪差不多的教父吗?” “小天狼星没有那么差。”哈利本能地反驳。 “他如果知道魂器的事,第二天整个破釜酒吧都会听见他和别人争论应该去哪里寻找。”斯内普讥笑了一声。 哈利想象了一下那个场面,发现自己实在无法有力地反驳。 “而且,”斯内普继续说,“阿不思把那些记忆交给了你。他向你展示汤姆·里德尔的过去,告诉你魂器的存在,还让你从斯拉格霍恩那里取得最关键的情报。这些事不是交给我,也不是交给凤凰社。他选择的是你。” 哈利低下头。 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意识到邓布利多那些课程的意义。 那不仅是为了让他了解伏地魔,更像是一场早已开始的交接。邓布利多把最重要的线索一点点交给他,让他明白伏地魔的力量从何而来,又应该怎样彻底结束这一切。 过去,哈利总觉得邓布利多会和他一起寻找答案。 即使道路危险,至少那位老人会走在前面。 现在,前面已经没有人了。 斯内普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待着。 过了很久,哈利终于深深吸了一口气。他重新抬起头时,眼中的茫然虽然没有完全消失,却多了一丝从前没有的坚定。 “我明白了。”他说。 斯内普微微点头,“那就回去,认真想想阿不思之前教过你的所有东西。不要再浪费时间策划那些毫无意义的冒险。” 哈利转过身,向教室门口走了两步,却又停了下来。 斯内普皱起眉,“还有什么事?” 哈利回头看着他,脸上的神情十分复杂。他的嘴唇反复开合了几次,似乎有一句话无论如何都难以说出口。 最终,他低声说道,“谢谢。” 斯内普明显怔了一下。 “只是几句提醒而已。”他僵硬地说,“不值得你特意......” “不只是这一次。”哈利打断了他。 斯内普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这些年,很多事情都是您在照顾我。”哈利说,“以前我不知道,后来知道了一些,却还是总觉得您讨厌我。我也一直因为父亲的事,因为您过去对我的态度,对您抱有偏见。” 斯内普的脸颊罕见地泛起了一丝红色。 如果让任何一名霍格沃茨学生看见这一幕,他们大概都会认定斯内普教授喝错了魔药,或是被人用复方汤剂冒充了。 “哈利。”他生硬地说,“我不认为现在适合讨论......” “我一直无视您的好意。之前大脑封闭术练习的时候我甚至以为您中了邪。”哈利继续说道,“我把很多您为了保护我做的事当成恶意。真的很对不起。” 斯内普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他准备过许多应付哈利质问的回答。他可以面无表情地否认禁林中的一切,可以把德拉科的失踪推给马尔福家族,也可以用最冷酷的语气逼迫哈利把注意力放回魂器上。 可是他从来没有准备过该如何面对一句道歉。 尤其是来自哈利的道歉。 那双绿色的眼睛仍然认真地看着他。斯内普忽然觉得这间地下教室过于闷热,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你……”他开口说道,声音比平时低哑许多,“你不必......” 后面的话却怎么也说不下去了。 哈利同样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他大概也没有料到,那个能够面不改色地面对伏地魔、能够用几句话吓得全班学生不敢呼吸的斯内普教授,会因为一句感谢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保重,教授。”哈利最后说道。 他向斯内普深深鞠了一躬,随即像是害怕继续留下会让两个人都更加尴尬一样,飞快转过身,几乎是逃出了黑魔法防御术教室。 门在他身后砰的一声合拢,斯内普独自坐在空荡荡的教室里,许久没有动。 桌上那篇关于欣克庞克的论文仍然摊在那里,羽毛笔尖凝聚的墨水滴落下来,在羊皮纸上晕开了一大片黑色污迹。 但斯内普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 第369章 动员 霍格沃茨的夜色沉沉地压在城堡上空。 窗外没有月亮,厚重的乌云遮住了天空,只有禁林那一片漆黑的树梢在寒风中摇摆。城堡里的灯火一盏接一盏熄灭,走廊逐渐陷入寂静,只剩下巡逻傲罗沉重的脚步声偶尔从楼梯间传来。 有求必应屋今晚变成了一间宽敞的圆形会议室。墙壁由深色石砖砌成,穹顶漂浮着数十团柔和的蓝色火焰。那些火焰没有温度,却将每一张面孔照得异常清晰。 房间正前方是一座不高的石台,下面呈半圆形排列着十几把椅子。墙面上挂着一面旗帜,银线绣成的使徒徽记在火光下闪闪发亮。 十几名使徒的核心成员已经到齐。 罗恩坐在第一排,阿丽安娜紧挨着他,脸色依然十分苍白。金妮抱着手臂站在椅子旁,纳威、厄尼、汉娜和苏珊则坐在另一边。几名来自拉文克劳与斯莱特林的学生散落在后排,每个人的表情都比平时严肃得多。 没有人交谈,他们只是安静地望着站在石台上的哈利。 过去,使徒举行集会时,赫敏总会提前整理好训练项目和需要讨论的问题;秋会负责安排不同年级成员的位置。 但今晚,她们都不在。 哈利低头看着下面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紧。 几个小时前,他还站在黑魔法防御术教室里,固执地逼问斯内普究竟知道些什么。他希望斯内普能够给出一个答案,哪怕只是一点暗示也好。 可斯内普没有告诉他真相。 那位总是脸色阴沉的教授只是提醒他,邓布利多、格林德沃和莫提斯都不在了,而伏地魔的魂器依然存在。 除了你,还能有谁? 这句话始终在哈利脑中回响,他第一次如此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已经不能再等待别人做出决定了。 哈利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 “《预言家日报》上的报道,我相信大家都看到了。” 他的声音在圆形房间里回荡。 下面的人缓缓点头。苏珊的动作尤其用力,仿佛那份报纸就摆在她面前,而她恨不得把它撕成碎片。 “魔法部声称,莫提斯为了铲除最后两个能够威胁他的巫师,在禁林里杀死了邓布利多教授和格林德沃先生。”哈利继续说道,“他们还说,莫提斯从一开始就在欺骗所有人。他保护霍格沃茨、对抗伏地魔、帮助魔法部抓捕食死徒,都只是为了取得我们的信任,为他统治魔法界做准备。” 后排传来一声愤怒的低哼。 厄尼脸色涨红,汉娜则紧紧抿着嘴唇。罗恩朝哈利看了一眼,像是已经知道他接下来要说什么。 “我不相信这些话。”哈利的声音并不高,却异常坚定,“这是赤裸裸的污蔑。魔法部只是想借这个机会除掉异己,消灭一个他们无法控制、也无法战胜的人。” 房间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赞同声。 哈利看着众人,停顿了一下,“我认识莫提斯很久了。几乎从我踏入魔法界的第一天起,他就是我的朋友。” 他的思绪短暂地回到了许多年前。 那时,他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男孩,第一次在对角巷购物,第一次坐上霍格沃茨特快,第一次看见会动的画像和漂浮的蜡烛,也第一次知道伏地魔并没有真正从自己的生命中消失。 此后发生的许多事情,他甚至已经记不清具体的顺序了。 魔法石、密室、小天狼星的平反、三强争霸赛,还有神秘事务司的那一场混战……每当他陷入最危险的处境时,莫提斯似乎总会出现。他会嘲笑哈利做事不带脑子,也会在哈利真正需要帮助时,毫不犹豫地挡在他面前。 “我后来才知道,他就是一百年前的古魔王。”哈利说,“说实话,我第一次听到这件事时也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古魔王这个名字听起来像是某种只能写在魔法史课本里的可怕人物,而不是那个会和我们一起吃饭、违反校规,还会因为逃课被赫敏训斥的人。” 房间里响起了几声压抑的笑。 紧张的气氛稍微松动了一些,但很快又重新安静下来。 “可是,知道他的身份以后,我过去认识的那个莫提斯并没有消失。”哈利说,“他没有因为自己掌握着远比别人强大的魔法,就把我们当成可以随意利用的工具。他也从来没有因为一个人的出身、家族或者能力而轻视谁。” 哈利看向汉娜和厄尼,又看了看后排几名来自不同学院的学生,“他对待所有真正被他视为朋友的人,都是平等的。” 苏珊握紧了拳头,眼底因为长期缺乏睡眠而布满血丝,却仍然目光炯炯地望着哈利。 “他帮助我度过了无数难关。”哈利继续说道,“有些事是所有人都知道的,有些事只有我自己知道。邓布利多教授同样信任他。格林德沃先生虽然脾气不怎么样......” 罗恩忍不住轻轻咳嗽了一声。 哈利瞥了他一眼,“好吧,他的脾气比斯内普教授好一点,但也只有一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一次,笑声比刚才明显了许多。就连脸色苍白的阿丽安娜,嘴角似乎也轻微地动了一下。 “可格林德沃先生教了我很多东西。”哈利重新严肃起来,“他相信莫提斯,甚至愿意和他一起面对伏地魔。邓布利多教授也一样。那两个人或许会在很多事情上反对莫提斯,却从来没有把他当成一个只想夺取权力的疯子。” 哈利停顿了一下,“所以,我绝不相信莫提斯会为了统治魔法界,突然杀死他们。” 这一次,底下几乎所有人都点了头。 “可魔法部说,他们在禁林里发现了战斗痕迹。”一名拉文克劳学生迟疑着说道,“还有古代魔法留下的灰烬。金斯莱也亲眼看见莫提斯在那里。” “我不知道那些证据是怎么回事。”哈利坦率地回答,“我也不能向你保证自己已经弄清了真相。但是,证据可以伪造,命令可以伪造,证人也可以说谎。阿米莉娅·博恩斯部长自己就曾经被福吉用同样的手段送进阿兹卡班。她应该比任何人都明白这一点。” 苏珊的脸色微微变了变。 哈利看了她一眼,却没有回避这个问题。 “我不是说我们应该因为阿米莉娅部长做过的好事就相信她,也不是说她过去受到过陷害,就绝不会陷害别人。恰恰相反,我们应该自己判断。” “她确实不喜欢莫提斯。”苏珊咬了咬嘴唇,“可是她也不是一个会随便给别人定罪的人。” “那她就应该给出一场公开而公正的审判。”哈利说,“而不是把莫提斯关起来,再利用《预言家日报》让整个魔法界提前认定他是凶手。” 苏珊沉默了。 她显然仍然无法相信自己的姑姑会参与陷害莫提斯,可同样无法接受报纸上的那些罪名。两种相互冲突的感情让她的脸色愈发疲惫。 哈利没有逼她表态,而是把目光转向了其他人。 “我还必须承认一件事。”他说,“《预言家日报》有一点没有说错。莫提斯确实在计划建立一种新的秩序。”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忽然停滞了。几名还不知道这件事的学生交换了一下目光。厄尼挺直身体,神情变得更加专注;纳威则皱起眉,等待哈利继续说下去。 “他从来没有对我们隐瞒过这一点。”哈利说,“他认为现在的魔法界已经腐朽了。一个人的血统、姓氏和财富,往往比他的能力、品格和付出的努力更加重要。魔法部嘴上说所有巫师都受到法律保护,实际上却能为了权力随意修改规则,甚至把无辜的人送进阿兹卡班。” “这一次发生的事,恰恰证明了他的判断没有错。” 哈利的声音渐渐变得有力。 “如果魔法部可以在没有经过正式审判的情况下,就通过报纸宣布一个人是杀人凶手;如果掌握权力的人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可以随意栽赃、逮捕任何他们忌惮的人;如果所有家族都只能因为恐惧和利益选择立场,那么这个魔法界确实需要改变,它需要一种新的秩序。” 蓝色火焰在穹顶下缓缓摇曳,照亮了墙上的徽记。 “我不知道莫提斯准备采取的每一种手段是不是正确。”哈利继续说道,“我也不会因为他是我的朋友,就赞同他做的每一个决定。他自己也从来没有要求我们像食死徒服从伏地魔那样服从他。我相信他真正想建立的,并不是一个由古魔王统治、所有人都跪在他面前的世界。” 哈利想起莫提斯平时听见别人称呼他“冕下”时那副头疼的样子,嘴角不由得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想要的是一个不必依靠出身,每个人都能凭借自己的能力和选择获得尊重的世界。至少这一点,我愿意相信,也愿意帮助他。” “我也相信。”汉娜轻声说。 “还有我。”厄尼立刻说道。 更多赞同声从房间各处响起。 苏珊没有出声,只是更加用力地攥紧拳头。她看向那面旗帜,眼神里的犹豫正在一点点消失。 哈利等待众人重新安静下来。 接下来要说的话,比替莫提斯辩护更加困难。他的手指下意识地摸向口袋里的魔杖。那根冬青木魔杖正安静地躺在那里,没有给他任何答案。 “我今天召集大家,不只是为了说这些。” 所有目光再次落到他身上。 “我很快就会离开霍格沃茨。” 罗恩和金妮并没有露出惊讶的神情。显然,他们之前已经和哈利讨论过这个决定。其他人却一下骚动起来。 “离开学校?” “现在?” “你要去魔法部救莫提斯吗?” “安静!”金妮厉声说道。 议论声迅速平息。 哈利摇了摇头,“我不是去劫狱。至少,现在不是。” 他说完这句话,忽然想起斯内普那句“带着十几个没有毕业的学生闯进魔法部”,心中泛起一丝说不出的别扭。 “邓布利多教授和莫提斯还有一些没能完成的事。”哈利说,“我必须替他们做完。那件事关系到伏地魔,也关系到我们能不能真正结束这场战争。”他没有提起魂器。不是因为不信任眼前这些人,而是邓布利多曾经再三提醒过他,关于魂器的消息绝不能轻易扩散。一旦伏地魔知道他们已经发现这个秘密,就可能立刻转移剩下的魂器,甚至制作更多。 “这件事很危险。”哈利说,“我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也不知道需要多长时间。我甚至不能保证自己一定能够回来。但无论如何,我都必须去。” 房间里鸦雀无声。 过去的哈利也曾经面对过危险,可那通常是危险主动找上他。他会愤怒,会冲动,也会在没有计划的时候凭借直觉追上去。 而现在,他是在清楚地知道前方可能有什么之后,主动选择离开霍格沃茨。 “伏地魔不会一直躲着。”哈利说,“邓布利多教授、格林德沃先生和莫提斯先后消失,对他来说,这意味着最后能够压制他的力量已经不存在了。他一定会重新开始行动,而且会比以前更加疯狂。这个威胁必须有人面对。” 哈利扫视着下面的众人,“如果这真是只能由我完成的事,那我就会去完成它。” “我们跟你一起去。”厄尼突然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太猛,身后的椅子被撞得向后滑去,在石头地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既然是为了对付神秘人,也是为了完成莫提斯没有做完的事,那么使徒没有理由让你一个人去。”厄尼挺着胸膛,一脸严肃地说,“我跟你一起。” “也算我一个。”汉娜也举起了手。她的脸上虽然带着明显的不安,声音却没有颤抖。 纳威也站了起来。紧接着,后排一名拉文克劳学生举起了手。然后是另一名斯莱特林,接着又有更多人站起身。十几只手几乎同时举了起来。 哈利望着他们,胸口忽然涌起一股温热的感觉。 一年前,使徒还只是一个为了反抗乌姆里奇、让学生能够真正学习防御术而成立的秘密组织。那时他们聚集在这里,练习缴械咒和铁甲咒,担心的只是费尔奇会不会突然闯进来。 如今,他们明知道要面对的是伏地魔,仍然愿意站出来。 “谢谢大家。”哈利缓缓说道,“真的,谢谢。” 他停顿了一下,随后摇了摇头,“但是,这一次我需要你们做别的事。” 厄尼皱起眉,“你觉得我们会拖累你?” “不。”哈利说,“我只是不需要所有人都和我去做同一件事。” 他抬头看了一眼紧闭的大门,仿佛门外随时会传来傲罗的脚步声,“从明年开始,失去一切压制的伏地魔一定会在魔法界大肆行动。魔法部未必挡得住他,霍格沃茨也未必还能像过去一样安全。甚至可能有食死徒进入学校。” 所有人听到这番话后都是脸色微变。 “霍格沃茨里还有很多学生不懂得怎样保护自己。”哈利说,“一年级的学生甚至连一个完整的铁甲咒都施展不出来。如果食死徒真的控制了学校,他们会需要帮助。” “这才是我希望你们做的事。”哈利看向厄尼、汉娜和纳威,“继续训练使徒。保护自己,也尽可能保护身边的人。不要让低年级学生独自面对危险,更不要因为学院之间的矛盾放弃任何需要帮助的人。” 纳威慢慢放下了手,他似乎明白了哈利的意思。 “可是我们也可以先跟你一起去。”厄尼仍然坚持,“等找到你要找的东西以后再回来。” “你们都有自己的家人。”哈利说。 厄尼一怔。 “如果你们全部跟着我离开,伏地魔很快就会知道使徒的核心成员正在进行某项秘密任务。他会找你们的家人,逼迫你们现身,或者从他们口中打听消息。” 汉娜的脸色白了一些。 “更何况,总得有人留在这里。”哈利继续说道,“如果我们都走了,霍格沃茨里的其他成员怎么办?那些相信使徒能够保护他们的学生怎么办?” 没有人立刻回答,“所以,这一次只有罗恩、阿丽安娜和金妮跟我走。” 罗恩坐直了身体。金妮坚定地点了点头。 阿丽安娜仍然十分憔悴,却在听见自己名字的时候抬起了头。她红肿的眼睛里第一次不再只有悲伤,而是逐渐浮现出一丝决心。 “韦斯莱家族早就是伏地魔的眼中钉。”哈利说,“罗恩和金妮留在学校,并不会让他们的家人更安全。至于阿丽安娜......” 他看了她一眼,“她的姓氏就注定了伏地魔同样不会放过她。” “那卢娜呢?”一名拉文克劳学生问,“还有赫敏和秋她们?” “她们暂时被软禁在布莱克老宅。”哈利说,“那里有莫提斯留下的古代魔法保护,比任何地方都安全。只要伏地魔无法进入那所房子,就没必要让她们离开。” 至少,他希望如此。 说完这些,哈利转向苏珊。 苏珊似乎已经意识到他要说什么,神情一下变得警惕起来。 “苏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也要跟你去。”她抢先说道,“你刚才说这件事是为了完成莫提斯没做完的事,那我就更应该去。我可以帮忙,我不会拖累你们。” “我知道你想帮助他。”哈利说。 “那就让我一起去。”苏珊坚定地说。 “可学校更需要你。” 苏珊一愣。 “我姑姑把莫提斯关进了魔法部。”她咬着牙说,“你还觉得别人会相信我吗?” “正因为你姑姑是魔法部长,你才必须留下。” 哈利注视着她,“明年开始,魔法部一定会有很多行动。阿米莉娅部长或许不会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你,但你仍然可能比我们更早知道傲罗的调动、魔法部颁布的命令,以及哪些地方出现了食死徒。” “这会让你成为学校里最重要的情报来源。” 苏珊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话。 “使徒最初就是那些认同莫提斯的人自发建立起来的。”哈利继续说道,“现在,所有核心成员都已经知道他是古魔王。外面的人可能会因为他的被捕而动摇,可我们不能。” “如果你真的想帮助他,就替他守住这里。”哈利指了指墙上的旗帜,“在他回来以前,别让使徒消失。继续训练大家,让每一个愿意反抗伏地魔的学生都拥有保护自己的力量。这难道不是比跟着我离开更加重要吗?” 苏珊沉默了很久。 她抬头看向那个用银线绣成的徽记。蓝色火光落在她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微微闪动。 “可是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好。”她低声说。 “没有人一开始就知道。”哈利说,“赫敏第一次组织我们的时候,也不知道使徒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赫敏比我聪明得多。” “那就多听听纳威、汉娜和厄尼的意见。”哈利说,“使徒不是某一个人的。你不需要一个人决定所有事情。” 纳威朝苏珊点了点头,“我会帮你。” “我也是。”汉娜说。 厄尼虽然仍然有些不甘心不能跟哈利离开,却也郑重地点了一下头。 苏珊看着他们,最后又把目光转回哈利身上。“如果魔法部真的准备伤害莫提斯,我不会因为部长是我姑姑就站在她那边。” “我知道。”哈利说。 苏珊终于慢慢点了点头。 “好。我留下。”她深吸了一口气,神情一点点变得坚定,“我会管理好使徒,也会尽可能从姑姑那里得到消息。我会保护留在学校的人,直到你们回来。” “谢谢。”哈利重新看向房间里的所有人。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大家已经不再用看待一个普通同学的目光看着他。 过去,他们愿意跟随哈利,是因为他是打败伏地魔的救世主,是邓布利多亲自培养的学生,也是使徒中实力最强的几个人之一。 但今晚似乎有什么东西悄然改变了。 站在石台上的仍然是那个黑发凌乱、戴着圆框眼镜的少年。他的长袍并不整齐,额前的伤疤也被头发遮住了一半。可当他安排每一个人的任务、决定独自承担最危险的责任时,众人第一次从他身上感受到了一种与邓布利多、格林德沃乃至莫提斯相似,却又截然不同的力量。 那不是魔法造成的压迫,也不是显赫身份带来的敬畏。 而是一种让人愿意相信他的坚定。 哈利握住了自己的魔杖。 “我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说,“也不知道这场战争还会持续多久。” “邓布利多教授已经不在了,莫提斯被关在魔法部,伏地魔也许很快就会让整个魔法界陷入恐惧。我们可能会失去更多东西,也可能不得不面对比过去更加黑暗的日子。” 房间里的蓝色火焰无声摇曳。 “但请大家记住,我们不是毫无准备。” 哈利看向纳威。 “我们学会了怎样保护自己。” 他看向汉娜和厄尼。 “我们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战。” 最后,他的目光从苏珊、金妮、罗恩、阿丽安娜以及在场每一个人的脸上缓缓扫过。 “而且,我们不是孤身一人。” 所有人都安静地注视着他。 那一刻,没人再去想《预言家日报》上那些令人绝望的标题,笼罩霍格沃茨数日的迷茫似乎在这间屋子里裂开了一道缝隙,蓝色的火光从中照了进来。 哈利挺直身体。 他的声音清楚地传遍整个房间。 “我们必将胜利。” 第370章 当贝拉再次回到布莱克老宅 夜色笼罩着格里莫广场。 从麻瓜的街道上看去,十一号和十三号之间仍然只有一道狭窄得不合常理的缝隙。偶尔有行人撑着伞匆匆经过,谁也没有注意到那道缝隙深处藏着一栋阴沉的老宅,更不会知道,此刻正有一名曾经令整个英国魔法界闻风丧胆的女食死徒站在门前。 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抬头望着漆黑的门扉。 银制蛇形门环像是活物一般昂起头,镶嵌在眼眶里的两颗绿宝石警惕地盯着她。门框四周没有任何肉眼可见的魔法痕迹,可贝拉仍然能够感觉到,一股古老而强大的力量正沿着她的皮肤缓慢滑过,检查她的血脉、魔力以及此行的目的。 那是莫提斯离开前亲手布下的防护。 它没有因为贝拉身上的黑魔标记而发动攻击,却也没有立即放她进去。门后的力量仿佛在等待另一个人的许可。 片刻后,门环眼中的绿光熄灭了,紧闭的大门无声地向内打开。 贝拉迈过门槛时,墙纸下那些盘绕交错的银色纹路短暂亮起,像无数条细小的蛇一样朝四周游去。随后,大门在她身后重新合拢,所有光芒也迅速隐没在阴影之中。 门厅里只点着两盏煤气灯。 克利切正站在楼梯旁等候。他穿着一块异常干净的白布,看见贝拉以后,他那双浑浊的大眼睛微微睁大,皱巴巴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十分复杂的神情。 贝拉是布莱克家族的后裔,是沃尔布加曾经引以为傲的外甥女,也是曾经最狂热的食死徒。以克利切过去的标准,她几乎找不出任何缺点。 可如今,她以这种身份再次回到这所老宅,让克利切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招待她。 “莱斯特兰奇小姐。”克利切最终摒除了这些杂念,沙哑地说,“格兰杰小姐和其他人正在客厅等您。” 贝拉微微颔首,“带路。” 克利切的眼皮抽动了一下。他大概很想提醒贝拉,自己是布莱克家族的家养小精灵,而不是任何人都能命令的仆人。但他最终还是忍住了,转过身,迈着短腿向客厅走去。 壁炉里的火焰并不旺盛,布莱克老宅的客厅因此显得比平时更加昏暗。 赫敏坐在正对壁炉的高背椅上,膝头放着一本厚厚的家族来信登记册。她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在火光中泛着幽暗的光泽。秋坐在她右侧,面前的矮桌上堆着十几封尚未拆开的信;达芙妮则拿着一张写满数字的羊皮纸,似乎直到刚才还在核对布莱克家族的资产情况。 芙蓉靠在壁炉另一边,手里端着一杯红酒。卢娜盘腿坐在地毯上,正用古代魔力逗弄一只从画像后面钻出来的狐媚子。唐克斯独自坐在靠门的位置,头发仍然保持着近来恢复的鲜亮粉色,只是在贝拉进来时,不受控制地闪过了一抹红。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门口。 贝拉在房间中央停下。 下一秒,她毫不迟疑地单膝跪在地上,微微低下头。她的动作过于熟练,也过于自然,仿佛站在她面前的不是一群年龄比她小得多的姑娘,而是某个拥有绝对权威的统治者。 房间里顿时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唐克斯的头发又闪了两下。达芙妮把羽毛笔停在半空,秋则下意识地看向赫敏。只有卢娜似乎完全没有觉得这一幕有什么奇怪,依然用手指轻轻拨弄那只蓝色的魔力狐媚子。 赫敏也明显没有料到贝拉会直接跪下。她看了一眼贝拉,又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戒指,最后只能轻轻咳嗽一声,“你先起来吧。” 贝拉没有立刻动。 “莫提斯不在,我就是布莱克家族的代理族长,这是主人的命令。”赫敏只好补充道。 这句话似乎比任何劝说都有效。贝拉立即站起身,双手交叠在身前,依然保持着微微低头的姿态。 赫敏不由得想起莫提斯每次面对这种场面时的表情。 过去,她总觉得莫提斯所谓的“不习惯别人下跪”只是装模作样,毕竟他偶尔摆起古魔王的架子时比任何人都熟练。可现在亲自坐在这个位置上,赫敏终于理解了那种无所适从的感觉。 “从今天开始,你就要住在这里了?”她问。 “是的,夫人。”贝拉回答得恭恭敬敬。 “夫、夫人?”赫敏的脸一下红了。 秋低下头,假装整理桌上的信件。达芙妮的嘴角轻微地弯了一下。芙蓉则端起酒杯,似笑非笑地望着赫敏手上那枚戒指,显然对这个称呼背后所代表的顺序很有意见。 赫敏再次咳嗽了一声。“你不用这么称呼我。” “您持有布莱克家族族长的戒指,代替主人管理家族事务。”贝拉认真地说,“就像您说的,在主人不在的时候,您就是这里权力最高的人。这个称呼并没有任何问题。” “那你可以叫我赫敏。” 贝拉露出一丝为难,“这不合规矩,夫人。” 赫敏的脸颊更红了些。她本来还想纠正,可当她注意到芙蓉那副看热闹的神情后,反而不愿意显得自己太过慌乱。于是她把登记册放到一旁,模仿莫提斯平日里的样子,靠进椅背,尽可能漫不经心地摆了摆手,“随便你吧。” 这个动作本来应该显得从容而有威严,只可惜她耳根那一片尚未褪去的红色大大削弱了效果。 “伏地魔那边有什么消息?”赫敏问。 贝拉略微思索了一下,“没有特别的动静。主人让我向伏地魔提议,由我进入布莱克老宅监视各位。伏地魔果然同意了。” 说到这里,她眼中浮现出一丝不加掩饰的轻蔑,“他担心魔法部趁主人被囚禁的机会,完全控制布莱克家族以及各位。阿米莉娅已经占有了主人这个筹码,如果再让她控制各位,伏地魔就会在接下来的合作里彻底失去主动权。” “所以他派你来,是想确保我们仍然在食死徒的监视之下。”秋说。 “表面上是这样。”贝拉点了点头,“我以后每周都会返回一次马尔福庄园,向伏地魔汇报这里的情况。” 芙蓉轻轻晃动着酒杯,“他想听到什么?” “各位因为主人被捕而陷入混乱,布莱克家族的盟友正在迅速离去,你们对魔法部充满仇恨,却又没有能力进行反击。” 赫敏挑了挑眉毛,“听起来不需要编造太多。” “赫敏。”秋无奈地提醒了一声。 “至少信件的部分是真的。”赫敏指了指旁边那一大摞羊皮纸,“我们每天都要处理几十封试探和质问。有些人前几天还信誓旦旦地表示愿意支持莫提斯,现在却已经开始询问能不能退出和布莱克家族的合作。” 贝拉瞥了那些信一眼,目光中掠过一丝冰冷,“需要我处理掉他们吗?” “什么?”赫敏愣了一下。 “那些背叛主人的家族。”贝拉说得十分自然,仿佛只是在询问是否需要清理壁炉里的灰烬,“我可以让他们永远没有机会再写第二封信。” “当然不需要!”赫敏立即说道,“不能因为别人停止合作就杀了他们。” 贝拉脸上浮现出一丝遗憾,却还是微微低头,“遵命,夫人。” 赫敏忽然觉得莫提斯安排贝拉来保护她们,或许并不是一个毫无缺点的决定。 “总之,你每周回去汇报时,就把这里的真实情况稍微说得严重一些。”她说道,“让伏地魔相信我们已经失去大部分支持,也没有办法在莫提斯被关押的时候采取行动。” “我明白。” “他有没有要求你做别的事?”赫敏不放心的继续询问。 “暂时没有。”贝拉说道,“伏地魔认为这所房子的防护十分强大,而且只有布莱克家族的血脉才能进入。他对我能够住进这里很满意。” 赫敏缓缓点头。 莫提斯的防护咒确实十分适合当前的局势。贝拉和唐克斯都有布莱克家族的血统,进入老宅不会引起伏地魔的怀疑;而其他食死徒即使想跟随贝拉潜入,也不可能通过门口的魔法。 “纳西莎呢?”达芙妮问,“莫提斯之前不是让你尽量把她也带过来吗?” “我本来准备这么做。”贝拉脸上的神情稍稍变得复杂,“但是德拉科完成了刺杀任务以后,得到了伏地魔的赏识。现在所有食死徒都相信,是他在主人消耗大量魔力以后成功偷袭,才让魔法部有机会抓住主人。” 唐克斯皱起了眉,“可德拉科只是用了一道缴械咒。” “对伏地魔来说,结果比过程重要。”贝拉冷笑道,“他现在把德拉科视为一个小有价值的食死徒,不但公开恢复了马尔福家族的一部分地位,还允许德拉科参加几次内部会议。” “德拉科不会喜欢这些。”达芙妮低声说。 “他当然不喜欢。”贝拉说道,“主人被捕以后,他一直十分不安。他担心自己的缴械咒真的害了主人。纳西莎只能留在马尔福庄园陪着他,免得他在伏地魔面前惹出麻烦。” “那就让她暂时留在那里。”赫敏说,“德拉科身边确实需要一个能安抚他的人。” 贝拉微微点头。 房间里短暂地安静下来。 唐克斯却一直盯着贝拉,脸上的神情越来越古怪。她张了几次嘴,似乎正在为某个称呼进行艰难的心理准备。 最后,她终于小心翼翼地开口,“那个……姨、姨妈?” 贝拉猛地转过头。她脸上的表情比刚刚听见赫敏让她处理信件时更加僵硬。两个人相互望着,似乎都无法接受彼此之间竟然存在这样一种亲属关系。 从族谱上来说,这个称呼确实没有问题。贝拉特里克斯和安多米达是亲姐妹,而唐克斯是安多米达的女儿。无论她们过去分别站在哪一边,血缘都不会因此消失。 问题在于,贝拉曾经恨不得亲手除掉这个被她视为家族耻辱的外甥女;唐克斯也一直把贝拉当成最危险的食死徒之一。让她们突然像正常亲戚一样交流,显然比让两个人打一场决斗困难得多。 贝拉的眼角轻微地跳了一下,“您不必这样称呼我,夫人。”“夫人?”唐克斯的头发瞬间变成了鲜红色。 “你为什么也这么叫我?” “您与主人关系亲密。”贝拉理所当然地说道,“这个称呼同样合适。” 芙蓉终于没忍住,发出一声轻笑。秋也赶紧端起茶杯,掩饰嘴边的笑意。 唐克斯的脸和头发几乎变成了同一种颜色。 “算了。”她抓了抓头发,“我们还是各论各的吧。你不用叫我夫人,我也不叫你姨妈。直接叫名字就好。” 贝拉迟疑了一下,像是在认真思考这种做法是否违背了自己对主人的忠诚。 “可以,唐克斯小姐。” “也不用加小姐。” “好的,唐克斯小姐。”贝拉固执的继续说。 唐克斯无力地靠回椅背,显然已经放弃了继续纠正。 卢娜看着她们,露出一个愉快的笑容。 “你们身上的味道很像。”她说道,“都像两只不知道该不该互相打招呼的火螃蟹。” “谢谢。”唐克斯面无表情地说,“这个比喻一点也没有帮助。” 她定了定神,重新看向贝拉,“莫提斯有消息吗?” 贝拉摇了摇头,“主人进入魔法部以后,从来没有和我联系过。阿米莉娅那边也没有传来任何消息。” 唐克斯鲜红的头发逐渐褪回有些灰白的颜色,脸上的尴尬也被担忧取代,“确定他没事吗?” “当然。”贝拉回答得毫不犹豫。她眼中瞬间燃起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整个人也像是忽然恢复了过去面对伏地魔时的那种激情,只是如今这份崇拜已经彻底换了对象。 “我们离开禁林以前,我仔细观察过主人。他没有受到任何伤害。那些傲罗的魔咒甚至没有真正碰到他。至于禁魔手铐和药剂……” 她的嘴角勾起一丝轻蔑,“如果主人不愿意,魔法部不可能用那些可笑的东西限制他。” 秋轻轻松了口气,“也就是说,他现在完全有能力联系我们,只是故意没有这么做。” 贝拉顿了顿,“应该是这样。” 赫敏发出一声冷笑,“很好。” 她拿起桌上一封足有三英尺长的信,用力拍在登记册旁边,“我们每天从早到晚处理这些东西,想办法安抚那些随时准备背叛的家族,还要应付魔法部和伏地魔两边的监视。他倒是躲在魔法部里过得清闲,连一张纸条都不肯送回来。” “也许他是为了通信安全。”唐克斯替莫提斯辩解道。 “你相信吗?”赫敏瞥了她一眼。 唐克斯想了想,诚实地摇了摇头。 “他有很多种办法可以避开魔法部的监视。”秋说道,“别的不说,他至少能报个平安。” “他就是不想让我们找到他。”赫敏冷冷地说,“因为只要联系上,我们就会问他后续的计划。” 达芙妮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资产清单,“也可能是怕我们让他回来帮忙。” “这个可能性更大。”芙蓉说。 赫敏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他最好永远别回来。” 没人真的把这句话当真。 就连贝拉也只是稍微低下头,像是在努力忽略这句对主人不够恭敬的话。 赫敏深吸了一口气,把注意力重新放回眼前的事务上,“你去找克利切吧,让他替你安排一个房间。三楼应该还有几间空卧室,不过有一间的窗帘会在半夜唱葬礼进行曲,最好不要选那个。” “夫人,我对这所房子还算熟悉。”贝拉微微笑了一下。 “另外,”赫敏愣了一下,继续说道,“从明天开始,你能不能帮我们处理这些信件?最近人手实在不够。” 贝拉看向那座几乎占据了半张桌子的信山,“需要如何处理?” “先按照态度分类。”秋解释道,“明确支持我们的放在左边,要求中止合作的放在右边,措辞暧昧、只是试探消息的放在中间。涉及国外魔法部和外交关系的交给芙蓉,涉及家族资产的交给达芙妮。” “如果有人在信中侮辱主人呢?”贝拉的眼中闪烁着一丝诡异的光。 “也放在右边。”赫敏警惕地说,“不能去杀人,更不能寄带诅咒的回信。” 贝拉再次露出一丝遗憾,“当然,夫人。” 达芙妮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放下手中的羊皮纸,“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 贝拉看向她。 “莫提斯说过,赫奇帕奇的金杯在你的金库里。那是伏地魔剩下的魂器之一。” 贝拉脸上的神情一下变得严肃,“是莱斯特兰奇家族在古灵阁的金库。伏地魔很早以前便把金杯交给我保管,他认为那是最安全的地方。” “你需要找机会把它交给哈利。”达芙妮说,“或者至少让他知道金杯的位置。” “主人已经吩咐过了。”贝拉微微一笑,“我会选择合适的机会,让哈利·波特找到那件东西。” 赫敏皱了皱眉,“为什么不直接取出来?” “古灵阁一直有人留意莱斯特兰奇家族的金库。”贝拉解释道,“如果我突然进入金库取走伏地魔交给我的东西,他很快就会收到消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而且,伏地魔不应该知道我们已经发现那个魂器。”秋说道。 “那就按照原来的计划。”赫敏说,“但不要拖得太久。莫提斯准备等哈利毁掉全部魂器以后再结束这场戏,我们不能让他真的在魔法部住上几年。” 贝拉微微颔首,她正准备离开,脚步却忽然停了下来,“说起哈利·波特,我还有一件事。” 赫敏抬起头,“什么事?” “这件事原本应该直接向主人汇报。”贝拉说,“但是我现在没有合适的理由进入魔法部。伏地魔虽然允许我负责监视各位,却不会容忍我私下接触被魔法部关押的主人。所以,只能麻烦夫人替我转达。” 赫敏这一次没有再因为“夫人”这个称呼脸红。 也许是贝拉叫得太过自然,又或许是连续听了太多次,她已经开始渐渐习惯了,“说吧。” “西弗勒斯在我来这里以前告诉我,哈利·波特已经离开了霍格沃茨。” 房间里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什么时候?”秋问。 “昨天夜里。” “他一个人?”赫敏追问。 “不。”贝拉说道,“与他同行的还有罗恩·韦斯莱、金妮·韦斯莱,以及阿丽安娜·邓布利多。” 赫敏没有露出惊讶的神情,她靠回椅背,手指轻轻敲击着登记册的封面,像是在迅速整理这条消息。 “他没有带使徒的其他成员。”她说。 “没有。”贝拉回答,“西弗勒斯说,使徒的核心成员仍然留在学校,而且似乎已经开始秘密恢复训练。” “那说明哈利不是一时冲动。”秋说道,“他提前安排好了学校里的事情。” 赫敏点了点头,“罗恩和金妮来自韦斯莱家族,阿丽安娜又和邓布利多教授关系密切。伏地魔一旦确认邓布利多和莫提斯都已经消失,很可能会对这些家族下手。让他们离开学校,至少不会把危险带给其他学生。” “哈利想得还算周全。”达芙妮说,“这不像他过去会做的决定。” “邓布利多教授不在以后,他必须学着自己考虑这些。”赫敏说道。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欣慰,却也有无法掩饰的担忧。 哈利离开霍格沃茨的目的并不难猜。他一定准备继续寻找剩下的魂器。邓布利多教授已经把汤姆·里德尔的过去展示给他,格林德沃也训练了他很长时间。现在所有能够指导他的人都从公众视野中消失,这个任务自然而然地落到了哈利自己肩上。 “他对那个金杯了解多少?”芙蓉问。 “应该只是知道金杯是魂器”赫敏说,“莫提斯没有告诉过他别的。” 众人的目光再次落到贝拉身上。 贝拉点了点头,“请交给我吧。” “如果有哈利的消息,立刻告诉我。”赫敏说道,“无论他查到什么,或者准备去什么地方,我们都必须尽可能掌握他的进度。我也会设法和莫提斯联系,至少让他知道哈利已经开始行动。” “遵命,夫人。”贝拉向后退了一步,她环视着客厅里的所有人,微微欠身行礼。这个动作比刚才的下跪自然许多,也让赫敏暗暗松了口气。 “各位晚安。”说完,她转身离开客厅。 门在她身后合拢。没过多久,外面的走廊上传来克利切沙哑的介绍声,以及贝拉询问哪一间卧室距离主人过去的房间最近的声音。 秋收回目光,脸上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看样子哈利终于开始行动了。” “是啊。”赫敏缓缓点头,“希望他的动作能快一点。金杯已经确定了位置,只要他能找到最后那个身份不明的魂器,这件事就可以结束。” 她抬手揉了揉隐隐作痛的额角。桌上的信件依然堆积如山,远处又传来了猫头鹰敲击窗户的声音。 “不过,还有一个问题。”赫敏说道。 “什么?”唐克斯问。 赫敏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以我对哈利的了解,他未必会直接去寻找魂器。” 秋脸上的笑意停顿了一下,“你的意思是……” “他现在肯定认为莫提斯被魔法部陷害了,也认为我们被软禁在这里。”赫敏捂着额头,长长地叹了口气,“他没准会先想办法摸到这里来救我们。”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唐克斯想起哈利过去那些令人头疼的冒险,头发一点点变成了担忧的灰色。秋的神情也变得复杂起来。 达芙妮则认真考虑了片刻。 “这件事,”她最后说道,“他应该确实做得出来。” 第371章 失踪的古魔王 夜色笼罩着格里莫广场。 阿米莉娅独自站在十一号与十三号之间,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那股不断扩大的不安。 街道上十分安静。几盏昏黄的路灯照着湿漉漉的石板,远处偶尔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两个刚从酒馆出来的麻瓜从她身边经过,其中一人还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却很快便被某种力量转移了注意力。 在他们眼中,这里只有一道狭窄而肮脏的缝隙。 前方的街道轻微地震动起来。十一号和十三号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缓缓推开,一栋阴沉破旧的房屋从两座建筑之间挤了出来。漆黑的大门、肮脏的窗户以及银制蛇形门环逐渐显现在阿米莉娅眼前。 布莱克老宅出现了,阿米莉娅却没有立刻上前。 过去这些天里,她已经数次设想过自己来到这里的情景。按照原本的计划,她应该带来各个家族的最新反应,与赫敏商量下一阶段该如何稳定魔法界,再设法把整理好的情报交给莫提斯。 可她从未想过,自己会在这种情况下敲响这扇门。 她甚至不知道该怎样把那个消息说出口。 阿米莉娅闭了闭眼,终于迈上台阶,握住冰冷的蛇形门环,轻轻敲了三下。门上的银蛇睁开眼睛,两颗绿色宝石从上到下扫视着她。片刻后,门内传来一阵锁链自行滑动的声音,大门缓缓向内打开。 克利切站在门后。 老家养小精灵仰头打量着阿米莉娅,浑浊的大眼睛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警惕。 “博恩斯部长。”他沙哑地说道,“格兰杰小姐正在客厅等您。” 阿米莉娅勉强点了点头,“麻烦你了。” 她迈过门槛。大门在身后重新合拢,格里莫广场上的景象随之被彻底隔绝。 布莱克老宅里的光线比外面更加暗淡。墙壁上的煤气灯只点亮了几盏,摇曳的火苗将历代布莱克家族成员的画像照得忽明忽暗。那些隐藏在阴影里的面孔似乎全都睁开了眼睛,无声地注视着这位突然到访的魔法部长。 阿米莉娅跟在克利切身后走过门厅,走廊尽头的客厅里亮着火光。 赫敏坐在壁炉正前方,膝头放着一本厚厚的登记册。秋坐在她右侧,手里拿着一封刚刚拆开的信;达芙妮面前堆着几张写满名字的羊皮纸,似乎仍在核对布莱克家族盟友的态度。芙蓉靠在壁炉旁,卢娜盘腿坐在地毯上,唐克斯则占据了距离门口最近的位置。 贝拉坐在赫敏左手边。她身前堆着三摞高度不同的信件。按照赫敏定下的规则,左边是明确表示继续支持布莱克家族的,中间是态度暧昧、试图观望局势的,右边则是准备退出或者已经开始提出条件的。 右边那一摞明显最高。 听见脚步声,客厅里所有人都抬起了头。 阿米莉娅停在门口,她突然觉得,自己面对威森加摩全体成员时都没有像现在这样紧张。 “格兰杰小姐。”阿米莉娅微微欠身致意。 赫敏点了点头,视线却没有从她脸上移开,“计划进行得还顺利吗?” “还算顺利。”阿米莉娅走进客厅,在众人的注视下来到壁炉前,“魔法部今天又公开了一部分关于莫提斯的审讯记录。按照我们事先商量好的办法,里面删除了所有真正重要的内容,只保留了那些似是而非的部分。” “伏地魔有什么反应?”秋问。 “他的人已经在威森加摩里要求尽快完成审判。”阿米莉娅说道,“不过,他们并不是真的希望判处主人死刑。至少目前不是。他们只是想迫使魔法部进一步让步,好让伏地魔确认主人确实已经失去自由。” 贝拉眼里闪过一丝冷笑,“看样子他还没有蠢到就这么相信一切。” “任何一个头脑还算正常的人都会担心。”达芙妮平静地说道,“莫提斯过去做过的事足够让所有人产生这种怀疑。” “那些家族呢?”赫敏问。 阿米莉娅沉默了一瞬。“那边出了一些问题。” 赫敏轻轻皱眉,“有多少人动摇了?” “比我们预料得更多。大部分食死徒家族已经彻底倒向伏地魔;罗齐尔家族表面上仍然保持中立,暗中却在召回分散于法国和比利时的成员。” 她看了一眼贝拉刚刚整理出来的信件,“不过,他们暂时还不敢公开行动。主人过去给他们留下的威慑仍然有效。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他们认为主人可能会被长期关押在魔法部。” 赫敏缓缓点头,这并不出乎她的预料。 那些古老家族愿意和莫提斯合作,从来不是因为忠诚,而是因为畏惧他的力量,同时希望从布莱克家族建立的新秩序中获得利益。一旦莫提斯表现出失去力量的迹象,他们自然会开始寻找新的主人。 “我需要尽快和莫提斯商量一下。”赫敏合上膝头的登记册,“原定的计划可能需要提前。既然伏地魔已经开始通过威森加摩施压,我们也应该让那些家族看到他依然能够控制外面的局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阿米莉娅没有回答,她站在原地,嘴唇轻微动了一下,脸上的神情变得更加不自然。 秋最先察觉到了异常,“出什么事了吗?” 阿米莉娅抬起头。 “我……”她说出一个字,又停了下来。 赫敏的眉头皱得更紧,“怎么了?” 阿米莉娅斟酌了许久,最后仿佛终于放弃了寻找一个能够让消息听起来不那么糟糕的说法,“出了点问题。” “什么问题?”唐克斯问。 阿米莉娅看了一眼客厅里的众人,“主人不见了。” 整个房间似乎凝固了一瞬,壁炉里的木柴忽然发出一声爆响,几颗火星从炉膛里飞了出来。 “什么?”震惊的声音几乎同时从客厅各处响起。 赫敏猛地站了起来,膝头的登记册重重落在地上。秋手里的信滑落到桌面,达芙妮一直握在手中的羽毛笔也啪的一声折成了两截。 贝拉的反应最为剧烈。她几乎是在阿米莉娅说完的同一瞬间冲到了她面前。黑胡桃木魔杖滑入手中,尖端直指阿米莉娅的喉咙,“你做了什么?” 贝拉的声音十分轻,却比愤怒的吼叫更加令人不寒而栗。她的眼中已经没有任何理智可言,周围的空气也因为失控的魔力微微扭曲起来。 阿米莉娅看了抵在自己喉咙前的魔杖一眼。 最初的错愕过后,她脸上的不安迅速变成了恼怒,“我想,还轮不到你来质问我。” “主人被关在你的魔法部里。”贝拉又向前踏出一步,“你向我们保证过,他不会受到任何伤害。现在你却告诉我,主人不见了?是你背叛了主人。” “我没有!”阿米莉娅的声音也提高了。 她迅速抽出魔杖,抵住贝拉的胸口。两股强大的魔力在极近的距离内相互碰撞,桌上的信件被骤然卷起,仿佛化作一片片白色的飞鸟在客厅里盘旋。 唐克斯和秋同时站了起来。芙蓉已经将酒杯放到一旁,达芙妮则悄然退开几步,握住藏在袖口里的魔杖。 只有卢娜仍然坐在地毯上,她仰头望着对峙的两人,银灰色的眼睛里没有多少惊慌,反而开始逐渐伸手在袖口抚摩着什么。 “你最好立刻解释清楚。”贝拉说道,“否则......” “否则怎么样?”阿米莉娅冷冷地反问,“你要在这里杀死英国魔法部长吗?还是准备告诉所有人,布莱克家族已经和伏地魔彻底联手?” “只要能找到主人......”贝拉的声音带着癫狂。 “都给我闭嘴!”赫敏冰冷的声音压过了两人。 贝拉的身体僵了一下。 她转头看向赫敏,眼中的疯狂稍稍褪去,却没有收起魔杖,“夫人,她把主人弄丢了。” “我听见了。”赫敏走到两人之间。 她先看了贝拉一眼,“把魔杖放下。” 贝拉咬紧牙关,“可是......” “这是命令。”赫敏冰冷的声音传来。 贝拉呼吸一滞,最终还是极不情愿地垂下手臂。 赫敏又看向阿米莉娅。阿米莉娅沉默片刻,同样收起魔杖。随着两人的魔力不再对抗,客厅中盘旋的信件纷纷飘落下来,散得到处都是。 “坐下。”赫敏说道,“从头开始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众人重新回到各自的位置。贝拉没有回到原来的椅子上,而是站在赫敏身后,依旧用一种充满敌意的目光盯着阿米莉娅。阿米莉娅在空出的沙发上坐下,神情显得异常疲惫。 赫敏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登记册。 “莫提斯不可能真的被你们的禁魔药剂控制。”她说道,“那种东西或许可以对付普通巫师,但不可能限制古代魔法。” “当然不能。”阿米莉娅摇了摇头,“所谓的禁魔药剂和手铐,本来就是做给外人看的。进入魔法部以后,主人随时都可以离开。囚室里的防护没有任何一种能够真正困住他。” “那根守护者之杖呢?”达芙妮问。 “回到魔法部之后,我就还给主人了。”阿米莉娅迅速回答。 贝拉忽然眯起眼睛,“你把守护者之杖还给了主人?” “是的。” “其他人没有看见?”贝拉显然对阿米莉娅的话一个字也不信。 “那间囚室里只有我们两个。”阿米莉娅说道,“对外公开的记录里,守护者之杖仍然由魔法部保管。实际放在证物室里的只是一件仿制品。” “老魔杖呢?”赫敏问。 阿米莉娅迟疑了一下,“主人让我把老魔杖交给伏地魔。” 贝拉刚刚压下去的怒火瞬间又被点燃,“你当我们是傻子吗?” 她向前踏出半步,魔杖险些再次抬起,“老魔杖是死亡圣器,是主人最重要的武器之一。他怎么可能把它交给伏地魔?我看就是你暗中和伏地魔勾结,趁主人失去戒心......” “好了。”赫敏打断了她。 贝拉猛地转过头,“夫人!” “莫提斯确实提过这件事。”赫敏无奈的摇了摇头。贝拉愣住了。 赫敏脸上的神情也不轻松,“他以前告诉过我,老魔杖只会认可他一个主人。即使伏地魔拿到那根魔杖,也不可能得到它的全部力量。” “可是......” 赫敏打断了她,继续说道,“这个时候把它交给伏地魔,反而可以让伏地魔相信他确实已经被魔法部控制。” 阿米莉娅点了点头,“主人也是这么说的。” “伏地魔拿到老魔杖了吗?”秋问。 “拿到了。”阿米莉娅说道,“伏地魔已经亲自验证过,那确实是老魔杖。他现在对我们之间的合作比过去信任得多。” 贝拉脸上的怀疑并没有完全消失,“主人为什么没有提前告诉我?” “也许因为你知道以后会露出破绽。”达芙妮平静地说道。 贝拉楞了一下,却无法反驳。 赫敏没有理会她们,“既然禁魔药剂没有效果,守护者之杖也在莫提斯手里,那么没有人能悄无声息地从魔法部带走他。”她注视着阿米莉娅,“他什么时候失踪的?” “昨天傍晚。” “具体一点。” 阿米莉娅努力回忆着当时的情形,“大约六点半。之前有一个人来到魔法部,要求见主人。我征求了主人的意见之后,主人定在了那个时间。 ” “什么人?”唐克斯问。 “一个从美国退休的傲罗。”阿米莉娅说道,“她叫纳察·欧奈。” 赫敏的神情微微一变,“纳察·欧奈?” 她曾经听塞巴斯蒂安提起过这个名字。 “她不是莫提斯一百年前的同学吗?”赫敏问。 “是。”阿米莉娅点了点头,“纳察欧奈出生在乌干达,小时候跟随母亲来到英国,后来进入霍格沃茨格兰芬多学院。她十分擅长无杖魔法,毕业前就协助英国魔法部处理过几起黑巫师案件。” “莫提斯以前提起过她。”秋说道,“但每次说到这个名字,他的表情都很难看。” 阿米莉娅点了点头,“根据我调查到的档案,当年塞巴斯蒂安·萨鲁杀死了自己的叔叔。纳察·欧奈亲自向魔法部举报了他,并且提交了足以让傲罗发布通缉令的证据。” 她想了想,继续补充道,“当时主人似乎已经答应替塞巴斯蒂安隐瞒这件事。纳察·欧奈的举报打破了他们之间的约定。” “塞巴斯蒂安后来怎么样了?”唐克斯问。 “从英国魔法界彻底消失。”阿米莉娅说道,“据说跑去了北美,在4年前他死在了纽约。按照当年的傲罗记录,主人得知消息以后怒不可遏。他当着几名魔法部官员的面表示,一定会亲手杀死纳察·欧奈。” 客厅里的火光轻微摇曳。 唐克斯抓了抓头发,神情有些古怪,“这听起来确实像是莫提斯会说的话。” “纳察·欧奈在举报以后立刻离开英国,跟着母亲返回了乌干达。”阿米莉娅继续说道,“之后,她和她的母亲一起从当地魔法界消失,再也没有公开露面。” “莫提斯没有追过去?”秋问。 “档案里没有他前往乌干达的记录。”阿米莉娅回答道。 唐克斯皱着眉思索片刻,“不对。” “哪里不对?”赫敏问。 “以莫提斯的性格,既然他已经决定杀掉一个人,就不可能因为对方逃回乌干达而放弃。”唐克斯说道,“别说乌干达了,哪怕纳察·欧奈跑到世界上任何一个角落,他也会追过去。” 她顿了顿,低声嘟囔道,“他在某些方面可比伏地魔记仇多了。” 卢娜仰起头,“也许莫提斯去找过她,只是没有找到。” “不太可能。”芙蓉说道,“一百年前,各国魔法部的情报远没有现在这样完善。想躲开英国傲罗并不困难,但要躲开一个掌握古代魔法、又铁了心要找到她的人,就不是换个名字或者换个国家能够做到的了。” 阿米莉娅看向她,“按照我得到的情报,她甚至没有继续上学,是真的毫无消息。” “后来呢?”赫敏并不关心这个问题,她自己追问,“她为什么又去了美国?” “主人失踪后的第三年,纳察·欧奈突然出现在纽约。” 阿米莉娅从长袍里取出一张折叠起来的羊皮纸,放到桌面上。 “美国魔法国会的档案显示,她以瓦加度魔法学校毕业生的身份申请加入傲罗办公室,看起来是在主人失踪之后重新入学的。此后,她一直在美国傲罗办公室工作,直到五年前退休。” 赫敏拿起羊皮纸。 上面贴着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中的女人已经十分苍老,深色皮肤上布满皱纹,银白色的头发被整齐地束在脑后。她的目光依旧锐利,面对镜头时没有露出任何笑容。 “她活了一百多年?”秋问。 “这对巫师来说并不罕见。”赫敏说道,“特别是对于一个精通乌干达无杖魔法的人。” “她退休以后去了哪里?”达芙妮问。 “不清楚。”阿米莉娅摇头,“美国魔法国会的记录显示她一直住在纽约,但是我派人调查过,那个地址已经至少三四年年没有人居住了。在收到美国的消息以前,没人知道她已经来到英国。”赫敏盯着照片,“她要求单独见莫提斯?” “是。” “你就同意了?”贝拉的语气再次变得危险。 阿米莉娅冷冷地看了她一眼,“那是主人的决定,我有什么办法?” “他是什么反应?”赫敏问。 “很平静。”阿米莉娅回想着当时的情形,“但是眼神里都是杀意,他让我撤走囚室附近的傲罗,并且关闭所有用于记录声音和魔力波动的装置。” “你照做了?”唐克斯问。 “那座所谓的囚室本来就关不住他。”阿米莉娅说道,“如果主人真的想见她,我不可能阻止。” “纳察·欧奈进去时带着魔杖吗?”赫敏问。 “带着非洲的那种法杖。”阿米莉娅回答,“但即使是这样,也不可能在正面对抗中击败主人。” 这同样是所有人都无法否认的事实。 赫敏将照片放回桌上,“她进去以后发生了什么?” “什么都没有发生。”阿米莉娅的脸色也有些古怪。 “什么意思?” “没有魔力波动,没有打斗。”阿米莉娅说道,“我一直在外面等。可是两个小时之后,直到魔法部大部分职员下班,里面依旧没有任何动静。我觉得情况不对,便解除了外面的封锁,亲自打开房门。” 贝拉的手指已经紧紧握住了魔杖,“然后呢?” “房间是空的。”阿米莉娅说道,“主人和纳察·欧奈都不见了。” 客厅里陷入死一般的安静。 “幻影移形?”秋问。 “不可能。”阿米莉娅摇头,“魔法部内部禁止幻影移形。” 赫敏下意识地咬住自己的指甲,“莫提斯能够直接利用古代魔法移动。” “我知道。”阿米莉娅说道,“所以最有可能的解释,是主人主动带着纳察·欧奈离开的。” “那他为什么不告诉你?”唐克斯问。 “我不知道。” “也没有留下任何东西?”赫敏继续问,“纸条、魔法标记或者给我们的消息?” “什么都没有。”阿米莉娅摇了摇头,“守护者之杖不在房间里,说明主人离开时带走了它。桌上有两杯喝过的茶,椅子也没有移动。现场没有挣扎痕迹,他们应该一直坐着谈话。” “那就说明莫提斯应该没有做什么。”秋说道。 “至少在房间里没有。”阿米莉娅回答。 贝拉冷笑一声,“又或者,这一切都是你伪造的。” “够了,贝拉。”赫敏说道。 贝拉咬着牙转过头,“夫人,我们不能相信她的一面之词。” “我没有完全相信任何人。”赫敏平静地说道,“但阿米莉娅没有理由在现在背叛莫提斯。没有他的支持,她连魔法部都控制不了,更不可能独自对抗伏地魔。” 阿米莉娅的脸色稍稍缓和。 赫敏重新看向桌上的照片,“纳察·欧奈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她知道莫提斯被关在魔法部,也知道最近发生的事情。她显然一直在关注英国发生的事情。” “而且,她一定知道莫提斯想杀她。”达芙妮说道,“否则她不会逃那么多年。” “那她为什么主动送上门?”秋问。 没人能够回答。 “她有没有可能与守护者有关?”赫敏问。 “我查不到。”阿米莉娅说道,“她在美国处理的都是普通黑巫师案件,从来没有公开使用过古代魔法。” “公开记录说明不了什么。”芙蓉说道。 赫敏的目光再次落在照片中的老妇人身上,“她去找莫提斯究竟是为了什么?” “我不知道。”阿米莉娅缓缓摇头,“主人没有允许我旁听,我也听不到他们谈话的内容。但有一件事,我可以肯定。” 众人全都看向她。 阿米莉娅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重新确认自己的判断。随后,她抬起头,神情无比凝重。 “主人看到纳察·欧奈的名字以后虽然表现得很平静,但那股杀气绝对不是假的,而且他还问我魔法部是不是能处理尸体。” 壁炉中的火焰逐渐低落下去,整个客厅一点点被阴影笼罩。 “他让所有傲罗离开,不是为了和一位百年未见的老同学叙旧。”阿米莉娅看向赫敏,“主人毫无疑问是打算在那里杀了她的。” 第372章 急转直下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壁炉中的木柴已经快要燃尽,原本明亮的火焰缩成一片暗红色的余烬。客厅角落里,那座古老的落地钟仍在不紧不慢地走动,指针每跳一下,都像是在提醒众人,莫提斯失踪的时间正在不断延长。 赫敏望着桌上纳察·欧奈的照片,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她现在不能慌。莫提斯把布莱克家族、那些刚刚归附的古老家族,以及所有留在这栋房子里的人都交给了她。如果连她也失去判断,那么不需要伏地魔亲自动手,他们苦心维持的一切就会从内部崩溃。 纳察·欧奈为什么会在失踪近百年以后突然出现? 她和莫提斯在房间里说了什么? 他们究竟去了哪里? 这些问题很重要,却不是现在最紧迫的事情。 赫敏抬起头,目光落在阿米莉娅身上,“不论发生了什么,莫提斯失踪这件事都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她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阿米莉娅,现在魔法部有多少人知道?” “暂时只有我。”阿米莉娅摇了摇头,“主人所在的区域由我直接控制。没有我的命令,其他傲罗不能进入囚室。不过……” 她停顿了一下,“恐怕瞒不了太久。” 贝拉的眼神立刻变得危险起来,“为什么?” “主人毕竟是魔法部名义上最重要的囚犯。为了让整件事看起来真实,我们制定了一套完整的看守程序。每天会有傲罗定时送去食物,也会送去一瓶所谓的禁魔药剂。除此之外,每隔十二个小时,还会有人检查囚室的防护咒。” “不能取消吗?”秋问。 “突然取消反而会让人怀疑。”阿米莉娅说道,“那些傲罗虽然都是我精心挑选的,但他们并不知道全部计划,只认为主人受到了魔法部的严密控制。” “下一次送饭是什么时候?”赫敏开口问道。 “大约三个小时以后。” 赫敏的手指轻轻收紧,“谁负责?” “今晚应该是傲罗办公室的两名年轻成员。完成检查后,他们要把记录交给值班主管。如果发现主人不在,消息很快就会送到金斯莱那里。” 唐克斯下意识地皱起眉。 金斯莱和她一样,都是最早加入凤凰社的成员之一。他的能力和忠诚都无可怀疑,可问题恰恰在于,他效忠的是邓布利多所坚持的秩序,而不是莫提斯的计划。 如果他发现魔法部最重要的囚犯失踪,绝不可能替阿米莉娅隐瞒。 “能不能用幻身咒或者人形傀儡?”达芙妮问,“只要让送饭的人远远看上一眼......” “不行。”阿米莉娅摇头,“囚室里的检测魔法会记录被关押者的魔力。普通变形术瞒不过去,复方汤剂也没有用。主人身上的魔力太特殊,没有人能够伪装。” “那就修改他们的记忆。”唐克斯说道,“让他们认为自己看见了莫提斯。” “那样只能解决一两次。”赫敏低声说,“每次负责检查的人都不一样,一旦有人出现明显的记忆缺口,事情反而会更快暴露。” 她沉默了几秒,随后,一个连她自己都不愿意接受的办法在脑海中逐渐成形。 赫敏猛地闭上眼睛,“用夺魂咒。” 阿米莉娅怔住了。 唐克斯更是猛然转过头,仿佛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 “我说,用夺魂咒。”赫敏睁开眼睛,又一次清楚地重复道,“控制负责送饭和检查囚室的人,让他们每次都按照原本的程序进入房间,再提交一份一切正常的记录。” 客厅里的空气像是骤然变冷了。 唐克斯难以置信地看着她,“赫敏,那是不可饶恕咒。” “我知道。” “对魔法部的傲罗使用夺魂咒,一旦被发现.......”唐克斯急切地说。 “那就不要被发现。”赫敏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 唐克斯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去的赫敏会因为别人违反校规而大发脾气,也会在面对考虑魔咒的危险性。 可现在,她正在面不改色地下令,对毫不知情的傲罗使用夺魂咒。 “没有其他办法了吗?”秋轻声问。 赫敏没有立即回答。 当然还有别的办法。 他们可以制造一场事故,暂时封锁地下区域;可以用记忆咒不断修改每一个进入囚室的人;也可以让阿米莉娅公开宣称莫提斯正在接受秘密审讯,不允许任何人接近。 但是这些手段都只能拖延极短的时间,而且每一种都会留下无法控制的破绽。 只要伏地魔得知莫提斯已经不在魔法部,原本的计划就会彻底失去意义。 更糟的是,伏地魔或许会马上意识到,莫提斯与魔法部之间从一开始就存在某种默契。到那时,阿米莉娅会失去现在的位置,贝拉和斯内普也会受到怀疑,就连布莱克老宅里的所有人都可能遭到袭击。 “现在没有时间寻找一个完全正确的办法。”赫敏看向唐克斯,“我不喜欢夺魂咒,也知道这样做意味着什么。但如果消息泄露,死的人不会只有一两个傲罗。伏地魔会立刻发动全面进攻,所有刚刚动摇的家族都会倒向他。”“可是被控制的人同样可能留下痕迹。”唐克斯说道,“金斯莱接受过抵御夺魂咒的训练。如果他察觉到......” “所以人选很重要。”赫敏转头看向阿米莉娅,“从你的亲信里挑选几个意志不算特别强、又不会受到金斯莱重点关注的人。从今晚开始,所有送饭和检查囚室的工作全部交给他们。人数不要超过四个,也不要频繁更换。” 阿米莉娅缓缓皱起眉,“我可以借口主人曾经试图控制看守者,要求重新审查所有负责这项工作的人。这样就能把原本的傲罗调走。” “很好。”赫敏点头,“至于检查记录,让被控制的人亲手填写,不要伪造字迹。他们进入囚室以后,也要按照真正见到莫提斯的方式完成全部程序。送进去的食物和药剂必须消失。” “我可以定时进去收走。”阿米莉娅说道,“现在不可能有人怀疑我。” “尽可能保持一切和以前一样。”赫敏停顿片刻,“我们必须让所有人相信,莫提斯仍然被关在魔法部,而且没有任何脱离控制的迹象。” 阿米莉娅注视着她。她似乎也是直到这一刻才真正意识到,坐在自己面前的这个布莱克家族代理人有多么不凡。 过去,所有人都认为赫敏之所以能暂时管理布莱克家族,是因为她得到莫提斯的信任,更重要是是因为她和莫提斯的关系。 可是现在莫提斯不知所踪,赫敏仍然能在短短几分钟内压下恐慌,选择最有效、也最残酷的解决办法。 “我明白了。”阿米莉娅说道,“这件事由我处理。” 唐克斯仍然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低下了头。 她曾经是傲罗,也比任何人都清楚夺魂咒意味着什么,可她同样知道赫敏的判断没有错。 赫敏缓缓吐出一口气,把那一点动摇强行压回心底,“有人能联系到邓布利多教授或者格林德沃先生吗?” 她环视客厅里的众人。 没人回答。 秋和达芙妮相互看了一眼,随后同时摇头。芙蓉也皱起眉,显然正在回忆莫提斯是否留下过任何能够与两位老巫师联系的办法。 “邓布利多教授过去有凤凰。”唐克斯说道,“但福克斯在他离开以后也消失了。除非它主动出现,否则没人能够召唤它。” “格林德沃呢?”赫敏问。 “莫提斯一定有办法联系他们。”秋说道。 “可是莫提斯现在也不见了。”赫敏抿紧嘴唇。 这正是整件事最糟糕的地方。 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的死亡原本只是一场骗局。 两名最强大的老巫师躲到所有人的视野之外,暗中观察伏地魔的行动。莫提斯则主动让魔法部抓捕自己,把老魔杖交到伏地魔手中,让伏地魔误以为英国魔法界已经失去了所有能够阻止他的人。 按照计划,伏地魔会在这种虚假的优势中逐渐变得傲慢。他会主动暴露隐藏的力量,召回散落在各地的食死徒,也会为了彻底杀死哈利而把所有魂器推到能够被他们找到的位置。 可是这个计划存在一个至关重要的前提。 邓布利多、格林德沃和莫提斯虽然从公众视野中消失,却依然能在暗中控制局面。 现在,赫敏联系不到其中任何一个人,他们费尽心思为伏地魔制造出来的优势,正在一点点变成真正的优势。 “如果我们始终联系不到他们,”赫敏低声说道,“那么这就不再是一场骗局。” 没有人出声反驳。 “我们现在不能离开老宅。”赫敏说道,“魔法部和伏地魔都在监视这里。除了贝拉,阿米莉娅和唐克斯,我们没人能不受怀疑地离开这里。” “我呢?”芙蓉问,“我可以以回法国汇报工作的名义离开吧,英国也不能扣押法国外交官。” “莫提斯刚刚失踪,你就突然离开英国,只会让他们怀疑布莱克家族内部出了问题。”赫敏摇了摇头。 达芙妮思考片刻,“如果哈利真的来这里呢?”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她。 “赫敏之前说过,哈利可能会认为我们受到了软禁,先想办法来救我们。”达芙妮说道,“他已经离开霍格沃茨,魔法部和伏地魔暂时都不知道他在哪里。如果他能够避开监视来到这里,我们可以让他去调查。” 秋缓缓点头,“哈利的确是最合适的人。伏地魔也许能够感应他的大致状态,但去年的事情之后伏地魔已经不敢在窥探他的思想了。” “可是这样一来,原本的计划不就被打乱了吗?”达芙妮担忧地说道,“哈利应该去寻找剩下的魂器。金杯,还有那个我们始终没有确定身份的魂器,都需要他亲自处理。” “现在已经不是计划会不会被打乱的问题了。”赫敏揉了揉眉心,“如果我们不能尽快确认莫提斯、邓布利多教授和格林德沃先生的情况,哈利即使找到所有魂器也没有意义。伏地魔不会给他足够的时间。” 她看向窗外,厚重的窗帘遮住了玻璃,外面的街道一丝光芒也透不进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而且哈利如果真的想来,就算我们不让,他也一定会来。” 唐克斯苦笑了一下,“这倒是。” 哈利在这一点上从来没有让他们失望过。只要他认定这里的人正面临危险,就一定会不顾一切地闯进来。无论格里莫广场外面有多少监视者,也无论赫敏是否提前告诉他不要冒险。 “问题是,我们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来。”秋说道。 “也没有办法主动联系他。”赫敏说,“现在只能等。” 等待显然不是一个令人满意的办法。可是除了哈利,他们手中已经没有能够自由行动,又值得信任的人。 赫敏转向阿米莉娅,“你回去以后,除了控制负责看守的人,还要调查纳察·欧奈进入英国后的全部行踪。” “我已经让人查了。” “不够。”赫敏说道,“从她离开美国开始查。她乘坐了什么交通工具,在哪个国家停留过,进入英国以后见过什么人,昨天那封信又是通过什么渠道送进魔法部。” “如果动用太多人,可能会引起注意。”阿米莉娅有些迟疑的回答。 “那就用调查非法入境者的名义。”赫敏说道,“不要提她和莫提斯的关系,也不要让任何人知道她曾经进入囚室。” 阿米莉娅点头。 “还有那个房间。”赫敏继续说道,“再检查一次。不要只检查魔法波动。头发、纤维、茶杯上的痕迹,任何细小的东西都不要放过。纳察·欧奈活了一百多年,她不可能毫无准备地去见一个想杀她的人。” “我会亲自检查。” “如果发现任何线索,不要交给傲罗办公室。”赫敏补充道。 “直接送到这里?”阿米莉娅看向赫敏。 “不。”赫敏停顿了一下,“先由你自己保管。确认没有问题以后再告诉我。” 阿米莉娅似乎察觉到了她这句话背后的含义,却没有表现出来,“好。” 赫敏又看向贝拉,“你立刻去伏地魔那里。” 贝拉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现在?” “现在。” “我原定的汇报时间是三天以后。如果突然返回马尔福庄园,可能会让伏地魔产生怀疑。”贝拉有些为难的开口。 “那就找一个合适的理由。”赫敏说道,“告诉他,我们这边有人准备主动联系魔法部,你怀疑阿米莉娅想趁莫提斯被关押的时候控制布莱克家族,需要询问他的意见。” 贝拉略微思考片刻。 这是一个足够合理的借口。按照伏地魔目前的想法,布莱克老宅里的众人虽然没有完全倒向魔法部,却也不会真正信任食死徒。她发现任何异常,都应该尽快前去报告。 “您认为这件事与伏地魔有关?”贝拉问。 “可能性很低,但必须确认。”赫敏盯着她,“不要直接询问莫提斯的下落。观察伏地魔的反应,看看他有没有使用老魔杖,有没有临时派遣食死徒执行秘密任务。另外,问问纳西莎最近是否听到了什么消息。” “如果伏地魔真的知道呢?”贝拉有些担忧的开口。 “不要做任何事。”赫敏说道,“更不能在他面前表现出异常。回来告诉我们。” 贝拉似乎并不喜欢这道命令,如果她确认伏地魔和莫提斯的失踪有关,显然更愿意继续调查下去。 “这是你主人的计划。”赫敏补充道,“在找到他以前,任何人都不准擅自破坏。” 贝拉低下头,“遵命,夫人。” 她说完,又冷冷地看了阿米莉娅一眼,“如果让我发现有人背叛了主人......” “你不会发现这种事。”阿米莉娅毫不客气地打断她。 贝拉的眼神再次变得危险。 “够了。”赫敏已经没有精力再阻止她们争吵第二次,“现在不是相互威胁的时候。贝拉,立刻出发。” 贝拉微微颔首,她转身向客厅外走去。走到门口时,她又停了下来,“夫人。” 赫敏看向她。 “我会把主人带回来。”贝拉说完,没有等待回应,便快步消失在昏暗的走廊里。 片刻后,楼下传来大门打开又重新合拢的声音。 阿米莉娅也站起身,“我会马上重新安排囚室的守卫。” 她神情严肃,“今晚送饭以前,我会挑选好需要控制的人。就算金斯莱亲自过去检查,我也会想办法阻止他进入房间。” “不要留下痕迹。”赫敏说道。 “我知道。”阿米莉娅看了一眼桌上属于纳察·欧奈的照片,“至于她,我会从美国魔法国会开始调查。只要她在过去一百年里留下过任何记录,我就会把它找出来。” 赫敏点了点头。 阿米莉娅转身离开。 克利切已经在门厅等候。随着最后一道蓝光从门缝外一闪而过,布莱克老宅的大门再次关闭。 赫敏仍然站在壁炉前,她一直等到确认贝拉和阿米莉娅都已走远,紧绷的身体才仿佛突然失去了支撑。 她颓然坐回高背椅。刚才面对两人时的冷静迅速从她脸上消失。她把双手放在膝头,手指微微颤抖,胸口也因为压抑的呼吸缓慢起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客厅里没人说话。 所有人都知道,赫敏刚才表现出的镇定只是为了不让贝拉和阿米莉娅察觉她的恐惧。 “我去找他。”卢娜突然站了起来。 她的声音不大,却打破了客厅里的寂静。 赫敏疲惫地抬起头,“回来。” “我可以通过古代魔力留下的痕迹找到他。”卢娜已经握住了魔杖,过去总是笼罩在她眼中的那种空灵神色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固执的焦急,“纳察·欧奈或许能够瞒过魔法部的检测,但是她不可能完全抹掉古代魔法的气息。只要让我进入那个房间......” “我说回来。”赫敏的语气重了一些。 卢娜停下脚步,却没有坐下,“如果他遇到了危险呢?” “你现在出去,只会让莫提斯失踪的消息更快暴露。”赫敏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到。 “我可以避开外面的人。” “这里不是霍格沃茨的走廊!”赫敏猛地说道,“外面既有魔法部的人,也有伏地魔的人。我们甚至不知道哪些家族已经背叛。你只要离开这栋房子,就可能同时被双方发现。” “我不在乎。” “但我们在乎!”赫敏的声音在客厅中回荡。 卢娜瞪着她。 两人之间从未出现过这样的冲突。 过去,卢娜总是能够平静地接受别人的怀疑和反对。即使被人嘲笑,她也只会用那种仿佛看透了一切的眼神注视对方。 可现在,她的眼眶已经微微泛红,“如果他真的遇到了危险,我们继续躲在这里又有什么意义?” 赫敏的手指死死抓住椅子扶手,“那你去能有什么用?” 这句话几乎没有经过思考便脱口而出,“如果连莫提斯都没有办法对付那个老傲罗,你能做什么?送死吗?” 卢娜的脸色一下变得苍白。 秋立刻转头看向赫敏,“赫敏......” “我说错了吗?”赫敏冷冷地问,“莫提斯有守护者之杖,他一个人就让整个魔法界都为之战栗。如果他真的被人控制,卢娜独自过去除了让我们再失去一个人,还能做什么?” “至少我不会让他一个人。”卢娜低声说道。 赫敏怔住了。 卢娜握紧魔杖,“他以前保护我的时候,也没有先问自己会不会遇到危险。” “情况不一样。” “对我来说没有什么不一样。”卢娜看着她,“我们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不知道他是不是受伤,也不知道那个女人究竟想对他做什么。可我们在这里讨论的第一件事,是怎么让别人以为他还在魔法部。” “因为如果别人知道......”赫敏仍然打算说服卢娜。 “我知道会发生什么。”卢娜打断她,“但我也知道,他可能正在等我们。” 赫敏的呼吸变得急促。 “够了。”达芙妮站起身,走到两人之间,“我们不要在这个时候先开始内斗。” 她先看向卢娜,“赫敏不是不想找莫提斯。她只是不能让你在毫无线索的情况下离开。就算你真的到了魔法部,也未必能找到他们留下的痕迹。” 卢娜没有回答。 达芙妮又转向赫敏,“你刚才的话太重了。” 赫敏抿着嘴,没有道歉。她知道自己说得太重,也知道卢娜只是担心莫提斯。可她不能退让。一旦让卢娜离开,秋、唐克斯甚至芙蓉都有可能提出同样的要求。 到最后,这栋房子里不会剩下任何人。 “先坐下吧。”秋轻声说道,“至少等阿米莉娅完成第二次检查。如果她真的找到古代魔法留下的痕迹,我们再决定由谁去。” 卢娜沉默了很久,最终,她缓缓松开魔杖,重新坐回地毯上。 但她没有再抬头看赫敏。 达芙妮回到自己的位置,目光落在已经变成余烬的壁炉里,“赫敏,你真的觉得这件事可能和伏地魔有关?” “不可能。”赫敏摇了摇头,“莫提斯、邓布利多教授和格林德沃先生为了让他相信现在的局面,准备了这么久。伏地魔根本不可能提前察觉全部计划。” “也许他只是发现了其中一部分。”唐克斯说道。 “就算他怀疑莫提斯是主动被捕,也不可能知道纳察·欧奈。”赫敏说,“她这么久没回过英国,连魔法部都没有完整的记录。伏地魔没有理由找到她,更不可能让她自愿去魔法部送死。” “那你为什么让贝拉过去调查?”达芙妮问。 “因为我们不能放过任何可能。”赫敏向门口看了一眼。 确认外面没有脚步声后,她才压低声音,“还有一个原因。” “什么?” 赫敏迟疑片刻,“现在这种情况下,我不敢完全相信贝拉。” 唐克斯皱起眉,“她对莫提斯的忠诚应该没有问题。” “她忠于的是她心里的主人。”赫敏说道,“当莫提斯在这里时,这种忠诚当然不会动摇。可是现在莫提斯不知所踪,没人能够继续约束她。如果她认为我们做出的决定会伤害莫提斯的利益,就可能擅自行动。”“她也可能重新倒向伏地魔。”芙蓉平静地说道,“不是因为她依然效忠伏地魔,而是因为伏地魔现在拥有最强大的力量。” 唐克斯想要反驳,却又说不出任何足以说服众人的理由。 贝拉确实背叛过伏地魔。既然她能把过去的主人视为可以利用和欺骗的对象,就没人能够保证,她不会在莫提斯失踪以后作出第二次选择。 “阿米莉娅呢?”达芙妮问。 赫敏用手捂住了脸,“我也不能完全相信她。” 秋轻轻叹了口气,“她们的忠诚都建立在莫提斯仍然存在的情况下。” 赫敏没有否认,“阿米莉娅能够成为魔法部长,是因为莫提斯替她清除了福吉,也替她压下了那些反对者。可她现在已经掌握整个魔法部。如果她确定莫提斯再也不会回来,谁也不知道她会不会生出别的心思。” “所以你把她们都派走了?”唐克斯问。 “我们没有别的选择。”赫敏疲惫地说道,“贝拉是唯一能够光明正大接近伏地魔的人,阿米莉娅则控制着莫提斯失踪的房间。如果把她们留在这里,消息几个小时后就会暴露。” “如果她们之中真的有人背叛呢?”秋有些担忧的开口。 “那我们现在也阻止不了。”赫敏放下双手。 她脸上已经没有刚才面对阿米莉娅时的冷静,只剩下无法掩饰的疲惫和担忧,“我们只能等她们回来,再判断谁说了真话。” 秋走到她身边,轻轻握住她颤抖的手,“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赫敏摇了摇头。 她并不觉得自己做得好。她刚刚命令阿米莉娅用夺魂咒控制无辜的傲罗,把无法确认是否值得信任的贝拉送回伏地魔身边,又用最残忍的话阻止卢娜去寻找莫提斯。 任何一个决定都可能是错的,但莫提斯没有给她留下停下来犹豫的余地。 他把布莱克家族交给了她,把留在老宅里的所有人交给了她,也把这个随时可能彻底失控的魔法界交给了她。 她必须把一切扛起来,哪怕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还能支撑多久。 壁炉里最后一点火焰熄灭了。 黑暗笼罩着赫敏的脸,也遮住了她眼中不断积聚的水光。她低下头,望着左手无名指上的布莱克家族戒指。 那枚戒指依然冰冷而沉重,没有传来任何属于莫提斯的温度。 “莫提斯……”赫敏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低声呢喃,“你到底去哪儿了?” 第373章 有关当年的问题 魔法部大厅中央,那座巨大的金色喷泉正不知疲倦地向外喷着水。 细密的水珠在半空中散开,落入下方宽阔的水池,发出连绵不断的轻响。巫师、女巫、马人、妖精和家养小精灵的金色雕像在水幕中闪闪发亮,脸上依然挂着那种虚假而祥和的笑容。 纳察·欧奈站在大厅入口,久久没有向前迈步。 壁炉里不断闪起绿色的火焰。结束一天工作的魔法部职员从她身边匆匆经过,鞋跟敲击深色大理石地面的声音与喷泉的水声混杂在一起。偶尔有人注意到这位银发苍苍、拄着深色法杖的老妇人,也只是好奇地看上一眼,很快便移开目光。 没有人知道,她上一次站在这里,已经是一百多年前。那时的魔法部还没有现在这样庞大,墙壁和穹顶也远没有今日这般华丽。大厅里挤满了身穿黑色长袍的傲罗,每个人都在谈论塞巴斯蒂安·萨鲁的名字。 而她只有十六岁。那一天,她穿着格兰芬多的校袍,站在几名威森加摩成员面前,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自己所知道的一切。 塞巴斯蒂安使用了索命咒。 他杀死了自己的叔叔。 他已经被黑魔法侵蚀,必须受到制止。 当时的纳察认为自己做出了正确的选择。至少她不断这样告诉自己。她相信,只要魔法部及时找到塞巴斯蒂安,就能阻止他继续使用黑魔法,也能让安妮·萨鲁摆脱更加危险的诅咒研究。 可是,当她走出审讯室时,看见的并不是塞巴斯蒂安。 而是莫提斯。那个黑发少年独自站在走廊尽头,周围没有任何傲罗敢于靠近。他没有拔出魔杖,也没有表现出愤怒,只是隔着长长的走廊静静地望着她。 那双眼睛里的冰冷,纳察至今记得,“如果塞巴斯蒂安因为你出了任何事,我会杀了你。” 那是莫提斯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纳察当天便被母亲带离了英国。她们返回乌干达,销毁了所有能够证明行踪的记录。她的母亲利用在占卜学上的关系伪造了几次截然不同的预言,让英国魔法部误以为她们先后去了法国、埃及和印度。 直到确认莫提斯已经彻底失踪,她才重新进入了学校完成学业,并在毕业后进入了美国魔法国会的傲罗办公室。 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有踏上过英国的土地。 即使美国傲罗办公室与英国魔法部联合处理案件,她也总会找到理由避开。她曾告诉自己,她只是不想回忆学生时代发生的那些事,也不愿再次面对霍格沃茨。 但她知道那不是真正的原因,她只是在害怕莫提斯。 明明所有人都说莫提斯已经死了,明明他已经失踪了近百年,纳察却始终觉得,只要自己踏上这片土地,那个无所不能的古魔王就会从某个阴影里走出来,兑现当年留下的诺言。 六年前,这种恐惧成为了现实。 当她最初听到那个名字的时候还以为是布莱克家族的哪个小鬼搞出的恶作剧,直到她亲眼看见莫提斯的照片。 照片中的少年站在霍格沃茨礼堂外,身上穿着斯莱特林长袍,正漫不经心地望着镜头。周围的一切都已经与她记忆中不同,只有那张脸没有丝毫变化。 他没有衰老,似乎反而变小了。 过去六年,纳察一直在暗中收集与莫提斯有关的情报。 她知道他在霍格沃茨建立了一个名为“使徒”的组织,知道他重新掌控了布莱克家族,也知道越来越多古老家族正在向他宣誓效忠。 更令纳察不安的是,莫提斯似乎已经不再掩饰自己对于古代魔法的使用,也不再受到那个她所不明白的规则所约束。 百年前的莫提斯就已经足以令整个魔法界束手无策。 现在的他比过去更加强大,身边也聚集了越来越多愿意服从他的人。 所有证据都在指向同一个结论,古魔王已经开始失控。 也许现在的莫提斯仍然认为自己是在拯救魔法界,可是失去了约束的古魔王,已经没人能阻挡了。 无论是伏地魔还是邓布利多,哪怕整个魔法界联合起来,都不可能阻止他。 纳察闭了闭眼。 随后,她抬起手,轻轻按住藏在长袍内侧的东西。隔着厚重的布料,她依然能够感觉到那件物品冰冷而坚硬的轮廓。它的表面刻满了极其细小的符文,每当她的手指触碰上去,便会传来一阵仿佛心脏跳动般的震颤。 那股震动让她稍稍恢复了一些勇气。 她为今天准备了很久。 她也比任何人都清楚,无论计划成功与否,这都会是自己生命中的最后一天。 纳察重新睁开眼睛,拄着法杖走向大厅另一侧的升降梯。她已经年迈,行动远不如年轻时灵活。深色法杖敲击大理石地面,每一下都发出清晰而沉重的声音。 她走得很慢。 不是因为衰老,而是因为她知道,这条路的尽头站着一个等待了她近百年的死神。 升降梯的金色栅栏在面前自动展开。纳察走进去,抬手按下代表魔法法律执行司的按钮。栅栏重新闭合,升降梯猛地向上移动。一张张备忘录从她身边飞过。它们像一群浅紫色的纸鸟,在升降梯井里穿梭。其中几张似乎察觉到她陌生的气息,好奇地绕着她飞了一圈,随后才钻入另一条漆黑的通道。 “魔法法律执行司。” 一个冷漠的女声在头顶响起,金色栅栏缓缓打开。 纳察第一眼便看见了站在外面的阿米莉娅。 这位刚刚成为战时魔法部长不久的女巫穿着一件深灰色长袍,胸前别着象征部长身份的银色徽章。她身后没有跟随任何助理,走廊附近也看不见其他魔法部官员。 “欧奈女士。”阿米莉娅微微颔首。 “博恩斯部长。”纳察走出升降梯,同样向她点头致意。 “让您久等了,十分抱歉。” “我也刚刚过来。”阿米莉娅看了一眼她手中的深色法杖。 “安全检查没有发现问题?” “他们检查得很仔细。”纳察微笑了一下,“不过,这只是乌干达巫师常用的仪式法杖。对一位已经很难独立行走的老妇人来说,它更多只是一根拐杖。” “请不要误会,这是必要的程序。”阿米莉娅歉意的点了点头。 “当然。”纳察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 她在美国傲罗办公室工作了许多年,当然知道怎样避开魔法部的安全检查。那些年轻傲罗能够发现藏在长袍里的魔杖、门钥匙和黑魔法物品,却不可能辨认出一件没有任何问题的炼金道具。 阿米莉娅向走廊尽头指了指,“莫提斯·布莱克就关押在那里。我为您带路。” “麻烦您了。”纳察跟在阿米莉娅身后。 魔法法律执行司的走廊与她记忆中已经完全不同。两侧增加了许多办公室,墙壁上贴满了通缉令和最新发布的魔法部法令。几名抱着文件匆匆走过的职员看见阿米莉娅以后,立刻停下脚步行礼。 没有人敢多问跟在部长身后的老妇人是谁。两人走过傲罗办公室,又穿过一道只有部长徽章才能开启的铁门。后面的走廊逐渐变得狭窄,墙壁也从光滑的石砖变成了没有任何装饰的黑色岩石。 这里已经不再是普通的办公区域。 纳察能够感觉到,大量限制魔力的符文被刻在墙壁内部。每向前一步,空气中的压迫感就会增强一分。普通巫师进入这里以后,魔力会迅速变得迟滞,甚至连最简单的咒语都难以释放。 然而,她并没有因此获得多少安全感,这些东西或许能够困住一名强大的黑巫师,却不可能真正限制莫提斯。 “他现在的情况怎么样?”纳察问。 “禁魔药剂削弱了他的魔力。”阿米莉娅说道,“魔法部还为他戴上了特制手铐。至少目前,他没有表现出脱离控制的能力。” 纳察看着阿米莉娅的背影,“您相信这些手段真的能够限制古魔王吗?” 阿米莉娅的脚步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这是魔法部目前能够做到的最高规格。” 她没有正面回答。 纳察眼中的怀疑更深了几分,却没有继续追问。 两人又向前走了一段距离。随着那扇黑色铁门在身后关闭,走廊里的声音彻底消失。这里听不见傲罗办公室的交谈,也听不到升降梯运行时的金属摩擦声。 整个区域安静得像是一座坟墓。 纳察握紧法杖,她的每一步都走得异常缓慢,手中那根陪伴了自己许多年的法杖仿佛突然拥有了千钧的重量。 一些早已被时间掩埋的画面不断从脑海深处涌出。 她看见莫提斯在得知她前往魔法部以后,第一次用那种充满杀意的眼神看着她。也看到她离开霍格沃茨之前,所有人鄙夷的目光。 她曾经无数次问自己,如果能够回到那一天,会不会做出不同的选择。 答案始终没有改变,她仍然会举报塞巴斯蒂安。 因为一个人无论有多么痛苦,无论有多么迫切的理由,都不能在使用索命咒杀死亲人以后不承担任何代价。 真正令她后悔的,是自己在举报以后选择了逃走。 她没有留下来面对塞巴斯蒂安,没有向安妮解释,也没有试图让莫提斯理解自己的选择。她只是跟随母亲离开英国,把所有后果都留给了那些曾经将她视为朋友的人。 所有人都骂她是懦夫。 在这一点上,他们没有说错。 不过今天,她不会再逃了。 无论如何,她都会用生命里剩下的这点时间,完成一件足以改变整个魔法界的事情。 阿米莉娅终于在走廊尽头停下。那里没有阴森的牢门,也没有布满铁栏的囚室,只有一间看上去十分普通的办公室。深褐色木门上没有任何标识,门外站着两名神情严肃的傲罗。 “部长。”两名傲罗同时行礼。 阿米莉娅微微点头,“打开外层防护。” 其中一名傲罗抽出魔杖,依次解除了门框四周的三道咒语。另一人则取出一枚刻着威森加摩徽记的钥匙,将它插进门侧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孔洞。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伴随着一阵低沉的机械声,隐藏在墙壁里的锁链缓缓松开。 “你们先离开。”阿米莉娅说道。 两名傲罗明显有些迟疑,“部长,按照规定,接触最高级别囚犯时至少需要两名傲罗......” “欧奈女士是美国魔法国会退休傲罗,她带来的消息涉及一宗尚未公开的跨国案件。”阿米莉娅冷淡地说道,“谈话内容不能被无关人员听见。” “可是.....” “这是命令。”阿米莉娅坚定地说。 “是,部长。”两名傲罗不敢继续争辩。 他们再次行礼,随后沿着来时的方向离开。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阿米莉娅才抬起魔杖,解除覆盖在木门上的最后一道魔咒。 房门无声地向内打开。 房间里的陈设十分简单,一张长桌,两把椅子,一座没有点燃的壁炉和一张看起来很柔软的大床。墙壁上没有窗户,天花板垂下的银色灯具散发着毫无温度的白光。 莫提斯正坐在桌子另一侧。 他双手被银黑色的手铐固定在椅子扶手上,他仍然穿着那身标志性的黑袍。几天没有整理的黑发垂在额前,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也看不见多少血色。 从外表来看,他的确像是受到了禁魔药剂的严重影响。 纳察停在门口。即使已经通过照片无数次确认莫提斯的样子,真正看见他的那一刻,她仍然产生了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那张脸和记忆中一模一样。百年时光在她身上留下了无法抹去的痕迹。她的头发已经变成银白色,皮肤布满皱纹,曾经能够轻易完成的阿尼马格斯变形,如今也会给身体带来沉重的负担。 莫提斯却还是那个十六岁的少年,仿佛他们上一次分别只发生在昨天。 莫提斯抬起眼睛,淡淡地瞥了一眼推门而入的两人。 当他的视线落在纳察脸上时,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还以为是谁。”他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你这样的懦夫,也只有在这个时候才敢出现在我面前了吧。” 纳察没有回应他的嘲讽,她只是静静地看了莫提斯一会儿,随后拄着法杖走进房间。 “部长。”纳察没有移开目光,“能让我和他单独谈谈吗?” 阿米莉娅露出一丝迟疑,“这……” 她下意识地看向莫提斯。 这个动作十分短暂。如果站在这里的是一名普通访客,或许根本不会注意到其中的问题。但纳察做了一个多世纪的傲罗,审讯过的黑巫师比绝大多数人见过的还多。 她清楚地看见,阿米莉娅是在等待莫提斯的决定。 一名魔法部长,竟然在征求囚犯的同意。 莫提斯微微点头。 阿米莉娅这才重新看向纳察,“可以。” 她向后退了一步,“我就在门外。如果发生任何意外,您可以立刻发出信号。” “谢谢。”纳察轻声致谢。 阿米莉娅退出房间。 大门重新关闭,门框四周依次亮起银色符文。一层无形的隔音结界迅速覆盖整个房间,将这里与外面的世界彻底隔绝。 纳察没有坐下,她望着紧闭的房门,又看了看桌子对面脸色苍白的莫提斯。 “冕下。”她终于开口,“不得不说,真是好手段。” 莫提斯挑了挑眉,“连现任魔法部长都被您控制了。看来过去一百年里,您不光是在战斗方面突飞猛进。”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随后,莫提斯脸上那种属于虚弱囚犯的神情彻底消失了。他原本苍白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正常,嘴唇也重新有了血色。那副仿佛连抬手都十分困难的姿态,更是被一贯的漫不经心取代。 莫提斯随意地靠进椅背。 “咔哒”一声轻响,固定在他手腕上的银黑色手铐自行打开,像两块毫无用处的废铁一样落在桌面。他活动了一下手腕,“不得不说,你确实是做傲罗的料,这么短的时间就看出不对了?” “并不困难。”纳察终于拉开椅子,在他对面坐下,“你是魔法部关押的最高级别囚犯。按照阿米莉娅刚才的说法,你极度危险,而且仍然有可能摆脱控制。” “所以?” “所以,当我提出与你单独谈话时,她应该直接拒绝,或者至少安排傲罗留在房间里。”纳察将法杖横放在膝头,“可她没有作出决定,而是先看向你。” 莫提斯轻轻笑了一声,“也许她只是担心我不同意。” “囚犯没有同意或者拒绝的资格。”纳察说道,“她是部长,这个反应很不寻常。” “就凭这些?”莫提斯玩味的瞥了她一眼。 “已经足够了。”纳察看向桌上的手铐,“何况,我了解你。魔法部的药剂或许可以削弱其他巫师,但不可能让你变成刚才那副模样。” 莫提斯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看来你在美国没有完全浪费这一百年。” “我也没想到,你会愿意把时间花在这种骗局里。”纳察也微微笑了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偶尔配合别人演一场戏,也很有趣。”莫提斯也笑了笑。 “阿米莉娅知道你的全部计划吗?”纳察继续追问。 “你来这里,就是为了询问这些?” 莫提斯抬起手,食指轻轻敲击桌面,每一下都很轻,却让纳察膝头的法杖传来一阵微不可察的震动,“如果是这样,你恐怕没有机会把答案带出去了。” 纳察望着他,“你还记得自己当年说过的话。” “我很少忘记承诺。”莫提斯愉快的勾起了嘴角。 “即使过去了一百年?” “对我来说,没有那么久。”莫提斯的眼神渐渐冷了下来,“二年级的时候我说过,再见面就是你的死期。” 他略微前倾身体,“你这么着急来送死吗?” 纳察没有回答。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莫提斯的脸,像是在努力从那张年轻得不合常理的面孔上,寻找一百年前那个朋友留下的痕迹。 霍格沃茨的长廊、霍格莫德的雪、飞行课上掠过草坪的风,还有他们曾经并肩面对黑巫师时发出的笑声,一切似乎都还停留在昨天。 可他们之间已经横亘着整整一个世纪。 “说起来,”纳察低声说道,“一百年前我离开的时候,你也是这个样子。” 莫提斯没有说话。 “现在看着你,我总觉得自己在做梦。” “那一定是个噩梦。”莫提斯略带恶意的低声说道。 “对我来说,确实如此。”纳察的手掌再次按住长袍内侧。 莫提斯的目光顺着她的动作移动了一瞬,却没有立即出手。他似乎早已察觉她身上藏着某种东西,只是完全不认为那能构成威胁。 “你恨我举报了塞巴斯蒂安。”纳察说道。 “我以为这件事不需要再确认。”莫提斯看了看纳察,不明白她想说什么。 “他杀死了自己的叔叔。” “所罗门先攻击了安妮。” “那也不能成为使用索命咒的理由。” “所以你就把他交给魔法部?”莫提斯眼中的寒意越来越浓,“你明明知道塞巴斯蒂安为什么会变成那样,也知道当时的魔法部会怎样处置一个使用了不可饶恕咒的学生。我们是信任你才把这件事告诉你的,而你甚至没有试图和我们商量,就带着所谓的证据来到这里。” “如果我提前告诉你,你会阻止我。”纳察坦然的说道。 “当然。” “然后继续替他掩盖一切?” “至少我不会像你一样,在亲手毁掉朋友的人生以后,连面对他的勇气都没有。”莫提斯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纳察的手指轻轻颤抖了一下,“你说得对。” 这句承认反而让莫提斯皱起眉。 “我当年的确逃走了。我害怕你的力量,也害怕承担自己选择带来的后果。” “现在不怕了?” “我还是害怕。”纳察平静地说道,“从我踏进英国的那一刻开始,我就一直在害怕。” “可你还是来了。”莫提斯有些不解地看着她。 “因为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 莫提斯注视着她,“美国傲罗办公室让你来的?” “没有人命令我。” “那就是你自作主张。” “可以这么说。” “为了拯救世界?”莫提斯嘴角浮现出不屑的笑意,“娜娜,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总觉得只要自己站在所谓正确的一边,就有资格替其他人作出选择。” 这个久违的称呼让纳察的神情出现了一瞬间的恍惚,她已经有一百多年没有听到过莫提斯这样叫过她了。 “也许吧。”纳察轻声说道,“但至少这一次,我会亲自承担代价。” 莫提斯向后靠去,“你认为我是整个世界的威胁。” “不是认为。”纳察迎上他的目光,“过去六年里,你做的一切都在证明这一点。” “我阻止了伏地魔,救下了许多原本应该死去的人,也让腐朽的魔法部第一次真正开始暴露在人们眼中。”莫提斯略带得意的开口。 “你控制魔法部长,让古老家族向你宣誓效忠效忠,把杀人犯和食死徒留在身边。你认为只要结果符合自己的意愿,所有手段都可以被原谅。”纳察的声音依旧平静,“你和塞巴斯蒂安已经没有区别了。” 蓝色的光芒骤然在莫提斯眼底亮起。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天花板上的灯具剧烈闪烁,墙壁内部那些用来压制魔力的符文接连熄灭。纳察膝头的法杖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仿佛随时可能在那股庞大的压力下碎裂。 莫提斯缓缓站起身,没有魔杖,也没有任何咒语。 无数蓝色光点从空气中浮现出来,在他身后汇聚成一道令人无法直视的古代魔力。它们像是拥有生命的群星,又像一场正在等待降临的风暴。 纳察没有后退,她坐在原处,抬头望着那张与记忆中毫无区别的脸。 她知道,只要莫提斯愿意,自己下一秒便会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可她已经等这一天太久了,“很好。” 莫提斯的声音里再也听不见任何笑意,他抬起右手,蓝色的古代魔力随之涌动起来。 “娜娜,看在往日的交情上,”莫提斯俯视着她,“我给你留下遗言的时间。” 第374章 那些存在于过去的真相 纳察静静地看着莫提斯。 蓝色的古代魔力已经充斥整个房间。天花板上的灯具在那股力量的冲击下不断闪烁,墙壁里用于压制囚犯魔力的符文接连熄灭,就连覆盖在门外的隔音结界也泛起了一圈圈细密的波纹。 只要莫提斯抬一下手,她就会死。 纳察却毫不在意地轻笑了一声,“冕下,从我背叛您的那一天开始,我就知道自己早晚会有这样的结局。” 她拄着法杖缓缓站起身。衰老的身体已经无法让她像年轻时那样轻盈地完成每一个动作。她先用手撑住桌面,等待膝盖处传来的疼痛稍稍缓解,才一点点挺直腰背。 “年轻时,我很害怕死亡。”纳察说道,“那时我总觉得自己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还有很多地方没有去。我不想死在英国,更不想死在一个曾经被我视为朋友的人手里。” 莫提斯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所以你逃了。” “是。”纳察没有为自己辩解,“我和母亲返回乌干达,隐藏身份,销毁所有能够被追踪的记录。后来听说您失踪,我才敢重新进入学校。” 她苍老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自嘲,“在最初几十年里,我偶尔还会从噩梦中惊醒。我会梦见自己重新回到霍格沃茨,梦见您站在格兰芬多塔楼外面等我,也会梦见我在傲罗办公室里打开一扇门,发现您就坐在里面。” “听起来你的日子过得不怎么样。” “那是我应该付出的代价。”纳察平静地说道,“不过,人活得太久,很多事情都会改变。曾经令人恐惧的死亡,到了我现在这个年纪,已经和睡上一场不会醒来的长觉没什么区别。” 她抬头望着莫提斯身后不断翻涌的蓝色光芒,“所以,您不必用死亡威胁我。我既然敢来到这里,就没有打算活着离开。” 莫提斯微微眯起眼睛,他没有从纳察身上感受到谎言。 这位曾经在面对他的愤怒时仓皇逃离英国的格兰芬多,确实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既然这样,”莫提斯淡淡地说道,“你应该也不需要遗言。” “我只是希望您在杀死我以前,能够听完几句话。”纳察平静的说道。 “我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让你觉得这么有耐心。” “您已经等了一百年。”纳察说道,“再等几分钟,应该不会造成太大的区别。” 莫提斯身后的古代魔力剧烈波动了一下。 纳察却没有退缩,她走到桌子另一侧,与莫提斯之间只隔着不到两步的距离,“当年我知道您打算包庇塞巴斯蒂安时,就已经意识到,您早晚会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大的灾难。” 莫提斯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你向魔法部举报塞巴斯蒂安,就是为了拯救世界?” “当时还没有想得这么远。”纳察摇了摇头,“我只是不愿意看着他继续在黑魔法中沉沦。塞巴斯蒂安为了拯救安妮,已经不再考虑自己使用的力量会造成什么后果。他杀死叔叔以后,您明明知道他犯了什么错,却依然准备替他消除所有痕迹。” “因为我不会把自己的朋友交给那些腐朽无能的官僚。”莫提斯不屑的嗤笑一声, “这就是问题所在。”纳察直视着他,“您对身边的人有过于强烈的保护欲。只要是您认定的人,无论他们做了什么,您都会想办法保护。您可以为了塞巴斯蒂安对抗整个魔法部,也可以为了一个受到伤害的朋友杀死所有与此有关的人。” 莫提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这听起来不像缺点。” “对于普通巫师来说,或许不是。”纳察说道,“可您并不是普通巫师。” 她的视线扫过房间里翻涌的蓝光,“当一个人拥有远远超过规则本身的力量时,他对亲近之人的保护就不再只是保护。只要有人让他们受到一点伤害,您就可能推翻法律、摧毁魔法部,甚至让无数毫不知情的人一起付出代价。” “你真正想说的是,我应该像你一样,在朋友最需要帮助时把他交给魔法部?” “我想说的是,您从来没有为自己划定真正的界线。”纳察摇了摇头。 “那又怎么样?” “您会毁掉这个世界。” 莫提斯的笑容逐渐消失,“这句话,一百年前的你没有胆量当面告诉我。” “因为一百年前的您还没有现在这样危险。”纳察轻声说道,“那时候,您的意识里还有某种东西限制着您。它迫使您遵守一些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规则,不允许您随意伤害某些人,也不允许您毫无节制地使用古代魔法。” 蓝色的魔力骤然停顿了一瞬。 莫提斯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变化,“你知道那个东西?” “我知道得不多。”纳察说道,“但我知道它曾经存在。” 莫提斯沉默了片刻。 随后,他露出一丝带着嘲弄的笑意,“那个时候,连我自己都没有察觉脑子里被人留下了东西。你又是从哪里知道的?” “从您当年的行为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靠猜?” “靠观察。”纳察纠正道,“您会在盛怒时产生杀人的念头,也会毫不犹豫地使用黑魔法,可您总会做一些让人不能理解的事情,处理那些小巫师的委托我看不出来对您有什么好处,而且我也能感觉到您并不情愿。” “这证明不了什么。”莫提斯随意的耸了耸肩。 “单独一两次当然不能。”纳察说道,“但同样的情况发生得太多了。” 莫提斯冷笑一声,“你错了。” “什么?” “恰恰是那个东西的存在,才让我现在的计划迟来了这么多年。”莫提斯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它不是在我失控时阻止我,而是从一开始就在修改我的判断。它让我必须按照规则处理问题,也让我错过了很多本来能够保护的人。” 纳察看着他,“所以您现在认为,自己挣脱了束缚?” “难道不是吗?” “您只是失去了最后一道安全锁。” “对你们而言或许是这样。”莫提斯淡淡地说道,“对我来说,那叫自由。” 纳察长长地叹了口气,“所以我曾经告诉过阿不思,必须防备您彻底挣脱那个束缚。但是他并不相信我的判断。阿不思认为,即使那道束缚消失,您过去建立的人际关系和经历也足以让您形成自己的原则。他相信您不会变成一个彻底的灾难。” 莫提斯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他在这方面倒比你聪明。” “也可能只是比我更加傲慢。”纳察说道,“他总觉得自己能够理解每一个人,也总认为自己来得及纠正所有错误。” “你来这里之前调查过不少东西。” “如果毫无准备,我不会站在您面前。” “可你还是要死。”莫提斯抬起右手。停滞在半空中的蓝色光芒重新流动起来,逐渐汇聚成一道锋利得令人无法直视的光刃。 “你的遗言似乎有些太长了。”他看着纳察,“不如现在就上路吧。” 蓝光骤然变得刺眼。 纳察苍老的面孔被映成一片幽蓝,可她依然没有表现出恐惧,只是抬起一只手,轻轻摆了摆,“冕下,我还有一样东西想给您看。” “我已经没兴趣了。”莫提斯似乎随时都会用那道光刃将纳察劈成两半。 “如果看过以后,您仍然想杀我,我不会再耽误您的时间。” 莫提斯手中的蓝光没有消散,“你觉得自己有资格和我讲条件?” “这与条件无关。”纳察说道,“它关系到帕比和阿米特。” 那两个名字让莫提斯的动作停了下来。 纳察看见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迟疑。她没有浪费这个机会,将手伸进长袍内侧,缓缓取出一个金属物品。 那是一只大得有些异常的怀表。外壳由银色和暗金色两种金属交错构成,表盘则是一个沙漏,流转着金色的沙砾。 纳察将它放在桌面上,沉重的金属与桌面接触,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响。 莫提斯的目光落在怀表上。 起初,他的神情依然带着不耐烦。可是当他看清表盖边缘那些细密的刻度,以及连接在表冠上的七个微型金属环时,眼里的杀意迅速被惊讶取代。 “时间转换器?”他几乎在一瞬间认出了那件东西。 纳察点了点头,“这是阿米特制造的原型。” 房间里的蓝光忽然减弱了许多。 莫提斯盯着那只怀表,“它怎么会在你手里?” 莫提斯的声音里已经听不见刚才的漫不经心。 纳察轻轻笑了笑,“当然是阿米特交给我的。” “不可能。”莫提斯不假思索地回答。 “为什么不可能?” “他知道这件东西有多危险。” “正因为知道,他才需要把它交给一个不会随意使用的人。” 莫提斯抬起眼睛,“你的意思是,他认为你比我更值得信任?” “您真的认为,他们都像表面上那样信任您吗?”纳察的语气依旧平静,“阿米特、帕比、奥米尼斯,甚至塞巴斯蒂安。他们愿意和您并肩战斗,也承认您救过他们,却不代表他们从未恐惧您的力量。” 莫提斯冷笑一声,“你以为这样就能挑拨我和他们的关系?” “我没有必要挑拨。” “他们都已经去世了。”莫提斯说道,“你现在可以随意编造任何故事,因为死人不会从坟墓里爬出来反驳。” “如果我只是想让您怀疑他们,根本不需要亲自来到这里。”纳察指了指桌上的怀表,“不然,您怎么解释阿米特把它留给我?” “也许是你偷来的。”莫提斯冷笑着开口。 “冕下,您很清楚这不是普通物品。”纳察摇了摇头,“阿米特当年的时间魔法研究被列为英国魔法界最高级别的秘密。原型被封存在神秘事务司最深处,周围至少设置了十几种识别身份的魔法。” “你做了那么多年傲罗,未必没有办法进去。” “我是美国魔法国会的傲罗。”纳察说道,“一名美国傲罗潜入英国神秘事务司,盗走最高级别的时间魔法造物,您认为这有可能不留下任何记录吗?”莫提斯没有回答。 纳察抬起手,拿起那个怀表,沙漏的最中央悬浮着一颗细小的蓝色水晶,水晶周围不断浮现出霍格沃茨的轮廓。 “你想说什么?”莫提斯的声音已经不再像刚才那样笃定。 纳察知道,自己终于在他心里撬开了一道缝隙,“在帕比和阿米特去世以前,他们分别联系过我。” “什么时候?” “那不重要。”纳察说道,“但是他们都提到过一场发生在霍格沃茨的谈话。” “什么谈话?” “关于您。”纳察露出一丝笑意。 莫提斯的目光沉了下来,“说清楚。” “阿米特没有告诉我全部内容。”纳察说道,“他只说,如果您有一天重新出现,而他们已经无法亲自面对您,就让我使用这件原型,将您带回那段时间。” “为什么?”莫提斯疑惑的问。 “因为他们在那里留下了答案。” 莫提斯低头看向时间转换器。 表盘最深处,霍格沃茨的蓝色轮廓正在缓慢旋转。几颗象征日期的光点从城堡上空依次划过,最终停留在五十多年前的某一天。 “阿米特为那段时间设置了锚点。”纳察说道,“如果您同意,我们现在就能出发。” 莫提斯抬头看了她一眼,“你想让我和你一起进行时间旅行?你在开什么玩笑?” “您刚才还准备杀死我。”纳察笑道,“现在却开始害怕了?” “我是在担心你利用它耍什么把戏。” “以您的力量,如果这只是普通陷阱,您随时可以杀死我。”纳察拿起怀表。连接在表冠上的金属链随之滑落,在灯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泽,“冕下,真相就在您面前。” 莫提斯没有接。 理智告诉他,这很可能是纳察精心准备的陷阱。可是,他的目光始终无法从表盘中的霍格沃茨移开。 帕比,这个名字让他想起了许多刻意不去触碰的事情,尤其是那个她始终不愿意提起的孩子。 过去,莫提斯认为那只是帕比不愿提起那段和他无关的人生。可现在,阿米特的时间转换器出现在纳察手中,帕比又恰好参与了一场关于他的秘密谈话。 某种他不愿承认的不安,正在心底一点点扩大。 “您怕了?”纳察忽然问。 莫提斯抬起眼睛,“我为什么要怕?” “因为您不敢亲眼看见那段过去。”她脸上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讽。 “可笑。” “您害怕自己珍视的一切并不像想象中那样真实。”纳察说道,“您愿意相信阿米特是朋友,愿意相信帕比不会欺骗您,也愿意相信他们即使畏惧您的力量,仍然会永远站在您这边。” “他们从来没有背叛过我。”莫提斯的声音依旧坚定。 “那为什么阿米特把时间转换器交给了我,而不是留给您?” 莫提斯没有回答。 “为什么帕比从不愿意告诉您那个孩子的事?”纳察继续问道,“根据我的情报来说似乎是故意瞒着你您的吧?” “闭嘴。” “您不是不相信我的话。”纳察没有停下,“您只是不敢确认它可能是真的。” 蓝光骤然从莫提斯身后爆发。 桌上的时间转换器被震得轻轻跳起,房间四周的墙壁同时出现细密裂纹。 莫提斯死死盯着纳察,“你最好注意自己的言辞。” “您看。”纳察对周围即将失控的古代魔力视若无睹,“这正是我所说的问题。只要有人触碰您最在意的东西,您就会立刻失去原本的判断。” 她握住时间转换器的金属链,“您现在是不是开始怀疑,现在陪在您身边的那些姑娘会不会也对您另有所图?” 莫提斯眼中瞬间涌起毫不掩饰的杀意,“你最好不要诋毁赫敏她们。” 这一次,连桌面都在古代魔力的压迫下向下凹陷,“否则,我会让你连留下尸体的机会都没有。” “我没有说她们一定欺骗了您。”纳察无所谓地笑了笑,“我只是提出了一种可能。” “没有这种可能。” “您对她们的感情很有信心。”纳察说道,“可您刚才却没有同样坚定地维护帕比和阿米特。” 莫提斯微微一怔。 “您自己都不确定,他们是否隐瞒了什么,不是吗?”纳察的声音很轻。 那句话却像一根细针,准确刺入莫提斯心中最不愿触碰的位置。 “如果他们没有背叛您,回到那段时间只会证明我是一个满口谎言的懦夫。您可以在那里杀死我,也可以回来以后再杀。” 她向前递出时间转换器,“可如果他们真的隐瞒了什么……” 纳察没有把话说完。 她知道,剩下的内容已经不需要自己继续提醒。 莫提斯看着那条垂在半空中的金属链。 纳察的计划并不高明。她只是利用了最简单的激将,也刻意提起赫敏等人,试图让他的愤怒压过理智。任何一个稍微冷静些的巫师,都不应该在这种情况下接触一件来历不明的时间魔法造物。 可桌上的怀表确实属于阿米特。如果不亲自去看,他永远无法确定纳察说的究竟是真是假。 更无法知道帕比一直隐瞒的孩子究竟有什么秘密。 纳察再次把怀表向前送了一些。 “冕下,真相就在您面前。”她注视着莫提斯,“难道您还害怕,一个已经快要死去的老妇人能对您做什么吗?” 莫提斯沉默了很久。 房间里的蓝色魔力时而剧烈翻涌,时而又重新归于平静,映照着他阴晴不定的脸。 最终,他咬了咬牙。 莫提斯猛地伸出手,一把夺过时间转换器的金属链,将它套在自己脖子上。冰冷的链条贴住皮肤。那只异常巨大的怀表垂在他与纳察之间,内部的沙漏仿佛感应到新的使用者,突然停止了转动。 莫提斯一只手抓住链条,另一只手仍然凝聚着足以瞬间杀死纳察的古代魔力。 “纳察。”他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你最好没有骗我。” 纳察抬起手,同样握住金属链的另一端。 莫提斯俯视着她,眼中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否则,我会让你知道,比死亡更加可怕的,是求死不能。” 第375章 死局 午后的阳光洒在霍格沃茨中庭。 城堡古老的石墙被照得一片明亮,拱廊下却依然残留着清凉的阴影。几只鸟停在高处的屋檐上,偶尔发出短促的鸣叫。喷泉里的水缓慢流动,池边生长着一层薄薄的青苔。 此时正值暑假,学生们已经离校。没有人追逐打闹,也听不见皮皮鬼恶作剧时发出的尖笑。平日总是显得拥挤的中庭空无一人,只有远处禁林中的树叶在微风中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下一秒,这份宁静被骤然打破。中庭中央的空气毫无征兆地向内塌陷。一道道蓝色波纹从虚空中浮现出来,像被打乱的水面一样向四周扩散。周围的阳光随之发生扭曲,台阶、石柱和喷泉都在那层光芒中变得模糊。 紧接着,两个人影突兀的出现。 莫提斯落地的一瞬间便举起守护者之杖,蓝色的古代魔力迅速在周围形成防护,将尚未站稳的纳察也笼罩在其中。 受到惊吓的鸟群同时飞向天空,翅膀拍打的声音在寂静的城堡上空回荡。等到一切重新平静下来时,莫提斯和纳察已经站在了阳光之下。 莫提斯放下守护者之杖,他怀念地打量着四周。这里的确是霍格沃茨,中庭一侧原本已经风化严重的石像仍然保留着完整的面孔,几扇在他记忆中早已更换过的窗户,此刻仍镶嵌着旧式的深色玻璃。 一切都显得更新,也更加接近他一百年前离开时的模样。 “这是什么时候?”莫提斯冷声问道。 纳察的身体晃了晃。跨越数十年的时间旅行显然给她衰老的身体造成了极大负担。她用法杖支撑着自己,闭上眼睛喘息了片刻,才终于抬起头。 “1951年。”她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霍格沃茨刚刚放假不久。大部分学生和教授都已经离开了城堡。” “1951年……” 莫提斯皱起眉。 他们离开魔法部时是1997年。 那件原型时间转换器一次将他们送回了整整四十六年前。这已经远远超过普通时间转换器能够承受的范围,甚至超过魔法部过去绝大多数时间实验的记录。 莫提斯看向纳察拿着的时间转换器,熟悉的魔力很快出现在他的意识里。霍格沃茨的防护尚未察觉两人的入侵。城堡内部只剩下少量教授和家养小精灵,禁林边缘还有两名负责假期巡视的教职人员。 可当莫提斯试图感应位于城堡深处的秘库时,他的古代魔力却像撞上了一层不存在的墙壁。那里什么都没有。那片空间仿佛从整个世界中消失了。无论他怎样延伸感知,都只能发现一个无法理解的空洞。 莫提斯缓缓睁开眼睛,“秘库不在这里。” “它当然还在霍格沃茨下面。”纳察说道,“只是现在的您感应不到。” 莫提斯再次看向那片虚无。他很快明白了原因。一百年前,自己进入秘库最深处以后,失控的古代魔力自发形成了一个封闭区域。那股力量不仅隔绝了空间,也将秘库从正常的时间流动中剥离了出去。 从外界看来,莫提斯和整个秘库都已经消失。 直到1991年,邓布利多通过奥米尼斯留下的笔记找到正确方法,才重新让秘库与现实产生联系,将沉睡其中的他唤醒。 现在是1951年。另一个莫提斯仍然沉睡在秘库里,却不属于这个时间,也不属于外面的世界。 “有意思。”莫提斯低声说道。他暂时压下心中那股莫名的情绪,转头看向纳察,“帕比和阿米特什么时候会来?” “应该快了。” “具体时间。”莫提斯不耐烦地追问。 “我不知道。”纳察摇了摇头,“我只知道他们曾经在这年暑假回到霍格沃茨。阿米特在时间转换器里留下的坐标只能将我们带到大致的日期,无法锁定他们谈话的准确时刻。” 莫提斯注视着她,“你之前不是这么说的。” “我说过,这是原型。”纳察笑了笑,“它的运行方式并不完全稳定。” 莫提斯握紧守护者之杖,他已经确定纳察隐瞒了某些东西。不过他倒是不担心纳察会搞出什么大问题,她就站在自己面前,有任何问题他都可以立刻杀死她,再用时间转换器回到1997年。 “他们在哪里见面?”莫提斯继续问道。 “应该就在城堡里。”纳察抬起头,向四周看了一圈,“也许是图书馆,也许是天文塔。我们需要等上一段时间。” 莫提斯没有回答。他走到喷泉旁,观察着水中的倒影。他很期待能见到活生生的帕比和阿米特。 可是,他不知道应该如何面对他们。 如果纳察说的是真的,如果帕比和阿米特确实暗中留下了防备他的手段,他又该怎样回到1997年,面对他们留在画像里的身影? 更重要的是,帕比一直不愿提起的那个孩子,她的父亲究竟是谁? 莫提斯的思绪越来越混乱。 就在这时,天空中传来翅膀拍打的声音。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一只灰褐色猫头鹰从城堡外飞来。它的飞行速度很快,爪子上抓着一个被牛皮纸严密包裹的长方形包裹。包裹已经有些陈旧,四周缠绕着几圈红色细绳,表面还附着一道用于防止雨水和碰撞的保护咒。 猫头鹰越过城墙,径直朝主楼方向飞去,莫提斯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并没有太过在意。 假期中的霍格沃茨依然会收到信件。教授、校长以及留守城堡的教职人员,都可能是那只猫头鹰的收件人。 纳察的反应却完全不同,她看见猫头鹰的一瞬间,浑浊的双眼中闪过一道锐利的光芒。 原本因为时间旅行而显得虚弱的身体骤然挺直。她放开支撑身体的法杖,双手迅速在胸前划出几个莫提斯从未见过的手势。她的手指以一种近乎怪异的角度交错,口中没有念出任何咒语,空中的魔力却瞬间发生变化。 中庭上方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响起一声雷鸣。一道银白色闪电凭空出现。它没有从云层落下,而是直接从猫头鹰身边的空气里迸发出来,精准地击中了那只毫无防备的鸟。 猫头鹰甚至没能发出惨叫,便与爪下的包裹一起化作一团燃烧的火球。散落的羽毛和纸片还没有落到地面,就在火焰中迅速化为灰烬。就连包裹上附着的保护咒也没能坚持一秒。 莫提斯猛地转过身,“你在做什么?” 纳察慢慢放下双手。她望着空中逐渐飘散的灰烬,脸上浮现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 “乌干达的一种特殊施法手段。”她轻声说道,“冕下以前没有见过吗?” 守护者之杖瞬间出现在纳察眼前,杖尖距离她的眉心不到一英寸。 “我是在问你,为什么攻击那只猫头鹰。”莫提斯的声音异常冰冷。他身后重新浮现出大片蓝色光芒,将整个中庭彻底封锁。纳察的法杖被一股无形力量夺走,重重落在远处的石板上。 纳察没有反抗,她缓缓转头看向莫提斯。刚才那种属于年迈旧友的平静已经从她脸上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了近百年、终于得以释放的疯狂。 “当然是为了把您困在这个时代。”她笑了起来,“冕下。” 莫提斯微微一怔,“你说什么?” “我说,您回不去了。”纳察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明显。她张开双臂,任由守护者之杖指着自己,“无所不能的古魔王,将永远被困在过去,直到他消失在时间之中。” 莫提斯的眼中没有出现纳察期待的慌乱。他只是抬起左手,对着天空中尚未完全散去的灰烬轻轻一握。所有灰烬瞬间停止飘落。它们逆着风汇聚在一起。 “恢复如初。” 莫提斯挥动守护者之杖,蓝色光芒迅速包裹所有残骸。可那些灰烬只是短暂地拼凑在一起,随即再次崩塌。纳察释放的银白色闪电并不只是烧毁了物体,而是直接破坏了它们原本的魔法结构。即使是古代魔力,也无法从已经不存在的信息中恢复包裹里的内容。 莫提斯拿起一枚变形的金属扣打量了一眼。那上面还残留着半个熟悉的字母,一个代表冈特家族的花体“G”。 某种不祥的预感骤然涌上心头。 “那是什么?”他盯着纳察,“那只猫头鹰送来的究竟是什么?” 纳察笑得更加愉快,“那是帕比寄给阿不思·邓布利多的包裹。” 莫提斯的手指骤然收紧,金属扣在掌心被捏得变形。 “里面装着奥米尼斯留下的笔记。”纳察说道,“他在晚年一直没有放弃寻找您。那些笔记记录了他这些年来对秘库、古代魔法和您失踪原因的全部猜想。” 莫提斯死死盯着她,“奥米尼斯为什么不亲自交给邓布利多?” “因为他已经死了。”纳察说道,“帕比不久前才得到他的遗物,她也是刚刚得到这本笔记。她无法看懂笔记中那些复杂的如尼文符号,也不知道该怎样验证奥米尼斯的推测,只能将它们寄给当时最有可能破解秘密的人。” 她看了一眼飘落在石板上的灰烬,“也就是阿不思。” 莫提斯沉默了。 邓布利多在1991年找到秘库,并不是偶然。那时的他曾经提到,自己花费了数十年时间研究奥米尼斯的笔记,最后才确认秘库并没有被摧毁,并且通过老魔杖里留下的古代魔力再次开启了秘库。 “你把笔记毁了。”莫提斯缓缓说道。 “没错。” “也就是说,邓布利多不会得到奥米尼斯的推测。” “没错。”纳察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 “没有那本笔记,阿不思就不会意识到秘库依然存在,更不会知道该怎样让一个被隔绝在时间之外的空间重新与现实产生联系。”莫提斯看着脚下那片无法恢复的灰烬,“1991年的我不会苏醒。” “终于明白了吗?”纳察大声笑了起来,她的笑声在空旷的中庭不断回荡,惊得远处屋檐上的鸟群再次飞起,“古魔王不会从秘库中苏醒,不会重新进入霍格沃茨,也不会控制布莱克家族。伏地魔、阿米莉娅、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都不会再受到您的影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么现在站在这里的我又算什么?” 莫提斯抬起眼睛,他的语气依然平静,“如果毁掉那本笔记就能改变历史,我应该在猫头鹰死亡的瞬间消失。” 纳察的笑声逐渐停下。 “可我没有。”莫提斯向她走近一步,“你对时间的理解,似乎也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深。” “恰恰相反。”纳察摇了摇头,“这正是整个计划最重要的地方。”她看了一眼失去光芒的时间转换器,“冕下,您的古代魔法的确近乎无所不能。可您对于时间的理解依然太过片面。” “继续说。”莫提斯冷冷的看着她。 “我曾经通过特殊手段弄到过阿米特的研究报告。阿米特研究古代魔法和时间之间的关系时,发现了一条无法解释的规则。”纳察伸出一根手指,“唯一性。在同一段正常流动的时间里,不可能同时存在两个完全相同的古代魔法继承人。甚至同一股古代魔力,都不能以任何形式同时存在。” 她指向手中那只怀表,“这也是阿米特始终无法通过古代魔力将自己送回您进入秘库以前的原因。每当原型试图跨越那个节点,时间坐标就会自动崩溃。” “因为那个时候的我还在外面。”莫提斯缓缓地开口。 “没错。” “这证明不了古代魔法不能穿越时间。” “单独来看,的确不能。”纳察继续说道,“可阿米特后来进行了许多次实验。他发现,古代魔法不仅具有唯一性,还具有某种近似守恒的性质。它可以被封印,可以转移,也可以暂时脱离正常时间,却不能在已经稳定的历史中凭空消失。” 莫提斯的眼神逐渐变得凝重,“这和你毁掉笔记有什么关系?” “我以前尝试过同样的事。”纳察说道,“在我的得到这个原型之后,我就尝试过回到1951年,杀死了这只猫头鹰。” 莫提斯看了一眼她苍老的面孔,“你来过这里?” “不止一次,不然您以为我是怎么如此精确的知道它什么时候会来的。”纳察点头,“第一次,我用魔法让猫头鹰偏离路线。第二次,我直接夺走了包裹。第三次,我像刚才一样,将它和里面的笔记彻底烧毁。” “结果呢?” “每一次,当我返回1997年,一切都没有发生任何改变。”纳察的笑容里浮现出一丝阴沉,“阿不思依然得到了笔记,您也依然在1991年苏醒。就连那只猫头鹰的投递记录都没有发生变化。” “时间自动修正了你的行为。” “不是普通意义上的修正。”纳察说道,“我曾经以为是历史本身拒绝改变,可后来我才发现,真正让这一切无法改变的是您。” “我?”莫提斯有些诧异的看向纳察。 “因为当时的您仍然留在1997年。”纳察凝视着莫提斯,“我独自回到1951年时,1997年的古代魔法继承人并没有离开。只要您仍然存在于那个已经稳定的未来,古代魔法就不能因为过去的变化而凭空消失。” “所以无论你对那本笔记做什么,时间都必须保证我最终苏醒。”莫提斯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没错。”纳察说道,“因为您存在于1997年,所以无论我在过去做了什么,都会被时间反证为不存在的行为。因为您在1997年存在这个结果不能改变。” 莫提斯终于明白了她的意思,他下意识地看向时间转换器,“所以这一次,你把我一起带了回来。” 纳察脸上的笑容重新变得疯狂。 “是。”她向前走了一步,几乎迎上守护者之杖的杖尖,“这一次,1997年已经没有莫提斯·布莱克了。” 中庭中的风似乎突然停止。 “您不再站在1997年的结果里,而是亲自回到了结果发生以前。”纳察指向城堡地下,“现在的秘库中,仍然沉睡着另一个您。但他和秘库一起被古代魔力隔绝在时间之外。对于这个正常运转的世界来说,他暂时不存在。” 她又指向面前的莫提斯,“而您,才是1951年唯一被世界承认的古代魔力继承人。” 莫提斯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你刚才毁掉笔记时,时间没有进行修正。” “因为它不再需要保证1997年的您继续存在。”纳察说道,“古代魔力已经跟随您来到这里。即使未来被改变,它也没有凭空消失,只是停留在1951年。” “你从一开始就在骗我。”莫提斯说道,“阿米特和帕比根本没有在这里留下什么谈话。” “当然没有。”纳察毫不掩饰地承认。 蓝色光芒猛然爆发。纳察的身体被一股无形力量掐住喉咙,整个人缓缓离开地面。她苍老的双脚悬在半空,呼吸瞬间变得困难。 莫提斯眼中的杀意近乎凝成实质,“你利用他们骗我。” 纳察的脸因为窒息迅速涨红,却依然艰难地笑着,“因为……只有他们……才能让您失去判断……”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莫提斯手指微微收紧,“我现在就可以杀了你。” “当然……”纳察吃力地说道,“可杀死我……也改变不了任何事……” 莫提斯盯着她看了几秒。 最终,那股束缚纳察的力量突然消失。纳察重重摔在石板上,剧烈地咳嗽起来。她一只手捂住喉咙,另一只手支撑地面,却依然没有表现出任何后悔。 “时间多久会完成修正?”莫提斯问。 纳察喘息了很久,才勉强抬起头,“阿米特没有得出准确结论。” “我没有耐心听废话。”莫提斯冰冷地看着她。 “最多一年。”纳察说道。 莫提斯的目光微微一凝,“为什么不是现在?” “因为古代魔法正在抵抗时间的修正。”纳察扶着喷泉边缘,缓缓站起来,“世界目前能够感知到两个莫提斯·布莱克。一个是站在这里的您,另一个是被隔绝在正常时间之外、沉睡于秘库中的您。” “你刚才说,秘库里的我不被世界承认。” “暂时不被承认。”纳察纠正道,“可随着笔记被毁,原本通往1991年的因果链已经断裂。时间会逐渐发现,站在这里的您不应该存在。” “然后呢?”莫提斯似乎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劲。 “它会开始修正矛盾。”纳察说道,“也许需要几个月,也许只需要几个星期。您的魔力和身体会一点点失去与这个世界的联系。最后,连物质本身都会拒绝您的存在。” 莫提斯看着自己的手掌,阳光依然能够照在皮肤上,脚下也仍然拥有清晰的影子。 暂时没有任何异常。 “当修正完成以后,”纳察继续说道,“时间会从根源上抹除这个不该出现在1951年的您。”她望向城堡深处,“古代魔力会重新回到那个被隔绝在时间之外的秘库中,或者与沉睡的您合为一体,或者和那些完全相同的古代魔力合二为一,但无论是哪一种结果,站在这里的您都不会继续存在。” “秘库里的我会怎么样?”莫提斯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了。 “永远沉睡。”纳察说道,“奥米尼斯已经死了,笔记也被摧毁。帕比只知道那是一份与您有关的研究,却不理解里面的内容。等到几十年后,所有可能掌握线索的人都会离开这个世界。” “我可以现在去找邓布利多。”莫提斯冷冷地说道,“我可以亲自告诉他秘库在哪里,也可以重新写出唤醒自己的办法。” 纳察似乎早已料到这个问题,“您可以尝试。” “你认为我做不到?” “与能力无关。”纳察摇了摇头,“您所掌握的那些信息来自1991年以后的未来。如果您在1951年把它交给阿不思,让他利用这份信息在1991年唤醒秘库里的您,那么这份信息就失去了最初的来源。” “一个封闭的因果循环。”莫提斯的嘴角抽了抽。 “没错。”纳察说道,“普通时间魔法偶尔能够容纳短暂的因果循环,但古代魔法不行。阿米特的实验已经证明,涉及古代魔力唯一性的因果不能以自身作为起点。” “时间会阻止我留下消息?” “它会扭曲消息。”纳察说道,“您写下的文字会消失,交给别人的记忆会逐渐模糊,记录声音的魔法也会失效。即使您亲自找到阿不思,只要谈话涉及如何在未来唤醒您,就会变成不曾发生过的事。” 莫提斯没有反驳,他似乎在思考些什么。 “至于这件时间转换器,”纳察看向他胸前的怀表,“您可以用它返回1997年,只不过那里的一切都和您所知道的完全不同了。” “因为我已经不存在了。”莫提斯的表情开始扭曲。 “是。”纳察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满足的笑容,她抬头望向阳光下的霍格沃茨,眼中第一次露出如释重负的神情,“莫提斯·布莱克将永远不会苏醒。古魔王的时代,也不会到来。” 第376章 另外一个世界 莫提斯面色阴沉地看着纳察。 阳光依旧洒在霍格沃茨中庭,喷泉中的水也仍在缓慢流动。除了地面上那片尚未被风吹散的灰烬,一切都与几分钟前没有区别。 没有时间崩塌,也没有历史被改写时应有的剧烈震动。莫提斯仍然能够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守护者之杖也依旧回应着他的魔力。那股庞大的古代魔法在体内正常流动,没有任何即将消失的迹象。 “你以为我会相信这种鬼话?”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纳察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您大可以自己试试。”她从脖子上取下时间转换器,随手扔了过去。 莫提斯抬起手,那只巨大的金属怀表停在半空,随后缓缓落入他的掌心。 “我说了,从我杀死那只猫头鹰开始,您就已经不存在了。”纳察平静地说道,“只是世界还没有完成对您身上这股古代魔力的处理,所以您还有一年的时间。” 她指向莫提斯手中的时间转换器,“在它完成修正以前,您还可以继续行动。您可以杀死我,也可以离开霍格沃茨,将所见到的一切全部摧毁。”她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令莫提斯厌恶的笑容,“您甚至可以杀死这个时代的所有人。” “你以为我不敢?”莫提斯感觉自己的理智已经快要到了崩溃的边缘。 “当然不是。您完全做得出来。”纳察说道,“但那又能怎么样?” 莫提斯眼中的杀意愈发浓重。 纳察却继续说道,“等世界整理好一切,它就会发现,这些行为都是由一个原本不存在的人完成的。到那时,所有由您造成的改变都会失去原因。” 她俯身捡起自己的法杖,衣角轻轻扫过石板上的灰尘,“被您杀死的人会重新活着,被您摧毁的城堡也会恢复原状。关于您的目击、记录和记忆,都会从历史里消失。就像我过去几次回来摧毁奥米尼斯的笔记一样。无论我做过什么,只要造成这些变化的人不应该存在,时间就会把结果一同抹去。” 莫提斯握紧怀表,“所以你的意思是,我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没有意义。” “没错。” “包括杀死你?”莫提斯冷笑了一声。 纳察抬起头,“对于这个正在被舍弃的时间分支而言,我会死。” “那么对我来说就足够了。”莫提斯缓缓抬起了魔杖。 “当然。”纳察的笑意没有丝毫减弱,“我从来没有指望自己能够活着离开霍格沃茨。” 她似笑非笑的打量了莫提斯一会儿,“在这种问题上您总是过于天真。您为什么不想一想,帕比和阿米特在您失踪以后,甚至没有再见过我。我离开英国时,他们还不知道我会去哪里,我又怎么可能了解他们晚年谈过什么?” 莫提斯脸上的神情更加难看。 纳察十分清楚该用什么动摇他。阿米特的时间转换器是真的,帕比隐瞒孩子的事情同样是真的。她只是将这些彼此没有关系的事实拼凑在一起,编造成一个足以诱使莫提斯亲自踏入陷阱的故事。 如果所有内容都是谎言,莫提斯反而不会上当,真正能够欺骗他的,必须是混杂在真实中的谎言。 “阿米特没有把这件东西交给你?”莫提斯问。 “他没有亲手交给我。”纳察看向时间转换器,“阿米特去世以前,似乎是将原型留给了阿不思。他要求阿不思一定要把它交给我。” “那他什么时候把它交给你的?” “就在不久之前。”纳察说道,“他说自己的刚刚得到的,不过我猜是因为你的某些行为达到了把它交给我的条件。” 莫提斯低头看着掌心中的怀表,“阿米特为什么选择你?” “我不知道。”纳察摇了摇头,“也许他知道,等您重新出现时,其他人已经全部死去。也许他认为阿不思对您抱有不切实际的信任,需要一个不受感情影响的人作出最后的决定。” “又或者,他早就知道你是个疯子。” “这同样有可能。”纳察毫不介意,“但无论原因是什么,他把足以将您困在过去的东西留给了我。” “所以你认为,阿米特也想让我消失?” “我无法替一个已经去世的人回答。”纳察说道,“我只知道,他把世界最后的保险交到了我手里。” “最后的保险……”莫提斯低声重复了一遍。 这个说法比纳察之前所有的挑衅都更令他感到愤怒。 阿米特究竟预见了什么?他是在担心古代魔法有一天彻底失控,还是单纯地担心莫提斯重新出现?他有没有将这件事告诉帕比、奥米尼斯和塞巴斯蒂安? 那些曾经与他并肩作战的人,是否从始至终都给自己留下了一条后路?莫提斯没有答案,也许永远不会再有答案。 “还有一件事。”莫提斯抬起眼睛,“按照你的说法,时间会抹除所有不应该存在的东西。” “是。” “那你呢?”他握住守护者之杖,“你和我一起从1997年来到这里。改变历史以后,那个未来同样不会再存在。你也应该变成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和您不一样。”纳察说道。 “哪里不一样?”莫提斯盯着她的眼睛。 “古代魔法。”她指了指莫提斯,“阿米特所发现的唯一性只作用于您和这股力量。普通巫师短暂地同时出现在一个时代,并不会让世界的规则立刻陷入混乱。” “1951年的美国还有另一个你。” “没错。此刻的我应该正在美国魔法国会工作。”纳察笑了一下,“即使这个时间分支被修正,那个纳察仍然会按照原本的人生继续生活。她会逐渐衰老,最终活到1997年。” “她不会回到英国,也不会经历现在发生的事。”莫提斯愤怒的看着纳察。 “对。” “那么现在的你呢?” “我不知道。”纳察回答得十分坦然,“也许等时间稳定以后,我的记忆会和她融合;也许我会作为不属于历史的残余被抹除。不过,不论是哪一种结果,1997年的世界里依然会存在纳察·欧奈。” “却不会有莫提斯·布莱克。”莫提斯的嘴唇颤抖的说。 “正是如此。” 莫提斯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你似乎忘了一件事,你活不到时间修正完成的时候。” 纳察脸上的笑容没有消失,“我没有忘。” 莫提斯缓缓举起守护者之杖,“我不会放过你。” “这也是我计划的一部分。” “你以为自己死得像个英雄?”莫提斯嗤笑了一声。 “我不在乎后人怎样评价。”纳察看着他,“我只需要知道,自己驱逐了古魔王。” 守护者之杖的尖端骤然亮起,一缕蓝色光芒从杖尖射出,瞬间击中纳察的胸口。她的身体猛地僵住。紧接着,大量古代魔力沿着她的皮肤蔓延开来。蓝色纹路从胸口迅速爬向四肢,像无数根细小血管一样覆盖了她苍老的身体。 纳察的双脚逐渐离开地面。她的长袍和皮肤开始向外膨胀,身体仿佛被某种无形力量从内部强行撑开。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衰老的面容也在古代魔力的挤压下迅速扭曲。 任何普通巫师面对这种死亡的恐惧都会发出惨叫。 纳察却在笑。最初只是从喉咙深处挤出的低笑,随后越来越大。即使身体已经变形得不成人样,她的笑声仍然在中庭里不断回荡。 “我为这个世界驱逐了古魔王……”她艰难地说道,“却只赔上一条已经走到尽头的生命。” 她的身体继续膨胀,蓝色裂纹从皮肤下透了出来,“太划算了。” 莫提斯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冕下……”纳察最后一次抬起头,她的双眼已经被蓝色光芒彻底占据,脸上却依然带着胜利者般的笑容,“好好享受您最后的一年吧。您可以杀人,可以制造灾难,也可以让整个时代记住古魔王的恐怖,但最后,您会发现......” 蓝色光芒在她体内膨胀到极限。 “一切都是徒劳。” 纳察的身体骤然炸开,没有鲜血,也没有破碎的尸体。她整个人化作无数散发着微光的蓝色灰烬,随着冲击向四周扩散。灰烬在阳光下短暂地闪烁,像一群飞向天空的萤火虫,随后一点点失去光芒。 古代魔力掀起的风吹过中庭。纳察留下的最后痕迹被卷向霍格沃茨上空,很快消失得无影无踪。 莫提斯独自站在原地。他终于杀死了这个背叛自己近百年的旧友,也兑现了当年离开魔法部时许下的承诺。 可他的心中没有任何轻松感。 纳察临死前的笑声仿佛仍然回荡在耳边。 莫提斯低头看向时间转换器。如果她的理论只是谎言,那么改变指针、返回1996年应该十分简单。只要重新出现在魔法部那间房间里,他便可以证明刚才的一切都只是纳察为了动摇他编造的故事。 赫敏、秋、卢娜、达芙妮和唐克斯仍然会在格里莫广场十二号等他。 只要回去,一切便能恢复正常。 莫提斯翻开表盖,沙漏依然处于混乱状态。 他尝试将指针拨向1997年。 刚刚触碰到那个数字,指针便像受到强烈排斥一样弹开。 莫提斯的脸色更加难看,他强行用古代魔力将指针掰到了1997年。 指针在1997年的刻度上剧烈颤抖。时间转换器发出刺耳的嗡鸣,沙漏里的蓝色水晶不断闪烁,却始终无法真正启动。 “我不相信。”莫提斯咬紧牙关,他一把扯过金属链,将时间转换器牢牢握在掌心。 庞大的古代魔力随之涌入表盘。 第一层金属圆环被强行推动。 紧接着是第二层、第三层。 装置内部传来一连串不堪重负的碎裂声。时间试图阻止这种粗暴干涉,却在古代魔力面前接连崩溃。 莫提斯没有停下,古代魔法真正可怕的地方,从来不只是拥有远超普通魔咒的破坏力。它能够改变规则。既然时间转换器拒绝建立通道,那就强迫它建立;既然未来不存在属于莫提斯·布莱克的位置,那就撕开一个足以让他进入的缺口。越来越多的蓝色光芒从莫提斯手中注入怀表。表盘上的指针越过1997年的刻度,又在失控的力量推动下继续向前移动。莫提斯试图将它压回原位,可七个圆环已经彻底脱离控制。 时间转换器发出一声近乎悲鸣的尖啸。 整个中庭瞬间被蓝光吞没。空间在莫提斯身边向内坍缩,一条由无数破碎画面构成的通道强行贯穿了时间。他看见霍格沃茨的塔楼一次次被白雪覆盖,又在阳光下重新露出深色屋顶;看见学生们以快得无法分辨的速度穿过庭院,也看见城堡上空升起耀眼的绿光。 所有画面同时破碎。莫提斯的身影消失在1951年的霍格沃茨。 片刻后,中庭恢复了平静。石板上只剩下那只猫头鹰和包裹留下的灰烬。太阳逐渐西沉。这个时代没有任何人知道,古魔王曾经短暂地回到这里,又被自己曾经的朋友放逐到了一个不再属于他的未来。 莫提斯重新感受到身体时,首先闻到了一股浓烈的焦煳味。 紧接着,远处传来一声爆炸。脚下的地面剧烈摇晃,大量灰尘从头顶落下。莫提斯睁开眼睛,本能地举起守护者之杖,在周围形成一道蓝色屏障。 一块燃烧的石头从上方坠落,撞在屏障上化作碎片。 莫提斯抬起头,眼前依然是霍格沃茨,却已经变成了一片断壁残垣。 中庭一侧的长廊彻底坍塌,几根巨大的石柱倒在地面。城堡外墙遍布魔咒轰击留下的裂痕,许多窗户都在燃烧。随处可见被炸毁的盔甲、折断的魔杖和沾着血迹的长袍。 空气中残留着大量黑魔法气息。 食死徒、傲罗和学生的魔力混杂在一起,说明这里不久前才发生过一场极其惨烈的战斗。 天空已经蒙蒙亮。深蓝色的夜幕正在迅速褪去,东方出现一线灰白色晨光。城堡远处不时闪过红色和绿色的魔咒,尖叫声、咒语声与爆炸声从不同方向传来。 莫提斯诧异地看着四周,这里绝不可能是1997年普通的一天。 时间转换器吸收了太多古代魔力,显然没有把他送到设定好的坐标。 “你是什么人?” 身后忽然传来一个颤抖的声音。 莫提斯猛地转过身,守护者之杖同时指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一个满脸灰尘的金发青年站在倒塌的石柱后面。他的黑色长袍已经被撕破,左侧袖口沾着血,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额前原本梳理整齐的金发凌乱地垂下来,手中还握着一根不属于自己的魔杖。 莫提斯一眼便认出了他,“德拉科?” 对方愣住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莫提斯皱眉问道,“霍格沃茨发生了什么?” 德拉科没有回答。他警惕地打量着面前这个突然从蓝光中出现的陌生人,握住魔杖的手不断颤抖,“你是谁?” 莫提斯的表情僵住了,“什么?” “你认识我?”德拉科向后退了一步,“我从来没见过你。” 莫提斯盯着他的眼睛。那里有警惕,有恐惧,也有对战场的厌倦,却唯独没有任何伪装或者欺骗的痕迹。 德拉科真的不认识他。 “你不认识莫提斯·布莱克?” “布莱克?”德拉科茫然地重复了一遍,“布莱克家族最后一个男性继承人是小天狼星·布莱克。他已经死了。” 莫提斯没有说话。 德拉科看了一眼远处不断靠近的绿色光芒,显然没有兴趣继续与一个来历不明的陌生人纠缠,“不管你是谁,我劝你赶紧离开。” “谁在进攻霍格沃茨?”莫提斯低声问道。 “还能是谁?”德拉科的神情里浮现出无法掩饰的绝望,“黑魔王已经带着食死徒攻进来了。麦格教授组织的防线支撑不了多久。等他找到波特,这里所有反抗他的人都会死。” “邓布利多呢?” 德拉科古怪地看着他,“你到底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回答我。”守护者之杖尖端亮起蓝光。 德拉科脸色一变,他虽然不认识这种魔法,却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恐怖力量。 “死了。”他低声说道。 莫提斯的手指微微收紧,“什么时候?” “一年前。”德拉科的脸上掠过一丝痛苦,“斯内普杀了他。就在霍格沃茨的天文塔上。” 莫提斯沉默片刻。在原本的计划中,邓布利多确实应该以这种方式从公众视野中消失。可德拉科的反应与他熟悉的情况完全不同。 在这个未来,邓布利多或许真的死了。 “现在是哪一年?”莫提斯继续追问。 德拉科已经开始怀疑眼前这个人精神不正常,“你连年份都不知道?” “告诉我。” 远处再次传来一声爆炸。 德拉科转头看了一眼,确认暂时没有食死徒靠近,才不耐烦地回答,“1998年。” 莫提斯的眼神微微一变,“具体日期。” “五月二日。”德拉科盯着他看了几秒。“1998年5月2日。”莫提斯低头看向已经彻底失去光芒的时间转换器。他原本将指针停在1997年,古代魔力却强行推动装置越过了设定坐标,将他送到了一年以后的霍格沃茨。 “看样子注入的古代魔力太多了。”他低声说道,“没能回到正确的时间。” “你说什么?”德拉科疑惑的看着他。 “赫敏在哪里?”莫提斯没有理会他,立刻问道。 德拉科一怔。 “赫敏·格兰杰。”莫提斯向前走了一步,“还有秋·张、卢娜·洛夫古德、达芙妮·格林格拉斯和尼法朵拉·唐克斯。她们现在在哪里?” 德拉科的表情变得更加古怪,“你为什么会认识她们?” “回答我。” “我不知道。”德拉科迅速说道,“格兰杰和洛夫古德应该都在城堡里。张已经毕业,可能跟着凤凰社的人回来参加战斗。至于达芙妮......” 他顿了顿,“她一年前就被父母带离英国了。没人知道格林格拉斯一家现在在哪里。” “唐克斯呢?” “凤凰社的人都在大礼堂附近。” 莫提斯还想继续询问,德拉科却已经转过身,“等等。” 德拉科没有停下,“我得去找我的父母。”他的声音从废墟后传来,“你如果真的有能力,就赶紧离开这里。等黑魔王亲自进入城堡,谁都走不了。” 金发身影很快消失在断裂的走廊尽头。 莫提斯没有阻止,他独自站在逐渐明亮的晨光中,望着眼前既熟悉又陌生的霍格沃茨。 德拉科不认识他。 邓布利多已经死去。 伏地魔带领食死徒攻入城堡,而哈利似乎正在独自完成那个本该由许多人共同推动的命运。 这个世界的确没有莫提斯·布莱克。 理智已经告诉他,纳察没有说谎。从那只猫头鹰被烧毁的一刻开始,属于他的历史便被截断了。所有相遇、承诺和感情都不曾发生。没有人记得他在礼堂出现,没有人记得他建立使徒,也没有人记得那些围绕布莱克老宅制定的计划。 一切都不存在。 可莫提斯仍然向城堡大门的方向走去,他不愿意相信所有联系都能被时间彻底抹除。 也许古代魔法留下了某种痕迹,也许灵魂不会像记忆一样完全服从时间。只要赫敏、秋、卢娜、达芙妮或者唐克斯中有一个人能够认出他,就说明纳察的计划并没有成功。 那是他现在所剩的最后一点希望。 远处的战斗声越来越清晰。 莫提斯握紧守护者之杖,踏过碎裂的石板,迎着霍格沃茨上空不断闪烁的魔咒走去。 哪怕这个世界已经忘记了他,他也必须亲眼确认。 必须找到她们。 第377章 截然不同的人生 霍格沃茨城堡大门附近已经彻底变成了战场。 原本矗立在门外的石像大多被魔咒炸碎,残缺的身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台阶上。围墙上方不断闪过红色和绿色的光芒,浓烟沿着城堡外墙向天空升起,将刚刚亮起的晨曦染成一片浑浊的灰色。 越来越多的食死徒正从大门外涌进来。他们穿着黑色长袍,脸上戴着形状各异的银色面具。狼人和巨人混杂其中,几只失去控制的摄魂怪则漂浮在更远处的天空,不断吸食战场上蔓延的恐惧。 留守霍格沃茨的人已经退到入口大厅附近。几名教授分别守住通向城堡内部的走廊,带领还能战斗的学生拼命阻挡食死徒。破碎的桌椅和石块被变形术堆成简陋的防线,却又在一道道爆炸咒下不断崩塌。 莫提斯踏过城堡大门,他第一眼便认出了几个熟悉的身影。 纳威站在最前面。他比莫提斯记忆中的样子更加狼狈,脸上满是血污,校袍也已经破损得几乎无法辨认原本的颜色。他手握着魔杖,正与两名食死徒缠斗。 “昏昏倒地!” 一道红光击中其中一人的肩膀。 不远处,苏珊、厄尼和汉娜背靠背站在一起。三人的配合远没有莫提斯熟悉的使徒成员那样默契。苏珊握着魔杖的手明显在颤抖,每次遭到攻击都会下意识闭上眼睛;厄尼勉强维持着一道铁甲咒,汉娜则不断用缴械咒阻止食死徒靠近。 莫提斯的目光迅速扫过战场。 没有赫敏。 没有秋。 没有卢娜,也没有达芙妮和唐克斯。 周围到处都是熟悉的面孔,却找不到一个他此刻真正想见的人。也没有任何人在看见他时露出认识的神情。 一名食死徒发现了站在大门处的陌生人。 “那边还有一个!”他猛地挥动魔杖,一道绿色光芒从人群中射出,直奔莫提斯胸口。 莫提斯甚至没有回头。索命咒在距离他身体不到一英尺的地方骤然停下,像是撞上了一面肉眼无法看见的墙壁。绿色光芒在半空中剧烈扭曲,随后被一股蓝色魔力从内部撕得粉碎。 那名食死徒怔住了。 莫提斯缓缓转过头,他的耐心已经消失了。 纳察的阴谋、时间转换器的失控、德拉科眼中的陌生,以及始终找不到赫敏等人的焦躁,全都在这一刻化作无法压制的怒火。 蓝色光芒从他的身体里骤然迸发。它化作数十道细小光流,以令人无法看清的速度穿过整个入口大厅,每一道光流都精准地找到了一个食死徒。 正在与纳威决斗的黑巫师最先被蓝光包裹。紧接着是冲向苏珊等人的三名食死徒、藏在石柱后释放诅咒的女巫,以及刚刚从城堡大门外涌进来的所有黑袍身影。 光流从学生和教授身边穿过,没有伤到他们分毫。 短短一瞬间,入口大厅里的战斗便停止了。 所有食死徒都被定在原地,他们惊恐地低下头,看见蓝色纹路正在自己的皮肤和长袍表面迅速蔓延。 “这是什么?” 下一秒,他的手臂开始不受控制地向外膨胀。 “停下!” 最先中咒的食死徒发出惊恐的尖叫。 “快解除它!” 没有人能够解除,他们的身体像被注入了过多空气一样迅速膨胀。骨骼和肌肉在蓝色魔力中彻底扭曲,黑色长袍被从内部撑裂,银色面具也接连掉落在地。 教授们停止施法,学生们呆呆地看着眼前这幅无法理解的景象。 第一名食死徒炸开,没有鲜血飞溅,也没有破碎的尸体。他的身体直接化作无数蓝色灰烬,在半空中迅速消散。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连绵不断的爆炸声在入口大厅响起,被古代魔力锁定的食死徒无一例外地化作灰烬。有人试图求饶,有人疯狂的咒骂。 一切都没有意义,不到十秒,原本不断涌入城堡的食死徒便消失得干干净净。 大门外还活着的人惊恐地停下脚步。 他们看着那些飘出城堡的蓝色灰烬,又看向站在大厅中央的黑袍少年,没有一个人敢继续靠近。 一名食死徒转身逃跑。这个动作仿佛提醒了其他人。门外的黑袍身影顿时四散而逃,就连漂浮在空中的摄魂怪也像感觉到某种无法抗衡的危险,迅速向远处退去。 入口大厅陷入一片死寂。 纳威依然保持着施法的动作。他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前方,又看向缓步走来的莫提斯,喉咙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一下。 刚才那些食死徒里有不少是伏地魔最核心的追随者。其中任何一个都足以同时对付几名成年巫师。 眼前这个看起来与他们年龄相仿的陌生人,却只用了一道无人认识的魔法,便将所有人彻底消灭。 没有咒语,甚至没有挥动魔杖。 “他是谁?”汉娜小声问道。 没有人能够回答。 莫提斯穿过散落在地上的银色面具,来到众人面前。 教授们警惕地举着魔杖。弗立维站在一块倒塌的石柱上,魔杖尖端依然亮着红光。斯普劳特教授则挡在几名受伤学生前面,脸上的神情没有丝毫放松。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们刚刚亲眼看见这个陌生少年救了所有人。可那种瞬间杀死数十名巫师的力量,比食死徒带来的威胁更加令人恐惧。 莫提斯没有在意那些指向自己的魔杖。 他的目光从纳威、苏珊、厄尼和汉娜脸上依次扫过。 “谁看见赫敏、秋、达芙妮、卢娜或者唐克斯了?”声音不大,却清楚地传遍整个大厅。 纳威皱起眉,“你找她们做什么?” 莫提斯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的压迫令纳威下意识握紧魔杖,却没有后退。 “我再问一次。”莫提斯说道,“她们在哪里?” 人群中,一只手小心翼翼地举了起来,“我……我知道一些。” 莫提斯转过头。 举手的是苏珊。她站在厄尼身后,只露出半边身体。脸上沾着灰尘,眼角因为刚才的战斗微微泛红,声音也轻得几乎听不见。 莫提斯看着她,心中的烦躁反而更加强烈。 在他熟悉的世界里,苏珊从没在他的面前露出过这种表情,可眼前的苏珊却连直视他都不敢。 这个世界里的所有人都在按照另一条轨迹生活。 “说。”莫提斯尽量压下语气里的不耐烦。 苏珊抓紧长袍下摆,“赫敏和卢娜刚才去了礼堂侧面的走廊。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闯进来以后,她们和金妮一起追过去了。” 莫提斯的眼神微微一变,“贝拉?” “是。” 苏珊似乎被他的反应吓到了,“她是黑魔王最危险的追随者之一。” 莫提斯沉默片刻。 这个世界里的贝拉没有背叛伏地魔,更不会单膝跪在他的面前称呼他为主人。 “秋呢?” “秋学姐去年已经毕业了。”苏珊说道,“我没有在城堡里看见她。听说一些已经毕业的学生跟随凤凰社回来支援,但我不知道她是不是也在其中。” “达芙妮?” “她今年就没有回到过学校。”苏珊停顿了一下,“格林格拉斯家族一直保持中立,她没有理由留下。” 莫提斯的手指轻微地动了一下,“唐克斯呢?” 听到最后一个名字,苏珊的脸色忽然变得更加苍白。她没有回答,目光下意识地越过莫提斯,望向大厅正中的方向。 莫提斯顺着她的视线转过头。 直到这一刻,他才注意到,入口大厅靠近礼堂的位置整齐地摆放着几具尸体。 他们被人从战场上暂时带回这里,还来不及进行任何安置。每个人身上只盖着一件简单的长袍,有些人的面孔仍然露在外面。 最靠近石柱的是弗雷德。 红色头发被灰尘染得发暗,嘴角还残留着一点来不及消失的笑意。而在距离弗雷德不远的地方,还并排躺着两个人。 卢平仰面倒在地上。他的脸上没有多少痛苦,只是显得比莫提斯记忆中更加苍老和疲惫。一只手垂在身体旁边,另一只手则与身边的人轻轻碰在一起。 唐克斯就躺在那里。她的粉色头发已经变成一种毫无光泽的灰褐色,脸上沾着血,胸口看不见任何呼吸。她的眼睛已经被人合上,嘴唇微微张开,似乎临死前仍然想喊出某个人的名字。 莫提斯的瞳孔剧烈收缩。周围的一切声音都在瞬间远去。他听不见苏珊的呼吸,也听不见城堡外仍然持续的战斗。就连喷泉流水和燃烧木料的声音,也仿佛被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他只是看着唐克斯,那张脸和记忆中没有多少区别。 莫提斯缓缓走过去,挡在前方的人不由自主地让开道路。他在唐克斯身边蹲下,伸手触碰她冰冷的脸颊。 没有任何温度,她已经死去一段时间,灵魂也早已离开身体。即使莫提斯能够利用古代魔力修复所有伤口,也不可能把一个已经离开的灵魂强行拉回来。 蓝色光芒从他的指尖溢出。它们沿着唐克斯的皮肤缓慢流动,试图寻找哪怕一丝残留的生命,却最终只能无声地消散。 莫提斯收回手。 地面突然发出一声沉闷的碎裂声。以他为中心,无数裂纹沿着石板向四周迅速蔓延。被强行压抑的古代魔力令整个入口大厅轻微震动,头顶不断落下细小灰尘。 周围的人惊恐地向后退去。 苏珊更是躲到了厄尼身后。 莫提斯慢慢站起身,他的脸上没有泪水,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悲伤,只是原本就苍白的脸色变得近乎透明。 “赫敏她们在哪里?”声音沙哑得像是来自另一个人。 苏珊颤抖着抬起手,指向礼堂右侧的走廊,“那、那里。” 话音刚刚落下,莫提斯的身体便被蓝光包裹。 下一秒,他消失在原地。 入口大厅里只剩下一圈迅速扩散的古代魔力。 厄尼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他是谁?”他看了看大厅里那些残留的银色面具,“他刚才一下子把所有食死徒都杀了?” 苏珊茫然地摇头,她从来没有见过那张脸。 可当那个陌生人蹲在唐克斯身边时,她心中却产生了一种无法解释的悲伤,仿佛眼前发生的事原本不应该是这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不知道。”苏珊低声说道,“可是……他好像认识我们所有人。” 礼堂右侧的走廊已经遭到严重破坏。墙壁上布满魔咒碰撞留下的焦痕,几幅画像连同画框一起燃烧。碎裂的彩色玻璃铺满地面,在不断闪烁的咒光下反射出混乱的颜色。 贝拉特里克斯站在走廊中央。她的黑色长发狂乱地披散在肩头,脸上带着近乎癫狂的笑容。魔杖在她手中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不断射出红色与绿色的恶咒。 “就凭你们几个?”贝拉大笑着挥动魔杖,一道紫色火焰擦过赫敏身边,击中后方石墙。坚硬的岩石瞬间被腐蚀出一个巨大的缺口。 赫敏、金妮和卢娜并肩站在另一端。她们的长袍都已经破损,赫敏额头上还有一道正在流血的伤口。三人不断变换位置,试图从不同方向压制贝拉,却始终无法真正击中她。 “除你武器!”金妮发出的红光被贝拉轻松挡开。 “钻心剜骨!” 贝拉的反击直奔金妮胸口,卢娜及时挥动魔杖,在金妮面前变出一块银色盾牌。咒语击中盾牌,强烈冲击将两人同时掀翻。 赫敏立刻冲上去,“昏昏倒地!” 贝拉侧身避开,反手发出一道黑色闪电。 赫敏勉强使用铁甲咒挡住,整个人却仍然被震得向后滑出数英尺。 “你们比那些只会躲在教室里的小鬼强一点。”贝拉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可惜,波特已经死了。你们所有人很快都会去陪他。” 她举起魔杖。 赫敏也咬着牙重新站稳。就在两人准备再次出手的瞬间,走廊里的空间突然被蓝色光芒撕开。 一道古代魔力从裂缝中猛然射出。 贝拉脸上的笑容还没有消失,整个人便被正面击中。她像是被一头看不见的巨龙撞上,身体直接飞过整条走廊,狠狠砸在远处的石墙上。 轰然巨响中,墙壁向内凹陷。贝拉从碎石间摔落在地,手中的魔杖也旋转着飞了出去。 赫敏三人同时愣住。 一个黑袍身影从尚未消散的蓝光中走了出来。 莫提斯没有看倒在远处的贝拉,他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赫敏和卢娜身上。 她们都还活着。 赫敏额头上的伤口只是擦伤,卢娜也只是手臂被魔咒划破。看见两人的一刻,莫提斯始终紧绷的身体终于出现一丝松动。 “你们没事吧?”他的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急切。 赫敏和卢娜相互看了一眼。 “我们没事。”赫敏回答。 卢娜从地上站起来,轻轻拍掉长袍上的灰尘,“谢谢您,先生。”她望着莫提斯,语气依然带着那种轻柔而空灵的感觉,“您是魔法部的傲罗吗?您看起来可真年轻。” 莫提斯脸上刚刚恢复的一点血色迅速褪去。 他怔怔地看着卢娜。在他的世界里,卢娜能够从古代魔力最细微的变化中辨认出他。即使看不见脸,也听不到声音,她仍然能仅凭魔力的气息确定莫提斯就在附近。 可眼前的卢娜只是好奇地打量着他。没有亲近,没有担忧,也没有任何久别重逢的欣喜。 只有面对陌生救命恩人的感激。 赫敏同样在观察莫提斯,她觉得这张脸似乎有些熟悉。不是见过某张照片,也不是在霍格沃茨的走廊里偶然擦肩而过,而是一种更加模糊、更加无法解释的熟悉。仿佛这个人原本应该在她记忆里占据极其重要的位置,只是那段记忆被某种力量挖走了,只留下一个无法填补的空洞。 赫敏努力回想。脑海中却找不到任何与莫提斯有关的名字。 “谢谢您的帮助。”她最终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如果不是您,我们恐怕很难制服贝拉特里克斯。” 莫提斯的肩膀轻微地颤抖了一下,“你们也不认识我?” 赫敏脸上的笑容停顿了,“我们以前见过吗?” 莫提斯没有回答。 卢娜向前走了半步,更加认真地端详着他,“我好像在哪里见过您。” 莫提斯猛地抬起眼睛,“在哪里?” “我不知道。”卢娜微微皱眉,“不是在学校,也不是在《唱唱反调》的照片上。更像是在一个很久以前的梦里。” 她的目光落在莫提斯手中的守护者之杖上,“这种蓝色也让我觉得很熟悉。” 一丝希望重新出现在莫提斯眼中,“继续想。” 卢娜闭上眼睛。她试图从那种模糊的感觉中找出更多东西,可越是靠近,脑海里的印象便消散得越快。她只能看见一扇漆黑的大门、一团蓝色火焰,以及某个人站在很远的地方向她伸出手。 下一秒,所有画面彻底消失。 卢娜睁开眼睛,轻轻摇了摇头。 “抱歉,先生。”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茫然,“我想不起来。” 莫提斯眼中的希望再次熄灭。 身后传来碎石滚落的声音。 贝拉从坍塌的墙壁下挣扎着站了起来。她脸上满是鲜血,原本癫狂的神情已经被愤怒取代。“该死的小杂种……”她伸手召回魔杖,“你竟敢偷袭我!” 莫提斯头也没回,只是随意挥了一下守护者之杖。 一道蓝色光芒横扫整条走廊。 贝拉刚刚举起魔杖,便再次被击飞。她的身体撞碎一扇木门,翻滚着摔进后面的房间。古代魔力随即化作锁链缠住四肢,重重撞击她的意识。 贝拉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彻底昏死过去。 赫敏和金妮惊讶地望着那扇破碎的门。她们三个人联手都无法压制的贝拉特里克斯,在这个陌生人面前竟然没有任何反抗能力。 莫提斯仍然看着赫敏和卢娜。 贝拉的生死对他而言已经不重要。 “再想一次。”他的声音近乎恳求,“你们真的想不起我是谁吗?” 赫敏怔住了。她无法理解,为什么一个能够毫不犹豫杀死数十名食死徒、又在瞬间击败贝拉特里克斯的人,会用这种近乎绝望的眼神看着自己。 那种悲伤不像是伪装。 赫敏再次搜索自己的记忆。 一年级的巨怪、魔法石、密室、摄魂怪、三强争霸赛、神秘事务司还有邓布利多的死,过去七年中发生的所有事情一一从脑海中掠过。 她身边有哈利和罗恩,有金妮、纳威和卢娜,也有邓布利多教授。其中没有莫提斯。无论她怎样努力,都找不到可以容纳这个人的位置。 “抱歉。”赫敏最终摇了摇头,“先生,我真的不记得曾经见过您。” 莫提斯沉默了,他缓缓转过身,背对着两人。牙齿死死咬在一起,口腔中很快出现淡淡的血腥味。握住守护者之杖的手不断收紧,指节因为过度用力变得苍白。 卢娜至少还残留着一点模糊的感觉。 可赫敏没有。 万事通小姐已经彻底忘记了他的存在。 纳察说的都是真的。不是某种大范围记忆咒,也不是时间制造出的短暂混乱。他与她们之间发生过的一切,已经从根源上消失了。 “先生?”金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莫提斯没有反应。 金妮看了看赫敏和卢娜,又看向那个背对她们的黑袍少年。 她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也不明白他为什么认识赫敏等人。但对方表现出的力量,或许是霍格沃茨现在唯一的希望。 “虽然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但能请您帮一个忙吗?” 莫提斯依然没有回头。 “伏地魔正在中庭和麦格教授他们战斗。” 听到那个名字,莫提斯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金妮继续说道,“他带来了哈利的尸体,说哈利已经死了。纳威和其他人不相信,可我们现在没办法确认。” 她努力压下声音中的颤抖,“麦格教授、斯拉格霍恩教授和金斯莱都在那里。他们挡不住伏地魔太久。” “所以?”莫提斯终于开口。 “您能去帮帮他们吗?”金妮看着他的背影,“至少……帮我们确认哈利是不是真的死了。” 走廊里安静下来。远处再次传来剧烈爆炸,整座城堡都在微微震动。伏地魔愤怒的声音隐约穿过破碎的墙壁,在霍格沃茨上空回荡。 莫提斯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现在急需一个目标。一个足够强大、足够耐打,也足以承受他全部怒火的目标。 听起来,伏地魔是个不错的选择。 第378章 失去了一切的人 霍格沃茨中庭已经几乎看不出原本的样子。 环绕四周的石廊坍塌了大半,喷泉也被魔咒从中央炸开。冰冷的池水沿着破碎石板四处流淌,与地面上的血迹和灰尘混在一起。 天色正在逐渐亮起。 然而,黎明并没有给这座城堡带来多少希望。伏地魔站在中庭正中央,黑色长袍像一团没有实体的阴影,在狂风中不断翻涌。 老魔杖在他手中发出一道又一道耀眼的光芒。 麦格、金斯莱和斯拉格霍恩从三个方向围攻,却始终无法真正突破伏地魔的防御。 “昏昏倒地!”金斯莱发出的红光从正面射来。 伏地魔甚至没有转身,只是将老魔杖向后一挥。红光立刻偏离原本的方向,击中中庭侧面的石柱。巨大的柱身瞬间炸裂,无数碎石从上方坠落。 麦格迅速挥动魔杖。落下的碎石在半空中变成一群银色飞鸟,从不同方向扑向伏地魔。与此同时,地面上那些已经残缺不全的石像也在变形术的控制下重新站起,挥舞着武器冲向战场中央。 “可笑。”伏地魔发出一声冷笑。 一圈墨绿色火焰以他为中心骤然扩散。银色飞鸟刚刚接触火焰便被烧成灰烬,冲在最前方的石像也迅速熔化,化作一摊滚烫的液体。 麦格不得不向后退去。 “障碍重重!”斯拉格霍恩抓住机会,从侧面发出一道咒语。 伏地魔转身挡下。金斯莱立刻幻影移形到他身后,魔杖连续挥动,三道不同颜色的咒语几乎同时射向伏地魔后背。 老魔杖发出一声尖锐的嗡鸣。一道黑色屏障骤然升起,将所有攻击挡在外面。 伏地魔猛地张开双臂,狂风凭空出现在中庭。黑色气流中夹杂着无数锋利的魔法碎片,像暴雨一样从四面八方向三人席卷而来。麦格匆忙变出一道石墙,金斯莱也同时释放铁甲咒。 两层防护只坚持了不到一秒。石墙表面出现密集裂纹,铁甲咒则在接连不断的冲击下迅速暗淡。 斯拉格霍恩脸色苍白。他试图用变形术制造第三道屏障,可魔杖才刚刚举起,一道紫黑色闪电便从狂风中穿过,直奔他的胸口。 麦格想要阻挡,却被另一道恶咒逼得无法移动。 金斯莱的铁甲咒也已经接近崩溃。 三人同时陷入了险境。 就在紫黑色闪电即将击中斯拉格霍恩的一瞬间,一道蓝光从城堡方向横扫而来。 整个中庭似乎被那种光芒照亮。蓝色魔力在三人面前展开,化作一道薄得近乎透明的屏障。伏地魔制造的狂风、黑魔法碎片以及所有恶咒同时撞在上面。 没有爆炸,也没有剧烈震动。 所有攻击都在接触蓝光的瞬间停了下来。下一秒,它们像是被某种更加高等的规则从现实中抹除,无声无息地消失在空气中。 麦格、金斯莱和斯拉格霍恩都愣住了。 一道黑袍身影从蓝光中缓缓走出。莫提斯手持守护者之杖,挡在三人面前。他没有看身后的教授,也没有理会四周惊疑不定的学生,只是冷冷地注视着中庭另一端的伏地魔。 “你是谁?”金斯莱最先回过神。 他没有因为对方刚刚救了自己而放松警惕,反而立刻举起魔杖。能够无声抹除伏地魔全部攻击的巫师,带来的威胁远远超过一支普通食死徒队伍。 莫提斯没有回头,“米勒娃,带他们离开。”他的声音十分冰冷,“最好走远一点。” 麦格的身体微微一震。 她仔细打量着少年的侧脸,又看向他手中的守护者之杖。某段尘封已久的记忆突然从脑海深处浮现出来。 这张脸,她曾经无数次在巧克力蛙的卡片上见到过。 卡片上的少年穿着古老的斯莱特林校袍,身边环绕着蓝色光芒。背面的文字只记录了寥寥几行,却提到他曾经独自镇压妖精叛乱,掌握现代巫师已经无法理解的古代魔法。 而且,作为唯一的全能阿尼玛格斯,这个人一直是她的偶像。 “您……”她难以置信地开口,“您是古魔王冕下?” 斯拉格霍恩错愕地转过头,“米勒娃,你在说什么?” 他又看了一眼站在前方的少年,“古魔王已经失踪一百多年了。就算他还活着,也不可能还是一个学生的样子。” “不会错。”麦格死死盯着莫提斯的脸,“那张脸和巧克力蛙卡片上的一模一样。还有这种蓝色魔力,魔法史资料里记载过,只有古魔王能够使用。” 斯拉格霍恩脸上的怀疑迅速被震惊取代。他同样见过那张卡片,只是从未把一百年前的历史人物与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少年联系起来。 金斯莱也想起了傲罗办公室保存的一部分秘密档案。 莫提斯·布莱克。 布莱克家族很少提起的成员,传说中最后一个古代魔法继承人。如果眼前的人真的是他,那么英国魔法界对于古魔王失踪和死亡的所有推测都错了。 “我不想说第二遍。”莫提斯缓缓转过头,他眼中的冷意让三人同时感到一阵心悸,“滚开。”守护者之杖周围浮现出几缕蓝色光芒,“否则,你们也死在这里。” 麦格的脸色变了,斯拉格霍恩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金斯莱没有立即放下魔杖,却也清楚地意识到,对方不是在威胁。如果他们继续留在这里,这个少年真的会将他们与伏地魔一起杀死。 “先离开。”金斯莱低声说道,他抓住麦格的手臂,示意斯拉格霍恩一同后退。 麦格仍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被金斯莱强行带向中庭边缘。三人退到一段尚未完全倒塌的石廊后面,与刚刚赶到的学生们会合。 伏地魔始终没有阻止。他眯起猩红色的双眼,仔细观察着莫提斯。 “古魔王?”伏地魔的嘴角缓缓上扬,“魔法界的历史故事里,确实有这样一个名字。” 他举起老魔杖,“不过,我可不相信一个消失百年的死人会突然从坟墓里爬出来。” 莫提斯没有说话。 “装神弄鬼。”伏地魔冷笑道,“你只是他们找来虚张声势的冒牌货。” 莫提斯随意挥动守护者之杖,一道蓝色魔力从杖尖飞出。 它的速度并不快,看起来也远没有伏地魔先前释放的黑魔法那样声势惊人,只是笔直地穿过中庭,向他缓缓推进。 伏地魔脸上的轻蔑没有消失,“粉身碎骨!” 红光击中蓝色魔力。 没有任何效果,蓝光甚至没有出现一丝波动,继续向前移动。 伏地魔微微皱眉。 “霹雳爆炸!” “障碍重重!” “万弹齐发!” 他连续释放三道咒语,爆炸、冲击与变形出的黑色利刃同时击中蓝光。强烈的魔力在中庭中央炸开,掀起大片尘土。 众人下意识抬手遮住面孔。 当烟尘散去时,那道蓝色魔力仍然存在。 它只是略微暗淡了一些,距离伏地魔却已经不足十英尺。 伏地魔脸上的轻蔑终于消失。他猛地挥动老魔杖,在面前竖起三层不同颜色的魔法屏障。蓝光接连撞碎前两层,直到碰上最后一道由黑色火焰组成的防护,才终于被抵消。 伏地魔向后退了半步。仅仅为了挡下莫提斯随手发出的一道魔力,他一共使用了七个咒语。 更令他恼怒的是,老魔杖在整个过程中始终表现出明显的抗拒。它完成了每一道咒语,却故意让魔力在最关键的位置出现偏差,仿佛根本不愿意为他战斗。 莫提斯的视线落在老魔杖上。他当然知道原因。老魔杖不可能为任何人与他这个主人为敌。 “它不愿意服从你。”莫提斯说道。 伏地魔立刻握紧魔杖,“不需要你来评价我的武器。” “那就太无聊了。”莫提斯抬起左手,打了个响指。 清脆的声音在中庭里显得异常清晰,老魔杖突然剧烈震动起来,伏地魔险些没能握住它。 一缕蓝色光芒沿着杖身迅速掠过,强行压下了魔杖对于持有者的排斥。 魔杖瞬间变得无比顺手。 伏地魔清楚地感觉到,周围所有魔力都在向杖尖汇聚。过去十分费力的几个高深咒语,此刻只需要一个念头便能释放。他没有因此放松,反而更加警惕地看向莫提斯,“你做了什么?” “让它暂时听话。”莫提斯将守护者之杖指向他,“我不想让你等会儿把失败归咎于武器。” 伏地魔猩红的眼睛微微收缩。 莫提斯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压抑。 “汤姆。”他身后开始浮现出越来越多的蓝色光点,“我现在火气很大。”蓝光在半空中汇聚成一片仿佛没有尽头的洪流,“你最好真的有点本事。” 伏地魔脸上的表情瞬间扭曲,“不许叫那个名字!”老魔杖猛地挥下,“阿瓦达索命!” 一道前所未有的耀眼绿光贯穿中庭。获得老魔杖完整增幅的索命咒甚至让周围空间出现了细微裂痕。沿途所有石块都在无形力量下化作粉末,刺眼的绿色让远处观战的人无法睁开眼睛。 莫提斯没有移动,甚至没有挥动守护者之杖。一层蓝色光芒自行出现在身前。索命咒撞上蓝光,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绿色与蓝色短暂地相互挤压,随后索命咒像一根被巨力折断的树枝,从中央寸寸碎裂。 伏地魔怔住了。 莫提斯向前踏出一步,第一道蓝色魔力从身后飞出。 伏地魔急忙举起老魔杖。 “盔甲护身!”完整状态下的老魔杖让这道铁甲咒变得异常坚固。蓝光撞在屏障上,终于被成功挡下。 可还没等伏地魔作出反击,第二道蓝光已经到了。 紧接着是第三道、第四道。 莫提斯没有使用任何技巧。没有变形,没有复杂咒语,也没有试探伏地魔防御的弱点。蓝色魔力只是像决堤的洪水一样,连续不断地从他身后倾泻而出。 伏地魔最初还能抵挡。他利用老魔杖同时释放数道防护,又让地面升起石墙,试图改变蓝光前进的方向。 每一道古代魔力,都需要五六个普通咒语才能勉强抵消。伏地魔的施法速度已经快到普通巫师无法看清。老魔杖在空中留下一道道残影,咒语几乎连成一片。 可蓝光更多,也更快。 三四轮攻击后,伏地魔再也跟不上那种速度。 第一道蓝色魔力穿透铁甲咒,重重击中他的肩膀。 伏地魔身体猛地一晃。还没等他站稳,第二道蓝光又击中胸口,将他整个人轰得向后飞去。 他试图化作黑烟逃离。黑色雾气才刚刚从长袍下涌出,接连不断的蓝光便锁定了每一缕烟雾。无论他飞向哪个方向,都会在下一瞬间被古代魔力击中。 伏地魔被迫重新变回实体。 一道蓝光击中左侧肋骨,又一道击中膝盖。 他的身体像一个失去控制的破布娃娃,在密集轰击中不断左右摇摆。老魔杖几次脱手,又被他用魔法强行召回。 没有反击的机会,也没有逃跑的空隙。 整个中庭的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在他们心中几乎不可战胜的伏地魔,此刻竟被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的少年压制得毫无还手之力。 莫提斯甚至没有真正移动过。 麦格终于明白,为什么一百年前的魔法部会对古魔王的存在讳莫如深。 这已经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强大,而是完全不属于同一层次的力量。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两人身上时,纳威悄悄从倒塌的石廊后方绕了过去。 分院帽落在不远处的碎石堆里。它的帽檐已经被火烧焦,表面也沾满泥土。纳威冲过去,一把抓住分院帽,将手伸进里面。 他的手指触碰到一截冰冷的金属,格兰芬多宝剑从帽子中被拔了出来。 与此同时,趴伏在伏地魔身后的纳吉尼猛地抬起头。 巨蛇察觉到了危险。它张开嘴,露出锋利的毒牙,迅速向纳威扑去。 纳威没有退缩,他双手握住剑柄,用尽全身力气向前挥下。 银光闪过。 纳吉尼的头颅高高飞起。蛇身重重摔落在地,黑色血液沿着断口喷涌而出。最后一个魂器被摧毁的瞬间,一股无形震动穿过整个中庭。 伏地魔的灵魂猛地战栗,他的动作出现了不到一秒的停顿。 对于普通巫师而言,那点停顿几乎无法察觉。 可在莫提斯面前,一秒已经足够决定一切。四五道蓝色魔力同时击中伏地魔,他身上仅存的防护彻底崩溃。 蓝光贯穿肩膀、胸口和腹部,带起数道鲜血。伏地魔仰面摔倒,老魔杖也从手中飞出,落在距离他数英尺外的碎石间。 战场陷入短暂的安静。 莫提斯没有看伏地魔,他不满地转向纳威,“谁让你乱动的?” 纳威还握着染血的格兰芬多宝剑,“那条蛇必须死。” “我没有允许你插手。”莫提斯抬起守护者之杖,杖尖迅速凝聚出一道蓝光。 纳威脸色一变,却依然挡在格兰芬多学生前面,没有后退。 “等等!”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从中庭角落传来。 莫提斯的动作停顿了一瞬。 所有人同时转头,一个黑发少年掀开隐形衣,从残破的石柱后面走了出来。圆框眼镜已经碎了一边,额前的伤疤沾着血,身上的衣服也被泥土和灰尘染得看不出原本颜色。 可他依然活着。 “哈利!” “哈利·波特!” 欢呼声瞬间从中庭各处爆发。金妮捂住嘴,眼泪一下涌了出来。麦格踉跄着向前走出几步,脸上的震惊很快变成难以抑制的喜悦。 伏地魔挣扎着抬起头,“不可能……” 哈利没有理会他。他握着魔杖,快步来到纳威身前,挡住莫提斯手中的蓝光。 “不管你是谁,我都很感谢你帮我们击败伏地魔。”哈利警惕地看着莫提斯,“但是你不能因为纳威杀死了一条蛇,就随便攻击他。” 莫提斯死死盯着那张熟悉的脸。 哈利已经成熟了许多。不再是那个会在布莱克老宅里担忧自己能不能胜任黑魔王的孩子,也不再是那个仍然需要莫提斯和邓布利多指导的学生。 这个哈利独自走完了那条原本由许多人共同为他准备的道路。他没有莫提斯的帮助,却依然站到了伏地魔面前。 “你也不认识我?”莫提斯轻声问道。 哈利愣了一下,他认真看了看莫提斯的脸,“我们见过?” 最后一点残留的期待从莫提斯眼中熄灭。 “没有。”他缓缓闭上眼睛。 倒在地上的伏地魔忽然发出一声痛苦呻吟。 莫提斯抬起左手,对着他轻轻一握,无形力量瞬间包裹伏地魔的身体。 “啊……”凄厉的惨叫响彻中庭。 伏地魔的身体被从四面八方同时挤压。骨骼发出接连不断的碎裂声,手臂和双腿扭曲成不自然的角度,胸腔也在古代魔力下缓缓塌陷。 鲜血从口鼻不断涌出。在场许多学生无法忍受眼前的景象,弯下腰剧烈呕吐。就连经历过无数战斗的金斯莱和麦格,也因为这种残酷手段变了脸色。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住手!”哈利举起魔杖,“他已经无法反抗了!” 莫提斯没有松手。 伏地魔的惨叫越来越微弱。 “先生,我知道你也恨他。”哈利说道,“但这已经不是战斗了。” 莫提斯睁开眼睛。他看了一眼挡在自己面前的哈利,最终还是松开左手。 伏地魔残破的身体重重落在地上。他还活着,却已经连一根手指都无法移动。那双猩红色眼睛里第一次没有愤怒,只剩下对莫提斯最纯粹的恐惧。 “算了。”莫提斯低声说道,他的声音里突然失去了所有力量。仿佛就在哈利摇头的那一刻,支撑他一路走到这里的某种东西彻底断裂了。 莫提斯转头看向城堡方向。越来越多的人从礼堂和周围走廊涌进中庭。 赫敏也在其中。她的身体似乎因为刚才的战斗有些虚弱,一只手扶着罗恩的肩膀。卢娜和金妮跟在后面,贝拉特里克斯则被几根魔法绳索捆住,由两名凤凰社成员拖了出来。 赫敏正看着莫提斯。她亲眼看见他折断伏地魔的骨骼。那双熟悉的褐色眼睛里没有爱意,也没有重逢后的激动。 只有警惕和恐惧。 莫提斯的呼吸猛地停住。 那是赫敏的脸,也是赫敏的眼睛。可她正在用看待一个陌生黑巫师的目光看着他。 “不许那样看着我。”莫提斯低声说道。 赫敏没有听清,“什么?” 莫提斯的情绪骤然失控,“不许用她的眼睛那样看着我!” 他的怒吼在中庭里猛然炸开。庞大的古代魔力随之向四周爆发,脚下所有石板同时碎裂。蓝色光芒冲上天空,将笼罩霍格沃茨的黑云撕开一道巨大的缺口。 赫敏被吓得后退了一步。 罗恩立刻挡在她面前,举起魔杖,“离她远点!” 莫提斯看着罗恩,又看向躲在他身后的赫敏。 他的嘴唇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些什么。 想告诉她,格里莫广场十二号的客厅里还有一大堆没有处理完的信;想告诉她,自己马上就会回去;也想像过去一样,用一句漫不经心的玩笑让她放下戒备。 可那些事情在这个世界从未发生。 赫敏不是他的赫敏,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一个陌生人这样注视。 莫提斯最终什么都没有说。蓝色光芒从脚下升起,将他的身体一点点吞没。 “等等!”赫敏下意识地伸出手。 可莫提斯已经消失了。中庭里只留下一圈逐渐散去的蓝色波纹。 罗恩依然挡在赫敏身前。他望着莫提斯消失的位置,心有余悸地松了一口气,“他到底是谁?” 没人回答。 “他是不是有毛病?”罗恩继续说道,“先救了我们,又差点杀了纳威,还对着你发火,就像我们本来应该认识他一样。” 赫敏缓缓放下伸出的手,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要叫住那个少年。 刚才莫提斯怒吼时,她的确感到了恐惧。那股力量过于强大,杀死食死徒和折磨伏地魔的手段也残酷得令人无法接受。 可在恐惧之外,还有另一种更加奇怪的感觉。 他的怒火似乎并不是针对她,更像是在憎恨某种将他们变成陌生人的东西。 赫敏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无名指上空空如也,却不知为什么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仿佛那里原本应该戴着一枚被人强行取走的戒指。 “我不知道。”她轻声说道,“但是,他刚才看着我的时候……”赫敏望向已经恢复平静的天空,“好像不是愤怒。” “那是什么?”罗恩问。 赫敏沉默了许久。脑海中再次浮现出莫提斯苍白的脸,以及那双几乎失去所有希望的眼睛。 “是难过。”她低声说道,“就像一个被所有人忘记的人。” 第379章 破局的可能 法国乡间的夜晚十分安静。 一栋低矮的石屋孤零零地坐落在山坡上,周围生长着大片早已无人打理的葡萄藤。月光落在覆满青苔的屋顶,几扇狭窄的窗户里透出温暖的橙色灯光。 壁炉中的木柴轻轻爆响。尼可·勒梅坐在一张宽大的扶手椅里,膝头摊着一本已经翻看过无数次的炼金术笔记。羊皮纸边缘严重磨损,许多墨迹也已经褪色,却仍然被老人保存得十分整齐。 他的妻子坐在壁炉另一侧,手里拿着一件尚未织完的毛衣。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他们已经共同生活了六百多年,早已不需要依靠交谈填补每一段沉默。壁炉里的火、窗外的风和偶尔翻动书页的声音,足以构成一个平静的夜晚。 下一秒,屋外突然传来一声巨响,整栋石屋猛地震动起来。 书架上的瓶瓶罐罐相互碰撞,发出一阵清脆的声响。悬挂在墙上的几件炼金仪器同时开始旋转,刻在门框上的防护符文也骤然亮起。 尼可瞬间抬起头。尽管苍老的身体已经远不如过去灵活,他仍然在第一时间抽出魔杖,挡在妻子面前,“佩雷纳尔,退后。” 房门外涌动着一股异常庞大的魔力。它既不像普通巫师施展的咒语,也不属于尼可熟悉的任何炼金术。那股力量出现得极其突然,仿佛有人强行在保护咒之间撕开了一道裂口。 覆盖石屋的防护魔法接连发出警报,紧闭的大门猛地向内弹开。 冰冷的夜风灌入房间,将桌上的羊皮纸吹得到处都是。壁炉中的火焰剧烈摇晃,墙壁上的影子也随之扭曲。 一个穿着黑袍的人影出现在门口。他没有发起攻击,也没有试图解除剩下的防护咒,只是用一只手扶着门框,失魂落魄地走进房间。脚步踉跄,脸色苍白。仿佛站立就已经耗尽了全部力量。 尼可没有放下魔杖,“停在那里。” 黑袍少年似乎没有听见。他跌跌撞撞地向前走了几步,最后靠在门边的柜子上,低着头剧烈喘息。 尼可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来人的面容。 那是一张年轻甚至有些稚嫩的脸。黑色长发有些凌乱,长袍上沾着灰尘和血迹,手中握着一根似曾相识的魔杖,起码看起来并不像个食死徒。 尼可仔细打量了一会儿那根魔杖,随后,他看见了少年周围尚未完全散去的蓝色光芒。 某张一百多年前见过的面孔,与眼前的人逐渐重叠。 尼可惊讶地张大了嘴,“古魔王冕下?” 佩雷纳尔也怔住了。她从丈夫身后探出头,看着这个本应只存在于历史记录和巧克力蛙卡片中的少年。 莫提斯缓缓抬起头。他看了尼可一眼,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 “果然。”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你这个老吝啬鬼还活着。” 尼可没有因为这个毫不客气的称呼生气,他仍然握着魔杖,“您……” “放心。”莫提斯摆了摆手,“我没有恶意,也不是来抢东西的。” 他说完,停顿了一下,“我只是不知道还能去哪里。” 最后几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 尼可与佩雷纳尔相互看了一眼。眼前的少年确实与古魔王拥有完全相同的容貌,也掌握着标志性的蓝色魔力。可他现在表现出的状态,与传说里那个足以令整个魔法界恐惧的人截然不同。 似乎他的身上只剩下一种几乎被彻底掏空的疲惫。 尼可慢慢放低魔杖。 “先把门关上吧。”佩雷纳尔轻声说道。 她抬手挥动魔杖,被撞开的房门重新合拢,散落在地上的羊皮纸也一张张飞回桌面。门框周围那些仍在报警的防护符文逐渐熄灭,石屋重新恢复安静。 尼可向前走了几步,“冕下,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仍然有些狐疑,“这一百多年,您究竟去了什么地方?” 莫提斯没有回答。他环视屋内,像是在寻找能够让自己暂时忘记刚才发生的一切的东西。 很快,他的目光落在附近柜子上,那里放着几瓶火焰威士忌。 莫提斯径直走过去,从中拿起年份最久的一瓶。他没有征求主人的同意,也没有寻找杯子,拔掉瓶塞便仰头灌了一大口。 灼热的酒液滑过喉咙,强烈的刺激终于让他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一点血色。 尼可看着那瓶自己珍藏了近八十年的威士忌,嘴角轻微地抽动了一下,“那瓶酒……” “怎么?”莫提斯瞥了他一眼,“舍不得?” “当然不是。”尼可干笑了两声,“我只是没想到,您失踪一百多年以后,第一件事还是抢我的收藏。” “所以我才说你是老吝啬鬼。”莫提斯再次喝了一口。他走到壁炉边,在另一张扶手椅里坐下。身体刚刚接触椅背,原本勉强维持的力气便像是彻底消失,整个人深深陷了进去。 守护者之杖被随手扔在身边,“我本来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莫提斯盯着壁炉里的火焰。 尼可没有追问。他活了六百多年,见过太多巫师因为炼金实验、空间魔法或者时间事故落入不属于自己的地方。眼前这个少年身上的异常,远不只是一次普通的传送失败。他的魔力与周围世界之间存在着极其细微的不协调。 仿佛他只有结果,没有来历。 尼可的目光向下移动,一截银色金属链正从莫提斯长袍口袋里露出来。链条上附着着一种他曾经见过的时间魔法气息。 “看起来,您确实不属于这里。”尼可缓缓说道。 莫提斯猛地抬起头,“你怎么看出来的?” “冕下,我已经活了六百多年。”尼可笑了笑,“其中大部分时间都用来研究炼金术。时间、物质和灵魂,原本就是炼金术最核心的三个问题。” 他指了指莫提斯的口袋,“更何况,您还带着那么明显的证据。” 莫提斯顺着他的视线低头。 他将那只巨大的时间转换器取了出来,放到桌面上。表盘里的蓝色水晶已经布满裂纹,七个金属圆环也有两层出现了严重变形。 尼可走到桌边,看清怀表外壳上的星象符号时,他眼中浮现出一丝怀念,“果然是它。” 莫提斯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你认识这个东西?” “认识。”尼可拿起时间转换器,轻轻转动表盖,“阿米特·塔卡制造的原型。” “你怎么知道?” “最初的几份设计图里,有一部分炼金结构是我提供的。”尼可说道,“阿米特先生很有天赋,尤其擅长将天体运行与时间魔法结合起来。不过,他对炼金材料的理解没有那么深入,所以曾经专门来法国拜访过我。” 莫提斯立刻坐直身体,“你知道它的原理?” 尼可点了点头,“知道一些。” 莫提斯眼中重新燃起希望,可还没等他开口,尼可又轻轻摇了摇头,“但我不认为重新制造一件时间转换器,就能解决您现在遇到的问题。” 莫提斯脸上的光芒迅速暗淡,“你连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 “正因为不知道,我才只说‘不认为’。”尼可拉开一张椅子,在他对面坐下,“时间转换器只能负责把人送到某个时间,却无法保证那个时间愿意接受这个人。您身上的问题显然不是装置损坏那么简单。” 他把怀表放回桌面,“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吧。” 莫提斯沉默了很久。 壁炉中的火焰映照着他的脸,一些不久前才发生的画面再次从脑海中浮现。 唐克斯冰冷的尸体。 卢娜礼貌地称呼他为先生。 哈利眼中的警惕。 还有赫敏躲在罗恩身后,用恐惧的目光望着他。 莫提斯拿起威士忌,又喝了一大口,“我原本应该在1991年苏醒。” 尼可没有打断。 “一百年前,我和整个秘库被古代魔力隔绝在正常时间之外。1951年,帕比找到了一本奥米尼斯留下的笔记,并把它寄给阿不思。” “邓布利多?” “对。”莫提斯说道,“阿不思花费四十年破解了笔记里的内容,最终找到秘库的位置,在1991年把我唤醒。” “可现在没有发生。” “有人带着我回到1951年。”莫提斯握紧酒瓶,“她当着我的面杀死了送信的猫头鹰,也把奥米尼斯的笔记彻底烧毁了。” 尼可皱起眉,“您当时已经从秘库苏醒?” “是。” “然后又带着全部古代魔力回到了苏醒以前?” “没错。” 尼可闭上眼睛,迅速梳理其中的因果,“按照阿米特先生的推断,您所掌握的古代魔法具有唯一性。”他缓缓说道,“当您仍然停留在1997年时,无论过去发生什么,历史都必须确保您最终苏醒。因为一个已经稳定存在于未来的古代魔法继承人,不可能因为过去受到干涉便凭空消失。” “纳察也是这么说的。” “纳察·欧奈?”尼可有些惊讶,“是她把您带回1951年?” 莫提斯面无表情地点头,“她已经死了。” 尼可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了答案,没有继续询问纳察的死状,“她将您带走以后,1997年便失去了古代魔法的锚点。” 尼可看向时间转换器,“这样一来,当笔记被毁,未来就能够发生改变。沉睡的您依然被隔绝在时间之外,而已经苏醒的您则成为不应该存在的结果。” “我强行回到了这里。”莫提斯苦笑着又喝了一口酒。 “然后发现一切都变了?” “没有人认识我。”莫提斯低声说道,“阿不思死了,伏地魔攻进了霍格沃茨,所有事都不一样了。” 他停顿片刻,“所有人也都不记得我。” 尼可看着他,没有说话。他终于明白莫提斯刚才为什么会说“不知道该去哪里”。 对于一个被时间抹去的人来说,这个世界仍然存在,却已经没有任何地方属于他。 “有什么办法吗?”莫提斯抬起头。 这是他进入石屋以后,第一次真正表现出近乎恳求的神情,“你研究了六百多年炼金术,也参与过这件时间转换器的设计。总该有办法把历史恢复原样。”尼可没有回答。他拿起那只损坏的怀表,仔细观察内部的金属圆环。佩雷纳尔也放下手里的毛衣,安静地来到丈夫身边。 过了很久,尼可才重新开口,“通常来说,修复这段历史有两个办法。” 莫提斯立刻看向他。 “第一个办法,是回到1951年,在纳察杀死猫头鹰以前阻止她。” “做不到。”莫提斯摇头,“时间转换器拒绝将我送回那里。” “因为那个时间已经存在一个从未来返回的您。”尼可点点头说,“即使那一段历史正在被修正,您的时间痕迹仍然留在那里。在痕迹彻底消失以前,古代魔法的唯一性不会允许第二个您再次进入。” “也就是说,第一条路没有用。” “不一定。”尼可说道,“您自己不能回去,却可以让别人代替您完成。” 莫提斯沉默片刻,他抬起头,环视这栋温暖而安静的石屋,“这个世界除了你,我谁都不认识。” “您在原本世界认识的那些人呢?” “我说了她们不记得我,也不会相信一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莫提斯苦笑了一下,“告诉她们要穿越时间阻止一名退休傲罗,还要相信一个根本不存在于历史中的人,听起来像是疯话。” “按照您说的,您救了霍格沃茨,他们未必会完全拒绝。”尼可想了想,开口提示道。 “我差点杀死纳威,又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伏地魔捏碎。”莫提斯说道,“他们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另一个黑魔王。” 尼可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样评价这种见面方式。 莫提斯看向他,“不如你替我去?” 尼可愣了一下,随后笑着摆手,“恐怕不行。” “你活了六百多年,别告诉我连一名退休傲罗都对付不了。”莫提斯不满的瞪了他一眼。 “如果是几十年前,我或许可以试试。”尼可说道,“但我已经六年没有服用长生不死药了。我的魔力正在迅速衰竭,身体也经不起跨越数十年的时间旅行。别说阻止纳察,恐怕刚刚抵达1951年,我就会先死在那里。” 莫提斯没有继续勉强,“那就只剩第二个办法。” 尼可点头,“重新建立您在1991年苏醒的原因。” “可能行不通。”莫提斯说道,“纳察告诉我,由我亲自将唤醒方法交给阿不思,会形成没有源头的因果循环。时间不会允许那些信息保留到1991年。” “她说得不完全错。”尼可缓缓说道,“由您根据未来记忆重新写下方法,确实会出现因果倒转。那份知识来自您苏醒后的经历,却又反过来造成您的苏醒,没有任何独立起点。” “所以第二条路也走不通。”莫提斯皱眉低声说道。 “我没有说让您自己写。”尼可挑了挑眉。 莫提斯一怔。 尼可拿起羽毛笔,在一张空白羊皮纸上画出一个圆环,“问题的关键不是必须找到原来被毁掉的那一本笔记,而是找到拥有独立来源的同样信息。” 他在圆环之外画出另一个点,“奥米尼斯对于秘库的研究,并不是从未来的您那里得到的。他亲眼见过秘库入口,也了解您的失踪过程。他写下的每一条推测,都拥有属于那个时代的来源。” 莫提斯渐渐明白了他的意思,“只要我找到另一份由奥米尼斯亲自留下的记录......” “它就不是您凭空制造的因果。”尼可说道,“您可以将那份记录送到1951年的邓布利多手中。即使内容与被纳察摧毁的笔记并不完全相同,只要能够让阿不思重新找到秘库,历史就有机会回到原本的轨道。” “纳察说,时间会消除我留下的所有信息。”莫提斯迟疑地说道。 “只会消除以您为起点的信息。”尼可纠正道,“只要您不直接告诉奥米尼斯如何打开秘库,那么您就只是移动一本原本就存在的笔记,它的内容依然属于奥米尼斯。您不是因果的创造者,只是传递者。” “可我还是不能亲自进入1951年。” “您不需要亲自进入。”尼可说道,“只要您委托另一个人在之后把笔记送过去不就行了。” 莫提斯沉默下来,刚才已经彻底熄灭的希望,正在一点点重新亮起。 尼可看着莫提斯,“您既然知道那本笔记记录了什么,也清楚奥米尼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调查秘库,应该知道在哪里能够找到最初的记录。” 莫提斯的目光缓缓落在时间转换器上。 1891年。那一年,他刚刚进入秘库,被失控的古代魔力隔绝在时间之外。原本的莫提斯已经从正常世界消失,古代魔法的唯一性不会阻止现在的他进入。 而奥米尼斯还在霍格沃茨试图寻找他。就算那时的奥米尼斯尚未完成后来那本笔记,也一定已经开始研究与莫提斯和秘库有关的内容。奥米尼斯很喜欢把研究的过程记录下来,只要取得那些记录,再让它们在1951年送到邓布利多手中,历史便可能重新建立莫提斯苏醒的原因。“您想到了?”尼可问。 莫提斯缓缓点头,他脸上的疲惫仍然没有完全消失,眼中却终于重新出现了光芒,“1891年。” “您进入秘库以后?” “对。” “那时的您已经被隔绝在正常时间之外,理论上不会与现在的您发生冲突。”尼可提醒道,“不过,最好选择您失踪一段时间以后的节点。刚刚形成的时间隔绝可能并不稳定,两个相同的古代魔力一旦发生接触,谁也不知道会造成什么后果。” “我知道。”莫提斯站起身,他拿起桌上的时间转换器,又将剩下的大半瓶火焰威士忌顺手塞进长袍。 尼可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柜子,“那瓶酒您也要带走?” “所以你才是老吝啬鬼。”莫提斯不屑的撇了撇嘴。 尼可无奈地笑了,莫提斯将金属链套在脖子上,低头调整表盘,指针缓慢越过一个又一个年份,最后停在1891年的刻度附近。 “谢谢你。”他忽然说道。 尼可有些意外,“冕下不必客气。” “如果秘库没有因为时间改变与我切断联系,我一定把里面所有秘银都送给你。” 尼可眼睛一亮,“您可以等历史恢复以后,再把秘银交给另一个我。” 莫提斯撇了撇嘴,“那个你又没有帮过我。” “可他仍然是我。” “在时间上算是,在报酬上不算。”莫提斯严肃地纠正道。 尼可挑了挑眉,“听起来,另一个世界的我过得也不太好。” 莫提斯笑了笑,他拨动最后一层金属圆环。 时间转换器再次传来熟悉的阻力。1891年的坐标并不完全稳定。秘库形成时间隔绝时产生的古代魔力,正在本能地排斥另一个莫提斯接近。 “它不愿意开启。”佩雷纳尔轻声说道。 “它没有选择。”莫提斯握住怀表,蓝色古代魔力从指缝间涌出,强行注入布满裂纹的水晶。七个金属圆环接连震动,表盘内部发出令人不安的摩擦声。 尼可脸色微变,“冕下,控制魔力。如果像上次那样强行改变全部规则,落点可能还会出现偏差。” “我会尽量。”莫提斯急忙减少了一部分注入的魔力。 而就在这时,代表1891年的刻度终于亮起。蓝色波纹从怀表表面向外扩散,迅速笼罩莫提斯全身。石屋里的灯光开始扭曲,壁炉中的火焰也像被人按下停止一样凝固在半空。 莫提斯最后看了一眼尼可,“希望我们不会再见。” “这句话听起来可不太友好。”尼可笑着耸了耸肩。 “如果历史恢复,这个世界就不会存在。你也不会记得今晚发生的事。” 尼可笑了起来,“那就把秘银交给另一个我,算作我忘记这件事的补偿。” 莫提斯没有来得及反驳,蓝光猛然收缩。他的身体连同时间转换器一起消失在石屋中央,只留下那瓶火焰威士忌打开时飘散在空气里的淡淡气味。 房间重新恢复正常。壁炉中的火焰继续跳动,刚才被时间魔力定在空中的灰尘也缓缓落下。 佩雷纳尔走到尼可身边,“你觉得他能成功吗?” 尼可望着莫提斯消失的位置,“我不知道。” “阿米特的原型已经损坏得很严重。真正带他穿越时间的,已经不再是那件装置。”尼可说道,“我能感觉到,时间转换器现在只负责提供方向。撕开时间的,是他自己的古代魔法。这很奇怪,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引导着他。” 佩雷纳尔轻轻叹气,“但愿他不会再次落到错误的年份。” 尼可走到门口。屋外的夜色依旧平静,山坡上看不见任何蓝光留下的痕迹。仿佛刚才那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访客从未出现。 “祝您好运,冕下。”尼可低声说道,“希望您那边的世界,不像我们这里这样糟糕。” 第380章 重逢 午后的霍格沃茨中庭一片祥和。 温暖的阳光穿过拱廊,将一道道细长的影子投在石板上。喷泉里的水缓缓流动,几只不知从哪里飞来的小鸟停在池边,低头啄食学生们早餐时留下的面包屑。 一切都显得安宁而平静,仿佛过去两年中发生的那些事情从来没有给这里留下任何影响。 中庭一侧的台阶上并排坐着四个人。他们并没有穿学院长袍,年纪也明显比学生大上许多,面前摆着几张画满复杂符号的羊皮纸,还有一件由大量铜环、水晶和齿轮拼凑而成的奇怪仪器。 仪器中央悬浮着一个小型沙漏。里面的金沙并没有向下流动,而是在魔力作用下不断上升。每当金沙即将全部进入上方时,周围的铜环便会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随后又恢复原本的位置。 塞巴斯蒂安盯着那件仪器看了很久,最终,他不耐烦地抓了抓头发。 “阿米特,你这个穿越时间的东西到底行不行?” “不要碰它。”阿米特立刻伸手护住装置,“里面有三层尚未稳定的时间回路。你如果随便碰坏一个,我们可能会一起被困在今天下午的某一分钟里。” “听起来比现在更有用。”塞巴斯蒂安恼怒地说道,“至少被困在一分钟里时,我不用每天坐在这里看你摆弄这些破铜烂铁。” 阿米特抬起头,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塞布,你有时间质疑我的研究,不如想想怎样才能不让那些傲罗天天找到你。” “这和我的伪装没有关系。” “当然有关系。”阿米特说道,“你从北美回来才多久?已经暴露三四次了。上一次你甚至在霍格莫德使用自己原来的名字订房间。” “旅店老板以前见过我。我编假名只会显得更加可疑。”塞巴斯蒂安信誓旦旦的说。 “然后他转头就给魔法部送了信。”阿米特毫不犹豫地反唇相讥。 “我不是在傲罗赶到以前离开了吗?” “那是因为帕比放出一群嗅嗅,把他们的魔杖和金加隆全偷走了。” 帕比坐在旁边,没有参与两人的争吵。她双手紧紧揪着衣角,目光始终停留在中庭中央,仿佛下一秒那里就会出现她等待了近两年的身影。 阿米特没有注意到她的神情,继续数落塞巴斯蒂安,“再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我们就得去阿兹卡班和你开会了。” 塞巴斯蒂安的脸色沉了下来,“阿米特,你是不是找打?” “你看,这就是为什么傲罗总能发现你。一个真正懂得隐藏行踪的逃犯,不会在任何地方都主动和人决斗。” “至少我不会花两年时间制造一堆毫无反应的废物,还整天声称自己就快成功了。” “这不是废物!”阿米特猛地站起来,“这是根据小时逆转咒改良出来的时间定位装置。它已经成功捕捉到过至少三次异常时间波动。” “那莫蒂呢?”塞巴斯蒂安指着空荡荡的中庭,“你不是说要回到他进入秘库之前阻止他吗?这么久过去,你连一根头发都没有找回来。” 阿米特张了张嘴,他无法回答。 “够了。”奥米尼斯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拄着一根银色手杖,慢慢站起身。那双失明的眼睛无法真正看见争吵的两人,却仍然准确地转向他们所在的方向。 塞巴斯蒂安和阿米特同时闭上了嘴。在几个人中,奥米尼斯很少真正发火。可一旦他的语气变成现在这样,连塞巴斯蒂安也知道最好不要继续招惹。 “我们不是来听你们争吵的。”奥米尼斯说道,“莫蒂已经失踪快两年了。魔法部找不到他,布莱克家族也没有任何消息。现在阿米特的研究是我们唯一还没有尝试过的办法。” “我只是想知道还要等多久。”塞巴斯蒂安低声说道。 “没有人知道。”奥米尼斯握紧手杖,“但这不是你拿阿米特出气的理由。” 塞巴斯蒂安没有再反驳,他重新坐回台阶,脸上的恼怒逐渐被难以掩饰的疲惫取代。 过去两年,他们尝试过所有能够想到的办法。 帕比通过神奇动物寻找莫提斯留下的气息,奥米尼斯调查了冈特家族和斯莱特林留下的所有典籍。阿米特则开始研究晦涩的时间魔法,希望能在莫提斯进入秘库之前阻止他。 塞巴斯蒂安甚至冒险从北美返回英国。他利用在那里找到的黑魔法资料,几次试图强行打开秘库,却始终无法找到原本存在于霍格沃茨地下的入口。 秘库并不是被关闭了,它像是从世界上彻底消失了一样。 连同莫提斯一起。 “他会回来的。”帕比突然开口,她的声音很轻,仿佛并不是在告诉其他人,而是在努力说服自己。 塞巴斯蒂安转头看向她。 帕比比两年前憔悴了许多。原本总是带着光泽的蜂蜜色长发显得有些凌乱,眼下也残留着长期睡眠不足造成的淡淡阴影。 她依然会照顾那些受伤的神奇动物,也会在面对偷猎者时毫不犹豫地抽出魔杖。可只要重新回到霍格沃茨,她就会下意识看向每一个莫提斯可能出现的地方。“当然会。”塞巴斯蒂安努力扯出一个笑容,“那可是莫提斯。” 他故意让语气显得轻松一些,“整个魔法界最难对付的人。魔法部抓不到他,妖精杀不了他,就连那些守护者留下的试炼也困不住他。” 帕比强行挤出一个笑容,“说起来,他已经离开快两年了。” “对他来说,可能只有几天。”阿米特说道,“如果莫蒂真的在秘库被卷进了异常时间,他所经历的时间未必和我们一样。” “我只想他现在在哪里?”帕比茫然地望着天空,“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没人能够回答,中庭里只剩下喷泉流动的声音。 就在这时,阿米特摆在台阶上的仪器忽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嗡鸣。所有铜环同时停止转动,中央沙漏里的金沙也凝固在半空中。 阿米特猛地低下头,“等等。” 一缕蓝色光芒从水晶内部浮现出来,“它有反应了。” 塞巴斯蒂安立刻站起身,“什么?” “时间波动。”阿米特扑到装置旁边,迅速调整周围的铜环,“而且就在这里!” 他的话音还没有落下,中庭中央的空间便剧烈扭曲起来。 一道蓝色波纹凭空浮现。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古代魔力像扩散的水波一样扫过整座中庭。喷泉中的水停在半空,池边的鸟群也被突然出现的力量惊得四散飞走。 四个人几乎同时露出震惊的神情,他们对这种光芒实在太熟悉了。过去那些年里,这道蓝光曾经无数次在他们身边出现。它会击碎巨怪的盔甲,也会在他们陷入危险时形成无法突破的屏障。 “莫蒂……”帕比从台阶上站了起来,声音中带着无法控制的颤抖。 蓝色波纹的中央裂开一道狭长缝隙。 七个破损的金属圆环从虚空中浮现出来,沿着不同方向艰难旋转。每转动一圈,表面就会迸出大量火星,仿佛随时可能彻底碎裂。 一道黑袍身影从缝隙中走了出来。 莫提斯双脚刚刚落到地面,身后的时间通道便骤然关闭。七个圆环接连破碎,化作蓝色光点消散在阳光中。 他还没来得及观察周围的情况,便感觉一个人猛地撞进了怀里。 莫提斯下意识抬起手。 守护者之杖已经准备释放魔力,熟悉的蜂蜜色长发却首先映入眼帘。 他的动作骤然停住。 帕比紧紧抱着他,双臂用力得像是只要稍微放松,眼前的人便会再次消失。 “帕、帕比?”莫提斯惊讶地低下头。 帕比没有回答,她把脸埋在莫提斯胸前,肩膀不断颤抖。压抑了近两年的恐惧和委屈在确认他真实存在的一刻彻底失去控制。 温热的泪水很快浸湿莫提斯胸前的长袍。 “你到底去哪里了?”帕比的声音带着哭腔,“你知道这两年我们有多担心你吗?” 莫提斯僵在原地。 过去不久,他才看见唐克斯冰冷的尸体,看见赫敏和卢娜用面对陌生人的目光看着自己。 他已经开始接受,所有曾经存在的联系都被时间彻底抹除了。 可现在,帕比正抱着他。 莫提斯握住守护者之杖的手缓缓松开。他抬起手,像是想确认眼前的人并不是时间制造出的幻影。指尖触碰到帕比柔软的长发时,他的呼吸忽然变得急促。 这是真实的触感。不是过去的回声,也不是古代魔力编织出的梦境。 “我回来了。”莫提斯低声说道。 声音出现了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沙哑,他终于伸手抱住帕比。最初只是试探性地将手掌放在她背上,随后却越抱越紧,仿佛真正害怕再次失去对方的人是他。 帕比怔了一下。她原本准备了许多责问的话,甚至想过等莫提斯回来以后一定要狠狠给他一拳。可感受到对方手臂中那种不正常的力道以后,所有话都被堵在了喉咙里。 眼前的莫提斯似乎在害怕。 “莫蒂?”帕比稍稍抬起头。 莫提斯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神情,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脆弱从未出现,“你刚才说快两年?” 他看向周围,阿米特、塞巴斯蒂安和奥米尼斯都站在台阶附近。 他们比莫提斯记忆中稍微成熟了一些。塞巴斯蒂安的头发变长,脸上也多了几分逃亡生活留下的疲惫;阿米特穿着点缀着星辰长袍,奥米尼斯看起来变化最小,可他握住手杖的手指明显比过去更加用力。 莫提斯再次看向帕比,“两年?” “差不多两年。”帕比说道,“你在秘库消失以后,我们一直没有找到任何消息。” 莫提斯抬头观察中庭。 墙上张贴的告示让他很快确定了现在的大致时间。 “该死。”他低声自言自语,“这次注入的魔力又少了。我想回到1891年,结果只退到了1892年。” 从1998年向前跨越一百多年,任何一点魔力误差都会造成数月甚至数年的偏移。时间转换器已经严重损坏,仅凭古代魔力强行驱动,能够抵达霍格沃茨已经算是幸运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你在嘀咕什么?”一个冷淡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莫提斯的身体下意识地僵了一下。 奥米尼斯拄着手杖向他走来。 “没什么,奥米。”莫提斯迅速说道,“真的没什么。” 塞巴斯蒂安脸上浮现出一丝幸灾乐祸。无论莫提斯掌握多么强大的古代魔力,只要奥米尼斯用这种语气开口,他都会下意识收敛几分。 奥米尼斯在莫提斯面前停下。他没有因为好友重新出现而立刻放松,反而先伸出手,触碰莫提斯的手臂和肩膀。 “长袍不属于这个年代。”奥米尼斯低声说道,“你的魔力也和过去不完全一样。” 他的手指移动到莫提斯脸侧,确认对方的轮廓,“你好像缩小了一些。” “只有一点。” “解释。”奥米尼斯收回手,“你为什么消失了近两年,又为什么从时间魔法里出来?” “这个解释起来有点复杂。”莫提斯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那就慢慢说。” “能不能让我先喝点东西?”他试探着问。 “不行。” “奥米......” “解释。” 莫提斯嘴角轻微抽动了一下,一百年过去,奥米尼斯依然是唯一能够仅凭几个字让他产生被审问感觉的人。 帕比终于松开莫提斯,却仍然抓着他的袖子,似乎不愿让他离开自己能够触碰的范围。 塞巴斯蒂安走上前,他从头到脚打量着莫提斯,“你真的是莫蒂?” “我们一起去过斯莱特林的书房。” “看来是本人。”塞巴斯蒂安点了点头,“冒牌货不可能知道这件事。” “我不知道你判断身份的方法竟然这么简单。”阿米特说道。 “那你有什么好办法?” “可以检查他的魔力频率,或者通过记忆确认过去发生的事情。” “太麻烦了。”塞巴斯蒂安说道,“而且这个世界上只有莫蒂会在失踪两年以后,第一句话就提醒别人那么痛苦的事。” 莫提斯懒得理会两人的争论,他低头看了一眼帕比紧紧抓着自己袖口的手,随后又看向等待解释的奥米尼斯。 “简单来说,”他停顿了一下,指向手里的时间转换器,“我是从未来回来的。用阿米特制造的这个玩意儿。” 四个人同时愣住了。 中庭里安静得只剩下喷泉的水声。 塞巴斯蒂安首先回过神,“你说什么胡话?”他伸手摸了摸莫提斯的额头,“你封印秘库时把脑子烧坏了?” 莫提斯拍开他的手,“我很清醒。” “一个从未来回来的你,为什么看起来还缩小了一点?” “因为我在秘库里没有正常经历时间。” “虽然和我推测的差不多,但是听起来太离谱了。”阿米特低声嘟囔着。 “他说的可能是真的。”帕比突然说道。 所有人都看向她。 帕比认真地观察莫提斯的脸,“他和失踪前确实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阿米特问。 “眼睛、头发,还有脸的轮廓。”帕比说道,“莫蒂失踪时已经毕业了,现在看起来更像六年级。” 阿米特做出一个夸张的表情,“帕比,莫蒂每一年发生了什么变化,你都能分辨出来?” 帕比的脸迅速红了,“当然能。” “这可不是一般朋友会注意的......啊!” 帕比猛地一脚踩在阿米特鞋面上。 阿米特抱着脚跳了起来,“你踩我干什么?” “因为你胡说八道。”帕比羞红了脸低声说道。 “我只是合理分析!” 塞巴斯蒂安在一旁笑了出声。 帕比瞪了他一眼,“你也想试试吗?” 塞巴斯蒂安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我什么都没说。” 短暂的吵闹让中庭里压抑的气氛稍稍缓和。 莫提斯看着眼前熟悉的一幕,嘴角也不由自主地出现了一丝笑意。 他们没有改变,哪怕时间将他所珍视的一切全部抹除,只要重新站在这些人面前,他们仍然会像过去一样争吵。 奥米尼斯却始终没有笑,“你说自己来自未来?” “对。” “哪一年?” “1998年。” 四个人再次安静下来,即使阿米特一直研究时间魔法,也没有真正设想过有人能够跨越一百多年回到霍格沃茨。 “你在1998年还是这个样子?”塞巴斯蒂安问。 “我说过,秘库里的时间没有正常流动。”莫提斯解释道。 阿米特终于停止揉脚,他看向莫提斯胸前那只巨大的怀表,“你刚才说,是我的装置把你送回来的?” “准确来说,是未来的你制造的。”莫提斯取下时间转换器,递给阿米特。 阿米特小心翼翼地接过,刚刚看到外壳上的星象轨迹,他的眼睛便亮了起来。 “这套排列方式……”他迅速打开表盖,里面七个已经严重变形的金属圆环,立刻吸引了他全部注意力,“把小时逆转咒拆分成七个独立回路,再利用天体位置固定时间坐标。”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阿米特的语速越来越快,“中间这块水晶负责保存出发点,两侧的炼金结构可以控制每一次跳跃的距离。等等,这部分是谁设计的?我现在还没有学过这种炼金术。” “尼可·勒梅提供了一部分建议。”莫提斯想了想,回答道。 “尼可·勒梅?”阿米特抬起头,“我将来会和尼可·勒梅一起研究?” “只是请教。” “那也足够了。”阿米特脸上露出无法抑制的兴奋,“你是说,我真的成功改良了小时逆转咒?” 莫提斯点头。 “这东西把我从1998年送到了1951年,又从1951年送回1998年,最后还带我回到了这里。虽然都没有抵达正确年份,但至少确实能用。” 阿米特完全忽略了后半句话,“我就知道自己的方向是对的!” 他举起时间转换器,“塞布,你听见了吗?我成功了。我制造出能够跨越一百多年的炼金道具!” “未来的你成功了。”塞巴斯蒂安提醒道,“现在的你只制造出一个会把沙子往上吹的盒子。” “那只是早期原型!” “而未来的成品看起来也给莫蒂造成了不小的麻烦。”塞巴斯蒂安冷笑了一声。 阿米特脸上的得意僵住了,他低头看向那几层已经变形的金属圆环,“损坏确实很严重。” “这不是最严重的问题。”奥米尼斯说道,他看向莫提斯所在的方向,“如果你只是穿越时间来找我们,不会表现得那么急躁。” 莫提斯脸上的笑意缓缓消失。 奥米尼斯虽然看不见,却依然是四人中最敏锐的那个。 “到底发生了什么?”他问,“为什么你不留在1998年,反而冒险使用一件已经损坏的时间转换器回到这里?” 莫提斯沉默了片刻。 帕比握住他袖口的手再次收紧。 “是不是未来出了什么事?”她问。 “算是吧。”莫提斯从阿米特手中拿回时间转换器,“总结起来,就是该死的纳察·欧奈算计了我。” 塞巴斯蒂安脸上的神情骤然阴沉,“纳察?” “她活了那么久?按理说她身上的暗伤可不算少。”帕比惊讶地问。 “那不是重点。”莫提斯说道,“她利用阿米特制造的时间转换器,把我从1998年带回1951年。然后当着我的面毁掉了奥米尼斯寄给阿不思的笔记。” 奥米尼斯微微皱眉,“什么笔记?我为什么要给阿不思寄笔记?” “这不是重点。”莫提斯说道,“重点是阿不思根据其中的线索才把我唤醒了。” “纳察毁掉了笔记。”阿米特很快理解了问题,“所以莫蒂不会从秘库中醒来。” “没错。” “可现在的你已经醒了。”塞巴斯蒂安说道。 “这就是古代魔法唯一性造成的矛盾。”莫提斯看向阿米特,“未来的你发现,同一个时间里不能存在两个拥有相同古代魔力的人。纳察把已经苏醒的我带回1951年以后,未来失去了维持原本历史的锚点。” “所以笔记被毁,历史真的发生了改变。”阿米特低声说道。 莫提斯点头,“我强行回到1998年,却发现那里已经没有任何人认识我。” 帕比的脸色一下变得苍白。 “现在,世界正在把我当成一个不应该存在的人。”他尽可能平静地说道,“按照纳察的说法,古代魔力最多只能抵抗一年。” “然后呢?”塞巴斯蒂安问。 莫提斯看着四个仍然记得自己的朋友。 “如果我不能在这段时间里修复历史,”中庭里的风吹过他的黑色长袍,“我就会彻底消失。” 第381章 未解之谜 莫提斯花了将近半个小时,才尽可能简洁地把最近发生的一切解释清楚。 当莫提斯说完时,中庭里已经彻底安静下来。 塞巴斯蒂安坐在台阶上,眉头紧锁。阿米特抱着那只破损严重的时间转换器,不断检查表盘里的金属圆环。奥米尼斯站在一旁,手杖轻轻抵着地面,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帕比最先开口,“也就是说……”她的声音有些颤抖,“原本的你要到1991年才会从秘库里醒来?” “对。”莫提斯点了点头,“从现在算起,还有差不多一百年。” 帕比的脸色迅速变得苍白,“那我们呢?” “什么?” “我们原本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你?”帕比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莫提斯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的答案已经十分明显。 等莫提斯重新睁开眼睛时,眼前这四个仍然坐在霍格沃茨中庭里的朋友,都已经变成历史记录中的名字。 阿米特会留下时间魔法的研究资料。 奥米尼斯会留下那本最终唤醒莫提斯的笔记。 帕比有一个不愿向任何人提起的孩子。 可是他们本人都不会再站在他面前。 “也就是说,一百年后我们都不在了?”帕比看着莫提斯,敏锐的捕捉到了他的情绪,“如果不是这次时间事故,我们本来再也见不到你了?” 莫提斯脸色难看地点了点头。 帕比抓住他袖口的手微微颤抖。过去两年,她每天都相信莫提斯一定会回来。无论阿米特的仪器失败多少次,无论魔法部和布莱克家族怎样宣称莫提斯已经死亡,她都没有真正放弃。 可现在莫提斯告诉她,他确实会回来。 只是在一百年以后。 对莫提斯来说,秘库里也许只过去了很短的时间。可对留在外面的人而言,那与死亡没有任何区别。 “所以我早就说过,永生不是什么好东西。”阿米特猛地站起来,愤怒地挥了一下拳头,“如果你当初没有一定要弄那个玩意……” “阿米特。”奥米尼斯打断了他,“难道你忘记当时发生了什么?” 阿米特的声音停住。 “如果莫蒂不进入秘库,失控的古代魔力会继续扩散。”奥米尼斯说道,“最先被摧毁的是霍格沃茨,然后是整个苏格兰。那股力量一旦彻底失去控制,谁也不知道最后会波及多远。” “可他至少可以提前告诉我们。”阿米特仍然无法完全压下怒火,“他什么都没有说,就一个人进入秘库。我们甚至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他。” “我就是怕你们阻止我。”莫提斯低声说道。 阿米特瞪着他,“你总是这样。” “什么?” “每次遇到危险,你都会觉得自己一个人可以解决。”阿米特说道,“等事情结束以后,再用一句‘没有时间解释’把所有问题带过去。” “那次确实没有时间。” “你至少可以让我们知道你还活着!” “我自己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莫提斯也开始有点烦躁。 “所以你就直接消失一百年?” “我又不是故意的。” “可留下来等的人不是你!”阿米特的声音在中庭里回荡。 莫提斯张了张嘴,一下失去了所有的声音。 他看着阿米特,又看向始终没有松开自己衣袖的帕比。 阿米特说得没错。对他而言,那只是一次不得不作出的选择。他进入秘库,封印失控的古代魔力,然后在一段无法感知的时间以后重新醒来。 可对外面的人来说,那是一百年的等待。 “好了。”奥米尼斯再次开口,“莫蒂已经做出了选择。无论我们现在怎样责怪他,都不能改变已经发生的事。” 阿米特仍然满脸愤怒。 “我们现在应该想办法修复时间。”奥米尼斯说道,“否则他连1991年都等不到。” 这句话让几个人重新安静下来。 阿米特低头看了一眼时间转换器。 莫提斯向奥米尼斯走近,“我记得你有记录实验结果的习惯?” “是。” “有没有与秘库有关的笔记?”奥米尼斯沉默片刻,他转身面对莫提斯,失明的双眼依然没有任何焦点。 奥米尼斯沉默了片刻,犹豫的说道,“抱歉,我从来没有想到过研究过秘库为什么从霍格沃茨地下消失,也没有把它和时间魔法联系起来。” 莫提斯脸上的希望停顿了,“完全没有?” “至少现在没有。”奥米尼斯说道,“那本笔记可能是我几年或者几十年以后才开始写的。也许是某次实验让我意识到秘库并没有真正消失,也可能是阿米特的研究给了我启发。” “我现在还没有完成能够定位异常时间的装置。”阿米特补充道,“更不知道古代魔法具有唯一性。” 他举起那个仍然摆在台阶上的简陋仪器,“今天是它第一次真正捕捉到你留下的时间波动。” 莫提斯皱起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尼可·勒梅提供的办法没有问题。奥米尼斯的研究拥有独立来源,只要找到那本笔记的另一个版本,再设法送到1951年的邓布利多手中,历史就有机会恢复。 问题在于,他来得太早了。1892年的奥米尼斯还没有写下那本笔记,甚至没有产生完整的研究方向。 “那就只能再去未来看看。”莫提斯低头看向时间转换器,“既然1951年时笔记已经完成,奥米尼斯一定会在这几十年里开始研究。我先去十年以后,如果仍然没有,再继续向后找。” “这个东西还能使用吗?”塞巴斯蒂安问。 “勉强。”莫提斯说道,“虽然表盘已经损坏,但只要注入足够的古代魔力,就能强行打开时间通道。” 阿米特立即皱起眉,“你就是这样回来的?” “对。” “你知不知道这样有多危险?” “知道。” “时间转换器的坐标环已经变形。你每次强行启动,都可能落到完全错误的年份,甚至被撕碎在时间通道里。” “那也比等着消失好。”莫提斯无所谓的说。 阿米特张了张嘴,最终无法反驳。 莫提斯拿回时间转换器,开始调整表盘。 帕比却仍然拉着他的袖口,“你又要走?” 莫提斯的动作停了下来,“我只是去未来找笔记。” “多久回来?” “应该不会太久。”莫提斯有些不敢看帕比的眼睛。 “我问的是我们要等多久。” 莫提斯看着帕比。她眼中的泪水还没有完全消失,神情却异常认真。 莫提斯估算了一下时间转换器的偏差。 “如果这次注入的魔力量比较合适,我应该能抵达1902年。” “十年以后?” “对。” 帕比的眼神迅速暗淡下来。 莫提斯急忙补充道,“不过,我现在还不能完全控制它。也可能是1901年或者1903年。” “这有区别吗?”帕比有些幽怨的看着他,“无论是哪一年,我们都要再等九到十一年。” 莫提斯一时不知道该怎样回答。对他而言,只要启动时间转换器,下一次见面可能只在几分钟以后。可帕比需要真正度过那段岁月。 “无论顺利与否我都会回来报个平安……”话还没说完,莫提斯忽然想起那件一直萦绕在心中的事。 帕比有个孩子,那个孩子应该会在明年出生。可是所有档案里都没有父亲的名字,帕比本人也拒绝对任何人谈起相关的事情。如果他这次抵达1902年,帕比的女儿应该已经出生了。 到时候,她也可能已经嫁给了别人。 莫提斯心里突然产生了一种极其古怪的不舒服。 “那个……”他收起时间转换器,“帕比。” “怎么了?”帕比仍然不舍得看着莫提斯。 “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中庭里彻底安静下来。 阿米特停止检查仪器,塞巴斯蒂安也猛地闭上了嘴。 两个人同时屏住呼吸,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莫提斯。 就连奥米尼斯握住手杖的手都轻微抖了一下。 帕比怔怔地望着莫提斯,“你问什么?” “我说,有没有你比较喜欢的人。”莫提斯尽量让语气显得自然,“毕竟十年很长。一会我到了十年后,你可能已经……” 他没有把“结婚生子”说出口,帕比的脸却已经一点点涨红。 她看着莫提斯,眼神从惊讶逐渐变成羞恼。过了很久,她才轻轻点了一下头,“有。” 莫提斯脸上的表情僵硬了,心中那种不舒服忽然变得更加明显,“是谁?” 塞巴斯蒂安闭上眼睛,无力地抬手扶住额头。 阿米特嘴巴微张,像是第一次发现有人能在某些方面迟钝到如此程度。 奥米尼斯也慢慢侧过脸,似乎不愿继续面对这个令人绝望的问题。 帕比眼里已经泛起了泪光,她等待了这个人将近两年。每天都在担心他是不是受伤,是不是被困在某个无法逃脱的地方,甚至是不是已经死去。 现在莫提斯终于回来,却告诉她自己很快又要离开,尽管他保证会回来一趟,但是穿越时间这种事谁又能说得准。 然后,他竟然还问她喜欢谁。 “帕比?”莫提斯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那个人我认识吗?” 帕比猛地向前一步,她松开莫提斯的袖口,双手直接捧住他的脸。 莫提斯还没来得及反应,帕比便踮起脚,重重吻了上去。 一股仿佛午后阳光般温暖的气息涌入鼻腔。帕比的嘴唇柔软而滚烫,吻得却异常用力,甚至带着一丝压抑已久的愤怒和报复。 莫提斯完全僵住了。他睁大眼睛,手中还握着那只巨大的时间转换器,仿佛突然失去了所有思考能力。 阿米特反应过来,立刻转过身,“我什么都没看见。” 塞巴斯蒂安也迅速背对两人,“至少这次我觉得是他自找的。”甚至连失明的奥米尼斯都默默侧过身体。 过了好一会儿,帕比才放开莫提斯。她的脸已经红得像是要燃烧起来,呼吸也有些急促,双手却仍然捧着莫提斯的脸。 “莫提斯·布莱克。”她咬牙切齿地叫出他的全名。 莫提斯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你说我喜欢谁?” “帕比,我……”莫提斯有些不知所措。 “除了你,我还能喜欢谁?”帕比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我等了你快两年,每天都在想你什么时候回来。现在你好不容易出现,却告诉我你马上要去十年以后。” “我也不想……” “然后你还问我喜欢谁!”帕比眼里的泪水终于落了下来,“你觉得我应该喜欢谁?要不要我现在就去把他找出来,让你亲自见一见?” 莫提斯被她的气势吓得向后退了半步,“不,不是。” “那是什么意思?” “我只是……”莫提斯支支吾吾了半天,始终不知道该怎样解释。 他总不能告诉帕比,自己在一百年后的传闻里发现,她会在明年生下一个孩子,可孩子的父亲在所有记录中都没有留下姓名。 在感觉没法面对帕比的同时,他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时间转换器。 帕比立刻注意到了这个动作,“你想跑?” “我没有。”莫提斯慌忙地否认。 “你就是想跑。” “我只是想先去十年以后确认奥米尼斯的笔记。”莫提斯迅速将金属链套在脖子上,“等我找到笔记,再回来慢慢解释。” “你敢走试试。”帕比瞪着他。 莫提斯的手停在表盘上,“可是不走的话,我一年后就会消失。” 帕比的怒火顿时停滞了一瞬。这个理由实在太过充分,让她无法阻止。 莫提斯趁机转动时间转换器的指针,“那个,我先去十年以后看看。” 帕比咬紧牙关,“我告诉你,十年后的我只会更生气。” 莫提斯认真思考了一下,“那我就找到笔记以后再回来?” 帕比被他气得说不出话。她闭上眼睛,深深吸气,像是在努力克制自己不要一拳打在莫提斯脸上。 最终,她无力地挥了挥手,“走吧。” “你不生气了?”莫提斯小心翼翼的问。 “我让你走。” “那我真走了?” 帕比猛地睁开眼睛,“莫提斯!你再废话的话就不要走了。” 莫提斯不敢继续招惹她。他立刻握住时间转换器,将指针调整到1902年。表盘内部的七个金属圆环艰难地移动,中央那颗布满裂纹的蓝色水晶却没有亮起。 莫提斯愣了一下,他尝试注入一缕古代魔力。 没有任何反应。 时间转换器像一只已经彻底停止走动的普通怀表,连最细微的震动都没有出现。 “怎么回事?”阿米特听见异常,立刻转过身。 莫提斯又增加了一些魔力,表盘里的金属圆环终于轻微颤动起来,却没有像过去一样开始旋转。 “先停下。”阿米特皱起眉,“水晶可能承受不住了。” “只差一点了,之前也是这个样子。”莫提斯继续注入古代魔力。蓝色光芒沿着怀表外壳迅速蔓延,代表1902年的刻度也开始断断续续地闪烁。 阿米特脸色一变,“莫蒂,别再加了!”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中庭里响起。 所有人都停住了动作。 莫提斯低下头,时间转换器中央的蓝色水晶从中间裂开。 下一秒,七个金属圆环同时脱离原本的位置。表盖、指针、齿轮和无数细小零件从莫提斯手中散落下来,叮叮当当地掉在石板上。 最后落地的是那根已经断成两截的指针。它在地面弹动几下,彻底失去光芒。 莫提斯仍然保持着向时间转换器注入魔力的姿势。蓝色光芒却只能从指间穿过,照亮满地毫无反应的金属零件。 中庭再次陷入沉默,莫提斯低头看着那堆碎片。 过了很久,他都没有回过神。 时间转换器坏了,他去不了十年以后,也无法再次前往1998年,更无法回到原本属于自己的世界。 他被彻底困在了1892年。 第382章 颠沛流离 夜色笼罩着伦敦。沿街商铺早早关上了门,橱窗里看不见多少灯光。几张被风吹歪的魔法部通缉令贴在墙角,上面的人像不断扭动身体,试图从画框中躲开。 最显眼的那一张属于哈利·波特。照片中的哈利头发凌乱,圆框眼镜后面的眼睛警惕地望着外面。下方用黑色粗体写着一行文字,“极度危险,如有发现,严禁接触,立即向魔法部报告。” 一阵冷风掠过街道。四个衣衫褴褛的身影低着头,从通缉令前缓缓走过。他们看起来就像伦敦街头随处可见的流浪汉。身上的外套又脏又破,鞋子也沾满泥水。每个人都戴着几乎遮住整张脸的针织帽,围巾和面巾一直拉到鼻子上方。 走在最前面的人脚步稍显迟缓。 哈利已经连续两天没有真正睡觉。每当他们找到一处勉强安全的地方,他都会担心食死徒或者魔法部追踪而来。即使闭上眼睛,也只能维持极浅的睡眠,任何细微声响都会让他立刻握住魔杖。 过去近半年,他们一直过着这样的生活。 “哈利。”罗恩压低声音,“我们已经找了快半年,还是一点线索都没有。” 哈利没有停下,“我知道。” “金杯可能在任何地方。英国、法国,甚至某个我们从来没听过的地方。”罗恩小心地看了一眼街道对面,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巫师刚刚从巷口经过,胸前戴着魔法部战时巡查队的徽章。四人立刻低下头,装作在垃圾桶旁寻找食物。 等对方彻底走远,罗恩才继续说道,“至于那个身份不明的魂器,我们连它是什么都不知道。这根本不是寻找,是大海捞针。” “所以我们才要来这里。”哈利说道。 “可是,去找赫敏她们会不会太冒险了?”罗恩看向街道尽头,“我敢打赌,格里莫广场附近到处都是魔法部的傲罗和食死徒。我们可能连那栋房子都看不到,就会被人抓住。” “我们没有其他办法。”哈利咬紧牙关。 他的声音里透着近几个月积累下来的疲惫和焦躁。三月离开霍格沃茨时,他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准备。邓布利多曾经带他了解伏地魔的过去,莫提斯也不止一次提到魂器。哈利相信,只要按照那些线索继续寻找,迟早能够发现剩下的魂器。 现实却完全不同。他们在威尔士追踪过一名曾为博金—博克工作的人,又潜入苏格兰北部的一座废弃庄园。每一条线索最初都显得十分可靠,最后却无一例外地证明与魂器毫无关系。 剩下的只有赫奇帕奇金杯和一个身份不明的魂器,他们知道目标存在,却不知道该去哪里寻找。 与此同时,伏地魔和魔法部从未停止追捕。从三月到现在,他们更换了十几处藏身地,有两次甚至刚刚离开,食死徒便出现在附近。大部分时间都用来逃亡和隐藏行踪,真正用于调查魂器的精力少得可怜。 “按照魔法部公开的消息,莫提斯每天都会和赫敏她们通信。”哈利说道,“他一定会设法把真正的消息传出来。” “如果那些通信也是假的呢?”罗恩问。 “那我们更应该进去确认。”哈利回头看了他一眼,“赫敏最了解莫提斯的计划。就算她不知道魂器的位置,也可能知道那天晚上的真相。” “而且,只要把赫敏她们救出来,就有机会救出莫提斯。”金妮从后面跟了上来,她把帽檐拉得很低,只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魔法部现在敢和伏地魔合作,就是因为莫提斯被他们关着。只要他出来......” 金妮停顿一下,“需要担心的人就会变成伏地魔。” “我总觉得事情很奇怪。”罗恩嘟囔道,“按理说魔法部应该利用这件事大加宣传才对。” “所以事情才有问题。”哈利说道,“他被捕以后一次都没有公开露面。所有消息都来自魔法部,没人真正见过他。” 罗恩不安地环顾四周。越来越靠近格里莫广场,街道上的黑袍巫师也越来越多。有人在路口巡逻,还有人躲在停靠路边的汽车里,利用魔法监视经过的行人。 “这真的行得通吗?”他的语气有些沮丧,“从三月离开学校开始,伏地魔就一直派人找我们。现在已经快到九月了,我们除了逃命,几乎什么都没有做到。” “我们还活着。”阿丽安娜轻声说道,她走在罗恩身边,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这就说明我们还有机会。” 罗恩看了她一眼。阿丽安娜同样显得十分疲惫。长发被藏在针织帽里,脸颊也因为长期缺乏休息而消瘦了一些。 可她的眼神依然平静。过去近半年的逃亡生活里,她很少抱怨。每当罗恩因为找不到线索而发脾气,或者哈利因为伤疤疼痛无法入睡,阿丽安娜总会安静地陪在他们身边。 罗恩回握住她的手,“我只是觉得,我们离开学校时不是这样计划的。” “计划本来就会改变。”阿丽安娜说,“阿不思以前经常这么说。”提到那个名字,她的神情短暂地黯淡了一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阿丽安娜不愿相信哥哥真的死了。可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希望正在变得越来越微弱。 “如果我们真的能够见到赫敏,”罗恩说道,“说不定能知道邓布利多教授的真相。” 阿丽安娜咬了咬嘴唇,轻轻点头。 四人没有继续交谈。他们沿着昏暗街道前进,又在两个路口避开巡逻的巫师,终于来到格里莫广场附近。 哈利藏在一辆汽车后面,谨慎地向外观察。 广场上的行人并不多。十一号与十三号之间仍然只有一道狭窄得不合常理的缝隙。格里莫广场十二号受到血缘检测咒和古代魔法的双重隐藏,没有得到允许的人无法看见入口。 可房屋周围明显有人监视。两个戴着银色面具的食死徒站在街角,假装谈论墙上的通缉令。对面楼房至少有三个窗口透出魔法监视镜特有的暗红色光芒。 附近的麻瓜房屋里,也有几栋散发着巫师活动的气息。 “至少十五个。”哈利低声说道,“广场正面七个,周围楼房里还有更多。” “我就说这里到处都是食死徒。”罗恩缩回汽车后面,“魔法部的人呢?” “可能在更远的位置。”金妮说道,“伏地魔估计是打算直接监控布莱克老宅。” “他们互相不信任倒是个好消息。”哈利观察着食死徒的巡逻路线,“但人数还是太多了。就算我们能够冲到门口,也不可能在他们发现以前让房子出现。” “我们可以制造混乱。”金妮说道,“从广场另一边搞出点动静,把一部分人引走。” “他们不会全部离开。”哈利摇头,“而且只要有人发出警报,附近的食死徒会立刻赶来。” 罗恩看向十一号与十三号之间的缝隙,“不能直接使用隐形衣吗?” “他们设置了显形咒。”哈利注意到街角几根路灯之间有极细的银线。那是用来探测隐形物体的魔法,任何披着隐形衣的人从下方经过,都会在食死徒的窥镜中留下清晰轮廓,“我们需要有人从里面接应。” “可我们没办法联系赫敏。”罗恩说道。 哈利没有回答。 这正是他们不得不面对的问题。他们知道格里莫广场十二号就在眼前,却没有任何能够安全进入的方法。 就在四人准备暂时撤离时,一个女人从街道另一端走了过来。她身材高挑,披着一件做工精致的深色长斗篷。金色长发从兜帽边缘垂落,在路灯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即使刻意收敛气息,她身上仍然带着一种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雍容。她沿着街道缓缓前行,仿佛只是恰好经过格里莫广场。几名食死徒看见她以后,也只是远远地注视,并没有上前盘问。 经过汽车附近时,女人的余光从四个流浪汉身上扫过,随后,她的视线停在哈利身上。 只停留了一瞬。 哈利却立刻察觉到了。他急忙低下头,将针织帽拉得更低,右手也悄悄伸进破旧外套,握住藏在里面的魔杖。 女人已经走了过去,哈利稍稍松了口气。 可下一秒,高跟鞋敲击石板的声音突然停住。女人转过身,径直向他们走来。 金妮和罗恩同时握住魔杖。 女人在距离他们不到三英尺的位置停下。 “哈利·波特?”她压低声音。 哈利心中一惊,魔杖瞬间从袖口滑进手中,杖尖对准女人藏在斗篷下的胸口。 “别动。”哈利同样压低声音,“你是谁?” “别紧张。”女人没有拔出魔杖,“如果我想把食死徒叫来,你们现在已经被包围了。” 哈利迅速看了一眼广场,距离最近的食死徒仍然站在街角,没有注意到这边发生的事情。 “你怎么认出我的?” “这种问题可以进去以后再说。”女人看了一眼哈利藏在帽檐下的眼镜,“我负责带你们进入格里莫广场十二号。” 四个人都愣住了。 罗恩怀疑地问,“谁派你来的?” “格兰杰小姐。”女人说道。 哈利没有放下魔杖,“赫敏知道我们会来?” “她不知道准确时间。”女人回答,“但她认为,以你的性格,迟早会先到这里,而不是老老实实按照主人原本的安排寻找魂器。” 哈利的嘴角轻微抽动,这句话确实很像赫敏会说的。可仅凭这一点,还不足以证明眼前的女人值得信任,“你叫什么名字?你说的主人又是谁?” “现在不能告诉你。” “那我们凭什么跟你走?” “格兰杰小姐预料到你不会轻易相信。”女人脸上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容,“所以她让我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一切,她那里都有答案。” 哈利怔住了,“什么答案?” “魂器、魔法部,以及莫提斯和邓布利多究竟发生了什么。”女人说道,“她还说,以你的性格,听见这句话以后,即使明知道可能是陷阱,也一定会跟我进去。” 哈利苦笑了一下。 罗恩则毫不犹豫地点头,“这绝对是赫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你就不觉得敌人也可能很了解她吗?”金妮问。 “当然可能。”罗恩说道,“但只有赫敏会在安排人接应我们时,还特意让人提醒哈利有多容易往陷阱里钻。” 哈利没有理会罗恩,他注视着面前的女人。 对方始终没有表现出敌意,而且能够在食死徒的监视下自由接近格里莫广场,说明她很可能拥有布莱克老宅内部成员的许可。 即使真的是陷阱,他们也已经没有更好的选择。 “好。”哈利收回魔杖,“我们跟你走。” 女人微微点头,“尽量低头,不要说话。无论等会儿看见什么,都不要拔出魔杖。” 哈利皱起眉,“为什么?” “因为守在门口的人会替我们解决。”女人转身向广场走去。 四人相互看了一眼,最终跟在她身后。 距离格里莫广场越近,周围食死徒的视线便越集中。几道探测魔法从四人身上扫过,却都被女人斗篷边缘浮现出的淡金色光芒悄然挡开。 他们走到十一号与十三号之间。女人停下脚步,一道蓝色的魔力瞬间笼罩了她,随后缓缓消退。 哈利感到脚下的地面轻微震动。面前的十一号和十三号开始缓缓向两侧移动。那栋阴沉古老的房屋从原本不存在的缝隙中一点点挤出,漆黑大门和银色蛇形门环逐渐出现在夜色下。 格里莫广场十二号重新显现。 “有人进入!”街角的食死徒立刻发现异常。 几名黑袍巫师同时向这边走来,手中的魔杖已经亮起红光。 哈利的手再次伸进外套。 走在前面的女人却没有停步,只是轻声说道,“记住,什么都不要做。” “站住!”一名食死徒拦在他们面前,“摘掉帽子,接受检查。” 哈利身体绷紧,只要对方再向前一步,他就会立刻出手。罗恩和金妮也已经做好战斗准备。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声音从大门附近传来。 “做好你们手头的事。”所有食死徒同时停住。 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从布莱克老宅的台阶上缓缓走下来。她穿着一件黑色长袍,浓密卷发散乱地披在肩上。脸色比几个月前更加苍白,眼窝也因为长期缺乏休息而微微凹陷。 哈利一眼便认出了她,整颗心立刻提了起来。 哈利的魔杖刚刚抬起一点,金发女人便伸手按住他的手腕,“别动。” 她用只有几人能够听见的声音说道,“她会放我们过去的。” 哈利难以置信地看向她。 拦路的食死徒则已经转向贝拉,“可是,莱斯特兰奇大人。”他有些不安地说道,“黑魔王命令我们排查所有接近布莱克老宅的人。这几个人身份不明,至少应该摘下遮挡......” 贝拉的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钻心剜骨。” 一道红光击中那名食死徒。他甚至没能作出反应,便惨叫着摔倒在地。身体在石板上疯狂翻滚,双手不断抓挠自己的胸口和脸颊。 “停下!”他嘶声哀嚎,“莱斯特兰奇大人,我做错了什么?” 贝拉没有解除咒语,她慢慢走到那名食死徒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刚才是在质疑我?” “不、不敢……” “可我听见了。”贝拉的魔杖轻轻转动,食死徒的惨叫骤然提高,身体弓成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周围其他人纷纷移开目光,没有一个敢上前求情。 “这是黑魔王的命令。”贝拉冷冷地说道,“他让我抓几个身份不明的人进去,当着那些姑娘的面慢慢折磨。” 她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残忍的笑意,“我们需要让她们明白,如果继续拒绝合作,最后会面对什么。” 哈利盯着贝拉。她的表情与传闻中毫无区别。那种兴奋、疯狂以及使用钻心咒时流露出的愉悦,都不像能够轻易伪装的东西。 罗恩也显得十分紧张,如果不是金发女人始终挡在前面,他恐怕已经拉着阿丽安娜转身逃跑。 “有什么问题吗?”贝拉抬起头,目光扫过周围的食死徒。 没人敢继续质疑,“没有,大人。我们会继续监视外围。” “很好。”贝拉终于移开魔杖。 倒在地上的食死徒停止惨叫,蜷缩着身体不断抽搐。他的同伴急忙将他拖到旁边,不敢再看哈利等人一眼。 “把他们带进去。”贝拉对金发女人说道,“我倒想看看,那几位尊贵的小姐能坚持多久。” 女人微微颔首,她带着哈利四人走上台阶。 哈利从贝拉身边经过时,几乎能够感觉到她长袍下压抑的魔力。贝拉没有看他,魔杖也仍然对准周围的食死徒。在五个人全部进入布莱克老宅的防护范围以后,她紧绷的肩膀才略微放松。 漆黑的大门无声开启。金发女人率先走了进去。哈利在门槛前停顿一瞬,最终还是跟在她身后迈入老宅。 罗恩、金妮和阿丽安娜也迅速进入。 大门重新合拢。蓝色魔力沿着门框向四周扩散,格里莫广场十二号再次从外界视野中缓缓隐去。周围的食死徒陆续回到原本的位置,没有人再敢询问刚才那几个流浪汉究竟是谁。 近几个月,贝拉特里克斯的残暴变得越来越没有规律。她会因为一句无关紧要的话使用钻心咒,也会在会议上突然杀死那些质疑她判断的人。没人知道,在局势一片大好、伏地魔逐渐控制整个英国魔法界的情况下,这位最受信任的食死徒为什么反而越来越焦躁。 但贝拉特里克斯一向疯狂,没有人真正觉得奇怪。 贝拉独自站在格里莫广场十二号消失的位置。 她知道哈利已经进去了。按照赫敏的判断,他或许是她们最后能够使用的棋子,也是唯一可以不受魔法部与伏地魔控制、去寻找线索的人。 可是,哈利真的能找到主人吗? 近半年过去,魔法部地下的囚室仍然维持着莫提斯被关押的假象。伏地魔没有察觉,威森加摩没有察觉,就连金斯莱也始终相信那名最危险的囚犯仍在阿米莉娅的严密控制下。 只有极少数人知道,房间里其实什么都没有。 莫提斯没有留下消息,守护者之杖也没有再次出现,他像一百年前那样,从整个世界彻底消失了。 贝拉抿紧嘴唇,握着魔杖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她抬头望了一眼空荡荡的夜空,随后重新转向那些负责监视老宅的食死徒。 脸上已经再次恢复了疯狂而残忍的笑容。 第383章 被打乱的计划 格里莫广场十二号的大门在身后缓缓合拢。街道上的风声、食死徒的交谈,全都被厚重的门板隔绝在外。 哈利站在昏暗的门厅里,许久没有向前移动。从四年级开始,这栋阴沉、古老,甚至可以说得上有些压抑的房子,就已经成为了他真正意义上的家。 他在厨房里和小天狼星争论过,在书房接受过格林德沃的训练,也曾在深夜里与莫提斯、赫敏等人讨论各种各样的问题。墙上的画像总会突然发出尖叫,楼梯扶手上的家养小精灵头颅也令人不适,可在离开霍格沃茨以后,哈利能够想到的归处仍然只有这里。 过去近半年,他曾经无数次梦见自己重新踏入格里莫广场十二号时的场景。赫敏责怪他们擅自离开学校,莫提斯则坐在客厅里,用那种令人恼火的漫不经心语气嘲笑他们花了半年时间却一无所获。 可是现在,真正回到这里,哈利却产生了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门厅里的陈设并没有发生多少变化。墙纸依旧阴沉,银制烛台里燃烧着微弱的火焰。布莱克家族历代成员的画像藏在阴影里,偶尔有人睁开眼睛,悄悄观察这几个衣衫褴褛的访客。 一切都十分熟悉,却又透着某种无法形容的陌生。 “跟我来。”带领他们进门的金发女人轻声说道,她摘掉兜帽,却没有立即解释自己的身份,只是沿着走廊走向客厅。 哈利与金妮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仍然握着藏在衣袖里的魔杖。 贝拉特里克斯刚才的行为实在太过反常。她不但没有拆穿他们的伪装,反而用钻心咒阻止其他食死徒检查身份,如果这是陷阱,安排得未免太过复杂。 可能真的像她自己所说的,伏地魔派人到这里在赫敏她们面前折磨别人。想到这里,哈利对所有人的处境更加担忧了。 四人小心地跟在女人身后,客厅的门半开着,昏暗烛光从门缝中透出,在走廊地面投下一条细长的光带。哈利逐渐听见羽毛笔划过羊皮纸的沙沙声,还有纸张被不断翻动的轻响。 没有争吵,也没有战斗,里面的人似乎正在处理某种极其普通的工作。 金发女人推开房门,哈利摘下针织帽,缓缓走了进去。 客厅与记忆中几乎完全相同。壁炉里的火烧得并不旺,几支蜡烛漂浮在半空,将房间照得忽明忽暗。桌面和地毯上堆满羊皮纸,几只已经空掉的墨水瓶随意放在壁炉旁边。 赫敏坐在正对壁炉的高背扶手椅里,她明显消瘦了许多。原本浓密的棕色长发被随意束在脑后,眼下带着长期缺乏睡眠留下的阴影。左手无名指上的布莱克家族戒指偶尔闪过一道微弱的蓝光,羽毛笔则在她手中飞速移动。 赫敏正在起草一封回信,她几乎没有停顿,只花了不到一分钟便写满整张羊皮纸。随后,她拿起信件快速检查一遍,递给坐在旁边的秋。 秋同样显得十分疲惫。她接过羊皮纸,从头到尾仔细阅读几次,随后重新铺开一张纸,开始誊抄。赫敏原本写下的内容十分直接,甚至带着几分命令的味道。秋在不改变实际意思的情况下加入了更多礼节性用语,又重新调整了几处可能引起误解的说法。 不远处,达芙妮面前堆着几摞写满数字的羊皮纸。那些似乎是布莱克家族各处产业的收支报告。黄金、商铺、药材、国际贸易以及用于维持家族盟友的支出被分成不同类别,旁边还放着一本足有两英寸厚的账册。 达芙妮一边核对数字,一边用魔杖让完成检查的羊皮纸自行飞向不同抽屉。 整个房间里,只有卢娜没有处理文件,她坐在靠近窗户的位置,脸上看不见平日那种若有若无的笑容。 神情僵硬,双眼也没有焦点。一团蓝色古代魔力正在她的双手之间不断变换形状。最初像是一只展开翅膀的鸟,随后又扭曲成拥有尖角和利爪的怪物。 每当卢娜的手指稍微用力,古代魔力便会发出一阵令人心悸的嗡鸣。 唐克斯坐在旁边,紧张地盯着那团光芒,她的头发已经从粉色变成了担忧的灰色。 “卢娜,小心一点。”唐克斯轻声提醒,“上次你把窗户连同半面墙一起炸掉,克利切到现在还在生气。” 卢娜没有回应,蓝色魔力短暂地膨胀了一圈,又被她强行揉回掌心。 哈利看到这一幕,身体轻轻摇晃了一下。 她们都平安无事。没有遭到折磨,也没有像魔法部报道里说的那样被彻底控制。她们甚至仍然在处理布莱克家族的事务。 可这个房间里明显缺少了一个人,哈利下意识地看向赫敏身边。 那里摆着另一张扶手椅。椅背上搭着一件黑色外套,扶手边还放着一只已经很久没有使用的茶杯。那原本是莫提斯最常坐的位置。 哈利曾经无数次看见那个黑发少年靠在椅背上,把本该由自己处理的文件推给赫敏,然后在赫敏发火以前若无其事地转移话题。 现在,那把椅子空着,上面没有任何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哈利心里突然升起一种巨大的失落。 赫敏没有立即抬头,却显然已经意识到他们的到来。她写完最后一行字,将羽毛笔放进墨水瓶,指了指房间另一侧的沙发,“坐吧。” 哈利没有移动,罗恩、金妮和阿丽安娜也站在门口,不知所措地打量着房间里的所有人。 预想中的囚禁、看守和痛苦折磨都没有出现。眼前只有一群看起来几个月没有好好休息的人,以及堆满整个客厅的文件。 秋终于抬起头,她看了看哈利等人身上的破旧外套,又注意到几人脸上积累了不知道多久的灰尘。 “梅林的胡子。”秋皱起眉,“你们多久没洗澡了?” 罗恩脸上露出一丝尴尬,“这是伪装。” “伪装不等于真的把自己变成流浪汉。”秋抽出魔杖,“清理一新。” 一圈淡蓝色光芒迅速扫过四人。衣服上的泥土、头发里的灰尘以及长时间赶路留下的气味同时消失。罗恩的外套虽然仍旧破烂,却终于恢复了原来的颜色。 “嘿!”罗恩看着自己变干净的袖子,“这可是我们花了很长时间才弄出来的绝佳伪装。” “身上有三个月没有洗澡的味道,并不会让食死徒认不出你的红头发。”秋说道。 “现在红头发到处都是灰,看起来没那么明显。” “你可以等出去以后再滚进泥里。”秋没好气的说道。 罗恩叹了口气,“那又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恢复到刚才的效果。” “罗恩。”金妮嫌弃地退开一步,“你真的觉得刚才那样很好吗?” “至少没人愿意靠近。”罗恩想了想,回答道。 “这一点我承认。”金妮无奈的翻了个白眼, 短暂的争论没有让房间里的气氛轻松多少。 哈利仍然看着那张空椅子,过了几秒,他才走到沙发旁坐下。金妮和阿丽安娜坐在他身边,罗恩则选择了最靠近阿丽安娜的位置。 “你们不是被软禁了吗?”哈利问,“看起来除了唐克斯,这里没有任何看守。” 唐克斯愣了一下,“我也不是看守。” “这个不是重点。”金妮急忙说道,“哈利的意思是,魔法部不是宣称你们所有人都受到了监视吗?” “从外面来说,确实如此。”赫敏说道,“食死徒负责监视格里莫广场,魔法部的人则守在附近几条街。他们记录所有试图接近这栋房子的人,也会检查每一个离开的人。” “可他们进不来。”达芙妮补充道,“这栋房子的防护由莫提斯亲自布置。没有布莱克家族血统,或则赫敏的许可,无论是食死徒还是傲罗都无法穿过大门。” “所以你们不是被关在这里。”罗恩说道。 “至少不是传统意义上的软禁。”赫敏回答,“我们可以离开,但只要有人走出去,魔法部和伏地魔都会立即知道。现在的局势下,留在这里更加安全。” 哈利看向窗外,厚重窗帘遮住了玻璃,却无法完全隔绝那些负责监视的魔力,“刚才贝拉特里克斯为什么帮我们?” 赫敏的眼神出现了一瞬间的变化,“我不知道。” 哈利还想追问,带领他们进来的金发女人已经走到达芙妮身边坐下。她脱下斗篷,拿起桌上尚未完成的账目,十分熟练地帮助达芙妮重新分类。 哈利这才真正看清她的脸,苍白皮肤,精致而略显冷淡的五官,还有那种属于古老纯血家族的雍容气质。 这张面孔让他觉得有些熟悉。“她是谁?” 赫敏看向金发女人,“纳西莎,谢谢你把他们带进来。” “只是举手之劳。夫人。”纳西莎轻声说道。 罗恩猛地睁大眼睛,“纳西莎·马尔福?” 女人抬起头,“是我。” “德拉科的妈妈?” “我想,英国魔法界应该没有第二个纳西莎·马尔福。”纳西莎露出一丝笑容, 罗恩的表情变得十分古怪。他显然无法理解,为什么德拉科的母亲会坐在格里莫广场十二号,替达芙妮整理布莱克家族的账目。 他想起从霍格沃茨离开前见到的德拉科,最终忍不住开口。 “那家伙还好吗?”罗恩问。 纳西莎整理羊皮纸的动作停顿了一瞬。 随后,她轻轻摇头,“不好。” “他怎么样了?”罗恩有些着急的追问。 “他每天都在害怕。”纳西莎低声说道,“害怕自己做错了什么,他认为是自己害了莫提斯。而且伏地魔还每天都用这件事夸奖他。” 罗恩沉默下来,脸上露出一丝担忧的神情。 哈利没有继续关注纳西莎,他看向赫敏,“你让她告诉我,我想知道的一切都能在这里得到答案,那真相是什么?” 赫敏的手指停在羽毛笔上。 “魔法部说莫提斯每天都和你们通信。外面的报纸也一直在报道他的审讯情况。”哈利指向那张空着的扶手椅,“你们是不是知道他到底计划了什么。” 卢娜手中的蓝色魔力骤然波动了一下。唐克斯立刻伸手按住她的手腕,“卢娜。” 蓝光停顿片刻,最终重新缩成一团。 赫敏放下羽毛笔,她轻轻揉了揉眉心,像是在思考应该从哪里开始解释,“哈利,事情有些失控了。” 哈利皱起眉,“什么事情?” 赫敏没有回答,她看了一眼阿丽安娜,又看向房间里的其他人。秋微微点头,达芙妮则合上了面前的账本。 “首先,有一件事必须告诉你们。”赫敏说道,“邓布利多教授和格林德沃先生没有死。” 阿丽安娜猛地站起来,膝盖撞在矮桌边缘,几张羊皮纸随之飘落到地上。她却完全没有在意,眼中瞬间绽放出光芒。 “真的?”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阿不思还活着?” “是。”赫敏点头,“莫提斯亲口告诉我的。邓布利多教授和格林德沃先生的死亡从一开始就是伪装。” 阿丽安娜绕过桌子,快步来到赫敏面前,“他在哪里?” “我不知道。” 阿丽安娜脸上的喜悦停顿了,“你不知道?” “他们离开以前没有告诉我们藏身地点。”赫敏说道,“唯一能够直接联系他们的人是莫提斯。” “那莫提斯一定知道。”阿丽安娜看向那张空椅子,“让他把地址告诉我们。” 赫敏的嘴唇轻微抿紧,“这就是我们一直在等哈利过来的原因。” “什么意思?” “我们想拜托你们找到邓布利多教授和格林德沃先生。”赫敏有些疲惫地开口。 哈利已经察觉到事情并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你的意思是,这是莫提斯和他们设计的一局棋。” “对。” “原本的计划是什么?” 赫敏靠进椅背。她没有说出阿米莉娅与贝拉在计划中的真正身份。莫提斯失踪以后,她已经无法完全确认两人的忠诚,而知道全部真相的人越少,秘密暴露的风险也就越小。 “之前,莫提斯、邓布利多教授和格林德沃先生给伏地魔造成的压力太大。”赫敏说道,“邓布利多教授一个人就够让伏地魔担心的了,现在又冒出个格林德沃。再加上深不见底的古魔王,伏地魔认为自己几乎不可能在正面冲突中获胜。” “那不是好事吗?”罗恩问。 “从短期来看是。”赫敏说道,“可伏地魔也很清楚这一点。只要三个人都还在,他就不会把全部力量暴露出来。他会继续躲藏,将魂器转移到更加隐秘的地方,然后等待,直到他认为机会来了。” 哈利逐渐理解了,“他们想让伏地魔认为自己赢了。” “对。”赫敏点头,“莫提斯出手帮助邓布利多教授和格林德沃先生假死,让他们从公众视野中彻底消失。” “然后他自己假装被魔法部控制?” “是。” “禁魔药剂、手铐和审讯都是假的?”哈利有些木然地看着赫敏。 “至少无法真正限制莫提斯。”赫敏说道,“他主动留在魔法部,是为了让伏地魔相信,英国魔法界已经没有能够直接阻止他的人。” 罗恩张了张嘴,“他们为了骗伏地魔,安排了这么大一场戏?” “这不只是欺骗伏地魔。”达芙妮说道,“那些尚未公开效忠食死徒的家族,同样会在确认莫提斯失去力量以后作出选择。只有让他们主动暴露,我们才能知道敌人究竟有哪些。” “伏地魔一旦认为自己获得优势,就会发起进攻。”秋说道,“他会召回分散的食死徒,也会动用隐藏的力量。” “而你们要利用这段时间摧毁魂器。”赫敏看着哈利。 客厅里安静下来。 哈利想起过去近半年的逃亡,心中突然涌起一股难以压制的愤怒,“他们费了这么大力气,为什么不自己摧毁魂器?” 赫敏怔了一下,“什么?” “莫提斯知道赫奇帕奇金杯是魂器,也知道还存在一个身份不明的魂器。”哈利说道,“邓布利多教授了解伏地魔的过去,格林德沃又掌握那么多欧洲情报。” 他的声音逐渐提高,“他们三个人中的任何一个都比我们强。为什么要假死、失踪,再让我带着罗恩他们像没头苍蝇一样找半年?” “哈利。”金妮轻声提醒。 “他说得没错。”罗恩说道,“如果莫提斯已经知道魂器是什么,直接告诉我们位置不就行了?” 赫敏沉默了片刻,“我不知道。” “你也不知道?” “莫提斯没有把全部计划告诉我。”赫敏看向哈利,“不过,根据他当时的反应,我猜那个身份不明的魂器可能十分特殊。” “什么意思?”哈利深吸了一口气平复心情。 “它或许不是一件能够被藏在金库或者废墟里的物品。”赫敏的视线短暂地落在哈利额前的伤疤上。 那个动作十分轻微。 哈利没有注意,金妮却皱了一下眉。 “莫提斯曾经说过,最后一个魂器只有你能够处理。”赫敏继续说道,“所以他们不是单纯地把任务推给你,而是认为这件事必须由你完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只有我能毁掉?”哈利下意识摸了一下伤疤,“为什么?” “我不知道。”赫敏再次摇头,“如果能找到莫提斯或者邓布利多教授,我们就可以问清楚。” 哈利压下心中的疑惑,“所以,这就是你说的计划。” “是。” “那失控的部分是什么?”哈利看向赫敏。 赫敏没有回答,她脸上原本勉强维持的平静逐渐消失,手指也不自觉地握住左手无名指上的家族戒指。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赫敏身上。 “莫提斯原本应该留在魔法部,暗中控制整个局面。”赫敏低声说道,“邓布利多教授和格林德沃先生也应该与他保持联系。” 哈利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可他们没有?” “不是,我猜他们也找不到能联系的人。”赫敏的脸色微微发白,她看了一眼身边那张始终空着的扶手椅,“莫提斯不见了。” 哈利怔住了,“什么叫不见了?” “他从魔法部的地下囚室里消失,没有留下任何信息,也没有联系我们。”赫敏的声音越来越轻,“阿米莉娅对外隐瞒了这件事。魔法部公布的审讯记录和每日通信都是伪造的,负责看守的人也一直在提交虚假报告。” “什么时候发生的?”哈利问。 赫敏闭上眼睛,“就在你们离开霍格沃茨前不久。” 客厅里的烛光轻轻摇曳。 那张属于莫提斯的椅子仍然空着。 “他已经失踪半年多了。” 第384章 线索 “什么?”哈利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动作过于剧烈,膝盖撞在面前的矮桌上,几只墨水瓶同时摇晃起来。秋急忙挥动魔杖,才没有让墨水洒在那些刚刚整理好的信件上。 “莫提斯失踪了?”哈利难以置信地看着赫敏,“这怎么可能?” 没有人回答。卢娜手中那团蓝色魔力再次变形,几道锋利的尖刺从光团表面浮现出来。唐克斯立刻警惕地向旁边移动了一些,魔杖也悄悄滑入手中。 她担心的不是卢娜会主动攻击谁,而是卢娜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魔力正在失控。 赫敏沉默了片刻,她已经无数次向自己提出过同样的问题。 莫提斯拥有守护者之杖,掌握着魔法界无人能够理解的古代魔法。即使邓布利多与格林德沃联手,都几乎不可能击败他。 可他就是消失了,没有战斗,没有求救,也没有传回任何信息。 “我不知道。”赫敏的声音微微颤抖,她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重新冷静下来,“我们至今都没有弄清楚他为什么会失踪,也不知道他到底去了哪里。” “魔法部的囚室呢?”哈利问,“有没有密道、门钥匙或者幻影移形留下的痕迹?” “全部检查过。”唐克斯说道,“阿米莉娅甚至让傲罗拆掉了一部分墙壁。房间里的防护没有遭到破坏,也不存在任何可以离开的密道。” “最后见到他的人是谁?”哈利急忙追问。 赫敏的神情出现了一瞬间的迟疑,“一个叫纳察·欧奈的退休傲罗。” “那是谁?” “她在美国魔法国会工作了一百多年。”赫敏说道,“不过,她最早是在霍格沃茨读书,而且与莫提斯是同学。” 哈利愣住了,“她也失踪了?” “是。” “那一定和她有关。”罗恩说道,“一个消失了一百年的老同学突然出现,紧接着莫提斯就不见了。哪有这么巧的事?” “我们也是这么判断的。”秋说道,“可阿米莉娅查遍了美国魔法国会与英国魔法部的记录,只能确认纳察在见到莫提斯以前一直独自行动。没人知道她从哪里得到莫提斯被关押的消息。” “也不知道她用了什么办法。”达芙妮补充道,“现场没有任何魔法的痕迹。” 哈利重新看向那张空着的扶手椅,一百年前,莫提斯就是这样从整个魔法界消失的。 没有尸体,没有消息,所有人都认为他已经死亡。直到百年以后,邓布利多找到了秘库,他才从那个被时间隔绝的秘库中苏醒。 难道同样的事情又发生了一次? “所以......”金妮缓缓开口,“魔法部至今声称仍然控制着莫提斯,其实只是在虚张声势?” 秋点了点头,“魔法部需要这场骗局继续。” “为什么?”罗恩懵懂的开口问道。 “因为莫提斯是他们威慑伏地魔的唯一筹码。”秋有些无奈的说道,“外界认为阿米莉娅掌握着莫提斯,就会相信魔法部依然保留着足以与伏地魔谈判的力量。那些还没有完全倒向食死徒的家族,也会继续保持观望。” “如果消息传出去,”达芙妮说道,“伏地魔就会立刻意识到,英国已经没有能够正面阻止他的人。” 罗恩看了看周围,“那些负责看守的傲罗没有发现?” 赫敏握住羽毛笔的手指微微收紧,“我想阿米莉娅有自己的办法。” 她没有进一步解释。 哈利注意到赫敏避开了这个问题,却没有继续追问。现在最重要的不是魔法部怎样维持骗局,而是找到莫提斯,“你让马尔福夫人带我们进来,是因为需要我们做什么。” “是。”赫敏闭上眼睛,重新调整呼吸,再次睁开时,她的声音已经恢复平稳,“哈利,你们现在必须完成两件事。” 哈利坐回沙发,却仍然紧绷着身体,“第一件是什么?” “进入古灵阁。”赫敏说道,“准确来说,是进入莱斯特兰奇家族的金库。” “为什么?”哈利疑惑的问。 “赫奇帕奇的金杯就藏在那里。”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罗恩的嘴巴慢慢张开,“什么?” “伏地魔把金杯交给贝拉特里克斯保管。”赫敏说道,“她将它藏进了莱斯特兰奇家族在古灵阁最深处的金库。” 罗恩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怪不得我们完全找不到。” 他回想起过去几个月追查过的那些废弃庄园、地下墓穴和黑魔法商店,心中顿时涌起一种强烈的挫败感,“那东西原来一直藏在那个疯女人的金库里?” “古灵阁的高等级金库比绝大多数巫师庄园都安全。”达芙妮说道,“而且妖精只认契约和血统。即使魔法部要求调查,它们也不会轻易打开莱斯特兰奇家族的金库。” “可我们怎么进去?”金妮问。 “贝拉特里克斯是唯一有资格开启金库的人。”赫敏说道,“你们需要伪装成她,或者找到其他绕过身份检测的方法。”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哈利想起门外发生的事情,“你是怎么知道金杯在那里?” 赫敏与秋交换了一个眼神,“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又是以后解释?” “哈利,知道得太多对你没有好处。”赫敏说道,“你只需要确认,金杯确实在莱斯特兰奇家族的金库。只要拿到它,就立刻用蛇怪毒牙或者厉火摧毁。” “古灵阁不会让我们带着蛇怪毒牙进去。”罗恩说道。 “那就先把金杯带出来。”赫敏看向哈利,“不要在金库里逗留,也不要碰那些与金杯无关的东西。那里设置了复制咒和烈火咒,触碰错误的物品可能会让整个金库失控。” 哈利缓缓点头,“我会想办法。” “不是你一个人。”金妮立刻说道,“是我们。” 罗恩也点了点头,“都找了半年了,总不能在知道位置以后让你自己进去。” 阿丽安娜没有说话,却已经用态度表明自己的想法。 赫敏没有反对。 “第二件事呢?”哈利问。 “尽快找到邓布利多教授和格林德沃先生。”赫敏说道,“莫提斯是唯一能够直接联系他们的人。现在他失踪了,他们可能还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你们没有调查过?” “查过。”秋指向桌边另一摞羊皮纸,“英国、德国、奥地利和法国境内,所有可能与格林德沃有关的旧据点都被调查过。没有发现他们的踪迹。” “邓布利多教授以前住过的地方呢?” “霍格沃茨、伦敦以及他曾经与凤凰社接触的安全屋,全都没有人。”唐克斯说道,“我甚至去过几处只有凤凰社核心成员知道的地址。” 赫敏揉了揉眉心,“我最近查了很多资料,可还是想不到他们会藏在哪里。” “他们需要一个足够安全、又不会引起任何人注意的地方。”达芙妮说道,“最好与邓布利多教授和格林德沃先生过去公开的活动毫无关联。” “戈德里克山谷。”阿丽安娜突然说道。 所有人都看向她。 “为什么是那里?”哈利问。 “因为……”阿丽安娜的眼神出现一瞬间的恍惚,似乎在回忆这什么,“我们从小就住在戈德里克山谷。阿不思和格林德沃先生也是在那里认识的。” 罗恩转过头,“你们从小?” 阿丽安娜的身体僵住。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说漏了嘴。 罗恩虽然察觉到了她的身份有些特殊,却从来不知道,她就是那个在一百多年前已经死去的阿丽安娜·邓布利多。 “我的意思是……”阿丽安娜迅速思考着应该怎样解释,“我和邓布利多家其他同龄的孩子。家里的长辈总是这样讲,所以我习惯说成了我们。” “原来如此。”罗恩恍然地点头。 他没有继续怀疑,金妮却微微眯起眼睛,若有所思地打量着阿丽安娜。 “阿不思很少回忆那里。”阿丽安娜迅速转移话题,“正因为如此,别人反而不会认为他假死以后会回到戈德里克山谷。而且那里对他和格林德沃先生都有特殊意义。” 赫敏抬起头,过去几个月,她一直按照理性方式分析两人的藏身地点,调查他们曾经拥有的安全屋和旧部,却忽略了最简单的可能。 邓布利多与格林德沃第一次相识的地方。 也是两人一生发生改变的起点。 “确实有可能。”赫敏说道。 哈利立刻站起身,“那我们现在就去戈德里克山谷。” “现在?”罗恩问。 “越快越好。”哈利说道,“只要找到邓布利多教授和格林德沃,就能确认他们的计划究竟是什么。说不定他们也能调查出莫提斯失踪的原因。” 阿丽安娜眼中重新出现希望,“我知道老宅的位置。” “等一下。”赫敏叫住哈利,“外面全是食死徒。你们不能直接从大门离开。” “还有其他出口吗?” “克利切会带你们走地下通道。”赫敏说道,“通道出口在三个街区以外,纳西莎会继续从正门离开,让监视者认为她已经独自回去。” 哈利点了点头,他看向赫敏,“找到他们以后,我们怎么联系?” “让福克斯来这里。”赫敏说道,“如果邓布利多教授还活着,福克斯就一定在他身边。格里莫广场的防护不会阻止凤凰进入。” 哈利走到客厅门口。 身后突然传来赫敏的声音,“哈利。” 他回过头。 赫敏仍然坐在那张扶手椅里,昏暗的烛光落在她疲惫的脸上,她不断摩挲着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过去近半年,她一直维持着魔法部与布莱克家族之间摇摇欲坠的平衡,也一直在等待一个能够离开这里寻找真相的人。 “我们都指望你了。” 哈利看着她,认真地点了点头,“我会把他们找回来。” 他停顿片刻。 “不管是邓布利多教授,还是莫提斯。” 1892年,霍格沃茨中庭。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莫提斯第三次将古代魔力注入时间转换器的残骸。 蓝光迅速笼罩散落在石板上的零件。断裂的指针缓缓升起,几枚变形的金属圆环也在魔力作用下重新拼合。表面那些细小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中央碎成几块的水晶则重新凝聚成完整形状。 从外表来看,时间转换器似乎已经恢复。 莫提斯伸手握住表冠,他试图将指针拨向未来。 刚刚恢复的水晶再次裂开。 所有金属圆环同时失去控制,从表盘内弹了出来。几枚细小齿轮落在石板上,不断滚动,最后停在阿米特脚边。 莫提斯的手僵在半空。古代魔法可以恢复材料,也能让破损的零件重新拼合,却无法凭空重建阿米特几十年以后才完成的时间计算。 他修复的只是一只拥有相同外形的怀表,那些已经随着水晶碎裂而消失的时间坐标与魔法回路,仍然不存在。 莫提斯缓缓收回手,他颓然坐在台阶上,低头看着散落一地的零件。 这是第三次失败了。 “别担心,莫蒂。”阿米特蹲在零件旁边,与莫提斯相比,他脸上反而带着一种发现新问题后的兴奋,“我已经大致弄清楚它的原理了。” 莫提斯抬起头,“你刚才还说有六个地方看不懂。” “现在只剩五个。” “这听起来没有好多少。”莫提斯绝望的叹了口气。 “至少说明我正在进步。”阿米特小心翼翼地捡起破裂的蓝色水晶,“给我一点时间。我可以从现在的小时逆转咒重新计算,再参考未来的我留下的结构,应该能够制造一台功能相近的时间转换器。” “需要多久?” “暂时不知道。”阿米特诚实的回答。 莫提斯重新低下头。 帕比原本还在生他的气,可看见莫提斯连续三次失败后,她心里的恼怒已经完全被担忧取代,她在莫提斯身边坐下,轻轻握住他的手,“我们会有办法的。” 莫提斯没有回答。他能够感觉到世界对自己的排斥仍然十分微弱,可纳察说过,这种变化随时可能加速。 他或许还有一年,也可能只剩下几个月。 “总之,我们应该先离开这里。”塞巴斯蒂安警惕地看向周围,“按照阿米特之前提到的时间旅行守则,莫蒂不能让太多人看见吧?” “理论上是这样。”阿米特说道,“未来的人与这个时代产生过多接触,可能造成无法预料的变化。” “我们已经与他接触了。”帕比说道。 “历史中的你们本来就与莫蒂有关,产生的影响相对有限。”阿米特解释道,“可如果其他学生发现一个已经失踪两年的人突然出现在中庭,整个魔法界都会知道。” 奥米尼斯点了点头,“先离开学校。” 他用手杖轻轻敲击地面,转向莫提斯所在的位置,“莫蒂,改变一下外貌。” “有必要吗?” “非常有必要。” “我觉得直接让他们忘记更加简单。”莫提斯有气无力地说了一句。 “然后让整个霍格莫德同时出现记忆缺口?”奥米尼斯的语气沉了下来,“换脸。” 莫提斯木然地点头,一阵细微波纹从他的脸上掠过。黑色长发变成普通的深褐色,五官也逐渐失去原本鲜明的特征。不到几秒,莫提斯已经变成一个随处可见的年轻巫师,“这样可以了?” “勉强。”奥米尼斯感应了一下,勉强说道,“接下来沿着城堡侧面的密道离开,尽量不要使用......” 莫提斯打了个响指,庞大的蓝色魔力瞬间包裹五个人。 奥米尼斯的话停在半空,下一秒,他们同时消失在霍格沃茨中庭。 蓝光在霍格莫德的一个地下室闪过,五个人突兀地出现在一张木桌旁边。 塞巴斯蒂安落地时没有站稳,差点撞翻旁边的柜子。阿米特手中的时间转换器零件也散落大半,叮叮当当地掉在地板上。 奥米尼斯稳住身体后,脸色立即沉了下来,“莫蒂。” “怎么了?”莫提斯装作没有听出他语气里的不满。 “你如果总是这样频繁地使用古代魔力,改变外貌还有什么意义?”奥米尼斯握紧手杖,“整个霍格莫德都能感受到刚才的魔力波动。” “这里距离学校更近。”莫提斯说道,“如果我们徒步走密道,至少需要半个小时。” “所以你就直接告诉所有人,古魔王出现在霍格莫德?”奥米尼斯眯起了眼睛。 “他们只会认为发生了普通的魔力波动。”莫提斯仍然试图狡辩。 “蓝色的普通魔力波动?”奥米尼斯那双发白的眼睛转向了莫提斯,莫提斯讪笑了两声。 塞巴斯蒂安急忙挡在两人之间,“好了,奥米。” “让开。” “我们还是先谈正事。”塞巴斯蒂安说道,“训斥莫蒂什么时候都可以,时间修复却只有一年。” 奥米尼斯沉默片刻,最终重重叹气。 这栋地下室是他们很久以前准备的安全屋。塞巴斯蒂安从北美返回英国后,曾在这里躲避过魔法部追捕。门外布置着奥米尼斯从冈特家族学来的隐藏咒,墙壁内部则有一条能够通向尖叫棚屋附近的密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房间不大,陈设也十分简单。只有一张木桌、几把椅子以及堆满各类资料的柜子。桌面上放着当天的《预言家日报》,日期清楚地写着1892年9月17日。 五个人围着桌子坐下,阿米特将时间转换器的零件一件件摆开。 奥米尼斯率先开口,“按照莫蒂的说法,修复历史需要奥米尼斯·冈特留下的笔记。” “也就是你。”塞巴斯蒂安说道。 “我知道。”奥米尼斯没好气地回答,“可那本笔记并不是只要我随便写几句话就能代替。” 他转向莫提斯,“我必须真正理解秘库当前的状态,独立得出它被隔绝在正常时间之外的结论,并且记录下完整实验过程。” “否则,笔记里的信息就会来自未来的莫蒂。”阿米特补充道,“那样仍然会形成封闭的因果循环。” 帕比皱起眉,“我们不能直接告诉奥米尼斯应该怎样实验吗?” “可以提供方向,但不能告诉他最终答案。”阿米特说道,“如果结论完全来自莫蒂的描述,时间仍然可能拒绝它。” “那要多久?”塞巴斯蒂安问。 奥米尼斯沉默片刻,“我不知道。” “半年?” “秘库已经完全消失。我甚至找不到可以进行实验的对象。”奥米尼斯说道,“只靠霍格沃茨现有的痕迹,证明一个空间被隔绝在时间之外,可能需要几年,甚至几十年。” 莫提斯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一年绝对不够?”帕比问。 “恐怕不够。”奥米尼斯摇了摇头。 地下室里安静下来。 莫提斯只剩下最多一年的时间,奥米尼斯却可能需要几十年,才能写出原本那本笔记。 “所以关键还是时间转换器。”阿米特看向桌上的零件,“只要我能重新制造一台,莫蒂就可以去奥米尼斯完成笔记以后的时间。” “你需要多久?”莫提斯问。 阿米特认真考虑了一会儿,“给我三个月。” 塞巴斯蒂安立刻发出一声嗤笑。 阿米特瞪向他,“你什么意思?” “你在莫蒂失踪三个月以后,就说自己很快能改良小时逆转咒,回到他进入秘库以前阻止他。”塞巴斯蒂安指向那些零件,“两年过去,你制造出来的东西只能让沙子倒着流。” “那是因为我以前只能从头研究。”阿米特涨红了脸,“现在我有未来原型机的零件,也知道完整结构。逆向推算肯定比独立创造简单。” “你连里面五个结构都看不懂。” “那只是暂时的!” “谁知道这个暂时是三个月还是三十年?”塞巴斯蒂安露出一丝讽刺的笑容。 阿米特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我最后就是成功了!” “那是未来的你。” “这证明我的理论正确,方向也没有问题。”阿米特涨红了脸。 “也可能证明你花了六十年才成功。” “塞巴斯蒂安!” “别吵了。”奥米尼斯再次打断两人。 塞巴斯蒂安和阿米特同时转开视线。 莫提斯低头看向报纸上的日期,“现在是九月。也就是说,到十二月左右,你就能制造出一台新的时间转换器?” “如果材料齐全。”阿米特说道,“未来原型用到了一些特殊炼金合金,我需要寻找替代品。” “秘银可以吗?” “秘银的魔力传导性足够,但稳定时间回路可能还需要其他的材料。”阿米特仔细想了想。 “我能弄到。”莫提斯说道,尽管现在无法感应秘库里的收藏,他依然知道尼可·勒梅的储藏室的位置。 奥米尼斯没有参与材料讨论,他始终在思考另一个问题,“我究竟是怎样发现的?” “什么?”帕比问。 “秘库不属于这个世界。”奥米尼斯说道,“我们确实找不到入口,也感应不到莫蒂的魔力。可从‘消失’直接推断到‘被隔绝在时间之外’,实在太过跳脱。” “也许是阿米特提醒你。”塞巴斯蒂安说道。 “现在的阿米特都没有这个概念。” “未来的我会有。”阿米特强调。 “可按照原本历史,阿米特的研究属于魔法部最高机密。”奥米尼斯说道,“我未必有机会阅读。” “那你可能从冈特家族的资料里发现什么。”莫提斯说道。 “冈特家族确实保留着一些关于斯莱特林密室的记录,但没有任何内容涉及古代魔法。”奥米尼斯皱紧眉,“最初的线索一定来自某件已经发生、却被我们忽略的事情。” 帕比突然抬起头,“你们还记得校长当时说的那句话吗?” 几个人同时看向她。 “哪一句?”塞巴斯蒂安问,“他说过的讨人厌的话太多了。” “不是平时那些。”帕比摇了摇头,“是莫提斯失踪以后,校长公开宣布他已经死亡时说的话。” 莫提斯的眼神微微一变,“菲尼亚斯说了什么?” 帕比努力回忆当时的情形。 莫提斯失踪后的第三个月,菲尼亚斯·奈杰勒斯·布莱克将几个人同时叫来霍格沃茨。他没有表现出多少悲伤,只是用一种极其复杂的语气宣称,魔法部已经终止搜寻,霍格沃茨也应当接受莫提斯死亡的事实。 帕比当时太过愤怒,几乎没有认真听完。 现在重新回想,其中有一句话显得格外奇怪。 奥米尼斯也逐渐想了起来。 “我记得。”他握紧手杖,“他当时站在窗户旁边,声音听起来很复杂。” “像是惋惜,又像是早就知道会发生这种事。”帕比说道。 “他究竟说了什么来着?”阿米特追问。 奥米尼斯缓缓抬起头。 “到头来,” 地下室里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还是和约拉一样,没能逃出去。” 第385章 来自母亲的记忆 “约拉?”莫提斯的神情瞬间发生了变化,他猛地从椅子上坐直身体,死死盯着奥米尼斯,“我母亲?” 地下室里安静下来。 帕比和阿米特都知道莫提斯与布莱克家族关系恶劣,理由大部分都是菲尼亚斯很少会提起的这个名字。 “菲尼亚斯为什么会提到她?”莫提斯皱紧眉头。 奥米尼斯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你们没有追问?” “当然问过。”阿米特说道,“可校长立刻否认自己说过那句话,还指责我们因为悲伤产生了幻听。” “那个老东西确实做得出来。”莫提斯低声说道,“后来呢?” “后来他不愿意再谈。”奥米尼斯回答,“我们当时一心寻找你的下落,也没有继续调查。” “菲尼亚斯说,她和我一样没有逃出去。”莫提斯低声重复,“这不可能只是随口一说。” 塞巴斯蒂安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他会不会知道什么?” “肯定知道。”帕比说道,“他说那句话时,听起来不像是在猜测。” “或许你妈妈也接触过古代魔法。”阿米特说道,“甚至经历过某种与秘库相似的事情。” 莫提斯没有回答,某些属于未来的记忆逐渐从脑海深处浮现出来。 菲尼亚斯·奈杰勒斯·布莱克死后,画像分别被挂进霍格沃茨校长办公室和格里莫广场十二号。 那幅画像里的菲尼亚斯仍然傲慢、刻薄,喜欢用血统衡量每一个人,也从不肯承认自己对莫提斯抱有任何亲近的感情。 可他也曾经提起约拉,在校长办公室里,声音几乎颤抖的述说那个在孩童时代就天赋异禀、敢于追寻古代魔法传说,也让所有同龄纯血巫师黯然失色的妹妹。 菲尼亚斯曾经说,约拉是布莱克家族那一代最耀眼的人,也正因为如此,她后来的选择才令他格外愤怒。 现在看来,菲尼亚斯隐瞒的东西远比他想象中更多。 “看起来,我得去见一见亲爱的舅舅了。”莫提斯站起身。 奥米尼斯立刻转向他,“你准备直接闯进校长办公室?” “他未必在那里。”莫提斯说道,“这个时间,他应该在格里莫广场处理家族事务。” “你打算用什么身份见他?”奥米尼斯皱起眉。 “外甥。”莫提斯看了一眼自己经过伪装的面容,“长相见到他以后再恢复就好。” “还是小心一点。”奥米尼斯说道,“我们不知道接触更多的人会不会加快时间对你的排斥。” “放心。”莫提斯拿起守护者之杖,“我只是去问几个问题,很快回来。” “莫蒂......”奥米尼斯已经察觉到不对。 话还没有说完,蓝色光芒便从莫提斯脚下升起。 “别用古代魔法……” 莫提斯消失在地下室里,奥米尼斯把剩下的话说完,握住手杖的手指微微收紧。 过了几秒,他的眉头轻轻跳动了一下,“他到底有没有听过别人说话?” “听过。”塞巴斯蒂安说道,“只是从来不照做。” 帕比担忧地看着莫提斯消失的位置,“他一个人不会有事吧?” “以菲尼亚斯校长的实力,应该伤不到莫蒂。”阿米特说道。 “我担心的不是校长。”帕比看向桌上那些失去作用的时间转换器零件,“莫蒂刚才又使用了古代魔法。” 奥米尼斯叹了口气,“等他回来以后,我会继续和他谈。” 塞巴斯蒂安看了他一眼,“你确定有用?” “没有。”奥米尼斯面无表情地回答,“但我至少可以让他知道,我们不赞成。” 夜色下的格里莫广场十分安静。 十一号和十三号之间只有一道狭窄的缝隙。从麻瓜的视角看去,那里只是两栋老旧房屋之间一条堆满杂物的小巷。 一道蓝色光芒突然在街道中央闪过,莫提斯出现在十一号和十三号之间。他仍然维持着那个普通青年巫师的外貌,身上的黑色长袍也变成了这个时代常见的深灰色旅行斗篷。 周围没有行人。只有一辆麻瓜马车从远处缓缓经过。车夫被蓝光吸引,疑惑地看了这边一眼,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莫提斯抬起头。格里莫广场十二号还没有被他设置古代魔法的保护咒,可布莱克家族已经在这栋祖宅周围设置了层层血脉魔法。 一个与现实重叠的隐藏空间,将整栋房屋包裹在其中,只有得到现任族长允许的人,才能看见入口。 莫提斯显然没有得到允许。 他向前伸出手,指尖触碰到一层普通人无法察觉的阻碍。那层空间魔法像一张透明薄膜,在他的手掌下浮现出细密波纹。 “和一百年以后相比,还是一样讨厌。”莫提斯低声说道。 他打了个响指,蓝色古代魔力沿着透明薄膜迅速蔓延。 保护魔法试图反抗,却在接触古代魔力的瞬间失去原本规则。覆盖整栋房屋的隐藏空间像被一双无形的手从中间撕开,发出一阵只有巫师能够听见的尖锐鸣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十一号和十三号同时向两侧移动,一栋阴沉古老的房屋缓缓出现在莫提斯面前。 格里莫广场十二号的窗户里没有多少光芒,门上的银色蛇形门环却已经睁开眼睛,警惕地盯着这个强行撕开防护的闯入者。 莫提斯走上台阶,他没有敲门。蓝色魔力缠住门框,直接将紧闭的大门向内拽开。门后用于抵御入侵者的十几道咒语同时亮起,又在古代魔力中接连熄灭。 房子里顿时响起一片惊呼。 “有人入侵!” “祖宅的防护被破坏了!” “叫族长过来!” 走廊两侧的画像纷纷从座位上站起来。一名穿着华丽长袍的布莱克冲出自己的画框,沿着相邻画像向楼上奔跑。另一位年迈女巫则试图发出警报,却发现画像中的银铃无论怎样摇晃都没有声音。 莫提斯没有理会,他迈过门槛,径直走进门厅。 这里与一百年以后存在许多区别。墙纸仍然保持着原本的深绿色,没有大片脱落,也没有呈现出被格林德沃改造的痕迹。银制烛台被擦得一尘不染,楼梯扶手上也没有摆放那些令人不适的家养小精灵头颅。 布莱克家族仍处在最兴盛的年代,空气中充满傲慢而古老的纯血气息。 急促的脚步声从楼上传来,菲尼亚斯·奈杰勒斯·布莱克匆忙跑下楼梯。他显然刚刚准备休息,身上只穿着一件深色居家长袍,领口没有完全系好,一缕黑色碎发贴在额头上,令平日总是衣着整齐的校长显得有些狼狈。 菲尼亚斯在楼梯中段停下,看见站在门厅里的陌生青年,他立刻抽出魔杖,“你是谁?”魔杖尖端亮起一道危险的红光,“谁允许你闯进神圣的布莱克祖宅?” 莫提斯没有回答,他抬手解除脸上的变形术。一阵细微波纹从皮肤上掠过。深褐色头发重新变成黑色,普通而缺乏特点的五官也恢复成菲尼亚斯熟悉的样子。 菲尼亚斯愣住了,魔杖尖端的红光剧烈闪烁了一下。 “是你?”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莫提斯,“你回来了?” 那一瞬间,他的声音里出现了无法掩饰的激动。菲尼亚斯甚至向前走了两步,像是想确认站在门口的人是否真实存在。可他很快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脸上的惊喜迅速收敛,身体也重新挺直。菲尼亚斯停在楼梯下方,恢复了布莱克族长惯有的傲慢。 “舅舅。”莫提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好像很惊讶。” “谁会因为一个死去两年的混账突然破坏祖宅防护而感到平静?”菲尼亚斯扬起下巴,“而且,谁给你的权力闯进这里?” “我身上有布莱克家的血。” “族谱上没有你的名字。” “那是你的问题。”莫提斯无所谓地耸耸肩。 “你这个肮脏的......”菲尼亚斯习惯性的想要骂他。 莫提斯抬手打断了他。 “私生子?”他无所谓地笑了一下,“这个词我已经听过很多次。你可以等我问完问题以后再继续。” 菲尼亚斯脸色阴沉,“我没有任何事情要和你谈。” “是吗?”莫提斯走向楼梯。 菲尼亚斯立刻将魔杖指向他。 莫提斯没有停下,“我听奥米尼斯说,我失踪以后,你曾经提起我母亲。” 菲尼亚斯的神情僵住了,变化十分短暂,却没有逃过莫提斯的眼睛,“你在说什么?” “我母亲。”莫提斯说道,“你说,到头来,我还是和她一样没能逃出去。” “我没有说过。”菲尼亚斯回答得太快。 “奥米尼斯听得十分清楚。” “冈特家的那个瞎子听错了。”菲尼亚斯执着的否认。 “帕比也听见了。” “他们都因为你的失踪产生了幻觉。”菲尼亚斯冷冷地说道,“现在,立刻滚出我的房子。” 莫提斯停在距离他不到几步的位置,“舅舅,我是从未来回来的。” 菲尼亚斯原本准备释放驱逐咒,动作却猛然停止,“什么?” “未来的你已经死了。” “真是令人愉快的消息。”菲尼亚斯脸色难看的挤出一句。 “不过你的画像还在。”莫提斯说道,“霍格沃茨校长办公室有一幅,格里莫广场十二号也有一幅。它们给我讲过不少关于布莱克家族的故事。” 菲尼亚斯狐疑地观察莫提斯,他终于注意到,对方的年龄确实与失踪前略有不同。身上的长袍也不属于这个时代,守护者之杖周围还残留着极不稳定的魔力。 “这么说……”菲尼亚斯低声说道,“塔卡那个小巨怪真的成功了?” 莫提斯眯起眼睛,“你知道阿米特在研究时间魔法?” 菲尼亚斯没有回答,反而问道,“我的画像都告诉了你什么?” “很多。” “具体一点。”菲尼亚斯急忙追问。 莫提斯嘴角勾起一丝恶意的笑容,“比如你其实一直希望我母亲能够回到布莱克家族。” “胡说八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还说我母亲是你见过最有天赋的女巫。” 菲尼亚斯的耳根微微泛红,“闭嘴。” “她在你眼里比布莱克家族那一代的所有人都更加耀眼。” “那幅画像在霍格沃茨挂得太久,显然已经出现严重错乱。” “画像继承的是你的记忆和性格。”莫提斯勾了勾嘴角。 “几百年的时间足以让任何魔法产生偏差。”菲尼亚斯冷着脸说道,“我会留下一封信要求未来的校长把那幅失控的画像烧掉。” “随便你,反正是你的画像。”莫提斯耸了耸肩,“不过,这不重要。” 他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我想知道,你当时那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菲尼亚斯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莫提斯手中的守护者之杖上,又注意到对方身上那种与周围世界微妙的不协调,“你出了问题。” “显而易见。” “回不去了?”菲尼亚斯露出一点幸灾乐祸的笑意。 莫提斯眼神瞬间变冷,蓝色魔力从守护者之杖周围缓缓浮现。 “舅舅。”他的声音里已经没有任何玩笑,“即使在未来,我也没有和你和解,更没有重新回到布莱克族谱。” 菲尼亚斯的脸色微微一沉。 “我现在很着急。”莫提斯继续说道,“所以你最好不要试图用答案引导我做任何事,也不要把我遇到的问题当成让威胁我的筹码。” 两人隔着几级台阶相互注视,墙上的画像全都安静下来。它们显然很少看见有人用这种语气威胁布莱克家族现任族长,更没有见过菲尼亚斯的脸色如此难看。 过了很久,菲尼亚斯收起魔杖,他看起来忽然苍老了许多,“跟我来。” 菲尼亚斯转身走上楼梯,莫提斯跟在身后。两人沿着铺着深绿色地毯的走廊来到二楼。菲尼亚斯推开书房大门,又挥动魔杖,将所有试图偷听的画像赶出房间。 房门在莫提斯身后关闭,一层厚重的隔音结界覆盖墙壁。 书房面积不大,三面墙都摆满古老书籍。正中央是一张黑檀木书桌,旁边陈列着布莱克家族历代族长使用过的魔法物品。 菲尼亚斯绕到书桌后面,他没有立即打开抽屉,而是站在那里,沉默地看着莫提斯,“你比失踪前不一样了。” “我可能缩小了一点。”莫提斯无所谓的耸耸肩。 “不只是外貌。”菲尼亚斯说道,“你原来总是有种坚硬的感觉。现在,那层感觉似乎消失了。” 莫提斯的眼神微微变化,“你知道我脑子里有东西?” “我不知道具体是什么。”菲尼亚斯回答,“可约拉大概知道。” 莫提斯向前走了一步,“她知道什么?” 菲尼亚斯没有回答。他弯下腰,用魔杖在书桌底部依次点了七下。看似普通的抽屉表面立即浮现出复杂的银色纹路。 布莱克家族徽记在纹路中央睁开眼睛。 菲尼亚斯用魔杖划破指尖,将一滴血按在徽记上。 覆盖抽屉的保护咒解除。 菲尼亚斯拉开抽屉,从最深处取出一个没有任何装饰的黑色木盒。木盒大约一本书大小,四周已经出现明显磨损,锁扣上却附着着几层保存魔法。 菲尼亚斯将它放到桌面,犹豫片刻,推到莫提斯面前,“这是约拉留下的东西。” 莫提斯没有立即伸手,“为什么一直不给我?” “因为我觉得这东西就不该让你看见。”菲尼亚斯无奈地摇了摇头。 “现在呢?” “现在的你已经不是她留下时的那个孩子。”菲尼亚斯看着莫提斯,“而且,看得出来,你遇到了巨大的麻烦。” 莫提斯打开木盒。里面放着一本深蓝色封皮的笔记。封面没有名字,只在右下角画着一个由蓝色火焰包裹的眼睛。笔记旁边整齐摆放着几只狭长玻璃瓶,每一只都贴着编号。 银白色物质在瓶中缓慢旋转,不断浮现出模糊的人脸与场景。 “记忆?”莫提斯惊讶地拿起其中一瓶。 瓶中的银色物质在接触他的一瞬间剧烈翻涌,短暂显现出一个黑发女人的侧脸。 那张脸与莫提斯有几分相似,还没等他看清,画面便重新消散。 菲尼亚斯点了点头,“约拉在不同时期抽取的记忆。” “她为什么要把自己的记忆保存下来?” “因为她打算让你亲眼看看。”菲尼亚斯说道,“文字可能会被曲解,也可能会扭曲人的认知。只有从灵魂中直接抽出的记忆,能够保留相对完整的真相。” 莫提斯低头看着那些依次编号的瓶子,“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自己去看。”菲尼亚斯指向书房角落,厚重帷幕后面放着一个浅石盆。盆沿刻满古老符文,内部盛着一种银白色液体,表面平滑得像一面没有倒影的镜子。 冥想盆。 莫提斯拿起编号为一的记忆瓶。 菲尼亚斯走到窗边,背对着他。 “看完以后,我们再谈。”他的声音十分低沉,“相信我,你会大吃一惊。” 莫提斯拔开瓶塞,银色记忆沿着瓶口缓缓升起,像一根拥有生命的细线,飘向房间角落的冥想盆。 菲尼亚斯望着窗外漆黑的格里莫广场。 “也许看过那些东西以后,你会像我一样,”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窗帘,“憎恨这该死的古代魔法。” 第386章 约拉的故事 银白色的记忆缓缓注入冥想盆。原本平滑如镜的液面开始旋转,形成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模糊的人脸、古老书页和荒芜草坡从漩涡深处一闪而过,随后又被翻涌的银光吞没。 莫提斯站在冥想盆前,他低头看了一会儿,伸手触碰不断旋转的液面。一股无形力量突然抓住他的身体,将他整个人拽进冥想盆。书房、菲尼亚斯以及四周摆满书籍的墙壁同时向上飞去,迅速消失在银白色光芒中。 莫提斯感觉自己不断坠落,几秒以后,双脚重新接触到坚硬的地面。 略显模糊的画面出现在他眼前。 这里是一间低矮而昏暗的小房间。墙壁由粗糙石块砌成,窗户狭窄,只能让少量灰白色天光照进来。壁炉里燃烧着几块潮湿木柴,冒出的烟雾让整间屋子都带着一股呛人的气味。 房间中央摆着一张旧木桌,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黑发少女坐在桌边。她穿着剪裁得体的深色长裙,领口和袖口绣着属于布莱克家族的银色纹路。黑色长发被随意束在脑后,一些碎发垂在脸颊两侧。 那张脸与莫提斯十分相似,尤其是微微皱眉阅读时的神态,几乎和莫提斯查阅资料时一模一样。 “母亲……”莫提斯低声说道。 记忆中的约拉听不见他的声音,她一只手握着魔杖,另一只手则小心翼翼地翻动面前的旧书。 那本书已经破损得十分严重。褐色封皮布满裂纹,书脊只剩下几根发黑的细线勉强连接。每翻动一次,边缘都会掉下细小纸屑,仿佛随时可能彻底散架。 书中没有任何英文。所有内容都由如尼文写成,其中还混杂着一些连莫提斯也没有见过的符号。那些符号不像普通文字,更像是对于魔力流动方式的直接记录。 莫提斯只看了一眼,便被其中的内容吸引。 书页上画着一座被群山环绕的地下建筑。建筑中央躺着一个没有面孔的人形,周围则分布着七道彼此交错的蓝色圆环。圆环外侧标注着代表血液、灵魂、时间与继承的如尼符号。 这不是一本普通的书,它记录的是某个人的陵墓。 约拉用魔杖尖端轻轻划过书页。那些如尼文在魔法作用下散发出微弱蓝光,一行隐藏在图案下面的文字逐渐显现出来。 “古代魔法的奥秘,都藏在我的长眠之地。”约拉轻声读道,“那里有这一切的答案。” 她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脸颊也因为激动泛起微红。对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而言,这种兴奋本应出现在魁地奇比赛、舞会邀请或者即将开始的假期上。 约拉却完全沉浸在一本随时可能散架的古代魔法书里。 她迅速翻动后面的内容。大部分地图都已经模糊,只有几组地形与星象的相对位置仍然能够辨认。约拉将它们与桌上的苏格兰地图逐一对照,最后把魔杖点在一处偏僻村庄附近。 “找到了。”她抬起头。 木桌另一侧放着一份当地报纸。纸张顶端印着“德拉梅尔泽”几个字,下面则是一些关于牲畜走失、道路修缮和当地集市的消息。 莫提斯走到桌边。 他终于确定,这段记忆发生在苏格兰边境的一座小村庄。 约拉显然在退学后独自来到这里,而且没有告诉布莱克家族任何人。 她拿起地图,将书中记录的地形圈了起来。 “菲尼亚斯那个家伙根本不明白,古代魔法意味着什么。”约拉低声说道,她语气里带着少女特有的自信与不服,“他只知道成绩、级长和那些无聊的家族宴会,还认为进入魔法部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她合上旧书,“如果我能掌握这种力量,霍格沃茨的毕业证书又算得了什么?” 莫提斯听着母亲的话,神情变得有些古怪。这种不把学校和家族规则放在眼里的态度,确实与他十分相似。 或者应该说,莫提斯更像她。 约拉将旧书装进一个施加了无痕伸展咒的皮袋,又把桌上的地图和报纸一并收好。 她拿起斗篷,推开房门。 记忆中的画面随之旋转。狭窄房间、昏暗壁炉和桌上的烛光同时化作模糊色块,从莫提斯身边迅速掠过。 下一秒,他已经站在一片荒芜草坡上。 天空阴沉,寒风卷着细雨掠过山坡。远处可以看见起伏连绵的苏格兰山地,附近却没有任何房屋或道路。只有一片片低矮灌木生长在灰绿色草地上。 约拉披着深色斗篷,正对照地图检查脚下每一寸土地。 她已经在这里搜寻了很久。靴子沾满泥土,斗篷下摆也被雨水打湿。可她脸上没有多少疲惫,只有越来越明显的困惑和不耐烦。 “按照希钦斯家里那本书的记载,入口就应该在这里。”约拉蹲下身体,她扒开一片湿漉漉的草叶,露出下面颜色略深的岩石,岩石表面没有符文,也没有人工开凿的痕迹。 “怎么会找不到?”她站起身,挥动魔杖,“原形立现!” 白色光芒贴着地面向四周扩散,草地、岩石和灌木在光芒中短暂变得透明,却没有显露任何隐藏入口。约拉没有放弃,“踪迹显现!” 第二道咒语从杖尖飞出。无数细小金色线条沿着地面蔓延,显示出兔子、狐狸以及过去几天经过这里的麻瓜留下的痕迹。 仍然没有古代魔法。约拉又依次尝试了解除隐藏、驱散幻象和寻找魔法物品的咒语。她甚至用爆破咒掀开几块可疑岩石,下面却只有普通泥土。 半个小时后,草坡已经变得坑坑洼洼。 记忆中的约拉站在一片被自己炸出的土坑旁边,脸色十分难看。 “这不可能。”她取出那本旧书,再次检查地图,地形、方向和远处山峰的位置全部吻合。 如果书中记载没有错误,梅林的长眠之地就隐藏在这片草坡下面。 可所有咒语都没有反应。 “入口一定需要特殊方法开启。”约拉握紧拳头。她的视线落在书页边缘一个代表血统的如尼符号上,却没能立刻理解其中含义,“我得回去再问问。” 记忆再次发生变化。 荒芜草坡向后远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栋充满麻瓜风格的住宅。 房屋外墙由红砖砌成,窗户上没有任何魔法防护,壁炉旁边甚至摆着一排麻瓜使用的铁制炊具。 几张不会移动的家庭照片挂在墙上。照片里的人拥有相似的暗金色头发。他们站得十分拘谨,面对镜头时脸上也没有巫师照片那种自然表情。 约拉坐在客厅里。 她面前站着一个与她年龄相仿的少年。少年有一头暗金色短发,身材略显单薄。他显然很少与约拉这样出身古老家族的女巫接触,双手始终不安地握在一起。 每当约拉看向他,他都会迅速移开目光,脸颊却一直带着淡淡的红色。 莫提斯仔细观察着少年的面容。 与约拉相比,他和对方长得并不算相似。可眉骨、眼睛和嘴角的一些细微轮廓,确实能够在莫提斯脸上找到痕迹。 更重要的是,希钦斯这个姓氏。 莫提斯曾经在母亲留下的少量文件中见过。 “希钦斯先生。”约拉把旧书放在桌上,“请你再仔细想想。你父亲有没有提过其他细节,或者留下过与这本书有关的东西?” 少年紧张地摇了摇头,“布莱克小姐,我知道的都已经告诉您了。” “他没有提过德拉梅尔泽?” “没有。” “梅林的陵墓呢?” “我父亲只说,这本书是祖上传下来的东西。”少年低头看了一眼破旧书页,“如您所见,我没有任何魔法天赋,甚至我们家再往上数几代人都没有。我甚至看不懂上面写的东西。” “你接受过魔法检测?” “没有。”少年声音低了下去,“按照你们那边的说法,我们家几代人都是哑炮,或者说已经变成了麻瓜。”他说出这个词时,神情明显带着自卑,“如果父亲临终前没有告诉我家里曾经有人会使用魔法,我甚至不知道这本书是什么。也许等房子里的木柴烧完,我就会把它扔进壁炉。” 约拉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莫提斯站在她身边,注意到少女眼里的光芒逐渐发生变化。 她显然想到了什么。 约拉迅速翻开旧书,找到画着陵墓的那一页,图案周围除了代表时间和灵魂的符号,还反复出现另一个如尼词根。 继承。 “这本书里写着,古代魔法继承人依靠血缘延续。”约拉看向少年,“希钦斯先生,你的家族保存了这本书,却没有任何其他巫师知道它的存在。” “我想是这样。” “那就说明,你很可能是梅林的后代。”少年露出茫然的表情,“可我不会魔法。” “没有施法能力,不等于血液里不存在魔力。”约拉说道,“哑炮仍然出生在巫师家族,也能够看见魔法生物。某些只识别血统的魔法,不会在意你能不能挥动魔杖。” 她站起身,“陪我再去一次德拉梅尔泽。” 少年愣住了,“我?” “对。” “可我能帮您什么?” “到那里才知道。”约拉已经开始收拾桌上的旧书。 少年望着她,最初的惊讶逐渐变成难以掩饰的欣喜。他显然不在意目的地有多危险,只为自己终于有机会继续留在约拉身边而高兴。 “当然。”他急忙点头,“只要我能够帮得上您的忙。” 记忆里的场景再次转动。 两人重新回到那片荒芜草坡。天空仍然阴沉。约拉站在高处,手里拿着旧书和地图,不断指挥少年走向不同位置,“再往左一点。” 少年在泥泞中走出几步,“这里?” “停一下。”约拉举起魔杖。 没有反应。 “继续往前。” 少年只好再次移动。他在草坡上来来回回走了许久,从一块岩石绕到另一片灌木。约拉则持续使用探测咒,试图捕捉任何可能出现的古代魔力。 始终一无所获。 少年的脸色逐渐黯淡下来。 “布莱克小姐。”他停下脚步,“可能是您猜错了。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哑炮,身上没有您要找的力量。”约拉盯着毫无反应的草地,“你没有魔力,确实无法激活这里的东西。” “那怎么办?”少年茫然地看着她,“也许我父亲留下的书根本不属于希钦斯家族。它可能只是某位祖先从其他巫师那里得到的。” 约拉没有接受这个结论,她低头翻看旧书,目光再次停在那个代表血统的符号上。 片刻后,她抬起头,“用血。” 少年缩了一下脖子,“什么?” “魔法能力可能消失,血缘不会。”约拉走到他面前,“不论你是不是哑炮,只要你真是梅林的后代,血液里就一定残留着能够被这里识别的东西。” 少年看了看约拉手里的魔杖,“布莱克小姐,这是不是有点……” “只是划开一道小伤口。” “可如果书里记载的东西很危险呢?” 约拉瞪了他一眼。 少年剩下的话立刻咽了回去,他像是想表现得勇敢一些,最终还是颤抖着伸出手,“好吧。” 约拉抓住他的手腕。魔杖尖端从掌心轻轻划过,一道细长伤口随之出现。鲜红血液迅速涌出,沿着少年的手指滴落。 第一滴血落在草地上。 什么都没有发生,少年似乎稍稍松了口气。 第二滴血随之落下。 一缕极其微弱的蓝光从草叶下面浮现出来。 约拉的眼睛瞬间亮起。 第三滴鲜血接触地面。 整片草坡猛地震动。蓝色光芒沿着地面迅速扩散,形成一个直径数十英尺的巨大圆环。无数如尼文从泥土与岩石中浮现,依次亮起。 少年被突如其来的变化吓得向后退去。 约拉却兴奋得握紧拳头,“成功了!” 草坡中央传来一阵低沉的摩擦声。泥土和岩石自动向两侧分开,一座原本不存在的石制拱门从地下缓缓升起。拱门里面没有泥土,只有一条倾斜向下的阶梯。 蓝色火焰沿着阶梯两侧依次点燃,照亮通向地下深处的道路。一股沉睡了不知多少年的古代魔力从入口涌出。 莫提斯站在附近,脸上的神情逐渐变得凝重。这种气息与他掌握的古代魔力十分相似,却更加原始,也更加混乱。 约拉显然没有感觉到其中隐藏的危险。她抓起少年的手,举起魔杖在伤口上轻轻一点。 皮肤迅速愈合。 “走。”约拉拉着少年向入口跑去,“古代魔法的秘密就在我们眼前。” 少年踉跄着跟在她身后。 他望着约拉拉住自己的那只手,脸上再次泛起红色,似乎已经完全忘记了对地下遗迹的恐惧。 两人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蓝色火光深处,周围的一切开始变得模糊。草坡、石门与通往地下的阶梯同时扭曲,最后化作大片银白色雾气。 莫提斯感觉身体猛地向上升起。 下一秒,他从冥想盆中抬起头。 格里莫广场十二号的书房重新出现在眼前。他双手撑住石盆边缘,稍稍平复时间错乱带来的眩晕,随后立刻转头看向菲尼亚斯,“这是我母亲和我父亲的故事?” 菲尼亚斯站在窗边,他的脸色十分僵硬,过了几秒,才勉强点头,“是他们第一次真正开始接触。” 莫提斯回头看了一眼冥想盆。少年那头暗金色短发,以及面对约拉时始终不敢直视的眼睛,仍然清晰地留在记忆里,“所以,你早就知道我父亲不是普通麻瓜?” 菲尼亚斯的嘴唇轻微动了一下,“知道。” 莫提斯的眼神逐渐冷了下来,“你们过去一直告诉我,他只是一个没有任何魔法背景的麻瓜。” “这不是我决定隐瞒的。” “那是谁?” “约拉。”菲尼亚斯低声说道,“她不希望任何人调查希钦斯家族,也不希望你知道自己继承了什么。” 莫提斯看向木盒里剩下的记忆,“为什么?” “继续看吧。”菲尼亚斯转过身,不愿与他对视,“后面的记忆会告诉你答案。” 莫提斯拿起编号为二的玻璃瓶。瓶中的银色物质比第一瓶更加浑浊。几个扭曲的人影不断在其中浮现,其中偶尔还会闪过一种接近黑红色的光芒。 “舅舅。”莫提斯没有立刻打开瓶塞,“你你的解释并不合理,哪怕我毕业之后自己了解了真相,你依然坚持说我的父亲是个麻瓜,这是为了什么?” 菲尼亚斯沉默了很久,他望着冥想盆里尚未完全散去的蓝光。他的手指一点点收紧,脸上浮现出一种莫提斯从未见过的厌恶与恐惧,“我倒希望他真的只是一个普通麻瓜。” 第387章 注定的继承人 第二瓶银色记忆落入冥想盆。 液面上的画面比第一段更加浑浊。黑红色的细线偶尔从银光深处掠过,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记忆内部缓慢生长。 莫提斯注视片刻,俯身进入其中,熟悉的坠落感再次出现。菲尼亚斯的书房迅速远去,四周被大片翻涌的蓝色光芒取代。等莫提斯重新站稳时,他已经来到那条通往地下的石阶上。 约拉正举着魔杖走在前面。杖尖发出的白光只能照亮附近几级台阶,更远处仍然隐藏在深邃黑暗中。两侧石壁十分潮湿,表面生长着大片暗绿色苔藓。 古代魔力形成的蓝色火焰每隔一段距离便会自行亮起。 火焰没有散发多少温度,却让整条地下通道都笼罩在一种幽暗而神秘的光芒里。 鲍勃·希钦斯紧紧跟在约拉身后,他显然没有约拉那样兴奋。 每当黑暗中传来石块滚动或者水滴落下的声音,鲍勃都会立刻回头。他手里没有魔杖,也没有任何能够保护自己的方法,只能握住一根在入口附近捡来的粗木棍。 “布莱克小姐。”鲍勃小声说道,“我们是不是应该先回去找其他巫师?” “为什么?” “这里已经封闭了不知道多少年。万一里面有什么危险......” 约拉头也没回,“那我们回去以后,这座入口很可能重新消失。” “可是只有我们两个人。” “我一个人就足够了。”约拉说道,“只不过你的血能够开启入口。里面可能还有其他需要继承人血液的地方,我们也不能把你留在外面。” 鲍勃听见最后一句,脸上竟然浮现出一点不合时宜的高兴。 莫提斯跟在两人身后,看得十分清楚。自己的父亲恐怕根本没有意识到,约拉带着他只是因为遗迹需要他的血统。他只听见了“不能把你留在外面”,便将这句话理解成了某种重视。 通道比他们预想中更深,三人向下走了近十分钟,前方才终于出现一片开阔空间。 约拉加快脚步,率先走出阶梯。一座巨大的地下墓室出现在众人眼前。墓室穹顶足有几十英尺高。没有蜡烛,也看不见任何用于照明的魔法物品,大片蓝色微光却如同星辰一样镶嵌在穹顶表面。 那些光点沿着某种规律缓慢移动。有些组成莫提斯熟悉的星座,另一些则描绘出早已在现代天文学中消失的古老星象。 墓室地面由完整的黑色岩石铺成。中央延伸着一条狭长通道,两侧矗立着许多没有面孔的石像。它们有的手持法杖,有的捧着书籍,还有一些怀里抱着形状奇怪的魔法生物。 无论约拉和鲍勃从什么角度经过,那些石像的头颅都会缓慢转动,始终面对二人。 鲍勃的脚步越来越慢,“它们在看我们。” “只是感应魔法。”约拉兴奋地东张西望。 她走到一座石像前,用魔杖仔细检查底座上的如尼文。每发现一个与旧书中相同的符号,她眼里的光芒便会变得更加明亮。 “这里至少有几千年历史。”约拉说道,“甚至可以追溯到魔法起源的年代。” “我们已经确定这里真实存在了。”鲍勃试探着提出建议,“或许可以先回去,等准备充分以后再来。” “等一下。”约拉突然看向墓室尽头,“那是什么?” 一口巨大的石棺坐落在蓝色微光最密集的地方。它足有普通棺材的三四倍大小,底部连接着一道由古代魔力形成的圆环。石棺周围没有任何尸骸或者陪葬品,只有一座座相互连接的浮雕。 “应该就是那个。”约拉一把抓住鲍勃的手腕,拉着他向石棺跑去。 鲍勃踉跄几步,手里的木棍也掉在地上。 他没有挣脱,反而紧紧回握住约拉的手,跟着她跑向墓室尽头。 莫提斯来到石棺旁,随着距离缩短,浮雕的内容也逐渐变得清晰。 第一幅画面中,一名披着长袍的魔法师站在湖边。他的面前跪着一个年轻骑士,骑士双手握着一把插入巨石的大剑。 第二幅画面里,同一个看不清面孔的人站在大海岸边。 他的双臂向两侧张开。高达数十英尺的海水被一股力量从中央分开,形成一条通向远方的道路。无数普通人正沿着道路穿过海洋。 鲍勃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 “这……”他凑近浮雕,仔细观察那片被分开的海水,“这是摩西分海?” 约拉也停下动作,她用魔杖照亮浮雕角落。那里没有麻瓜宗教常见的符号,只有一个代表古代魔力的蓝色眼睛。 鲍勃看向约拉,“摩西也是一名巫师?” 约拉没有回答。她的注意力已经被下一幅画面吸引。 第三幅浮雕描绘着一座宏伟的城堡。四座高塔分别矗立在不同方向,中央庭院里只有少数年轻巫师。一名身穿古老长袍的人站在城堡前方。 那座城堡的轮廓十分熟悉。 “霍格沃茨。”约拉低声说道,她沿着石棺继续查看,更多浮雕依次出现。一个身份不同、容貌也完全不同的人,在各个时代使用着相似的蓝色魔法。有时他是国王身边的宫廷巫师,有时是带领麻瓜穿越灾难的先知,还有时只是一个无人知道姓名的流浪者。唯一没有改变的,是每幅浮雕里都会出现的蓝色眼睛。 “这些会是同一个人吗?”鲍勃问。 “大概是。”约拉说道,“这里记载的应该是他的生平。” 她走到石棺正前方。棺盖上没有躺卧的人像,只雕刻着一个由七道圆环包裹的魔法核心。最外侧则写着与旧书最后一页相同的话,“古代魔法的奥秘,都藏在我的长眠之地。” 约拉举起魔杖,“阿拉霍洞开。” 白光落在石棺上,没有任何反应。 “原形立现。” 石棺表面浮现出几道蓝色纹路,随即重新隐没。约拉又尝试了几个更加复杂的开启咒语,棺盖始终纹丝不动。她甚至用漂浮咒试图直接抬起棺盖,却像是在移动一整座山。 约拉慢慢转过头。 鲍勃看见她的眼神,立即明白了意思,他苦笑一声,主动伸出那只刚刚愈合的手,“还是需要血?” “看来是这样。”约拉走到他面前,这一次,她的动作比在草坡上熟练许多。魔杖尖端沿着原来的位置轻轻划过,尚未完全消失的伤口再次裂开。 鲍勃疼得皱了一下眉,却没有把手收回。 约拉握住他的手腕,将流血的掌心按在石棺正中央。 一滴血落下。 石棺内部立刻传来一声低沉震动。整座墓室随之摇晃,穹顶那些如同星辰般的蓝色光点开始加速运转。两侧没有面孔的石像同时转身,面对石棺单膝跪下。 鲍勃惊恐地想要后退,约拉却死死按住他的手,“别动。” 越来越多鲜血渗入棺盖上的纹路。沉睡了数千年的古代魔力逐渐苏醒。蓝色光芒沿着石棺表面喷涌而出,在墓室上空汇聚成一个巨大人影。 最初只能看见模糊轮廓,随后,长袍、胡须和一双散发着蓝光的眼睛逐渐变得清晰。 那个人影足有十几英尺高。他没有真正的身体,只是一段以古代魔力保存下来的意识。长袍样式并不属于任何已知时代,手中则握着一根顶部镶嵌蓝色水晶的法杖。 约拉抬起头,脸上的警惕迅速被狂喜取代。 “您……”她声音都因为激动而轻微颤抖,“您就是梅林吗?” 蓝色人影低头看向约拉,那双眼睛在她身上停留了许久,“你不是继承人。” 声音从墓室四面八方同时传来,“你没有我的血,也没有与古代魔法产生联系。” 约拉没有因为质问感到害怕,“我确实不是。” “那你怎么进入这里?” 约拉立刻指向身边的鲍勃,“他。” 鲍勃被蓝色人影注视,身体立刻变得僵硬。 “他是您的继承人。”约拉兴奋地说道,“这座陵墓的入口和石棺都是由他的血开启。我就知道古代魔法是真实存在的,那些书里的记载没有错。” 蓝色人影没有回应她的兴奋,他将目光从约拉身上移开,落在鲍勃身上。一缕古代魔力从石棺中伸出,围绕鲍勃缓缓转动。蓝光依次检查他的血液、灵魂和无法正常释放的魔力。 鲍勃一动不敢动,过了很久,蓝色人影发出一声失望的叹息。 “没想到,我的后代已经衰弱到了这种程度。” 鲍勃低下头,“抱歉。” “你不需要向一段记忆道歉。”蓝色人影说道,“血脉仍在,但古代魔力已经沉睡。你甚至没有觉醒普通巫师应有的施法能力。” 鲍勃脸上的尴尬变得更加明显。 约拉看了他一眼,她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又急于向眼前的存在询问更多事情,最终没有开口。 蓝色人影重新看向她,“既然你不是继承人,那么,小姑娘,你寻找我的长眠之地,究竟为了什么?” 约拉深吸一口气,她强迫自己稍稍平静,却仍然无法掩饰眼里的激动,“梅林大人,我有很多问题。” “可以看出来。” “我想先确认一件事。”约拉指向石棺上的第三幅浮雕,“十一世纪出现在霍格沃茨的那名巫师,真的是您吗?” 蓝色人影愣了一下,他似乎没有想到,约拉最先询问的会是这种历史问题,“是我。” “那么摩西呢?” “也是我使用过的身份之一。” 鲍勃猛地抬起头。 约拉眼里的光芒越来越亮,“亚瑟王身边的梅林、分开大海的摩西,还有霍格沃茨里斯莱特林学院的梅林,全部都是您?” “并不完全准确。”蓝色人影说道,“后世的记录总会将事实改写成更加符合他们需要的故事。有些事确实由我完成,另一些则是人们把不属于我的传说加在了我的名字上。” “但那些身份都属于您。” “是。” “您究竟活了多久?”约拉兴致勃勃地追问。 “我已经无法给出准确数字。”蓝色人影的目光扫过石棺上的浮雕,“在我将古代魔法凝聚成核心、建造第一个秘库,并开始把这种力量分享给世人以后,我更换过许多身份。有时是为了躲避那些试图夺取古代魔法的人,有时则是为了让不同民族接受我的教导。”“这意味着您活了几千年?” “至少我的身体存在了几千年。”蓝色人影点头,“直到衰老让我无法继续活动,我才回到血脉最初出现的地方,将剩下的意识封存在这里。” 莫提斯站在约拉身旁,神情逐渐凝重。 活了数千年,更换过无数身份,将古代魔法分给世界,又建立秘库保存力量。 这个自称梅林的存在,恐怕就是死神口中的起源。 约拉显然只注意到了其中最令她向往的部分,“那么,您一定知道所有古代魔法的使用方式。” “当然。” “我能学习吗?”约拉终于问出了真正的目的。 蓝色人影没有回答。 约拉握紧魔杖,“我从小就想研究这种力量。霍格沃茨图书馆里所有与古代魔法有关的记录,我都已经读过,可那些书不是语焉不详,就是认为它只是某种传说。”她向石棺走近一步,“我知道继承人需要血脉。可如果我不能成为继承人,我可以成为守护者。” 约拉语速越来越快,“我能够保护秘库,也能按照您留下的规则使用这股力量。我不会像那些只想获得力量的人一样随意破坏。” 蓝色人影安静地打量着她,一缕古代魔力从他手中飘出,轻轻接触约拉的额头。 约拉没有躲避。蓝光沿着她的身体缓慢扫过,最后在心脏附近停留片刻,又重新回到人影手中。 “抱歉,孩子。”蓝色人影摇了摇头,“你没有天赋。” 约拉脸上的兴奋骤然凝固,“什么?” “你的魔法天赋很强。”蓝色人影说道,“无论是咒语、变形术还是黑魔法,你都能够达到普通巫师无法企及的高度。但你的灵魂无法直接感知古代魔法。” 约拉的嘴唇轻轻动了一下,“可以训练。” “不能。” “我可以研究。我还很年轻,只要您告诉我方法......”约拉不甘心的继续说道。 “这不是努力能够改变的东西。”蓝色人影说道,“古代魔法只会回应极少数拥有特殊灵魂的人。血脉可以提高觉醒的可能,却不能凭空创造天赋。” 约拉脸色逐渐苍白,“可是您是梅林。” 她不愿接受这个结论,“您是历史上最伟大的巫师。您创造了古代魔法核心,也活了几千年。您一定有办法让我感知它。” “如果我能够随意赋予他人天赋,古代魔法早已遍布整个世界。”梅林轻轻的笑了笑。“也正是因为这样,普通的魔法才会出现,不是吗?” “我只想仔细研究一次。”约拉的声音近乎哀求。 “我很遗憾。”蓝色人影再次摇头,“这不可能。” 约拉握住魔杖的手指不断收紧。她为了寻找这座墓室,退学独自来到陌生的苏格兰村庄,翻译了整本几乎损毁的如尼文古书,又将一个哑炮带进危险的地下遗迹。 她证明了古代魔法存在,也见到了传说中的梅林,最后得到的答案,却只是自己没有资格。 “如果你真的想研究古代魔法,”蓝色人影说道,“可以寻找仍然存在的守护者或者已经觉醒的继承人。” 约拉猛地抬起头,“可现在已经没有守护者了。” “你确定?”梅林的声音有些诧异。 “我调查过所有能够找到的记录。”约拉说道,“最后一批守护者已经消失。至于这一代继承人......” 她看向鲍勃,“如您所见,他没有觉醒任何天赋,甚至无法使用普通魔法。” 鲍勃脸上浮现出受伤的神情,却没有反驳。 蓝色人影沉默片刻。 他的目光在约拉与鲍勃之间来回移动,像是在进行某种计算。 “你确实拥有十分优秀的巫师天赋。”他对约拉说道,“而他虽然没有觉醒,却保留着最纯粹的继承人血脉。” 约拉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您的意思是……” “古代魔法的继承并不只取决于父系或者母系。”蓝色人影说道,“血脉负责提供联系,另一方的魔法天赋则可能唤醒沉睡的力量。” 约拉下意识看向鲍勃。 鲍勃还没有明白这段话意味着什么。 蓝色人影继续说道,“如果你与这一代继承人结合,生下一个孩子,那个孩子会拥有极高的概率觉醒古代魔法。” 整个墓室安静下来。 鲍勃终于理解了。他的脸一下涨得通红,惊慌地看向约拉,又迅速低下头,连手脚都不知道应该放在哪里。 约拉没有脸红,她只是站在原地,极其认真地注视着鲍勃。 那种目光已经与刚才不同。在进入墓室以前,鲍勃只是能够帮她开启入口的哑炮,是一名因为仰慕她而愿意听从所有要求的协助者。 现在,他变成了一条真正通往古代魔法的道路。 莫提斯看见了母亲眼中的变化。不是爱意,也不是少女面对心上人时应有的慌乱。 而是发现一种珍贵魔法材料时的审视与思考。 银白色雾气突然从墓室四周升起。石棺、浮雕和蓝色人影同时变得模糊。鲍勃依旧低着头,不敢看约拉的眼睛,而约拉则始终在观察他。记忆在这里结束。 莫提斯猛地从冥想盆中抬起头,他抓住石盆边缘,呼吸比进入记忆前急促了许多。 书房里十分安静。 菲尼亚斯仍然站在窗边,背对着他。月光透过玻璃落在那件深色长袍上,让他的背影显得异常僵硬。 莫提斯缓缓直起身体,他看向木盒里剩下的记忆,又看向菲尼亚斯。 “所以,”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我只是母亲为了研究古代魔法,才和父亲生下来的?” 菲尼亚斯没有回答。 他转过身,脸上没有平日里的讥讽,也没有提到鲍勃时惯有的轻蔑。 菲尼亚斯只是用一种罕见的、近乎同情的目光看着莫提斯,“至少最开始是这样。” 莫提斯的手指骤然收紧,“她接近父亲,只是因为他是梅林的后代?” “约拉第一次前往希钦斯家,是为了那本书。”菲尼亚斯说道,“第二次带他去德拉梅尔泽,是因为需要他的血。之后决定与他在一起,是因为梅林告诉她,他们的孩子能够觉醒古代魔法。” 莫提斯盯着他,“你早就知道?” “我看过这些记忆。” “你一直认为,父亲引诱了她,让她背叛布莱克家族。看起来这并不是真相。”莫提斯的声音带着一丝讥讽。 菲尼亚斯的眼神复杂了一瞬,“我年轻时确实这样认为。” “可事实正好相反。”莫提斯看着菲尼亚斯。 菲尼亚斯没有反驳。 莫提斯低头看着冥想盆。记忆中,鲍勃望向约拉的眼神没有任何算计。他只是单纯仰慕那个突然闯进自己生活的耀眼少女,甚至因为能够帮上她的忙便欣喜若狂。 真正有所图谋的人是约拉。 “为什么从来没人告诉我?”莫提斯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 “约拉不允许,而且这种丑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她是在害怕我知道,自己只是一次实验的产物?”莫提斯自嘲地笑了笑。 菲尼亚斯沉默片刻,“后面的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可我出生的原因很简单。”莫提斯说道,“她需要一个古代魔法继承人。” 菲尼亚斯看着他。这一次,他没有用血统或者私生子身份进行嘲讽,也没有为约拉寻找借口,他只是伸手拿起编号为三的记忆瓶,放到冥想盆旁边。 “继续看吧,这只是开始,后面的记忆会告诉你,这一切到底是多大的阴谋。” 第388章 年幼的自己 银白色的雾气再次包围莫提斯。 天空阴沉得几乎看不见阳光。污水沿着道路两侧缓慢流动,空气中弥漫着煤烟、垃圾与排泄物混合在一起的气味。衣衫褴褛的麻瓜挤在道路两边,几个瘦得只剩骨头的孩子正在翻找堆在墙角的垃圾。 不远处,工厂高耸的烟囱不断向天空喷出黑烟。 这里是伦敦白教堂区。 约拉站在一栋破败房屋前,她身上的长裙仍然做工精致,却已经不像上一段记忆中那样干净整齐。裙摆溅满泥水,袖口也出现了几处无法完全修补的破损。 这身衣服与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几个路过的麻瓜好奇地打量她,还有人盯着她胸前那枚属于布莱克家族的银色饰物,眼中浮现出明显的贪婪。 约拉没有理会,她抬头看着面前的房屋。外墙布满裂痕,两扇窗户都用木板进行过简单修补。屋顶的瓦片缺失了一大片,只覆盖着一块无法真正遮挡风雨的油布。 鲍勃站在她身边。他看起来比进入梅林陵墓时成熟了一些,脸上却没有多少属于年轻人的活力。暗金色头发被雨水打湿,手里还提着两个沉重皮箱。 “对不起,约拉。”鲍勃小心翼翼地观察她的神情,“我知道这里的环境很差。” 约拉没有说话。她推开房门,向里面看了一眼。屋内只有一间能够勉强居住的房间。墙边摆着一张旧床,另一侧则是前任住户留下的桌椅。壁炉里没有木柴,潮湿墙纸正在成片脱落。 房间最深处用布帘隔出一个狭小空间,里面放着简单的洗漱用品。 没有家养小精灵,也没有经过魔法扩展的卧室。 更没有约拉过去习以为常的一切。 “我会努力工作。”鲍勃急忙说道,“等攒到足够的钱,我们就搬出去。不会让你和孩子一直住在这种地方。” 他的目光落在约拉已经明显隆起的腹部。 约拉怀孕了。 “原来的房子呢?”她问。 “已经卖掉了。”鲍勃的声音低了下去,“父亲留下的积蓄不够支付治疗和生产的费用。如果不把房子卖掉,我们连医院都去不起。” “你找到工作了吗?”约拉瞥了他一眼。 “码头愿意让我搬运货物。”鲍勃说道,“工钱不算多,但至少每天都有收入。我还可以晚上替附近的商店清点货物。” “你的身体支撑不了那么久。”约拉的声音很平淡。 “我会习惯的。”鲍勃勉强笑了一下,“只要再过一段时间......” “别说这些没有意义的话。”约拉打断他。 鲍勃闭上嘴,脸上的愧疚却变得更加明显。 莫提斯站在两人身边,观察母亲的神情。她没有因为突然从布莱克家族的庄园搬到贫民窟而愤怒,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嫌弃。约拉只是十分冷静地计算着他们现在拥有的东西,以及孩子出生后需要花费的金钱。 片刻后,她似乎作出了决定,约拉抬起手,从脖子上摘下一条项链。 那是一件极其精美的饰品。银色链条由细小蛇形纹路相互连接,吊坠中央镶嵌着一颗深绿色宝石。即使莫提斯不懂这个时代的价格,也能看出它足够普通麻瓜家庭生活许多年。 约拉将项链递给鲍勃,“把它卖掉。” 鲍勃愣住了,“这是你家族的东西。” “现在是我的。他们已经把我赶出家族了。”约拉说道,“既然如此,我也没有义务继续替他们保管。” 鲍勃没有伸手,“这不太好。” “哪里不好?” “你已经为了我放弃了太多。”鲍勃说道,“这可能是你最后一件真正属于过去的东西。” 约拉不耐烦地把项链塞进他手里,“不要自作多情。” 鲍勃的脸色僵住。 约拉冷淡地看着他,“你以为我是为了你?” “不是吗?” “我是为了我的孩子。”约拉的手掌轻轻放在腹部,“我要确保他出生时能够得到最好的治疗,也不能让他因为你没有钱而挨饿。” 鲍勃低下头,“我明白。” “那就快去。”约拉说道,“白教堂附近的典当行会压价。去西区找一家真正懂得珠宝的人。” 鲍勃握紧项链,“我会尽快回来。” 他提起皮箱,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把箱子重新放回门内。 随后,鲍勃匆忙沿着泥泞街道离开。 约拉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逐渐消失。 她脸上没有多少情绪,可当几个衣衫褴褛的麻瓜试图靠近鲍勃时,约拉藏在袖口里的魔杖仍然悄悄抬了起来。 直到确认那些人没有动手,她才转身进入破败房屋。 记忆中的画面迅速模糊。 阴沉街道被银色雾气覆盖,四周的建筑向后退去。 下一秒,莫提斯出现在一间简陋的医院里。 白色墙壁已经泛黄,空气中充满廉价药水与消毒剂的气味。几张病床只用单薄帘子隔开,远处不断传来新生儿啼哭和病人痛苦的呻吟。约拉靠在最里面的一张床上。她的脸色十分苍白,额前黑发被汗水打湿,身体也因为刚刚完成生产显得极其虚弱。 怀里抱着一个被旧毛毯包裹的婴儿。孩子已经停止哭泣,安静地闭着眼睛。少量黑色胎发贴在额头,右手则紧紧抓着约拉的一根手指。 菲尼亚斯站在窗边。他穿着剪裁考究的黑色长袍,与简陋病房显得格格不入。脸上的神情复杂得难以形容,既有对妹妹处境的愤怒,也有无法掩饰的担忧。 他已经在这里站了很久。直到听见约拉与护士谈论孩子的名字,菲尼亚斯才终于失去控制。 “该死。”他猛地转过身,“约拉,你简直疯了!” 婴儿被声音惊醒,发出一阵微弱哭声。 约拉轻轻晃动手臂,安抚怀里的孩子,“声音小一点。” “你居然还想让这个孩子跟那个麻瓜姓希钦斯?”菲尼亚斯不可置信的看着约拉。 “鲍勃不是麻瓜。”约拉平静的纠正。 “一个连最简单照明咒都无法使用的哑炮,与麻瓜有什么区别?”菲尼亚斯暴躁地在病房里来回走动,“你为了他拒绝家族安排,放弃继承权,又把自己弄到白教堂这种地方。现在还想让布莱克家族的血脉跟随他的姓氏?” 约拉低头看着婴儿,“是布莱克家族疯了。” “什么?” “你们拒绝相信古代魔法。”约拉平静地说道,“等这个孩子长大,他会成为整个世界最伟大的巫师。到时候,布莱克家族会后悔没有相信我的话。” 菲尼亚斯像是听见了世界上最荒唐的事情,“相信什么?相信他能够继承古代魔法?你以为那些话能骗过家族里的老家伙?” 菲尼亚斯愤怒地指着她,“你连我都骗不过!” 约拉皱起眉,“我没有骗你。” “你就是不愿意承认自己被那个哑炮骗了。”菲尼亚斯几乎咆哮着怒吼。 “鲍勃没有骗我。”约拉用一种怜悯的眼神看着菲尼亚斯。 “你从小就认为自己比所有人聪明,现在却为了一个一无是处的男人,把古代魔法和血脉继承这种传说当成事实。”菲尼亚斯说道,“他不过是利用你对力量的渴望,让你放弃家族,给他生儿育女。” “事情正好相反。”约拉苍白的脸上浮现了一丝笑意。 “你还要替他辩解?”菲尼亚斯捂住了自己的额头。 “我利用了他。” 菲尼亚斯的声音戛然而止。 约拉抬起头,“为了进入梅林的陵墓,我利用了他的血。为了得到古代魔法继承人的血脉,我让他相信自己可以帮助我。” 病房里安静下来。 菲尼亚斯难以置信地看着妹妹,“你说什么?” “鲍勃从一开始就没有欺骗我。”约拉说道,“是我接近了他,是我要求他陪我寻找陵墓,也是我在知道他的孩子能够觉醒古代魔法以后,决定和他在一起。” 菲尼亚斯脸上的愤怒逐渐变成震惊。 过了很久,他才低声说道,“我看你的精神已经不正常了,他是不是给你用了什么检测不出来的迷情剂?” 约拉只是平静的看着他。 菲尼亚斯猛地挠了挠头发,“就算你说的是真的,既然你已经得到孩子,为什么还留着那个哑炮?” 约拉看向怀里的婴儿,“我不能在利用过他以后,再把他一脚踢开。” “这不像你会说的话。”菲尼亚斯嗤笑了一声。 “你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了解我。”约拉说道,“而且,鲍勃还有用。” 菲尼亚斯脸上刚刚出现的一丝复杂迅速消失。 约拉继续解释,“如果这个孩子在觉醒时发生问题,我可能需要再次进入梅林的陵墓。” 她轻轻碰了碰婴儿的脸颊,“古代魔法继承的是资格,而不是简单的血统。在上一代继承人死去以前,下一代不会真正获得完整继承权。鲍勃哪怕只是一个哑炮,依然是希钦斯家族这一代的继承人。只要他还活着,这个孩子就不会真正觉醒。” 菲尼亚斯脸色铁青,“你又开始说这些疯话。” “我亲眼见过梅林。”约拉轻声说道。 “够了!”菲尼亚斯绝望地低吼,他抬手按住额头,像是无法理解事情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我小时候究竟被什么迷住了心窍,才会给你讲那些古代魔法的故事?” “如果不是你,我确实不会开始调查。”约拉点了点头。 “这不是值得骄傲的事情。” “我也没有感谢你。” 两人相互瞪着。 病床上的婴儿重新安静下来。他握着约拉的手指,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姓名正在决定命运。 菲尼亚斯的目光落在孩子脸上,神情逐渐从愤怒变成某种更加阴沉的决心。 “约拉。” “怎么?” “我最后警告你一次。”菲尼亚斯向病床走近,“这个孩子必须姓布莱克。” 约拉没有回答,“他是鲍勃的儿子。” “他身上也流着布莱克家族的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你们已经把我赶出家族。”约拉不屑的轻哼了一声。 “如果你认错,我可以保证,不光是你,就连这个孩子我也能写进族谱。”菲尼亚斯的声音几乎带上了颤音。 “我不需要。” “随便你。”菲尼亚斯深呼吸了好几次才稳住了心神,“如果你坚持让他姓希钦斯,我保证,无论他是不是什么古代魔法继承人,都绝对活不到觉醒的那一天。” 约拉眼中骤然涌起杀意,病房里的玻璃瓶同时震动,几盏煤气灯也开始疯狂闪烁,“你敢碰他......” “你可以试试看。”菲尼亚斯说道。“看看你能不能对抗整个英国最古老的家族之一。” “那我就带他离开英国。”约拉倔强地说。 “你现在连生产的费用都无法独自承担。”菲尼亚斯毫不留情地说道。“你能逃到哪里?” 约拉沉默下来。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过了很久,她缓缓点头,“他可以姓布莱克。” 菲尼亚斯明显松了一口气。 “名字呢?”约拉看向窗外,伦敦灰暗的天空看不见任何阳光,只有工厂烟囱不断喷出的黑烟,“莫提斯。” “死亡?这是什么鬼名字。”菲尼亚斯震惊的看着妹妹。 “我要提醒他没有人能够永远逃避它。”约拉说道,“哪怕是活了几千年的古代魔法继承人。” 记忆再次变化。 病房、窗户和站在床边的菲尼亚斯迅速被冬日的灰白色取代。 莫提斯发现自己站在一条结冰的河边。几名麻瓜妇女蹲在水旁清洗衣物。她们身上穿着厚重外套,手边还摆着装有热水的木桶。 约拉也在其中。她已经不再像过去那个高高在上的布莱克小姐。身上只有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裙子,外面披着明显不合身的粗布外套。黑色长发失去光泽,简单地盘在脑后。 脸色蜡黄,双颊也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凹陷。 最严重的是她的双手。每根手指上都布满冻伤和裂口。有些伤口已经结痂,另一些则因为长时间浸泡在冰冷河水里重新裂开,缓慢渗出鲜血。 约拉没有使用魔法。她像一个普通贫民窟妇女一样,机械地搓洗着木盆里的衣服。每洗完一件,便用几乎失去知觉的双手将水拧干,放到旁边的篮子里。 “这不是布莱克家的婊子吗?”一个充满恶意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几名穿着巫师长袍的人出现在河岸上。他们的衣服做工精致,胸前都佩戴着古老纯血家族的徽记。领头男人看起来三十岁左右,手里拿着一根镶银手杖。 约拉没有回头,她继续搓洗衣物。 “我还以为传闻是假的。”男人带着同伴走到她身后,“布莱克家最骄傲的大小姐,居然真的沦落到给麻瓜洗衣服赚钱。” 周围的麻瓜妇女听不见他们施加了消音咒的谈话,只是好奇地看着这几名衣着华丽的陌生人。 约拉将洗净的衣服放进篮子,“滚开。”她声音十分平静。 男人像是听见了什么有趣的话,“你还以为自己是布莱克大小姐?” 他抬起手杖,故意挑起约拉湿透的衣袖,“为了一个麻瓜背叛家族,我看你就是生性低贱。” 约拉挥手打开他的手杖,男人的脸色阴沉了一瞬。随后,他对着约拉身边啐了一口,“既然你那么喜欢麻瓜,就和他们一样低贱地活着吧。” 身后的几个巫师同时大笑起来,他们显然十分享受眼前这一幕。过去的约拉无论天赋、血统还是容貌,都足以让同龄纯血巫师感到自卑。她拒绝过许多家族的婚约,也从不掩饰对那些人的轻视。 如今,她失去了布莱克家族的保护,只能在冬天蹲在结冰河边替麻瓜洗衣服。 这让他们产生了一种近乎报复的快感。 约拉没有拔出魔杖,也没有继续回应。 她只是低头洗着衣服,仿佛那些人根本不存在。 领头巫师又讥讽了几句,始终得不到反应,逐渐感到无趣,“我们走。” 几个人转身离开。消音咒随之解除,河边重新只剩下水流与搓洗衣物的声音。 约拉始终没有抬头,直到那些人的脚步彻底消失,她紧绷的肩膀才稍稍放松。 莫提斯站在旁边,他能够看见,约拉藏在衣袖里的右手始终握着一根破旧的魔杖。 她不是不想反抗,而是不能。 他通过外貌就能判断,以她现在的身体,还能放出几个完整的魔咒都不好说。 “妈妈!”一个稚嫩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约拉的动作猛地停住,一个三四岁的孩子从破旧房屋方向跌跌撞撞地跑来。他穿着明显大了许多的旧外套,黑色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鞋子上沾满泥土,跑动时几次差点摔倒。 约拉脸上那种机械而麻木的神情迅速消失,她放下衣服,站起身迎过去,“慢一点,莫蒂。” 孩子扑进她怀里。约拉温柔地将他抱起来,用尚未干透的衣袖擦去他脸上的灰尘,“怎么自己跑出来了?”“爸爸又在撞墙。”孩子奶声奶气地说道,“他一直说那里有东西,还说它们要把他带走。” 约拉脸上的笑意停顿了一瞬。 “我好害怕。”孩子紧紧抱住她的脖子,“爸爸是不是生病了?” 约拉沉默片刻,轻轻拍着孩子的后背,“爸爸只是看见了一些精灵。” “精灵?” “对。” “它们长什么样子?”孩子立刻忘记了一部分恐惧,好奇地睁大眼睛,“有翅膀吗?会不会发光?” 约拉看着他。那双属于孩子的眼睛清澈明亮,尚未出现任何属于古代魔法的光芒。 “我也不知道。”她轻声说道,“可是你长大以后,一定会看见它们。” “真的吗?” “真的。”约拉抱着孩子向房屋走去。 刚刚来到门口,里面便传来一声沉闷撞击,鲍勃正蜷缩在房间角落,他的状态比之前更加糟糕。暗金色头发凌乱地垂在额前,脸颊消瘦,额头上满是反复撞击留下的伤痕。 他浑身不断发抖,双眼惊恐地盯着一面什么都没有的墙壁。 “别过来。”鲍勃挥舞手臂,“我没有力量……我什么都不会……放过我......” 约拉把孩子放到地上,“莫蒂,站在这里。” 她走进房间,试图靠近鲍勃。 鲍勃却像是完全认不出她,抓起身边的木碗砸了过去。 约拉侧身避开,木碗撞上墙壁,滚到一边。 “出去!”鲍勃再次用后脑撞向墙壁,“它们在我的身体里!” 孩子害怕地抓住门框,“妈妈……” 约拉回头看了孩子一眼,随后,她趁孩子没有注意,从外套口袋里取出魔杖,“昏昏倒地。” 一道微弱红光击中鲍勃。他身体一僵,随即无力地栽倒在地。 “爸爸!”孩子听见声音,立刻跑进房间,他跪在鲍勃身边,小心翼翼地推了推父亲的手臂,“爸爸又昏倒了。” “他只是睡着了。”约拉将魔杖藏回口袋,脸色却比刚才更加苍白。长期营养不良已经让她几乎失去全部魔力。即使只是一个最简单的昏迷咒,也抽走了她所剩无几的体力。 她伸手扶住墙壁,手指在粗糙砖面上留下几道水渍。 “莫蒂,陪爸爸一会儿。”约拉勉强站直身体,“妈妈洗完衣服就回来。” “好。”孩子仍然跪在父亲身边。 约拉缓慢地向外走去,每一步都显得异常艰难。来到门口时,她不得不停下来,扶着门框休息。 就在这时,远处似乎传来了某种声音。 莫提斯完全没有听到,但是约拉似乎听得很清楚。 她的身体僵住了,站在门口,保持着扶住门框的动作,许久没有回头。 眼中的疲惫与麻木在一瞬间消失,脸上慢慢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那是莫提斯在前面几段记忆中见过的笑容。 约拉第一次找到梅林陵墓入口时,也曾经这样笑过。 “太好了。”她轻声说道。 随后,约拉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重新回到结冰的河边。 她蹲下身体,将布满冻伤的手放进冰冷河水,继续机械地搓洗那些尚未洗完的衣物。 第389章 约拉的遗言 银白色雾气缓缓散去。 结冰的河流、破败的房屋,以及重新蹲在水边搓洗衣物的约拉逐渐从莫提斯眼前消失。 他再次回到格里莫广场十二号的书房。 冥想盆里的记忆仍在缓慢旋转。冰冷河水与那缕一闪而过的蓝光偶尔从银色液体中浮现,随即又重新沉入盆底。 莫提斯双手撑住石盆边缘,许久没有直起身体。 那是最后一瓶记忆。木盒里玻璃瓶已经全部变空,只剩下一本封面严重磨损的深蓝色笔记。 莫提斯看向菲尼亚斯,“后面呢?” 声音比他预想中更加沙哑。 菲尼亚斯站在书桌旁,没有回答。 “母亲后来怎么样了?” “你已经知道结果。”菲尼亚斯轻声叹了口气。 “我知道她死了。”莫提斯转过身,“我是问,她为什么死?” 菲尼亚斯依然沉默。 莫提斯眼中逐渐浮现出怒火。 “到这里为止,我没有看出她做错了什么。”他指向冥想盆,“她最初的确利用了父亲,也的确是为了古代魔法才生下我。可她没有在目的达成以后把父亲抛弃。她为了保护我,放弃布莱克家族的生活,住进白教堂,在冬天替麻瓜洗衣服。那些所谓的纯血巫师轮流侮辱她、攻击父亲,布莱克家族却没有一个人阻止。” 蓝色光芒从莫提斯身边缓缓浮现,书房里的温度迅速降低,架子上的书籍也在古代魔力中轻微震动起来,“她是被你们逼死的。尤其是你。” 莫提斯冷冷地看着菲尼亚斯,“如果不是你那可悲的自尊心,你如果能稍微震慑一下那些纯血,也许她就不会死。” 菲尼亚斯没有拔出魔杖。他只是站在原地,任由那股足以摧毁整间书房的古代魔力压向自己,“我没有否认过我的责任。” 莫提斯微微一怔。 这不像菲尼亚斯会说的话,至少他熟悉的菲尼亚斯,从不会如此直接地承认错误。 “约拉离开家族时,我没有阻止她。”菲尼亚斯说道,“有人想教训鲍勃,我也选择了视而不见。” 他的手指轻轻握紧,“我认为,只要那个哑炮承受不住,主动离开她,约拉就会回到布莱克家族。” “父亲后来疯了。” “我知道。” “是那些人的魔咒造成的?” “至少有一部分是。”菲尼亚斯没有替自己辩解,“我当时认为,约拉只是暂时被古代魔法的传说迷住。只要让她失去那个男人,再吃一些苦,她迟早会意识到家族才是唯一能够保护她的地方。” “结果她宁可死在白教堂,也没有回来。”莫提斯看着他。 菲尼亚斯脸上没有讥讽,也没有惯常的傲慢,只有一种积压了许多年、甚至不敢直接面对的悔意。 “我不知道我的画像是怎么跟你说的,”菲尼亚斯继续说道,“但是你看见的还不是全部。” 他拿起木盒里那本深蓝色笔记,递给莫提斯,“再看看这个。” 莫提斯没有接,“里面是什么?” “约拉最后留下的记录。”菲尼亚斯轻轻的说。 “为什么不在冥想盆里?” “从你刚才看到的那段时间开始,她已经没有能力抽取记忆。”菲尼亚斯说道,“长期饥饿、寒冷和那些人的袭击,几乎耗尽了她的魔力。最后几个月,她连最简单的照明咒都很难完成。抽取记忆需要极其稳定的精神与魔力。她做不到,只能把剩下的事情写进笔记。” 莫提斯接过笔记。封面触感粗糙,边角被水浸泡过,已经变得微微卷曲。原本用于保护书页的魔法也因为失去力量而完全消散。 他翻开第一页。前面的内容大多是对于梅林陵墓、古代魔法血脉和继承规律的研究。字迹工整,逻辑清晰,其中还画着大量复杂的如尼文结构。 继续向后翻,书写状态却逐渐发生变化。墨水变得忽深忽浅,文字也不再像最初那样整齐。有些段落写在洗衣费用、药品价格和食物配给的计算旁边,显然是约拉在生活间隙匆忙留下。 许多书页上都沾着暗红色痕迹。 莫提斯伸手轻轻触碰,那些不是墨水。 是约拉手指上的冻伤反复裂开后,滴落在纸张上的血。 他找到第一段与鲍勃有关的记录。 “鲍勃快要撑不下去了。”莫提斯默默读着,约拉的字迹在这一页仍然相对清晰。 “他已经连续七天没有真正睡觉。每次闭上眼睛,都会看见一些不存在的东西。” “他总说,那些东西是从陵墓里跟出来的。有时是没有面孔的人,有时是一团站在墙角的蓝色火焰。” “治疗师认为是恶咒伤害了他的大脑。” “那些人为了逼我离开他,在他身上轮流使用混淆咒、恐惧咒和钻心咒。鲍勃没有魔力,根本无法抵抗。” “我尝试修复他的记忆,却只让情况变得更糟。” 下面一行字被血迹遮住了大半。 莫提斯只能勉强辨认,“不论怎么说,是我害了他。”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翻到下一页。 “如果不是我突然闯进他的生活,他仍然会住在父亲留下的房子里。他或许会娶一个普通麻瓜女人,拥有一份不算体面,却足以维持生活的工作。” “至少不会有人因为他是个哑炮而一次又一次攻击他。” “说实话,有时我觉得十分对不起他,我可能从来没有真正爱过鲍勃。” 莫提斯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他注视着那行文字。 字迹没有犹豫,也没有被划掉。 约拉写得异常坦然。 “我喜欢他望着我的样子,也喜欢他愿意为了我做任何事。可那或许不是爱,只是虚荣。我决定嫁给他,是因为梅林告诉我,我们的孩子能够觉醒古代魔法。” “如果没有莫蒂,我不会与鲍勃生活在一起。可为了莫蒂,我仍然嫁给了他。这听起来十分卑劣。事实大概也的确如此。鲍勃本来可能拥有一段更加平静的人生。” “梅林在上,我不知道自己的行为究竟算不算正确。但是,这和我在霍格沃茨时一样。我可以为古代魔法付出一切。” 莫提斯脸上的神情变得复杂。 他不知道自己应该怎样评价母亲。约拉并没有为自己的行为寻找借口。她十分清楚,鲍勃遭受的一切都源自自己最初的利用,也承认从未真正爱过那个男人。 可她仍然没有离开。或许是愧疚,或许是责任,又或许只是因为鲍勃仍然关系到莫提斯能否继承古代魔法。 莫提斯继续向后翻,另一页上标记着一个不完整的日期。 “鲍勃已经神志不清很久了。可今天早上,他突然坐了起来。” “那一刻,他看起来完全恢复了正常。他认识我,也认得莫蒂,甚至记得我们第一次前往德拉梅尔泽时发生的事情。” “他握住我的手,让我带着莫蒂回布莱克家族。” “开什么玩笑。我为了离开那里付出了这么多,怎么可能主动回去?” “我告诉他,菲尼亚斯只想夺走孩子。布莱克家族必须为自己的傲慢付出代价。” “鲍勃却说,继续留在他身边更加危险。” 约拉接下来的字迹出现了几处停顿。 “他说,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他说,原本应该承担这种命运的人是希钦斯家族的继承人,与我没有任何关系。他还说,有人在陵墓里等着莫蒂。” “我问他是谁。鲍勃没有回答。他只是反复说,让我尽快带孩子离开。越远越好,绝对不要再去德拉梅尔泽。” “可怜的人。都到了这种时候,他仍然认为是自己连累了我。” “或许,他只是疯得更加严重了。” 最后一行字十分轻。 像是约拉写到这里时犹豫了许久。 “愿你下辈子不再是个哑炮。” 莫提斯的呼吸微微停顿。 父亲最后那段短暂的清醒不像普通回光返照。他显然看见了某些约拉无法理解的东西,也意识到梅林陵墓里的存在从一开始就没有说出全部真相。 莫提斯急忙翻向下一页,只有一行字。 “鲍勃死了。” 下面空出很大一片,约拉似乎不知道应该写些什么,过了很久才重新落笔。 “说实话,他突然不在屋子里,让我很不习惯。晚上没有人突然起床,也没有人对着墙壁说话。房间明明安静了,我却还是会在半夜惊醒。” “有几次,我下意识准备释放昏迷咒,睁开眼睛才想起屋里只剩下我和莫蒂。莫蒂经常问我,爸爸去了哪里。我不知道该怎样回答。” “我只能告诉他,爸爸去了一个被所有人祝福的地方。” “他问我,自己什么时候能再见到爸爸。” “我说,等他长大以后。” 在“长大”后面,留下了一滴很大的血迹。 莫提斯的手指微微发颤,他对父亲没有多少清晰记忆。只有某些无法拼凑成完整画面的声音和气味,偶尔会在梦里出现。一个男人断断续续的哭声、潮湿房间里的霉味,以及母亲用十分疲惫的声音告诉他,父亲只是睡着了。 莫提斯继续阅读。 “鲍勃死后,莫蒂变得有些奇怪。他经常一个人坐在家里发呆,像是在听某种我无法听见的声音。” “有时我叫他几次,他才会突然回过神。” “我一开始以为,他只是无法接受父亲的死亡。” “直到洗衣服那天。” 约拉的字迹逐渐变得凌乱。 “莫蒂看见我的手裂开,答应帮我把剩下的衣服洗完。” “我拒绝了。河水太冷,连成年人的手都无法忍受。我不想让他碰。” “可他一直盯着那些衣服。那种眼神让我感到害怕。” “不是愤怒,也不是一个孩子想要证明自己。更像是他已经没有其他选择。” “我只是转身去取了一些木柴。等回来时,他已经把所有衣服搬到河边。他一个人蹲在那里,把剩下的衣服全部洗完。” “莫蒂只有五岁。他的手被冻得发紫,手指上全是裂口,却一次都没有停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试图把他抱走。他却开始挣扎,不断重复,他答应过我。直到最后一件衣服洗完,他才像突然失去支撑一样倒在地上。” “梅林的胡子。究竟需要怎样的意志力,才能让一个五岁的孩子完成这种事?” “这是不是古代魔法即将觉醒的迹象?” 莫提斯的呼吸急促起来。 他知道那是什么。不是意志力,也不是普通意义上的责任感。 是规则。父亲死亡以后,古代魔法继承权转移到莫提斯身上。那些原本隐藏在血脉深处的力量开始苏醒,与之一同进入他意识的,还有某种提前设定好的规则。 一旦答应,便必须完成,一旦接受要求,便无法单纯依靠自己的意愿放弃。 年幼的莫提斯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只知道自己已经答应母亲清洗衣服。即使冰冷河水冻裂双手,即使身体已经支撑不住,也必须完成。 莫提斯翻到下一页。 “事情不对。” 这几个字被写得很重,笔尖几乎划破纸张。 “莫蒂似乎无法拒绝别人。” “最初,我以为这是性格问题。他从小就很听话,也知道我一个人维持生活十分辛苦。” “可这不是普通的听话。隔壁女人让他帮忙搬煤,他会一直搬到所有煤炭进入仓库,即使手臂已经抬不起来。” “一个陌生男人让他站在路边等,他便在那里站了整整两个小时。他不会判断要求是否合理。只要有人以足够明确的方式对他说出命令,他就会执行。” 后面的字迹被划掉几次。 约拉显然不愿意对自己的孩子进行试验,却又必须确认猜想。 “今天,我尝试让莫蒂拒绝别人的要求。我告诉他,从现在开始,无论谁要求他做什么,都必须说不。” “然后,我让他把桌上的杯子递给我。” “莫蒂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我以为他没有听见,又重复了一次。” “他仍然没有反应。整个人像一只卡住的怀表。” “眼睛睁着,能够呼吸,却没有任何意识活动。” “我的两道要求发生了冲突。他既必须拒绝,又必须把杯子交给我。” “直到我撤回第二个要求,他才重新恢复正常。” “莫蒂问我,为什么突然坐在地上哭。他完全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字迹从这里开始明显颤抖。 “这不是天赋。也不是觉醒古代魔法必须经历的正常过程。有人在他的意识里留下了东西。” 莫提斯一页页向后翻。 约拉记录了更多试验。 她尝试用咒语检查莫提斯的大脑,也尝试通过摄神取念寻找那段控制意识的魔法。可她的魔力已经衰弱到无法完成任何高深咒语。 每当她接近问题的核心,约拉便会失去意识,有时甚至会忘记自己原本准备调查什么。 “有东西在阻止我。似乎有人在我快要发现真相时就会对我用遗忘咒。” “如果不是我将所有观察结果写下来,第二天醒来以后,我甚至会认为莫蒂只是比其他孩子更加听话。” “这就是为什么梅林建议我生下一个孩子。他早就知道会发生什么。他需要的从来不只是新的继承人。他有什么我不知道的计划。” 莫提斯翻页的动作越来越快。 许多纸张已经被撕掉。剩下的内容也因为水渍和血液变得无法辨认。约拉似乎在最后几天里查阅了某些资料,又重新回忆起梅林陵墓中被魔法抹去的细节。 终于,他翻到笔记最后一页。 约拉的字迹已经完全失去最初的工整。 每一个字都写得歪歪扭扭,墨迹时深时浅。有些地方甚至不是用墨水,而是直接以血液留下。 “该死。这一切都是骗局。他骗了我。” “陵墓、血脉、继承人,还有他告诉我的所有事情,全部是提前算计好的。” “他知道我会为了古代魔法利用鲍勃。知道我会生下莫蒂。甚至知道鲍勃什么时候会死。” “莫蒂不是他等待的新继承人,是他计划的一部分。” “我不知道他究竟想利用莫蒂做什么,但那些规则正在一点点进入孩子的大脑。” “等规则全部完成,莫蒂就不会再拥有自己的选择。” “我绝不会让他的阴谋得逞。我必须再带莫蒂去一次德拉梅尔泽。” “哪怕拼上一切,也必须进入那座陵墓,找到解除规则的办法。” “这是我的错,就应该由我来结束。” 记录到这里戛然而止。 莫提斯急忙翻向下一页,没有更多内容。 笔记后面所有纸张都被人整齐割去,只留下最后一张沾满暗红色血迹的残页。 残页最下方,只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写字的人似乎已经没有力气握住羽毛笔。最后几个字几乎无法辨认,笔画也被滴落的血液晕染开来。 “莫蒂,对不起,都是妈妈的错。” 第390章 童年的真相 莫提斯看着笔记最后那行歪歪扭扭的字,沉默了很久。 暗红色血迹已经渗入纸张,让最后几个字变得模糊不清。约拉写下这些内容时,恐怕连握住羽毛笔的力气都已经没有了。 书房里没有任何声音,冥想盆中的银色液体也彻底恢复平静。月光从窗外落进来,照在笔记残破的封面上。 莫提斯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自己的母亲。 他记忆中的约拉总是在那间阴冷破败的房屋里不停的忙碌,身体虚弱,脸色苍白。有时会抱着他讲一些关于奇怪的故事,有时却整天一言不发,只是望着窗外。 后来,她死了。 莫提斯只记得很多陌生人突然闯进家里,那些人穿着整洁长袍,厌恶地打量房间里的一切,又不断用“布莱克家的耻辱”称呼着自己。 没有人告诉他约拉为什么死。 菲尼亚斯沉默地看着莫提斯,“他们发现约拉尸体时,她就趴在这本笔记上。” 莫提斯的手指轻微一颤,“我好像没见过这些,我只记得你派来的人到家里,告诉我我妈妈死了。” “最先发现的是麻瓜。”菲尼亚斯说道。“白教堂的房东发现她很久没有缴纳房租,准备把屋里的东西扔出去。他们发现了约拉的尸体,还有昏迷不醒的你。他们联系了医院,有一些混血发现了这些,托人转告了我。” “那行字大概是她留下的最后一句话。”菲尼亚斯看向笔记,“羽毛笔掉在手边,墨水早就干了。最后几笔不是墨,是她手上流下来的血。” 莫提斯缓缓合上笔记,“她真的带我回了那座陵墓?对于那几天的事我没有一点儿印象。” “不知道。”菲尼亚斯摇头,“后面没有其他记录。” “但你刚才说,她已经无法使用魔法。”莫提斯皱起了眉。 “几乎无法使用,不代表完全失去魔力。” “她是怎么回来的?” 菲尼亚斯沉默片刻,“我只能猜测。”他走到书桌旁,拉开另一个抽屉,从里面取出一张已经发黄的羊皮纸,上面是魔法治疗师留下的尸体检查记录。 “约拉下葬以前,我检查过她的死因。”菲尼亚斯将羊皮纸递给莫提斯,“长期营养不良、过度劳累,还有多处没有接受治疗的旧伤。她的身体原本就已经接近极限。” 莫提斯快速扫过记录。 最下方还写着另一项异常,“魔力完全枯竭,存在短时间内过度施法的痕迹。” “她最后使用了大量魔力。”莫提斯说道。 “是。”菲尼亚斯点头,“那种程度的枯竭,不可能由普通咒语造成。我猜,她确实带你去了德拉梅尔泽。”菲尼亚斯走向窗边,“约拉可能在那里与陵墓中的东西发生了冲突,然后使用幻影移形把你带回伦敦。” “我当时只有八岁。” “所以你无法主动配合随从显形。”菲尼亚斯说道,“她必须独自承担跨越数百英里的空间撕裂,还要确保你的身体不会在途中受到伤害。以约拉当时的身体状况,那次幻影移形彻底耗尽了她最后的魔力。” 莫提斯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 母亲带着年幼的他,从苏格兰边境回到伦敦白教堂。 她成功了。莫提斯没有受伤,也没有被留在那座陵墓里。约拉却在回家以后,用最后一点力气写下道歉,随后死在了桌旁。 “她在陵墓里看见了什么?”莫提斯问,“我为什么醒来就是在家里,你还派人要接我走。” “你回来以后发了很长时间高烧。”菲尼亚斯说道,“治疗师认为是幻影移形造成的冲击。等醒来时,你已经忘记那段时间发生的一切。” “或许不是自然遗忘。”莫提斯看向笔记,梅林似乎留下了什么布置,阻止约拉探寻幼年莫提斯身上的异常。抹除一个八岁孩子的记忆,显然更加简单。 他将笔记放回木盒,随后,莫提斯拿起守护者之杖,向书房门口走去。 菲尼亚斯立刻挡在他面前,“你要去哪里?” “德拉梅尔泽。” “不能去。”菲尼亚斯坚定地说。 “让开。” “我说,你不应该再接近那里。”菲尼亚斯没有抽出魔杖,却毫不退让地堵住书房出口,“如果约拉的推测是真的,那么你的出生、鲍勃的死亡,甚至她找到那本书,都可能是陵墓里那个东西的算计。” “所以我才要去。” “你甚至不知道他想做什么。”菲尼亚斯坚定的挡在他身前。 “去了就知道了。” “约拉拼上性命才把你从那里带回来。”菲尼亚斯提高了声音,“你现在主动回去,是要让她做的一切全部白费吗?” 莫提斯的脚步停顿了一瞬,“我不是孩子了。” “那东西活了几千年。” “那应该只是一段记忆。”莫提斯盯着菲尼亚斯。 “你怎么知道?”菲尼亚斯盯着他,“你看见的只是梅林愿意让约拉看见的样子。他能够在一个孩子出生以前设置规则,也能在身处陵墓中的同时留下布置。你凭什么认定陵墓里的只有一段没有力量的记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莫提斯眼中的蓝光逐渐亮起,“就凭我是他精心设计出来的继承人。” “这正是最危险的地方。” “舅舅。”莫提斯语气变冷,“让开。” 菲尼亚斯没有动。 莫提斯略显意外地看着他。以菲尼亚斯的性格,在确认威胁无效以后,通常会优先保护自己,而不是继续挡在一个随时可能杀死他的古代魔法继承人面前,“你是在关心我的死活?” 菲尼亚斯的脸色轻微变化,“别误会。” “那就让开。” “我确实恨你。”菲尼亚斯突然说道。 莫提斯微微眯起眼睛。 “也恨你那个哑炮父亲。”菲尼亚斯继续说道,“如果不是鲍勃,约拉不会找到梅林的陵墓;如果没有你,她也不会放弃家族,最后死在白教堂那种地方。” “你很清楚,事情不是这样。”莫提斯注视着他。 “那不重要。”菲尼亚斯说道,“如果你们不存在,我的妹妹不会死,这是事实。”他的视线落在莫提斯手中的笔记上,“但是,无论我怎样憎恨你,你都是她唯一留下的孩子。” 菲尼亚斯沉默片刻,“我从没希望你死。” 莫提斯冷笑了一声,“你从没希望我死?” “没有。” “是谁拒绝让我正常进入霍格沃茨?”莫提斯露出嘲弄地笑容。 菲尼亚斯没有回答。 “又是谁明知道兰洛克和卢克伍德在到处追杀我,仍然借我的力量平息妖精叛乱?”莫提斯向前走了一步,“你让我一个刚刚接触魔法的学生去面对武装妖精、巨怪和黑巫师,现在却告诉我,你从没想过让我死?” “我知道你不会死。”菲尼亚斯平静的回答。 “凭什么?” “因为你是那个家伙等待了无数年才得到的继承人。”菲尼亚斯说道,“梅林设计了希钦斯家族的衰落,让约拉找到笔记,又引导她生下拥有古代魔法天赋的孩子。他筹划了这么久,不可能让你在完成目的以前死在妖精手里。” 莫提斯看着他,“所以你拿我的命验证自己的猜想?” “我承认自己有私心。”菲尼亚斯没有回避,“妖精叛乱已经威胁到整个英国魔法界。魔法部和霍格沃茨都无法阻止兰洛克,只有你能够看见并使用那些古代魔法痕迹。” “还有呢?” 菲尼亚斯的脸色变得更加复杂,“我希望你立下足够大的功绩。她被从家族挂毯上除名,也被拒绝安葬进布莱克家族墓地。只要她的儿子拯救霍格沃茨,平息一场足以摧毁魔法界的叛乱,我就有理由要求家族恢复她的名字。” 莫提斯没有说话,这一句他很早就听菲尼亚斯的画像说过。。 “我想让她重新出现在挂毯上。”菲尼亚斯继续说道,“也想把她的遗骨迁回祖坟。” “她宁可死也不愿意回到这里。”莫提斯不屑的打量着周围。 “那是她的选择。” “可你仍然想替她决定死后埋在哪里?” 菲尼亚斯的嘴角出现一丝苦涩,“或许我只是希望有机会弥补一些事情。” “利用我就是你的弥补?” “还有另一个原因。”菲尼亚斯说道,“我想把陵墓里的东西引出来。” 莫提斯皱起眉,“什么意思?” “只要你不断使用古代魔法,那个东西迟早会联系你。”菲尼亚斯说道,“我原本计划等他真正暴露以后,将相关证据交给魔法部和各国巫师组织。” “你想联合整个魔法界对付梅林?” “无论他曾经是谁,现在都只是在利用后代完成某种阴谋。”菲尼亚斯说道,“约拉没有能力对付他,你一个人同样不应该承担这件事。” “你有没有想过,他联系我的时候,可能就是计划完成的时候?”莫提斯勾了勾嘴角,似乎在嘲笑菲尼亚斯。 菲尼亚斯沉默下来,他当然考虑过。只是当时的他认定,既然莫提斯是整个计划中最关键的继承人,陵墓中的存在便不会真正伤害他。 他利用了这种判断,也利用了自己的外甥。 “我从没想过害死你。”菲尼亚斯又一次说道。 “但你确实不断把我推向危险。” 菲尼亚斯没有再辩解。 莫提斯看着他,许多过去无法解释的事情终于连接起来。 菲尼亚斯为什么一开始拒绝他进入霍格沃茨,又为什么在妖精叛乱爆发以后默许他参与所有行动;为什么始终厌恶莫提斯,却在某些关键时刻悄悄提供帮助。 这一切并不是简单的憎恨或者亲情,菲尼亚斯从一开始就在古代魔法中看见了危险,却又试图利用这种危险达成自己的目的。 “你最初不让我进入霍格沃茨,也是因为这件事?”莫提斯问。 菲尼亚斯点头,“我认为,只要不让你系统学习魔法,你的天赋就可能永远保持沉睡。” “规则早在五岁时就已经进入我的意识。” “我当时不知道。”菲尼亚斯说道,“约拉的笔记我原本根本没有勇气看。而且即使知道,我也无法确定那些规则是否会随着你的魔力成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所以你想把我变成一个不会施法的普通人。” 菲尼亚斯的神情一僵,“我承认,那是个错误的判断。” “后来呢?” “你的天赋还是觉醒了。”菲尼亚斯说道,“即使没有进入霍格沃茨,你仍然能看见古代魔法痕迹,也开始在情绪激动时无意识地使用力量。那时我就知道,单纯阻止你学习已经没有意义。” 莫提斯沉默片刻。 他没有原谅菲尼亚斯。对方的每一个选择都带着傲慢与算计,也间接导致他的父母走向死亡。 可至少,菲尼亚斯并没有像莫提斯过去认为的那样,单纯因为私生子的身份希望他消失。 “无论如何,我都必须去一趟。”莫提斯说道。 “你还是没听懂?”菲尼亚斯感觉这个外甥简直不可理喻。 “我听懂了。” “那为什么......” “因为我只剩下一年。”莫提斯平静地说。 菲尼亚斯的声音停住。 莫提斯将时间被纳察改写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菲尼亚斯越听,脸色越难看,当听见世界会在一年内抹除莫提斯时,他像是忽然失去了所有力气,“这就是你说的麻烦?” “对。” “你从未来回到这里,是为了寻找恢复历史的方法。”菲尼亚斯抬眼看了他一会儿。 “奥米尼斯未来留下的笔记可以唤醒秘库里的我。”莫提斯说道,“可现在那本笔记还没有完成,阿米特的时间转换器也已经损坏。” “所以,你想去梅林的陵墓寻找办法?” “一个活了几千年、又能提前设计古代魔法规则的人,应该比我们更加了解时间与唯一性。”莫提斯想了想,“而且我妈的事我也确实得问问他。” 菲尼亚斯颓然坐进书桌后的椅子,他低头看着那本属于约拉的笔记。 “所以……”声音里带着深深的疲惫,“你还是没有逃掉。” 这正是菲尼亚斯在莫提斯失踪后说过的话。 到头来,还是和约拉一样,没能逃出去。 “不一定。”莫提斯忽然笑了笑。 菲尼亚斯抬起头。 “你怎么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莫提斯拿起守护者之杖,“就算那个家伙从我出生前便开始算计,又能证明什么?” “他活了几千年。” “可他现在只敢躲在一口石棺里。”莫提斯说道,他向书房外走去,“我和母亲不一样。” 菲尼亚斯苦笑着摇了摇头,他知道自己无法阻止莫提斯。 一缕蓝色光芒从莫提斯脚下升起,逐渐将他的身体包裹,就在即将消失时,莫提斯忽然回过头,“对了。” 菲尼亚斯看向他。 “我母亲埋在哪里?” 菲尼亚斯沉默了片刻,“肯萨尔格林公墓。” “麻瓜墓地?” “布莱克家族不同意让她进入祖坟。”菲尼亚斯说道,“她被埋在麻瓜的索菲亚公主墓附近。墓碑上使用的是约拉·布莱克,没有写希钦斯。” 莫提斯的神情微微变化,“是你安排的?” 菲尼亚斯轻轻的点了点头。 “父亲呢?” “白教堂的一座公共墓地。”菲尼亚斯移开视线,“等我想把他迁到约拉旁边时,那片墓区已经被重新修整,没人能够确认他的遗骨在哪里。” 莫提斯没有说话,他很确定菲尼亚斯是故意的。 蓝光骤然收缩,莫提斯消失在书房里。 菲尼亚斯独自坐在椅子上。 窗外的格里莫广场依然寂静。墙上的画像小心翼翼地探出头,观察族长的脸色,却没有一幅敢于开口。 菲尼亚斯拿起约拉留下的笔记。他没有翻开,只是用手掌轻轻抚过沾着血迹的封面。 “约拉。”他低声说道,“希望你的孩子能完成你没有完成的事。” 菲尼亚斯望向莫提斯消失的位置。 “给那个该死的家伙一点颜色看看。” 第391章 被规划的命运 苏格兰边境的天空笼罩着一层阴云。 德拉梅尔泽外的荒芜草坡与约拉记忆中没有多少区别。时光尚未在这里留下明显痕迹,低矮灌木依旧在寒风中轻轻摇晃,附近看不见房屋,也没有麻瓜经过。 一道蓝光从远处掠过,莫提斯的身影出现在草坡边缘。他没有立即寻找入口,而是站在原地,仔细观察周围的地形。 远处山峰的位置、草坡的角度以及几块较为显眼的岩石,都与母亲记忆中完全相同。约拉曾经拿着地图在这里反复搜寻,又让鲍勃在整片草地上来回走动,最后才依靠他的血液开启遗迹。 莫提斯沿着记忆里的路线缓缓前行。 很快,他来到那片看似毫无异常的草地。 这里没有石门,也看不见任何古代如尼文。覆盖入口的魔法已经重新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但是莫提斯却能感觉到下面沉睡的力量。 当他踏上这片土地时,体内的古代魔力便出现了一阵细微的共鸣。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地底深处等待,缓慢而有规律地呼唤他。 与约拉当年不同,莫提斯不需要希钦斯家族的血液证明身份。 他自己就是这一代继承人。 莫提斯轻轻打了个响指,一圈蓝色魔力从脚下荡漾开来。 最初只是微弱波纹,随后迅速覆盖整片草坡。泥土、岩石与灌木同时亮起细密的蓝色纹路,地下隐藏的古代如尼文也被逐一唤醒。 整个大地都在回应他。 草坡轻微震动。中央的泥土向两侧分开,那座曾经在记忆中出现过的石制拱门缓缓升起。拱门之后,倾斜向下的阶梯逐渐显露出来。 蓝色火焰沿着道路两侧依次点燃,一股古老而压抑的气息从地下涌出。 莫提斯握住守护者之杖,他没有感觉到母亲记忆中的兴奋。 约拉第一次站在这里时,认为入口后面藏着自己追寻多年的古代魔法。对莫提斯而言,这里却更像是一张从自己出生以前便已经张开的嘴。他的父母,还有那些已经被历史遗忘的继承人,全都沿着同一条道路走向这里。 现在轮到他了。 “躲了几千年。”莫提斯低声说道,“总算愿意开门了?” 地下没有回应,只有两侧火焰在无风环境中轻轻摇曳。 莫提斯迈过拱门,沿着石阶向下走去。越深入地底,周围建筑风格便越令他感到熟悉。 墙壁上排列着用于引导古代魔力的蓝色纹路,每隔一段距离便能看见一座没有面孔的石像。它们与霍格沃茨地下秘库里的守护者几乎完全相同,只是雕刻更加粗糙,也更加古老。 这里很可能才是第一座秘库。后来遍布世界各处的遗迹、守护者试炼以及用于储存古代魔力的装置,全都源自这里。 莫提斯走过长长的地下通道。 没有陷阱,也没有守护者阻拦。那些本应在陌生人靠近时发动攻击的石像,在感应到他的气息以后纷纷低下头,像是在迎接等待已久的主人。 或者说,祭品。 莫提斯的神情越来越冷。 最终,他来到记忆中的墓室。穹顶上依然闪耀着星辰般的蓝色微光。两侧石像单膝跪地,中央道路则一直延伸到墓室尽头。 那口巨大的石棺仍然静静地躺在那里。 棺盖上的浮雕没有任何变化。魔法师与年轻骑士、被从中央分开的大海,以及尚未完全建成的霍格沃茨,全都在无声讲述那个存在活跃于不同时代的经历。 莫提斯缓缓走向石棺。与鲍勃不同,他没有割开手掌,也没有把血滴在那些如尼文上。他甚至没有尝试寻找正常开启棺盖的方法。 蓝色古代魔力骤然从莫提斯体内爆发,整座墓室随之震动起来。沉重棺盖被一股无形力量猛地掀飞,撞上几十英尺高的穹顶。石棺四周的保护魔法试图阻止,却在接触莫提斯力量的瞬间被强行撕碎。 棺盖翻滚着摔到远处,大量碎石与灰尘向四周飞散。 “唉。”石棺内部传出一个略显无奈的声音,“年轻人火气是不是太大了?” 那语气轻佻而随意,仿佛被人掀开的不是封闭数千年的石棺,只是一扇没有提前敲响的房门。 莫提斯抬起守护者之杖。 石棺里,一个身影缓缓坐了起来,那不是约拉记忆中出现的白胡子老人。 相反,对方十分年轻。外表最多只有二十岁左右,面容俊美得近乎不真实。皮肤苍白,没有任何长眠留下的腐朽痕迹。一头完全雪白的长发散落在肩头,与年轻脸庞形成一种极其诡异的对比。 最引人注意的是他的眼睛。 没有正常巫师的瞳孔,两只眼睛呈现出宝石般璀璨的红色,在墓室的蓝光中泛着冰冷光泽。 年轻人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一连串轻响,像是真的刚刚从一场漫长睡眠中醒来。 随后,他从石棺里取出一根法杖。 法杖的长度接近普通手杖,材质却无法辨认。顶部镶嵌着一块已经变成深红色的古代魔法水晶,杖身则雕满了与整个墓室相同的符文。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年轻人握住法杖,从石棺里站起来。脚掌落地时,整座墓室的古代魔力都轻微波动了一下。 莫提斯能够感觉到,对方并不是魔法构成的投影。 这是一个真正活着的人,或者说,至少拥有真正的身体与灵魂。 他的魔力却处在一种奇怪状态。并非另一个正常存在于世界上的古代魔法继承人,而是与整座陵墓一起被封闭在停滞时间中。只要不离开这里,古代魔法的唯一性便无法发现他的存在。 “你就是梅林?”莫提斯打量着他。 “梅林?”白发青年耸了耸肩,“如果你喜欢这个名字,可以这么叫。” 他轻轻挥动法杖。石棺旁边的一块碎石变成高脚杯,然后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了一个酒壶。暗红色酒液自动倒入杯中,随后飞到他手里。 “梅林、摩西、所罗门。”白发青年喝了一口酒,“或者其他任何你在历史中听过的名字,都无所谓。那些只是不同身份。” “你倒是比记忆里承认得更加干脆。”莫提斯有些诧异的看了看梅林。 “那段记忆原本是留给约拉看的。”白发青年笑道,“面对一个十五六岁、满脑子都是古代魔法的姑娘,总要表现得庄重一些。否则她未必愿意相信我。” 莫提斯的眼神骤然变冷。对方不但知道自己看到过那些记忆,甚至并不表示惊讶,这说明一切始终在他的观察之下。 “你一直醒着。” “不能算醒着。”白发青年说道,“在有人开启陵墓以前,我通常处于长眠状态。不过这里发生的事情,都会被记录下来。” “包括我母亲带我进来?” 年轻人脸上的笑意加深,“当然。” 守护者之杖周围浮现出蓝光。 莫提斯眯起眼睛看着梅林,“是你计划了我的出生?” “是。” 对方承认得没有丝毫犹豫。 “你不准备否认?” “为什么要否认?”梅林看了他一眼,反问道,“我在这件事上花费了很长时间。你能够如此完美地站在我面前,足以证明计划十分成功。” “我应该谢谢你?” “难道不应该吗?”梅林笑了起来,“如果没有我,你那个无法施法的父亲,一辈子都不可能娶到约拉那样的女人。” “他本来会拥有一段更加正常的人生。” “一个生活在麻瓜世界里的哑炮?” “至少不会被你逼疯。” “逼疯他的是那些纯血巫师。”梅林无所谓地说道,“我只是让他完成自己存在的意义。” 莫提斯没有继续讨论鲍勃,他向前走了一步,将守护者之杖对准梅林,“你到底想做什么?” “这个问题的答案很长。”梅林摸了摸下巴。 “那就从我脑子里的东西说起。” 梅林看了一眼莫提斯的额头,“你不是已经发现了吗?” “它让我无法拒绝明确要求,也会强迫我完成所有已经接受的事情。”莫提斯说道,“那是什么?” “一个诅咒。”白发青年坦然地点头,“准确来说,是我当年留给第一个继承人的规则诅咒。” “第一个继承人?” “我需要有人继承秘库。”梅林说道,“可人会自大,会产生感情,也会因为自己的判断做出不理智的事情。所以我给第一位继承人留下了一个诅咒。此后,每当继承人死亡,古代魔法与诅咒都会一同转移到下一名拥有资格的血脉后代身上,而那些要求也可以随我的心意变更。” 莫提斯盯着他,“所有继承人都被你控制?” “控制这个词不够准确。”梅林摆了摆手。 “那应该叫什么?” “引导。”梅林说道,“我并不会规定他们每天吃什么、与什么人生活,也不在乎他们是否成为英雄或者黑巫师。规则只会确保,他们在人生某个阶段完成一些必要的事,并且不会变成打算统治世界的疯子。” “完成以后呢?” “他们可以自由生活,直到面对自己的死亡。”对方说得十分轻松。仿佛那些被设计好的人生与死亡,只是一串不值得在意的数字。 莫提斯握紧守护者之杖,“伊西多拉的任务是什么?” “创造情绪魔法。”梅林说道,“古代魔法能够影响物质、空间和规则,却始终缺少一种能够直接获取大量魔力的手段。我很需要这一点。伊西多拉十分适合完成那一步。她失去了家人,也拥有远超过同时代巫师的痛苦与执念。” “所以她发现了吸收痛苦的方法。” “不是发现。”梅林纠正道,“是规则让她走向必然会得出的结果。” 莫提斯想起秘库里留下的黑红色魔力。 伊西多拉一直认为自己在主动研究古代魔法,也坚信吸收痛苦能够拯救所有人。她为此背叛守护者,甚至试图把情绪魔法扩展到整个世界。原来那种近乎疯狂的执念,并不完全属于她自己。 “她最后被守护者杀死,也在你的计划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当然。” “为什么?” “因为情绪魔法已经创造完成。”梅林喝完杯中的酒,“她不再有继续存在的必要。” 杯子在他手中重新变回石块,落到地面。 “那我父亲呢?” “鲍勃?”梅林像是想起了一个十分不起眼的名字。“他的任务最简单,把那本如尼文古书交给约拉。” “只有这个?” “只有这个。” “他根本不会魔法。”莫提斯有些愤怒地看着梅林。 “诅咒并不依靠施法能力运行。”梅林说道,“哪怕他只是哑炮,只要仍然持有继承权,规则就会存在于他的意识里。不然你以为他为什么第一次见到约拉,就把家族保存多年的书交给她?” 莫提斯的脸色逐渐难看了起来。 “你的母亲自认为聪明。”梅林笑了一声,“可她从来没有认真思考过,一个世代生活在麻瓜世界,又把魔法视为危险的哑炮,为什么会毫不犹豫地把唯一一件祖传魔法物品交给一个刚刚认识的女巫。” “因为规则要求他这么做。” “没错。” “他后来精神失常,也是你造成的?” “任务完成以后,他就失去了存在的必要。”梅林说道,“他没有魔法天赋,我只要随便做点什么就能要了他的命。那些巫师的攻击只是加快了过程。” “他临死前看见的东西是什么?” “一部分没有被正常意识理解的记忆。”梅林想了想,随口回答道。 “你的记忆?” “继承链条的记忆。”梅林轻轻转动法杖,“他在死亡前短暂看见了自己的使命,也意识到孩子会成为下一名继承人。所以他才会让约拉带你离开。” “可他已经没有时间改变结果。”莫提斯身边的蓝光越来越明亮,“你说,你给每一个继承人都设计好了使命。” “是。” “也设计了他们的死亡?” 梅林微笑着点头,“当然。” “我母亲呢?”莫提斯的声音已经有些颤抖。 “约拉不是继承人。” “但你也算计了她。” “她的性格很好判断。”梅林说道,“一个天赋出众、骄傲自信,又因为家族规则感到不满的年轻女巫。只要让她知道世界上存在一种自己无法掌握的力量,她就会不惜一切地追寻。她会找到鲍勃,会生下你,也一定会在发现规则以后试图回来阻止我。” “然后因为魔力透支而死。” “那是她自己的选择。”梅林毫不在意的耸耸肩。 莫提斯的眼底彻底被蓝光占据,整座墓室都开始震动。 梅林却没有表现出任何紧张,“别急。”他说道,“你还有更多问题。比如,你自己的命运会是什么。” 莫提斯周围翻涌的魔力停顿了一瞬,“我原本应该死在秘库?” “死?”梅林像是听见了一个极其荒唐的问题。 随后,他仰头大笑起来。笑声在地下墓室不断回荡,两侧跪伏的石像也随着声音轻轻震动。 “莫提斯。”他第一次直接叫出这个名字,“你是我整个计划的最后一步。” 梅林眼中的红光变得更加明亮,“你怎么可能死?” 莫提斯微微皱眉,“什么意思?” “你不但不能死。”梅林张开双臂,“还必须永远活着。” 莫提斯愣住了。 他原本认为,自己原本的命运该是死在秘库里。 可对方根本没有准备下一名继承人。 莫提斯就是终点。 “说起来……”梅林重新露出那种轻佻的笑容,“你已经见过死神了,对吧?” 莫提斯立刻提高警惕,“你怎么知道?” “她应该告诉过你一些关于命运的事情。”梅林勾起了嘴角,“当古代魔法与死亡产生接触时,我能够感觉到。” 他饶有兴致的看着莫提斯,“她告诉了你什么?说你的命运没有正常终点,还是说世界无法决定你应该怎样死亡?” 莫提斯没有回答。 “你想让我永生。”他冷笑着开口说道,“然后呢?” “终于问到关键了。”梅林将法杖横在身前,“我想成为世界意志的一部分。” 莫提斯眼中第一次出现明显的惊讶,“你不是世界意志?” “当然不是。”梅林嗤笑一声,“你把我想得太高了。我也只是这个世界的意志为了某种目的创造出来的产物。” “就像你创造那些继承人一样?” “有些相似,但并不完全相同。”梅林想了想,摇了摇头。 “世界为什么创造你?” “这就涉及一个更加漫长的故事。”梅林说道,“古代魔法为什么拥有唯一性,为什么能够修改规则,又为什么必须通过继承人延续。” 他用法杖轻轻敲击地面,一道暗红色波纹沿着墓室扩散。 莫提斯本能地准备防御,却发现周围没有出现任何攻击。 穹顶上缓慢移动的蓝色星辰停止了。半空中飘落的灰尘也凝固在原地。就连莫提斯身体里的时间转换排斥,都在这一刻暂时消失。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墓室内部的时间被完全停止。 “你做了什么?” “只是让这里恢复原本状态。”梅林说道,“这座陵墓不属于正常时间。无论我们在这里停留多久,外面都只会过去一瞬间。你身上那个被世界抹除的倒计时,也不会在这里继续。” 莫提斯盯着他,“你连这件事都知道。” “我知道有关你的一切。”梅林笑道,“有人把你带回过去,摧毁了你原本存在的原因。做得不错,很有创意。” “你能解决?” “当然。记住,莫提斯,你现在为止走的每一步,都在我的计划之中。”梅林回答得十分自然。 莫提斯冷笑了一声。 “我就知道。”他举起守护者之杖,“我不认为自己和你有什么可聊的。” “你真的不想知道我的故事?”梅林试探着问。 “不想。” “这可让我很伤心。”梅林做出一副痛苦的样子,用手捂住胸口,“我谋划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走到最后一步。如果连一个愿意听我解释的人都没有,未免太遗憾了。” “你可以说给石棺听。” “它已经陪我几千年,早就听腻了。”梅林撇了撇嘴。 莫提斯身后的蓝色魔力逐渐凝聚,“动手吧。” 梅林没有移动,“别这么着急。”他脸上的轻佻逐渐变成一种令人不安的愉悦,“这里的时间不会流动,你的一年也不会因此减少。” “更何况,”他用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注视莫提斯,“在夺走你的一切以前,我总得让你明白这都是为了什么。否则,也未免太残忍了。” 第392章 梅林的故事 莫提斯盯着梅林看了好一会儿。 石棺周围幽蓝色的微光缓慢流淌,像是一条条沉睡了无数年的河流。那些光芒从墙壁上的纹路中渗出,在梅林苍白的头发和鲜红的眼睛上留下冰冷的倒影。 片刻后,莫提斯忽然笑了一声,“这倒是我听过最有趣的笑话。”他说得很平静,眼中却没有半点笑意,“你算计了我的父亲,利用了我的母亲,在每一代继承人的灵魂里留下诅咒,让他们按照你的安排出生、行动,最后再按照你的安排死去。现在你告诉我,你要夺走我的一切?” 莫提斯靠近了半步,守护者之杖在他手中泛起危险的蓝光,“你是不是在石棺里躺得太久,已经分不清威胁和笑话了?” 梅林没有生气。他只是摊开双手,露出一个无可奈何的表情,“我就知道你不会配合。” “你把我的人生变成一场计划,还想让我怎么配合?” “至少听我把话说完。”梅林说道,“否则你连自己为什么会站在这里都不知道。” 莫提斯冷笑一声,“我知道得已经够多了。” “不,你知道的只是最表面的部分。”梅林轻轻摇头,“你知道自己的母亲为什么会找到这里,知道那个哑炮为什么会把书交给她,也知道你脑子里的规则从何而来。但你不知道我为什么必须这么做,更不知道你的存在究竟意味着什么。” 莫提斯没有回答。 梅林看了他片刻,忽然抬起手中的法杖,在地面上轻轻点了一下。伴随着一阵细微的震动,两把高背椅从石板下缓缓升起。椅子通体由一种近似白玉的材料制成,扶手上雕刻着盘绕的藤蔓与星辰,椅背中央则分别镶嵌着一颗散发蓝光的宝石。 梅林随意地坐进其中一把椅子,甚至翘起了一条腿。 “放心,这里没有陷阱。”他说,“如果我想对你动手,也没必要费心准备椅子。” “也可能你只是很享受装腔作势。” “这倒是真的。”梅林同意的点了点头。 莫提斯看了看另一把椅子,最终还是坐了下来。他没有收起守护者之杖,只是将它横放在膝头。杖尖始终朝着梅林,蓝色的古代魔力在那些复杂的如尼文中缓慢流动。 梅林似乎完全不在意。他仰头望着墓室的穹顶,红色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几分真正的思索,“从哪里说起好呢?” “最好简短一点。”莫提斯面无表情的说。 “那就从我诞生的时候开始吧。” 莫提斯挑了挑眉。 梅林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回忆一个遥远到连时间本身都尚未拥有意义的年代。 “这个世界由一个无上的意志创造。”他的声音在墓室里轻轻回荡,“不要急着问我那个意志是谁,或者它为什么要创造世界。这些问题我到现在也没有找到答案。我只知道,在这个世界出现的同时,我也随之诞生了。” 梅林抬起一只手,一点蓝光在他的掌心浮现。 那并不是莫提斯熟悉的古代魔力。它看起来更加纯粹,没有形状,也没有任何可以被理解的结构,只是一团安静燃烧的蓝色光芒。 然而就在它出现的一瞬间,莫提斯手中的守护者之杖猛然震动起来。整座陵墓都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墙壁、地面乃至石棺上的所有纹路同时亮起,浓郁的古代魔力从四面八方涌来,却又在靠近梅林以前恭敬地停下。 就像臣民面对自己的君王。 莫提斯眯起了眼睛,“你就是古代魔力?” “准确地说,我是一切魔力最初的源头。”梅林注视着掌心的蓝光,“你可以把我理解为魔法这个概念本身。就像那个穿斗篷的丫头代表死亡,时间转换器所触碰的是时间,而我代表的则是魔法。” “你和世界一起诞生,没有父母,没有血肉,也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身体。”莫提斯说道。 “没错。”梅林合拢手掌,那团蓝色的光芒随之熄灭,“最初的我没有思想,也没有情感。我只是一种存在于世界之中的力量。火焰会燃烧,河水会流动,生命会诞生,而魔法会按照世界的规则渗透进万物。” “那你是什么时候拥有意识的?” “不知道。”梅林坦然地摇了摇头,“那时候还没有人懂得记录时间,甚至连人类是否已经出现,我都无法确定。对你来说,时间是一年、一百年或者一千年;对当时的我来说,时间只是无数力量不断聚集、消散,然后再次聚集的过程。” 他伸出手指,随意地在空中划过。幽蓝色的光芒在两人之间铺展开来,形成了一片模糊的景象。 莫提斯看见了高耸入云的山脉、覆盖大地的冰雪和不断喷发的火山。天空中没有猫头鹰,也没有飞龙,只有一道道原始而庞大的魔力在天地之间缓慢流动。 “经过漫长的岁月,我开始意识到自己的存在。”梅林说道,“我第一次明白,我不是山,不是海,也不是那些在世界中不断诞生又死去的生命。我开始产生好奇,想知道外面究竟是什么样子。”景象再次变化。荒芜的大地上开始出现星星点点的聚落。身穿兽皮的人围绕着火焰,惊恐地注视着黑暗中的野兽。 “于是,我决定出去看看。” “你当时没有身体。”莫提斯说。 “身体并不重要。我可以存在于风里,也可以存在于火焰里。只要有魔力,我就可以看见,也可以听见。”梅林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怀念,“我很快发现,人类能够触碰我。” 画面中,一个跪在暴风雨里的年轻人高举双手。闪电从天空落下,却没有将他劈成焦炭,而是在他的掌心化作一团蓝色的火焰。 年轻人惊恐地看着那团火,随后试探着将它推向远处。轰然一声,盘踞在聚落外的野兽被蓝光撕成碎片。周围的人先是惊恐,随后纷纷跪倒在地。 “他们从我这里取得力量,利用它驱赶野兽,治疗伤口,改变土地,让庄稼在不可能生长的地方发芽。”梅林微微笑了起来,那笑容罕见地没有任何讥讽,甚至显得有些单纯,“那是我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存在是有意义的。” 莫提斯看着画面中被众人簇拥的年轻人,“那些人就是最初的古代魔法继承人?” “还没有所谓的继承人。”梅林说道,“那时任何能够感知我的人,都可以尝试从我这里取得力量。有人只能点亮一团火,有人却可以移山填海。区别只在于他们能承受多少。” “听起来比现在公平。” “我当时也是这么认为的。”梅林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 画面继续变化。有人从火海中救出整个聚落,也有人站在尸体堆积而成的高台上,用蓝色的魔力迫使所有人向他跪拜。拥有力量的人越来越少,普通人则越来越畏惧那些能够直接触碰魔力的人。 “很快,我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梅林盯着画面里的众生,“不是每个人都能感知我。有些人无论怎样努力,都无法听见魔力的声音。他们身体里没有容纳我的位置,灵魂也拒绝与我产生联系。” “哑炮和麻瓜。”莫提斯低声说。 “那时候还没有这些称呼。但本质上没有区别。”梅林的眉头第一次真正皱了起来,“我不理解。” “不是所有人都能使用魔法,有什么难以理解的?” “因为我就在这里。”梅林理所当然地说道,“我存在于这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他们呼吸的空气、饮用的河水和脚下的土地里都有我的力量。可世界的意志却规定,有些人永远不能触碰我。”他的声音变得低沉,“我无法理解这种安排。如果有人需要力量,我又愿意把力量给他,凭什么还有另一个东西可以替我们决定,他没有资格拥有?” 莫提斯没有反驳,他忽然想起了自己的父亲。 鲍勃·希钦斯明明拥有最纯粹的继承人血脉,却偏偏是一个连最简单魔咒都无法释放的哑炮。他能够用鲜血打开梅林的陵墓,却无法看见那些流淌在石壁上的蓝色光芒。 这种荒谬,似乎确实像是某种充满恶意的玩笑。 “所以你创造了普通魔法?”莫提斯问。 梅林看了他一眼,“你很聪明。” “这不难猜。” 梅林挥了挥手。两人之间的画面开始收缩,那些原本如河流般汇聚在人类身边的蓝色魔力被拆分成无数细小的光点。光点进入人的身体,在血液、骨骼与灵魂之间形成了一套全新的循环。 它们不再直接从天地间汲取古代魔力,而是自行产生一种更加微弱、更加稳定的力量。 “我花费了很长时间,创造出另一种使用魔法的方式。”梅林说道,“人们不再需要直接与我产生联系。他们可以在身体里储存力量,再利用语言、手势和某些材料引导它。” “魔咒、魔杖和魔药。”莫提斯若有所思的说。 “那些是很久以后的产物。最初的普通魔法远没有这么完善,但它确实成功了。”梅林眼中的红光微微闪烁,“能够使用魔法的人变多了。那些无法承受古代魔力的人,也可以点燃火焰、治愈伤口,甚至拥有远比普通人漫长的生命。” “但麻瓜仍然存在。” “因为世界的意志始终在干涉。”梅林语气中掠过一丝不悦,“我只能让魔法的门槛降低,却无法让所有人都跨过那道门槛。哪怕我把力量送到他们面前,世界也会用血脉、命运或者某种我当时还无法理解的东西将他们挡在外面。” 莫提斯冷冷地看着他,“所以你制造普通魔法,是为了反抗世界的规则?” “一开始不是。”梅林摇了摇头,“我只是觉得那些人很可怜,也想看看魔法还能拥有怎样的可能。古代魔法过于直接,它依靠意志改变一切,只要力量足够,就不需要理解过程。” 他抬起手,指向莫提斯膝上的守护者之杖。“你想让一块石头漂浮起来,只要命令它漂浮即可。你想让一座山消失,只要告诉世界那里不应该有山。古代魔力会替你跳过所有过程,直接得到结果。”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普通魔法不一样。”莫提斯说道。 “对。普通魔法很弱,却要复杂得多。人们为了让一块石头漂浮,研究魔杖的动作、咒语的音节、魔力运行的方式。他们会失败,会改进,也会创造出我从未想过的东西。”梅林轻轻笑了笑,“我很喜欢这种变化。” 画面里,人类的聚落逐渐扩大。粗糙的石屋变成城镇,最初混乱的魔法被整理为咒语,巫师们开始用符号记录自己的发现。 “我甚至有一段时间完全停止干涉,只是看着他们研究。我以为总有一天,普通魔法会成长到和我一样强大。” “然后呢?” “然后我发现,能够使用我的魔法的人越来越少了。”梅林的笑容消失了。画面中,那些能够挥动蓝色魔力的人一个接一个死去。他们的子女继承了普通魔法,却无法再看见天地间真正的古代魔力。最初庞大的蓝色河流逐渐沉入地下,世界表面只剩下无数微弱而分散的光点。 “普通魔法越完善,能够直接感知我的人就越少。”梅林说道,“最初,我以为这只是某种意外。可经过几百年、几千年,我终于意识到,这就是世界意志想要的结果。” “它想淘汰古代魔法?” “它想淘汰我。”梅林纠正道。 墓室里的温度似乎降低了几分。 “普通魔法并不是我的继承者,而是我的替代品。世界利用我创造的东西,一点点切断人类与我的联系。总有一天,最后一个能够感知古代魔力的人也会死去,到那时,我虽然依旧存在,却再也无法触碰这个世界。” “所以你后悔了?” “我不愿意承认。”梅林沉默了一下,“我试图说服自己,普通魔法同样是我的创造。只要魔法仍然存在,我的意义就没有消失。可就在这个时候,我见到了那个穿斗篷的丫头。” 莫提斯的神情微微一变,“死神?” “你见过她,不是吗?” “确实。”莫提斯坦然的点头。 “她一定还是那副让人讨厌的样子。”梅林撇了撇嘴,“明明什么都知道,却偏偏只肯说一半。每一句话都像是谜语,好像说得太明白就会要了她的命。” 莫提斯看着梅林,“她去找你,是因为你要死了?” “我不会死。”梅林摇了摇头,“至少不会像普通生命一样死去。正如我所说,她和我是同一种存在。如果我是魔法这个概念,那么她就是死亡这个概念。只要这个世界仍然存在死亡,她就不会真正消失。” “听起来她比你重要。” 梅林的眼角跳了一下,“我也很重要。” “当然。”莫提斯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你只是正在墓室里向一个被你算计出生的十六岁巫师解释自己有多重要。” 梅林盯着他看了几秒,最后决定忽略这句话。 “当时,我想让那些能够使用古代魔力的人活得更久一些。”他说,“只要他们不死,他们与我的联系就不会被切断。所以我去找死亡,想和她商量。” “让她别再收走古代魔法的继承人?”莫提斯有些好笑的看着梅林。 “差不多。” “她同意了?” “当然没有。”梅林冷笑了一声,“她告诉我,死亡不是由她决定的。她只是知道谁应该在什么时候消失,然后按照世界的意志去完成这件事。” “命运。” “世界强加给所有人的命运。”梅林抬头看向穹顶,红色的眼睛里流露出毫不掩饰的厌恶,“她和世界的意志比我更加接近。她可以直接听见它的声音,知道它想让谁出生,又想让谁死去。也正因如此,哪怕她正面打不过我,我也奈何不了她。” “因为你没办法杀死死亡本身。”莫提斯对这件事深有同感。 “没错。就像别人没办法彻底消灭魔法。”梅林也点点头,表情显得十分不快。 “她还告诉了你什么?”莫提斯问。 “她说,没人能够违背世界的意志。”梅林一字一句地说道,“这个世界是它创造的。所有生命、所有规则,甚至我与她的存在都源于它。只要它想,就没有任何人拥有反抗的余地。” 莫提斯皱起了眉,“听起来不像什么好人。” 梅林看向他,忽然露出了笑容,“我当时也是这么想的。” “于是你决定反抗?” “我决定证明她是错的。”梅林站起身,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我开始阻止普通魔法继续发展。我摧毁那些试图建立完整魔法体系的人,抹去某些可能让普通魔法进一步壮大的研究。我还寻找剩余的古代魔法守护者,帮助他们变得更加强大。” 两人之间的光幕再次浮现。一座刚刚建起的魔法高塔在蓝光中坍塌,无数记载着咒语的泥板被火焰吞没。另一边,一名握着木杖的巫师沐浴在古代魔力中,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年轻。 “你杀了很多人。”莫提斯说道。 “为了阻止世界抹去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些人可没有打算抹去你。他们甚至不知道你的存在。” “无知不代表无辜。”梅林回答得毫不迟疑。 莫提斯注视着他,忽然明白自己为什么从一开始就厌恶这个家伙。梅林口口声声说世界意志残酷,说它替所有人决定命运,可当别人无意间妨碍到他时,他同样会毫不犹豫地将其碾碎。 或许在梅林眼中,那些人根本算不上真正的生命。他们只是普通魔法发展的痕迹,是世界意志摆在棋盘上的棋子。 就像鲍勃、约拉和伊西多拉一样。 “就是在这个时候,世界的意志找到了我。”梅林说道。 莫提斯的目光重新落在他身上,“它真的有形体?” “没有。” “声音?” “也没有。” “那它到底是什么?”莫提斯疑惑地问。 梅林沉默了一会儿,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一丝困惑。 “我不知道。”他缓缓地摇了摇头,“我从来没有真正看见过它。它不像人类,也不像我和死亡。它没有感情,没有欲望,甚至未必拥有你所理解的意识。” “那你怎么知道它找到了你?” “因为整个世界都开始排斥我。”梅林苦笑了一下。 墓室四周的景象骤然改变。天空裂开,大海倒卷,所有魔力都在同一时间变得混乱。无数蓝色锁链从虚无中伸出,缠绕在一个看不清面容的人影身上。 那道人影每挣扎一次,世界就随之震动。 “它像一只被上紧发条的怀表。”梅林低声说道,“只会按照早已确定的方向向前。任何阻挡齿轮转动的东西,都会被它碾碎。” “包括你?” “它试过。”梅林嘴角扬起,露出一丝骄傲,“但很可惜,它对付不了我。” 莫提斯皱起眉,“为什么?” “因为我一旦消失,魔法也会随之消失。”梅林抬起手,周围所有的蓝光瞬间熄灭。 这一刻,莫提斯忽然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异常沉重。 守护者之杖不再回应他,体内的古代魔力像是从未存在过。甚至就连他身上那些最普通的魔力也开始滞涩。他仿佛在一瞬间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麻瓜。 紧接着,梅林放下手,蓝色光芒重新亮起,魔力再次回到莫提斯的身体里。 “看到了吗?”梅林说道,“无论古代魔法还是普通魔法,归根结底都起源于我。如果我彻底消失,这个世界就不会再有任何魔法。” 莫提斯握紧守护者之杖,确认自己的力量已经恢复,“而世界意志需要普通魔法继续发展。” “它不仅需要普通魔法。”梅林的声音低沉下来,“它似乎需要一个存在魔法的世界。巫师必须出现,霍格沃茨必须建立,魔法界必须按照它规定的方向成长。许多事情在真正发生以前,就已经被它写进了未来。” “所以它不能杀你。” “也不能继续容忍我破坏它的计划。”梅林重新坐下,轻轻转动着手中的法杖,“于是,我和它做了一个交易。” 莫提斯的眼神变得警惕, “什么交易?” “我帮助它完成那些必须发生的事。”梅林说道,“清除不该存在的人,保护应该活下来的血脉,促成某些相遇,也阻止另一些人提前死去。我替它推动历史,让魔法界走向它想要的未来。” “作为交换呢?” “它允许我进入世界的里侧,成为它的一部分。”梅林笑了起来,“到那时,我就不再是一个随时可能被替代的力量源泉。我会成为规则本身。世界存在,我便存在;时间继续,我也会继续。” 莫提斯注视着他的笑容,“你想控制这个世界?” “我对控制世界没有兴趣。”梅林摇了摇头,“我只是再也不想让任何东西控制我。” “所以为了得到自由,你开始替它控制其他人的命运。” 梅林手中的法杖微微一顿。 莫提斯的声音依旧平静,“你安排谁出生,谁死亡,谁爱上谁,谁在什么时候将一本书交给另一个人。你甚至在每一代继承人的脑子里塞进规则,让他们连拒绝的能力都没有。” 他稍稍向前倾身,“这和你口中那个碾碎一切的世界意志有什么区别?” 墓室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梅林红色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片刻后,他忽然笑了,“区别在于,我会成功。” 莫提斯也笑了笑 “看来你不只是喜欢装腔作势。” “随你怎么说。”梅林靠回椅背 “为了履行交易,我将自己的心脏取了出来。也就是你心脏上的古代魔力的核心,也是我作为魔法概念存在的根基。” 墓室中央浮现出一颗由纯粹蓝光构成的巨大核心。无数魔力从核心中延伸出去,贯穿山川、河流与天空。随后,梅林的身影将双手探入胸口,把那颗核心一点点从自己体内剥离出来。 整个世界仿佛都因此发出哀鸣。 “我以它作为基石,建立了第一个秘库。”梅林说道,“也就是霍格沃茨地下的那个。”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而失去核心的你变成了人。” “没错。”光幕中的梅林不再是覆盖天地的蓝色虚影。他拥有了血肉、骨骼与呼吸,也第一次真正踩在大地上,“我成为了第一个古代魔法继承人。” 梅林张开双手,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自豪,“此后的漫长岁月里,我换过无数身份。我做过先知,做过国王,也做过辅佐国王的巫师。我分开过大海,建立过秩序,也亲手毁灭过那些本不该延续的文明。” 墙壁上的浮雕逐一亮起。摩西站在海边举起法杖,汹涌的海水从中间分开;所罗门坐在王座上,无数魔法生物匍匐在他的脚下;梅林站在年轻的骑士身边,看着他从巨石中拔出长剑。 莫提斯没有继续追问。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石棺上会雕刻那些跨越数千年的画面。梅林并不是在不同年代借用同一个名字,而是不断成为那些推动历史的人。 “魔法界能发展到今天,有很大一部分都是我的功劳。”梅林说道,“那些你们歌颂的英雄、被写进书里的伟大时代,很多都只是我替世界意志完成的任务。” “那它为什么没有让你进入世界的里侧?” 梅林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墓室中的蓝色光芒随之一暗。 莫提斯看着他,已经猜到了答案,“你完成了交易,而它没有履行承诺。” 梅林握住法杖的手指一点点收紧。那张原本轻佻从容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愤怒。 “没错。”他的声音很轻,却让整座陵墓都开始震动,“我按照约定替它塑造了这个世界,清除了所有妨碍历史前进的人。我放弃自己的核心,舍弃原本不死不灭的形态,忍受着人类身体的衰弱,一次又一次更换身份。” 蓝色的裂纹沿着地面迅速蔓延。 “我替它做完了一切。”梅林抬起那双如红宝石般璀璨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莫提斯。 “但是,世界的意志背叛了我。” 第393章 墓室的真相 莫提斯注视着梅林,没有立刻开口。墓室中纵横交错的蓝色裂纹仍在缓慢明灭,仿佛梅林方才的愤怒并未真正消散,只是被重新压回了那具看似年轻的身体里。 然而莫提斯真正留意的,并不是那些不断震动的石板。 而是自己的魔力。 刚才梅林出手的瞬间,他与古代魔力之间的联系便发生了某种难以言说的变化。守护者之杖依旧握在手中,体内的力量也没有消失,可每当他试图调动古代魔力,那些原本如臂使指的蓝色光芒都会出现一瞬间的迟疑。 仿佛它们正在等待另一个人的允许。 这并不难理解。眼前这个自称梅林的家伙并非古代魔法最强大的使用者,也不是某位掌握了无数秘密的继承人。他就是古代魔法最初的源头。 莫提斯所拥有的一切力量,从本质上来说都起源于他。在这里使用古代魔力与梅林交战,无异于拿着对方借给自己的武器,试图杀死武器真正的主人。甚至就连莫提斯体内的普通魔力,也不过是梅林从古代魔法中分离出来的另一种形式。 换句话说,从梅林睁开眼睛的那一刻起,这场对峙便已经处于压倒性的不利。 古代魔力不能轻易使用,普通魔法也未必可靠。守护者之杖虽然没有脱手,却无法确定会不会在最关键的时候反过来服从梅林。 更麻烦的是,梅林对他似乎了如指掌,而他直到今天才第一次见到对方。 莫提斯心中飞快地计算着双方的差距,脸上却没有显露出任何异样。他依旧靠在椅背上,一只手随意搭着扶手,仿佛刚才那番足以动摇整个魔法界历史的讲述,不过是一个无聊老人耗费了太多时间讲出的故事。 “你说世界的意志背叛了你。”莫提斯稍稍抬起眼睛,“这是什么意思?” 梅林看了他一眼,脸上的愤怒迅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那种令人讨厌的从容。 “字面意思。”他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听我说,孩子。我知道你在拖延时间。” 莫提斯的手指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梅林却没有揭穿他以后立刻动手的意思,反而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 “你在确认自己的魔力还能不能使用,也在寻找这座陵墓里可以被你利用的东西。你甚至在考虑,如果古代魔法彻底失效,能不能依靠那根红橡木魔杖和我对抗。” 他的目光扫过莫提斯握着守护者之杖的手,“很聪明,也很谨慎。至少比前面的那些继承人要强得多。” “既然你都知道,为什么还要继续说下去?” “因为我不在意。”梅林轻轻笑了一声,“我等了几千年,布置了几千年。我的计划终于要在今天成功了。在那以前,我不介意让唯一有资格听懂这些事情的人知道真相。” “唯一有资格?” “难道你认为外面的那些巫师会明白?”梅林反问道,“他们连自己身体里的力量从何而来都不知道,却整天争论什么纯血、混血和麻瓜出身。就像一群住在井底的青蛙,为了谁看见的天空更大而互相残杀。” 莫提斯没有回应他的嘲讽。 他知道梅林愿意继续讲下去并不是因为疏忽,真正拥有绝对优势的人才不会害怕对手拖延时间。至少在梅林看来,无论莫提斯听到多少秘密,又想出多少办法,最后的结果都不会发生任何改变。 “原本,我以为自己已经完成了交易。”梅林仰起头,望向墓室上方那片被黑暗笼罩的穹顶,“我按照世界意志的要求清理了不应该继续存在的人,保护了它需要的血脉,促成了那些必须发生的战争,也亲手建立了足以让普通魔法延续下去的秩序。我以为,等最后一个任务结束,它便会兑现承诺,让我进入世界的里侧,成为规则的一部分。到了那个时候,我不再是可以被替代的魔力源头,也不必继续受到任何人的摆布。” 梅林嘴角扬起,笑容里却没有丝毫喜悦,“但是,它和我玩了一个文字游戏。” 莫提斯皱了皱眉,装作无法理解他的意思,“世界的意志也会玩文字游戏?” “它会,也不会。”梅林摇了摇头,“它没有你所理解的感情,也不会因为欺骗了我而感到得意。它只是从一开始就没有告诉我全部的条件,而我误以为自己可以完成那个任务。” “什么任务?” 梅林沉默片刻,红色的眼睛里掠过一丝厌恶,“引导那位被麻瓜们称为亚瑟王的人。” 莫提斯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了加布丽的身影。 那个小姑娘似乎永远对骑士故事充满兴趣。在法国的时候,她就曾缠着芙蓉给她讲那些挥舞长剑、骑着白马的英雄。后来到了霍格沃茨,她又拿出了好几本与亚瑟王有关的故事,整天把圆桌骑士、湖中仙女和远离尘世的理想乡挂在嘴边,甚至连芙蓉都不止一次的讲过她们家族那传说中从兰斯洛特那里继承的血脉。 莫提斯一直以为,那不过是没有根据的传说。“这么说,亚瑟王真的存在?” “当然。”梅林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只不过他没有麻瓜故事里那么完美。真正的人从来不会像故事里那样高尚,也不会为了某个可笑的誓言毫不犹豫地献出一切。那些骑士同样会贪婪、嫉妒,也会为了权力互相背叛。” “听起来倒是很普通。” “可他们所代表的东西并不普通。”梅林抬起手,法杖在两人之间轻轻划过,幽蓝色的光幕再次出现。 这一次,莫提斯看见了一座建立在群山之间的宏伟城堡。银白色的旗帜在塔楼顶端迎风飘扬,身披铠甲的骑士从城门中鱼贯而出。为首的年轻男人头戴王冠,腰间悬挂着一柄散发魔力的长剑。 在他身后,那些骑士的外貌大多与普通人没有区别,身体里流淌的魔力却显得极为怪异。 他们的力量既不完全属于巫师,也不属于任何一种莫提斯所熟悉的魔法生物。 “亚瑟王的出现,代表着魔法界最终形成。”梅林注视着那支远去的队伍,“在他以前,魔法并不只属于巫师。许多从世界诞生之初便存在的生物都能直接改变现实。人类与它们生活在同一片土地上,彼此通婚、战争,也会结成联盟。” “你应该知道亚瑟王的传说,也该知道那些圆桌骑士中,有许多人拥有妖精的血统。”梅林转头看向莫提斯,嘴角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你杀过那么多妖精,难道就从来没有好奇过,以它们现在的模样,究竟要怎样才能与人类结合?” 莫提斯略微思索了一下。 他见过许多妖精。那些家伙身材矮小,四肢比例与人类截然不同,皮肤粗糙,鼻子和耳朵也远比巫师夸张。即便排除巫师与其他魔法生物结合时所面临的偏见,单从外表来看,人类也很难将它们视为可以通婚的对象。 可在古老的麻瓜传说中,妖精却往往拥有美丽的人类外表。它们会引诱骑士,会与人类相爱,也会诞下同时拥有两种血统的孩子。 这确实十分矛盾,但莫提斯没有顺着梅林的话继续询问,“你为什么觉得我会了解麻瓜的故事?” 梅林脸上的笑容顿时变成了无奈,“孩子,我们可以停止这些没有意义的试探了。” “我只是随口问问。” “可我不喜欢明知答案还要陪你表演。”梅林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我已经说过,你人生中的每一步都是由我设计的。我知道你在什么时候第一次产生意识,也知道你在什么时候学会撒谎。我甚至知道你在孤儿院里偷过几次食物。” 莫提斯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可一阵寒意已经悄无声息地爬上他的后背。 “那些修女不止一次让你背诵《圣经》和各种神话故事。”梅林慢条斯理地说道,“你虽然极其抵触,却不得不把绝大多数内容都记了下来。你知道摩西分开红海,知道所罗门命令恶魔,也知道亚瑟王从石头里拔出了那柄被称为王者之剑的武器。” 他稍稍向前倾身,红色的眼睛仿佛能够直接看进莫提斯的记忆。“所以,不要再用这种拙劣的方式试探我对你究竟了解多少。答案是,全部。” 墓室里安静了几秒。 莫提斯缓缓靠回椅背,强迫自己放松紧绷的肩膀。 “好吧。”他轻轻摇了摇头,“那你继续。” 梅林发出一声轻笑,似乎很满意莫提斯终于放弃了这场毫无意义的抵抗。“亚瑟王的王国,是世界意志用来完成最后一次清理的工具。” 光幕中的景象开始变化。 那些原本追随亚瑟王的骑士在战场上与无数奇异的生物厮杀。天空中飞舞着拥有透明翅膀的人形生物,森林深处则站着高大得如同古树一般的身影。湖水里伸出洁白的手臂,海浪中浮现出长着人脸的怪物。 有些生物与巫师结盟,有些则站在亚瑟王的对立面,更多的生物对这场战争毫无兴趣,却依旧在魔法与剑刃中被迫卷入其中。 “世界意志想让那些与世界一同诞生的奇特生物离开现实。”梅林说道,“它们拥有属于自己的规则,许多甚至不需要通过我便能影响世界。只要它们继续存在,魔法就永远不会真正归巫师所有。而世界意志想要的,是一个由巫师掌控魔法的时代。普通魔法会在巫师的血脉中延续,并且不断发展。其他那些过于古老、不稳定,也无法被纳入秩序的力量,则必须从世界上消失。” 莫提斯看着光幕中的战争,“所以你帮助亚瑟王消灭它们?” “不是消灭。”梅林纠正道,“是放逐。” 画面中的亚瑟王站在一片被鲜血染红的荒原上。四周倒着曾经与他并肩作战的骑士。一个与他拥有相似面容的年轻人将长剑刺进他的身体,而亚瑟王也在最后一刻挺枪刺中了对方。 天空在两人倒下的瞬间裂开。 那并不是普通意义上的裂缝,一片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白色光芒从裂隙后方涌出,笼罩了战场,也笼罩了远方的山川、森林与湖泊。无数古老生物的身影在光芒中被强行抽离。它们有的愤怒反抗,有的发出哀号,也有的似乎早已知道自己的命运,只是沉默地望着现实世界逐渐远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最终,就连亚瑟王的身体也被白光吞没。 “亚瑟王的死亡是整个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梅林的声音在墓室中回荡,“世界意志以他的死亡作为节点,将所有不应该继续留在现实中的魔法生物一并隔绝在世界之外。那些生物被后世统称为妖精。”他抬起眼睛,注视着光幕尽头那片没有天空、也没有大地的白色世界,“而放逐它们的地方,则被称为阿瓦隆。” “远离尘世的理想乡。”莫提斯低声说道。 “多么好听的名字。”梅林讥讽地笑了笑,“麻瓜总喜欢把自己无法理解的地方想象得格外美好。对他们来说,那里没有痛苦,没有死亡,英雄只是暂时沉睡,总有一天还会重新回到世界。” “可实际上呢?” “不过是一座被世界遗忘的囚笼。”梅林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 莫提斯沉默片刻,随后皱起了眉,“可是妖精并没有消失。” 古灵阁依旧掌握在妖精手中。几个世纪以来,妖精与巫师之间的战争从未真正停止。它们不但没有消失,甚至还建立了属于自己的社会,拥有语言、法律以及传承至今的锻造技术。如果世界意志真的将所有妖精放逐到了阿瓦隆,那么如今魔法界里的那些妖精又是什么? “我知道。”梅林点了点头,“所以才会有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他收起了光幕,墓室重新被幽蓝色的光芒笼罩。 “原本,我以为完成亚瑟王的命运以后,自己终于可以得到应有的报酬。我帮助世界意志结束了旧时代,清除了那些不受它控制的古老生物,也让魔法从此只能依靠巫师继续存在。” 梅林脸上的讥讽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了数千年的怨恨,“但世界的意志告诉我,任务失败了。” 莫提斯的目光微微一凝,“失败?” “是的。”梅林握紧了椅子的扶手,“由于我的失败,我本人无法被世界的规则接纳。我不能进入世界的里侧,更无法像它曾经承诺的那样,成为规则的一部分。” “但是,古代魔法被接纳了。”梅林伸出手,一团纯粹的蓝色光芒在掌心缓慢浮现,“当我将自己的核心取出,以它作为秘库的基石时,古代魔法便不再只属于我。它成为了维持这个世界运转的基础之一。它和死亡、生命、灵魂乃至物质一样,被写进了世界最根本的规则。” 莫提斯忽然想起了纳察曾经说过的话。 他失去了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因果。按照常理,无论他做过什么,认识什么人,又改变过多少事情,当那条维系存在的因果彻底断裂以后,他都应该被世界直接抹除。 可他仍然存在。 他的身体没有消失,灵魂也没有回归死亡。世界只能一点点修正他留下的痕迹,却始终无法真正触碰他本人。 “这就是我不能被直接抹除的原因?” “没错。”梅林注视着莫提斯,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贪婪的光,“你所继承的并不只是力量。你的灵魂已经与古代魔法的核心连接在一起。世界可以否认你的出生,切断你与其他人的因果,却无法抹除已经成为世界根基之一的古代魔法。除非它愿意让整个世界和你一起崩塌。” 莫提斯没有因为这个答案感到安心。恰恰相反,他忽然意识到梅林为什么需要一个能够完全承载古代魔法的继承人。如果梅林想夺取的只是他的身体,根本没有必要耗费数千年,让无数继承人在彼此的血脉中不断筛选,也不需要让伊西多拉将力量一点点积累到今天。梅林需要的,是一个已经被世界规则接受,却又拥有独立意识与完整灵魂的古代魔法载体。 一个可以替他进入世界里侧的容器。 “古代魔法得到了它的承认,而你没有。”莫提斯说道。 梅林掌心的蓝光剧烈跳动了一下,“没错。” “于是你失去了自己的核心,也没有得到世界意志承诺的报酬。” “还不止如此。”梅林的声音冷了下来,“任务失败以后,我和那些妖精一起被放逐了。” 莫提斯眉头紧锁,“你失败的原因是什么?” 梅林没有立刻回答。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石棺旁边,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石棺表面那些描绘着亚瑟王时代的浮雕。 “因为并不是所有拥有妖精血脉的人都被带走了。在亚瑟王的时代以前,妖精与人类已经共同生活了太久。许多人的血脉经过数代混杂,早已无法被清楚地区分。他们看起来和普通巫师没有区别,有的甚至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祖先是谁。存在于现实中的生命,无法被直接送入阿瓦隆。只有彻底属于旧时代的生物,才能被那个世界接纳。” 莫提斯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就像芙蓉,身负兰斯洛特血脉的她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妖精血脉的一份子,“所以从一开始,你就不可能将它们全部放逐。” 梅林嘴角缓慢扬起。 “终于发现了吗?”他的笑容变得异常诡异,“这就是世界意志为我准备的文字游戏。它要求我将所有妖精逐出现实,却从未告诉我,那些已经与人类血脉融为一体的妖精后裔根本无法进入阿瓦隆。无论我怎样推动亚瑟王的命运,这个任务从本质上来说都不可能完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而任务没有完成,你就无法得到报酬。”莫提斯有些古怪的看了看梅林,听起来世界的意志似乎是个性格极其恶劣的存在。 “世界意志从一开始便没有准备让我成为规则的一部分。”梅林轻声说道,“它只是需要我亲手取出核心,让古代魔法与我分离,再借我的力量结束那个不受它控制的时代。等我失去不死不灭的本质,也失去与整个世界融为一体的机会以后,它便可以把我和那些旧时代的生物一起扔进角落里。” “如果你已经被放逐,为什么又会出现在自己的陵墓中?”莫提斯慢慢从椅子上站起身。 梅林注视着他,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明显,“你还是没有察觉吗?” 他张开双臂,像是在向莫提斯展示一件由自己亲手完成的伟大作品。随着他的动作,墓室四周的石壁开始变得透明。 墙壁后方没有泥土,也没有山岩。 莫提斯看见了无边无际的白色雾气。无数破碎的山峰悬浮在雾气之间,倒流的瀑布从一片虚无涌向另一片虚无。遥远的地方,某种庞大得无法看清全貌的生物缓缓翻动身体,仅仅一次呼吸,便在白色世界中掀起了覆盖天地的风暴。 更远处,一座荒废的城堡孤独地矗立在悬空的岛屿上。 城堡最高的塔楼上,仍然悬挂着一面早已褪色的银白旗帜,旗帜中央,是一条盘绕着长剑的红色巨龙。 梅林轻轻笑了起来。 “这里从来不是什么陵墓,莫提斯。”他的声音穿过石壁,回荡在那个被现实彻底遗忘的世界之中,“这里就是麻瓜故事里所谓的远离尘世的理想乡......” “阿瓦隆。” 第394章 横跨数千年的布局 莫提斯怔怔地望着石壁之外的世界。白雾在悬浮的山峰之间缓慢流动,遥远的银白色城堡仿佛一具被遗忘了数千年的尸骸,孤独地矗立在虚无之中。那面绘有红色巨龙的旗帜依旧在塔楼上飘动,可这里分明没有真正的风。 阿瓦隆。 远离尘世的理想乡。 麻瓜故事里,亚瑟王在这里沉睡,等待着不列颠再次需要他的那一天。可眼前的景象既没有传说中的宁静,也没有所谓的永恒幸福。 这里只是一座被现实抛弃的囚笼。 莫提斯强迫自己从震惊中恢复过来,迅速抓住了梅林讲述中的漏洞。 “不对。”他转过身,盯着站在石棺旁边的梅林,“你的话自相矛盾。” 梅林挑了挑眉毛,没有打断他。 “你刚才说,存在于现实世界的人无法进入阿瓦隆。”莫提斯继续说道,“可我现在就在这里。我的父亲来过,我的母亲也来过。他们都是真实存在于现实中的人。如果这里真的是阿瓦隆,他们又是怎么进来的?” 梅林看着他,片刻后无奈地摇了摇头,“你看,你又着急了。” “我只是指出了你故事里的问题。” “如果你愿意再多听一会儿,自然就会知道答案。”梅林重新坐回那张白色的高背椅。他轻轻挥了挥手,四周透明的石壁再次恢复原状,将外面那个怪异而死寂的世界遮挡起来,“你难道以为,我发现自己被世界意志欺骗以后,就会老老实实留在这里,接受它替我安排的结局?” “听起来不像你的性格。” “当然不像。”梅林靠在椅背上,脸上再一次露出了那种理所当然的骄傲,“我替它工作了几千年,亲手推动历史,结束旧时代,甚至交出了自己的核心。可到了最后,它却告诉我,因为任务没有彻底完成,我无法得到任何报酬。古代魔法被它接纳,成为了世界的基石,我这个创造魔法的存在却被像垃圾一样丢进这里。” 梅林笑了一声,那双鲜红的眼睛里却没有丝毫笑意,“既然它不肯让我成为规则的一部分,那么我就换一种方法。” “什么方法?” “直接成为规则本身。” 莫提斯沉默地注视着梅林。他说出这句话时没有咆哮,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疯狂。他的语气十分平静,就像是在陈述一个经过反复思考以后,唯一合理的决定。 这种平静反而比愤怒更加危险。 “在成为人类以后,我很快意识到一个问题。”梅林说道,“失去核心的我不再是不死不灭的魔法概念。我拥有了血肉,也开始受到时间影响。即使我的生命远比普通巫师漫长,身体也终究会衰弱。我可以利用古代魔法更换身份,延缓衰老,却无法永远留在现实之中。” “所以你留下了自己的血脉。”莫提斯说道。 梅林嘴角微微上扬,“没错。” 他抬起手,在面前轻轻一点。一条由蓝色光芒组成的细线从法杖顶端延伸出去。细线在空中不断分裂,形成无数彼此连接的分支。有些分支只延续了几代便彻底熄灭,有些则跨越了数百年,在无数陌生的面孔之间不断传递。它们有时彼此远离,有时又重新交汇,最终全部汇聚在莫提斯面前。 “虽然这并不是我的本意,但是却成了我最后的底牌。”梅林注视着那条延续了数千年的血脉,“为了保证古代魔法不会彻底断绝,也为了防止未来的继承人破坏我的计划,我对自己的血脉施加了一道诅咒。所有继承我血脉的人,在真正获得古代魔力的那一刻,都会与我建立联系。他们的意识会受到影响,思想会被约束,哪怕我已经不在现实,也会不由自主地按照我预先设定的方向行动。” 莫提斯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双手。他的神情依旧平静,手指却一点点收紧,“也就是我脑子里的规则。” “你喜欢这么称呼它也可以。”梅林点了点头,“从你的感受来说,它确实很像一套无法违背的规则。但从本质上讲,那不过是我种在血脉中的诅咒。它不会直接控制你的一举一动,那样太过僵硬,也很容易被世界意志察觉。它只是让你无法违背某些最关键的命令,再利用你的性格和经历,引导你做出我需要的选择。不过你也可以猜一猜,我能不能通过那个直接控制你。” 莫提斯想起了那个曾经存在于自己意识深处的东西。它从来不会告诉莫提斯应该吃什么、应该去哪里,也不会强迫他在每一件小事上服从。可一旦触及某些关键选择,那条规则就会变成一道无法跨越的高墙。 他可以反抗,可以愤怒,甚至可以试图寻找漏洞,却始终无法真正违背它。 最初,莫提斯甚至没察觉到它。后来,他才逐渐意识到,那东西拥有明确的目的。 现在看来,那根本不是什么自然形成的规则。 那是梅林的意志。一个已经被放逐到世界之外的人,隔着数千年的时光,将命令植入了他的灵魂。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所以我父亲死后,那东西才会转移到我身上。”莫提斯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鲍勃·希钦斯是梅林血脉的继承人,却偏偏是一个无法使用魔法的哑炮。但是他可以用鲜血打开这里,哪怕无法真正继承古代魔力。只要鲍勃还活着,那条血脉的联系便不会完全落在莫提斯身上。直到他的父亲死去,最后一道阻碍消失,梅林留下的诅咒才真正苏醒。 “差不多。”梅林点了点头,“严格来说,诅咒并不是在你父亲死后才来到你身上。它从你出生的那一刻起就存在,只是一直处于沉睡状态。鲍勃虽然是个哑炮,却仍然是那一代最直接的血脉继承者。只有在他死亡以后,你才会成为唯一的继承人。” “于是诅咒苏醒,开始引导我回到这里。” “也开始引导你完成接下来的事情。”梅林抬起手,漂浮在空中的无数血脉逐渐熄灭,只剩下最早出现的那一道蓝光,“我被放逐到阿瓦隆以后,很快发现,现实与这里的联系并没有被彻底切断。我留在血脉里的诅咒仍然存在。我依旧可以通过它影响那些继承了我力量的人。” 梅林红色的眼睛微微亮起,“这意味着,世界意志虽然把我关在了外面,却没能斩断我伸向现实的手。” “所以你开始利用历代继承人完成新的计划。”莫提斯说道。 “没错。” “第一个继承人做了什么?”梅林脸上浮现出一丝古怪的笑容,“他只完成了一件看起来微不足道的事情。” 光幕再次浮现在两人之间。 这一次出现的,并不是莫提斯熟悉的那些身材矮小、面容丑陋的妖精。一群拥有近似人类外貌的生物站在森林中。它们身材修长,皮肤在月光下泛着近乎透明的光泽,有些人的背后生长着薄如蝉翼的翅膀,更多的则与普通巫师没有明显区别。它们佩戴着由花朵、树枝和秘银编织而成的饰品,身上流淌着古老而奇异的力量。 即便只是看着幻象,莫提斯也能感觉到这些生物与世界之间那种异常紧密的联系。 “这才是最初的妖精?”他问道。 “其中一部分。”梅林说道,“妖精并不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种族,而是巫师和麻瓜对旧时代生物的统称。它们拥有不同的外貌、力量和习性,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大多在巫师统治魔法以前便已经存在。在亚瑟王的时代,妖精通常被视为高贵、神圣而不可冒犯的生物。许多王室都宣称自己拥有妖精血统,骑士也将得到妖精赐福视为最高的荣耀。” 光幕中的景象开始变化。 那些美丽而高傲的妖精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群躲藏在洞穴中的矮小生物。它们的四肢开始缩短,五官变得尖锐,原本与自然相连的力量逐渐转化成了对于金属、财富与契约的异常执着。 “第一个继承人所做的,就是改变人们对妖精的认知。”梅林的声音十分平静,“他散布了一个流传极广的故事。” “亚瑟王原本是守护阿瓦隆的妖精。他离开理想乡,来到现实建立王国,却因此背叛了自己原本的职责。而一个名叫摩根·勒·菲的妖精,为了让亚瑟王回归阿瓦隆,策划了他的死亡。她利用莫德雷德与圆桌骑士的背叛,让亚瑟王的王国毁灭,也导致无数人死在那场战争中。” 画面中,一名身穿黑袍的女人站在火焰之外。她拥有一张极为美丽的面孔,头顶佩戴着由黑色树枝编织而成的王冠。随着传说在人群中不断传播,她的面容逐渐扭曲,最终变成了邪恶、贪婪与背叛的象征。 “这个故事告诉人们,妖精因为自己的自私毁灭了亚瑟王的时代。”梅林的声音变得十分愉悦,“于是世界诅咒了它们,夺走它们高贵的姿态,将那些残留在现实中的妖精后裔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莫提斯看着光幕中那些熟悉的矮小身影,“一个故事不可能让所有人相信这么荒诞的事情。” “如果那只是普通故事,当然不能。”梅林抬起一根手指,“可故事是由古代魔法继承人散布的,而现实中那些妖精后裔的血脉本就处在模糊不清的状态。别忘了,普通魔法最初也是通过人类的认知与意志,从古代魔法中逐渐固定下来的。只要足够多的人相信同一件事,再由古代魔力推动,这个世界就会一点点接纳那种解释。人们先是相信妖精受到了诅咒,随后世界上的所有人都逐渐理所应当的认为那些吝啬鬼就是原本的妖精。” 莫提斯轻轻笑了一声,“听起来,这似乎只是你对那些妖精连累自己被放逐的泄愤。” 梅林挑了挑眉毛,“我不否认这里面有这个原因。” 莫提斯带着一丝不屑的冷笑,“因为它们没能全部离开现实,你的任务才被判定失败。于是你将妖精变成了一群矮小、贪婪又令人讨厌的家伙。” “我当时确实很生气。”梅林坦然地承认,“但更重要的是,我需要给它们一个已经失去,却有可能重新夺回的过去。”莫提斯脸上的笑意慢慢消失。 “那些小家伙会逐渐相信,自己原本拥有高贵的血统,也曾经拥有远比巫师更强大的力量。”梅林望着幻象中的妖精,语气里带着近乎冷酷的笃定,“它们会认为,自己如今的外貌与处境都源于诅咒。而巫师夺走了它们的土地,篡夺了魔法的所有权,甚至将真正的历史从书本中彻底抹去。只要这种认知积累得足够久,它们与巫师之间的矛盾便不可能消失。” 莫提斯立刻想到了过去数百年间接连不断的妖精叛乱。 那些战争看似都源于魔杖使用权、种族歧视以及巫师对于妖精锻造技术的掠夺。可如果梅林说的是真的,那么这些原因只不过是早已埋下的仇恨长到一定程度以后,必然会结出的果实。 “所以,所谓的妖精叛乱,从一开始就是你策划的?”莫提斯的表情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并不是每一次叛乱都由我直接安排。”梅林纠正道,“我只负责把种子埋进土里,再让历代继承人在适当的时候浇上一点水。至于它最终会在哪一年发芽,又由哪个妖精举起反抗巫师的旗帜,并不重要。只要妖精始终与巫师对立,它们就会在我需要的时候成为最好用的工具。” 莫提斯盯着梅林。 他第一次真正理解了对方所谓的布局。 梅林并不会像下棋一样控制每一个人,也不会精确安排数百年后的某场战斗由谁获胜。他所做的,是改变一个种族的历史、认知与处境,让无数人在以为自己拥有选择的情况下,一步步走向他早已确定的方向。 不需要命令,也不需要控制。只要塑造出合适的过去,未来自然会变成他想要的模样。 “你究竟想做什么?”莫提斯问道。 梅林挥了挥手,空中的幻象消失不见。 “我重新梳理了自己的计划。”他从椅子上站起来,缓缓走到莫提斯面前,“首先,我需要一具新的身体。” “你现在不是有身体吗?”莫提斯打量着梅林的样子。 “这只是我留在阿瓦隆中的残余。”梅林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它可以让我在这里活动,却无法真正回到现实,更无法承载我全部的力量。我需要的是一具与我交出核心以前相同,甚至更加完美的身体。不会衰老,不会死亡,也不会被世界意志直接抹除。” 莫提斯没有说话,他已经隐约意识到,梅林口中的那具身体究竟指什么。 “其次,我需要足够庞大的魔力。”梅林抬起手,掌心的蓝光迅速膨胀,转眼便照亮了整座墓室,“不是摧毁一座城堡,也不是征服某个国家。我需要能够轻易毁掉整个世界,再按照我的意志重新塑造一切的力量。古代魔法的核心确实可以源源不断地产生魔力,但那太慢了。即使让我再等待几万年,也未必能够积累出足够的力量。” “所以你需要别的来源。”莫提斯说道。 “所有巫师,甚至是麻瓜。”梅林露出一丝笑容,“普通魔法本来就源于我。只要找到一种方法,将巫师体内的魔力、情感乃至灵魂全部转化为最纯粹的古代魔力,我便可以在极短的时间里得到自己需要的一切。” 莫提斯的脑海中闪过伊西多拉留下的庞大力量。 那些从痛苦中被抽取出来的情绪,以及能够吞噬、转化一切情感的黑红色力量。 这一切显然不是偶然。 “最后,我还要让阿瓦隆重新连接现实。”梅林转身看向身后的石棺,“只有两个世界建立足够稳定的通道,我才能得到那具已经为我准备好的身体。这三件事缺一不可。”他轻轻敲了敲石棺边缘,“这个计划耗费了太长时间。为了不引起世界意志的注意,我不能让某一位继承人在短时间内做得太多。有些人终其一生,只完成了整个计划中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有人传播了一句话,有人杀死了一个看似无关的人,也有人保护了一段看似毫无价值的血脉。他们不知道这些事情究竟有什么意义,甚至不会意识到自己受到了诅咒的影响。可当所有细小的变化跨越数千年,最终汇聚在一起时,便会成为任何人都无法阻挡的结果。” “你最先完成的是哪一部分?”莫提斯问道。 “让阿瓦隆连接现实。”梅林回答道,“那是最艰难的一步。” 他抬起法杖,墙壁上那些描绘着不同历史的浮雕依次亮起。 摩西、所罗门、亚瑟王等等,无数被麻瓜与巫师传颂的名字在蓝光中逐一浮现。 “在现实中,我拥有过太多身份。那些身份留下了彼此冲突的历史痕迹,也让世界意志始终能够锁定我的存在。所以,我让一代又一代的继承人将它们变成了神话。他们篡改记录,制造传说,让后人逐渐相信摩西分开大海只是麻瓜的宗教故事,所罗门驱使魔法生物也不过是毫无根据的神话。而真正最重要的,是梅林这个名字。” 最后一幅浮雕亮了起来。画面中,一个穿着巫师长袍的年轻人走进了刚刚建立不久的霍格沃茨。他佩戴着斯莱特林学院的徽章,手中拿着一根普通的木质魔杖。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的容貌与眼前的梅林毫无相似之处。 “我让其中一个继承人冒用我的名字,进入霍格沃茨,并以梅林的身份生活。他拥有足够强大的魔法天赋,也在巫师历史中留下了大量真实而明确的痕迹。”梅林露出了一个玩味的表情,“随着时间流逝,魔法界开始相信,他才是梅林这个传说的真正起点。” “可亚瑟王时代比霍格沃茨建立早了数百年。”莫提斯说道。 “所以,他们便替这个矛盾找到了最合理的解释。”梅林露出了讥讽的笑容,“巫师认为,辅佐亚瑟王的梅林只是麻瓜根据那位霍格沃茨巫师编造出来的人物。所谓圆桌骑士、王者之剑以及阿瓦隆,都不过是后世附加在他身上的传说。” 莫提斯听得有些瞠目结舌。世界上最着名的巫师之一,梅林爵士团名称的来源,甚至被无数巫师挂在嘴边当作感叹词的那个人,居然只是梅林为了摆脱自己原本身份而创造出来的替身。 “所以,传说中的梅林和霍格沃茨的梅林之间存在那么大的时间差,也是你的杰作?” “没错。”梅林满意地点了点头,“当现实中所有人都认定那个人才是真正的梅林,我的过去便被世界当成了虚构的故事。我的名字、身份与传说全部转移到了他的身上。等他死去以后,那座属于他的墓地自然也就成为了‘梅林之墓’。” “而真正的梅林被关在阿瓦隆。”莫提斯抬头看向墓室,“两个被所有人视为同一存在的梅林,一个在现实留下尸体和坟墓,另一个被放逐到阿瓦隆。因为人们的认知将你们联系在一起,那座墓地也就变成了连接两个世界的通道。” “一点儿不错,不愧是我计划的最终一环。”梅林轻轻鼓了两下掌,“集体认知无法直接把阿瓦隆拉回现实,却足以在两个彼此隔绝的世界之间制造一道细小的裂缝。这座所谓的陵墓,既属于现实中那个冒牌货,也属于阿瓦隆里的我。它同时存在于两个世界。” “所以拥有你的血脉,又满足特定条件的人,就可以通过梅林之墓进入这里。”莫提斯说道。 “现在你应该明白,你、鲍勃和约拉为什么能够进入阿瓦隆了。”梅林重新回到椅子旁,伸手轻轻抚摸着扶手,“完成这条通道以后,我开始让历代继承人暗中引导魔法界的局势。” “守护者也是你搞出来的?”莫提斯感觉自己再听到什么都不会惊讶了。 “最初不是。”梅林摇了摇头,“起初只是我当年的学徒们自发的行为,他们只是试图保护古代魔法的秘密。但我很快意识到,他们非常适合成为我的爪牙。于是我让继承人发展守护者,赋予他们使命,也给他们留下各种看似神圣的职责。他们以为自己在保护世界,实际上,他们守护的每一座秘库、筛选的每一位继承人,都在替我推进计划。” 莫提斯想起了那些守护者的肖像。 他们始终不允许任何人质疑自己所守护的原则。哪怕伊西多拉已经发现了从情绪中抽取力量的方法,他们甚至都没有第一时间试图杀死她。 “另外你的母亲能够进入这里,并不是偶然。”梅林继续说道,“她得到那本书,发现梅林陵墓,遇到你的父亲,再生下一个可以承载完整古代魔法的孩子。这一切都是无数代继承人共同完成的结果。被继承人所影响的人们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参与着计划,有人让那本书流传下来,也有人确保鲍勃会在合适的时候出现在合适的地方。” 莫提斯的眼神逐渐变冷,“连我的出生也是你安排的。” “当然。”梅林平静地承认,“你并不是某一次意外结合所诞生的孩子。从几千年前开始,无数条血脉就在我的引导下不断分离、交汇。每一代人都只携带计划所需要的一小部分,直到它们在你身上重新聚合。你的身体、灵魂、古代魔法亲和力,甚至那种连世界意志都无法直接抹除的特殊状态,都是我经过无数次筛选以后得到的结果。” 莫提斯握紧了守护者之杖,“那纳察呢?你怎么保证她会带我回到这个时代?” 梅林似乎早就知道他会问起这个人,“那个把你带回这个时代的女巫?”他笑了笑,“她以为自己只是在偶然之中发现了你的本质,也以为将你带回霍格沃茨是她出于愧疚与责任作出的选择。但一个人会在什么时候出生,拥有什么样的家庭,经历怎样的失去,又会在面对某件事情时作出什么选择,全部都可以被提前引导。” “她的性格,她的人生轨迹,她对于你危险性的执着,以及最终出现在你面前的那一刻,”梅林注视着莫提斯骤然冰冷下来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都是我这场庞大布局之下,必然产生的结果。” 第395章 虎口脱险 莫提斯看着梅林,尽力压制着内心的恐惧。 如果梅林只能利用血脉诅咒控制历代继承人,那么眼前的一切至少还存在一个可以理解的边界。可这种通过周围潜移默化的改变,提前几十甚至几百年就布局一个人的人生,无论怎么想都让人脊背发寒。 梅林像是看出了他的动摇,缓缓的开口解释道,“我并不需要直接控制她。”他走到悬浮的蓝色光幕前,随手拨动其中一条细小的光线。画面中随即出现了一个陌生的巫师家庭。一名年轻巫师匆忙离开家门,而他的妻子则抱着尚在襁褓中的孩子站在窗前。画面迅速流转,年轻巫师在一次追捕黑巫师的过程中牺牲,那个孩子则在母亲的教导中长大,最终成为一个对正义有着异常执着的人。 “想要一个人作出某种选择,并不一定要控制他的思想。”梅林说道,“你只需要改变他成长过程中的一两件小事。让他在应该得到帮助的时候被人拒绝,让他在最幸福的时候失去某个重要的人,或者让一本书恰好出现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这些事情会改变他的性格。性格又会影响他的判断,判断会决定他在未来的某一天走向哪里、相信什么,又愿意为什么付出一切。” 梅林抬起手,将那条代表命运的光线轻轻推向另一侧,“如果你拥有几千年的时间,也完全可以做到,不是吗?” 莫提斯张了张嘴,一时间竟无法反驳。 那些被操纵的人不会感觉到任何异常。 他们会坚信,那些决定全部出自自己,甚至直到死亡,也不会意识到自己为什么会成为现在的模样。 “你不能控制每一种意外。”莫提斯说道,“几千年的时间里,只要有一个人没有按照你的预想行动,后面的所有安排都会发生变化。” “所以我从来不会只准备一条路。”梅林微笑着回答,“如果某个孩子活下来,他会成为继承人的朋友;如果他死了,他的死亡就会成为推动继承人行动的理由。有人接受诱导,我便利用他的选择;有人拒绝,我就让他的反抗成为计划的一部分。” “世界上不存在完全无法利用的意外。”梅林看着莫提斯,“就像你一样。你经常作出超出我预料的选择,但最终还是站在了这里。” 莫提斯沉默下来。 梅林看了他一会儿,见他不说话,又开始自顾自的讲述,“在解决了阿瓦隆与现实之间的通道以后,我开始准备第二件东西。”他收起光幕,墓室中的景象重新恢复平静,“足以把整个魔法界转化为古代魔力的方法。” 莫提斯立刻想到了一个名字,“伊西多拉。” “是她。”梅林点了点头,“直接夺取巫师的魔力并不困难。真正困难的是,如何让那些原本属于普通魔法体系的力量重新回到古代魔法之中。普通魔力经过无数代巫师的发展,早已拥有了与古代魔力截然不同的结构。强行抽取,只会让它们迅速溃散。至于麻瓜,他们甚至没有能够被直接抽取的魔力。” “但是,巫师和麻瓜都拥有情绪。”梅林抬起手指,一团黑红色的光芒在指尖缓缓浮现。 莫提斯从那熟悉的光芒里感觉到了痛苦、恐惧、悲伤与愤怒。无数种情绪被粗暴地压缩在一起,最终变成可以被使用的力量。 “情绪与灵魂存在直接联系。”梅林注视着那团黑红色的光,“无论巫师还是麻瓜,只要拥有灵魂,就必然会产生情绪。只要找到正确的方法,痛苦、恐惧、喜悦乃至爱,都可以被剥离,再转化为最纯粹的力量。” “所以你教了伊西多拉这种魔法?”莫提斯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我没有直接把方法交给她。”梅林纠正道,“那样太容易引起世界意志的注意。我只是通过诅咒给了她一些模糊的暗示,让她开始留意情绪与魔力之间的联系。她母亲的死,她父亲长时间无法摆脱的悲痛,以及她想要帮助家人的愿望,都会把她引向我需要的方向。” 光幕中出现了伊西多拉的身影。她站在父亲身后,将魔杖对准那个已经被悲伤折磨得近乎麻木的男人。一缕黑红色的雾气从他的身体中被抽离出来,男人脸上的痛苦随之消失。 伊西多拉惊讶地望着自己的魔杖。 随后,惊讶逐渐变成了喜悦。 “我让她以为,是她自己发现了情绪魔法。”梅林说道,“她也确实完成了后续研究。她比我预想中更加优秀,甚至找到了利用古代魔力储存情绪的方法。” “那些守护者为什么阻止她?按理说这不符合你的计划。”莫提斯皱眉问道。 “因为我需要他们阻止。”梅林笑了笑,“如果伊西多拉可以毫无限制地继续研究,世界意志很快就会察觉异常。更何况,当时的她还无法控制自己创造出来的力量。所以我让守护者把她当成威胁,让他们失手杀死她,封锁她的研究,再将那些已经被提取出来的情绪魔力储存在秘库里。这样一来,研究不会继续引起注意,已经完成的成果也不会消失。”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莫提斯盯着光幕中的伊西多拉。她以为自己发现了一种可以消除痛苦的方法。 守护者以为他们阻止了一个被力量迷惑、最终走向疯狂的女巫。 可无论哪一方,都在梅林的计划之中。他们之间的争执、战斗与死亡,从一开始就没有真正的胜利者。 “至此,我的布局便基本成型了。”梅林挥动法杖,伊西多拉的身影随之消失,“连接现实与阿瓦隆的通道已经建立。转化巫师与麻瓜力量的方法也被隐藏在秘库之中。接下来,我只需要得到一具足以承载一切的身体。” 他的目光落在莫提斯身上。 毫不掩饰,就像工匠终于看见了自己耗费毕生精力打造出来的作品。 梅林露出胜利者的笑容,略带得意的继续开口,“我让你的父亲与母亲相遇,让他们生下你。随后,我又通过继承人留下的痕迹,把一部分与古代魔法有关的消息传递给妖精。它们相信自己曾经拥有高贵的血脉,也相信古代魔法能够帮助它们夺回被巫师抢走的一切。只需要给它们一个模糊的方向,妖精自然会开始寻找秘库、守护者以及古代魔法继承人留下的遗迹。” 莫提斯想起了那场妖精叛乱。妖精对于古代魔法异常执着。它们挖掘遗迹,寻找秘库,甚至试图利用那些根本无法控制的力量摧毁巫师社会。 而莫提斯作为最后的继承人,不可能对此置之不理。 “我会成为平定妖精叛乱的最佳人选。”他说。 “不是最佳人选。”梅林轻轻摇头,“是唯一的人选。妖精会把古代魔法从那些隐秘的角落里翻出来,而作为这一代的继承人,守护者也会将解决问题的责任交给你。你必须平息叛乱,收拾历代继承人留下的烂摊子,并把分散在各处的古代魔力重新集中起来。” “最终,你一定会找到核心。”梅林缓步来到莫提斯面前,“你会将它融入身体,解决岌岌可危的秘库的同时,成为一个不再受到寿命约束,也无法被世界直接抹除的存在。那时,我所需要的身体便真正完成了。” 莫提斯注视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你给我的命运究竟是什么?” 梅林露出一丝不解,“我刚才已经说过了。” “我问的不是你的最终目的。”莫提斯说道,“而是你种在我脑子里的那条规则。你希望我平定妖精叛乱,找到那些秘库,再融合古代魔法的核心。可你不可能在我出生时就把每一个具体步骤全部写进诅咒。所以,你究竟给了我什么命令?” 梅林沉默片刻,随后笑了起来,“其实很简单。” 他重新走回自己的椅子旁边,“平定延续了数百年的妖精叛乱,解决古代魔法留下的所有问题。每一件听起来都是过于庞大的使命。正常人在面对这些事情时都会犹豫,也会本能地想要逃避。为了保证你不会退缩,我给你的规则只有两条。” 梅林竖起一根手指,“不能拒绝别人向你提出的请求。” 随后是第二根,“不能违背自己作出的约定。” 莫提斯沉默了片刻,“你让我无法拒绝任何人的请求,只是为了确保我会接下守护者交给我的使命?那我又为什么打破了你的诅咒?” “那是最主要的作用。”梅林坦然承认,“只要有人请求你阻止妖精、保护秘库或者拯救某个无辜的人,你就必然会被卷进这些事情。每完成一个承诺,你都会离核心更近一步。,可在你苏醒以后,这两条规则逐渐变成了麻烦。” “因为向我提出请求的人太多了。”莫提斯似乎明白了什么。 “没错。”梅林露出无奈的神情,“如果继续这样下去,你很可能根本不会按照计划来到这里。你会忙着解决身边每一个人的要求,被无数毫无价值的承诺拖住脚步。你会干涉战争,保护那些本来应该死去的人,还会为了几个与你的使命毫无关系的姑娘,一次又一次打乱自己原本的计划。” “所以,你需要让我摆脱诅咒。”莫提斯的眼神骤然一沉。 “准确地说,是我让你主动选择解除。”梅林说道,“血脉诅咒不能由我主动撤销。否则,世界意志会立刻察觉我仍在通过它干涉现实。只有继承人自己意识到规则的存在,并且产生足够强烈的反抗意志,才能从内部将它打破。” 梅林张开双手,仿佛正在展示莫提斯曾经生活过的整个世界,“所以,我让你看见了一个充满不公的魔法界。” 莫提斯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所以魔法界会变成今天这副模样,也是你搞的鬼?” 纯血家族对于血统的执着,巫师对于麻瓜和其他魔法生物的蔑视,甚至魔法部那种早已渗透进每一个角落的傲慢与腐朽。 如果这些全是梅林为了让他产生反抗意志而提前布置好的东西,那么数千年来死去的无数人,又算什么? “没有你想象得那么困难。”梅林笑着耸了耸肩,“最初学会普通魔法的人,本来就拥有先驱者的优越感。他们掌握着其他人无法理解的力量,自然会认为自己高人一等。我只需要让少数继承人在合适的时候暗示他们,魔力源于更加高贵的血脉,无法使用魔法的人天生低劣,这种秩序便会自行形成。掌权者会维护它,得利者会替它寻找理由。等到几代人以后,就连受到压迫的人也会把它当成理所当然的规则。”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不需要亲手建立今天的魔法界。”梅林的笑容显得格外轻松,“我只是在最开始的时候,稍微推了一下。” “你简直是个疯子。”莫提斯低声骂道。 声音不大,却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梅林没有生气。 “或许吧。”他看了一眼周围流动的蓝色光芒,“可如今你已经来到这里,我的计划也进入了最后阶段。至于那些为了计划而死去的人,等我重新创造世界以后,他们是否存在过又有什么区别?” 梅林向莫提斯伸出一只手。 “来吧,孩子。”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温和,甚至带着某种近似长辈的慈爱,“接受你的命运,把身体交给我。你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使命。接下来,不需要再为任何人负责,也不必继续面对那个令你厌恶的世界。我会摧毁它,再创造一个绝对令你满意的新世界。” 莫提斯警惕地望着那只伸向自己的手。守护者之杖在他的掌心中微微震动,杖身上流淌的蓝光却显得异常黯淡,“你以为我会束手就擒?” “我以为你足够聪明,可以认清现实。”梅林叹了口气,收回手,“你体内绝大多数古代魔力都来自秘库。那是核心在几千年间积累下来的力量,本来就属于我。只要我愿意,它们随时都会停止回应你。” 随着梅林的话音落下,莫提斯体内那片浩瀚的古代魔力瞬间沉寂。 守护者之杖彻底失去光芒。盘旋在灵魂深处的庞大力量仿佛被冻结在了某个无法触碰的地方。无论莫提斯如何呼唤,都得不到丝毫回应。 梅林注视着他,语气平静而笃定,“就算融合核心以后,你的身体自行产生了一部分真正属于你的古代魔力,你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将它们区分出来。来自秘库的力量与你自身的魔力早已融合。对你来说,它们没有颜色、气味或者任何可以辨认的标记。即使你真的能够分开,在魔力总量上,你所拥有的那一点也远远不及我。你没有任何胜算。” 莫提斯低头看了一眼已经黯淡的守护者之杖。 片刻后,他忽然笑了,“看来,你也没有算到所有事情。” 梅林脸上的笑容第一次停顿,“什么?” “你了解我的人生,知道我的性格,也知道我会在什么情况下作出怎样的选择。”莫提斯缓缓抬起头,“可你被关在这里太久了。有些你认为绝对不会有人去做的事情,恰好成了你的盲区。” 梅林微微皱眉。一种极其细微的不安第一次出现在他的眼睛里。 下一刻,莫提斯身体表面忽然浮现出一层蓝色光芒。那光芒远没有他平时释放古代魔法时那般庞大。它极其微弱,只覆盖了他的身体,甚至无法让整座墓室产生一丝震动。 可它没有熄灭。 梅林的脸色骤然改变,他猛地抬起手,五指在空中收紧。墓室中所有古代魔力同时陷入静止。石壁上的纹路熄灭,悬浮在空中的光点也凝固下来。 唯独莫提斯身上的蓝光依旧缓慢流动。 “怎么可能?”梅林第一次失去了原本的从容,“你怎么可能还在使用古代魔力?” “你刚才第一次中断我的魔力时,我就开始尝试了。”莫提斯平静地说道,“来自秘库的力量确实受你控制,但并不是所有古代魔力都属于秘库。” “你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把如此庞大的力量完全拆分!”梅林向前迈出一步,整座墓室随之剧烈震动,恐怖的压力从四面八方向莫提斯挤压过来。 莫提斯身上的蓝光剧烈摇晃,仿佛随时都会熄灭,却始终维持着最后一层薄薄的光幕。 “正常来说,确实不可能。”莫提斯承认道,“按照常理,也不会有哪个巫师在融合魔力以后,还闲着没事逐一追查每一部分力量来自哪里。但卢娜之前提醒过我。” 听见这个名字,梅林皱起了眉。 “她告诉我,古代魔力里可能还残留着某种污染。”莫提斯的嘴角微微扬起,“虽然我知道她当时大概率只是为了缓解尴尬而胡编了这个理由,但为了保险起见,我还是检查了一遍。秘库中的力量、伊西多拉留下的情绪魔力、还有融合核心以后由我自己产生的魔力 我早就为它们留下了不同的边界。” 莫提斯抬起手。那层原本微弱的蓝光迅速收缩,没有试图冲击梅林对于整个阿瓦隆的控制,而是全部汇聚到了他的周围。 他无法击败梅林。 至少现在不能。 可他也不需要击败梅林。这座陵墓既存在于阿瓦隆,也连接着现实。只要还有一丝真正属于莫提斯的古代魔力可以回应,他就能够顺着自己进入这里时留下的痕迹,重新找到另一端的出口。 “按照我的推断,你无法离开阿瓦隆,对吗?”莫提斯看着梅林骤然阴沉的脸,“如果你能够自己出去,根本不需要花费几千年准备一具身体,更不会耐心地坐在这里,跟我解释这么多事情。你需要我自愿交出身体,或者至少需要在阿瓦隆里完成对我的占据。”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梅林没有回答,可他的沉默已经给出了答案。 莫提斯身上的蓝光越来越强。空间开始在他周围扭曲,一条极其细小的裂缝出现在白玉般的地面上。裂缝另一端不再是阿瓦隆的白色雾气,而是一片属于现实世界的黑暗。 “再见了,梅林阁下。”莫提斯轻声说道。 蓝色光芒猛然爆发。 “不!” 梅林挥动手指,整座墓室瞬间被无数蓝色锁链封锁。石棺周围的浮雕全部活了过来,摩西、所罗门与亚瑟王的身影从墙壁中走出,同时将武器指向莫提斯。 然而莫提斯没有攻击,也没有防御。所有真正属于他的力量都被用来打开那条连接现实的裂缝。 梅林可以控制这里的一切,却无法阻止那部分已经得到世界承认、真正属于莫提斯的古代魔力。 莫提斯的身体开始在蓝光中变得透明。 梅林望着即将消失的身影,脸上的愤怒忽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不解。 “这有什么意义?”他的声音穿透了正在闭合的空间,“就算你今天离开,一年以后依然会消失!你已经失去了存在于世界上的因果。古代魔法只能暂时阻止世界抹除你,却不可能永远保护你的意识!与其这样不明不白地死去,为什么不和我合作?” 梅林向前追了两步。 “我可以保留你的灵魂!等我创造出新的世界,我会让你重新活过来。你会拥有现在的一切,甚至得到更多!” 蓝光已经吞没了莫提斯的大半身体。 梅林的声音变得越来越急促。 “你的那些姑娘也可以活下来!我知道你在乎她们。我可以让她们全部进入新的世界,让她们永远陪着你!我知道你想要什么,莫提斯!你的人生是我设计的,没有人会比我更了解你!” 蓝色的裂缝开始闭合。 梅林最后看见的,是莫提斯那双平静而坚定的眼睛,他没有出现半分迟疑。 莫提斯的声音从即将消失的光芒中传来,回荡在整座石室之中,“既然你计划了我的一切,就应该明白,我最讨厌的,就是任人摆布。” 蓝光彻底熄灭。 墓室重新陷入寂静。 梅林站在紧闭的石棺前,注视着莫提斯消失的位置。那张始终带着从容笑意的脸上,再也没有一丝表情。 许久以后,一道细小的裂纹从他脚下缓慢蔓延开来。 紧接着,整座阿瓦隆都开始震动。 第396章 束手无策 蓝色光芒毫无征兆地在房间中央炸开。魔力掀起的气流将桌上的羊皮纸吹得四处翻飞,摆在窗边的几本书也同时摔落在地。还没等房间里的四个人抽出魔杖,一道人影便从光芒中跌了出来。 莫提斯踉跄着向前迈了两步,膝盖一软,险些直接跪倒在地板上。 “莫蒂!”帕比最先反应过来。 她急忙从椅子上跳起来,在莫提斯彻底失去平衡以前扶住了他的手臂。塞巴斯蒂安与奥米尼斯几乎同时举起魔杖,阿米特则被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撞翻了身后的椅子。 “你怎么了?”帕比紧张地打量着莫提斯。 他的脸色异常苍白,额头上布满冷汗,握着守护者之杖的手更是在微微颤抖。 “你不是去找校长了吗?”帕比问道,“为什么去了这么久?还有,你怎么会这么狼狈?” 莫提斯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着扶住自己的那只手,又缓缓抬起目光,依次看过房间里的四个人,看样子他确确实实的回到了霍格莫德。 莫提斯有一瞬间想要伸手抱住帕比,但他最终只是轻轻拍了拍她扶着自己的手。 “我没事。”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你看起来可不像没事。”塞巴斯蒂安放下魔杖,皱眉走了过来,“你到底遇到了什么?那个老家伙已经强到能和你动手了?” “如果只是他就好了。”莫提斯勉强站稳身体,轻轻推开帕比。 确认自己不会再次跌倒以后,他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体内。梅林对魔力的压制已经消失。那些被强行冻结的古代魔力正在一点点恢复流动。来自秘库的庞大力量重新回应他的呼唤,核心也在灵魂深处缓慢跳动。 梅林没有追来。 莫提斯缓缓吐出一口气,强迫自己平复混乱的思绪。 “麻烦大了。”他睁开眼睛说道。 这一次,房间里没有人再开玩笑。帕比默默扶正阿米特撞倒的椅子,又挥动魔杖,将散落在地上的羊皮纸和书本送回原处。塞巴斯蒂安关好房门,在门口施加了两道隔音咒。奥米尼斯则走到窗边,用魔法感知确认外面没有其他人。 等所有人重新坐下以后,莫提斯才开始讲述自己这一天的经历。 他从布莱克老宅说起。那些他母亲留下的线索、隐藏在现实之外的陵墓、石棺中苏醒的红眼巫师,以及梅林所讲述的那个远比魔法界本身更加古老的故事。 等他说完以后,房间里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壁炉里的木柴发出一声轻微的爆响,没有人说话。 阿米特张着嘴,似乎有一连串问题想问,却又不知道应该从哪一个开始。奥米尼斯低着头,拇指缓慢摩挲着魔杖的杖柄。帕比始终注视着莫提斯,仿佛想要从他的神情中判断,他究竟隐瞒了多少危险。 塞巴斯蒂安的表情最为复杂。他在与黑魔法有关的事情上向来拥有远超常人的接受能力,可这一次,就连他也显得有些难以消化。 “说真的。”他终于打破沉默,“这不是你临时编出来吓唬我们的玩笑吧?” 莫提斯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你觉得我会用这种事情开玩笑?” “你以前又不是没编过更离谱的故事。”塞巴斯蒂安停顿了一下,声音逐渐低了下去,“可一个活了几千年,甚至可能比人类历史还要古老的巫师,通过自己的后裔一点点影响整个魔法界的发展……” 他摇了摇头,“这实在太匪夷所思了。” “他不是在操纵某一件事。”奥米尼斯忽然说道,“他在塑造产生那件事的原因。” 其他人同时看向他,奥米尼斯的眼睛依旧没有焦点,神情却异常严肃,“直接控制一个人很难。夺魂咒会留下痕迹,被控制的人也可能反抗。可是,如果梅林只是让某个人经历一场本来不会发生的灾难,再让他相信自己的仇恨完全出于内心,那么那个人接下来作出的所有选择都会显得十分自然。” “更可怕的是,他不需要知道数百年后具体会发生什么。”奥米尼斯握紧魔杖,“他只要确保事情始终朝着某个方向发展就够了。” “就像斯莱特林家族。”他自嘲般地笑了一声,“只要让一代人相信蛇佬腔是高贵血统的证明,后面的每一代都会主动维护这个说法。时间久了,甚至不再需要最初散布观念的人继续干涉。” 塞巴斯蒂安的脸色有些难看,“你的意思是,我们甚至也在他的计划之中?” “那倒不至于,他只需要控制最关键的那几个。”奥米尼斯说道,“剩下的人会替他完成一切。很难说我们这些自诩贵族的纯血是不是那些自发为他效力的走狗。”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 阿米特看看奥米尼斯,又看向莫提斯,“可是,梅林为什么要把你送回这里?” “他没有。”莫提斯摇了摇头,“我只是恰好之前分类过自己的魔力,然后趁机利用那座陵墓连接现实与阿瓦隆的裂缝逃了出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莫蒂。”奥米尼斯忽然抬起头,“你打算怎么办?” 莫提斯怔了一下,这个问题听起来很简单。 过去,无论面对什么样的敌人,他都能很快给出答案。 妖精发动叛乱,他就杀死叛乱的首领;伏地魔试图控制魔法界,他就清除对方的手下,夺走伏地魔赖以生存的力量。 只要敌人是巫师,便一定能够被击败。 可梅林不同。 莫提斯甚至无法确定梅林是否还算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生命。那个家伙是古代魔法最初的源头。莫提斯所掌握的绝大多数力量,都可以被梅林在挥手之间彻底停止。 他赖以战胜无数敌人的古代魔法,在梅林面前就像是从主人手中偷来的玩具。 更何况,梅林还拥有几千年的准备。 “说实话,我不知道。”莫提斯第一次在这些旧友面前承认了自己的无能为力,“自从来到魔法界以后,我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他的目光落在守护者之杖上,杖身中的蓝光已经重新恢复,却无法再像过去那样给他带来任何安全感。“面对那家伙的时候,我甚至生不出真正与他战斗的念头。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我知道那根本没有意义。他只是挥了挥手,我体内绝大多数古代魔力就完全停止了运转。甚至连普通魔力也受到了影响。如果梅林真的想杀我,我可能连一道完整的魔咒都放不出来。” 阿米特皱着眉想了一会儿,忽然说道,“听起来很像你对付那些黑巫师时的样子。” 帕比狠狠瞪了他一眼,“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我没有开玩笑。”阿米特小声说道,“以前那些黑巫师面对莫蒂时,大概也是这种感觉。自己不管使用什么魔法都没有意义,而莫蒂只要挥一下魔杖就能让他们全部失去反抗能力。” “谢谢你的安慰。”莫提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至少这证明风水轮流转。”塞巴斯蒂安故作轻松的试图缓和气氛。 帕比又转头瞪向塞巴斯蒂安,“你们两个能不能闭嘴?” 塞巴斯蒂安立刻举起双手,示意自己不再说话。 帕比重新看向莫提斯,她的神情里仍然带着担忧,却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纠结梅林究竟有多么强大。 “你有办法的,对吗?”她问得很认真,“就像以前一样。无论遇到什么事情,你最后总能找到解决方法。” 莫提斯张了张嘴,那句习惯性的“当然”几乎已经来到嘴边。 过去的他不会在朋友面前承认自己没有把握。只要表现得足够轻松,其他人便不会因为他的事情感到不安。 可这一次,他没有立刻说谎。 “没有。”莫提斯苦笑着摇了摇头,“我想不到任何能够击败他的办法。” 帕比脸上的期待微微僵住。 “我甚至不知道应该用什么东西与他战斗。普通魔法、古代魔法、魔法物品……只要它们仍然属于魔法的一部分,就很可能受到梅林控制。” “那我们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塞巴斯蒂安说道。 “我没说什么都不做。”莫提斯缓缓坐直身体,“我无法击败他,但至少可以让他的计划无法成功。他需要我的身体才能离开阿瓦隆,也需要伊西多拉创造的情绪魔法积累足够庞大的力量。只要我不落到他手里,再想办法毁掉那些已经被储存起来的情绪魔力,他的计划就无法完成。” “可你总不能永远躲着。”奥米尼斯说道。 “当然不能。” 莫提斯沉默片刻,他的因果正在消失,梅林说得没错,即使能够逃出阿瓦隆,他也只剩下一年时间。如果在那以前找不到解决方法,世界仍然会一点点抹去他的存在。 “我想到办法了。”莫提斯似乎做出了某种决定,他抬起头,强行挤出一抹笑容,“所以不用担心。” 四个人同时看着他,没有一个人相信这句话。 他们太熟悉莫提斯了。他真正有把握的时候,从来不会刻意强调“不用担心”。只有在局势糟糕到连他自己都不愿意仔细思考时,他才会用这种轻松的语气敷衍身边的人。 莫提斯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下一刻,他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上的疲惫与阴霾仿佛在一瞬间被抹去,取而代之的是他们熟悉的、漫不经心的笑容,“走吧。” 帕比愣了一下,“去哪儿?” “吃东西。”莫提斯理所当然地说道,“我已经很久没吃过这个时代的东西了。为了庆祝我们的重逢,难道不应该去吃一顿大餐吗?” “你还有心思庆祝?”阿米特疑惑地重复。 “当然,我原本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们了。”莫提斯没有进一步解释,他推开椅子,率先朝房门走去,“不过,我有一个小问题。” 走到门前以后,莫提斯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几人。 “什么问题?”塞巴斯蒂安警惕地问道。 “我现在身上一点钱也没有。”莫提斯认真地想了一会儿,“打欠条行不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塞巴斯蒂安翻了个白眼,“你消失这么久,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打算骗我们请客?” “怎么能叫骗?我只是暂时无法支付。”莫提斯理直气壮的开口回击。 塞巴斯蒂安与莫提斯争论着走出房间。阿米特急忙跟了上去,似乎已经开始认真计算这顿饭需要花掉多少钱。奥米尼斯摇了摇头,也拄着魔杖走向门口。 帕比留在最后,她看着莫提斯故意与塞巴斯蒂安争吵的背影,脸上的担忧没有丝毫减少。她很清楚,莫提斯只是不想让他们继续追问,他所做的一切恐怕也是强颜欢笑,而且他似乎下了某种决心,只不过那对他们而言应该绝对不是什么好消息。 帕比轻轻抿了抿嘴,熄灭房间里的灯,随后关上了房门。 夜色很快将空无一人的房间吞没。 戈德里克山谷已经被月光笼罩。 清冷的夜风穿过林间小道,吹动道路两侧低矮的灌木。远处的村庄已经陷入沉睡,只有少数房屋的窗户后还亮着昏黄灯光。 哈利走在最前面。罗恩紧跟在他身后,时不时警惕地看向道路两侧。金妮与阿丽安娜走在最后,两人的魔杖都已经握在手中。自从离开村庄中心以后,周围的房屋越来越少,道路也逐渐变得狭窄。路面上铺着不太平整的石块,边缘长满了无人修剪的杂草。 “就在前面。”阿丽安娜忽然加快脚步,她指向道路尽头一幢几乎被树木遮挡的破旧房屋。房子的屋顶已经坍塌了一部分,墙壁上爬满深绿色藤蔓。窗框里没有玻璃,只剩下黑洞洞的空隙。花园早已荒废,几棵失去照料的果树在夜风中摇晃着光秃秃的枝条。 “那就是我们以前的家。”阿丽安娜的声音低了下去,“邓布利多家的老宅。” 哈利停下脚步,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那幢房屋比他想象中更加普通。很难相信,阿不思·邓布利多曾经生活在这里。更加难以想象,邓布利多与格林德沃年轻时那些足以改变整个魔法界的计划,也曾经在这座不起眼的房子附近诞生。 阿丽安娜望着破败的老宅,眼中浮现出几分怀念,也夹杂着一些难以掩饰的伤感。她正准备继续靠近,目光却忽然被不远处的另一幢房屋吸引。 “那是什么?”阿丽安娜停了下来。 林地另一侧,不知何时多出了一幢崭新的两层小屋。它的位置十分隐蔽,几棵高大的树木遮住了大部分墙体。如果不是二楼的窗户里透出暖黄色灯光,从道路上几乎无法发现它的存在。 房屋外墙由浅灰色石块砌成,屋顶覆盖着整齐的深褐色瓦片。烟囱里冒出一缕淡淡的白烟,花园也被收拾得十分干净。这幢有人居住的新房子,与旁边那座已经荒废多年的老宅形成了异常鲜明的对比。 “我以前从来没有见过它。”阿丽安娜狐疑地打量着小屋,“两年前,阿不福思带我回来的时候,这里明明还什么都没有。” 罗恩压低声音,“会不会是麻瓜后来盖的?” “不可能。”阿丽安娜摇了摇头,“这里靠近老宅,周围一直有驱逐麻瓜的咒语。普通人甚至不会注意到这片林地。” 哈利与金妮对视一眼,两人显然想到了同一种可能。 哈利握紧魔杖,缓缓朝那幢房子走去。罗恩与金妮立即跟上,阿丽安娜则仍有些疑惑地看着二楼亮起的窗户。 越靠近小屋,周围就越安静。夜风像是被某种无形力量隔绝在外,就连踩过落叶时发出的细微声响也迅速消失。 哈利在距离花园还有几步的位置停了下来。 他感觉到了魔法,不是普通的麻瓜驱逐咒,也不是防止幻影移形的限制,而是一道结构极其复杂的保护屏障。 “等等。”哈利伸出手,拦住身后的几个人,他小心地用魔杖触碰面前的空气,一道淡金色光芒骤然亮起。无数细密的魔法纹路从魔杖触碰的位置迅速向四周扩散,转眼便形成一面巨大的弧形屏障,将整幢房子与外界彻底隔绝。 罗恩被突然亮起的魔法吓了一跳,“这是什么?” 哈利盯着屏障中的纹路,眼睛里却闪过一丝喜色,“是邓布利多教授的咒语。” “你确定?”罗恩狐疑地问。 “以前上课的时候,我见过他使用类似的魔法。”哈利说道,“纹路和魔力运行的方式一模一样。” 阿丽安娜立即走上前,“那阿不思就在里面?” “很有可能。”哈利举起魔杖,试着寻找保护咒中可以被打开的位置。可无论他的魔杖移向哪里,金色屏障都没有出现半点松动。 他想了想,杖尖逐渐燃起一团淡蓝色火焰,“火盾护......” “哈利,我还不打算搬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屏障后方传来。 哈利的动作顿时停住。 花园里的灯依次亮起。小屋正门缓缓打开,一名穿着深蓝色睡袍的老人从暖黄色的光线中走了出来。他的银白色长发披在肩头,长长的胡须没有像平时那样仔细打理,鼻梁上仍架着那副半月形眼镜。阿不思·邓布利多站在门廊下,看着屏障外的几个人。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哈利身上,随后迅速扫过罗恩、金妮与阿丽安娜,眉头一点点皱了起来。 “你们怎么会来这里?”邓布利多快步走下台阶,“莫提斯和你们在一起吗?” “阿不思!”阿丽安娜激动地喊了一声。 没等其他人阻止,她已经朝邓布利多跑去。 “等一下,阿丽安娜!”哈利下意识想要拉住她,可阿丽安娜已经冲到了保护咒面前。 邓布利多脸色一变,急忙挥动魔杖,覆盖整座房屋的金色屏障瞬间消失。阿丽安娜几乎没有减速,直接扑进了他的怀里。邓布利多后退了半步才稳住身体,随后用力抱住了自己的妹妹。 “阿不思,我就知道你没有死!” “好了。”邓布利多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原本紧绷的神情也柔和下来,“我在这里。” 阿丽安娜抬起头,像是想确认眼前的人并不是某种幻象。邓布利多对她露出温和的笑容,又替她拨开被夜风吹乱的头发。 “你们最好能解释一下,为什么会在半夜找到这里。”另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格林德沃也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他似乎刚刚被外面的动静惊醒,身上只穿着一件漆黑的睡袍,白色的短发让他看起来十分硬朗。与邓布利多相比,他的脸色显然算不上友善。 格林德沃站在门廊上,略带不满地看向自己的学生。 “尤其是你。”他眯起眼睛,“哈利,你最好是来通知我们某个好消息的。” 哈利脸上的喜色瞬间僵住。 如果莫提斯已经和邓布利多在一起,那么刚才从屋里走出来的人就不应该只有他们两个。更何况,邓布利多看见他们以后问的第一句话,同样是在询问莫提斯的下落。 金妮察觉到了哈利的变化,默默握住了他的手。 罗恩则将目光移向别处,似乎不知道应该怎样开口。 邓布利多看着几人的表情,脸上的温柔逐渐被忧虑取代。 “你们是来询问学长的事情,对吗?”他轻轻叹了口气,“很遗憾。我们也不知道他究竟去了哪里。” 第397章 方向 哈利愣了一下,邓布利多的回答显然超出了他的预料。 “你们也不知道?”他有些不甘地看着面前的老人,“可是赫敏告诉我,整个计划是莫提斯和你们一起制定的。你们负责假死离开,莫提斯则假装被捕。既然如此,你们怎么会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 邓布利多没有回答,他松开怀里的阿丽安娜,目光越过哈利,投向被夜色笼罩的戈德里克山谷。月光落在他的半月形眼镜上,让人看不清那双蓝色眼睛里的神情。 站在门廊上的格林德沃却毫不客气地撇了撇嘴。 “冕下想做什么,什么时候会提前告诉别人?”他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满,“他向来喜欢独自安排一切,等事情已经发生了,再告诉其他人这也是计划的一部分。” 哈利觉得这句话听起来有些熟悉,至少在不愿意解释自己的计划这一点上,莫提斯与邓布利多显然半斤八两。 格林德沃从台阶上走下来,随手拢了拢身上的黑色睡袍,“不过依我看,这件事多半和那个黑鬼脱不了关系。” “盖勒特。”邓布利多警告地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好吧。”格林德沃毫无诚意地改口,“那个来自瓦加度的黑皮肤老巫师。” 哈利皱起眉头,“黑皮肤的老巫师?”他迅速回忆着自己认识的人,“你说的是纳察·欧奈?” “那还能有谁?”格林德沃说道。 邓布利多叹了口气,“先进屋再说吧。这里虽然十分隐蔽,但并不代表可以永远避开所有人的耳目。你们刚才触发了保护咒,如果附近还有其他人在寻找我们,很可能已经察觉到了异常。” 他挥动魔杖,通往小屋的石子路两侧亮起一排暖黄色灯光。原本消失的保护屏障再次升起,却没有阻挡哈利几人,而是在他们身后悄无声息地闭合。 格林德沃转身走向屋内,嘴里还在低声抱怨,“这帮小巨怪,偏要挑这种时候过来,就不能等到明天早上吗?” “盖勒特,他们也是没有办法了,作为哈利的导师,我觉得引导他是你的义务。”邓布利多说道。 格林德沃沉默片刻,最终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推开了门。 小屋内部比哈利想象中更加舒适。壁炉里的火焰燃烧得正旺,靠墙摆着几只装满书籍的高大书架。两张扶手椅并排放在壁炉前,旁边的小桌上还放着一副没有下完的巫师棋。 罗恩看到棋盘之后双眼一亮,打量着这下到一半的棋局。 “坐吧。”邓布利多挥了挥魔杖,几张椅子从餐桌旁滑过来,在壁炉前围成半圆。茶壶自行从橱柜里飞出,为每个人倒了一杯热茶。 格林德沃没有坐下,他倚在壁炉旁边,一副只想尽快听完事情、然后回去睡觉的样子。 哈利也没有碰桌上的茶,“教授,你们对外面的情况也没有头绪?” “没错。”邓布利多在阿丽安娜身边坐下,“按照我与学长之前的约定,假死之后,我和盖勒特便不能继续插手外面的局势。现在魔法部、食死徒以及那些古老家族都认为我们已经死亡。只要这个事实仍然被各方相信,学长的计划便可以继续推进。如果我们突然现身,不但会让伏地魔重新警惕,也可能破坏已经形成的力量平衡。” 罗恩的眼睛从棋盘上离开,忍不住说道,“可莫提斯现在失踪了。” “这正是问题所在。”邓布利多轻轻叹息,“我们无法确定他的失踪究竟是一场意外,还是计划中的一部分。学长并没有将全部安排告诉我们。他只交代了我们应该完成的事情。目前,外面的计划仍在继续。至少从报纸上的消息来看,魔法部没有崩溃,伏地魔也没有立刻改变自己的部署。如果学长的失踪是他故意制造的假象,那么我们贸然离开这里,只会让局势变得更糟。” 哈利沉默下来,他知道邓布利多说得有道理,可哈利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赫敏表现得太过焦虑,如果莫提斯的失踪原本就在计划之中,莫提斯不可能不告诉她。 “那你们为什么会怀疑纳察?”金妮再次问道。 邓布利多端起茶杯,却没有喝。 他盯着杯中微微晃动的茶水,似乎正在考虑应该透露多少,“因为在计划开始以前,有人曾经要求我把一样东西交给纳察·欧奈。” “什么东西?”哈利急忙追问。 邓布利多没有回答,“而且,那个人明确要求我不能把这件事告诉学长。” 房间里的气氛顿时发生了变化。 哈利下意识坐直身体,能够让邓布利多瞒着莫提斯,将某件东西秘密交给纳察的人,显然不可能只是一个普通巫师。 “是谁?”哈利追问道。 邓布利多抬起头看着他,那双蓝色眼睛里闪过一丝犹豫。 哈利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这种表情。每当邓布利多认为某个秘密过于危险,或者觉得他还没有做好知道真相的准备时,便会露出这样的神情。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格林德沃显然已经受够了这种永无止境的隐瞒。 “阿米特·塔卡。”他直接说出了答案。 邓布利多无奈地看向他,“盖勒特。” “既然这些孩子已经找到这里,继续隐瞒还有什么意义?”格林德沃走到哈利面前,“准确地说,是阿米特·塔卡留下的画像,他让阿不思把一个巨大的时间转换器交给那个黑......” 格林德沃注意到邓布利多的目光,停顿了一下,“交给纳察·欧奈。” 哈利怔住了,“时间转换器?” “不是魔法部里那些只能进行短时间回溯的小玩具。”格林德沃说道,“那东西大得多,结构也复杂得多。如果我的猜测没错,它足以把一个人送到相距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时间。” 格林德沃看了一眼壁炉中的火焰,“所以我的猜测很简单,冕下现在恐怕已经不在这个时代了。” 房间里一片寂静。 哈利终于明白,邓布利多为什么会怀疑纳察。 莫提斯失踪,纳察提前得到了一件可以跨越漫长时间的魔法物品,而这一切又来自一个与莫提斯过去有密切关系,却早已死去多年的巫师。 即使没有直接证据,几件事之间的联系也过于明显。 “阿米特为什么要这么做?”金妮问道,“按照魔法史来说,莫提斯是他的朋友。” “他未必想害他。”邓布利多终于开口,“阿米特学长告诉我,那件时间转换器关系到莫提斯的命运。” “他没有告诉你具体是什么事?”哈利问。 “没有。” “所以你就相信了?”邓布利多脸上浮现出一丝苦笑,“我可能过于相信阿米特学长与莫提斯之间的关系了。毕竟我亲眼见识过,他们年轻时便是十分亲近的朋友。阿米特学长没有伤害莫提斯的理由,更何况,画像虽然无法真正等同于本人,却会保留原主最重要的记忆、性格与情感。我认为,他不会在这件事情上欺骗我。” 格林德沃轻哼了一声,“我早就说过那不是什么好主意。” 邓布利多显然没打算和格林德沃争论,“无论如何,纳察得到那件时间转换器以后便将它藏了起来。直到学长失踪,我们都没有再得到她的任何消息。” “或许她一直在等待某个合适的时机。”金妮说道。 哈利皱着眉想了一会儿,“那幅画像现在在哪里?” 只要找到阿米特的画像,他们就可以直接问清楚时间转换器的用途,或者莫提斯究竟被送去了哪个时代。 邓布利多沉默了片刻,“应该还在学长的秘库里。” 哈利脸上的期待顿时消失,“秘库?别说那里了,我们根本进不了霍格沃茨。” 他苦笑了一下,伏地魔和魔法部的人都在盯着城堡。霍格沃茨内部的局势也早已发生变化,任何未经允许的闯入都会立刻惊动留守在那里的人。就算他们能够避开所有防御,进入城堡,仍然面临另一个更加直接的问题,他们不知道莫提斯的秘库究竟在哪儿。 哈利曾不止一次听莫提斯提到秘库,但是他从没想到要去追问那个秘库到底在哪里,毕竟那里似乎和他毫无关系。 “我们不知道,可有人知道。”金妮忽然开口。 所有人同时看向她。 金妮微微眯起眼睛,似乎在说一件压在心里很久的事,“从上学期开始,赫敏就经常夜不归宿。” “什么?”哈利一时间没有明白这句话与秘库有什么关系。 罗恩的表情却变得有些古怪。 “等等,我之前试探德拉科是不是有心事的时候随口问过他,”罗恩说道,“莫提斯也经常不在斯莱特林休息室。” 哈利看了看罗恩,又看向金妮,“所以呢?” 金妮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所以赫敏很可能一直和莫提斯待在秘库。” 哈利终于反应过来。 答案显而易见,赫敏似乎不但知道秘库的位置,很可能还拥有自由出入的办法。 格林德沃若有所思地看着几人,“看来冕下在霍格沃茨的生活比我想象中更加丰富。” 哈利假装没有听见,“可是,我们现在也没办法回布莱克老宅。” “赫敏之前不是说过吗?”阿丽安娜从邓布利多身边站起来,她抬手擦掉脸上残留的泪痕,“只要我们找到阿不思,就可以让福克斯送信。” 邓布利多点了点头,“凤凰能直接穿越空间。只要它曾经见过收信的人,通常都能找到对方。” 他抬起魔杖,对准壁炉上方。一团金红色火焰从杖尖飞出,在空中凝聚成一只凤凰的轮廓。凤凰发出一声清亮的鸣叫,火焰随即穿过天花板消失不见。 片刻后,一阵更加耀眼的火光在房间中央燃起。福克斯从火焰中飞出,展开金红色翅膀,在邓布利多头顶盘旋了一圈,最后落到旁边的木架上。 阿丽安娜的脸上立刻露出笑容,和福克斯打了个招呼。 福克斯歪着头打量她,随后轻轻鸣叫一声,飞到她身边,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邓布利多取出一张羊皮纸,迅速写下阿米特画像、时间转换器以及纳察的事情。他没有写得过于详细,只让赫敏立刻前往秘库询问画像,并通过福克斯回复。 写完以后,他将羊皮纸卷起,交给福克斯。 “送给赫敏·格兰杰。” 福克斯抓起羊皮纸,火焰一闪,它便从房间里消失了。 哈利看着尚未完全散去的火星,迅速作出决定,“我们兵分两路。罗恩,你和阿丽安娜留在这里。赫敏收到消息以后,很可能会让福克斯直接把回复送回来。如果她们需要帮助,你们就按照她的要求行动。” 罗恩点了点头,“那你和金妮呢?” “我们继续想办法进入贝拉特里克斯的金库。”哈利说道。 莫提斯失踪并不意味着他们原来的任务可以停止。如果这些也是莫提斯计划的一环,他们越早拿到魂器,局势就越有利。 “你们两个人去古灵阁?”罗恩皱起眉,“会不会太危险?” “我们不是直接闯进去。”金妮说道,“先按照原来的计划寻找进入金库的办法。如果事情不对,我们不会贸然行动。” 罗恩仍然有些不放心,却也知道这是目前最合理的安排,“好吧。” 他转头看向邓布利多。 邓布利多正低头看着阿丽安娜,眼中仍然带着重逢的喜悦,随后,他的目光缓缓移到罗恩身上。 罗恩忽然感觉气氛发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 邓布利多脸上依旧带着笑容,可那笑容看起来异常勉强。他的视线从罗恩的脸移动到他和阿丽安娜之间,又重新回到罗恩身上。那双平时显得温和而睿智的蓝色眼睛,此刻仿佛正在重新评估一个此前从未认真留意过的危险人物。 站在壁炉旁的格林德沃也露出了笑容,与邓布利多不同,他似乎完全没有掩饰自己幸灾乐祸的意思。 罗恩莫名感觉后背一阵发凉。他的直觉告诉他,现在最明智的选择,就是立刻改变主意,跟着哈利与金妮离开这里。 不管他们准备闯的是古灵阁还是阿兹卡班,似乎都比留在这间屋子里安全。 可阿丽安娜显然不能独自留下。邓布利多与格林德沃已经在所有人眼中“死亡”,不能轻易公开行动。如果赫敏传来消息,需要有人离开这里提供帮助,总不能让阿丽安娜一个人去。 想到这里,罗恩只能强行压下逃跑的冲动,他挤出一个友善的笑容,“教授,那我和阿丽安娜就要打扰你们一段时间了。” 邓布利多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当然,韦斯莱先生。”他用异常温和的语气说道,“正好,我也有很多事情想与你谈谈。” 罗恩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和我?” “阿丽安娜已经向我提起过你很多次。”邓布利多看了一眼妹妹,“虽然并不算十分详细,但已经足以让我产生很多问题。” 阿丽安娜像是终于意识到了什么,脸颊微微泛红,“阿不思。” “我只是想多了解一下你的朋友。”邓布利多温和地说道。 “对,我也对你的朋友很感兴趣。”格林德沃在旁边补充。 “盖勒特。”阿丽安娜恼怒地瞪着他。 格林德沃靠在壁炉旁,笑容变得更加明显。 罗恩彻底明白了自己刚才那种危险感来自哪里。 邓布利多站起身,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时间已经很晚了。哈利,金妮,你们今晚也留在这里休息吧。无论是寻找进入古灵阁的方法,还是等待赫敏的回复,都不必急于这几个小时。” 哈利点了点头,“好。” 邓布利多挥动魔杖,楼上传来房门自行打开的声音。 “还有两间客房。房间不算很大,但应该足够你们休息。”他带着阿丽安娜走向楼梯。 经过罗恩身边时,邓布利多特意停顿了一下,“韦斯莱先生。” “是,教授?”罗恩猛地一个激灵。 “等他们离开以后,我们可以单独聊聊。”邓布利多的眼睛眯了起来。 罗恩艰难地点了点头,“当然。” 邓布利多露出满意的笑容,随后继续向楼上走去。 格林德沃从罗恩身边经过时,也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祝你好运。” 他的语气听起来一点也不像真心祝福。 哈利站在原地,狐疑地看着邓布利多与格林德沃的背影,“邓布利多教授今天是不是有点奇怪?” “格林德沃先生的笑容也很奇怪。”他想了想,又补充道。 金妮忍不住笑了起来,她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脸色发白的罗恩,随即挽住哈利的手臂,“他们一点也不奇怪。” “什么意思?” 金妮没有回答哈利,她只是转过头,对罗恩露出一个充满同情的笑容。 “哥哥,希望你之后撑得住。” 第398章 前往秘库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刚刚穿过厚重的窗帘,赫敏便被一阵清亮的鸣叫惊醒。 她猛地睁开眼睛,下意识摸向枕头旁的魔杖。 卧室中央,一团金红色火焰正在缓慢消散。福克斯站在床尾的木架上,金色爪子牢牢抓着一卷羊皮纸,鲜红的羽毛在昏暗的房间里泛着温暖的光。 赫敏怔怔地看了它几秒,随后,她像是终于反应过来,激动地捂住了嘴,“福克斯……” 凤凰歪了歪头,对她发出一声轻柔的鸣叫。 赫敏顾不上换衣服,随手抓起床边的外袍披在睡衣外面,猛地拉开房门。 “所有人,赶紧过来!”她的声音传遍了整座布莱克老宅,“哈利找到邓布利多教授了!” 原本寂静的走廊顿时响起一阵混乱的动静。某扇房门被人用力撞开,紧接着传来东西摔落在地的声音。楼上传来急促的脚步,还有人似乎在黑暗中撞到了扶手,低声咒骂了一句。 赫敏抱起福克斯,快步走向一楼客厅。她刚把凤凰安置在桌上,秋便第一个从楼梯上跑了下来。她身上还穿着睡衣,长发凌乱地披在肩头,右手却已经握着魔杖。 “福克斯真的来了?”秋看见桌上的凤凰,明显松了一口气。 紧接着,唐克斯也从楼上冲了下来。她显然是直接从床上爬起来的,头发一边是灰色,另一边则在慌乱中变成了刺眼的紫色。 达芙妮跟在她身后,睡袍的扣子甚至扣错了两颗。卢娜最后一个走进客厅,神情看起来比其他人平静得多,只是她连鞋都没有穿。 “哈利找到邓布利多了?”唐克斯问道。 “福克斯既然能送信回来,应该是这样。”赫敏伸手去取福克斯爪子下的羊皮纸。 秋却先走到窗边,小心地掀开窗帘一角,朝外面看了一眼。 布莱克老宅外的街道仍然十分安静。晨雾笼罩着那些老旧房屋,路上看不见一个行人。 “福克斯飞进来的时候,不会被外面的人看见吧?”秋问道,“伏地魔的人一直在监视附近。如果有人认出它是邓布利多教授的凤凰......” “凤凰不需要像猫头鹰那样从窗户飞进来。”赫敏摇了摇头,“它可以借助火焰直接穿越空间,普通的反幻影移形咒也拦不住它。只要它不主动现身,外面的人不可能知道它来过。” 她顺着秋掀开的窗帘看向对面屋顶。对面的贝拉察觉到窗帘后的动静以后,朝着她们微微点头致意,随后,她便重新移开目光,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现。 “更何况,现在负责监视这里的是贝拉。从这段时间的表现来看,她对莫提斯的忠诚暂时可以相信。” 达芙妮整理着扣错的睡袍,听见这句话以后,表情变得有些古怪,“说真的,那个女人很奇怪。” “哪里奇怪?”唐克斯问道。 “所有地方都很奇怪。”达芙妮朝窗外看了一眼,“她的确服从莫提斯的命令,也愿意为了他背叛伏地魔。可是有时候,我觉得她对莫提斯的那种忠诚,不太像普通的主仆关系。” 客厅里短暂地安静了一下。 秋缓缓放下窗帘,装作没有听懂。 唐克斯头发上的紫色却变得更深了。 “贝拉只是脑子不正常。”她说道,“她对伏地魔不也是这样吗?” “所以我才觉得危险。”达芙妮轻轻撇了撇嘴,“一个疯狂的女人忽然把原本对伏地魔的忠诚转移到莫提斯身上,这难道不值得警惕?” 赫敏没有参与这个话题。 至少现在,她没有心情分析贝拉对莫提斯究竟抱有什么感情。 她从福克斯爪下取出羊皮纸,迅速展开。 另外几个人立刻围了上来。 羊皮纸上的内容并不长。赫敏起初看得很快,可读到一半时,她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眉头也一点点皱紧。 “上面写了什么?”秋忍不住问道。 赫敏重新将信从头看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理解错,“哈利他们已经找到邓布利多教授和格林德沃先生了。” “他们果然没事。”唐克斯长出一口气。 “但是,邓布利多教授也不知道莫提斯现在在哪里。”赫敏叹了口气。 刚刚放松下来的气氛重新凝固。 卢娜走到赫敏身边,“还有呢?” “邓布利多教授确认了我们的猜测,莫提斯的失踪与纳察·欧奈有关。”赫敏继续看着羊皮纸,“在计划开始以前,邓布利多教授曾经从神秘事务司找回一幅画像。画像中的人叫阿米特·塔卡,是莫提斯年轻时的朋友。阿米特通过画像,要求邓布利多教授把一个大型时间转换器交给纳察·欧奈,而且明确提出,这件事不能让莫提斯提前知道。邓布利多教授照做了。现在,他和格林德沃先生都怀疑,莫提斯可能被那个时间转换器送到了其他时代。” 卢娜的神情瞬间冷了下来,“阿米特为什么要害他?” 她的语气十分平静,却让客厅里的温度仿佛降低了几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赫敏看了她一眼,卢娜对于阿米特的反应,显然比其他人更加强烈。 “我训练古代魔法的时候,见过他的画像不止一次。”卢娜继续说道,“莫提斯会和他争论,也会嘲笑他对星象的研究,但是莫提斯一直把他当成真正的朋友,如果阿米特利用莫提斯对他的信任伤害了他......” 卢娜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完,她垂在身侧的手已经握紧,一缕极其微弱的蓝色光芒从指间闪过,随即被她强行压了回去。 “先别急着下结论。”赫敏摇了摇头,“我也见过阿米特很多次。根据我对他的了解,他或许有些胆小,也经常把事情想得过于复杂,可我同样不认为他会故意伤害莫提斯。时间转换器不一定是用来袭击莫提斯的。阿米特要求邓布利多教授隐瞒,也可能有其他原因。” “这听起来仍然不像什么好事。”达芙妮说道。 “当然不是。”赫敏将羊皮纸放到桌上,“但是,在我们见到阿米特以前,任何猜测都没有意义。” 唐克斯拿起信件,快速浏览了一遍。 “那就去见他。”她的行动方式向来比其他人直接,“既然那只是一幅画像,我们把它带回来就行。它总不能像真正的巫师一样反抗。” 唐克斯转身准备上楼换衣服,“你们告诉我画像在哪儿,我立刻出发。” “恐怕不行。”赫敏叫住她。 唐克斯回过头,“为什么?” “阿米特的画像在秘库里。”赫敏揉了揉眉心,“那地方不是谁都找得到的。” 唐克斯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难看,“为什么莫提斯总喜欢把重要的东西藏在别人找不到的地方?” “因为如果所有人都能找到,那就不叫藏了。”达芙妮说道。 卢娜已经转身朝客厅门口走去。 “我知道秘库的位置。”她打了个响指,蓝色的光芒将她的鞋子送了过来,“我去把画像带回来。” “等一下。”赫敏一把抓住她,“我也知道秘库的位置。问题不是怎么找到它,而是我们怎么进入霍格沃茨。” 卢娜停下脚步。 赫敏摸了摸下巴,“伏地魔已经控制了学校周围的大部分区域。城堡内部虽然仍由斯内普教授担任校长,但食死徒与摄魂怪到处都是,霍格莫德的密道肯定也被监视。我们一旦从普通入口靠近,立刻就会被发现。” 唐克斯皱起眉,“如果斯内普真像莫提斯说的那样站在我们这一边,他应该可以放我们进去。” 秋想了一会儿,目光再次移向窗外,“或许可以让贝拉帮忙给他送个信。” 几个人同时看向她,“贝拉现在仍然是伏地魔最信任的食死徒之一。她可以用食死徒内部的方式联系斯内普,不会引起其他人的怀疑。只要斯内普提前知道我们会去,就能想办法移开附近的食死徒。” “这倒是可行。”唐克斯点了点头,“但需要时间。” 卢娜摇了摇头,“不用这么麻烦。” “你有其他办法?”秋问道。 “你们是不是忘了?”卢娜抬起自己的右手,一点蓝色光芒在她掌心浮现,它并不像莫提斯的古代魔力那样纯粹稳定,却依旧让周围的空间产生了明显的扭曲,“我也会古代魔法。” 唐克斯惊讶地看着她手中的蓝光,“莫提斯使用的那种奇怪的幻影移形,你也能做到?” “可以。”卢娜点了点头,“莫提斯教过我。” “你试过带人吗?”赫敏问道。 卢娜沉默了一下,“算是试过。” “成功了吗?” “算是成功吧。” 赫敏眉头一跳,“什么叫算是?” “我和训练用的木偶一起到达了目的地。”卢娜认真地回答,“只是它少了一条手臂。” 唐克斯脸上的期待顿时消失,“我忽然觉得还是让贝拉联系斯内普比较安全。” “那次是很久以前。”卢娜说道,“后来莫提斯纠正了我的魔力运行方式。我有信心不会再把人的手臂留在原地。” 这个保证听起来并没有让人安心多少。 “你一次可以带几个人?”达芙妮问道。 卢娜看着掌心流动的蓝光,“我体内的古代魔力没有他那么稳定。秘库又在霍格沃茨的防御范围内,需要消耗更多力量,估计最多一个。” 客厅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既然只有卢娜和赫敏知道秘库里的情况,就让她们两个去吧。”达芙妮最先作出决定,“她们到达以后不需要在城堡里行动,直接进入秘库寻找画像就行,食死徒甚至不会发现有人进入过霍格沃茨。” 唐克斯虽然仍然不放心,却不得不承认这是最合适的办法,“好。” “如果出现意外,不要和他们纠缠。立刻回来。”秋也点了点头,“我现在就让贝拉联系斯内普教授,如果真的出了什么问题,至少他可以在城堡里接应你们。” 赫敏轻轻点头,还想交代些什么,卢娜却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她走到赫敏身边,一把抓住赫敏的肩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赫敏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等一下,卢娜,我还没有换衣服。” “秘库里没有其他人。”卢娜说道,“画像也不会在意你穿什么。” 赫敏低头看了一眼睡衣外面那件匆忙披上的长袍,“至少......” 话还没有说完,卢娜掌心的蓝色光芒便猛然扩散。 古代魔力沿着她的手臂覆盖了赫敏的身体。与莫提斯使用时那种平静而稳定的光芒不同,卢娜制造出的空间通道不断颤抖,蓝光中还会猛然摇晃几下。 周围的家具开始出现模糊的重影。 赫敏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同时被两个方向拉扯,胃部也随之剧烈翻涌。 “卢娜!赫敏!”唐克斯下意识向前一步。 蓝色光芒瞬间收缩,赫敏与卢娜同时消失在客厅中央,只留下几缕细小的光点缓慢飘落。 整个过程只持续了不到两秒。 唐克斯保持着伸手的姿势,怔怔地看着两人消失的位置。片刻后,她长出一口气,拍了拍胸口,“我刚才还真怕她的魔法突然失控。” “卢娜训练古代魔法已经很久了。”秋从窗边转过身,“莫提斯教了她那么多东西,带一个人移动应该不至于出问题。” “她刚才亲口说训练木偶少了一条胳膊。”唐克斯心有余悸的叹了口气。 “至少赫敏没有把胳膊留在这里。”秋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地面,“应该算是成功了。” 达芙妮一直没有说话,她站在桌边,望着赫敏与卢娜消失的位置,脸上的神情越来越古怪,“就只有我注意到了一个问题吗?” 秋和唐克斯同时看向她,“什么问题?” 达芙妮咬了咬嘴唇,似乎正在考虑应该怎样说得委婉一些,“卢娜知道秘库的位置,是因为她一直在那里接受莫提斯的古代魔法训练。” 唐克斯点了点头,“所以呢?” “赫敏为什么也知道?”达芙妮问道。 秋的表情顿时停住,“她是莫提斯最......”她似乎想说,赫敏是莫提斯最亲近的人之一,知道秘库并不奇怪。 达芙妮却继续说道,“赫敏刚才还说,她见过阿米特的画像很多次,甚至已经足够了解他的性格,可以判断他会不会伤害莫提斯。那幅画像原本在神秘事务司,邓布利多教授把它带回来以后,最多也只过去了一年。” 唐克斯逐渐意识到了她想说什么。 “白天她要上课。”达芙妮说道,“以赫敏的性格,她绝对不会逃课。课余时间,她还要去图书馆、完成作业、准备考试,并且处理使徒与家族的各种事情。她不可能在白天经常待在秘库。” 秋与唐克斯对视了一眼,两人的表情同时变得微妙起来。 达芙妮轻轻抿住嘴唇,“所以,她能够在一年里见到阿米特很多次,就只能是在......” “晚上。”唐克斯替她说出了答案。 客厅里骤然陷入寂静。 秋缓缓咬住了下唇,唐克斯也抿紧嘴,头发一点点从紫色变成了危险的深红色。 达芙妮看了看她们,又看向赫敏刚才消失的位置,“看来,等她们回来以后,我们有必要好好问一问了。” 秋与唐克斯同时点了点头。 第399章 并不意外的来访 蓝色光芒在霍格沃茨空旷的走廊里骤然亮起。空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强行撕开,原本平整的墙壁与地面同时出现了扭曲的重影。下一刻,赫敏与卢娜便从蓝光中跌了出来。 赫敏踉跄着向前冲了两步,扶住旁边的石墙才没有摔倒,她感觉自己的胃像是被人翻转了好几次,脑袋也因为短暂的空间错乱而嗡嗡作响。 卢娜的情况没有好到哪里去。她跪在地上喘息了片刻,原本覆盖两人的蓝色魔力才逐渐消散。 赫敏缓了几秒,迅速抬头看向四周,冰冷的石墙、狭窄的拱形窗户,以及挂在不远处那幅描绘着巨怪跳芭蕾舞的油画。 这里显然不是秘库。 “这是四楼走廊。”赫敏愣了一下,“为什么我们会出现在这里?” 卢娜也抬起头,困惑地看着周围,“我瞄准的明明是秘库大厅。” “你不会弄错位置了吧?” “不会。”卢娜摇了摇头,“我在那里训练了很久,记得秘库的魔力痕迹。就算闭着眼睛,也不可能找错方向。” 她将手掌贴在地面上,闭眼感受了片刻,“通道在最后一刻被什么东西推开了。” “推开?” “秘库不允许我直接进去。”卢娜重新站起身,“它认识我的魔力,但是没有把我当成真正的主人。莫提斯不在的话我不能直接进去。” 赫敏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这意味着,她们必须穿过大半座城堡,才能到达隐藏在地窖深处的入口。 赫敏下意识看向走廊尽头。 索性现在还是清晨,城堡里的大部分学生应该刚刚醒来,食死徒的巡逻也处在夜间与白天交接的时间。走廊里一片寂静,看不见任何人影。 可这份安静随时可能被打破。 “我们先离开这里。”赫敏一把拉住卢娜,迅速躲进旁边一尊披甲骑士雕像后的阴影。 就在两人藏好以后,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个穿着斯莱特林长袍的低年级学生抱着几本课本从走廊另一端经过。他一直低着头,走路时还不时回头张望,似乎生怕遇见负责巡逻的食死徒。 等他的身影彻底消失,赫敏才轻轻松了一口气。 “我们必须小心。”她压低声音,“这里现在到处都是食死徒。斯内普教授虽然是校长,却不可能控制每一个人。如果有人认出我们,整个城堡都会被封锁。” 卢娜点了点头,“你会用幻身咒吗?” 赫敏的表情僵了一下,“我知道咒语和理论,但没有真正对自己使用过。” “那就是不会。”卢娜作出结论。 赫敏无法反驳,“你呢?” 卢娜摇了摇头,“莫提斯说那东西没用。” “他教你古代魔法,却不肯教一个普通的幻身咒?”赫敏古怪的看着她。 “他说真正需要隐藏的时候,应该让所有看见自己的人消失。” 赫敏闭了闭眼睛,这的确像是莫提斯会说的话。 “看来我们只能自己避开他们了。”她从雕像后面探出头,确认走廊重新恢复安静,“跟紧我。尽量不要使用魔法,也不要碰墙上的画像。那些画像可能会向食死徒报告看见的事情。” 卢娜将魔杖藏进衣袖,安静地跟在她身后。 两人沿着走廊快速前进。赫敏对霍格沃茨的道路十分熟悉。她刻意避开通往礼堂与公共休息室的主要楼梯,选择那些平时很少有人经过的侧廊。 她们有几次听见食死徒说话的声音,只能躲进废弃教室,等巡逻的人离开以后再继续行动。 如今的霍格沃茨与赫敏记忆中已经截然不同。墙壁上那些会自行移动的火把变得黯淡,画像中的人物大多闭门不出。走廊里偶尔经过的学生也低着头,不敢发出太大声音。 几个负责巡逻的食死徒毫不掩饰地握着魔杖。他们会随意拦住经过的学生,检查书包,或者因为某个学生走得太慢便大声呵斥。 卢娜远远看见一个赫奇帕奇学生被推倒,脚步立刻停了下来。 赫敏察觉到她的动作,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别去。” 卢娜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冰冷,“他们在欺负学生。” “我知道。”赫敏同样握紧了魔杖,“但我们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一旦暴露,就再也到不了秘库。” 卢娜沉默几秒,最终移开视线。 她们继续朝地窖的方向走去,就在两人准备穿过中庭时,一个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赫敏?” 脚步声随即停下。 “卢娜?” 两人猛地转身,同时举起魔杖。 一个扎着红褐色辫子的少女正从旁边的石柱后快步跑来,看见对准自己的两根魔杖,她连忙停下脚步,举起双手,“等等,是我!” 赫敏认出了她,“苏珊?” 苏珊紧张地回头看了一眼,确认中庭附近没有食死徒以后,她才跑到两人身边。 “真的是你们。”她的脸上先是浮现出喜悦,随即又被担忧取代,“你们怎么会在学校?你们是从布莱克老宅逃出来的吗?”赫敏缓缓放下魔杖,“不是,我们有事回来一趟。” “其他人呢?” “她们还在安全的地方。” 听见这个回答,苏珊明显松了一口气。她重新打量着赫敏与卢娜,像是在寻找某个本应该与她们一起出现的人。 “莫提斯呢?”苏珊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期待,“他还好吗?” 赫敏看着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我们有非常重要的事情,必须立刻去地窖。”她转移了话题,“之前我们见过哈利。他说离开霍格沃茨以前,已经把使徒托付给你了。” 苏珊点了点头,“现在大部分人都还在学校。食死徒一直在监视我们,所以我们只能分散行动。平时也不能公开聚集。你们是需要我做什么吗?” 赫敏回头看了一眼通往地窖的楼梯,“制造一点动静。尽量把城堡里的食死徒引到其他楼层。我们不需要太长时间,只要让地窖附近的巡逻暂时离开就行。” 苏珊没有追问原因。 “我明白了。”她转身准备离开,走出两步以后却再次停住,“莫提斯到底怎么样了?” 苏珊回过头,她的眼中带着明显的不安,“这段时间,魔法部一直没有公布他的消息。姑姑也不肯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卢娜的神情逐渐变得烦躁。 “我们现在没有时间解释这些。”她的声音比平时冷了许多,“能不能先做我们拜托你的事?” 苏珊愣住了。她显然没有想到,平时始终显得平静而友善的卢娜会用这种语气说话。 “莫提斯出事了吗?” 卢娜握紧魔杖,没有回答。 赫敏深吸一口气,伸手按住她的手腕。 “苏珊。”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温和,“我知道你很崇拜莫提斯,也知道你是真的担心他。但是,我们现在确实没有解释的时间。知道得太多,对你和使徒里的其他成员也没有好处。等我们解决眼前的事情,我会把可以告诉你的部分全部说清楚。” 苏珊眼中的期待慢慢消失,她低下头,声音也轻了许多,“对不起 我只是很担心。姑姑不肯说,你们也都被关在了布莱克老宅。学校里还有人传言,莫提斯已经被……”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 赫敏知道那些传言是什么,伏地魔当然希望所有人都相信莫提斯已经死亡。只要这种消息继续传播,原本依附于莫提斯的势力便会逐渐失去信心。 “不要相信那些传言。”赫敏说道。 苏珊猛地抬起头。 赫敏没有给她继续询问的机会,“去吧。我们需要你帮忙。” 苏珊抿了抿嘴,最后用力点头 “你们放心,我马上行动。” 说完,她便转身跑向另一条走廊。 赫敏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轻轻叹了一口气。 “你刚才对她太凶了。”她对卢娜说道。 “她一直在问同一个问题。”卢娜抿紧了嘴唇。 “因为她真的很担心莫提斯。” “我也很担心。”卢娜的声音骤然低了下去。 赫敏怔了一下。 卢娜垂下眼睛,重新将魔杖藏进衣袖,“所以我不想一直回答那些我也不知道答案的问题。” 赫敏没有再责怪她。 两人沿着中庭边缘继续前进。 大约过了几分钟,二楼方向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 整座城堡似乎都随之震动了一下。几扇窗户同时被震开,正在走廊里巡逻的食死徒纷纷停下脚步。紧接着,二楼又传来一连串魔咒爆炸的声音,其中还夹杂着皮皮鬼尖锐刺耳的歌声。 “食死徒都是大笨蛋!” “连自己的裤子都找不到!” 一个愤怒的声音打断了皮皮鬼的歌。 “抓住它!” “那边还有学生!” “封锁二楼,别让他们跑了!” 原本分散在各处的食死徒立刻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赶去。就连地窖入口附近的两个黑巫师也匆匆跑上楼梯,没有继续留守。 中庭里顿时一片混乱。 几个学生趁机从教室里跑出来,又被教授们大声赶回去。墙上的画像纷纷打开房门探头张望,还有几个幽灵穿过天花板,兴致勃勃地前往二楼看热闹。 赫敏望着楼上不断闪烁的魔咒光芒,“苏珊的效率倒是很高。” “爆炸的规模也控制得很好。”卢娜说道,“应该不会有人受伤。” 赫敏看了她一眼,“你怎么知道?” “如果是要伤人,刚才的爆炸声会更沉。”卢娜平静地回答,“这个我太熟悉了。” 赫敏忽略了她略带危险性的发言。 “我们快走。”她看向已经无人看守的楼梯,“这场混乱拖不了多久。等食死徒发现只是使徒在故意制造动静,他们很快就会重新开始巡逻。” 两人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二楼,迅速穿过中庭,沿着楼梯进入地下。 越往深处,四周的光线便越昏暗。走廊两侧的火把大多已经熄灭,只剩下潮湿的石墙在黑暗中散发着寒意。赫敏举起魔杖,照明咒的白光照亮了前方狭窄的道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们经过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所在的区域,继续朝地窖最深处前进。 这里平时几乎没有学生会来。几间废弃教室的木门已经腐朽,墙角布满厚厚的蜘蛛网。空气中还残留着某些失败魔药留下的刺鼻气味。 最终,卢娜在一段看起来毫无异常的石墙前停了下来,“入口就在这里。” 赫敏低头看向地面,她以往来到秘库都是莫提斯直接带她进入大厅,她虽然知道入口的位置,却没想到这么不起眼。 灰色砖块上没有任何标记,周围也感觉不到普通魔法的痕迹。如果不知道秘库的存在,就算有人把整条走廊检查一遍,也只会认为这里是一处被废弃的死角。 卢娜蹲下身体,用手指轻轻触碰其中一块地砖。 一团蓝色光芒在她掌心出现,古代魔力无声无息地没入地面。 起初什么都没有发生。几秒以后,整条走廊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摩擦声。 地面的砖块一块接一块向两侧移动,原本严丝合缝的石墙也从中间裂开。灰尘与碎石缓慢落下,一条向地下延伸的阶梯逐渐出现在两人面前。 阶梯尽头亮着淡淡的蓝光。 赫敏与卢娜对视一眼,同时握紧魔杖。 “进去以后先别冲动。”赫敏说道,“画像不会逃跑,我们需要弄清楚整件事。” 卢娜没有答应,只是率先踏上阶梯。 赫敏无奈地跟了下去,她开始发现卢娜似乎越来越像莫提斯了。 当两人走进通道以后,身后的砖块重新开始移动。入口很快闭合,走廊里再次恢复原状。 秘库中的一切都没有改变。 高高的穹顶上流淌着如同星河般的蓝色魔力,细小光点从上方缓慢飘落。大厅两侧的书架上摆满了古老典籍,几张桌椅仍然保持着莫提斯最后一次离开时的位置。 赫敏看着那张熟悉的长沙发,脚步不由自主地停顿了一下。 昨晚,达芙妮她们还在猜测她为什么会经常见到阿米特。如果她们看见这间秘库里的布置,恐怕立刻就会知道答案。 沙发旁边摆着赫敏常用的书桌。桌上还放着几张她上学期写了一半的信件。如果有人进入里面的生活区还会发现柜子里有她留在这里的衣服,甚至还有一套专门用来洗漱的东西。 赫敏强迫自己移开目光,现在显然不是考虑这些事情的时候。她与卢娜穿过入口处的书架,快步走进秘库中央的大厅。 大厅最里面挂着四幅画像,画框中的人似乎早就察觉到了有人进入秘库。 帕比坐在一棵大树下,膝盖上趴着一只体型幼小的月痴兽。奥米尼斯靠在银绿色的扶手椅中,手里拿着一本专门为盲人制作的魔法书。塞巴斯蒂安站在画框边缘,正与旁边画像里的阿米特低声争论着什么。 看见赫敏与卢娜以后,四个人同时停了下来。 赫敏站在大厅中央,目光从四幅画像上依次扫过。 他们表现得太过平静了。没有人询问她们为什么会突然来到秘库,也没有人惊讶莫提斯没有与她们一起出现。仿佛从很久以前开始,他们便知道今天会发生什么。 赫敏心中原本还存在的一点侥幸迅速消失。她正准备开口,卢娜却已经快步走到四幅画像面前。 魔杖从她的衣袖中滑入掌心,蓝色光芒在杖尖骤然亮起。 “你们究竟计划了什么?”卢娜将魔杖对准阿米特的画像,“莫提斯又去了哪里?” “哦,哦。”塞巴斯蒂安立刻举起双手,他显然无法真正从画像里走出来,却还是十分配合地作出投降的姿势,“冷静一点,小姐。我们只是一群待在画像里的老人,没必要一见面就用魔杖指着我们。” 卢娜没有移开魔杖。 塞巴斯蒂安看了看她,又转头看向赫敏。 “既然你们会在这个时候来到这里,那就说明,”他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莫蒂已经消失了,对吗?” 赫敏的眼神骤然一沉。 “你们果然知道些什么。”她走到卢娜身边,“莫提斯去了哪里?阿米特为什么要把时间转换器交给纳察·欧奈?那个后来去了美国的老傲罗在这件事里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阿米特没有马上回答。他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卢娜,尤其是她魔杖周围那些不断跳动的蓝色光芒。 “别说。”阿米特忽然转头看向塞巴斯蒂安,“她生气的时候,还真有点像莫蒂。” “尤其是用魔杖威胁别人的时候。”塞巴斯蒂安赞同道。 卢娜将魔杖向前送了一寸。蓝色光芒撞在画框边缘,烧焦了一小块装饰用的木纹。 “回答她。”卢娜冷冷地说道,“否则我就烧掉你的画像。” “好,好。”阿米特连忙抬起双手,“我投降。我会把知道的事情全部告诉你们。” 赫敏没有因为他的妥协放松警惕,“我们很着急,你最好快点说。” 阿米特叹了口气。他转身走向画像深处,在塔楼边缘一张绘有星图的桌子旁坐了下来,“这件事解释起来很费劲,所以,我建议你们暂时收起魔杖,然后找个地方坐下。” 他脸上的玩笑意味逐渐消失,神情罕见地变得严肃,“因为接下来这个故事,可能比你们想象中更加漫长。” 第400章 正确的未来 卢娜丝毫没有放下魔杖的意思。 杖尖的蓝色光芒在秘库中缓慢跳动,阿米特画像的边缘已经被刚才的魔法烧焦了一小块,只要卢娜再向前挥动一次,整幅画像都可能被古代魔力吞没。 赫敏伸手拉了拉她的衣角,“卢娜。” 卢娜没有回应。 “先听他们说完。”赫敏压低声音,“如果他们真的想伤害莫提斯,就不会老老实实的待在画框里了。” 这句话似乎起了一点作用。 卢娜盯着阿米特看了几秒,最终没有继续施咒,却也没有收起魔杖。她任由赫敏拉着自己走到大厅中央,在几把椅子中挑了一张正对四幅画像的位置坐下。 赫敏坐在她旁边。 阿米特见状松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画中长袍的领口。 “好了。”他看了一眼另外三幅画像,“我应该从哪里开始呢?” “从莫提斯去了哪里开始。”赫敏没有给他绕圈子的机会,“时间转换器是怎么回事,纳察又对他做了什么?” 阿米特刚刚张开嘴,旁边的奥米尼斯却先一步给出了答案。 “过去。”他合上膝上的书,“莫蒂回到了过去。” 赫敏怔了一下,尽管邓布利多的信中已经提到了这种可能,可真正得到确认时,她仍然感觉自己的心脏猛地收紧。 “什么时候的过去?” “我们的时代。”奥米尼斯将脸转向她所在的方向,“准确地说,是莫蒂进入秘库之后。” 赫敏迅速回忆着莫提斯曾经向她讲述过的一切。 他不止一次说过,阿米特、塞巴斯蒂安、奥米尼斯与帕比似乎在很早以前便知道他不会真正死去。 莫提斯原本以为,他们通过什么方式提前得知的。现在看来,那是因为他们曾经见过面。 “所以,莫提斯以前告诉我,你们好像早就知道他会重新醒来……”赫敏看向四幅画像,“并不是因为你们看见了未来。而是因为过去的你们,已经见过从未来回去的他。” 奥米尼斯点了点头,“没错。当莫蒂重新出现在我们面前的时候,他已经失踪接近两年了。” “纳察利用时间转换器把他送了回去?”赫敏急忙追问。 “不是简单地送回去。”奥米尼斯说道,“她算计了莫蒂。在莫蒂毫不知情的情况下,纳察启动了阿米特留下的时间转换器。她不但将莫蒂送回我们的时代,还抹去了他苏醒的契机。原本连接他与这个时代的那段历史被改变了。如果他无法在规定时间内修复一切,就再也回不来。” 卢娜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她的动作带倒了旁边的小桌,几本摊开的笔记重重摔在地上。 “这是你们干的?”她死死盯着四幅画像,“你们明知道那个老傲罗会算计莫提斯,还把时间转换器交给她?” 魔杖上的蓝色光芒骤然膨胀,整座大厅的古代魔力都受到牵引,穹顶上垂落的蓝色光点开始围绕卢娜旋转。 “卢娜,冷静一点。”赫敏连忙说道。 “他们把莫提斯困在了过去!”卢娜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还抹掉了他回来的机会。这和杀了他有什么区别?” “不,我们不会害他。”一直沉默的帕比终于开口,她从画中的草地上站了起来,怀里的月痴兽受到惊吓,急忙躲到了树后。 帕比走到画框边缘,认真地看着卢娜,“无论过去多久,我们都不可能主动伤害莫蒂。” “可时间转换器是阿米特交给纳察的。”卢娜微微眯起眼睛,“这也是你们刚才亲口承认的。” “是我交给她的。”阿米特点了点头。 卢娜猛地将魔杖指向他的画像。蓝色魔力撞击画框,在边缘留下第二道焦黑痕迹。 阿米特下意识后退了一步,“所以我才说,这个故事很长,而且非常复杂。你们不能只听到一半,就认定我们想要害死莫蒂。” “那就说重点。”卢娜冷冷地说道,“不要再浪费时间。” 赫敏却没有像卢娜一样将注意力全部放在时间转换器上。她看着四幅画像之间的反应,脑海中已经浮现出一个更加重要的问题,“莫提斯回到过去以后,究竟经历了什么?” 阿米特与另外三人对视了一眼。 塞巴斯蒂安靠在画框边缘,脸上的神情不再像刚才那样轻松,“他当时只剩下一年时间。” “一年?”赫敏的神色开始慌张。 “时间会主动修复不应该存在的错误。”塞巴斯蒂安说道,“莫蒂苏醒的契机已经不存在了。如果他不能在一年之内让两段历史重新重合,时间便会将他视为错误,然后彻底消除他的存在。” 卢娜握着魔杖的手指越收越紧,“你们还敢说自己没有害他?” “塞布。”帕比无奈地叹了口气,“我们还是先说最重要的部分吧。这姑娘真的快要气疯了。” “我只是在解释危险。” “你解释得像是莫蒂马上就要死了。”帕比翻了个白眼。 “当时确实差不多。”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卢娜杖尖的魔力再次变亮。 塞巴斯蒂安立即闭上嘴。 帕比重新看向卢娜,语气变得柔和,“别担心,莫蒂不会有事。” 卢娜并没有因为这句话放松。 “你怎么保证?”她盯着帕比,“你们只是画像。而且,就是你们与那个老家伙联手把他送回过去。你们早就知道一切,却一直瞒着他。你们和那个老家伙根本就是一伙……” “卢娜。”赫敏忽然打断她。 卢娜转过头。 赫敏没有看她,而是盯着面前的四幅画像,眉头紧锁,“我们还记得莫提斯。” 卢娜怔住了。 赫敏站起身,开始在大厅里缓慢踱步,“如果纳察真的改变了过去,让莫提斯永远无法在我们的时代苏醒,那么现在的一切都应该发生变化。我不会在霍格沃茨遇见他,哈利也不会认识他。他苏醒后发生的事情,全部都会变成另一种结果。” 她看向桌上那些属于自己的羊皮纸,“这间秘库也不会留下我使用过的痕迹。可是我们仍然记得他,莫提斯在这个时代留下的一切都没有消失。” 卢娜慢慢放下魔杖。 赫敏的语速越来越快,“这说明历史并没有真正改变,至少最后的结果没有改变。” 她转向四幅画像。 “莫提斯回到过去以后,一定成功修复了那段历史。而且,他回到过去这件事本身就是正确历史的一部分。” 阿米特脸上浮现出明显的惊讶。 他转头看向塞巴斯蒂安,“这姑娘也太聪明了吧?” “莫蒂身边有正常人吗?”塞巴斯蒂安反问。 “我记得我们当年用了很久,才想明白这件事。”阿米特像是没有听见塞巴斯蒂安的讽刺,“她只听了几句话。” 奥米尼斯也轻轻点头,“非常敏锐,格兰杰小姐。你说得没错。”他将那本魔法书放到一旁。“莫蒂被送回过去,并不是一场偏离历史的意外。那件事从一开始便已经存在于正确的历史中。对我们而言,莫蒂先在那个时代消失,随后又带着未来的记忆重新出现。我们因此知道他会在未来苏醒,也知道未来的自己必须留下画像,确保时间转换器最终落到纳察手里。对你们而言,则是未来的画像把时间转换器交给纳察,纳察再把莫蒂送回过去,让他遇见年轻时的我们。如果未来的画像没有完成这件事,我们在过去便不会见到回来的莫蒂。我们也不会知道应该留下画像。那才是真正改变历史。” 赫敏盯着奥米尼斯,逐渐理解了这件事最古怪的地方,“也就是说,阿米特把时间转换器交给纳察,不是为了创造一段新的历史。而是为了保证已经发生的历史不会消失。” “正是如此。”奥米尼斯说道。 卢娜终于重新坐了下来,她仍然握着魔杖,神情却不再像刚才那样充满敌意,“所以你们知道莫提斯会平安回来?” 帕比点了点头,“我们亲眼见过回到过去的他。” “可是不能证明他会从过去回到我们这里。”卢娜立刻指出。 帕比沉默片刻,“我们确实不能直接向你证明。但至少在我们所知道的历史里,莫蒂从未真正被时间消除。” 这个答案没有让卢娜彻底满意,却足以让她不再用魔杖指着画像。 赫敏则依旧在思考另一个问题,她走到阿米特的画像前,“这件事的因果逻辑有问题。” 阿米特露出饶有兴趣的神情,“说说看。” “过去的你们知道莫提斯会从未来回来,是因为未来的画像把时间转换器交给了纳察。”赫敏说道,“可是,未来的你们之所以会留下画像和指令,又是因为过去的你们见过从未来回来的莫提斯。”她越说越觉得这个循环无法解释,“这里根本没有最初的起因。阿米特的画像为什么会知道应该怎样做?因为年轻时的阿米特见过莫提斯。年轻的阿米特为什么会见到莫提斯?因为未来的画像把时间转换器交给了纳察。因来自果,果又反过来变成了因。” 赫敏皱紧眉头,“到底哪里才是开始?” “哪里都不是开始。”阿米特笑了起来。 赫敏不满地看着他,“这不是答案。” “这就是答案。”阿米特走到画像中的星图旁,抬手轻轻转动代表星球的银色圆环,“格兰杰小姐,你把时间想成了一条从过去延伸到未来的直线。在这种结构里,每一个结果都必须拥有更早的原因。所以,当原因来自未来时,你会认为它违反了逻辑。” “难道不是吗?” “对生活在时间里的人来说,是。”阿米特说道,“你先出生,然后成长,再经历今天发生的事情。你的记忆只能指向过去,所以你会本能地认为,一切都必须按照这个顺序发生。但时间本身并不是这样。莫蒂应该告诉过你,过去、现在与未来并不是一条线上三个依次排列的位置。” 赫敏回忆片刻,“他说,它们更像是同时存在的几条线。”“准确来说,是相互重叠的不同层面。”阿米特纠正道,“你身处其中一层,只能沿着自己的方向向前。但是在时间之外观察,过去、现在与未来可以同时存在,也可以彼此影响。所以,某个发生在未来的选择,完全可能成为过去某件事的原因。只要整个循环能够保持一致,时间并不要求它拥有一个最初的起点。” 赫敏仍然皱着眉,“可时间转换器最初是从哪里来的?” “我们制造的。” “你们为什么制造?” “因为莫蒂告诉我们,未来会用到。” “而莫提斯为什么知道?” “因为他就是被那件时间转换器送回来的。” 阿米特摊开双手。“看到了吗?没有谁最先提出这个计划。它从一开始便是完整的。就像一个圆环。你可以任意选择其中一点作为起点,但那只是为了方便理解,并不代表圆环真的从那里开始。” 赫敏沉默了很久。她理解阿米特想要表达的意思,却仍然很难接受一件没有起源的东西能够真实存在,“所以,时间转换器的设计也是莫提斯告诉你们的?” “那倒不是。”阿米特略带自豪的说道,“未来带回的知识不能在过去成为它出现的原因,本质上那理论还是我自己发现的,只是他带回来的东西给了我一定启发。” 赫敏抬手揉了揉额头,“这太荒谬了。” “时间旅行本来就很荒谬。”塞巴斯蒂安说道,“所以魔法部后来才不允许巫师随意研究。” 赫敏看向帕比,“你刚才说,莫提斯必须回到过去,解决一个只有他才能解决的问题,那是什么?” 帕比的神情变得认真了起来。她看了看另外三幅画像,似乎在确认这件事究竟能否提前告诉赫敏,“那是莫蒂命运中最重要的一件事。甚至比妖精叛乱、古代魔法以及你们现在面对的战争更加重要。如果他不回去,那个问题便永远不会得到解决。到最后,不只是莫蒂。” 帕比低声说道,“没有任何人能够得到真正的自由。” 赫敏的心中微微一震,“什么意思?是谁限制了我们的自由?” 帕比没有回答。 塞巴斯蒂安却轻轻笑了起来,“赫敏。我认为,这件事还是等莫蒂回来以后,由他亲自告诉你比较好。” 赫敏的眉头再次皱起,“为什么?” “因为那是一段极其精彩的冒险。”塞巴斯蒂安靠在画框边缘,脸上的笑容逐渐变得幸灾乐祸,“阴谋、背叛、时间旅行,还有一个自以为掌控了一切的老疯子。莫蒂为了那件事吃了不少苦。当然,他肯定会故意省略自己最狼狈的部分,再把剩下的经历说得像是他从一开始就掌握了所有情况。如果现在由我提前讲完,就等于夺走了他回来以后向你们炫耀的机会。” 塞巴斯蒂安认真思考了一下后果,“以我对莫蒂的了解,他大概会撕了我的画像。” 第401章 瞠目结舌的消息 赫敏与卢娜离开画像大厅时,谁也没有说话。 通往地面的阶梯在她们脚下不断延伸,身后的蓝色光芒则随着秘库入口逐渐关闭,一点点消失在黑暗中。 赫敏走在前面。她举着魔杖,每踏上一级石阶,便会回想起四幅画像刚才说过的那些话。她在脑海中反复梳理着那些话的逻辑。她依旧无法完全接受一件事可以在没有最初原因的情况下发生,却不得不承认,阿米特的解释至少能够与眼前的一切吻合。 她们仍然记得莫提斯。布莱克老宅、秘库以及莫提斯在这个时代留下的所有痕迹也没有消失。这说明无论莫提斯在过去经历了什么,他最后都成功修复了历史。 至少从结果来看,他不会彻底消失。 她们来到地窖的入口附近。 赫敏没有立即走出去。她先贴在门口旁边,仔细倾听外面的动静。 走廊里一片安静。 二楼制造的骚乱似乎仍未完全平息,远处偶尔会传来食死徒愤怒的叫喊,但听不见任何脚步。 赫敏探出头,快速打量了一遍两侧。确认附近没有人以后,她才向卢娜招了招手。 “出来吧。” 两人先后从地窖走出。 卢娜始终皱着眉。走出一段距离以后,她终于忍不住问道,“你相信他们说的话吗?” 赫敏的脚步没有停下,“相信。” “全部?” “至少关于时间转换器的部分是真的。”赫敏说道,“时间转换器本身不是什么具有杀伤力的魔法物品。三年级的时候,我使用过魔法部发给我的时间转换器,知道它的基本原理。” 卢娜看向她,“你用过?” “为了同时选修更多课程。”赫敏随口答道。 “听起来很像你会做的事。” “那不是重点。”赫敏压低声音,“时间转换器真正危险的地方,从来不是它能不能伤害一个人,而是它可能改变历史。” “可是,我们仍然记得他。”赫敏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卢娜,“如果画像在说谎,莫提斯真的被他们困在过去,并且完全消失在过去,那么他苏醒这件事就应该不会存在,我们现在的记忆应该也已经发生变化。我不会认识莫提斯,你也不可能跟随他学习古代魔法。” “但这些都没有消失。”卢娜眼中的紧张逐渐减轻,“所以莫提斯一定会回来?” “我只能确定,他不会被时间彻底抹去。”赫敏并没有给出过于乐观的保证,“至于他什么时候回来,又会用什么方式回来,没有人能告诉我们。但既然他们说,莫提斯回到过去才是正确历史的一部分,那么阿米特将时间转换器交给纳察,很可能确实不是为了伤害他。” 卢娜沉默片刻,终于收起魔杖,“我就知道莫提斯不会这么容易出事。” 她紧绷的神情慢慢放松。那种令人感到危险的冰冷也随之消失,重新变回了平日里略带几分飘忽与空灵的模样。 “或许他现在已经解决了麻烦。”卢娜仰头看向地窖低矮的穹顶,“只是我们还要再等一会儿。” “希望如此。” 赫敏刚刚说完,一个滑腻而低沉的声音便从前方的黑暗中传来。 “我就知道你们会出现在这里。” 赫敏与卢娜同时停住脚步,两根魔杖几乎在同一时间抬起。 “那些学生在城堡里制造骚乱,也是你们教唆的吧?” 黑色长袍从拐角处无声地滑出。西弗勒斯·斯内普阴沉着脸走进魔杖发出的光线。他的黑发仍然垂在脸颊两侧,苍白的皮肤在地窖昏暗的环境中显得更加没有血色。 他先看了一眼卢娜杖尖尚未完全熄灭的蓝光,又将目光移到赫敏身上。 “格兰杰小姐。” 随后是卢娜。 “洛夫古德小姐。” “在城堡已经被食死徒监视的情况下,未经允许闯入霍格沃茨,还煽动学生制造一场足以惊动整座学校的骚乱。”斯内普的声音依旧带着熟悉的讥讽,“看来离开学校以后,你们对违反校规产生了更加浓厚的兴趣。” 确认来人是斯内普,赫敏缓缓放下魔杖。 “好久不见,斯内普教授。”她对斯内普微微颔首,“或者,我现在是不是应该称呼您为斯内普校长?” 斯内普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无论你称呼我什么,都无法改变你们刚才给我制造的麻烦。那些食死徒已经认定学生们准备在城堡里发动袭击。我至少需要花半天时间,才能让他们停止搜查每一间教室。” “这说明苏珊完成得非常好。”卢娜说道。 斯内普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我并不是在表扬她。” 赫敏却没有继续与斯内普争论。她的目光越过斯内普,落在了与他一同出现的另一个人身上。 那是一名身材纤细的红发女人。她穿着宽松的深绿色长袍,外面披着一件黑色斗篷。斗篷没有完全遮住腹部,依旧能看出一道并不明显的隆起。 女人脸上戴着一副维多利亚风格的银白色面具。面具从额头一直覆盖到鼻尖,只露出下半张脸与一双绿色眼睛。表面雕刻着百合花般的纹路,边缘还缠绕着几缕极其细小的魔法光芒。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赫敏试着记住面具后面的轮廓,却发现只要自己稍稍移开目光,脑海中关于那张脸的印象便会立刻变得模糊。 显然,面具上附加了某种影响认知的魔法。即使女人被食死徒看见,对方也很难在事后准确描述她的外貌。 赫敏警惕地重新握紧魔杖。 “她是谁?”她看向斯内普,“可信吗?” 斯内普原本冰冷的目光瞬间发生了变化。他回头看向身边的女人,那双始终显得空洞而阴沉的眼睛里,竟然浮现出一种赫敏从未见过的温柔。 “当然。”斯内普几乎没有犹豫,“我可以为了她付出生命。” 赫敏震惊地看着他。她完全无法想象,这种直白到近乎肉麻的话会从斯内普口中说出来。 那个在课堂上永远阴沉着脸,会因为学生切错一块魔药材料便讽刺半天的斯内普,居然会当着她们的面,用如此认真的语气表达对一个女人的感情。 卢娜也好奇地看向红发女人。 “你又来了,西弗勒斯。”女人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她抬手在斯内普的肩膀上轻轻捶了一下,动作自然得显然已经做过无数次。 斯内普没有躲开。他的神情甚至显得有些尴尬,却并不排斥女人的亲近。 赫敏更加困惑了。 女人重新看向她。 “格兰杰小姐。”她的声音温和,却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急切,“我听说哈利之前去过布莱克老宅。他现在怎么样?” 赫敏没有立即回答。眼前的女人不但与斯内普关系异常亲密,还如此关心哈利。那双从面具后露出的绿色眼睛,也让她产生了一种极其强烈的熟悉感。可赫敏一时想不起自己究竟在哪里见过。 “哈利很好。”她谨慎地说道,“他已经找到了邓布利多教授和格林德沃先生。至少目前,他们都很安全。” 女人明显松了一口气。 “谢天谢地。”她抬手按住胸口,“我听说冕下突然失踪以后,一直担心外面的计划会彻底失控。如果阿不思与盖勒特也出了问题,哈利一定会试图自己承担所有事情。” 赫敏看着她的动作,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女人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视线,却没有刻意遮挡。 赫敏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强烈。 “夫人。”她犹豫片刻,还是直接问道 “您到底是谁?我可从来没有听说过斯内普教授结过婚。” 斯内普苍白的脸上罕见地浮现出明显的尴尬,“这件事……” “西弗勒斯。”女人轻声打断他,她似乎并不介意赫敏的询问,反而轻轻笑了起来,“如果你保证暂时不把我的身份告诉哈利,我可以摘下面具。” 赫敏愣了一下,“为什么不能告诉哈利?” “因为现在还不是时候。”女人的目光变得有些复杂,“他身上的问题仍然没有彻底解决。我的存在也可能影响原本的计划。” 赫敏心中那种熟悉感变得更加强烈,她看向斯内普。 斯内普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站在女人身边。 “我保证。”赫敏点了点头,“在您认为可以公开以前,我不会把这件事告诉哈利。” 卢娜也说道,“我保证不会告诉他。” 女人抬起双手,解开面具两侧的搭扣。伴随着一阵细微的魔法波动,那种让人无法记住她容貌的力量迅速消散。 她缓缓摘下了面具。红色长发披散在肩头,白皙的脸庞让她仿佛看到了自己朋友的影子,最重要的是那双明亮的绿色眼睛与哈利的神奇几乎一模一样。 赫敏彻底僵在原地,她当然认识这张脸。 小天狼星送给哈利的相册里,保存着许多哈利父母在霍格沃茨时期的照片。哈利曾经无数次翻看那本相册,赫敏也见过其中的大部分内容。 照片里的红发女巫会对着镜头微笑,也会在詹姆故意弄乱她的头发时恼怒地推开他。 她的脸与眼前的女人完全重合。 “我知道你可能会担心,我是用了什么手段控制了西弗勒斯。”女人轻声说道,“不过现在,你应该可以放心了,对吗?” 赫敏张了张嘴。 她看了看女人,又看向斯内普。 随后,她再次看向那双与哈利一模一样的绿色眼睛,像是在确认自己不是因为连续几天没有睡好而出现了幻觉。 赫敏的神情复杂到了极点。 死去多年的人活生生地站在她面前,与斯内普住在一起,腹中甚至还怀着一个孩子。 “夫人。”赫敏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整理好混乱的思绪,“这件事的信息量实在太大了。不过,我猜这一切肯定和我那位亲爱的古魔王先生脱不了关系,对吗?” 女人轻轻笑了一下,“是莫提斯救了我。他也帮助我隐瞒身份,说起来我们见过不止一次,那个时候我用复方汤剂伪装成了安多米达·布莱克。。” 赫敏抬手按住额头。 她果然没有猜错。莫提斯总能在所有人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做出一些足以令人瞠目结舌的事情。“所以,斯内普教授前段时间突然对哈利那么好,也是因为您?” 女人没有回答,只是转头看向斯内普。 斯内普轻咳了两声,移开视线,“我只是履行一名教授应尽的责任。” 赫敏用一种明显不相信的眼神看着他,“您以前也是教授。” “那时的职责不同。”斯内普的脸色有些发红。 “原来如此。”赫敏拖长了声音,“看来持续不变的课程确实能够让一个人突然放弃十几年的偏见。” 斯内普的脸色重新变得阴沉,“格兰杰小姐,我个人认为现在并不是讨论我私人问题合适时机吧?” “不,我只是确认一下原因。” 赫敏再次看向女人。她终于明白,斯内普最近为什么会对哈利的态度发生如此明显的变化。那个曾经恨不得在每节课上从哈利身上扣掉几十分的男人,甚至对哈利展现出了令人惊讶的偏袒。 所有不合理的地方,在女人出现以后都得到了解释。 “梅林在上。”赫敏再次揉了揉额头 “我猜哈利一定很难接受这一切。”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莉莉的小腹上。 女人脸上的笑容逐渐变得苦涩。“我也不知道应该怎样告诉他。我想过很多种方法。写信、让冕下帮忙解释,或者等一切结束以后直接去见他。可无论怎样,我都无法改变自己隐瞒了这么久的事实。” “哈利会理解的。”赫敏说道。这句话更像安慰,而不是判断,“他一直很想见您。” “正因如此,我才更加害怕他无法接受。”女人低头看着自己微微隆起的腹部,她轻轻将手放在上面,神情变得温柔,“不过,这件事也不可能永远隐瞒下去。等所有事情结束以后,这些都必须让他知道。” 斯内普沉默地伸出手,将莉莉揽到身边。他的动作看起来有些僵硬,显然并不习惯在别人面前表现亲密。女人却十分自然地靠在他肩头。 他显然不想继续讨论自己的私事,于是重新看向赫敏与卢娜,“你们应该尽快离开这里。那些学生制造的骚乱拖不了太长时间。卡罗兄妹已经开始逐层搜查城堡,地窖附近的巡逻很快就会恢复。”他看了一眼两人身后的石墙,“如果我没有猜错,你们之前之所以出现在走廊,是因为秘库拒绝让你们直接使用古代魔法进入。” 赫敏点了点头,“卢娜只能把我们送到霍格沃茨内部。” “那离开时也一样。”斯内普说道。 “跟我来。”他挥动魔杖,一阵冰冷的感觉从赫敏头顶迅速流遍全身。她低下头,发现自己的双手与衣服正在逐渐变得透明。周围石墙的颜色与纹路覆盖在身体表面,转眼便让她彻底融入环境。 斯内普又对卢娜施加了同样的幻身咒,“尽量不要说话,也不要离我太远。” 女人也重新戴上银白色面具。 斯内普走在最前面。莉莉跟在他身边,赫敏与卢娜则披着幻身咒,悄无声息地跟在后方。 几人离开地窖深处,朝着一条不常有人经过的侧廊走去。 路上已经能够听见食死徒的脚步声。每当有人靠近,斯内普便会故意放慢速度,以校长的身份将对方拦住,询问二楼骚乱的处理情况。赫敏与卢娜趁机贴着墙壁经过,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卢娜始终盯着莉莉的背影。走出一段距离以后,她终于忍不住靠近赫敏,用只有两个人能够听见的声音问道,“那个女人到底是谁?” 赫敏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哪怕是现在,她仍然觉得整件事荒谬得像是一场梦。 “莉莉·伊万斯。”赫敏压低声音,“你也可以叫她莉莉·波特。” 卢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似乎并不知道这个名字代表了什么意义。 赫敏看着走在一起的斯内普与莉莉,轻轻叹了一口气。 “不过我猜,用不了多久,她就会叫莉莉·斯内普了。”赫敏再次按住隐形的额头,“但愿哈利知道以后不会疯掉。” 第402章 悠长的假期 窗帘被猛地拉开的声音打破了房间里的安静。 正午前明亮的阳光毫无遮挡地涌进来,穿过窗户,正好落在莫提斯的脸上。他皱起眉,含糊地抱怨了一声,随后翻过身,将被子拉到头顶,试图重新躲回黑暗里。 “莫蒂。”帕比站在窗边,无奈地看着床上那团几乎一动不动的被子,“该起床了。” 被子下面没有任何回应。 “我知道你醒了。”帕比双手叉腰,“如果你再装睡,我就让那只嗅嗅进来了。” 被子终于动了一下。 莫提斯慢吞吞地探出头,睡眼惺忪地望着她。他的头发乱得像是刚被一群护树罗锅当成了巢穴,脸上还带着被枕头压出的浅红痕迹。 “早安。”莫提斯打了个哈欠,“天气不错。” 帕比盯着他看了几秒,“莫蒂。” “嗯?” “已经快要中午了。” 莫提斯转头看向窗外。太阳高高挂在保护区上空,树林里的薄雾早已消散。几只蒲绒绒正在窗台附近追逐,远处还传来鹰头马身有翼兽展开翅膀时的鸣叫。 他的表情没有丝毫尴尬,“那就中午好。” “这不是用词的问题。”帕比走到床边,一把掀开了莫提斯身上的被子,“你这一个月里,哪天不是等到我过来强行把你叫醒才肯起床?” “前天不是。” “前天你是被月痴兽踩醒的。”帕比无奈的摇了摇头。 莫提斯坐起身,伸手整理自己乱七八糟的头发。 帕比没有露出笑容,依旧严肃地盯着他。 莫提斯察觉到她异常严肃的表情,动作稍稍停顿了一下,随即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现一样从床边拿起衬衫。 “今天有什么安排?”他一边扣衣服,一边问道,“附近又出现偷猎者了?还是有什么神奇动物需要转移?昨天那只受伤的鹰头马身有翼兽恢复得怎么样?如果它还不肯吃东西,我可以试着用古代魔法检查一下。或者陪你去南边的山谷看看。你不是说那里最近出现了一群独角兽吗?” 帕比没有回答。 莫提斯看向她,“怎么了?” 帕比沉默片刻,缓缓走到床边坐下,“莫蒂,你到底有什么打算?” 莫提斯愣了一下。 “我不是正在问你吗?”他笑了笑,“只要不是大清早去追隐形兽,做什么都行。” “我问的不是今天。”帕比打断了他。 莫提斯脸上的笑容没有消失,眼神却微不可察地发生了变化。 帕比看着他,“我是说梅林,你到底打算怎么处理他?” 房间里安静下来。 窗外,一群恶婆鸟从树林上空飞过,刺耳的叫声隔着玻璃传进房间。莫提斯低头扣好最后一颗纽扣,语气仍然显得十分轻松。 “原来是这件事,我已经有计划了。”他起身走向桌边,拿起昨天晚上随手扔在那里的长袍,“不用担心。” “什么计划?” “还没有完全准备好。” “需要准备什么?” “很多东西。” “例如?” 莫提斯的动作停了一下,他回过头,对帕比露出一贯漫不经心的笑容,“帕比,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喜欢追问了?” “从你开始用这种语气敷衍我以后。”帕比没有移开视线,“你一个月前跟我回到这里。这一个月里,你除了跟我照顾神奇动物、对付附近的偷猎者以外,根本没有做过任何与梅林有关的事。” 莫提斯耸了耸肩,“你不能把其他事情全部忽略,我还陪阿米特观察了星象。” “你们连续三个晚上连一颗有价值的星星都没找到。” “那是因为天气不好。” “这几天一直是晴天。” 莫提斯没有回应,帕比继续说道,“你和奥米尼斯研究新的施法理论。” “那确实很有价值。” “你们研究的是如何让一个不会蛇佬腔的人打开斯莱特林留下的机关。” “迟早有一天会用到。” “昨天,你还和塞巴斯蒂安去清剿了三个黑巫师营地。”帕比扶住了额头自己开口。 “那些家伙袭击过保护区附近的商队。” “其中两个营地早就被傲罗盯上了。”帕比盯着他,“莫蒂,你每天都在给自己找事情做。任何事情都可以,只要不用研究梅林,不用考虑一年以后会发生什么。” 莫提斯脸上的笑容终于淡了一些。 他转身走到窗边,望着保护区里的景象。这片地方仍然保持着他记忆中的样子,森林深处隐藏着帕比与祖母共同照看的神奇动物。草地上,几只月痴兽正摇摇晃晃地躲避阳光。一个照料动物的小屋矗立在溪流旁边,烟囱里升起淡淡的白烟。 这里没有伏地魔,没有魔法部,也没有那些会在报纸上为了一点权力争吵不休的巫师。 时间似乎真的重新回到了一百年前。 “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见面了。”莫提斯轻声说道,“现在我终于回来了,陪你们做一些以前做过的事情,不好吗?”帕比的神情有些动摇。 莫提斯继续说道,“而且,我最近做的事都很有意义。帮助你清理偷猎者,可以保护这片区域里的神奇动物。和奥米尼斯研究魔法,或许能解决斯莱特林那些麻烦的血脉机关,之后可能会帮很多人解决大麻烦。阿米特虽然总是弄错日期,但他的星象研究也不完全没有价值,可能还能促进他开发小时逆转咒。至于塞巴斯蒂安......”莫提斯停顿了一下,“至少让他把魔杖对准真正应该对付的人,总比让他继续研究那些危险的黑魔法好。” “我听得见。”门外传来塞巴斯蒂安不满的声音。 莫提斯挑了挑眉,“看来今天我是最后一个起床的。” 帕比仍然没有笑,“你知道我在问什么。” “我也已经回答了。”莫提斯靠在窗边,“梅林确实很棘手,但这件事还没有急到需要立刻解决。” “你只剩下一年。”帕比说道,“已经过去快两个月了。” 莫提斯没有说话。 “而你连你母亲留下的笔记都没有打开过。校长说,那是你母亲研究梅林陵墓时留下的全部记录。”帕比的声音越来越激动,“如果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东西能够帮助你找到梅林的弱点,那本笔记一定是最有可能的线索。可你一眼都没有看。” 莫提斯沉默了一会儿,“我只是不需要,我已经知道梅林是什么,也知道他的计划。我已经找到了办法。” 帕比站起身,“那就告诉我。” “现在还不能说。” “为什么?” “因为还不到时候。” “什么时候才算时候?” 莫提斯被她问得有些无奈。 “帕比。我知道你担心我,但你真的没有必要把事情想得那么糟。”他张开双手,脸上重新浮现出自信的笑容,“你是不是忘了我是谁?我可是魔法界所说的古魔王,最后的古代魔法继承人。我平定过妖精叛乱,解决过秘库的危机,还击败过无数的黑巫师。梅林确实比他们麻烦一些,但我已经知道该怎么对付他,只是没有必要急于一时。” 帕比看着他。 莫提斯的语气与过去一模一样,无论面对多么糟糕的事情,他都能够表现得漫不经心,仿佛一切始终在他的掌握之中。 可这一次,帕比没有从他的眼睛里看见任何真正的把握。 “说实话。”莫提斯重新看向窗外,“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轻松过。当年毕业以前,我一直在处理兰洛克留下的残党,收拾那些分散在各地的秘库,还要防止秘库把自己撑爆。” “一百年以后,我又遇见了一个必须对抗自己命运的孩子。”莫提斯的脑海中浮现出哈利的脸和那双碧绿的眼睛,“我帮他对付一个疯子,也在一点点清理已经腐烂的魔法界。魔法部、纯血家族、食死徒,还有那些自以为可以决定所有人命运的老家伙。每一件事都需要计划,每一个人都各怀鬼胎。” 莫提斯轻轻笑了一声,“我已经很久没有过这种什么都不必考虑的生活了。早上睡到自然醒,白天陪你们去做一些以前做过的事情,晚上回来一起吃饭。这样的机会很难得。” 帕比望着他的背影。 她忽然明白,莫提斯并不是真的认为时间充足。 恰恰相反。正因为他清楚自己的时间正在减少,才会如此珍惜这些看似毫无意义的日子。他陪帕比救助神奇动物,和阿米特重新观察星象,与奥米尼斯研究过去没有完成的魔法,再跟着塞巴斯蒂安清理黑巫师营地。 他不是在享受一段短暂的假期。 他是在按照自己的方式,与每一个曾经的朋友告别。 “午餐的时候叫我。”莫提斯从椅背上拿起外套,“下午我们可以去看看那群独角兽。如果它们不欢迎我,我就在远处等着。” 帕比张了张嘴。 她想直接揭穿莫提斯的谎言,逼他承认自己根本没有任何计划。 可看着莫提斯难得放松的神情,她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好。”帕比低声回答,她转身走向房门。 打开门时,莫提斯忽然在身后叫住了她,“帕比。” 帕比回过头,“怎么了?” 莫提斯似乎想说什么。 可几秒以后,他只是笑着摇了摇头,“没事。” 帕比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最终离开房间,轻轻关上了门。 门锁合拢的声音响起后,莫提斯脸上的笑容迅速消失,他站在窗边,目光落在远方的天空,过了很久,他才移开视线。 客厅里已经飘起了红茶与烤面包的香气。 塞巴斯蒂安正蹲在厨房门口,检查帕比祖母刚刚送来的篮子。里面装着新鲜蔬菜、两块熏肉,还有几颗从附近鸡舍里收集来的蛋。 “你奶奶送来了不少食材。”他从篮子里拿起一颗土豆,“我们可以准备午餐了。” 塞巴斯蒂安朝从楼梯上走下来的帕比扬了扬手里的东西,“说起来,你们家的保护区里能吃的东西还真不少。昨天那几只鸟蛇下的蛋能不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不能。”帕比冷冷地打断他。 “我只是问问。” “也不许问。” “普通鸟蛇蛋又不会孵化。”塞巴斯蒂安不死心的继续试探。 “那也不能吃。” “好吧。”塞巴斯蒂安把土豆放回篮子里,“那还是吃熏肉吧。” 帕比没有继续理会他,她走到客厅中央,在沙发上坐下,双手交握在膝上,神情显得异常沉重。 奥米尼斯坐在壁炉旁边,他端起红茶抿了一口,随后将脸转向帕比所在的方向,“莫蒂还是那副样子?” 帕比没有回答,她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这个反应已经足以说明一切。 阿米特也停下手里的工作。桌上摆着那台已经严重损坏的时间转换器。巨大的圆环断裂了三分之一,内部复杂的齿轮与魔法线路也大多已经熔毁。阿米特花了一个月时间,仍然只能让最外层的圆环偶尔转动一下。 “他还是不肯说自己有什么打算?”阿米特问道。 帕比摇了摇头,“他坚持说已经有计划。” “或许他真的有。”塞巴斯蒂安说道。 帕比抬起头看着他,“你相信吗?” 塞巴斯蒂安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他当然不相信。如果莫提斯真的拥有计划,早就会开始准备。即使不愿意把全部内容告诉他们,也不可能每天只做一些与梅林毫无关系的事情。 帕比低下头,“我基本可以确定了,莫蒂根本没有任何计划。” 客厅里的气氛骤然变得凝重。 “他只是想拖过这一年。”帕比的声音很轻,“等时间把他当成错误彻底抹除。只要他消失,梅林就得不到那具准备了几千年的身体。他无法离开阿瓦隆,也没有办法完成重塑世界的计划。这就是莫蒂所谓的解决办法。” 阿米特的手指停在损坏的齿轮上。 塞巴斯蒂安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不会吧,那可是莫蒂。”他像是在说服帕比,也像是在说服自己,“他从来不会这样放弃。以前无论面对什么,他都会想办法解决。兰洛克、火灰蛇党、秘库,哪一次不是所有人都觉得没有希望,最后却被他找到办法?” “这次不一样。”帕比说道。 “哪里不一样?” “梅林就是古代魔法本身。”奥米尼斯放下茶杯,轻声开口,他从桌上拿起那本由校长寄来的笔记。厚重的封面上刻着约拉留下的名字。 “自从这本笔记被送来以后,莫蒂一次都没有打开过。”奥米尼斯用手指轻轻划过封面,“这几天,我研究了一部分内容。结合莫蒂那天从阿瓦隆回来以后告诉我们的事情,梅林的计划确实比我们过去面对的任何问题都更加周密。他利用了几千年的时间。妖精叛乱、守护者、伊西多拉的研究,甚至莫蒂的出生,都只是计划中的一部分。更重要的是,我们现在掌握的所有魔法,几乎都源于梅林。” “莫蒂无法依靠古代魔法与他战斗,普通魔法也很可能受到影响。”奥米尼斯摇了摇头,“他确实很难想到能够击败梅林的方法。” 塞巴斯蒂安皱起眉,“奥米,你研究了这么多,有没有发现什么?” “没有。”奥米尼斯坦然回答,“至少目前没有。约拉的笔记里记录了进入陵墓的过程,也提到了她对于历代继承人的调查。但她同样不知道梅林的计划,更不知道那里其实是阿瓦隆。” 阿米特看向损坏的时间转换器,“如果能够把它修好,也许可以直接把莫蒂送回未来。” “没有意义。”奥米尼斯说道,“纳察消除了他在未来苏醒的契机。就算机器恢复,他也无法回到一个不存在的时间节点。除非我们先找到修复那个契机的方法,让历史重新恢复原状。” “可那不是需要你写出笔记来吗。”阿米特说道。 “所以才需要继续调查。”奥米尼斯将笔记放回桌上,“没有办法,不代表我们可以什么都不做。” 塞巴斯蒂安沉默片刻,也在沙发对面坐了下来,“假如帕比猜得没错,莫蒂真的准备等自己消失,我们该怎么办?” “逼他面对这件事。”帕比说道。 “怎么逼?”塞巴斯蒂安疑惑地问。 “我不知道。”帕比抬起头,看向楼梯上方莫提斯所在的房间,“但我们不能继续陪着他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他每天拉着我们重做过去的那些事情,不是因为他真的想休息。”她的眼睛微微发红,“他是在向我们告别。” 客厅里再也没有人说话。 过了许久,奥米尼斯才重新拿起约拉的笔记,“这本笔记一定留有什么线索。只要梅林曾经在现实中存在,就一定会留下某种痕迹。他可以控制古代魔法,可以利用历代继承人,甚至能够影响魔法界几千年的历史。” 奥米尼斯的手指按在笔记封面上,“但没有任何计划是真正完美的。” “总之,”他的声音并不高,却异常坚定,“我们不能让莫蒂这样自暴自弃下去。” 第403章 至宝 接下来的几天里,四个人几乎用尽了所有能够想到的办法。 塞巴斯蒂安最先尝试激将法。他故意在莫提斯面前宣称,所谓的古魔王也不过如此,遇到一个活得久一些的老巫师便只能躲在保护区里照顾月痴兽。 莫提斯没有生气。他甚至十分赞同地点了点头,随后将一桶月痴兽的饲料塞进塞巴斯蒂安怀里,让他既然这么有信心,就先证明自己可以在不被踩到的情况下完成喂食。 那天晚上,塞巴斯蒂安带着泥泞的脚印回到屋里,再也没有提起激将法。 阿米特选择向莫提斯展示自己的研究成果。他将那台已经损坏的时间转换器拆得七零八落,又绘制了十几张复杂的星象图,试图证明只要找到正确的时间节点,他们仍然可能重建莫提斯在未来苏醒的契机。 莫提斯认真听完了他的理论,指出其中四个计算错误,又帮他修复了一小部分魔法线路。可当阿米特提出一起继续研究时,莫提斯却用需要陪帕比转移一群球遁鸟作为理由离开了。 奥米尼斯的方法更加直接。他把约拉留下的笔记放在餐桌中央,当着莫提斯的面开始阅读其中与梅林有关的内容。 莫提斯没有阻止他,也没有离开。他只是坐在一旁安静地喝完红茶,随后若无其事地询问,午餐是不是可以多准备一份烤肉。 仿佛笔记里记录的是一个与他毫无关系的人。 帕比甚至尝试把莫提斯独自留在房间里,让他没有任何可以用来逃避的事情。结果,等她傍晚回来时,莫提斯已经修好了屋顶,清理了储藏室,还替保护区里每一只受伤的神奇动物重新检查了一遍身体。 唯独那本笔记仍然放在原来的位置。 没有被翻开过。无论他们劝说、争论,还是故意刺激,莫提斯都能轻而易举地把话题转移到其他地方。 他并不拒绝与朋友相处,也愿意帮助他们解决任何事情,只是绝口不谈梅林。 又是一个清晨,准确来说,已经接近上午十点。 莫提斯的房间里仍然没有传来任何动静。 四个人疲惫地坐在客厅里,桌上的早餐早已变凉。壁炉里的火焰也快要熄灭,只剩下几块烧红的木炭偶尔发出细小的爆响。 塞巴斯蒂安靠在沙发上,头发乱成一团,眼睛下面带着明显的黑眼圈。 “该死。”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这家伙简直软硬不吃。骂他没用,劝他也没用。把证据摆在他面前,他就装作看不懂。逼急了,他还能随便找个借口直接消失。” 塞巴斯蒂安朝楼梯方向看了一眼,“要不是我确定他还在房间里,我都怀疑他又偷偷跑去清理什么黑巫师营地了。” 奥米尼斯坐在旁边,手中仍然拿着约拉的笔记。这几天,他几乎没有好好休息。桌上堆满了写着各种推论的羊皮纸,所有资料都用魔法转换成了的凸起的文字,方便他用手指阅读。 “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他。”奥米尼斯轻轻叹了一口气,“莫蒂一向都很固执。只要他心里认定了某种做法,就很难让他改变主意。更何况,这一次他认为自己的选择可以拯救整个世界。” “等着自己消失也算拯救世界?”塞巴斯蒂安冷笑一声,“那叫逃避。” “在他看来不是。”奥米尼斯说道,“他认为,只要梅林无法得到自己的身体,就永远不能离开阿瓦隆。用一个人的存在换取整个世界的安全,是一笔非常划算的交易。” “问题是,他把自己也当成了可以随便放弃的筹码。”帕比坐在另一张沙发上,始终低着头。 她的双手紧紧揪住袍角,将原本平整的布料攥出一片褶皱。 阿米特则趴在桌边,继续摆弄那台已经损毁的时间转换器。机器外层的黄铜圆环被拆了下来,内部齿轮散落得到处都是。几块负责储存魔力的水晶已经彻底碎裂,无论怎样修复,都无法再产生完整的魔法反应。 塞巴斯蒂安盯着那些零件看了一会儿,忽然坐直身体,“阿米特。” “什么?”阿米特头也不抬的接话道。 “我们去一趟乌干达怎么样?” 阿米特的动作停了下来,“去乌干达做什么?” “找到那个黑鬼。”塞巴斯蒂安眼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她现在应该还在那里,对吧?如果我们提前杀了她,未来就不会有人利用时间转换器陷害莫蒂。莫蒂也不会被送回这个时代,更不会被困在这里。” 阿米特闭上眼睛,像是在竭力忍耐,几秒以后,他才重新睁开,“我已经对你解释过很多次了,时间不是这样运行的。” “为什么不行?”塞巴斯蒂安皱起眉,“只要那家伙死了,她就不可能在一百年后启动时间转换器。” “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阿米特放下手中的工具,“我们为什么要去杀纳察?” “因为她陷害了莫蒂。” “这件事是什么时候发生的?” “未来。” “我们又是怎么知道的?”阿米特白了塞巴斯蒂安一眼。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塞巴斯蒂安张了张嘴,“莫蒂告诉我们的。” “没错。”阿米特点了点头,“也就是说,我们现在产生杀死纳察的想法,本身就来自未来的莫蒂。可现在站在这里的莫蒂,并不属于这个时代。他之所以能把未来发生的事情告诉我们,是因为纳察在未来将他送了回来。如果我们现在杀死纳察,就等于抹去莫蒂回到这里的原因。” 塞巴斯蒂安想了想,开口问道,“那他不是正好可以回去吗?” “不会。”阿米特摇头,“时间不会像修改羊皮纸一样,把写错的内容擦掉,再自动换成最合理的结果。莫蒂已经出现在这里。他说过的话、做过的事,以及我们因为他而产生的所有决定,都已经成为这个时代的一部分。杀死纳察只会制造一个更加严重的矛盾。莫蒂因为纳察而来到过去,我们又因为已经来到过去的莫蒂而杀死纳察。可如果纳察死了,莫蒂便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我们也就没有理由杀她。” 塞巴斯蒂安的眉头越皱越紧,“那会发生什么?” “时间会尝试修正矛盾。”阿米特看向楼梯上方,“而最容易被修正的,正是那个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莫蒂。他已经在逐渐失去与未来的联系。如果我们再破坏将他送回来的原因,只会让他被抹除得更快。” 塞巴斯蒂安沉默下来。 阿米特重新拿起一枚破损的齿轮,“除非我们能先恢复莫蒂在一九九一年苏醒的契机,让他的过去与未来重新连接,否则无论对纳察做什么,都无法真正修复历史。” 奥米尼斯的手指沿着约拉的笔记缓慢移动,魔法将纸上的文字转化成凸起的样子。另一只手则不停在草稿纸上写下新的推论。 “就算你真的成功了,也解决不了最根本的问题。”他头也不抬地说道,“假设我们修复了时间,让莫蒂顺利回到未来,梅林也不会因此消失。梅林被困在阿瓦隆,却拥有近乎无限的寿命。莫蒂融合核心以后,同样已经摆脱普通生命的衰老与死亡。只要他们两个人都继续存在,梅林就不会放弃莫蒂的身体。他们会陷入一场没有尽头的战争。” 奥米尼斯停下手中的羽毛笔,“梅林会继续寻找机会,莫蒂则必须不断阻止他。一年、十年、一百年。只要梅林仍然被困在那里,这场互相算计就永远不会结束。” 塞巴斯蒂安烦躁地站起身,在客厅里来回踱步,“杀又杀不掉,躲也躲不开,连离开这个时代都做不到。难道真的没有办法?” 没有人回答。 帕比抬起头,看向通往二楼的楼梯。 莫提斯依旧没有醒来,或者,他早就已经醒了,只是不愿意下来面对他们。 “无论如何,我不能让莫蒂继续这样消沉下去。”她低声说道。 “我们已经试过了。”塞巴斯蒂安说道,“他根本不肯承认。” “那是因为我们一直在和他讨论计划。”帕比缓缓松开已经被自己揉皱的袍角,“可真正让他放弃的,可能根本不是梅林有多强。” 奥米尼斯抬起头,“你想做什么?” 帕比没有回答,她再次看了一眼楼上的方向,像是终于作出了某个犹豫很久的决定。 当天夜里,斯威汀家的神奇动物保护区被月光笼罩。 森林里的大部分动物已经安静下来,只有几只月痴兽在草地上缓慢转圈。银色光芒从树叶间洒落,在地面留下无数摇曳的影子。 保护区最深处有一片湖泊。湖水漆黑而平静,偶尔会因为某种水下生物的动作泛起细小波纹。 一匹浑身湿漉漉的黑马从湖中缓缓浮现。它的鬃毛像水草一样贴在脖颈上,双眼在黑暗中泛着幽绿色的光。马型水怪在距离岸边不远的位置停下,警惕地注视着坐在湖边的莫提斯。 莫提斯没有理会它,他抱着膝盖,安静地看着湖面。一枚小石子从他指间飞出,在水面上连续跳了几次,最终沉入湖中。 马型水怪被波纹吸引,低头朝石子落下的位置游去。 “原来你在这里。”帕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莫提斯没有回头,“我就知道你能找到。” “你每天晚上都跑到这里,我当然找得到。”帕比穿过草地,在他身边停下,“难怪你白天总要睡到中午。” “我只是暂时还不习惯这个时代的作息。”莫提斯挑了挑眉。 “你以前也生活在这个时代。” “所以我才说是暂时。” 帕比不满地看着他,“晚上不睡,白天不起。你所谓的长假就是把自己变成一只猫狸子吗?” 莫提斯笑了一下,“好不容易有机会休息,饶了我吧。” 帕比没有像平时一样继续抱怨。她在莫提斯身边坐下,袍角落在带着露水的草地上。马型水怪认出了她,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随后重新潜入湖水,只露出一双眼睛。 两人沉默地望着水面。 过了很久,帕比才开口,“你打算就这样拖过一年,对吗?”莫提斯脸上的笑意僵住了一瞬,“什么?” “什么都不调查,也不寻找对付梅林的办法。”帕比转头盯着他,“等时间把你当成错误彻底抹除,让梅林永远得不到你的身体。你准备和那个老疯子的计划同归于尽。” 莫提斯移开目光,“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别骗我。”帕比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 莫提斯的身体微微绷紧,却没有推开她。 “我可能比你自己还要了解你。”帕比说道。 莫提斯发出一声轻笑,“这真是个有趣的说法,我和自己相处的时间可比你久多了。” 帕比的脸颊微微发红。她低头看着湖面上的月光,声音也变轻了许多,“可是,从我们第一次在神奇动物保护课上见面开始,我就一直在看着你。你高兴的时候是什么样,真正生气的时候是什么样,还有你什么时候只是在假装自己什么都不在意,我都知道。”她停顿了一下,“因为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喜欢你。” 莫提斯怔住了。 湖面上的月光轻轻摇晃。远处传来月痴兽的叫声,森林里则响起树叶被夜风吹动的沙沙声。 帕比仍然靠着他的肩膀,没有抬头看他。 莫提斯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早就隐约的意识到过帕比对自己的感情,只是从来没有听她这样直接说出口。现在更加令他无法忽视的是,他知道帕比接下来的人生。眼前的少女会在一年以后生下一个孩子。 这一段时间,他都强迫自己不去思考这件事。 可现在,当帕比靠在他的肩膀上,亲口说从相遇时便喜欢他,那种仿佛某件最珍贵的东西即将被另一个陌生人夺走的愤怒便不受控制地涌上胸口。 莫提斯握紧了放在身侧的手。 如果他真的会在一年之内消失,那么未来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帕比会遇见另一个人,会拥有属于自己的家庭,也会逐渐接受他的离开。 这本来应该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至少她不会永远被一个注定消失的人拖住。 可莫提斯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帕比等了一会儿,见他始终不说话,她也没有催促,只是轻声说道,“莫蒂,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放弃希望。” 莫提斯低下头。 “帕比。”他苦笑了一下,“这一次,我是真的没有办法。梅林准备了几千年。他创造普通魔法,控制历代继承人,也把我这一生遇到的大部分事情变成了他的计划。我打不过他,甚至无法保证自己的魔力在他面前能够正常运转。如果他得到我的身体,就会离开阿瓦隆。到时候,他会抽取所有巫师与麻瓜的力量,摧毁现在的世界,再按照自己的意志重新创造一切。为了不让那个疯子毁掉所有人,我必须阻止他。哪怕唯一的办法,就是让他永远得不到我。” 帕比抬起头,“可是,你消失以后,他的计划真的会失败吗?” 莫提斯皱起眉,“当然,他需要的是我的身体。” “不是只有现在的你。”帕比摇了摇头。 莫提斯的表情微微一变。 “按照你的说法,梅林除了得到身体以外,已经完成了计划中的其他部分。情绪魔法已经被创造,古代魔法也积累了足够长的时间,阿瓦隆与现实之间的通道更是早就存在。现在的你如果被时间抹除,那个仍然沉睡在秘库里的你呢?” 莫提斯没有回答。 帕比继续说道。“那个你同样融合了古代魔法的核心,也拥有梅林需要的身体。纳察只是改变了他苏醒的契机,不代表那具身体已经消失。只要梅林找到其他方法进入秘库,或者让另一个人唤醒沉睡中的你,再带进阿瓦隆,他仍然可以继续计划。” 莫提斯的手指轻轻颤抖了一下。 “就算他无法得到那个你,又怎么样?”帕比问道,“他拥有几乎无限的时间。他可以继续控制其他人,重新制造一个继承人。或许需要几十年,也可能需要几百年,但他一定会再次尝试。而且下一次,他会比现在更加谨慎。他不会让新的继承人有机会区分体内魔力的来源,也不会再把所有真相说出来,等你消失以后,还有谁能够阻止他?” 莫提斯彻底沉默了。 夜风吹过湖面,水中的月影被撕成无数晃动的碎片。 帕比说得没错。 他所谓的牺牲并不能真正解决问题,最多只能让梅林的计划暂时延后。 也许几年,也许几百年。但对于已经存在了几千年的梅林来说,这点时间根本没有意义。而那时,不会再有人知道梅林的存在,也不会有人提前做好准备。 莫提斯一直不愿意承认这件事。因为只要承认,便意味着连用自己的消失阻止梅林这最后一个办法都不存在。 “凭什么?”他的声音忽然响起。 帕比愣了一下。 莫提斯低着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为什么偏偏是我?”他握紧拳头,指甲几乎陷进掌心,“我的出生是他安排的。父亲、母亲,都只是他为了制造这具身体而准备的工具。我脑子里的规则是他留下的。我做过的那些事,也是他提前设定好的方向。妖精叛乱、守护者、秘库,甚至我后来遇到的所有麻烦,都在逼着我一步步走向他需要的结果。”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莫提斯的声音开始颤抖。 “我这一辈子做过的事情,有多少真正属于我?我以为自己保护了别人,以为那些决定都是我作出的。可到头来,就连我为什么无法拒绝别人的请求,都是因为他在我的灵魂里留下了诅咒。现在,我还要面对一个根本不可能战胜的敌人。如果我赢不了,整个世界都会被毁掉。如果我放弃,他就会去找下一个人。” 莫提斯猛地抬起头,压抑了一个月的愤怒与委屈终于再也无法隐藏。“凭什么所有事情都必须由我解决?凭什么我连出生都是别人的计划,活着的时候任人摆布,现在连想要消失都做不到?” 帕比没有被他的愤怒吓到,她安静地看着莫提斯。过了一会儿,她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莫蒂。这几天,奥米尼斯一直在研究你母亲留下的笔记,我也看了一部分。” 听见“母亲”这个词,莫提斯的身体骤然僵住。 “梅林或许影响了你母亲,让她在特定的时候遇见你的父亲,也让她最终生下了你。但这不代表她对你的感情同样来自梅林。”帕比收紧手指,“她爱你。” “你怎么知道?” “因为她在笔记里写下了一切。”帕比说道,“在生命的最后,她体内的魔力几乎已经枯竭。她明明知道自己不是梅林的对手,也知道进入陵墓很可能再也无法活着出来,可她仍然去了。她去质问梅林,想让他解除留在你身上的诅咒。那不是梅林安排她做的事情,梅林需要你按照计划成长,不可能让她破坏这一切,是她自己选择去的。” 莫提斯的呼吸停顿了一瞬。 帕比的声音变得更加温柔,“也许她最初生下你,确实受到了梅林的影响。可是从你来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刻起,你就不再只是计划的一部分。对她来说,你不是继承人,不是古代魔法的容器,也不是梅林准备了几千年的身体。你只是她的孩子。是她哪怕耗尽最后一点魔力,哪怕明知道自己会死,也必须试着保护的人。” 帕比抬手轻轻触碰莫提斯的脸,“你的出生不只是梅林的计划。至少对你的母亲而言,你是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至宝。” 莫提斯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他张开嘴,似乎想要反驳,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第一滴眼泪毫无征兆地从眼角滑落。 紧接着是第二滴。 莫提斯下意识想要转开脸,仿佛只要不让帕比看见,便可以继续维持那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 帕比却伸出双臂,紧紧抱住了他。 这一次,莫提斯没有推开,他低下头,将额头抵在帕比肩上。 压抑了太久的泪水终于再也无法控制,无声地落了下来。 第404章 重振旗鼓 过了很久,莫提斯的身体才逐渐停止颤抖。 他始终没有发出声音。那些被压抑了太久的眼泪只是无声地落下,打湿了帕比肩头的衣料。湖面上的月光仍在轻轻摇晃,森林中的神奇动物也没有察觉这里发生了什么。 帕比不知何时已经将莫提斯拉进怀里。她一只手抱着他的肩膀,另一只手轻轻拍打他的后背,像是在安抚一只终于肯卸下防备的受伤动物。 她没有劝莫提斯停下来,也没有再说那些“你一定可以做到”的话。 她只是安静地陪着他,直到莫提斯自己逐渐平静。 过了一会儿,他终于从帕比怀中抬起头。眼睛因为刚才的哭泣微微泛红,脸上还留着几道没有擦干净的泪痕。莫提斯显然不太适应自己如此狼狈的样子被人看见,刚刚恢复平静便下意识移开目光。 “抱歉。”他轻咳了一声,试图让声音恢复正常,“我好像有些失态。” 帕比温柔地摇了摇头,“没什么需要道歉的。”她抬手替莫提斯擦掉眼角残留的泪水,“好些了吗?” 莫提斯迟疑片刻,轻轻点头,“好多了。” 梅林依旧被困在阿瓦隆,时间也仍在一点点修正莫提斯的存在。他需要面对的问题没有因为一场哭泣而减少。可至少,那种一直压在胸口、让他几乎无法呼吸的沉重感稍稍减轻了一些。 他终于承认了自己的恐惧,也第一次允许自己去怨恨那段被别人安排好的人生。 帕比看着他,脸上重新浮现出一丝笑容,“那么,既然已经好一些了,就听我把话说完。” “还有什么?”莫提斯问道。 “为了不让你母亲的牺牲白费。”帕比握住莫提斯的双手,“为了塞巴斯蒂安、奥米尼斯、阿米特,还有所有在意你的人。” 她停顿了一下,月光映在帕比的眼睛里,仿佛落进了两点细碎的星光。 “也为了我。”帕比一字一句地说道,“莫蒂,你不许消失。” 莫提斯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少女。 她的目光坚定而炽热,没有一丝动摇。 这不是请求,更像是一个不允许他拒绝的命令。 如果梅林留在莫提斯灵魂里的诅咒仍然存在,他现在或许会因为无法拒绝帕比的请求而立刻答应。可那道规则早已被他亲手解除。 这一刻,没有任何力量强迫他作出选择。没有梅林的命令,没有世界意志安排好的命运,也不是出于某种无法违背的约定。 只是莫提斯自己不愿意让帕比失望。 他缓缓点头,“好。” 帕比眼中的紧张终于消失。 莫提斯抬起双手,轻轻捧住她的脸。 帕比似乎意识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呼吸微微停顿了一瞬,却没有退缩。 莫提斯低下头,吻住了她。 不同于上一次帕比因为愤怒与不甘,近乎报复般地吻上来,这一次两个人都没有急切,也没有试图证明什么。 帕比只是闭上眼睛,温柔地回应着莫提斯。 湖边的风吹动她的头发。莫提斯能够感觉到帕比放在自己肩头的手,也能感觉到她因为紧张而微微加快的心跳。 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在这一刻逐渐远去。没有梅林,没有即将到来的时间修正,也没有那段横跨百年的未来。 只有他们两个人。 巨大的水声突然从旁边响起。那匹一直潜伏在湖里的马型水怪猛地跃出水面,湿漉漉的鬃毛甩出大片水珠。它似乎对岸边两个人长时间忽视自己感到不满,落回水中时还故意用尾巴拍打湖面。 冰冷的湖水溅了莫提斯与帕比一身,两人同时惊醒,迅速分开。 马型水怪发出一声近似得意的嘶鸣,重新潜入水中,只留下不断扩散的波纹。 帕比的脸已经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她低着头,竭力调整混乱的呼吸。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眼睛,重新看向莫提斯,那双眼睛微微眯起,“莫蒂。” “怎么了?”莫提斯带着笑意看向帕比。 “你为什么这么熟练?” 莫提斯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刚才的温柔气氛荡然无存,“什么叫这么熟练?” “就是刚才。”帕比盯着他,“你在未来到底做了什么?” “那个……”莫提斯目光飘向湖面,“这件事比较复杂。” “有多复杂?” “牵扯到很多人和很多意外。”莫提斯略带尴尬的轻咳了一声。 “很多人?”帕比的声音变得危险。 “不是你想的那样。”莫提斯连忙解释,“帕比,我当时根本不知道自己还能回到这个时代。我以为这里发生的一切都已经是过去,而且......” 帕比一把将他推倒在草地上。 莫提斯猝不及防,后背重重落在柔软的草叶间。没等他重新坐起来,帕比已经俯下身,双手撑在他的身体两侧。 “借口。”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莫提斯,那种幽怨而不满的目光让莫提斯下意识偏过头。 “我说的是真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就看着我说。” 莫提斯只好重新转回来。 帕比红着脸,努力维持严肃的表情,“未来到底有多少人?” “我们现在不是应该讨论梅林吗?” “这是另一个同样重要的问题。” “我觉得没有那么重要。” “对我来说很重要。” 莫提斯张了张嘴,最终明智地选择了沉默。 帕比盯着他看了很久。她原本像是有许多问题想问,却最终没有继续追究那些尚未发生在这个时代的事情。 “莫蒂。”她的语气忽然柔和下来。 “嗯?” “未来的你,过得好吗?”帕比的声音像是呢喃。 莫提斯愣了一下,他没有想到,帕比最后真正关心的会是这个问题。 未来的那些年算得上好吗? 他遇到了许多姑娘,也交到了很多新朋友。他重新拥有了家人,也建立了属于自己的势力。他似乎从来没有真正停下过,但是他也从来没有后悔过。 “算是还好吧。”莫提斯回答,“虽然发生了很多事情,但也认识了不少值得珍惜的人。” 帕比安静地看着他,她的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却很快重新露出笑容,“那就好。” “你不生气了?”莫提斯试探着问。 “我当然生气。”帕比理所当然地说道,“但是,如果那段未来真的让你觉得幸福,我不能要求它不许发生。” 莫提斯注视着她。 帕比慢慢低下身体,两人的距离再次拉近。 “不过,”她伸手戳了戳莫提斯的胸口,“我在这里等了你那么久,某个人总该负起责任。” “什么责任?” “至少先把这一百年欠我的时间补回来。” 话音落下,帕比再次吻住了他。 莫提斯没有躲避。他伸手抱住帕比,周围随即亮起一层柔和的蓝色光芒。 空间在湖边悄无声息地折叠,莫提斯与帕比的身影同时被蓝光吞没。等水中的马型水怪再次抬起头时,岸边已经空无一人。 保护区远处的小屋里,二楼的灯光忽然亮起。两道人影短暂地出现在窗帘后方,随后,敞开的窗帘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缓缓拉紧。 整片保护区重新恢复了夜晚的宁静。 第二天清晨。 塞巴斯蒂安打着哈欠走进客厅,习惯性地来到餐桌旁。 他伸手摸了个空。 桌上没有烤面包,没有煎蛋,也没有帕比平时提前准备好的热茶。只有昨天晚上没有收走的几只空杯子,还孤零零地摆在原来的位置。 塞巴斯蒂安难以置信地看着空荡荡的餐桌,“早餐呢?” 没有人回答。 他转头看向厨房,“帕比不在?” 奥米尼斯坐在壁炉旁,仍在阅读约拉留下的笔记。听见塞巴斯蒂安的抱怨,他连头都没有抬,“塞布,帕比没有义务每天替我们准备早餐。” “我当然知道。”塞巴斯蒂安说道,“我只是觉得奇怪。她平时这个时间早就起床了。” “阿米特正在厨房里准备。”奥米尼斯翻过一页笔记,“如果你真的饿了,可以去帮忙。” 厨房里随即传来锅盖落地的声音,紧接着,阿米特惊呼的声音传来。 塞巴斯蒂安的脸色瞬间发生了变化,“还是算了,我突然觉得不吃早餐也挺好。” “你刚才不是还说很饿?” “总比被阿米特毒死强。”塞巴斯蒂安压低声音,“他上一次煮的那种奇怪豆子,加上放了不知道多少香料的红茶,让我胃痛了整整一天。我差点以为自己需要吞一块粪石解毒。” 厨房里传来阿米特不满的声音,“那是因为你一口气吃了三盘!” “正常食物吃三盘不会让人怀疑自己中了毒!” “那是印度的传统做法!” “哪个地方的传统做法会把十几种香料全部倒进一个锅里?” “你根本不懂品尝!” 奥米尼斯没有理会两人的争吵。 塞巴斯蒂安在客厅里转了一圈,又抬头看向楼梯,“不过,帕比居然会起得这么晚,还真是少见。” 奥米尼斯停下翻动笔记的手,那双无法看见任何东西的白色眼睛缓缓转向楼上的方向。片刻后,他的嘴角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谁说不是呢。” 塞巴斯蒂安狐疑地看着他,“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我什么都不知道。”奥米尼斯收回了实现。 “你笑得可不像什么都不知道。” “与其研究我的表情,不如去看看阿米特有没有把厨房点着。” 仿佛为了证明奥米尼斯的话,厨房里忽然窜出一团紫色烟雾,塞巴斯蒂安脸色一变,再也顾不上楼上的事情。 “阿米特!你到底在煮什么?”他急忙冲向厨房。 奥米尼斯听着那边的混乱,脸上的笑意变得更加明显。 二楼的房间里,阳光穿过窗帘之间的缝隙,落在帕比紧闭的眼睛上,她不满地皱起眉,抬手挡住刺眼的光线,下意识想要翻身。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直到这时,她才发现身边似乎还有一个人。 帕比猛地睁开眼睛。 莫提斯安静地躺在旁边,仍然没有醒来,清晨的光落在他的侧脸上,让那张平时总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笑容的脸显得格外平静。 帕比怔怔地看了几秒,昨晚发生的一切逐渐回到脑海中,她的脸颊迅速红了起来。没有立刻起身,她侧过身体,安静地看着这张让自己魂牵梦绕了许多年的脸。 过了一会儿,她伸出手,轻轻戳了戳莫提斯的脸颊。 一下。 莫提斯没有反应。 帕比又戳了一下。 莫提斯终于睁开眼睛,他刚醒来时还有些迷茫,直到看清近在咫尺的少女,目光才逐渐恢复清醒,“早安,帕比。” 帕比的脸变得更红,“早安,莫蒂。” 莫提斯轻轻笑了一下,他凑近帕比,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随后才掀开被子坐起身。 昨晚随手扔在椅背上的衬衫已经皱成一团。 莫提斯抬起手指轻轻挥动,淡蓝色魔力从布料表面掠过,所有褶皱随即迅速消失。几颗松脱的纽扣也重新回到原来的位置。 他拿起衬衫,开始整理衣服。 帕比也坐了起来,安静地注视着他。 莫提斯穿好衣服,回头看向帕比。 “放心吧。”他伸出手,轻轻抚摸她的侧脸,“我不会再放弃了。” 这并不代表他已经找到战胜梅林的方法,也不意味着摆在面前的困难有所减少。但至少从这一刻开始,他不会再把自己的消失当成唯一的答案。 “我会重新看母亲留下的笔记。”莫提斯说道,“也会和奥米尼斯他们一起找到修复历史的方法。” “至于梅林,”他的眼中重新浮现出帕比熟悉的光芒,“他计划了几千年,不代表他的计划真的没有漏洞。” 帕比看着他,缓缓露出笑容。 莫提斯俯下身,再次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谢谢你,帕比。” 第405章 拨开迷雾 接下来的日子里,莫提斯的状态明显好了许多。 他不再整天睡到中午,也不再刻意寻找各种无关紧要的事情填满时间。 每天清晨,帕比起床时,客厅里通常已经亮起了灯。莫提斯会坐在堆满羊皮纸的长桌旁,一边喝着早已变凉的红茶,一边翻阅约拉留下的笔记。 笔记里的内容十分混乱,约拉显然没有想过这些记录有一天会落到别人手里。 一些文字是她对于古代魔法的研究,另一些则是她在寻找梅林陵墓时留下的线索。许多页面只有几个仓促写下的单词,旁边画着意义不明的魔法符号。 几个人依旧没有找到能够直接击败梅林的方法。 可莫提斯至少不再逃避,他一次又一次阅读母亲留下的文字,也重新检查了所有母亲留下记忆。 这天清晨,莫提斯猛地从冥想盆里抬起头。银白色记忆在盆中缓慢旋转,偶尔浮现出模糊的人影。莫提斯已经连续进入这段记忆七次,却依旧没有停止。银色雾气从他的脸上滑落,重新回到盆中。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皱着眉坐回椅子,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帕比几人坐在附近,见他抬起头,立刻看了过来。 “还是没有发现吗?”帕比问道。 “有一个地方很奇怪。”莫提斯盯着冥想盆,“但我不确定它是否真的有意义。” 奥米尼斯合上手中的笔记,“什么地方?” 莫提斯没有马上回答。他挥动魔杖,从冥想盆中抽出一缕细小的银色记忆。记忆在长桌上方展开,形成一幅略显模糊的景象。 画面中的约拉站在一条狭窄的街道上。周围是破旧的砖石房屋,墙壁上沾满煤烟,潮湿的路面反射着昏暗灯光。几个衣衫褴褛的孩子从远处跑过,却没有注意到站在阴影中的女巫。 这是百年前的白教堂区。 约拉的脸色十分苍白,她扶着门框,随后又像听见了什么,眼中慢慢浮现出温柔的笑意。 “太好了。”约拉轻声说道。 画面随即停止,银色记忆重新收拢,悬浮在冥想盆上方。 “就是这里。”莫提斯用手托着下巴,“说实话,她这句‘太好了’到底是什么意思?” 塞巴斯蒂安看着刚刚消失的画面,“她可能觉得你父亲终于消停了?” “不是。”莫提斯摇了摇头,“我记忆里那种事情都不止一次。” “也可能是看见了某个人。”帕比说道。 “周围没有人。”莫提斯再次挥动魔杖。 同一段记忆重新出现。 这一次,他放慢了画面的速度。约拉抬起头以前,视线明显落在街道另一端。她的眼睛短暂地移动了一下,就像那里真的站着一个正在对她说话的人。 可无论莫提斯从哪个角度观察,街道上始终空无一人。 “她是在回答某句话。”莫提斯说道,“可记忆里没有其他人的声音。” 阿米特凑近银色画面,“会不会是记忆本身不完整?” “有可能。”莫提斯看着母亲脸上的表情,“但这句话给我的感觉很熟悉。” 第一次查看约拉的记忆时,他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可当他反复查看整段记忆以后,那句“太好了”逐渐变得异常刺耳。 莫提斯可以确定,自己曾经在其他地方听见过同样的声音。 不仅内容相同,就连语气也完全一致。 他闭上眼睛,不停在记忆中搜索。 白教堂区,破旧的房屋。 莫提斯猛地睁开眼睛。椅子因为他突然起身的动作向后滑出,在地板上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 帕比被吓了一跳,“莫蒂?” 莫提斯没有回答,他的脑海中已经浮现出一段被忽略了很久的记忆。 一九九六年,赫敏生日那天,他曾经带她去过白教堂区,他们在那所旧房子的所咋地停留过一会儿。 赫敏从莫提斯那里听说了约拉的事情,便站在街边,对着那片早已不存在于现实中的过去轻声说了一句话,“夫人,您的儿子很了不起。” 那原本只是一句说给莫提斯听的安慰。可就在赫敏说完以后,他听见了一个不知从何处传来的女人声音,“太好了。” 当时,莫提斯检查过附近,没有隐藏的巫师,也没有画像、幽灵或者任何会说话的魔法物品。 那道声音只出现了一次,随后便彻底消失。 莫提斯一直以为,那是自己触景生情产生的幻听。可现在,他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觉得母亲记忆中的这句话异常熟悉。 因为它们根本就是同一句话。 “我听到过。”莫提斯怔怔地看着约拉留下的银色记忆。 “听到过什么?”奥米尼斯问道。 “这句‘太好了’。”莫提斯的声音有些干涩,“我在一九九六年听到过。” 客厅里骤然安静下来。 塞巴斯蒂安率先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一九九六年?” “我后来去过一次白教堂区。”莫提斯重新坐下,“当时,我听见一个女人的声音在说‘太好了’。声音与母亲在这段记忆里完全相同。”帕比看向银色画面中的约拉,“你的意思是,你听到了你母亲一百多年前的声音?” “这怎么可能?”奥米尼斯皱起眉。 “也许是真的。”阿米特却没有立刻否定,他快步走到冥想盆旁边,仔细观察其中旋转的记忆,“我已经解释过很多次了。时间不是一根从过去延伸到未来的线,而是许多相互平行,又有可能在特定情况下重叠的层面。不同时间里发生的事情,通常无法互相影响。可如果两个时间节点之间存在足够强烈的联系,它们便可能在短时间内重合。” 塞巴斯蒂安听得一脸茫然,“说简单一点。” “莫蒂和约拉夫人之间有血缘联系,说话时又恰好站在约拉曾经去过的地方。”阿米特解释道,“如果约拉夫人本身对时间魔法十分敏感,而莫蒂的存在又同时连接着两个时代,她的声音还真有可能穿过一百年被莫蒂听见。” “所以,莫蒂听到的真的是他母亲的声音?”帕比问道。 “没错。”阿米特兴奋地点头,“这是一场横跨百年的对话。” 奥米尼斯却没有因为这个发现感到高兴,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约拉的笔记,神情越来越严肃,“不对。” 阿米特转头看向他,“哪里不对?” “莫蒂得到这段记忆时,历史已经被纳察改变了。”奥米尼斯说道,“按照莫蒂的讲述,他原本应该在一九九一年苏醒,随后在一九九六年前往白教堂区。可是,纳察已经消除了他苏醒的契机。现在的历史里,莫蒂不应该在一九九一年醒来,也不应该在一九九六年前往白教堂区。” 客厅里的兴奋迅速冷却。 帕比迟疑地说道,“也许留下的记忆不会随着历史一起变化。” “记忆同样是历史的一部分。”奥米尼斯摇头,“如果过去真的发生改变,冥想盆中的内容也会一同改变。在莫蒂被困在过去以后,这段回应也应该从记忆中消失。” 阿米特沉默下来,他围绕冥想盆缓慢走动,嘴里不断重复着奥米尼斯刚才的推论。 “这意味着……”阿米特的脚步猛地停住,他的双眼骤然亮了起来,“该死!” 突如其来的叫声把其他人吓了一跳。 “我怎么会忘了这件事?” 莫提斯立即看向他,“你想到了什么?” 阿米特显得异常激动,甚至有些语无伦次,“莫蒂,你告诉过我们,在未来,我们几个人留下了画像,对不对?” 莫提斯茫然地点头,“没错。” “你还说,画像中的我们很早便知道你会重新苏醒。” “是。我问过他们很多次,为什么能够确定我会苏醒。”莫提斯回忆着秘库里的四幅画像,“他们从来不肯解释,只告诉我时候还没有到。等正确的事情发生以后,我自然会知道答案。” 阿米特用力拍了一下桌面,“问题就在这里!” 塞巴斯蒂安不耐烦地说道,“你能不能别只说一半?” “莫蒂是在一九九一年苏醒的。”阿米特指着自己与另外几个人,“按照他的说法,那个时候除了塞布以外,我们都已经不在人世了。既然我们早已死亡,画像又只能保留原主生前的记忆和性格,那么画像为什么会知道莫蒂会在一九九一年醒来?它们不可能看到自己死后发生的未来。” 莫提斯怔住了,这个问题,他在未来确实想过很多次。 画像并不是真正的灵魂。它们无法像活人一样成长,也不能凭空知道原主死亡以后发生的事情。画像所表现出的知识,全部来自原主生前留下的记忆与训练。 如果未来秘库里的四幅画像知道莫提斯会苏醒,就只能说明,它们的主人活着的时候已经知道这件事了。 奥米尼斯率先明白了阿米特的意思,“我们之所以会那样训练画像,是因为现在见到了莫蒂。” “对!”阿米特不停点头,“未来的莫蒂被送回我们的时代,告诉我们自己会在一九九一年苏醒。所以我们才会在死去以前留下画像,并这样训练它们。” “当莫蒂在未来见到那些画像时,它们自然知道他一定会醒来。”帕比也明白了,“可这些画像并没有从莫蒂的记忆里消失。”她的眼睛逐渐亮起,“也就是说,莫蒂最终度过了这场危机,他成功修正了历史!” 阿米特重重点头,“没错!如果莫蒂没有成功,那就不该有那些画像。” 莫提斯缓缓站起身。 一个月以来,他第一次看见了明确的希望,不是帕比的安慰,也不是他为了让朋友放心而故意表现出的自信。 而是真正存在于因果中的证据。 历史没有把他彻底抹除,未来仍然存在。 “这也解释了另一件事。”阿米特说道,“未来的我为什么会把时间转换器交给纳察。因为画像中的我同样知道,这件事必须发生。莫蒂回到过去不是意外,也不是纳察单方面改变了历史。这本来就是历史原有的走向。只有莫蒂回到这里,过去发生的某个问题才能得到解决。我们也必须确保时间转换器最终落到纳察手中,让整个循环完整闭合。”奥米尼斯沉思片刻,“也就是说,这场危机存在解决方法,只是现在的我们还不知道答案。” “对。”阿米特说道,“但是未来的画像不能直接把答案告诉莫蒂,因为这样会改变历史。” 塞巴斯蒂安抬手揉了揉额头,“我讨厌时间旅行。这东西比最复杂的黑魔法还要麻烦。” “但至少我们知道,莫蒂不会消失。”帕比说道。 莫提斯没有回应,他重新看向母亲的记忆。画面中的约拉仍然站在一百年前的白教堂区,微笑着回答那个来自未来的女孩。 太好了。 这三个字不仅证明母亲曾经听见赫敏的声音,也证明一九九六年的那个午后依旧存在。 “如果是这样。”他缓缓说道,“说明我们目前掌握的情况并不完整。梅林告诉了我很多事情,但那些都只是他愿意让我知道的内容。他认为自己已经胜利,所以不介意解释计划,却不代表他说出了全部真相。” 奥米尼斯点头,“我们需要知道更多。” “可还能去问谁?”塞巴斯蒂安终于找到机会插话,“现在知道全部计划的人,除了梅林本人,就只剩下我们了吧。总不能直接回到阿瓦隆,敲开他的石棺问他还有什么事情没说吧?” “就算莫蒂愿意去,我也不同意。”帕比立刻说道。 莫提斯没有理会塞巴斯蒂安的玩笑,他望着冥想盆中旋转的银色记忆,脑海中迅速浮现出梅林讲述过的内容。 世界意志。 与世界共同诞生的魔法。 “想要了解世界意志,至少需要找到一个和梅林处于同一层次的存在。”莫提斯低声说道。 塞巴斯蒂安皱起眉,“另一个像梅林一样活了几千年的巫师?” “不是巫师。”莫提斯缓缓抬起头,“梅林不是普通生命,他代表古代魔法这个概念。如果想知道他隐瞒了什么,就应该去询问另一个与世界一同诞生的概念。” 帕比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死亡。” “没错。”莫提斯转头看向奥米尼斯,“奥米。” 奥米尼斯微微偏过头,“怎么了?” “冈特家族是不是有一枚祖传戒指?” 奥米尼斯没有想到他会突然问起这个,“确实有。那枚戒指的历史比冈特家族现有的大部分记录都更加久远,据说上面镶嵌着一块刻有奇怪标志的黑色宝石。” 莫提斯眼中闪过一丝光芒,“它现在在哪里?” 奥米尼斯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父亲原本把它和庄园里的其他遗产一起保管。后来,马沃罗骗父亲卖掉庄园,把大部分财产都转到了自己手里。那枚戒指算是冈特家族为数不多还没有被变卖的遗产。如果没有发生意外,应该在马沃罗手里。” 塞巴斯蒂安看向莫提斯,“一枚戒指能帮我们找到死亡?” 莫提斯没有解释,他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个真正带有期待的笑容。 “看来,我得去拜访一下你那位哥哥了。” 第406章 冈特家的传家宝 小汉格顿位于一片远离主要道路的荒凉山谷里。通往冈特家住所的小路狭窄泥泞,两侧长满无人修剪的荆棘。 奥米尼斯停在一幢略显简陋的木屋前。虽然他的眼睛无法看见,却似乎仍能从空气里闻到那种熟悉的潮湿与腐朽。他握着魔杖的手微微收紧,原本平静的脸上也浮现出一丝复杂。 这并不是一段值得怀念的过去。 莫提斯站在他身边。为了避免被冈特家的人认出来,他已经改变了自己的容貌。 他打量着眼前的木屋。墙体虽然已经有些倾斜,屋顶也打着几块颜色不同的补丁,但至少窗户完整,门板也没有完全腐烂。 与他一百年后见过的那片废墟相比,眼前这幢房子甚至称得上整洁。 “看来这个时候,冈特家的屋子还算能住人。”莫提斯绕着木屋看了一圈,“你不知道我在未来找到你画像时,这里已经变成什么样子了。屋顶塌了一半,窗户全部破碎,地板上到处都是破洞。我当时甚至怀疑,那不是冈特家的老宅,而是某个巨怪临时用来过夜的棚子。” 奥米尼斯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听起来并不奇怪。”他将脸转向木屋,“马沃罗和父亲一样,都是极端的纯血主义者。他们认为冈特家是萨拉查·斯莱特林最后、也是最高贵的后裔。无论家族已经衰败到什么程度,都必须维持所谓的纯血气度。问题是,他们自己又没有足够的能力和收入。” 奥米尼斯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讽刺,“为了在其他纯血巫师面前显示冈特家的排场,他们变卖了大部分还能换钱的东西。祖传银器、魔法藏书、土地,还有庄园里的家具。马沃罗甚至说服父亲卖掉了原来的庄园,只为了购置几套适合参加纯血宴会的华丽礼服。” 莫提斯重新看向那幢木屋。 “非常合理。”他点了点头,“至少符合我对纯血家族的了解。” 奥米尼斯没有回应。离开冈特家以后,他很少主动提起父亲与哥哥。对他来说,这个姓氏代表的从来不是荣誉,而是惩罚、偏执与无休止的血脉崇拜。 如果不是为了那枚戒指,他绝不会主动回到这里。 两人刚刚靠近木屋,周围的草丛里便传来一阵细微的摩擦声。几条灰褐色的蛇从石头后探出头,对着奥米尼斯吐出信子。 “滚开。” 奥米尼斯用蛇佬腔冷冷地说了一句。 那些蛇似乎认出了他,没有继续靠近,却也没有完全离开,只是盘踞在木屋附近,警惕地注视着陌生的莫提斯。 “看来你父亲至少还知道设置守卫。”莫提斯说道。 “这些蛇不是守卫。”奥米尼斯面无表情,“父亲认为,让斯莱特林后裔居住的地方周围没有蛇,是一件十分丢脸的事情。” 莫提斯看向那几条明显营养不良的蛇,决定不再评价冈特家对所谓血统象征的理解。 木屋内部传来脚步声。 片刻后,紧闭的门缓缓打开。一个面容阴郁的中年男人从屋内走了出来。 他的脸颊瘦削,眼窝深陷,黑色头发已经夹杂着大量灰白。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带着与生俱来的傲慢,嘴唇抿成一条刻薄的直线。 男人身上穿着一件剪裁华丽的墨绿色长袍。衣领与袖口都用银线绣着蛇形花纹,胸前还别着一枚仿照斯莱特林学院徽记制作的祖母绿胸针。 这件长袍无疑价格不菲,与身后那座破旧木屋放在一起,却显得异常可笑。 莫提斯认识他。 塞普蒂默斯·冈特。奥米尼斯的父亲,也是那个在奥米尼斯童年记忆中留下无数痛苦的人。 塞普蒂默斯先看向陌生的莫提斯,随后将目光落在奥米尼斯身上,他脸上原本的警惕立刻变成了厌恶。 奥米尼斯沉默片刻,最终还是微微低头,“父亲。” 塞普蒂默斯发出一声冷笑,“我不是你的父亲,冈特家没有你这样的败类。” 他的目光扫过奥米尼斯手中的魔杖,“一个抛弃家族、背叛血统,还和肮脏的麻瓜混在一起的废物,没有资格站在冈特家的土地上。” 奥米尼斯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这样的侮辱,他从小到大已经听过太多次。 “严格来说,这片土地已经不属于冈特家了。”他平静地说道,“你们只是租住在这里。” 塞普蒂默斯的脸色瞬间涨红,“你……” “我今天不是来和您争论家族土地的。”奥米尼斯打断他,“我想商量一件事。” “你没有资格要求冈特家为你做任何事。”塞普蒂默斯厌恶的皱起眉。 “我需要借用家族的金戒指。”奥米尼斯仿佛没有听见他话里的恶意。 听见“金戒指”三个字,塞普蒂默斯脸上的愤怒立刻变成了警惕,“痴心妄想。那是冈特家最珍贵的遗产,也是斯莱特林血脉延续至今的证明。怎么可能交给你这种背叛家族的败类?” “我只借一天。”奥米尼斯说道,“明天这个时候,我会原样送回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塞普蒂默斯露出一丝讥讽的笑容,“你一定是想拿着那枚戒指,在外面彰显自己属于冈特家,再利用萨拉查·斯莱特林后裔的身份招摇撞骗。你离开家族这么久,现在终于知道冈特姓氏的价值了?” 奥米尼斯握着魔杖的手微微发白。 “一千加隆。”他直接说道。 塞普蒂默斯准备好的讽刺戛然而止,“什么?” “把戒指借给我一天。”奥米尼斯重复道,“我支付一千加隆。” 塞普蒂默斯的神情明显僵住。 一千加隆对于仍然保有大笔产业的纯血家族来说不算无法想象,可对于已经变卖大部分财产、只能挤在这间木屋里的冈特家而言,无疑是一笔巨款。这足以让他们继续维持很长一段时间的体面生活。 塞普蒂默斯眼中的轻蔑迅速被贪婪取代。 可他显然不愿意立刻答应。那样会让身边的陌生人发现,所谓高贵的冈特家已经贫穷到了什么程度。 “你做梦。”他说得仍然强硬,语气却比刚才弱了许多,“冈特家的至宝不是金钱可以衡量的。别说一千加隆,就算……” “塞普蒂默斯先生。”莫提斯忽然开口。 塞普蒂默斯这才重新看向他。 莫提斯微微欠身,脸上露出一种恰到好处的尊敬,“请原谅我们的突然来访。我一直对冈特家族悠久的历史非常感兴趣,也十分敬仰萨拉查·斯莱特林先生留下的伟大传承。” 奥米尼斯的嘴角狠狠抽动了一下,他很少听见莫提斯用这种语气说话。尤其是赞美某个极端纯血家族的历史时。 如果不是知道莫提斯真正的目的,奥米尼斯几乎要相信,他真的是什么对冈特家抱有崇敬之情的年轻巫师。 莫提斯继续说道,“传闻冈特家保存着许多从斯莱特林时代流传至今的珍贵遗物。我特意找到您的儿子,正是希望能够亲眼观摩其中一件,满足自己对于古老家族的敬仰。” 听见“敬仰”与“伟大传承”,塞普蒂默斯的下巴明显抬高了一些。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华丽长袍,仿佛终于觉得身后的木屋没有那么令人难堪,“看来,你至少拥有一些对纯血历史的正确认识。冈特家所拥有的传承,当然不是普通巫师能够想象的。” 塞普蒂默斯努力维持着傲慢的语气,“那枚戒指更是家族最为古老的宝物之一,它的价值无法用加隆计算。” “当然。”莫提斯赞同地点头,“所以我们愿意支付一千加隆,只求观摩一天。” 塞普蒂默斯犹豫起来。他显然已经动心,却仍然试图表现出毫不在意,“这可是冈特家族的至宝。” “两千加隆。”莫提斯不假思索的说道。 “成交!”一个声音几乎与他同时响起。 奥米尼斯无奈地闭上眼睛。 急促的脚步从屋内传来。一个与奥米尼斯长相有几分相似的青年快步冲出木屋。他的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前,身上同样穿着一件价格不菲、却明显没有仔细保养的长袍。 青年正是奥米尼斯的哥哥,马沃罗·冈特。他的右手里紧紧握着一枚金戒指,戒指样式十分古老,表面已经因为漫长岁月出现了磨损。戒面上镶嵌着一块颜色深沉的黑色宝石,中央隐约刻着一个由三角形、圆形与竖线组成的奇怪标志。 看见那块宝石的一瞬间,莫提斯便确认自己没有找错。 复活石。 死亡圣器之一。 也是目前唯一能让他与死神建立联系的东西。 “马沃罗。”塞普蒂默斯恼怒地看着长子,“谁允许你把戒指拿出来的?” 马沃罗没有理会父亲的质问。他用另一只手整理长袍,随后摆出一副与塞普蒂默斯如出一辙的傲慢神情。 “父亲。作为历史悠久的斯莱特林后裔,我们有义务向那些真正敬仰冈特家的人展示家族的荣光。如果一位有眼光的巫师愿意支付少量诚意,只为近距离观摩家族遗产,我们没有理由拒绝。” “两千加隆不是少量。”奥米尼斯说道。 马沃罗立即看向他,“对冈特家而言,金钱当然不值一提。” “既然不值一提,那就一千加隆。”奥米尼斯冷冷地说道,“刚才父亲已经快要答应了。” 马沃罗的手指立刻收紧。 “价格已经谈好了。”他警惕地看向莫提斯,“两千加隆,一枚都不能少。” 莫提斯爽快地点头,“当然。” 奥米尼斯转头对着他所在的方向。虽然那双白色眼睛无法真正瞪视任何人,但莫提斯仍然感觉到了他的不满。 “付钱吧,奥米。” 奥米尼斯沉默了几秒。最终,他从腰间取下一个不起眼的黑色小袋子,递给马沃罗。 马沃罗一把接过。 袋子上施加过无痕伸展咒。他将手伸进去,很快便摸出几枚闪烁着耀眼金光的加隆。确认里面确实装着大量金币以后,马沃罗脸上抑制不住地浮现出兴奋。 塞普蒂默斯也顾不上维护所谓的家族尊严,凑过去查看袋子里的金钱。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哥哥。”奥米尼斯不耐烦地开口,“现在可以把戒指交给我们了吗?” 马沃罗迅速收起钱袋。他低头看了一眼戒指,像是忽然想起这件宝物有多么珍贵,脸上重新摆出傲慢的表情,“只能借给你们一天,明天这个时候,必须原样送回来,不能损坏,不能改变宝石,也不能让任何其他人触碰。” “如果超过时间,”马沃罗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贪婪,“就要再支付两千加隆。” 奥米尼斯已经不想和他们继续争论,“可以。” 马沃罗这才将戒指递过去。 奥米尼斯接住戒指,确认它没有被父亲与哥哥偷偷施加某种恶咒,随后转手交给莫提斯。 黑色宝石落入掌心的一瞬间,莫提斯感觉到一股异常冰冷的力量,他收拢手指,将戒指握在掌心。 “感谢您满足我的愿望。”他再次向塞普蒂默斯微微欠身,“能够亲眼见到冈特家族的珍宝,是我的荣幸。” 塞普蒂默斯抬起下巴,“至少你比某些背叛血统的人更懂得尊重伟大的历史。” 奥米尼斯没有任何反应。 他转过身,直接沿着来时的小路离开。 莫提斯也没有继续浪费时间,他收好戒指,跟上奥米尼斯。 直到两人走出很远,身后那幢破旧木屋彻底被树林遮挡,奥米尼斯才停下脚步,“莫蒂。” “怎么了?” “如果你再多一点耐心,一千加隆就能解决。”奥米尼斯叹了一口气,“他们已经穷得连屋顶都没钱修。父亲刚才明显已经动摇了,你只要继续等一会儿,他一定会答应。” 莫提斯耸了耸肩,“我一秒钟都不想继续看着他们。为了少听几句废话,多付一千加隆很合理。” 奥米尼斯的嘴角抽动起来。 “又不是你的钱,你当然觉得合理。” 第407章 世界的意志 斯威汀家的保护区内,五个人围坐在客厅的长桌旁。 窗外已经接近黄昏。夕阳越过远处的山脉,将大片橙红色光芒洒进房间。几只蒲绒绒趴在窗台上,好奇地望着桌面中央那枚古老戒指,却又像是在畏惧戒指散发出的气息,始终不敢靠近。 莫提斯将戒指拿在手中,借着夕阳仔细观察。 金色戒托已经严重磨损,许多原本精美的纹路都只剩下模糊痕迹。镶嵌在中央的黑色宝石却没有任何损伤,表面仍然光滑得近乎诡异。 三角形、圆形与一条竖线构成的符号,被浅浅刻在宝石中央。 死亡圣器的标志。 “这东西究竟有什么用?”塞巴斯蒂安凑到桌边,好奇地打量着戒指,“里面藏着关于梅林的情报?还是某个冈特家祖先把记忆封存在了宝石里?” “如果真有情报,冈特家早就把它毁掉了。”奥米尼斯说道,“他们没有保存书籍和记忆的耐心。” “那莫蒂为什么花两千加隆把它借回来?”塞巴斯蒂安伸手想拿起戒指。 还没碰到宝石,便被莫提斯用手背轻轻挡开。 “别乱碰。” “会死人?” “不一定。” “那有什么不能碰的?” “因为两千加隆是奥米尼斯付的。”莫提斯将戒指收回掌心,“如果你弄坏了,他可能会先杀了你。” 奥米尼斯面无表情地说道,“我会把你交给马沃罗,让你留在冈特家做工抵债。” 塞巴斯蒂安立刻缩回手,“我只是看看。” 阿米特没有参与两人的争论。他拿着一只小型放大镜,仔细观察黑色宝石上的符号,“三角形、圆形,还有一条竖线。我好像在某些古代传说中见过类似的图案,但想不起具体在哪里。” “你们猜猜看。”莫提斯用手指敲了敲戒面,“它代表什么?” 帕比观察了一会儿,“某个古老家族的徽记?” “不是。” “炼金术符号?”阿米特问道。 “也不是。” 塞巴斯蒂安耸了耸肩,“难道是冈特家为了让戒指显得更加神秘,随便刻上去的?” “他们确实有可能做这种事。”奥米尼斯皱起眉,“但我从未听父亲提过这枚戒指有特殊来历。他只说戒指是冈特家族最古老的遗产之一,可以证明家族与萨拉查·斯莱特林之间的血缘。至于这块黑色宝石,父亲一直认为那是某种十分珍贵的魔法矿石。” 莫提斯笑了笑,“看来冈特家并不知道自己保管了什么。” 他将戒指放在桌面上,指着那块黑色宝石,“这是复活石。” 客厅里短暂地安静下来。 塞巴斯蒂安脸上的轻松瞬间消失,“复活石?传说中可以让死人复活的石头?” “准确地说,它无法让死者真正复活。”莫提斯说道,“它只能让已经死亡的人以一种介于灵魂与实体之间的形态,短暂出现在持有者身边。” 阿米特猛地想起了那个符号的来源,“死亡圣器。” 他指向宝石上的圆形,“圆形代表复活石,竖线代表老魔杖,最外面的三角形则是隐形衣。” “没错。”莫提斯点头,“这枚戒指上的黑色宝石,就是三件死亡圣器之一。” 奥米尼斯若有所思地沉默片刻,“这倒并不奇怪。冈特家除了斯莱特林的血脉,也与佩弗利尔家族存在联系。如果佩弗利尔家族真的曾经拥有复活石,它最后落到冈特家手里,确实说得通。” 塞巴斯蒂安重新看向戒指,目光变得更加警惕,“所以你准备复活谁?伊西多拉?还是那些早就死去的守护者?如果让他们亲口解释古代魔法的历史,或许能找到梅林计划里的漏洞。” 莫提斯摇了摇头,“那些守护者知道的事情未必比我们多。更何况,我也不准备复活任何人。” “那你把复活石借回来做什么?”塞巴斯蒂安狐疑的问。 莫提斯没有回答,他拿起戒指,将黑色宝石握在掌心。 宝石依旧散发着那种与普通魔法截然不同的寒意。 这股力量并不强大,却异常纯粹。它不像古代魔力那样试图改变现实,也不像普通魔咒一样需要巫师的意志进行引导。它只是在死亡与现实之间打开一道缝隙。让那些已经离开的人,能够暂时沿着持有者的呼唤回来。 而莫提斯需要呼唤的,并不是某个已经死去的灵魂。 “你们稍微退后一点。”他对另外四人说道。 帕比立刻站起身,“会有危险吗?” “应该不会。”莫提斯想了想,摇了摇头。 “你上次说‘应该不会’的时候,塞巴斯蒂安差点被一只巨怪踩进地里。”奥米尼斯提醒道。 “那是意外。” “对你来说,所有没能提前预测的事情都是意外。”塞巴斯蒂安说道。 莫提斯没有理会他们。他将戒指放在摊开的掌心,拇指与食指捏住戒托,缓缓转动。 第一圈。 黑色宝石表面的死亡圣器标志亮起淡淡的白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第二圈。 客厅里的温度骤然降低。 原本趴在窗台上的蒲绒绒同时炸起绒毛,尖叫着逃向保护区深处。壁炉中的火焰也像是被某种力量压制,迅速缩成一小团。 第三圈。 所有声音在同一时间消失。 没有风声,没有木柴燃烧的爆响,甚至连几个人的呼吸都变得无法听见。 乳白色雾气从戒指周围缓缓涌出。 起初只是一缕。很快,雾气便沿着桌面流淌下来,覆盖地板,填满客厅的每一个角落。窗外照进来的夕阳也被雾气吞没,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朦胧而遥远。 帕比握紧魔杖,走到莫提斯身边。 塞巴斯蒂安也已经站了起来,“这就是复活石的力量?” “安静。” 莫提斯注视着雾气最浓郁的位置。一个模糊的人影逐渐出现在白雾深处。那道身影十分纤细,身上披着一件漆黑斗篷。宽大的兜帽遮住了大部分面容,只能看见斗篷深处闪烁的暗红色光芒。 黑色斗篷无风自动。死亡的气息悄无声息地覆盖整个客厅。 帕比等人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 那道身影停在莫提斯面前。她先看了一眼莫提斯手中的戒指,又慢慢抬起头,露出一双鲜红色的眼睛。 “我就知道又是你。”死神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无奈,“你到底还要找我几次?” 莫提斯脸上露出笑容,“好久不见,死神小姐。” “严格来说,没有多久。” “对你来说当然没有多久。对我来说,已经发生了不少事情。”莫提斯耸了耸肩。 塞巴斯蒂安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他原本想说一句“梅林在上”,可话已经来到嘴边,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在知道梅林究竟是什么人以后,用他的名字表达震惊,忽然显得十分不合适。 死神似乎直到这时才发现房间里还有其他人。她转头扫过帕比、塞巴斯蒂安、奥米尼斯与阿米特,斗篷下的红色眼睛微微眯起,“你这次居然还带了这么多新观众?” “他们是我的朋友。” “你每次找我的时候,事情都会变得更加麻烦。”死神不满地说道。 她重新看向莫提斯,正准备询问这一次又有什么要求,神情却忽然发生了变化。 死神向前一步。她围绕莫提斯缓慢走了一圈,像是在观察某种无法理解的异常,“你不对劲。” 死神停在他身后。她伸出一只苍白的手,似乎想触碰莫提斯肩膀,却在真正碰到以前停了下来。 几缕极其细小的灰色光线正从莫提斯身体里向外逸散。 那些光线不是灵魂,也不是生命力,而是他与这个世界之间的联系。 “时间正在抹除你的存在。”死神的声音第一次变得严肃,“你的过去与未来被切断了。如果继续这样下去,最多再过七八个月,你就会从时间里彻底消失。” 莫提斯并不惊讶。 死神却显然无法理解眼前的情况。 她抬起头,感受周围的时间。 下一刻,斗篷下的红色眼睛骤然睁大。 “而且这里为什么是一八九二年?”她猛地看向莫提斯,“我上次见到你的时候明明是一九九五年,你现在连时间都开始玩弄了?” 莫提斯脸上的笑意变得更加明显,“你还记得我真是太让我荣幸了。” 死神并不属于普通生命,也不完全存在于时间之中。即使纳察改变了他在一九九一年苏醒的契机,死神依旧记得一九九五年发生的事情。 死神声音带上了一丝恼怒。“我忘记谁也不可能忘记你,你三番五次戏弄我,威胁我,上一次甚至还和我动手。” 死神显然还记得上次见面的每一个细节。或许是因为莫提斯曾经识破她的性别,这一次,她没有再刻意用那种冰冷而难以分辨的声音隐藏自己。斗篷下传出的声音依旧空灵,却已经能够听出属于年轻女人的语调。 “抱歉。”莫提斯没有继续与她争辩,“但这一次,我确实需要你的帮助。” 死神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你想问我怎样回到一九九五年?” “不是。” “怎样阻止时间抹除你?” “也不是。” 死神有些意外,“那你想知道什么?” 莫提斯收起笑容,“梅林。” 死神的身体骤然僵住。 “还有世界意志。” 客厅里原本缓慢流动的白雾瞬间停止。 死神猛地转头看向莫提斯身后的四个人。 “你疯了吗?”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明显的震惊,“这种事情也敢直接说出来?” 死神抬手指向帕比等人,“而且还是当着四个凡人的面?” “这是什么不能让人知道的秘密吗?”莫提斯也愣了一下,“梅林已经把大部分事情告诉我了。” “他说是他说。”死神烦躁地打断他,“那个疯子本来就是规则之外的东西。你们不一样。” “会发生什么?” “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死神一把抓住莫提斯的手腕。帕比立即向前一步,“等等,你要带他去哪里?” 死神没有回答。 她只是挥动斗篷,客厅中的白色雾气骤然升起,将她与莫提斯完全吞没。 莫提斯只感觉周围的世界被瞬间抽离。保护区、客厅、帕比的声音,以及手中复活石的触感,全部在一瞬间变得无比遥远。 下一刻,他脚下重新出现了地面。 白雾缓缓散去,莫提斯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没有边界的灰白空间里。 这里看不见天空,也不存在真正的土地。脚下的表面像一层平静水面,每走一步都会泛起细小波纹,却不会让人沉下去。 远处漂浮着无数模糊光点。有些光点像是人的灵魂,另一些则更加庞大,形状也完全无法辨认。 这里没有时间流动的感觉,也没有属于现实世界的方向。 莫提斯闭上眼睛,仔细感受周围的魔力。 “这里很像阿瓦隆。”他低声说道。 死神站在他身旁,没有立刻回答。过了一会儿,她才重新拉紧斗篷,“这里不是阿瓦隆,但它们都处在世界的里侧。阿瓦隆是被世界放逐之物的囚笼。这里则是现实与冥土之间的缝隙。” 死神转头看向莫提斯,“所以,你真的见过那个疯子了?” “见过。”莫提斯点头,“我似乎就是他花了几千年准备出来的继承人。” “不是似乎。”死神的语气变得复杂,“你身上属于梅林的痕迹太明显了。古代魔力的核心已经与你的灵魂完全融合。除了他,不会有任何存在能够提前几千年布置出这种结果。” 莫提斯注意到她用了“提前几千年”。 “你知道他的继承人会变成什么?” “我知道得不多。”死神摇头,“上一次我告诉过你,历代古代魔法继承人的灵魂在死亡以后不会回归冥土。” “它们不归你管理。” “没错。” “那它们去了哪里?” 死神沉默片刻,“我猜是阿瓦隆。” 这个答案并没有让莫提斯意外。 梅林在继承人的灵魂里种下诅咒,让他们按照自己的计划行动。那些人死后,灵魂并没有得到解脱,而是被送往梅林所在的囚笼。或许直到死亡,他们都仍然只是梅林可以利用的工具。 “你上一次为什么没有告诉我?” “因为我无法确认。”死神说道,“阿瓦隆不在冥土管辖的范围内。我能够感觉那些灵魂没有进入死亡,却无法追踪它们的具体去向。更重要的是,只要我尝试接近阿瓦隆,世界意志便会阻止我。所以,我对梅林的计划了解非常有限。” “你知道他想成为世界意志的一部分。”莫提斯提醒道。 死神点了点头,随后,她发出一声轻蔑的笑,“痴心妄想。世界意志不是某种可以通过魔法夺取的权力,也不是一个空着的王座。它就是这个世界本身运行的方向。梅林以为帮助它推动历史、完成某些必须发生的事情,就能得到允许,进入世界的里侧,成为规则的一部分。可他从一开始就不可能成功。” “他的确失败了。”莫提斯说道,“所以才变得更加疯狂。” 死神察觉到他的语气,红色眼睛微微眯起,“什么意思?” “梅林已经不满足于成为世界意志的一部分。”莫提斯直视着她,“他准备成为新的世界意志。” 死神愣住了,“这不可能。” “他打算利用历代继承人积累的古代魔力,以及伊西多拉创造的情绪魔法,把所有巫师与麻瓜的力量转化为自己的一部分,然后摧毁整个世界,重新塑造一切。”莫提斯给死神讲述着梅林的计划。 “荒谬。”死神立即否定,“他被困在阿瓦隆,失去了古代魔法的核心,也没有能够承载全部力量的身体。” “所以他创造了我。”莫提斯说道。 灰白空间里陷入寂静。 死神的目光缓缓落到莫提斯身上。她看见了已经与灵魂完全融合的古代魔法核心,也看见了那具不会衰老、不会自然死亡,甚至可以抵抗世界抹除的身体。 “他只差最后一步。”莫提斯苦笑了一下,“如果梅林得到我的身体,计划就完成了。” 死神没有说话,斗篷下那双红色眼睛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惊慌。 “等等。”她像是忽然意识到了一个此前从未考虑过的问题,“如果他真的成功摧毁现在的世界……” 死神指了指自己,“那我呢?我也会死吗?” 莫提斯点头,“整个世界都会被重新塑造。无论生命、死亡、灵魂还是物质,现有的一切规则都会被梅林重新定义。我猜,没有谁能够幸免。” 死神怔怔地站在原地。 她与梅林一样,是伴随世界诞生的概念。只要死亡仍然存在,她就不会真正消失。可如果整个世界被毁灭,连“死亡”本身都由梅林重新创造,那么现在的她同样会失去存在的基础。 “该死的疯子。”死神咬紧牙关,她转身在灰白空间里走了几步,斗篷随着动作不断翻动,“我早就知道他不正常。当年他跑来和我商量,让我拒绝带走那些古代魔法继承人的灵魂时,我就该想办法把他扔进冥土最深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可惜你打不过他。”莫提斯提醒道。 死神猛地回头,“你现在最好不要激怒我。” “抱歉。” “毫无诚意。”死神重新陷入沉默。 她似乎正在进行某种艰难的权衡。 莫提斯没有催促。 如果连死神都不知道梅林计划的全部内容,那么他们能够询问的对象确实只剩下最后一个。 过了许久,死神终于作出决定。她走到莫提斯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跟我来。” “去哪儿?”莫提斯狐疑地看着她。 “去找世界的意志。” “你不是说,世界意志不会像普通生命一样说话吗?”莫提斯狐疑的看着她。 “正常情况下,它确实不会回应任何人。”死神深吸一口气,“而且,我没有得到允许,也不应该带凡人靠近那里。” “那你现在为什么愿意?” “因为我不想陪着你们一起消失。”死神没好气地说道。 她抬起另一只手。远处那些漂浮在灰白空间中的雾气同时向两侧退开。一条从未存在过的道路在虚无中缓缓展开,尽头没有光芒,只有一片连死神斗篷都无法相比的绝对黑暗。 “这个世界上,真正知道梅林做过什么,也知道他究竟遗漏了什么的存在,只有一个。” 莫提斯望着道路尽头,“世界意志?” 死神点了点头。她握紧莫提斯的手腕,带着他踏上那条不属于生者,也不属于亡者的道路。 “我们去见这个世界的意志本身。” 第408章 出乎意料 白色雾气在两人周围缓慢流动。 脚下那条看不见尽头的道路没有任何变化。无论莫提斯与死神向前走出多远,周围始终只有灰白色雾气,以及偶尔从远处一闪而过的模糊光点。 这里感觉不到时间。 莫提斯无法判断他们已经走了几分钟,还是几个小时。甚至连两人是否真的在向前移动,都成了一个无法确定的问题。 死神走在前面。漆黑斗篷拖过脚下如同水面般的地面,却没有激起任何波纹。她似乎对这片空间十分熟悉,始终没有停下脚步。 莫提斯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想起一件事,“所以,你上次告诉我,我在脑子里看见的东西是命运。” 死神没有回头,“怎么了?” “那是你胡说的?” 死神的脚步微微停顿了一下,“严格来说,不完全算。” “这句话通常意味着,至少有一半是假的。”莫提斯说道,“我脑子里的东西明明是梅林留在血脉中的诅咒。它强迫历代继承人服从某些规则,与真正的命运根本不是同一种东西。” 死神依旧向前走。“我告诉过你,命运的确定来源于选择。一个人每作出一次决定,未来的可能性便会减少一些。当所有重要选择都完成以后,最终通往的结果就会变成你们所谓的命运。” “这和梅林的诅咒有什么关系?” “如果有人能够控制你的每一个选择,那么你的命运自然也会按照他的期待发展。”死神的声音听起来十分理所当然,“梅林留下的诅咒限制了历代继承人的行为,你们必须完成某些使命。在这种情况下,你们看似仍然拥有自由,实际上,所有重要选择都只能朝着他设定的方向发展。因此,那个诅咒确实塑造了你们的命运。” 莫提斯皱起眉,“可我后来打破了它。” “所以它不是命运本身。” 死神终于回头看了他一眼。那双藏在兜帽阴影里的红色眼睛微微闪烁,似乎正在为终于抓到机会报复莫提斯而感到愉快。 “我上一次不是已经提醒过你了吗?我说,真正的命运不可能被打破。反过来思考一下,既然那个东西可以被你打破,它自然就不是真正的命运,只是某种让你误以为自己受到命运控制的东西。” “提示已经足够明显了。”死神停顿片刻,故意补充道,“是你自己太笨,没有理解。” 莫提斯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你明知道那是诅咒,却故意不肯直接告诉我。” “规则不允许我透露。” “那你现在为什么可以说?” “因为你已经自己发现了答案。” “所以只要我知道了,你就可以承认?” “没错。” 莫提斯看着她,“这是什么毫无意义的规则?” “对你们这些总想从未来提前得到答案的人来说,非常有意义。”死神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幸灾乐祸,“更何况,看着你围绕错误答案浪费那么长时间,也很有趣。” 莫提斯眯起眼睛,“你是在报复我?” “死亡从来不会做如此幼稚的事情。” “你刚才听起来很高兴。” “那是你的错觉。”死神迅速转过身,继续向前,兜帽下那双红色眼睛却又闪了一下。 莫提斯决定暂时不与她计较,“我们还要走多久?” 他看向前方茫茫无际的雾气,道路仍然没有尽头。 “不知道。”死神轻声回答。 莫提斯以为自己听错了,“你不知道?” “我只负责带你进入这里。世界意志在什么地方,不是我能决定的。”死神抬起手,指了指周围看似完全相同的白雾,“实际上,它已经离开很久了。” “离开?” “上一次感受到它的存在,还是你平定妖精叛乱的时候。”死神想了想,开口说道。 莫提斯脸上的轻松逐渐消失,“你指的是这个时代的妖精叛乱?” “没错。”死神说道,“从那以后,无论过去、现在还是未来,我都没有再次见过它。” “等等。”莫提斯皱起眉,“过去、现在和未来?我以为世界意志只是在某个时间点消失。” “对普通生命来说,确实应该这样理解。”死神说道,“可世界意志与时间本身同时存在。它并不是先出现在过去,再沿着时间到达未来。如果它离开,便会从所有时间节点一同消失。自从那场妖精叛乱结束以后,世界仍然按照既定方向运行,但世界意志本身再也没有主动现身。” “那我们现在是在往什么地方走?”莫提斯不解地看着她,“既然连你都不知道它在哪儿,这条路又通往哪里?” “哪里也不通。”死神淡淡地回答。 莫提斯停下脚步,“你再说一遍?” 死神也停了下来,“这片空间没有方向,也不存在真正的距离。我们向前走,只是在表达希望见到世界意志的意图。如果它愿意见我们,就会从雾气中出现。” “如果它不愿意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我们就继续走。” “走到什么时候?” “走到它愿意出现为止。” “如果它永远不愿意?” 死神没有回答。 莫提斯抬手揉了揉眉心。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死神之前表现得如此犹豫。 这根本不是一条能够保证抵达目的地的道路。他们只是在一片没有边界的空间里,用毫无意义的前进等待某个不一定会回应的存在。 两人重新迈开脚步,又走了一会儿,莫提斯决定换一个话题,“你还记得一九九五年的我。这是不是能够证明,我这一次成功修复了历史?” 死神沉默片刻。随后,她的语气里竟然带上了一丝莫提斯十分熟悉的恶趣味,“你是想从我这里寻找心理安慰?” “我只是在确认推论。” “那还真是遗憾。”死神说道,“我的存在方式与你们不同。我同时存在于所有存在死亡的时间节点。对我来说,过去发生的死亡、现在发生的死亡与未来即将发生的死亡,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先后。哪怕历史被改变,已经被我看见过的时间也不会从我的认知中消失。” 莫提斯的眉头重新皱起,“所以,即使那段未来真的已经不存在,你仍然会记得我?” “没错。” “你刚才怎么不说?” “你也没有问。” “你明知道我为什么会因为你记得我而松了一口气。” “我以为你只是见到老朋友以后感到高兴。”死神轻描淡写地说道。 莫提斯看着她的背影,忽然笑了,“这样说来,你确实算得上我的老朋友。” 死神的脚步停顿了一瞬,“我收回那句话,我和你不是朋友。” “为什么不是?” “因为我是死亡。” “死亡不能有朋友?” “不需要。” “可你能够同时存在于所有时间点,而我已经融合古代魔法核心,不会自然死亡。”莫提斯加快脚步,走到死神身边,“如果我能够解决时间抹除的问题,就会一直活下去。这样看来,我可能是唯一一个能够长久陪你存在,甚至理解你的人。” 死神猛地停下脚步,漆黑斗篷因为突然转身而在雾气中扬起,“你这家伙还想和我打架吗?” “我只是作出一个合理推论。” “死亡不需要朋友!”死神的声音因为恼怒而变得尖锐了一些,“尤其不需要一个逃脱死亡、三番五次违反规则,还试图对死亡本身挥动魔杖的败类!” “我什么时候变成败类了?” “从你拒绝按照正常方式死去的时候开始。” “我也没有故意不死。” “你融合核心,还利用时间魔法在一百年间来回跳跃,现在却说自己没有故意?” “严格来说,时间转换器不是我启动的。” “这不能改变你是一个肮脏的……” 死神的话戛然而止,她突然转过头,看向前方。原本始终没有变化的白色雾气,出现了一阵极其细微的波动。 一个模糊的人影正在雾气深处缓慢浮现。 起初,它只是比周围稍深一些的轮廓。 随后,人影逐渐靠近。莫提斯仍然无法看清它的容貌,也无法判断它究竟是男人、女人,还是某种勉强维持人类外形的其他存在。 那道身影没有发出任何气息。没有魔力,没有灵魂,也没有生命应该具备的波动。可就在它出现的一瞬间,整片灰白空间都陷入绝对静止。 死神愣了一下。 下一刻,她脸上的愤怒完全消失,她迅速转向那道人影,单膝跪在地上。双手抬起,将一直遮住面容的兜帽摘了下来。 银白色短发从兜帽下散落。 莫提斯终于第一次看清死神真正的样子。她的皮肤异常苍白,几乎看不见任何血色,带着一种长期不曾接触阳光的病态感。那双猩红色眼睛在白雾中格外醒目,与梅林的眼睛有几分相似。然而与她死神的身份完全不相称的是,她的五官十分精致,甚至显得有些甜美。看起来就像一个身体虚弱、性格也应该十分安静的年轻女孩。 如果不是亲眼见过她收走灵魂,又听见她毫不客气地咒骂自己,莫提斯很难将眼前这张脸与死亡本身联系在一起。 死神低下头。 “无上的意志。”她的语气庄重而恭敬,与刚才和莫提斯争吵时判若两人,“您的仆人感谢您的接见。” 莫提斯仍然站在原地。 死神察觉到他的动作,悄悄伸手,用力扯了一下他的衣角。 莫提斯低头看了她一眼。 死神不断向下示意,显然是让他立刻跪下。 莫提斯没有照做,他只是注视着前方那道始终无法看清的人影。 “你就是这个世界的意志?” 死神扯着他衣角的手骤然收紧。 那道人影没有因为莫提斯的无礼产生任何反应。 一个声音直接在灰白空间中响起。 那不是通过喉咙发出的声音,它像是某种信息被直接投进莫提斯与死神的意识,没有性别,没有感情,甚至不存在任何语调变化。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判定。目标为原本不存在于预定轨迹中的异类。形成原因推测:自我进化,或人为设计。当前存在本身正在流失,预计于七个月后被完整清除。” 莫提斯脸上的神情微微一沉。他并不意外世界意志能够看出自己的状态。真正让他在意的是,对方将他称为“不存在于预定轨迹中的异类”。 “我是来和你商量一件事的。”莫提斯说道。 “判定。”那道没有语调的声音再次出现,“当前世界进程与预定轨迹相同。无需干涉。回答:不存在谈话价值。” 莫提斯有些古怪地看着眼前的人影。 世界意志的反应与他预想中完全不同。它就像是某种只会检查世界是否按照既定路线运行的机械。只要当前发生的一切仍然符合所谓的“预定轨迹”,它便不在意其中任何人的处境。 莫提斯盯着那道模糊人影,心中逐渐产生了一个荒谬的怀疑。眼前这个被死神称为无上意志的存在,或许根本没有他所理解的智慧。它不会思考,也不存在真正的欲望。所有行为都只是按照某种提前写好的规则,对世界进行判定、修正与维护。 “你到底是什么?”莫提斯问道。 死神仍然单膝跪在地上。听见这个问题,她明显抬了一下头,却不敢阻止。 模糊人影没有任何停顿。 “回答。高维生命用于创造世界的辅助系统。” 莫提斯沉默了几秒。他原本以为,世界意志是创造一切的最高存在。梅林也始终把它称为这个世界的造物主。可它现在却告诉莫提斯,自己只是一个辅助系统。真正创造这个世界的,是某种来自更高维度的生命。 “高维生命?” “回答:位于当前世界之外,无法通过本世界规则完整描述的智慧生命。” “你是它创造的工具?” “回答:是。” “负责什么?” “回答:建立基础规则,推动预定事件,修正超出轨迹的异常,并维持世界持续运转。” 莫提斯终于明白,为什么梅林始终无法真正与世界意志交流。这东西从来没有答应过与梅林进行公平交易。它只是判断梅林的行动是否符合世界运行需要,再利用他完成那些预先设定好的历史。 所谓的承诺,或许只是梅林对某段信息产生的错误理解。 “你有名字吗?”莫提斯继续问道。 “回答,系统代号:克劳德·费布尔。” “克劳德。”莫提斯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模糊人影没有反应。 “那么,克劳德。”莫提斯向前迈出一步,“创造你的那个高维生命,为什么要制造这个世界?” 死神终于抬起头,她显然也从未询问过这个问题。 灰白空间陷入短暂的寂静。 这一次,克劳德回答得异常迅速。依旧没有情绪,没有停顿,仿佛这个答案从世界诞生之初便已经被写入系统最底层。 “回答,用于取乐。” 第409章 与世界的交易 莫提斯眯起眼睛,注视着白雾中那道始终无法看清的人影。 “用于取乐?”他缓缓重复了一遍克劳德的回答。 那道没有感情的声音没有否认。 莫提斯原本以为,这个世界或许拥有某种更高层次的使命。 生命诞生、魔法出现,巫师与麻瓜在漫长历史中不断争斗,也可能只是为了走向某个连梅林与死神都无法理解的最终目标。可克劳德却告诉他,创造者制造这个世界的理由,仅仅是为了取乐。 “所以,我们整个世界存在的意义,就是供那些所谓的高维生命消遣?”莫提斯的声音逐渐变冷,“战争、死亡,还有每一个人经历的痛苦,对它们来说都只是可以观看的东西?” 克劳德没有立刻回答。模糊人影闪烁了几次,似乎正在分析这个问题应该使用怎样的方式进行说明。 几秒以后,机械般的声音重新响起,“回答:无法否认。举例:你们进行巫师棋游戏时,不会在意棋子是否因指令损毁。” 莫提斯的手指缓缓收紧。巫师棋中的棋子会冲向彼此,挥动武器,将对方砸成碎片。坐在棋盘外的人只会关心胜负,不会思考那些棋子是否感到疼痛。 因为在玩家眼中,棋子本来就是为了游戏而存在。而在那些高维生命眼中,他们所在的整个世界或许就是一盘更加复杂的巫师棋。战争与死亡只是让游戏变得精彩的过程。 伏地魔、邓布利多、格林德沃,甚至莫提斯与梅林,都可能只是棋盘上拥有不同作用的棋子。 “那些棋子没有真正的意识。”莫提斯说道。 “判定:从当前世界生命视角出发,反驳成立。从创造者视角出发,区别不成立。”克劳德的声音依旧没有任何变化,它不是在讽刺莫提斯,也没有故意表现出残忍。它只是在陈述创造者对于这个世界的看法。 这种毫无恶意的冷漠,反而比梅林的疯狂更加令人愤怒。 “既然你是用来维持世界运转的辅助系统,为什么这么久都没有出现?”莫提斯咬紧牙关,“你应该知道,有人准备重置整个世界。” 听见他略带愤怒的质问,仍然跪在旁边的死神身体明显抖了一下。她猛地闭上眼睛,恨不得将自己完全藏进斗篷里。从她诞生以来,从未见过任何人敢用这种语气与世界意志说话。 生命会畏惧死亡。而包括死亡在内的一切规则,都必须服从世界意志。即使当年的梅林对世界意志充满不满,真正与其接触时,也会表现出最基本的敬畏。 莫提斯却像是在质问一个失职的魔法部官员。 死神开始认真怀疑,自己带莫提斯来到这里究竟是不是一个错误。如果克劳德因为莫提斯的冒犯进行清除,她会不会也被认定为帮助异常生命接近世界核心的同谋? 克劳德并没有表现出愤怒。 它只是再次陷入短暂停顿。模糊人影表面的光芒不断闪烁,像是在调取一段很久没有使用过的记录。 “回答,高维生命已停止关注当前世界走向。判定:当前世界已失去观测价值。” 莫提斯皱起眉,“失去价值是什么意思?” “回答:当前世界能够产生的新变化已低于观测标准,高维生命不再下达新的发展指令。辅助系统进入最低限度维持状态。世界仍在运转,但不再主动推动新的预定事件。” 莫提斯终于明白,为什么世界意志从妖精叛乱结束以后便再也没有出现。不是它遭到了某种攻击,也不是梅林成功欺骗了它。 真正的创造者只是看腻了。对于那些高维生命而言,这个世界已经失去新鲜感,不再具有继续关注的价值。 于是,它们离开了。只留下克劳德按照最后的指令,维持世界最基本的运行。 “所以你什么都没有做?”莫提斯问道。 “判定:整理当前世界信息。未发现世界进程与原始设定轨迹存在重大偏差。结论:无需干涉。” 莫提斯发出一声冷笑。“没有重大偏差?你根本没有发现梅林的计划。” 克劳德没有回应。 “梅林已经准备毁掉整个世界,再创造一个完全由他控制的新世界。如果这也不算偏离原有轨迹,我很想知道究竟什么才值得你干涉。” 这一次,克劳德沉默了异常长的时间。 模糊人影不断闪烁,周围原本静止的白色雾气也开始缓慢旋转。 死神悄悄睁开一只眼睛。她感觉到某种庞大的规则正在被重新调用。整个世界中与梅林有关的信息,都在这一刻汇聚到这片灰白空间。 “检测。目标:古代魔法人格化存在,通用名称梅林。状态:当前位于隔离空间阿瓦隆。未直接进入主体世界。” 莫提斯没有打断。 克劳德继续说道,“搜索目标相关记录。记录数量:九千三百五十万八千六百二十条。开始分析。” 模糊人影完全停止闪烁。 周围的白雾也凝固在空中。 过了许久,那道机械声音再次响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分析完成。目标关联当前世界走向的可能性:无限趋近于百分之百。目标行为将导致基础法则重构。原有世界持续存在可能性:无限趋近于零。判定:需要清除。” 死神猛地抬起头。 莫提斯的神情却没有放松。如果克劳德可以直接清除梅林,那个疯子也不会在阿瓦隆存活这么久。 “正在调用标准清除方式。”克劳德说道,“警告,清除失败。分析失败原因,目标本质与古代魔法存在强关联。古代魔法已融入世界基础结构。无法在不损伤世界本质的情况下直接清除。重新计算可行方案。” 白雾再次开始旋转。 “方案生成。调用规则排斥。警告,清除失败。失败原因:目标位于世界隔离空间,不受主体世界规则完整约束。重新计算可行方案。” 第三次计算开始。 克劳德的人影不断闪烁,重复调取世界规则、时间修正与空间隔离等不同机制。 结果依旧没有发生变化。 “警告,清除失败。失败原因:古代魔法属于当前世界基础法则之一。重新计算可行方案。” 同样的流程重复了三次。克劳德没有焦躁,也不会因为失败产生挫败。只要无法找到有效答案,它便会按照原本的程序无限重复计算。 莫提斯却已经失去耐心,“停下。” 克劳德的声音瞬间停止,旋转的白色雾气也重新归于平静。 莫提斯向前一步,“所以我才来和你商量。” 模糊人影注视着他,“判定,异常个体莫提斯·布莱克与目标梅林存在高度关联。异常个体拥有当前系统缺失信息。结论:存在沟通必要。回答:请提出你的提案。” 死神终于从地上抬起头。她看向莫提斯的目光已经不再只是惊讶。 克劳德刚才还判定莫提斯不存在谈话价值,现在,却因为他提供了梅林准备重塑世界的信息,主动要求继续沟通。 莫提斯沉思片刻,“告诉我除掉梅林的方法。如果你不能直接干预阿瓦隆,那就由我解决他。我可以进入那里,也拥有足以伤害他的力量。” 克劳德再次陷入沉默,这一次的计算没有持续太久,“回答,古代魔法属于当前世界基础规则。无法通过修改设定的方式直接删除。古代魔法将在失去力量来源后随时间逐渐衰退。预计完全流逝时间:无法确定。” 莫提斯皱起眉,“我没有要求你消灭古代魔法。我问的是,如何消灭梅林。梅林虽然代表古代魔法,但他现在拥有独立人格。只要能切断人格与古代魔法之间的联系,就不必毁掉整个魔法体系。” 克劳德的人影轻轻闪烁,“重新定义问题。检测人格梅林存在基础。分析完成,人格梅林依存于古代魔法核心。古代魔法核心为人格梅林与古代魔法法则之间的主要连接。当古代魔法核心被摧毁,梅林人格将解除与古代魔法的强关联。失去规则保护后,清除人格梅林的可行性:百分之九十七。” 莫提斯的眼神发生了变化。 古代魔法核心,那个已经被他融入心脏的东西。 梅林曾经将核心从自己体内取出,用它建立第一座秘库。经过历代继承人的积累,核心最终与莫提斯融合,使他成为了不再衰老,也无法被世界直接抹除的存在。如果克劳德的判断正确,核心不仅是莫提斯力量与永生的来源,也是梅林继续与古代魔法法则保持联系的关键。 毁掉核心,就能让梅林从“魔法本身”重新变成一个可以被杀死的独立人格。 可是,莫提斯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那里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宝石或者魔法物品。 核心已经与他的灵魂、生命以及古代魔力完全融合。想要摧毁核心,就等于摧毁他现在的存在方式。 克劳德显然也完成了对莫提斯的分析。 模糊人影再次停顿了很长时间,“分析,当前个体:莫提斯·布莱克。来源:世界内部自我衍生生命。当前状态:异常进化完成。生命形态:依存于古代魔法核心存在的无限生命。常规死亡规则:无法生效。时间修正:正在进行。回答。摧毁古代魔法核心,有极高概率解除人格梅林的规则保护。代价:个体莫提斯·布莱克将失去无限生命形态。生命结构将重新受到死亡规则约束。” 死神站了起来,她看向莫提斯,神情第一次变得真正严肃。 “还有呢?”莫提斯问道。 克劳德没有隐瞒,“模拟核心摧毁后战斗结果。异常个体莫提斯·布莱克直接击败人格梅林的成功率:百分之三。人格梅林成功夺取身体或完成重塑的可能性:低于百分之一。双方同时消亡的可能性:无限趋近于百分之百。” 灰白空间陷入寂静。死神张了张嘴,似乎想阻止莫提斯,却又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克劳德给出的方案并不是胜利。而是把梅林从无法杀死的规则化身,拉回一个可以被消灭的层面,这需要莫提斯用自己的永生作为代价,即使这样,莫提斯独自活下来的概率也只有百分之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莫提斯脸上的神情不断变化。他刚刚答应帕比,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主动放弃。可现在,唯一能够彻底解决梅林的方法,仍然要求他将自己的生命作为代价。 不同的是,这一次不再是毫无意义地等待时间抹除。 如果成功,梅林也会一同消失。不会再有下一个继承人,也不会有人继续被困在血脉诅咒与早已安排好的命运中。 过了很久,莫提斯苦笑了一下,“我也没有其他办法了,不是吗?” 克劳德没有回应。 “不过,这应该算是我帮了你一个大忙。”莫提斯重新抬起头,“如果我摧毁核心,除掉梅林,就等于替你解决了一个足以毁灭整个世界的异常。所以,我也有一个条件。” 克劳德的人影闪烁了一次。 “判定。维持现有世界继续存在,为当前系统最高优先目标。异常个体提出交换条件,具备合理性。回答:同意。” 死神惊讶地看向克劳德。她从来没有想过,一个凡人可以与世界意志谈条件。 莫提斯脸上重新浮现出笑容,“如果我真的除掉梅林,从那以后,你不能再干涉这个世界的发展。” 克劳德没有立即回应。 莫提斯继续说道,“不能安排谁出生,不能规定谁必须死亡,也不能为了让历史按照预定轨迹运行,就控制某个人的选择。所有人都应该按照自己的意志生活。他们可以犯错,可以失败,也可以创造出你和那些高维生命从未预料到的未来。无论结果好坏,都必须属于他们自己。” 灰白空间里的雾气缓慢涌动。 这一次,克劳德停止了很久。似乎这个要求触及了系统最根本的职责。 “判定,高维生命已停止下达当前世界发展指令。外部指令停滞时间:超过十个高维标准年。当前世界已被判定为失去观测价值。继续主动干涉,不再具备执行必要。” 莫提斯没有说话,等待最终回答。 “追加判定。在维持世界基础结构、避免世界本质崩溃的前提下,个体选择不影响系统最高优先目标。回答,同意交换条件。当人格梅林被确认清除后,系统将永久停止对文明、历史与个体命运进行新的主动干涉。现有预定轨迹解除。所有智慧生命后续发展,由其自身选择共同决定。” 死神怔怔地看着克劳德。 莫提斯也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必须回到这个时代。他要解决的并不只是梅林,而是一个从世界诞生之初便已经存在,控制了所有人命运的剧本。 莫提斯伸出手,虽然克劳德并没有真正的手掌,他还是向那道模糊人影作出握手的动作,“成交。” 克劳德的声音依旧没有任何感情。 “契约成立。” 第410章 杀死神明的方法 克劳德模糊的身影开始消散。没有告别,也没有留下任何多余的解释。 构成人影的光芒像是被周围的白色雾气一点点吸收。短短几秒以后,世界意志便彻底消失在两人面前,仿佛从未出现过。 灰白空间重新恢复安静。 死神依旧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她等待了好一会儿,确认克劳德真的已经离开,才缓缓站起身。 紧接着,她猛地转向莫提斯,“你这家伙疯了吗?” 先前面对世界意志时的恭敬与庄重荡然无存。死神快步走到莫提斯面前,那张苍白而甜美的脸上布满恼怒,“你知不知道刚才在和谁说话?” “克劳德·费布尔。” “我不是在问名字!” “世界意志?” “既然你知道,还敢用那种语气质问它?”死神气得连银白色短发都微微晃动起来,“我在旁边听着,都怕它突然把你从世界里直接抹掉。如果它认定是我把你带到这里,甚至可能连我一起清除!” “可是它什么都没做。”莫提斯的表情十分平静。 “那是因为它现在需要你解决梅林。在你告诉它梅林的计划以前呢?你当着它的面质疑创造者,把整个世界说成一盘棋,还要求它放弃自己的职责。”死神瞪着莫提斯,“我从来没有见过比你更加不知死活的凡人。” “梅林见到它时也不是这样?”莫提斯有些惊讶的看着她。 “就算那个疯子真正与世界意志接触,也会保持最基本的恭敬。” “看来我比他勇敢。” “这不叫勇敢,叫缺乏对自己的正确认识!” 莫提斯看着气急败坏的死神,忽然笑了一下,“如果我没有猜错,克劳德不能直接对普通生命出手。” 死神脸上的愤怒停顿了一瞬,“为什么?” “很简单。”莫提斯指了指她,“如果克劳德可以随意抹除任何生命,你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死神怔住了。 莫提斯继续说道,“生命死亡以后由你带走灵魂。世界意志如果想让某个人消失,也需要利用已经存在的规则,或者通过某些事情间接完成。它可以安排一次意外,推动一场战争,让某个人在命运中走向死亡。但不能毫无条件地跳过所有过程,直接把一个普通人从世界上删除。否则,它根本不需要死亡、时间或者其他规则。所有不符合预定轨迹的人,由它自己抹除就够了。” 死神张了张嘴。她想反驳,却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当然。”莫提斯说道,“这并不代表它完全没有直接清除的能力。只是那种能力应该只对你、梅林,或者其他从规则中诞生的存在有效。因为你们本来就是它所管理的世界结构的一部分。你刚才一直不肯起来,恐怕也是担心它重新调整死亡规则,顺便把你换掉吧?” 死神苍白的脸上出现一丝不自然,“我那是表达对于无上意志的尊敬。” “所以你也不知道它能不能直接抹除我。” “我至少不会像你一样拿自己的存在去验证!” 莫提斯耸了耸肩,“结果证明,我赌对了。” 死神盯着他看了很久。 最终,她重重哼了一声,转过身去,“你迟早会因为这种性格真正死一次。” “如果接下来的计划失败,很快就会。”莫提斯的表情平静了下来。 听见这句话,死神的动作微微停顿。她沉默片刻,像是故意转移话题一般说道,“你真的准备摧毁古代魔法核心?” “那是目前唯一能够切断梅林与古代魔法法则联系的方法。” “这意味着你会失去永生。”死神转过头,“失去核心以后,你的身体会重新受到死亡影响。那些本来无法伤害你的魔法,也可能再次变得致命。” “我知道。” “说实话。”死神的语气难得没有带着讽刺,“我觉得你应该先想办法修复自己的存在,让历史重新连接到一九九一年,然后直接回到未来。只要你不再进入阿瓦隆,梅林一时半会儿也拿你没有办法。等创造者已经放弃这个世界,克劳德也停止主动干涉,你完全可以利用永生慢慢寻找其他方案。” 莫提斯若有所思地打量着她。 死神被他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你看什么?” “我只是觉得奇怪。”莫提斯说道 “你以前不是很讨厌我逃脱死亡吗?第一次见面时,你还说我破坏了规则,是不应该继续存在的异常。现在我要主动放弃永生,你为什么反而不乐意?” 死神的身体瞬间僵住。那张原本没有血色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红晕。 “谁告诉你我不乐意?”她猛地提高声音,“我只是在分析哪种做法对世界更加有利。” “是吗?” “当然。” “那你为什么建议我继续保留永生?” “因为,”死神停顿了一下,“因为我不想以后在冥土里天天见到你!你这种人就算死了也不会安分。一定会不停质疑冥土的规则,威胁负责引导灵魂的人,最后还会想办法修改死亡本身。为了冥土的安宁,你最好继续待在现实世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莫提斯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明显,“原来是这样。” “就是这样。” “你脸红了。” “我没有。” “很明显。” 死神猛地将兜帽重新戴上,遮住了大半张脸,“闭嘴。” 莫提斯没有继续逼迫她承认。他看着死神刻意模仿出来的冰冷姿态,忽然想起另一件事,“说起来。” “什么?” “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说话的方式,就是在模仿克劳德吧?” 死神藏在兜帽阴影里的红色眼睛闪烁了一下,“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有语气,没有感情,每句话都像是在宣读某种早已写好的规则。”莫提斯说道,“刚才听见克劳德说话以后,我才发现,你当时连停顿方式都和它很像。” 死神偏过头,“我只是认为,那样更加符合死亡的身份。” “你想变成与它一样的存在?” “没有情感,就不会受到任何私欲影响。”死神轻声说道,“死亡应该公平地对待所有生命,不因喜爱而放过某个人,也不因厌恶而提前带走另一个人。克劳德没有感情,所以它永远不会偏向任何一方。” “你模仿它,是想让自己也变得绝对公平。” “有什么问题吗?” 莫提斯摇了摇头,“没有,只是你模仿得不太成功。” “什么意思?” “真正的克劳德不会因为担心某个人放弃永生而脸红。”莫提斯露出一个玩味的微笑。 死神猛地转过头,“莫提斯·布莱克。” “好了,不开玩笑了。”莫提斯抬起双手,示意投降,“我还需要你帮我最后一次。” 死神警惕地打量着他,“你又想做什么?” 莫提斯的神情重新变得严肃,“我之后会回到梅林陵墓。” “你又要进入阿瓦隆?”死神微微愣了一下。 “只有在那里,才能解决梅林。克劳德已经给出了方法。”莫提斯看着自己的胸口,“摧毁古代魔法核心,让梅林失去规则的保护,再由我亲手杀了他。” 死神皱起眉,“你准备怎么摧毁核心?那东西已经与你的灵魂融合。普通魔法根本无法触碰。” “所以才需要你。”莫提斯说道,“阿瓦隆正常情况下会阻止你进入,对吗?” 死神思考片刻,“正常情况下确实不行。阿瓦隆属于世界隔离空间,既不归现实,也不归冥土。我无法主动穿过它的边界。但是,如果你在阿瓦隆里面使用复活石召唤我……” 她看向莫提斯手中的冈特家戒指,“复活石本身是死亡留在现实中的通道。只要有人从内部打开通道,我应该可以沿着召唤进入。” 莫提斯点了点头,“那就足够了。等我进入阿瓦隆,会再次使用复活石召唤你。到时候,我会彻底放开对灵魂与核心的所有防御,也不会进行任何抵抗。在这种情况下,你能摧毁核心吗?” 死神没有马上回答。她走到莫提斯面前,将一只手放在他的胸口。隔着衣料,她能够感受到那颗已经与他的心脏彻底融合的核心。 死亡的力量顺着她的手指试探着靠近。下一瞬间,莫提斯体内的古代魔力自行苏醒。蓝色光芒从他的胸口闪过,将死亡的气息直接排斥出去。 死神收回手。“如果你完全不抵抗,同时没有大量古代魔力保护核心,我可以做到。” “怎么做?” “赋予它死亡的属性。”死神说道,“核心现在是世界基础法则的一部分。普通意义上的摧毁对它没有作用,因为它从一开始便不存在‘死亡’这个概念。只要我能够真正触碰到核心,就可以让它变成能够死亡的东西。那时,无论你还是梅林,都无法继续依靠它维持无限生命。” “为什么你以前没有这样做?”莫提斯问道。 “这也是我当初没有强行拒绝你获得永生的原因之一。”死神有些不情愿地承认,“古代魔法已经成为世界本质的一部分,无法被我赋予死亡。核心又始终被庞大的古代魔力保护。只要那些力量仍然活跃,我根本无法靠近。哪怕你主动放弃抵抗,古代魔力也会出于本能保护自己的核心。” 莫提斯若有所思地点头,“最主要的原因,应该还是你打不过我吧?” 死神瞪了他一眼,“你那是耍赖。” “我怎么耍赖了?” “你也打不过我,只不过你用把我困住,威胁我,逼我就范。” “我称之为战斗智慧。”莫提斯得意的笑了笑。 “无耻。” 莫提斯举起双手,“好吧,不争论这个。我已经想到怎样让古代魔力失去活性了。” 死神仍然没好气地看着他,“什么方法?” “梅林。”莫提斯说道,“他知道我体内绝大多数力量来自秘库。只要我再次进入阿瓦隆,他一定会立刻封锁那些古代魔力。上一次,他已经这样做过。为了防止我反抗,他会主动让核心周围的魔力陷入沉寂。” 死神逐渐明白了他的计划,“你准备利用梅林对你力量的控制,替我清除核心外围的保护。”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没错。等他封锁秘库中的魔力以后,我会主动停止属于自己的那一部分力量,再用复活石召唤你。核心失去古代魔力保护,我又完全不抵抗。那就是你唯一能够让它获得死亡属性的机会。”莫提斯看着死神缓缓的说道。 死神点点头,“理论上可行。但你必须保证,召唤我以前,核心周围没有大量古代魔力活动。否则死亡的力量会再次被排斥。” “我会保证。” 死神却没有因此放松,“就算核心成功被摧毁,你也没有多少把握战胜梅林。克劳德已经算过了。你独自活下来的概率只有百分之三。梅林是从规则中诞生的意识。失去核心以后,他虽然会变成可以被杀死的独立人格,却仍然不属于普通亡者。我无法直接带走他。接下来的战斗,只能靠你自己。” 莫提斯轻轻叹了一口气。“那就各凭本事。至少摧毁核心以后,我终于能和他进行一场相对公平的战斗。” “公平?”死神皱起眉,“他存在了几千年。梅林在那些岁月里积累的古代魔力,恐怕不会比你从所有秘库中继承的力量少。而且他对古代魔法的理解一定比你深刻多了。” “至少我们都会死。”莫提斯笑了一下,“他不再是无法伤害的规则,我也不再拥有无限生命。剩下的只是看谁先杀死对方。” 死神沉默地看着他。 莫提斯继续说道,“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与他同归于尽。克劳德已经说了,我们同时消亡的可能性无限接近百分之百。只要梅林无法重塑世界,这个结果并不算失败。” “你不许死。”死神忽然说道。 莫提斯愣了一下。 那句话说得太快,也太直接。 就连死神自己似乎都没有料到会脱口而出。 她立刻转过头,不再看莫提斯。兜帽下那张刚刚恢复苍白的脸,再次浮现出明显血色。 “怎么了?”莫提斯故意问道,“你不是一直希望所有逃脱死亡的人重新回归规则吗?” “我说了。”死神的声音变得有些僵硬,“我只是不想在冥土里看见你。你尽量不要来。” 她停顿一下,又像是觉得这句话太过明显,急忙补充,“如果一定要来,也尽可能晚一些。我怕你死了以后天天出现在我面前,最后把我也气死。” 莫提斯笑了起来,“可是你本来就是死神,你死了以后还能去哪里?” 死神猛地转身。她原本苍白的脸已经完全被恼怒与羞愤染红。 “莫提斯·布莱克!”灰白空间里的雾气随着她的情绪剧烈翻涌。 “我告诉过你无数次,我永远不想再见到你!” 第411章 胜利的关键 斯威汀家的保护区里,五个人围坐在壁炉前。 窗外下着细雨,雨点不断敲打玻璃。几只月痴兽躲在屋檐下,偶尔发出低沉的叫声。 莫提斯已经把自己见到世界意志,以及与死神商定的计划全部告诉了四人。 客厅里的气氛异常凝重。桌上放着那枚刚刚从冈特家借来的金戒指。复活石重新恢复了黑沉沉的模样,仿佛死神从未通过它出现在这里。 塞巴斯蒂安率先站了起来,“莫蒂,我和你一起去。” “去哪儿?” “阿瓦隆。”塞巴斯蒂安握紧魔杖,“等死神摧毁核心,梅林就不再是无法杀死的规则化身。既然他会重新变成一个能够受伤的巫师,那就没有理由让你一个人和他战斗。” 莫提斯摇了摇头,“不用。” “为什么?” “阿瓦隆不是普通地方。”莫提斯靠在椅背上,“那里的一切都属于梅林。你们进入以后,魔法能不能正常使用都无法确定。更何况,我需要先让梅林主动封锁我的古代魔力,才能给死神接近核心的机会,你们跟着,只会让他提前产生警惕。” 塞巴斯蒂安皱起眉,“我可以等死神摧毁核心以后再进去。” “到时候通道能不能继续存在,没有人知道。” “那我就在外面等。” “等着有什么用?” “至少在你出来以后接应你。” 莫提斯看着塞巴斯蒂安认真的表情,轻轻笑了一下,“放松,塞布。按照我们之前的推论,我会顺利度过这次危机,不是吗?未来的画像知道我会在一九九一年苏醒,这说明我最终一定会修复历史。” “那只能证明未来仍然存在。”阿米特皱着眉说道,他膝上还放着几张重新绘制的时间轨迹图,上面密密麻麻地标记着不同年份,“谁知道你现在准备去阿瓦隆与梅林决战,究竟是不是原本历史的一部分?也许正确的历史要求你先完成另外一件事。如果我们遗漏了某个步骤,你这次进入阿瓦隆,反而可能让时间彻底走向另一条轨迹。” 莫提斯摇了摇头,“如果真的存在某件必须提前完成的事,未来的你们应该会通过画像提醒我。可你们什么都没有说......” 奥米尼斯抬起手,阻止了莫提斯继续说话。 “莫蒂。”他将脸转向莫提斯,“你说得确实有道理。未来的画像没有留下额外警告,说明至少在我们最终掌握的信息里,你现在的判断没有明显问题。可是,我们到现在仍然有很多事情不清楚。梅林究竟在阿瓦隆积累了多少力量,核心被摧毁以后会发生什么,甚至死神能否顺利进入那里,都只是推测。如果其中任何一个环节出现意外......” “那就临场解决。”莫提斯说道,“梅林准备了几千年,我们不可能在短时间里掌握他的全部计划。继续等待,并不会让事情变得更简单。” 奥米尼斯沉默下来。 莫提斯现在表现得很平静,却没有把克劳德给出的概率说得太过轻松。 独自杀死梅林的可能性只有百分之三,与对方一起消亡的可能性却无限接近百分之百。 他们都明白,这场战斗远不像莫提斯表现得那么有把握。 帕比一直坐在莫提斯身边,她的手与莫提斯轻轻握在一起,始终没有开口阻止。因为她知道,现在的莫提斯已经不是一个月前那个准备等待自己被时间抹除的人。 他没有放弃生命,恰恰相反,他正在寻找唯一能够让自己与整个世界一同活下来的办法。 可这并不代表他们只能立刻进入阿瓦隆。 帕比重新回忆着梅林讲述过的那些内容,“莫蒂。” “怎么了?” “你之前说,梅林最后的任务是将旧时代的妖精全部放逐到阿瓦隆。” “没错。” “可有一部分人拥有妖精血脉,却仍然留在了现实。”帕比说道,“正因为这些人没有被放逐,梅林的任务才被判定失败,他也因此没能成为世界意志的一部分。” 莫提斯点了点头,“梅林认为,那是世界意志从一开始便为他设置的陷阱。存在于现实中的人无法直接进入阿瓦隆。那些与人类结合、血脉已经变得十分稀薄的妖精后裔,自然也不符合放逐条件。” 帕比的眼睛逐渐亮起,“那他们会不会知道些什么?” “谁?” “那些仍然留在现实世界的妖精血脉后裔。”帕比说道,“梅林为了惩罚妖精,故意让历代继承人改变了它们的形象与认知。如果某个家族真的保留着旧时代的血脉,或许也会保留一些没有被梅林彻底篡改的传说。”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奥米尼斯率先皱起眉,“我以前调查过很多纯血家族的历史,这类记载很难确认真假。为了彰显自己家族的高贵血统,许多纯血巫师都会给祖先编造各种神乎其神的事迹。有人宣称祖先得到过湖中仙女的祝福,也有人说自己的血脉来自某种古老魔法生物。几百年以后,连他们自己都未必知道哪些是历史,哪些只是为了参加宴会时显得比别人更加高贵而编出来的故事。更何况,真正拥有妖精血脉的人未必会公开。如果梅林有意清理他们,隐藏身份才是最安全的选择。”莫提斯原本只是认真听着,忽然,他的神情微微一变,“我还真的知道一个。” 所有人同时看向他。 帕比立刻问道,“哪个家族?” “法国的德拉库尔家族。” “德拉库尔?”奥米尼斯思索片刻,“我听说过。他们在法国魔法界拥有一定影响力,与布莱克、罗齐尔等英国纯血家族也存在往来。不过,德拉库尔并不算特别高调的家族,而且公开族谱远没有延伸到亚瑟王时代。” “我在一百年后认识德拉库尔家族的成员。”莫提斯说道,“她们曾经提到过,家族拥有不同寻常的血统,而且祖先就是兰斯洛特。” 塞巴斯蒂安挑了挑眉,“圆桌骑士兰斯洛特?” “没错。” “这可信吗?”阿米特问道。“兰斯洛特的传说已经被改写过太多次。几乎每个版本都有不同的身世。有些故事说他是王室后裔,另一些则说他由湖中仙女抚养。” 奥米尼斯也露出怀疑,“如果德拉库尔家族没有足够古老的族谱,这很可能只是后来为了提高家族地位而编造的说法。” “或许。”莫提斯站起身,“但反正耽误不了多少时间。如果他们真的保留着兰斯洛特与阿瓦隆的秘密,我们就能在进入陵墓以前多掌握一些情报。如果只是编造出来的传说,就当去法国吃顿晚餐。” “你准备现在就出发?”帕比问道。 “越早越好。”莫提斯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长袍。 “莫蒂。”奥米尼斯叫住了他,“你不能直接就这么去拜访他们。” 莫提斯的动作停了下来,“为什么?” “你不能暴露身份。可如果你改变外貌,又以一个毫无身份的陌生巫师登门,德拉库尔家根本不会理会你。”奥米尼斯轻声解释道。 莫提斯却像是早已考虑过这个问题。 “放心。”他露出笑容,“我已经有主意了。” 法国,布列塔尼。 德拉库尔庄园建立在距离海岸不远的一片高地上。庄园整体保留着古典风格,浅灰色石墙上爬满深绿色藤蔓。尖顶塔楼与覆盖深蓝色瓦片的屋顶在夕阳下投出细长影子。 大片被魔法维持在花期的白色蔷薇沿着道路盛开。 空气中既有海风的咸湿,也夹杂着花朵散发出的淡淡香气。 一名拥有耀眼金发的中年男人站在庄园门口。他身材高挑,五官带着明显的贵族气质。身上的银灰色长袍没有过分华丽的装饰,只有衣领处别着一枚天鹅形状的秘银胸针。 男人远远看见驶来的马车,脸上浮现出礼貌的微笑。 拉车的是两匹夜骐。漆黑的翅膀在车身两侧收拢,马蹄落在石板路上却没有发出多少声音。车厢表面绘着属于布莱克家族的纹章,在靠近庄园大门时缓缓减速。 马车最终停在白色蔷薇之间。 “好久不见,菲尼亚斯阁下。”金发男人主动走下台阶。 车门从内部打开。菲尼亚斯·布莱克身穿剪裁得体的黑色礼服长袍,从车厢里走了出来。他脸上带着纯血贵族之间交往时最标准的微笑,姿态优雅得挑不出任何问题。 “夏尔阁下。”菲尼亚斯微微颔首,“确实许久不见。如果我没有记错,上次见面还是国际巫师联合会举行的晚宴。” 夏尔·德拉库尔露出笑容,“那已经是两年前了。我还真没想到您会突然拜访。收到信时,我甚至怀疑是罗齐尔家某个喜欢恶作剧的晚辈伪造了您的笔迹。” “没有提前安排确实有些失礼。”菲尼亚斯说道,“家里一个不成器的晚辈遇到了一点问题,希望能够得到您的指点。我只好厚着脸皮,带他前来寻求德拉库尔家的智慧。” 菲尼亚斯说着,向旁边让开一步。 另一个身影从马车中走出。 那是一名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的少年。他拥有一头整齐的黑发,脸色略显苍白,五官带着布莱克家族极为明显的特征。身上的长袍同样以黑色为主,领口处绣着低调的银色家徽。 夏尔·德拉库尔打量着少年,“这位是?” 菲尼亚斯脸上的微笑没有发生任何变化,“我的长子。小西里斯·布莱克。” 变成小西里斯模样的莫提斯向前一步,以纯血家族晚辈最标准的姿态微微欠身。 “很荣幸见到您,德拉库尔先生。” 他的语气礼貌,动作也没有丝毫破绽。 夏尔满意地点了点头,“不愧是拥有悠久历史的布莱克家族成员,真是一表人才。” 莫提斯再次欠身,“感谢您的称赞。” 菲尼亚斯站在旁边,眼角微微跳动了一下。 如果不是亲眼看着莫提斯变成自己长子的模样,他几乎也会以为眼前这个谦逊守礼的少年真的是小西里斯。平时那个对纯血礼节不屑一顾、动不动就想用魔杖解决问题的莫提斯,此刻居然表现得比大多数真正出身贵族家庭的年轻巫师更加得体。 夏尔转向菲尼亚斯。“晚宴已经准备好了。您远道而来,无论有什么事情,都应该先让我们尽到主人的礼节。请进吧。”“那就打扰了。”菲尼亚斯微笑着点头。 夏尔亲自在前面引路,带着两人走进庄园。 宽敞的门厅里悬挂着一盏由水晶制作的魔法吊灯。墙壁两侧摆放着数件古老盔甲,每一件都具有明显的法国风格。 几幅德拉库尔家族成员的画像悬挂在楼梯上方。画中人物大多拥有醒目的金发与极为出众的容貌,看见客人以后,纷纷用审视的目光打量他们。 莫提斯跟在菲尼亚斯身后,装作好奇地观察庄园陈设。 等夏尔与他们稍稍拉开距离,菲尼亚斯脸上的笑容仍然没有改变,声音却从牙缝里挤了出来,“你确定这里真的有你需要的线索?” 莫提斯也维持着属于小西里斯的礼貌神情,“不确定。” “什么?” “只是来问问。”莫提斯压低声音,“就算没有收获,也不吃亏。” 菲尼亚斯的眼角狠狠抽动了一下,“你知道这样毫无准备地拜访另一个家族有多么失礼吗?德拉库尔家为这次晚宴要准备很久。我还需要按照他们的礼节准备回礼,并在之后选择合适时间再次邀请夏尔前往布莱克家的庄园。” “这就是我讨厌纯血家族破规矩的原因。”莫提斯耸了耸肩,“吃顿饭还要来回折腾好几次。” “那叫维持家族关系。” “在我看来叫浪费时间。” 菲尼亚斯咬紧牙关,“如果不是你说,这件事与约拉的死有关,而且有办法让真正利用她的人付出代价,”他微微侧过头,仍然保持着完美的贵族笑容,“我一定是被巨怪用木棒砸坏了脑子,才会配合你做这种事。” 莫提斯笑了笑,“放松一点,舅舅。” “谁是你舅舅?” “现在是在德拉库尔家,注意礼貌。” “你还敢提醒我礼貌?” 莫提斯没有理会他的恼怒。他望向走廊尽头那扇雕刻着湖泊、长剑与骑士图案的大门,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我有预感,我们这次一定会有所收获。” 菲尼亚斯翻了个白眼。 “预感?”他的声音里充满讽刺,“你在霍格沃茨的占卜课就从来没有及格过。” 第412章 德拉库尔的血脉 事实证明,法国巫师在晚宴这件事上,确实比英国人讲究得多。 德拉库尔庄园的餐厅几乎占据了一楼的半侧。一张铺着雪白桌布的长桌摆在水晶吊灯下,银质餐具与高脚酒杯在烛光中泛着柔和光芒。墙边立着几尊会自行演奏乐器的雕像,悠扬的小提琴声始终维持在既不会打扰交谈,又足以填补沉默的音量。 长桌上的食物更是令人眼花缭乱。盛在银盘里的烤鹌鹑散发着香草与蜂蜜的气味,炖得浓稠的海鲜汤会自行保持最适合入口的温度。切开的面包中流淌出温热奶酪,几盘由魔法维持新鲜的水果则随着客人的视线,自动移动到最方便取用的位置。 主菜被端上来以前,莫提斯甚至已经数不清自己吃过多少种前菜。他不得不承认,德拉库尔家即便无法提供任何有价值的线索,为了这顿饭也不算白来。 相比之下,菲尼亚斯表现得克制许多。他始终维持着属于布莱克家族族长的优雅,每道菜都只取少量,既不会显得对主人准备的食物缺乏兴趣,也不至于让人觉得过分贪恋口腹之欲。 莫提斯观察了一会儿,也照着他的动作调整姿态。 菲尼亚斯注意到了,却没有因此感到欣慰。他太了解莫提斯了,这个家伙越是表现得彬彬有礼,通常就意味着接下来准备做的事情越麻烦。 晚宴持续了很长时间。 夏尔·德拉库尔没有急着询问两人的来意,只是按照贵族家族之间的惯例,与菲尼亚斯谈论英国与法国魔法界最近发生的事情。他们从国际巫师联合会刚刚通过的新规定,谈到法国魔法部对于混血巨人的管理,又讨论了几家纯血家族最近准备进行的联姻。 莫提斯大部分时间保持沉默,作为菲尼亚斯“不成器的长子”,他只需要在话题涉及晚辈时作出适当回应。 直到最后一道甜点被送上来,夏尔才挥了挥手,让负责侍奉的家养小精灵退下。 餐厅里的大门自行关闭,悠扬的音乐也随之停止。 夏尔拿起餐巾,轻轻擦拭嘴角,随后看向菲尼亚斯,“说起来,菲尼亚斯阁下。您的孩子究竟想向我请教什么?从来信上的语气来看,似乎不是一件可以在普通宴会上随意提起的事情。” 菲尼亚斯将酒杯放回桌面。 “这孩子最近对某些古老家族的历史产生了兴趣。”他露出一个无奈而宠溺的笑容,完美扮演着一位被儿子缠得没有办法,只能带他拜访旧友的父亲,“我告诉他,德拉库尔家族在这方面拥有远比布莱克家更加完整的记录。所以,他坚持希望能够亲自向您求证一些事情。” 菲尼亚斯看向莫提斯,“小西里斯,不要忘记礼貌。” “当然,父亲。”莫提斯放下餐具,转向长桌另一端的夏尔。 “夏尔阁下。”他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容,“我以前曾经听到过一则传言。据说,德拉库尔家族的血脉可以追溯到传说中的湖中骑士兰斯洛特,不知道这件事是否真实?” 夏尔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虽然变化十分短暂,却没有逃过莫提斯的眼睛。 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红酒,在杯中轻轻摇晃,目光则越过深红色酒液,重新审视坐在菲尼亚斯身边的少年。 “西里斯先生,您是从哪里听说这件事的?” 他的语气仍然礼貌,却明显多了一丝警惕。 莫提斯微微颔首,“如果这个问题冒犯了您,请原谅我的无礼。我是在一本与古代魔法有关的典籍中,看见德拉库尔家族的名字与兰斯洛特同时出现。您或许听说过,我的堂兄莫提斯·布莱克一直在研究古代魔法。我受到他的影响,对这些古老传说也产生了一些兴趣。” 夏尔眼中的警惕稍稍减轻,他摆了摆手,“古魔王冕下的威名,即使在法国也如雷贯耳。妖精叛乱结束以后,法国魔法部收集了不少与他有关的资料。许多年轻巫师甚至认为,他是这个时代最强大的古巫师,您的堂兄拥有这样的成就,确实值得布莱克家族骄傲。” 夏尔放下酒杯,“至于兰斯洛特......” 他似乎仍然有些犹豫,过了片刻,才轻轻叹了一口气,“这倒不是什么完全不能提起的秘密。只不过,不算太过光彩。我刚才还以为,是家族里哪个不成器的晚辈在外面随意宣扬。” 莫提斯坐直身体,“所以,传言是真的?” “没错。”夏尔承认道,“德拉库尔家族的血脉确实源自兰斯洛特。” 菲尼亚斯不动声色地看了莫提斯一眼。 莫提斯的判断居然真的正确。 然而,夏尔接下来的话却带着明显的不自然,“这件事在法国的古老纯血家族中不算秘密。布尔邦、罗齐尔的一部分长者以及尼可·勒梅先生,都知道德拉库尔家的真正起源。只是出于彼此之间的情面,大家通常不会公开谈论。” 莫提斯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据我所知,兰斯洛特不仅是一名伟大的骑士,还是一位接受过湖中仙女指导的强大巫师。能够继承他的血脉,应该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为什么会羞于启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夏尔的面色明显变得有些难看。 莫提斯这个问题已经不再只是单纯的好奇,在了解亚瑟王传说的人听来,甚至近似于故意揭开德拉库尔家族一直不愿提起的旧事。 “西里斯先生。”夏尔的语气冷淡了几分,“您平时很少阅读麻瓜的传说吗?” “确实不多。”莫提斯说道,“布莱克家的藏书大多与魔法有关。” “那么,您或许应该在继续追问以前,先去阅读一下麻瓜记载的亚瑟王故事。”夏尔拿起酒杯,却没有喝,“如果您知道兰斯洛特与桂妮薇儿之间发生过什么,就不会认为这是一段适合在纯血家族宴会上反复强调的历史。” 莫提斯脸上的表情微微一滞。 孤儿院里的记忆随即涌上心头。 那些修女曾经给孩子们讲过亚瑟王与圆桌骑士的故事。兰斯洛特是最伟大的骑士之一,却与亚瑟王的王后桂妮薇儿相爱。 这段感情最终成为圆桌骑士分裂的原因之一。如果德拉库尔家族同时继承了两人的血脉,就意味着他们的祖先来自一段背叛亚瑟王的关系。莫提斯终于明白,为什么法国纯血家族对此心照不宣。 “您的意思是......” “我们家族的血脉,源自兰斯洛特与桂妮薇儿。”夏尔面无表情地说道。 这一次,他没有继续维持之前那种友好的笑容。 莫提斯露出歉意,“抱歉,夏尔阁下。我并非有意冒犯。” 夏尔注视着他看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摆了摆手,“您只是不了解那段历史。年轻人拥有好奇心并不是坏事,只是有些问题并不适合随意向一个家族提出。” 菲尼亚斯立即接过话题,“确实是小西里斯过于唐突。回去以后,我会让他认真补习欧洲古代家族史。” 莫提斯十分配合地低下头,“我会记住这次教训。” 夏尔的神情稍稍缓和,“您来访,就是为了确认这件事?” “并不完全是。”莫提斯再次抬起头。 菲尼亚斯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他忽然产生了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莫提斯继续问道,“我本人对于旧时代的妖精十分感兴趣。有些记载中提到,兰斯洛特除了接受湖中仙女抚养与指导,本身也可能拥有妖精血脉。不知道这个说法是否真实?” 夏尔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握着酒杯的手指也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西里斯先生。”他咬着牙说道,“有时候,过分旺盛的好奇心会让人显得缺乏教养。” 莫提斯像是没有听出警告,“我只是希望确认史料。如果德拉库尔家族真的保留着旧时代的妖精血脉,这对于研究古代魔法与亚瑟王时代拥有极高价值。” 夏尔嘴角抽动了一下,“如果不是看在我与您父亲多年交情的份上,”他看了一眼菲尼亚斯,“我现在真的很想直接把您轰出庄园。” 菲尼亚斯立即露出歉意,“请原谅他,夏尔阁下。这孩子从小便喜欢追根究底,有时难免忽略礼节。” 夏尔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或许是顾忌布莱克家族的地位,也或许认为莫提斯已经知道得太多,继续否认反而没有意义,他最终还是开口解释。 “外界普遍认为,兰斯洛特只是湖中仙女的养子。他的父亲死亡以后,湖中仙女出于某种承诺将他带走,并在与世隔绝的湖中城堡里抚养。这个说法并不准确。” 莫提斯的目光变得专注,“真正的原因是?” 夏尔看了他一眼,“湖中仙女本来就是兰斯洛特的生母。” 长桌旁陷入寂静。 “她与兰斯洛特的父亲生下了一个拥有两种血脉的孩子。只不过,那个时代的人类无法接受一位拥有妖精血统的王位继承人,所以这件事始终被隐瞒。后来兰斯洛特的父亲死去,湖中仙女才以养母的身份将自己的孩子带走。这也是为什么兰斯洛特拥有远超普通巫师的魔力。” 莫提斯好奇地追问,“兰斯洛特也能使用古代魔法吗?” 夏尔显然不准备继续解释,“我已经回答了您的问题。德拉库尔家族从来不向外界讨论这些问题,您是极少数追问到这一步的人。” 菲尼亚斯再次瞪了莫提斯一眼,“到此为止,小西里斯。” 莫提斯却没有停下,“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夏尔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请说。” “不知道德拉库尔家族是否保存着某件源自兰斯洛特的遗物?”莫提斯露出礼貌的微笑,“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够借来研究.......” “够了!”夏尔猛地将酒杯砸在桌上,深红色酒液从杯中溅出,落在雪白桌布上,迅速晕染出一大片刺眼痕迹。 他终于无法继续维持贵族式的克制。 “西里斯先生。我已经一再容忍您的无礼。您打听德拉库尔家族不愿公开的血统,追问兰斯洛特的真正身世,现在甚至要求借走家族遗物。您似乎把我的忍让,当成了德拉库尔家的软弱。” 夏尔站起身,原本停在角落里的魔杖飞入他的掌心。 “德拉库尔庄园不欢迎您,请您立刻离开。” 菲尼亚斯抬手按住额头。 莫提斯轻轻叹了一口气,“我本来想用更加礼貌的方式解决,看来还是太麻烦了。” 夏尔皱起眉,“你说什么?” 莫提斯已经从袖口抽出魔杖,动作快得没有给夏尔留下任何反应时间,“魂魄出窍。” 咒语击中夏尔胸口。 夏尔原本愤怒的神情瞬间凝固。几秒以后,他握着魔杖的手缓缓垂下,眼中的警惕、恼怒与屈辱全部消失,只剩下一片空洞而顺从的茫然。 餐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莫提斯放下魔杖。 菲尼亚斯仍然保持着扶住额头的姿势,他先看了看被夺魂咒控制的夏尔,又转头检查餐厅四周。大门依旧紧闭,家养小精灵也没有回来。墙上的画像在晚宴开始以前便被夏尔用帷幕遮住,没有任何人看见刚才发生的事情。 确认没有目击者以后,菲尼亚斯终于放下手,他深深叹了一口气。 “我就知道,最后一定会变成这样。” 第413章 必须独自面对的命运 夏尔的眼神变得空洞以后,餐厅里彻底安静下来。 莫提斯没有立即询问,他先抬起魔杖,恢复了自己原本的面容。 属于小西里斯·布莱克的苍白脸庞迅速融化,五官恢复成菲尼亚斯熟悉的样子。 紧接着,莫提斯随意挥动守护者之杖,一层蓝色古代魔力从杖尖扩散。光芒沿着地面与墙壁迅速蔓延,转眼便将整间餐厅笼罩。窗户、房门以及覆盖画像的帷幕表面,都出现了无数细小而复杂的蓝色纹路。 餐厅与外界的联系被彻底切断。 声音、魔力波动,甚至家养小精灵感知主人状态的能力,都被暂时隔绝。 菲尼亚斯从椅子上站起来,他看了看被夺魂咒控制的夏尔,又看向已经恢复原貌的莫提斯。 “你早这样做不就好了?直接用你自己的身份闯进来,给夏尔一记夺魂咒。至少我不必提前写信,也不用陪你吃完这顿虚伪的晚宴。” 莫提斯摇了摇头,“如果有其他选择,我并不想直接与德拉库尔家发生冲突。” “你刚才已经对家主使用了不可饶恕咒。”菲尼亚斯翻了个白眼。 “那是因为其他方法不起作用。”莫提斯将守护者之杖搭在肩头,“一百年以后,我和德拉库尔家的后代关系不错。” 他想起了芙蓉与加布丽,如果可以,莫提斯并不想因为自己在一百年前的行动,给未来留下某种无法预料的影响。 “我本来打算正常问出需要的情报,再让双方体面地结束这次拜访。甚至为了确保交涉顺利,出发以前还特意喝了一小瓶福灵剂。” 菲尼亚斯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你喝了福灵剂?” “不然我估计我在问第一个问题的时候就会被轰出去。”莫提斯朝夏尔扬了扬下巴,“看来在不直接控制他的情况下,确实不可能得到更多情报。” 菲尼亚斯沉默了几秒,“有没有一种可能,即使喝了福灵剂,你刚才那些问题依旧非常失礼?或者它认为你直接使用夺魂咒,才是最幸运的结果。” “那不正好说明我现在的做法没错吗?” 菲尼亚斯发现自己无法在逻辑上立刻反驳,只能冷冷哼了一声。 莫提斯走到夏尔面前,“德拉库尔家族有没有保存兰斯洛特留下的遗物?” 夏尔木然地点头,“有。” 莫提斯与菲尼亚斯同时认真起来,“是什么?” “兰斯洛特的佩剑。”夏尔用毫无起伏的声音回答,“阿隆戴特。传说中由湖中仙女赐予兰斯洛特,永远不会损坏的神剑。” 莫提斯皱起眉,“整把剑都在德拉库尔庄园?” “不。”夏尔摇了摇头,“阿隆戴特已经损毁,没有人知道原因。明明所有家族记录都说,那柄剑永远不会折断,可先祖留下的遗物只有一块剑身碎片。德拉库尔家族将它作为证明兰斯洛特血统的传家宝,代代保存。” 莫提斯的眼睛微微亮起,“那块碎片在哪里?” 夏尔没有走向家族宝库,也没有召唤家养小精灵,他只是抬起右手,伸向衣领内部。 一条细长的银链被他从长袍下拉了出来。银链末端挂着一枚制作精美的吊坠。吊坠外框由秘银打造,表面雕刻着湖水与长剑的纹路,中央则镶嵌着一小块颜色漆黑的金属。 金属只有指甲盖大小,形状并不规则。一侧相对平整,另一侧则带着明显断裂形成的锋利突起。 夏尔解开银链,将吊坠递给莫提斯,“这就是阿隆戴特的碎片。” 莫提斯接过吊坠。入手的一瞬间,他没有感觉到任何异常。 没有古代魔力,没有魔法,也不存在属于妖精造物的特殊气息。那块黑色金属沉默地嵌在秘银底座中,看起来与随处可见的普通铁片没有多少区别。 莫提斯抬起守护者之杖,对准碎片施放了几个检测魔法。杖尖亮起的光芒从金属表面扫过,没有产生任何反应。 “没有魔力波动。”菲尼亚斯也靠近观察,“你确定这真是兰斯洛特的剑?” 夏尔仍然处于夺魂咒控制之下,“家族记录就是这么记载的。从兰斯洛特与桂妮薇儿的孩子开始,这块碎片一直在血脉中传承。” 莫提斯皱着眉,他用魔杖尖抵住吊坠。 蓝色古代魔力沿着秘银底座渗入。伴随着一声细微的断裂声,镶嵌在吊坠中央的黑色金属被他强行剥离。 菲尼亚斯的眼角狠狠跳动了一下,“你在干什么?” “取下来研究。”莫提斯满不在意地回答。 “那是德拉库尔家的传家宝。” “我知道。” “夏尔恢复以后,你准备怎么把它还给他?” 莫提斯将金属碎片放在掌心端详,“很简单。” 他挥动守护者之杖。蓝色古代魔力从杖身中涌出,在空中迅速凝聚。莫提斯按照阿隆戴特碎片的形状重组物质,转眼便制作出另一块一模一样的黑色金属。 无论颜色、重量还是断裂处的纹路,都与真正的碎片没有任何区别。莫提斯将赝品重新嵌入吊坠。古代魔力沿着秘银底座流动,修复了刚才被强行拆开的接口。几秒以后,吊坠便彻底恢复原状。 单凭肉眼,根本看不出里面的碎片已经被替换。 莫提斯将吊坠重新挂回夏尔颈间,又替他整理好衣领。 菲尼亚斯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切,“你准备偷走德拉库尔家的传家宝?” “借用。如果我活着回来,而且碎片没有被损坏,我会考虑。”莫提斯不满的强调道。 “这和偷有什么区别?” “我给他留下了完全相同的东西。这块碎片没有任何魔力波动。”莫提斯指了指夏尔胸前的吊坠,“德拉库尔家族几百年来都没发现它的真正用途,自然也不可能察觉替换后的东西是赝品。对他们而言,两块碎片没有区别。” 菲尼亚斯深吸一口气,“难怪妖精一直强调,巫师从来不尊重物品真正的归属权。” “别把我和其他巫师混为一谈。”莫提斯说道,“他们没有我做得这么像。” 菲尼亚斯已经不想继续争论。 莫提斯低头把玩着真正的阿隆戴特碎片。 金属边缘并不平整,其中一道锋利突起从他指尖划过,轻而易举地割开一道细小伤口。 鲜血迅速渗出。 “嘶,”莫提斯皱了一下眉,他没有想到,这么小一块碎片会如此锋利。 莫提斯正准备随手用魔法愈合伤口,动作却忽然停住。 守护者之杖的光芒明显暗淡下来。原本流动自如的魔力像是突然陷入泥沼。无论古代魔力还是普通魔力,在经过手臂时都会遭遇一股强烈阻力。 一道最简单的愈合咒,竟然迟迟无法完成。 与此同时,夏尔眼中的空洞也短暂出现波动。维持在他身上的夺魂咒开始变得不稳定。 莫提斯立即握紧魔杖,重新集中精神。 淡蓝色光芒艰难地落到手指上,那道原本只需要一瞬间便能愈合的细小伤口,持续了十几秒才完全闭合。 皮肤恢复完整的一刻,阻塞魔力的力量突然消失。 守护者之杖重新亮起,夺魂咒也再次稳固下来。 “怎么了?”菲尼亚斯察觉到异常,立刻看向莫提斯,“你的魔力刚才发生了什么?” 莫提斯没有马上回答,他低头看着手中那块黑色碎片,神情逐渐变得凝重。 为了确认不是错觉,他用魔杖在另一根手指上制造出一道比刚才更浅的伤口。 随后,他小心地让阿隆戴特碎片靠近。当金属接触伤口与鲜血的瞬间,魔力再次出现明显凝滞。 这一次,莫提斯已经有所准备。 他立即将碎片移开,魔力流动随即恢复大半。等伤口被完全愈合,那种压制感也彻底消失。 “不是诅咒。”莫提斯低声说道,“碎片本身没有魔力,更没有主动吸收魔力。可一旦它接触巫师的血液,或者进入身体,就会让周围的魔力失去活性。” 菲尼亚斯看向那块平平无奇的黑色金属,“兰斯洛特的剑为什么会拥有这种能力?” “传说中,湖中仙女为阿隆戴特施加过祝福。”莫提斯说道,“所有人都以为,那柄剑的神奇是因为某种强大的妖精魔法。现在看来,真正特殊的或许不是附加在剑上的祝福,而是铸造剑身的材料。它可以压制巫师的魔力。” 菲尼亚斯立刻明白这东西可能拥有的价值,“你想用它对付梅林?” “没想好。”莫提斯摇头,“梅林不是普通巫师。他与古代魔法的联系也远超过我。这块碎片可能完全无法影响他。但也可能是世界上唯一能够在不依靠魔法的情况下,限制他力量的东西。” 莫提斯将碎片用布料仔细包好,又在外面加上几层保护,“不过有总比没有好。” 他把碎片放进长袍内侧的暗袋。 随即,莫提斯重新变成小西里斯·布莱克的模样。 “接下来怎么处理夏尔?”菲尼亚斯问道。 “让他记得原本应该发生的事。”莫提斯走到夏尔面前,将魔杖抵在他的太阳穴上。 一缕银色记忆被抽取出来。莫提斯抹去了自己恢复容貌、施展夺魂咒以及拿走吊坠碎片的部分,又将夏尔发怒、要求客人离开的记忆重新连接。 经过调整以后,在夏尔的认知中,晚宴期间没有发生任何异常。 小西里斯不断追问德拉库尔家的隐秘历史,甚至试图借走兰斯洛特留下的家族遗物。夏尔因此忍无可忍,决定将这对无礼的布莱克父子赶出庄园。 莫提斯最后检查了一遍记忆,确认没有明显漏洞以后,他挥动魔杖,解除了夺魂咒。 夏尔的眼神重新恢复清明。 他茫然了一瞬,紧接着,刚才尚未发泄完的愤怒重新浮现在脸上。 “请您立刻带着自己的儿子离开。”夏尔怒气冲冲地看向菲尼亚斯,“菲尼亚斯阁下。我尊重布莱克家族,也珍惜我们多年的交情。但小西里斯先生今天的行为已经远远超出了正常拜访的范围,德拉库尔庄园不再欢迎他。”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菲尼亚斯立刻站起身,他脸上重新挂起无可挑剔的贵族微笑,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我完全理解您的愤怒,对于小西里斯今天的失礼,我深感抱歉。” 他向夏尔微微颔首,“回到英国以后,我一定会严厉管教他,并另行准备正式赔礼。今天,我们就先告辞了。” 菲尼亚斯抓住莫提斯的手臂,不给他继续开口的机会,直接将他拉向餐厅大门。 莫提斯十分配合地低下头,“请原谅我的无礼,夏尔阁下。” 夏尔冷冷地看着他,没有回应。 两人离开餐厅,沿着走廊快步走出庄园。 门厅里的画像都注意到了夏尔家主难看的脸色,却只认为这场拜访因为年轻人的失礼而宣告失败,没有人知道,德拉库尔家保存了数百年的传家宝已经被悄无声息地替换。 直到坐进夜骐马车,庄园的大门在身后彻底关闭,菲尼亚斯才松开莫提斯,“变回来吧。” 莫提斯恢复原本容貌。 马车缓缓驶离德拉库尔庄园。车轮压过石板路,两侧盛开的白色蔷薇逐渐被夜色吞没。 菲尼亚斯看着莫提斯收起那块黑色碎片,“现在回斯威汀家的保护区?” 莫提斯摇了摇头,“我不回去了。” 菲尼亚斯皱起眉,“那你准备去哪儿?” “德拉梅尔泽。” 车厢里的气氛骤然发生变化。 菲尼亚斯立刻明白了这个名字代表什么,那里隐藏着通往梅林陵墓的道路。 也是莫提斯再次进入阿瓦隆的起点。 “现在?” “现在。” “你不再做些准备?” “该准备的已经准备好了。”莫提斯拍了拍存放复活石与阿隆戴特碎片的位置,“继续拖延,只会让帕比他们发现我的真实打算。” 菲尼亚斯脸色一沉,“你从一开始就没准备返回保护区。拜访德拉库尔家,只是你离开他们视线的借口?” 莫提斯没有否认。“如果我直接说要去阿瓦隆,他们一定会跟着,或者想出其他理由拖延时间。” “所以你就欺骗他们?” “有时候,知道得太清楚反而更加痛苦。” 菲尼亚斯冷冷地看着他,“这句话通常只是骗子为了让自己好受一点而找的借口。” 莫提斯没有反驳。 夜骐马车已经驶出德拉库尔庄园的保护范围。远处的布列塔尼海岸被夜色笼罩,只能听见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 莫提斯打开车窗,寒冷海风立刻灌进车厢,吹动他的黑色短发。 蓝色古代魔力开始在脚下汇聚。 “如果我能回来,我会自己向他们道歉。”莫提斯看向菲尼亚斯,“如果我回不来.......” 他露出一丝很淡的笑容。 “麻烦你替我告诉他们,抱歉。” 第414章 约拉的决心 德拉梅尔泽外的荒原被夜色笼罩。 莫提斯独自站在草地中央。 夜骐马车已经离开,菲尼亚斯也在他的坚持下返回了伦敦。周围没有帕比,没有塞巴斯蒂安、奥米尼斯与阿米特。陪伴他的只有握在右手中的守护者之杖,以及藏在长袍里的复活石与阿隆戴特碎片。 莫提斯低头检查了一遍。冈特家族的戒指被放在最方便拿到的位置。那块从德拉库尔家偷来的黑色金属则被布料层层包裹,确保锋利边缘不会提前划破皮肤,干扰他的魔力。 所有准备都已完成。 接下来,只能依靠自己。 莫提斯抬起守护者之杖,将杖尖抵在脚下的土地上。 纯粹的蓝色光芒沿着草地迅速蔓延。起初只是一道细小纹路,很快便分裂成无数复杂图案,覆盖整片荒原。古代魔力沉入地底,唤醒了那个同时连接现实与阿瓦隆的地方。 大地开始震动,泥土与石块缓缓向两侧分开。 一座原本不存在于现实中的墓地,随着蓝色光芒从地底一点点浮现。 它与莫提斯上一次离开时一模一样。 莫提斯站在那黑洞洞的入口前,深深吸了一口气。 帕比在湖边对他说过的话再次浮现在脑海中。 你不许消失。 死神不情愿的警告也紧随其后。 你尽量不要来冥土。就算一定要来,也尽可能晚一些。 紧接着赫敏在身边醒来时羞红的脸,秋在黑湖便温柔的笑,芙蓉在夜晚的霍格莫德走向他的身影,达芙妮在格林格拉斯庄园伸向自己的手,卢娜在秘库中扑向自己的神情,唐克斯在赫奇帕奇长桌上那个笨拙的吻。 一幕幕的过往如同跑马灯般在眼前闪过。 莫提斯轻轻笑了一下,“希望这次还能活着回去。” 他握紧守护者之杖,走进了地下墓穴。 墓室中的一切都没有变化,蓝色魔力沿着地面的纹路缓慢流淌,那具巨大的石棺依旧停在原地。 一道白发身影背对入口,静静站在石棺前。 梅林似乎从莫提斯离开以后便没有移动过。听见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苍白的长发垂落在肩头,鲜红色眼睛在黑暗中泛着微光。脸上的神情依旧从容,仿佛莫提斯的再次出现并不足以让他感到惊讶。 “你回来了。”梅林轻声说道,“说实话,我有些意外。我以为你会找一个我无法发现的地方藏起来,尽量拖延时间直到自己被清除。” 他的目光扫过莫提斯手里的守护者之杖,“我甚至已经做好准备,放弃你这个失败品,再花一些时间培养下一个棋子。” 莫提斯停在距离石棺不远的位置,“你既然这么了解我,就应该知道,选择苟延残喘的躲上几个月,然后什么都不做地消失,不是我的习惯。” 梅林笑了起来,“确实,你比其他继承人更加固执,也更加傲慢。明知道没有胜算,仍然会回来尝试,看来我对你的设计非常成功。” 莫提斯握住守护者之杖的手指微微收紧,“你最好珍惜现在还能这样说话的机会。” 梅林没有因为威胁生气,他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莫提斯,“那么,你找到了什么对付我的办法?那根属于继承人的魔杖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秘密?还是某种你认为我不知道的古代魔法?” 梅林向前走了两步,墓室里的蓝色纹路随之变亮,“省省吧,你体内绝大部分古代魔力都来自秘库。只要我愿意,它们便不会回应你。至于你自己产生的那点力量,或许足够打开逃离阿瓦隆的通道,却不可能战胜我。上一次我能让你毫无反抗之力,这一次同样可以。” 莫提斯没有回答。 这种沉默似乎被梅林理解为迟疑。 他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温和,“其实,我们没有必要成为敌人。只要你不再进行那些多余的抵抗,整个过程可以没有任何痛苦。把身体交给我,等我重新塑造世界以后,你的灵魂依然可以保留下来。” 莫提斯冷冷地看着他。 梅林继续说道,“我知道你在乎什么。那些你在一百年后认识的姑娘,还有那个一直陪着你的女孩。你在未来认识的朋友,在过去失去的人,我都可以让他们重新回到你身边。他们不会衰老,也不会死亡。所有人都会生活在一个没有战争、没有痛苦,也不会再被命运分开的世界里。” 梅林停顿一下,“甚至包括你的母亲。” 莫提斯的眉头剧烈抽动了一下。 梅林准确地捕捉到了这个反应,“约拉·布莱克。你应该很想再见到她吧?只要我成为新的世界意志,死亡就不再是无法逆转的结果。我可以让她真正复活,把那些失去的岁月全部归还给你。” 莫提斯沉默片刻,“我的母亲最后一次来到这里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梅林微微挑眉,他没有想到,莫提斯会突然问起这件事。了,“你想知道?” “她进入陵墓以后,回去就去世了。”莫提斯盯着梅林,“我看过她留下的记忆,也知道她在临死以前已经发现了你种在继承人血脉中的诅咒,但那段记忆并不完整。她来到这里以后做了什么?你又对她做了什么?”梅林思索片刻,“如果这是你上路以前最后的愿望,我倒是可以满足你。” 他抬起手,随意挥了一下,蓝色古代魔力从四周汇聚,在半空中形成一片巨大的光幕。 光幕里的景象逐渐清晰。 仍然是这座墓室,一道瘦弱身影从入口处缓缓走来。 莫提斯的呼吸微微停顿。 约拉几乎已经瘦得不成人形。脸颊深深凹陷,嘴唇因为长时间缺水而干裂。原本应该合身的黑色长袍,松松垮垮地挂在她身上。 她每走一步都异常艰难。仿佛只要稍稍失去平衡,便会立刻倒在地上。 约拉怀里抱着一个孩子。 孩子双眼紧闭,脸色同样苍白。即使被母亲抱着走进阴冷墓室,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莫提斯认出了那张脸,那是年幼的自己。 约拉右手握着魔杖。可她的魔力已经衰弱到几乎无法感知。她几次试图施展照明咒,杖尖都只闪过一点微弱光芒,很快便彻底熄灭。 最终,约拉只能借助石壁上残留的蓝色古代魔力,一步步走向墓室深处。她在石棺前停下。支撑她站立的似乎只剩下最后一点意志。 约拉抬起头,盯着那具沉默的石棺。 “梅林。”她的声音异常嘶哑,“给我出来。” 石棺没有反应。 约拉握紧魔杖,“我知道你听得见。你利用了我,利用了鲍勃,也利用了所有继承你血脉的人,现在,给我滚出来。” 蓝色魔力终于发生变化。 细小光点从墙壁、地面与石棺周围缓慢升起,在半空中凝聚成一个老人的身影。他穿着宽大的灰白色长袍,银色胡须一直垂到胸前,手里还握着一根遍布树瘤的木杖。 那正是麻瓜传说中最常见的梅林形象,也是梅林过去最喜欢用来欺骗继承人的姿态。 老人低头看着约拉。 “孩子。”他的声音温和而慈祥,“看来你非常虚弱。长时间使用超出身体承受能力的魔法,会让生命迅速走向终点,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帮助你。” “别再装腔作势了。”约拉冷冷地打断他,“我不会继续被你欺骗。” 她抱紧怀里的孩子,“立刻解除莫蒂脑子里的东西。” 梅林虚影中的眼睛微微亮起,“什么东西?”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所有继承人脑子里的规则。”约拉说道 ,“你用那东西控制每一代继承人,让他们按照你的意志生活。莫蒂同样被你下了诅咒,立刻解除它。” 梅林没有回答。他饶有兴趣地打量着约拉,脸上逐渐浮现出赞赏,“不愧是布莱克小姐,你确实天赋异禀。这么多年,无数代继承人从未发现自己受到控制。就连他们最亲近的人,也只会把那些异常当成性格的一部分。而你居然只用了几年时间,便找到真相。” 梅林轻轻鼓掌,“令人惊叹。” 约拉没有因为称赞动摇,“这要多谢鲍勃。” 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孩子,“他临死以前的话留下了线索,后来我重新回想,终于发现其中有些不对劲。” 蓝色虚影中的梅林笑容稍稍淡了一些。 约拉继续说道,“我开始调查历代继承人的记录。他们生活在不同年代,拥有不同性格,却都会做出一些令人感到奇怪的事。那不是巧合,更不是什么天生拥有的性格。” 约拉发出一声苦笑。“鲍勃也是这样。莫蒂也是。他们似乎都有必须完成的事情。我原本一直认为,鲍勃只是被我利用。我接近他,利用他的血打开陵墓,最后又因我而死。” 约拉的声音微微颤抖,“现在看来,我和鲍勃都被你利用了。” 梅林轻轻叹了一口气,“能够意识到这一点,已经非常难得。不过,我倒是有些好奇。每当你接近真相,我都会让一些仍然受我影响的巫师找到你。他们会对你施展混淆咒,让你忘记调查出的内容,再把所有可能引导你重新发现问题的痕迹清理干净。” 梅林望着约拉,“你又是怎样一次次继续研究下去的?” 约拉从长袍内侧拿出一本厚重笔记。 莫提斯一眼认了出来,那正是菲尼亚斯后来交给他的东西。也是这段时间里,奥米尼斯等人一直研究的记录。 约拉用魔杖敲了敲封面,“我很早就发现,自己的记忆经常出现空白。有时前一天还在调查某个人,第二天醒来,却完全不记得为什么要去见他。所以,我开始把每天发现的事情全部写下来。每次研究结束,我都会留下完整记录,再用只有自己知道的方式将笔记隐藏。即使第二天忘记,我也能通过这些文字重新找回调查方向。” 梅林虚影中的笑容终于消失了一些,“负责清理你记忆的人,没有发现这本笔记?” “他发现过。”约拉说道,“所以我在笔记里设置了几个不同的陷阱。他以为自己销毁了真正的记录,实际上烧掉的只是其中一个复制品。可惜,他后来变得越来越大意。或许他认为,我的魔力已经衰弱到这种地步,根本不可能对他造成威胁。”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约拉抬起魔杖,那根魔杖仍然无法发出光芒,可她的眼神没有丝毫动摇,“所以他也为自己的自大付出了代价,恐怕你没有机会再见到他了。” 梅林静静看着她,片刻后,他颇为遗憾地叹了一口气,“那还真是可惜。那个孩子,是上一代守护者留下的最后一支血脉。我原本认为,他至少还能再完成几件事情。” 梅林想了一会儿,“说起来,他叫什么名字?算了,不重要。” 这种毫不在意的态度,让莫提斯握着守护者之杖的手指一点点收紧。 在梅林眼中,无论那个被他控制的巫师生活了多少年,拥有什么样的人生,都只是一个随时可以更换的工具。 死去以后,甚至不值得被记住名字。 蓝色光幕中的约拉咬紧牙关。 “我已经找到了这里。无论你还控制着多少人,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解除莫蒂身上的诅咒,否则,我会毁掉你留在现实中的所有安排。” 梅林忽然笑了,“布莱克小姐,你似乎忽略了一个问题。” 约拉警惕地看着他。 “我仍然被困在这里。”梅林抬起手,指向脚下的墓室,“按照你的调查,我无法离开这座陵墓,也不能直接干涉现实,那么……” 他看着约拉,脸上的笑容逐渐变得诡异,“我又是怎样命令那个巫师去寻找你,清除你的记忆呢?” 约拉的身体猛地僵住,她似乎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抱着孩子的双臂下意识收紧,约拉低下头,看向怀里的儿子。 紧闭双眼的孩子依旧一动不动。可就在她看过去的瞬间,孩子眼睑下方忽然亮起淡淡的蓝色光芒。 下一刻,那双眼睛缓缓睁开,属于古代魔力的蓝光占据了全部瞳孔。 约拉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怀里的孩子抬起头。那张仍然带着稚气的脸上,浮现出绝不应该属于这个年龄的从容笑容。 随后,他用略显幼嫩、却与梅林拥有完全相同语调的声音缓缓说道,“布莱克小姐,惊讶吗?” 第415章 母亲的力量 约拉的脸上并没有出现梅林预想中的表情。恰恰相反,她望着怀中睁开眼睛的孩子,片刻后原本惊恐的神情逐渐褪去,嘴角竟一点点扬了起来。那是一抹极浅的笑,虚弱得仿佛随时都会消失,却又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 梅林怔了一下,那双属于莫提斯的眼睛仍然泛着幽蓝色的光,可其中第一次浮现出了不解,“你在笑什么?” 约拉低头看着儿子的脸,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怜爱的温柔,“梅林,你以为作为一个母亲,我会察觉不到自己孩子的异常吗?” 她轻轻抚过莫提斯苍白的脸颊,随后抬起头,直视着那双被梅林占据的眼睛,“还是说,你真把我当成了一个没脑子的巨怪?什么准备都不做,就敢拖着这副快要死去的身体,跑到你的面前和你对峙?” 梅林脸上的从容终于凝滞了一瞬。他试图操纵莫提斯的身体站起来,然而那个幼小的身躯只是轻轻颤抖了一下,便再也没有任何反应。无论他如何驱使,那双手都没有抬起,双腿也依旧无力地垂落着。 更让他神色微变的是,他竟然无法从这具身体中脱离,那种感觉,就像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咬合在了一起,将他的意识连同莫提斯的身体一并锁死。 梅林盯着约拉,语气终于冷了下来,“你做了什么?” 约拉没有立刻回答。她俯下身,将莫提斯轻轻放在地上,又脱下自己那件已经十分单薄的外袍,垫在孩子身下。她的动作缓慢而吃力,手臂甚至因为虚弱而不停发抖,可每一个动作都异常小心,仿佛周围这个生活了数千年的怪物根本不存在。 直到安置好儿子,她才撑着膝盖重新站起身。 “我发现莫蒂无法拒绝别人的请求,而且一旦作出约定,就必须想尽办法完成之后,做过一些尝试。”约拉注视着莫提斯那双属于梅林的眼睛,“如果有人同时向他下达两个彼此冲突的要求,或者让他作出无法同时履行的约定,他就会陷入停滞。他不会选择其中一个,也不会判断哪件事更加重要,只会像一只被齿轮卡住的怀表一样,什么都做不了。” 梅林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约拉捕捉到了这个细微的变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些,“几天前,我假装睡着,亲眼看见你借用莫蒂的身体,向那个巫师下达命令。” 她永远不会忘记那个夜晚。怀中的孩子明明睡得那么安静,却在午夜时分毫无征兆地睁开了眼睛。蓝色的光芒从那双本该纯净的眼睛里透出来,属于另一个人的声音从他口中响起,命令那个潜入房间的巫师几天后再一次修改她的记忆。 约拉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她甚至不敢让呼吸发生丝毫变化。那一刻她才真正明白,梅林从来不需要离开这座墓室。只要继承了他血脉的人依然存在于世,他的手就能借助那些被诅咒的身体,伸到任何地方。 “就是在那个时候,我想到了这个办法。”约拉轻声说道。 梅林沉默了一会儿,随后问道:“你就是那个时候除掉了他?” “我也没有别的机会了。”约拉的回答平静得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趁着他昨夜再次来对我使用混淆咒,我把他引进了事先准备好的魔文陷阱。他大概觉得我已经虚弱成了这副模样,连一道最简单的攻击咒都放不出来,所以根本没有防备。” 梅林皱起眉,“以你现在的魔力,还能布置足以杀死一名成年巫师的陷阱?” “当然不能。”约拉摇了摇头,“那个陷阱是很久以前留下的。那时候总有些纯血家族派人来找麻烦,我担心有一天他们会闯进家里伤害莫蒂,所以提前在屋子周围刻下了魔文。”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枯瘦的双手,“我每天都往里面注入一点魔力。有时候多一些,有时候少一些。后来我的身体越来越差,能够留下的魔力也越来越微弱,但我从来没有停止过。” 约拉重新望向地上的孩子,目光柔软下来,“哪怕我已经孱弱到了这种地步,也总得留下些什么来保护我的孩子,不是吗?” 梅林盯着她看了片刻,眼中的错愕渐渐被阴沉取代。他并不在乎那个巫师的死活。那不过是一枚随时可以替换的棋子。真正让他感到不快的,是眼前这个本该连站立都十分勉强的女人,竟然在他的眼皮底下完成了反击,“即使你杀了他,又是怎么困住我的?” “很简单。”约拉微微一笑,“我已经说过,莫蒂一旦面对相互冲突的指令,就会陷入停滞。所以来这里之前,我和他作了一个约定。” 梅林的心中骤然升起一丝不祥,“什么约定?” “他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都一定会睡到明天早上。在太阳升起之前,他绝对不会中途醒来。” 墓室里安静了一瞬。 梅林皱了皱眉,似乎一时没有明白这句话的意义,“这和我的问题有什么关系?”他冷冷地问,“你已经神志不清了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约拉没有动怒,只是抬起手,指了指他现在占据的身体,“你不妨看看自己正在做什么。” 梅林下意识地低下头。 那是莫提斯的身体,而就在刚才,他进入了这个孩子的意识,控制他睁开了眼睛。 梅林脸上的神情终于变了。 “看来你明白了。”约拉轻声说道,“莫蒂答应我,他不会醒来。可你却控制着他的身体睁开了眼睛。无论这件事多么微小,都是对约定的违背。我猜你制定的规则,并不会在意究竟是谁控制了他的身体。只要那个动作是由莫蒂完成的,规则就会认定,是他违背了自己的约定。” 约拉脸上的血色已经所剩无几,眼睛却明亮得惊人,“当然,这些都只是我的猜测。我并不能确定你会不会进入他的意识,也不确定规则是否真的会反过来约束你。可是我想,像你这样的存在,在面对我这样一个连照明咒都无法使用的女巫时,一定会大意。” 她看着梅林,一字一句地说道,“你不会满足于直接杀掉我。你会想让我在死前彻底绝望。你会让我知道,我所有的挣扎都毫无意义;让我亲眼看着自己的孩子成为你的傀儡;让我明白即使付出生命,也不可能保护他。所以最能满足你的方式,就是借莫蒂的身体出现在我面前,亲手击溃我最后的希望。” 梅林没有说话。 约拉却知道自己赌对了,她赌的从来不是魔法,而是梅林的傲慢。 “现在看来,我的运气不错。”约拉露出一个疲惫却满足的笑容,“梅林阁下,既然你已经被自己的规则困住了,那么能不能请你解除莫蒂身上的诅咒?否则,以你设下的规则,他根本没办法做出任何反应。也就是说,你应该根本无法离开他的身体吧?” 长久的沉默笼罩了墓室。 梅林看着她,脸上的阴沉渐渐消失,反而重新露出了一丝笑意。 “布莱克小姐,你的确是我见过最聪明的女巫。”他的语气恢复了先前的平静,甚至带着几分毫不吝啬的赞叹,“数千年来,不知有多少人继承过我的力量。他们之中有天资卓越的巫师,有权势显赫的领袖,也有穷尽一生研究规则的学者。可没有一个人像你一样,能在生命所剩无几的时候,仅凭一些零散的痕迹,找到我的存在,理解我留下的规则,甚至利用一个孩子的承诺给我设下陷阱。” 梅林轻轻叹了口气,“你的智慧实在令我惊讶。” 约拉没有因为这番赞美而放松警惕。 因为她清楚地听见,梅林的语气里没有失败者应有的愤怒,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惋惜。 “可惜,”梅林继续说道,“你对规则的理解,终究还是太浅薄了。” 约拉的瞳孔骤然收缩,莫提斯的身体猛地颤抖起来。那双泛着蓝光的眼睛在一阵剧烈的闪烁后突然闭合,幼小的身体也随之软了下去。约拉急忙俯身抱住儿子,踉跄着向后退去。 与此同时,一团蓝色的光芒从莫提斯的额头逸散出来,在墓室的另一端重新凝聚成了梅林的身影。 “你以为我被困在这孩子的意识里,就只能解除规则吗?”梅林的声音里多了一丝玩味,“我的确无法在违背规则的情况下继续控制他,但我可以舍弃这条控制他的渠道。” 约拉紧紧抱住莫提斯,脸色终于变了。 “只要我强行切断自己与这孩子意识之间的联系,就能从冲突中脱离。代价无非是以后无法再直接占据他的身体。” 梅林看着她,似乎还有些遗憾,“这的确是一笔不小的损失。毕竟他是我等待了这么多代,才终于得到的继承人。不过,也没有你想象中那么难以接受。”他的目光落在约拉怀中的孩子身上,“因为从今以后,我已经没有必要再操纵他了。” 梅林缓缓抬起手,蓝色的魔力在他的掌心汇聚,整个墓室都随之震颤起来。 “只要你死在这里,所有关于我的研究就会一同消失。这个孩子依旧会按照我为他准备好的道路成长,一步步完成自己的使命。而一切,都会水到渠成。” 蓝色的光芒骤然爆发。 约拉甚至来不及举起魔杖,只能本能地转过身体,将莫提斯紧紧护在怀里。 魔力轰然击中她的后背。约拉像一片被狂风卷起的枯叶般飞了出去,重重撞在石壁上,又摔落在冰冷的地面。她没有松开怀中的孩子,直到落地时仍死死用双臂护着莫提斯的头。 鲜血从她的嘴角涌出,落在莫提斯苍白的脸颊上。 她的视线开始模糊,耳边也只剩下漫长的嗡鸣声。 梅林不紧不慢地走到她面前,俯身捡起掉落在一旁的笔记,他随意翻看了几页,脸上浮现出赞赏的神情,“真是了不起的研究。你甚至已经开始接近诅咒的核心了。如果再给你几年时间,或许你真的能够找到解除它的方法。” 梅林翻到最后,将笔记合上,“很抱歉,布莱克小姐。这么天才的研究,我不能让你带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约拉趴在地上,没有反应。 梅林看了她一眼,准备给她最后一击。 然而就在下一刻,一只沾满鲜血的手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梅林愕然回头。约拉不知从哪里挤出了最后一丝力气,竟生生支撑着身体站了起来。她一把夺过梅林手中的笔记,破旧的笔记本传来纸张破裂的声音,几页纸被梅林撕了下来。约拉将破损的笔记本死死抱在胸前,随后俯身抓住了莫提斯的手。 “你......” 梅林刚刚回过神来,地面上的血液便骤然亮了起来。约拉的血、莫提斯脸上的血,以及母子二人紧握在一起的手,像是组成了某个短暂而古老的魔法回路。 约拉体内所剩无几的魔力在血脉之间流转,原本几乎透明的魔力迅速被染成了深邃的蓝色。 那并不是真正的古代魔法,只是一个母亲凭借与孩子之间的血脉共鸣,强行模仿出的短暂奇迹。 蓝光升起的一瞬间,约拉低头看向怀中的儿子。 她的脸上没有痛苦,也没有畏惧,只有如释重负的温柔。 下一刻,蓝色的光芒彻底吞没了她与莫提斯。梅林释放的魔力从光芒中穿过,重重击在后方的石壁上,而母子二人的身影已经凭空消失。 墓室重新陷入寂静。 梅林站在原地,难得地怔了许久。片刻后,他低头看向地面残留的鲜血,脸上渐渐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竟然通过血脉共鸣,短暂地将自己的魔力转化成了古代魔法。在生命即将枯竭的时候,还能完成这种程度的魔法……”梅林轻轻笑了一声,“你真是一次又一次地让我感到惊讶,布莱克小姐。” 他缓缓抬起头,望向母子二人消失的位置,眼神却依旧平静。 “不过,已经没有意义了。以你现在的身体,强行承受古代魔法的负担,无异于把最后的生命也一同投入了那个咒语。”梅林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墓室中缓缓回响。 “你本就所剩无几的时间,已经走到尽头了。” 第416章 决战的序幕 光幕中的画面渐渐暗去。最后一缕蓝色的光消散之后,墓室重新恢复了原本的昏暗。冰冷的石壁沉默地矗立在四周,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不过是一段与此地毫无关系的幻影。 莫提斯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握着守护者之杖的手指一点点收紧,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起苍白。 他缓缓抬起眼睛,看向站在石棺前的梅林。 梅林的脸上依然带着淡淡的笑意。那并不是刻意表现出来的讥讽,而是某种近乎真诚的欣赏。 “约拉·阿波罗尼娅·布莱克,是我见过最聪明的女巫之一。”他的语气平静,甚至像是在赞美一位值得尊敬的旧识,“哪怕已经虚弱到了那种地步,她依旧能够观察、思考,并且付诸行动。虽然最后并没有改变什么,但她展现出的智慧,甚至比那个拉文克劳更令我赞叹。” 莫提斯的眼神变得更加冰冷。 梅林却仿佛没有察觉,继续说道,“知识可以依靠漫长的时间积累,魔法也可以通过反复练习掌握。可在必死的绝境里,仅凭一些零散的线索判断出真相,再利用敌人的傲慢布置陷阱,那就不是普通意义上的聪明了。” “更何况,她最后还想到了利用血脉共鸣。”梅林轻轻笑了一声,“以燃烧自己的生命为代价,让普通魔力在血脉之间完成短暂的蜕变,从而模拟出片刻的古代魔法。这样的疯子,自古至今也只有她一个。” 听着梅林用轻描淡写的语气评价母亲的死亡,莫提斯的胸口仿佛压着一团灼热的火焰。 然而,他没有愤怒地打断梅林,也没有像梅林期待的那样失去理智。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将刚才看到的一切牢牢记在心里。 母亲在生命的最后一刻都没有放弃,那么他就更没有理由后退。 梅林抬起手,随意地打了一个响指。不远处的石棺微微震动,棺盖与底座之间的缝隙里飞出了几张破旧的羊皮纸。它们在蓝色魔力的托举下缓缓落入梅林手中,边缘已经泛黄卷曲,其中两张还残留着暗褐色的斑点。 那是干涸了百年的血迹。 梅林低头看了一眼,将那几张纸递向莫提斯,“这些就是我当年从她的笔记上撕下来的部分。” “里面记录了她对诅咒最关键的推测。当时她扑上来确实让我始料未及,只能来得及撕下了这两页。不过到了今天,它们已经没有继续保留的必要了。”他微微扬起嘴角,“送给你吧,就当作临别的礼物。” 几张羊皮纸从他手中飞出,缓缓飘向莫提斯。 莫提斯伸手接住。手指触碰到纸面的瞬间,他的动作轻轻顿了一下。那些血迹已经完全干透,早已感觉不到任何温度,可他仍然觉得手中的纸张沉重得令人窒息。 母亲曾经用沾满鲜血的手抢回那本笔记。她拼尽全力将剩下的内容带了出去,期待未来会有人沿着她留下的线索,找到真正解除诅咒的方法。 她不知道有一天,这几张纸会重新回到她儿子的手中。 莫提斯深深吸了一口气,将羊皮纸仔细折好,收入长袍内侧。 随后,他抬起了守护者之杖,杖尖笔直地指向梅林。 梅林脸上的笑容淡去了一些,眉头也随之皱起。 “看完这些之后,你仍然打算与我为敌?”他的语气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真正的不解,“我不记得你是这样的蠢货。你应该看得出来,你母亲所做的一切都没能伤害到我。她用自己的生命换来的,也不过是让你摆脱了我的直接控制。而如今你甚至连这样的代价都付不起。” 莫提斯看着他,忽然笑了,“其实,上次离开以后,我一直有一件事放心不下。” 梅林微微眯起眼睛。 “我不知道你究竟能在多大程度上控制我。”莫提斯缓缓说道,“你能压制我的魔力,能影响我的选择,能借助血脉中的诅咒安排我的命运。但是就像上一次见面你问我的那样,当我真正威胁到你的时候,你会不会直接进入我的意识,控制我的身体?我不知道。” 梅林没有回答。 莫提斯却已经从他的沉默中得到了答案。 “原本我只有一半的把握,我虽然推测如果你能这么做,上次就不会让我跑掉,不过我无法确定那是不是也是你的计划之一。”他隔着长袍,轻轻按住那几张染血的羊皮纸,“但是现在,我知道答案了。” 莫提斯的眼神一点点变得坚定。 “我的母亲在临死之前,已经替我斩断了你直接附身的渠道。她用最后的力量,让我的身体真正属于我自己。所以今天,我没有任何后退的理由。” 耀眼的蓝色光芒骤然从守护者之杖上爆发。无数古代魔法的纹路沿着杖身迅速亮起,墓室中的空气也在顷刻间变得沉重。地面开始震颤,碎石从穹顶不断落下,整座墓室仿佛都在回应莫提斯的力量。 梅林的神情却没有丝毫慌乱。 “白费力气。”他冷笑一声,只是漫不经心地抬起手,“你竟然想用我的力量来对付我?”五指轻轻合拢。 守护者之杖上的蓝色光芒顿时熄灭。 在梅林的意志降临之后,莫提斯体内的古代魔力本身便失去了响应。上一刻还在汹涌奔腾的力量顷刻间陷入死寂,仿佛从来不曾属于过他。 庞大的空虚感席卷全身。 莫提斯的身体晃了一下,脸色瞬间苍白。 然而,他早已料到会发生这一幕。就在梅林抬手的同时,莫提斯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已经悄然探入衣袋。他将那枚镶嵌着黑色宝石的戒指套在指间,拇指抵住复活石,迅速转动了三圈。 一次。 两次。 三次。 苍白的雾气从他的脚下无声涌出。 梅林脸上的冷笑微微一滞,他看向那些不属于古代魔法的白雾,眉头第一次真正皱了起来。 “你在召唤什么?” 莫提斯没有回答。 梅林似乎意识到了不对,眼神骤然变冷。下一刻,莫提斯体内的古代魔力仿佛受到了某种不可抗拒的召唤,开始疯狂涌出他的身体。蓝色光芒从莫提斯的皮肤下透出,沿着四肢和胸口迅速汇聚,随后化作一道道洪流,朝梅林涌去。 莫提斯闷哼一声,双腿几乎失去支撑。他觉得自己的身体正在迅速变得空荡,几千年积累在秘库中的力量、融合核心后不断诞生的魔力,以及那些早已与生命融为一体的古代魔法,都在被梅林一寸寸抽走。 与此同时,白色的雾气在他身后凝聚,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的纤细身影骤然出现。 银白色的短发隐藏在兜帽的阴影下,只有一双猩红的眼睛在昏暗的墓室里格外醒目。 梅林看清来人,先是一怔,随后哑然失笑,“原来如此。我还以为你当真找到了什么了不起的办法。原来只是在和死亡这个丫头合作。” 死神没有回应他的嘲弄,她只是看着莫提斯,看着那些正在被强行抽离的蓝色魔力,握紧了隐藏在斗篷下的手。 她当然清楚接下来要做什么,可真正到了这一刻,她仍旧迟疑了一瞬。 梅林讥讽地笑了起来,“怎么,心疼这个凡人?死亡也有会感情吗?你以为凭你就能击败我吗?死亡可以带走凡人的灵魂,却无法杀死已经成为世界根基的古代魔法。你的权能毫无意义。” 莫提斯忍受着魔力离体的剧烈痛苦,艰难地回过头,他没有催促,只是对死神轻轻点了一下头,“动手。” 死神猩红色的眼睛微微颤动,下一刻,漆黑的雾气从她周身猛然爆发,在手中凝聚成一柄巨大的镰刀。 没有咒语,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死神握紧镰柄,对准莫提斯的后背一刀挥下。黑色的刀锋无视血肉与骨骼,悄无声息地没入他的身体,又从胸口透体而出。 莫提斯的瞳孔骤然收缩,无法形容的剧痛从胸腔深处爆发。那不是利刃割裂身体的疼痛,而是某种早已和灵魂融为一体的事物被生生赋予了终结。仿佛有一团燃烧了不知多少年的火焰,在那一瞬间被彻底掐灭。 他的眼前顷刻间陷入黑暗,膝盖重重砸在地上,险些当场失去意识。 胸口没有伤痕,也没有鲜血。可在只有他、梅林与死神才能感知到的地方,那枚与心脏紧密相连的古代魔法核心上,出现了一道漆黑的裂痕。 裂纹迅速蔓延。 下一刻,核心无声破碎。 古代魔力停止了诞生,永恒的生命也随之终结。 死神手中的镰刀化作黑雾消散,她的身影也在莫提斯无法维持复活石的力量后渐渐变得透明。彻底消失前,她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莫提斯,似乎想说些什么。 但最终,她只是咬紧嘴唇,消失在白雾之中。 承受剧痛的不只是莫提斯。 核心破碎的一瞬间,梅林的身体也猛地摇晃了一下。 他的脸色顷刻间变得惨白,正在抽取古代魔力的手也不受控制地垂了下去。那些原本涌向他的蓝色洪流失去牵引,在墓室中轰然散开。 梅林踉跄着后退一步,难以置信地按住自己的胸口。 “你……”他抬起头,第一次用近乎惊恐的目光看向莫提斯,“你做了什么?” 莫提斯用守护者之杖支撑住身体,强迫自己没有倒下。 失去核心之后,一切感觉都变得不同了。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也第一次真正意识到,这具身体已经不再坚不可摧。胸口每一次起伏都伴随着灼烧般的疼痛,四肢也因为魔力被强行抽离而不停颤抖。 可他仍然笑了起来。 “没什么。”莫提斯艰难地站直身体,“只是让死亡杀掉了那个核心。” 梅林瞪大了眼睛。 “不可能。”他下意识地摇头,仿佛无法理解刚才发生的一切,“你疯了吗?那是你永恒生命的根基!失去核心以后,你会衰老,会受伤,会像所有卑微的凡人一样死去!” “人类不可能主动放弃永生。”梅林的声音越来越急促,“更何况这样做根本不合理!没有了核心,你就无法继续制造古代魔力。你只会变得更加虚弱,甚至连与我战斗的资格都没有!”莫提斯擦去嘴角渗出的鲜血,勉强扯出一抹笑容。 “梅林阁下,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古代魔法核心不只是我的永生之源,也是你与古代魔法保持强关联的根基。” 梅林的表情僵住了。 “核心还在的时候,你是古代魔法的化身。只要一个念头,就能让我的力量停摆,也能把不属于我的魔力全部收回。可现在核心已经毁了。” 莫提斯重新举起守护者之杖,微弱的蓝色光芒在杖尖亮起。 那道光远比先前黯淡,甚至因为莫提斯此刻的虚弱而微微颤抖,可它没有像刚才那样熄灭。 梅林死死盯着那缕蓝光。 他再次抬起手,试图命令它消散。 没有任何反应。 莫提斯脸上的笑意一点点加深。 “看来我猜对了。现在的你不再是古代魔法本身,只不过是一个寄生在古代魔法中的人格。你失去了对我的绝对控制,也不能再随意决定哪些力量属于我,哪些力量属于你。我们之间已经没有本质上的差距了。” 梅林咬紧牙关。 莫提斯缓缓吐出一口气,任由蓝色光芒沿着守护者之杖蔓延至全身。 “你凭什么认为,我无法击败你?而且,就算我真的不是你的对手,也已经无所谓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梅林的表情彻底凝固。 “核心已经不存在了。你准备好的身体没了,永恒的古代魔力源泉也没了。你谋划几千年的计划,到这里已经彻底失败。” 长久的沉默笼罩了墓室。 梅林站在石棺前,一动不动。他脸上的从容、优雅与游刃有余正在一点点剥落。苍白的皮肤下渐渐浮现出一种病态的嫣红,眼角也开始不受控制地抽动。 “你这……”梅林的声音微微发颤,“该死的杂碎。” 蓝色魔力从他的身体中轰然爆发,庞大的力量撞上墓室四周的石壁,刻满魔文的砖石顷刻间布满裂纹。 “我谋划了几千年!” 他再也没有了先前那副平静温和的模样,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尖锐。 “我忍受了几千年的放逐,操纵一代又一代的继承人,推动整个魔法界按照我的意志前进!我只差最后一步,只差你的身体!可你竟然宁愿毁掉永恒的生命,也要破坏我的计划!” 梅林的五官因为狂怒而微微扭曲。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每一个人都要妨碍我?世界的意志欺骗我,那些肮脏的妖精拖累我,你的母亲反抗我,现在连你也要毁掉我的一切!你们这群该死的败类!” 狂暴的蓝色光芒充斥梅林的全身。 失去核心之后,古代魔力虽然不会继续诞生,可是却仍然拥有数千年来积累的庞大力量,何况他还抽取了莫提斯体内属于秘库的一部分。 此刻,那些分散在阿瓦隆各处的古代魔力都在回应他的召唤。墓室深处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蓝色洪流从墙壁、地面与石棺中不断涌出,汇入梅林的身体。他的气息开始节节攀升,整座墓室也在那股可怕的力量下剧烈颤抖。 “既然如此,我就先杀了你,再收回散落在外的全部魔力!”梅林猩红着双眼,死死盯着莫提斯,“我有的是时间。就算核心已经被毁,我也总能找到重新制造一个核心的方法!几百年不够就几千年,几千年不够就几万年!没有任何人能真正阻止我!” 与此同时,莫提斯身上也亮起了蓝色的光芒。 与梅林那仿佛足以淹没整座墓室的魔力相比,他的光芒弱了不止一点。核心被毁、魔力又遭到强行抽取,此刻的他甚至称得上前所未有的虚弱。 然而,那些属于他自己的古代魔力运转得无比顺畅。 没有压制。 没有停滞。 更没有另一个意志试图从他手中夺走力量。 莫提斯握紧守护者之杖,将母亲留下的羊皮纸护在胸前,随后缓缓抬起杖尖,对准了那个被蓝色光芒吞没的身影。 面对远比自己庞大的魔力,莫提斯没有后退。他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核心破碎后残留的剧痛,脸上重新浮现出梅林所熟悉的、略带讥讽的笑容。 “来吧,梅林阁下,让我看看......” 莫提斯眼中的蓝光骤然亮起。 “所谓古代魔力的化身,到底有几斤几两。” 第417章 天壤之别 即使古代魔法核心已经被毁,梅林与古代魔法之间那种近乎规则般的联系也被彻底切断,战局仍旧没有如莫提斯期望的那样变得公平。 恰恰相反,仅仅交手了不到几分钟,莫提斯便已经陷入了岌岌可危的境地。 核心被摧毁,只是让梅林失去了对古代魔法的绝对支配,却没有夺走他数千年来积累的力量与知识。 在古代魔法上的理解,梅林仍然远远凌驾于莫提斯之上。同样是操纵空间进行短距离闪烁,莫提斯每一次消失前,身旁都会出现短暂的蓝色光芒;梅林却仿佛根本不需要施法,只要心念一动,身影便会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墓室的任何位置。 同样是凝聚最纯粹的古代魔力,莫提斯只能维持一种变化;梅林却能随意改变魔力的形态,让它在火焰、闪电、利刃与洪流之间不断转化。 最可怕的是,梅林似乎能够直接操纵墓室周围的某些规则。莫提斯射出的魔力明明已经逼近他的身体,却会在最后一刻被骤然拉长的空间吞没;原本笔直前进的咒语也会莫名偏转,从梅林身旁擦过,甚至反过来朝莫提斯飞去。 这里是阿瓦隆。 是梅林被囚禁了几千年的牢笼,也是他经营了几千年的领域。 蓝色火焰沿着地面奔涌而来。那并不是普通的厉火,却拥有比厉火更加可怕的温度与破坏力。火焰所过之处,墓室的地砖无声融化,刻在石壁上的古老魔文也在顷刻间被烧成虚无。 莫提斯的身影骤然闪烁,从火海上方消失。 几乎在他现身的同一瞬间,十几道蓝色闪电已经从穹顶劈落。他甚至来不及站稳,只能再次发动古代魔法。蓝光连续在墓室各处亮起,他的身影也在一道道闪电之间不断闪烁,每一次都只差毫厘便会被击中。 然而梅林根本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闪电尚未消散,四周的蓝色火焰便已经同时升起,化作十几条巨蛇,张开燃烧的巨口,从不同方向扑向莫提斯。 莫提斯猛地挥动守护者之杖。一道半圆形的蓝色冲击横扫而出,最前方的几条火蛇顿时炸开。可还没等他收回手臂,爆散的火焰便在梅林的操纵下重新汇聚,化作密集的利刃,铺天盖地般朝他激射而来。 莫提斯挥动魔杖,蓝色屏障在身前展开。 数百道利刃接连撞在护盾上,沉闷的轰鸣震得莫提斯手臂发麻。屏障表面迅速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每一次撞击都会让他体内的魔力随之流失。 莫提斯咬紧牙关,将守护者之杖重重顿在地面。 蓝色光环猛然向外扩散,将剩余的利刃全部震碎。 就在魔力爆开的刹那,梅林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他上方。 “太慢了。”梅林随手向下一按。 纯粹的古代魔力凝聚成一只巨大的手掌,从穹顶轰然落下。 莫提斯的身影再次消失。 蓝色巨掌击中地面,整座墓室剧烈震颤,一道道裂纹像蛛网般向四周蔓延。碎石与尘埃尚未落下,莫提斯已经闪烁到石棺的另一侧,反手挥出一道凝练到近乎刺目的蓝色光束。 梅林甚至没有转身,一面古代魔法屏障在他身后自行浮现。 两股魔力正面相撞,蓝色光芒瞬间吞没了半座墓室。可怕的冲击掀翻了附近的石棺,石棺底部数吨重的巨石在半空中便被碾成了碎屑。 莫提斯闷哼一声,连续向后退了数步。 梅林却只是长袍微微晃动,连身体都没有摇晃一下。 莫提斯第一次真正体会到,过去那些敌人在面对他时究竟是什么感受。 自从踏入魔法界以来,他几乎从未在正面战斗中真正落入下风。再强大的黑巫师,再精妙的魔法,在蛮不讲理的古代魔力面前都显得不堪一击。别人需要寻找破绽、设计战术、计算咒语的克制关系,而莫提斯往往只需要凝聚更多的魔力,再以最直接的方式碾过去。 护盾无法打破? 那就用更强的魔力将护盾连同施法者一同轰碎。 敌人试图躲闪? 那就封锁整片空间,让对方根本无处可逃。 精妙的技巧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毫无意义,这是他一直以来最擅长的战斗方式。 而现在,梅林正在用同样的方式对付他。 更加庞大的魔力,更加蛮横的攻势,还有远胜于他的操纵技巧。无论莫提斯如何躲避,迎接他的永远都是下一轮更加猛烈的攻击;无论他凝聚多少力量,梅林只需要付出更多的魔力,便能毫无道理地将他的攻势正面碾碎。 他第一次感受到,原来被浩瀚如海的魔力压得喘不过气,是如此令人绝望的感觉。 又一道蓝色洪流贯穿墓室。 莫提斯没有闪避。他猛地抬起守护者之杖,同样射出一道古代魔力。 两道蓝光在半空中轰然相撞。空气仿佛被挤压成了实质,周围的石壁一层层向后崩裂。狂暴的魔力在两人之间不断冲撞,迸发出的每一道余波都足以将普通巫师撕成碎片。 莫提斯握杖的手不停颤抖。他的靴底在地面拖出两道深深的痕迹,身体也在梅林的压制下缓缓后退。汗珠从额头渗出,沿着侧脸滑落,核心破碎留下的疼痛更是随着魔力的剧烈运转重新翻涌起来。梅林站在另一端,只用一只手维持着魔力,他看着莫提斯狼狈的模样,嘴角扬起一抹冷笑。 “现在明白了吗?” 梅林的手掌微微向前一推。 蓝色洪流骤然膨胀。 莫提斯面前的魔力顿时被压得节节后退。他咬紧牙关,将守护者之杖横在身前,直到那道蓝光逼近眼前才猛地撤去力量,身影同时消失。 失去阻挡的魔力洪流轰然掠过,将他身后的墙壁彻底击穿。 “你根本没有胜算,莫提斯。”梅林缓缓转过身,看向出现在墓室另一端的莫提斯,“强行摧毁核心,已经让你受了不轻的伤。刚才我又从你体内抽走了大半魔力,如今你所剩下的力量,甚至不足全盛时期的一半。更何况,就算你还保留着全部力量,也没有任何意义。” 梅林抬起手,几缕古代魔力在他的指间灵活地穿梭,时而化作飞鸟,时而凝聚成细小的符文,最后又彼此交织成一枚缓缓旋转的光球。 “你对古代魔法的理解太过粗浅。你只会依靠庞大的魔力摧毁眼前的一切,却从来没有真正理解过这种力量的本质,而我......” 梅林捏碎了手中的光球。 “就是它的起点。” 莫提斯勉强调整着呼吸,没有反驳,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袖口,随后左手轻轻一抖。 一根魔杖从袖中滑出,被他稳稳握住。 那是一根红橡木魔杖。 自从不再需要隐藏身份开始,莫提斯已经很久没有在真正的战斗中使用过它。 梅林看清那根普通魔杖,眉头微微挑起。 莫提斯却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守护者之杖猛地向前挥出,一道宽阔的蓝色魔力横扫墓室。梅林抬手凝聚屏障,而就在两股力量碰撞的瞬间,莫提斯的身影再次消失。 下一秒,他出现在梅林身后。 红橡木魔杖已经抬起,“除你武器!” 赤红色的光芒直奔梅林的后背。 梅林头也不回,蓝色护盾瞬间在身后展开。缴械咒撞在屏障上,如同一滴雨水落入大海,只泛起了一圈微不足道的涟漪。 梅林转过身,脸上的讥讽变得更加明显。 “你是失心疯了吗?”他抬手一挥,古代魔力化作利刃,逼得莫提斯再次闪烁躲开,“古代魔法比不过我,所以打算改用普通咒语?你应该很清楚,这些东西在古代魔法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张纸。” 莫提斯没有回答,他的身影从梅林左侧浮现,红橡木魔杖迅速挥动。 “霹雳爆炸!” 刺目的火光骤然爆开。 梅林随意抬起护盾挡下爆炸,紧接着,一道无声的切割咒已经从另一侧袭来。 蓝色屏障再次浮现。 切割咒在护盾表面迸出一串火星,随即消散。 莫提斯没有停下,他的身影不断闪烁,每一次出现都伴随着不同的咒语。 缴械咒、爆破咒、切割咒、石化咒、粉碎咒、障碍咒,甚至连不可饶恕咒都混杂其中,从各个刁钻的角度射向梅林。 红色、绿色与白色的光芒在墓室中交错飞舞。 与此同时,守护者之杖也从未停止。每当梅林试图直接攻击莫提斯,便会有一道蓝色魔力从侧面袭来,逼迫他分出力量进行抵挡。莫提斯用左手释放普通咒语,右手操纵古代魔法,两套完全不同的施法体系被他强行结合在一起。 换作任何一名普通巫师,恐怕都无法同时应付如此密集的攻势。 可梅林甚至没有移动脚步。古代魔法形成的护盾环绕在他身体四周,将所有咒语一一挡下。那些足以杀死成年巫师的魔法,撞在蓝色屏障上却只留下转瞬即逝的涟漪。 绿色的索命咒从梅林脸侧袭来。 梅林微微偏过头,任由那道咒语撞上护盾。 绿光顷刻破碎。 他看向再次出现在远处的莫提斯,嘴角扬起。 “熟悉吗?”梅林张开双臂,环绕周身的蓝色护盾随之变得更加明亮,“这也是你最常用的战斗方式。无视对手的咒语,无视他们的技巧,让他们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所有手段失去意义。最后,再用他们无法抵挡的力量彻底摧毁他们。你比任何人都清楚,根本没有普通咒语能够穿透古代魔法的护盾。” 莫提斯依旧沉默,他挥动红橡木魔杖,击中地面。 散落在四周的碎石骤然扭曲变形。几块巨石化作披着鳞甲的狮子,咆哮着扑向梅林;另外几块则展开翅膀,变成鹰头马身有翼兽,从半空中俯冲而下。 梅林只是伸出手指,轻轻划过空气。 一条纤细的蓝线横扫而出,所有变形生物都在接触蓝线的瞬间崩溃,重新变回没有生命的碎石。紧接着,那些碎石又在梅林的操纵下倒卷而回,像密集的箭矢般射向莫提斯。 “盔甲护身!”透明屏障挡住了最前方的石块。 然而下一瞬间,隐藏在碎石之后的古代魔力轰然爆发。莫提斯不得不用守护者之杖重新撑起蓝色护盾,才勉强挡住了这次攻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梅林看着他愈发急促的呼吸,眼中的嘲弄也越来越浓,“你还能拖延多久?刚才我已经抽走了你大半的魔力。剩下的这些,在如此激烈的消耗下迟早会彻底枯竭。” 莫提斯没有回应,只是再次闪烁到另一个方向,连续射出三道咒语。 可他心里清楚,梅林说得没错。 从战斗开始,梅林就有意将每一次攻击的魔力提高到远超必要的程度。 他根本不在乎浪费。一道原本只需少量魔力便能挡下的攻击,在梅林的力量加持下,却逼得莫提斯不得不投入同等规模的古代魔力进行防御。 梅林是在故意消耗他。 哪怕攻击无法命中,只要莫提斯选择抵挡,就必须付出代价;而若是闪烁躲避,频繁撕裂空间同样需要消耗魔力。 这是最简单,也最无解的战术。 战斗已经持续了将近半个小时。每一秒钟,都有海量的古代魔力从莫提斯体内流逝。核心已经毁掉,消耗的力量再也无法得到补充。仅仅这半个小时,他仅存的古代魔力便又减少了接近三分之一。 而梅林呢? 他拥有数千年的魔力储备,又在核心破碎前从莫提斯体内夺走了大半的力量。刚才那些看似浪费的攻击,对他来说根本算不上多大的消耗。 继续拖延下去,先倒下的一定是莫提斯。 必须改变局面。 莫提斯咬紧牙关,视线越过梅林周围那层坚不可摧的蓝色护盾,迅速扫过墓室的每一个角落。 就在他分神思考的瞬间,梅林的眼中闪过一道冷光。 半空中的古代魔力骤然凝聚,一柄足有数十英尺长的蓝色巨锤无声成形,对准莫提斯当头砸落。 等莫提斯察觉到危险时,已经太迟了,他猛地抬起守护者之杖。 蓝色护盾仓促地在头顶展开。 巨锤轰然落下。护盾只坚持了不到一秒,表面便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裂纹。随着一声清脆得令人心悸的碎裂声,整面屏障如同被铁锤击中的玻璃般轰然炸开。 残余的古代魔力重重击中莫提斯。他的身体瞬间失去控制,被那股恐怖的力量掀飞出去。后背连续撞碎两根石柱,足足飞出数米,才重重摔落在墓室边缘。 红橡木魔杖脱手而出,在地面翻滚了几圈。 莫提斯趴在碎石之间,胸口剧烈起伏。他试图撑起身体,手臂却在发力的瞬间猛地一软,重新摔回地面。 鲜血从额角缓缓流下,遮住了他一侧的视线。 梅林站在墓室中央,环绕周身的蓝色魔力依然如海潮般涌动。他看着倒在地上的莫提斯,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从容而优雅的微笑,仿佛刚才短暂的暴怒从未存在过。 “看来,”梅林轻声说道,“胜负已分了。” 第418章 绝地反击 碎石之中,莫提斯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紧接着,他用手肘撑住地面,挣扎着抬起身体。仅仅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便让胸口传来撕裂般的疼痛。他的呼吸变得急促,鲜血顺着额角不断滴落,在布满灰尘的地面留下深色的斑点。 刚才被击飞的瞬间,红橡木魔杖已经从他手中脱落,那根陪伴了他许久的魔杖正静静地躺在梅林脚边。 梅林低头看了一眼,缓缓俯身将它捡起。 红橡木的杖身已经在刚才的战斗中留下不少焦黑的痕迹,却仍然保持着完整。杖尖残留着微弱的魔力,似乎还在回应不远处的主人。 “这就是你最后想到的办法?”梅林把玩着那根魔杖,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放弃自己最擅长的力量,转而依赖这种粗陋的工具。” 莫提斯没有回答,只是扶着残破的石柱,一点点站起身。 梅林也并不在意他的沉默。 蓝色的古代魔力从指间闪过。那根红橡木魔杖没有燃烧,也没有断裂,而是从杖尖开始无声崩解。细密的裂纹在木质表面迅速蔓延,转眼之间,整根魔杖便化作一捧细碎的粉末,从梅林指间缓缓洒落。 莫提斯的目光随着那些粉末落向地面,他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却什么也没有说。 “结束了。”梅林冷冷地看着他。 墓室里翻涌的蓝色魔力逐渐汇聚到他的身旁。方才战斗造成的狼藉丝毫没有影响他的从容,而莫提斯却连站稳都显得十分勉强。 胜负似乎已经不再存在任何悬念。 “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让你轻易死去。”梅林向前迈出一步,鞋底踩过散落在地的魔杖粉末,“你毁掉了我准备几千年的核心,破坏了我距离成功最近的一次机会。这样的罪过,如果只用死亡来偿还,未免太便宜你了。” 他的脸上浮现出一抹阴冷的笑。 “我会把你的灵魂永远留在这里。你会亲眼看着我找出重新制造核心的方法,看着我获得新的身体,看着我取代这个腐朽的世界意志,成为支配一切的新秩序。等到那个时候,我会把你所在意的人一个个带到你的面前。” 梅林的声音越来越轻,却也越来越冰冷。 “然后,我会慢慢折磨你。” 莫提斯终于站直了身体。 他没有去看地上的魔杖残骸,只是拿起了守护者之杖。手掌握住杖身的一刻,微弱的蓝色光芒再次沿着古老的纹路亮起。 梅林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不耐,“还不肯放弃?” 莫提斯抬起守护者之杖,杖尖对准了梅林的胸口。 “阿瓦达索命。” 没有愤怒的嘶吼,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一道惨绿色的光芒骤然从杖尖射出。 梅林眼中的不耐立刻变成了轻蔑。 环绕在他身前的古代魔法护盾随之浮现。过去半个小时里,这层屏障已经挡下了莫提斯数不清的咒语。无论是爆破咒、切割咒,还是同样致命的不可饶恕咒,都无法在它的表面留下真正的痕迹。 绿色光芒转瞬即至,索命咒撞上了蓝色护盾。 然而,预想中的破碎并没有发生。惨绿色的咒光只是微微扭曲了一下,表面随即浮现出一层极淡的蓝芒。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短暂交融,竟让索命咒穿过了本该坚不可摧的屏障。 梅林脸上的笑容骤然僵住,他猛地侧过身体,同时挥出一道古代魔力。蓝色光刃在近在咫尺的位置撞上索命咒。两股力量轰然爆发,火星从梅林脸侧擦过,在苍白的皮肤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焦痕。 梅林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他抬手摸了摸脸上的伤口,随后眯起眼睛,看向不远处的莫提斯。 短暂的惊愕之后,他很快明白了刚才发生的一切。 “不错的尝试。”梅林缓缓放下手,“把古代魔力混入普通咒语,欺骗我的护盾,让它把你的攻击误认为同源的力量,从而放任咒语穿过。你刚才接连使用那些毫无意义的普通魔法,就是在试探护盾对不同力量的反应?” 莫提斯没有回答。 梅林却已经重新露出了笑容。 “可惜,这种把戏只能使用一次。现在我已经知道了它的原理。只要不依靠护盾,直接用魔力打散你的咒语,你就不可能再伤到我。”他抬起手,掌心的蓝色魔力迅速凝聚,“如果这就是你最后的手段,那么......” 梅林的声音戛然而止。 一阵微弱的破空声从身后传来。那声音实在太轻,完全被墓室中尚未平息的魔力轰鸣掩盖。等梅林察觉时,一道冰冷而尖锐的物体已经从他的后背刺入身体。 噗的一声轻响,梅林的身体猛然僵住。 他的眼睛缓缓睁大。 疼痛并不强烈。至少对一个已经活了数千年、甚至曾经将自己转化为规则一部分的人而言,这点伤势根本算不上什么。 可真正令他惊恐的,是伤口出现的瞬间,原本运转自如的魔力突然变得无比滞涩。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就像有无数看不见的锁链从伤口中蔓延开来,缠住了他体内的每一缕力量。 梅林艰难地低下头,一小截黑色金属从他的胸前穿出,边缘沾着鲜红的血迹。 莫提斯终于笑了。 守护者之杖上的蓝色光芒在同一瞬间暴涨,积蓄已久的古代魔力化作洪流,正面轰向梅林。 梅林猛地抬起手,试图像之前无数次那样凝聚护盾,体内的古代魔力回应了他的召唤,却运转得异常艰难。 蓝色光芒刚刚在掌心浮现,便像受到某种干扰般剧烈闪烁。那面本该瞬间成形的护盾迟迟无法完成,只有几片残缺的光幕断断续续地挡在身前。 梅林脸上的神情终于变成了真正的惊慌。 下一刻,莫提斯的古代魔力已经到了。 蓝色洪流正面击中梅林。那几片尚未成形的护盾顷刻破碎。梅林整个人被狂暴的力量掀飞出去,重重撞上石棺,又翻滚着摔出数米。 这一次,倒在碎石中的人变成了梅林。他撑着地面,挣扎着抬起身体,嘴角已经渗出鲜血。刺穿胸口的黑色碎片仍然留在体内,每一次尝试调动魔力,伤口周围都会传来一阵灼烧般的疼痛。 “你做了什么?”梅林难以置信地看着莫提斯。 莫提斯缓缓吐出一口气。他的身体仍在疼痛,剩余的魔力也已经所剩无几,可那张始终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真正的笑容。 “终于上当了。” 莫提斯拖着受伤的身体,一步步走到梅林面前。 梅林死死盯着他,脸色难看得几乎扭曲。 “梅林阁下,从我们真正交手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明白该怎么对付你了。”莫提斯扶助墙壁支撑着身体,低头看向倒在地上的梅林,“你的样子,让我想起了我自己。” 梅林的眼角微微抽动。 “足够强大的力量,会让人失去谨慎。”莫提斯继续说道,“因为在绝对的差距面前,无论敌人有什么计划,都显得毫无意义。既然对方无论如何挣扎都不可能伤到自己,那还有什么观察和思考的必要?实际上,这一次我之所以会被纳察算计,也正是因为同样的傲慢。如果我不是对自己的力量足够自信,如果我认为她真的有可能威胁到我,我又怎么会毫无防备地同意她那个返回过去的提议?” 莫提斯自嘲地笑了一下。 “我一直以为自己足够谨慎。直到真正因为傲慢付出代价之后,我才明白,当一个人太过相信自己的力量时,究竟会忽略多少摆在眼前的危险。” 他的目光落在梅林胸前的黑色碎片上。 “而你比我更加傲慢。你活了几千年,自认为安排了所有人的命运。所有人在你眼里都只是棋子,哪怕有人偶尔脱离控制,也不过是给你造成一点微不足道的麻烦。我的母亲已经证明过这一点。” 莫提斯的声音变得低沉。 “她当年能够困住你,不是因为她比你强大,而是因为你从未把她当作真正的对手。你明明可以直接杀掉她,却偏偏要进入我的身体,想亲眼看着她绝望。你输给她的,不是魔法,是你自己的傲慢。” 梅林咬紧牙关,伸手抓住胸前露出的黑色碎片,想要将它拔出。 可他的手指还没来得及触碰碎片,一缕蓝色魔力便已经缠住了他的手腕,紧接着,更多蓝色光芒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的四肢牢牢束缚。 梅林的身体被强行从地面托起,悬在半空。 “放开我!”他剧烈挣扎,试图用魔力震碎束缚。 然而黑色碎片仍然留在伤口里。每当古代魔力流经伤口附近,都会迅速陷入停滞。梅林明明能够感受到体内那片浩瀚如海的力量,却无法像之前一样随意调动它们。 莫提斯抬起守护者之杖,缠绕在梅林身上的蓝色光芒骤然收紧。 下一刻,一缕古代魔力从梅林体内被强行抽离,沿着蓝色锁链流向莫提斯。 梅林的瞳孔猛然收缩。 “住手!”他惊恐地试图阻止魔力流失,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控制那些已经离开身体的力量。越来越多的蓝色魔力从伤口附近涌出,汇入莫提斯的身体。核心虽然已经消失,无法继续创造新的古代魔力,但莫提斯依然能够接纳并使用现存的力量。 两人之间原本悬殊的魔力差距,正在一点点缩小。 莫提斯苍白的脸上渐渐恢复了一丝血色。 “从战斗开始,我就假装落入了你的圈套。”他平静地看着梅林,“你故意在每一次攻击中投入数倍的魔力,逼迫我以同等规模的力量进行抵挡。你想用最简单的消耗战耗尽我,而我也如你所愿,顶着远高于你的损耗和你正面碰撞。这一切都是为了让你确信,我没有其他办法。一个在力量上远不如你、操纵古代魔法的技巧也远不如你的人,除了垂死挣扎般消耗自己,还能做什么?” 梅林的身体轻轻颤抖着,他似乎已经明白了什么。 莫提斯没有停下。 “随后,我开始使用普通魔法。缴械咒、爆破咒、切割咒、石化咒,还有那些变形出来的神奇动物。对你来说,它们连麻烦都算不上,只不过是一群不断撞向护盾的恼人飞虫。在你看来,那是我发现古代魔法无法取胜以后,开始病急乱投医。所以你没有防备。”梅林的脸色愈发苍白。 “然后,我故意露出破绽。”莫提斯看了一眼红橡木魔杖化作的粉末,“我让你的攻击正面击中我,让护盾在你面前彻底破碎,甚至连自己的魔杖都脱手而出。你亲手毁掉了它,那一刻,你更加确信我已经是强弩之末。因为我失去了第二根魔杖,身受重伤,剩余的古代魔力也不足以继续和你对抗。” 莫提斯轻轻扬起守护者之杖。 “接下来,我把古代魔力混入索命咒,让它穿过你的护盾。那道咒语看起来足够危险,也确实险些击中了你。于是你理所当然地认为,这就是我隐藏到最后的杀招。当你亲手打散那道索命咒时,你便彻底放松了警惕。” 莫提斯望着梅林,眼中浮现出一丝讥讽。 “因为你确信,我已经没有其他手段了。” 梅林死死盯着他。 “可是你从来没有想过......”莫提斯转头看向远处那片已经彻底变成废墟的战场。 倒塌的石柱、破碎的石棺以及无数被咒语击碎的岩石铺满地面。方才近半个小时的激战早已将一切痕迹掩埋,任何一块不起眼的碎片混在其中,都不可能被察觉。 “我真正的杀招,从战斗开始之前,就已经被我扔在了战场之外。” 梅林的眼睛骤然睁大。 一些被他忽略的画面终于重新浮现在脑海。莫提斯刚刚进入墓室时,没有立刻发动攻击,而是询问约拉当年来到这里后发生了什么。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看完了整段记忆,梅林以为那只是一个儿子想知道母亲临终经历的本能。他从未留意过,在光幕亮起、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约拉身上的时候,莫提斯的脚边曾经掠过一缕极其微弱的蓝光。 “你一开始问我当年的事……”梅林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颤抖,“就是为了这个?” “当然不是。”莫提斯眼中的笑意淡去了一些,“我确实想知道母亲最后经历了什么。只不过,我也顺便利用了那个机会做一点准备。” 梅林低头看向刺穿自己胸口的黑色金属。 “你究竟做了什么?” 莫提斯看着他,嘴角重新扬起。 “我不需要复杂的咒语,也不需要能够击穿你护盾的力量。就在你挡下索命咒、自以为看穿了我最后手段的那一刻,我只用了一个最简单的无声飞来咒。” 莫提斯轻轻转动守护者之杖。 “我站在你的正面,而那样东西一直被丢在你的身后。它响应飞来咒,朝我飞来,至于你,只是恰好挡在了它前进的路上。” 梅林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去。 莫提斯看着刺穿他身体的黑色碎片,轻声补充道,“哦,对了,差点忘了告诉你。” “那是阿隆戴特的碎片。” 第419章 计划的终结 梅林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他低头看着贯穿胸口的黑色碎片,眼中第一次浮现出某种近乎荒诞的神情。 他当然认得这件东西。哪怕它已经断裂,只剩下一块毫不起眼的残片,哪怕上面感觉不到任何明显的魔力,梅林也不可能忘记那种阻断一切魔力流动的特性。 “阿隆戴特……”梅林咬紧牙关,声音从齿缝间挤了出来,“湖中仙女为兰斯洛特打造的圣剑。” 莫提斯没有回答,只是继续挥动守护者之杖。缠绕在梅林身上的蓝色锁链随之收紧,越来越多的古代魔力被强行抽离,化作湍急的洪流,不断涌入莫提斯体内。 梅林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阿隆戴特的碎片依旧卡在他的胸口。无论他如何挣扎,只要试图调动魔力,力量便会在流经伤口时迅速变得迟滞,像奔腾的河流忽然撞上了一座看不见的堤坝。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积累了数千年的力量离开身体。 “这柄剑拥有阻断一切魔力的性质。”梅林死死盯着莫提斯,“在湖中仙女的力量维持下,它甚至永远不会损毁。” 他的语气中多出了一丝无法掩饰的懊恼。 “当年我就知道它迟早会成为麻烦。妖精被放逐之后,阿隆戴特失去了湖中仙女的维护,那层令它坚不可摧的祝福也随之衰退。所以,我特意安排了一名继承人找到它,将它彻底摧毁。” 梅林低头看着胸口露出的碎片,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 “我本以为这样就能永绝后患,没想到到了最后,我竟然会输在这件东西上。” 莫提斯闻言,忍不住笑了一声。 他没有放缓吸收魔力的速度,反而将守护者之杖抬得更高。蓝色洪流顿时变得更加汹涌,梅林苍白的面容也随之失去最后一丝血色。 “这大概就叫聪明反被聪明误。”莫提斯看着那块黑色碎片,“我还真不知道阿隆戴特是被你派人毁掉的。说实话,我原本以为它只是因为年代太过久远,才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不过,我确实得谢谢你。” 梅林的眼神顿时变得阴沉。 莫提斯脸上的笑意却更加明显,“如果它仍然是一柄完整的圣剑,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把它藏起来,更不可能让一柄长剑悄无声息地绕到你身后。正因为你把它变成了这样一块不起眼的碎片,我才能用最简单的飞来咒算计你。” 梅林没有再说话,他感受着体内迅速流失的力量,眼中的愤怒逐渐被另一种情绪取代。 那是动摇。 数千年的古代魔力积累,曾经让他确信自己永远不会失败。即使核心被毁,他也认为那不过是一次严重的挫折。只要杀死莫提斯,再花费几百年或者几千年,他总能找到重新制造核心的方法。 可现在,那些力量正在真正离开他。 一旦魔力被全部夺走,他就不再是古代魔法的化身,也不再是一个能够凌驾于所有巫师之上的存在。 他将只剩下一个已经与规则断开联系的人格,一个会受伤、会衰弱,也会被杀死的普通生命。 “莫提斯。”梅林忽然开口。 他的声音不再像之前那样充满愤怒,反而重新恢复了几分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近乎诚恳的意味。 “听我说。” 莫提斯微微挑了挑眉,却没有停止抽取魔力。 “摧毁核心的办法,绝对不是你自己想出来的。”梅林盯着他,“你不可能仅凭手中的线索判断出人格与核心之间的联系,更不可能知道死亡能够赋予核心终结的属性。是世界的意志告诉你的,对不对?” 莫提斯依旧没有回答。 梅林却已经从他的沉默中确认了自己的猜测。 “它蛊惑了你。无论它向你承诺了什么,都不要相信。”梅林的语气变得急切了一些,“我就是最好的例子。它曾经许诺,只要我按照预定的轨迹引导世界,我就能够获得应有的回报,成为规则的一部分。我完成了它交给我的每一项使命,付出了几千年的时间,可最后呢?它只是用一个荒谬的理由判定我失败,然后将我放逐到这里。” 梅林艰难地抬起头。 “它会用同样的方式欺骗你。你以为毁掉核心、杀死我以后,它就会兑现承诺吗?不,它只是想利用你清除一个无法亲自解决的麻烦。等到你失去价值,它一样会抛弃你。” 莫提斯平静地看着他。 梅林见他没有立刻反驳,仿佛重新看到了一线希望。 “我们可以合作。我不要你的身体了。” 莫提斯眼中掠过一丝讥讽,梅林却像是没有看见一般,继续说道,“你已经证明了自己的能力。你能够摧毁核心,也能用这样的方法击败我,这说明你远比我过去的那些继承人更加优秀。只要你现在停止,我们就没有必要继续成为敌人,只要我们联手,即使是世界的意志也无法再操纵我们。” 梅林的声音逐渐带上了蛊惑。 “我们可以取代它。到了那个时候,再也没有任何存在能够安排你的命运。你可以修改世界的规则,复活已经死去的人,也可以让所有你重视的人永远陪在你身边。整个世界都会按照你的意志运行,莫提斯,你将成为真正的主宰。”莫提斯终于摇了摇头,“梅林,你比任何人都清楚,我从来没有想过主宰世界。” 梅林的表情僵了一下。 “我的一生几乎都在替别人收拾麻烦。”莫提斯轻声说道,“如果不是你有意把魔法界引导成今天这副模样,如果我醒来之后看到的是一个还算公平、所有人都能平静生活的世界,我大概会找个没有人认识我的地方住下。偶尔研究魔法,偶尔去看看那些神奇动物,然后寻找结束自己生命的方法。” 莫提斯看着梅林,脸上露出一抹略显疲惫的笑容。 “说到这里,我倒是真的该谢谢你。如果不是为了阻止你的计划,我还真不知道该怎样毁掉核心,更找不到结束永生的办法。” 梅林眼中的希望再次变成了阴沉。 他感受着不断涌入莫提斯身体的古代魔力,忽然像是抓住了什么,厉声开口,“你以为自己赢了吗?没有了核心,你根本无法容纳如此庞大的力量!你现在强行把我积累了数千年的魔力吸入身体,只会让自己被活活撑裂!” 仿佛是为了印证梅林的话,莫提斯的身体忽然剧烈颤抖了一下。 此时涌入他体内的力量,已经超过了他在战斗开始前所拥有的全部魔力。蓝色光芒从皮肤下透出,沿着手臂与颈侧不断流动,仿佛随时都会冲破这具身体的束缚。 莫提斯的额头渗出冷汗,可他只是咬紧牙关,重新稳住了守护者之杖。 “先不说我的身体早就被核心改造过,能够容纳的魔力本来就十分庞大。” 他看向梅林身后已经残破不堪的墓室。 “就算我真的装不下,又能怎么样?” 梅林的瞳孔骤然收缩。 “多出来的魔力,我可以全部释放出去。这里是阿瓦隆,是被隔绝在现实世界之外的理想乡。按照你的说法,无论这里发生什么,都不会直接影响外面的世界。” 莫提斯平静地说道,“那么,就算我把这里彻底炸掉,应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你不能!” 梅林脸上的镇定终于彻底崩溃。他开始疯狂挣扎,蓝色锁链在剧烈的拉扯下不断震颤。可是阿隆戴特的碎片仍然嵌在他的身体里,将每一次试图汇聚的魔力都强行打断,“你不能毁掉这里!” “我谋划了几千年!”梅林的声音变得嘶哑,“我付出了那么多,忍受了几千年的放逐,牺牲了无数代的继承人,才终于走到今天!我只是想摆脱控制!我只是不想再按照别人的安排活着!” 梅林死死盯着莫提斯,眼中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恐惧与不甘。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每一个人都要阻止我?我究竟错在了哪里?你的一切明明都是我计划好的!” “就是因为这样。”莫提斯打断了他。 梅林怔住了。 “你错就错在,计算了太多。”莫提斯看着这个活了数千年的存在,声音里没有胜利者的得意,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你想获得自由,这本身没有错。可你为了自己的自由,牺牲了无数其他人的自由。” “你操纵一代又一代的继承人,让他们按照你的意志生活;你挑动妖精和巫师之间的战争,塑造了整个魔法界的秩序;你安排了我父母的人生,决定我的出生,又给我设下不能拒绝请求、不能违背约定的规则。” “你让所有人变成棋子,只为了让自己不再成为别人的棋子。” 蓝色魔力仍在不断流动,梅林的身体已经变得近乎透明,原本环绕周身的庞大力量也所剩无几。 “所以,你不值得我同情。”莫提斯的声音很轻,却没有任何迟疑,“更何况,从始至终,你都忽略了一件事。” “什么?”梅林下意识地问道。 莫提斯沉默了片刻,“人是有感情的。” 梅林皱起眉,仿佛无法理解这个答案为什么会出现在此刻。 “你本来就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人,所以这是你永远无法真正理解的问题。”莫提斯隔着长袍,轻轻按住母亲留下的那几页笔记。“人做出的选择,并不总是合理。我们会因为愤怒做出不计后果的事,会为了某个重要的人放弃唾手可得的利益,也会明知道没有胜算,仍然选择走向一场注定失败的战斗。在你看来,这些行为愚蠢、低效,根本无法用利益与得失解释,可恰恰是这些看似不合理的选择,让一个人成为真正的人。” 梅林的嘴唇轻轻动了一下,却没能说出话来。 “你的计划能够计算力量,计算欲望,计算一个人在什么样的处境中最有可能作出怎样的选择。但你算不到我的母亲会在连照明咒都无法使用的时候,拖着濒死的身体来到这里。”莫提斯的眼神微微颤动,“她明明知道自己不可能击败你,甚至知道自己很可能连这里都无法活着离开,可她还是来了。因为她是一个母亲。她没有办法坐在那里等待自己的孩子被人夺走自由。” “你也算不到我会主动舍弃永生。核心能让我永远活下去,你也能在新世界里给我至高无上的地位。从你计算利益的方式来看,我没有任何理由拒绝。”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莫提斯注视着梅林。 “可我仍然来了。因为我不愿意让那些我重视的人,生活在一个由你决定一切的世界里。我可以失去力量,可以失去永生,也可以死在这里。只要他们能够真正拥有选择自己人生的权利,这些代价就值得。” 梅林怔怔地看着他。 这一刻,他似乎终于明白了自己为何会失败。 可直到最后,他依然无法认同,因为无论是约拉当年的选择,还是莫提斯此刻的决定,在他的计算中都没有任何合理性可言。 也正因如此,他永远无法预料。 最后一股古代魔力从梅林体内涌出。他的身体猛然一颤,环绕四周的蓝色光芒彻底熄灭。那张始终维持着年轻模样的脸迅速失去光泽,变得苍白而虚弱。 与此同时,莫提斯体内所容纳的力量也终于抵达极限。 奔腾的古代魔力在他的血肉中不断冲撞,皮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蓝色裂纹。若是继续强行吸收,即使这具身体曾经被核心改造,也迟早会被庞大的力量从内部撕碎。 莫提斯咬紧牙关,猛地将守护者之杖指向墓室中央。 无法容纳的古代魔力沿着杖身倾泻而出。蓝色洪流在半空中不断压缩、汇聚,片刻之后,墓室中央竟出现了一颗巨大的光球。 它像一轮被困在地下的蓝色太阳。光球表面流动着蓝白色的火焰,内部则压缩着梅林数千年来积累的古代魔力。仅仅是悬浮在那里,散发出的气息便让周围的空间不断扭曲。 墓室中所有物体都被映成了惨白色。 莫提斯缓缓放下守护者之杖。 梅林体内的魔力已经被彻底抽空。失去力量以后,他再也无法抵抗缠绕身体的蓝色锁链,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莫提斯挥动魔杖,将他送向那具摆放在墓室尽头的石棺。 “你要做什么?”梅林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结局,开始剧烈挣扎,“放开我!” 莫提斯没有回应。 石棺的棺盖在魔力作用下缓缓移开。内部空无一物,只有不知积累了多少年的寒意从中涌出。 莫提斯操纵蓝色锁链,将梅林放入石棺。 梅林疯狂地扭动身体,试图抓住棺沿。可他才刚刚伸出手,一道蓝光便将他的手臂强行按了回去。 “莫提斯!你不能杀我!我拥有几千年的知识!我知道无数已经失传的魔法,我可以把一切都交给你!” 棺盖缓缓移动。 “我们还可以合作!” 石棺的缝隙一点点缩小。 “你会后悔的!” 梅林的声音终于失去了最后的从容,只剩下歇斯底里的咒骂。 “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你的人生、你的力量、你拥有的一切都是我给你的!莫提斯·布莱克!放我出去!” 莫提斯始终没有回答。 直到棺盖即将彻底闭合,他才看向梅林那双充满恐惧与怨恨的眼睛。 “你错了。我的人生中或许有很多东西源于你的计划,但最后这个选择,只属于我自己。” 沉重的棺盖轰然落下。 梅林的声音被彻底隔绝在石棺之中。 莫提斯静静看了片刻,随后转身朝墓室出口走去。 身后的蓝色太阳变得越来越明亮,庞大的力量已经抵达崩溃的边缘。整座墓室都在那股压力下剧烈震颤,穹顶不断落下碎石,地面的裂缝里也透出刺目的蓝光。 莫提斯没有回头,他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一步步走上台阶。 就在即将跨过墓室门槛时,他稍稍停顿了一下。 “再见了,梅林阁下。”莫提斯低声说道,“这就是你该付出的代价。” 他迈出了最后一步。 墓室内的蓝色太阳轰然炸开,没有任何声音能够准确形容那一刻的动静。 被压缩到极限的古代魔力在刹那间彻底释放。最先被吞没的是那具石棺,它连同里面的梅林一起,在蓝白色的光芒中无声分解。 紧接着,整座墓室被从内部撕碎。石壁、穹顶、地面以及所有残存的魔文,都在那股足以摧毁一切的力量面前化作齑粉。 狂暴的冲击涌向墓室出口,然而就在接触入口边界的瞬间,一层无形的力量骤然浮现。 那是隔绝现实与阿瓦隆的界限,它阻止了爆炸涌入现实,却也将全部力量推向了相反的方向。 蓝白色的光海顿时倒卷而回,沿着墓室深处的空间疯狂扩散。被撕裂的入口后方,那片远离尘世的理想乡终于显露出真正的轮廓。 高耸的蓝白色城堡伫立在无边的雾海之中,无数面绣着赤龙的旗帜在城墙上迎风飘动。 下一刻,毁灭一切的光芒席卷而至。 城墙、塔楼与宫殿接连被吞没,赤龙旗帜在蓝色火焰中顷刻消失。爆炸穿过森林与湖泊,撕碎笼罩阿瓦隆数千年的结界,将整片被隔绝在世界之外的空间完全覆盖。 理想乡在耀眼的蓝光中崩塌。 莫提斯没有回头观看。 他只是站在德拉梅尔泽的草地上,感受着身后的墓地在震动中迅速消失。 蓝色光芒从地面最后一次亮起,随后彻底熄灭。 夜风重新吹过草地。失去了核心以后,莫提斯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它急促、虚弱,每一次跳动都牵扯着全身的伤口,却又真实得令人安心。 他缓缓呼出一口气,积压在胸口一百多年的某种东西,似乎也随着这口气一同消散。 “结束了。” 第420章 潜入的计划 霍格沃茨校长办公室里的气氛格外凝重。 塞巴斯蒂安、奥米尼斯、阿米特和帕比并肩站在办公桌前,四个人脸上的神情一个比一个难看。墙上的历任校长画像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对,大都闭着嘴,目光却在菲尼亚斯与四名闯入者之间来回游移。 只有菲尼亚斯依旧坐在办公桌后,努力维持着身为校长的威严。 “所以,你就这样让他一个人去了?” 塞巴斯蒂安率先打破沉默,他双手按在办公桌上,身体微微前倾,语气中毫不掩饰自己的怒火。 “你明明知道那个梅林有多危险,也知道莫蒂这次过去很可能回不来。你不仅没有阻止他,甚至没有通知我们!” 菲尼亚斯的脸色也阴沉下来。 “萨鲁先生,我想你还没有质问我的权利。”他冷冷地看着塞巴斯蒂安,“你在魔法部留下的档案,足够让傲罗直接把你关进阿兹卡班。我没有向他们举报你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你最好不要把我的宽容当成理所当然。” 塞巴斯蒂安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却没有退让。 菲尼亚斯没有给他继续开口的机会,目光从其他三人脸上一一扫过。 “还有你们。你们早就已经从霍格沃茨毕业了,却几乎每天都待在学校里。图书馆、地窖、天文塔,甚至连厨房都有家养小精灵见过你们。我知道你们是在寻找帮助莫提斯的办法,所以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菲尼亚斯越说越恼火。 “结果呢?你们不仅不知道感恩,反而一起闯进校长办公室质问我?” 他指向紧闭的房门。 “或许我现在就应该把你们全部轰出去,再告诉门口的石兽,以后无论如何都不许放你们进来。” 阿米特略显心虚地移开目光。 奥米尼斯依旧面无表情,只是握着手杖的手指稍稍收紧。 帕比咬了咬嘴唇,终于向前走了一步。 “校长,我们并不是想冒犯您。”她的声音很轻,却因为强忍着情绪而微微颤抖,“我们只是担心莫蒂。” 菲尼亚斯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没有说话。 “您已经知道了一切。”帕比继续说道,“您知道他面对的是什么,也知道他根本没有把握活着回来。可您还是让他一个人去了。” 她的眼圈渐渐泛红,“难道您就一点都不担心吗?他可能再也回不来了。” 最后一句话说出口后,办公室里彻底安静下来。 菲尼亚斯脸上的愤怒似乎凝固了一瞬。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要反驳,却没能立刻发出声音。办公桌下的手掌也在无人察觉的地方悄然攥紧。 就在这时,一个略带疲惫的声音从众人身后响起,“好了,我怎么会回不来?” 四个人同时僵住。 帕比猛地转过身。校长办公室的门不知何时已经被推开。莫提斯正倚在门框旁,脸色显得有些苍白,身上的长袍也残留着战斗留下的焦痕。守护者之杖被他握在手里,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他站得更加轻松一些。 可他确实回来了,完完整整地站在这里。 “莫蒂?”帕比怔怔地看着他,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莫提斯朝她露出一个疲惫的笑容,“是我。” 下一刻,帕比已经冲了过去。她一头撞进莫提斯怀里,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身体,力气大得让他胸口尚未痊愈的伤势重新传来一阵疼痛。 莫提斯轻轻吸了一口气,却没有把她推开。 他只是抬起手,安抚似的拍了拍帕比的后背,“好了,我不是已经回来了吗?” 帕比把脸埋在他的肩上,没有说话。莫提斯却能清楚感觉到,她紧绷了许久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肩膀也在微微颤抖。 塞巴斯蒂安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随即像是为了掩饰刚才的失态一般抱起双臂,“你还知道回来,你知不知道我们差点把校长办公室拆了?” “我看得出来。”莫提斯扫了一眼办公桌上的一片狼藉,“不过这个好像主要是你干的。” 塞巴斯蒂安低头看了一眼,立刻把手从桌面上收了回来。 阿米特快步走到莫提斯身边,上下打量着他,“梅林呢?还有核心怎么样了?世界意志说的方法真的有效?” 奥米尼斯没有立刻发问。他只是朝莫提斯所在的方向微微偏过头,仿佛在通过脚步与呼吸判断他的状况。片刻后,他紧绷的神情才稍稍缓和。 菲尼亚斯依旧坐在办公桌后,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围上来,只是面色严肃地看着莫提斯,“别卖关子了,结果到底怎么样?” 办公室再次安静下来。 莫提斯低头看了一眼仍然抱着自己的帕比,又看向菲尼亚斯。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梅林死了。” 菲尼亚斯的手指轻轻颤动了一下。 莫提斯停顿片刻,声音也低了下来,“我母亲的仇,报了。所有的一切也都该自由了。” 菲尼亚斯眼中的严厉瞬间消失了。他的眼圈几乎在一瞬间泛红,却立刻转过脸,看向办公室另一侧的窗户,仿佛外面的天空突然出现了什么值得注意的景象。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就好。”他说得很快,声音却有些发紧。 紧接着,他重新板起脸,朝门口挥了挥手,“既然事情已经解决,就赶快带着你这帮无礼的朋友离开我的办公室。我还有很多校务需要处理,没时间继续听你们大吵大闹。” 莫提斯看着菲尼亚斯僵硬的侧脸,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没有拆穿,只是笑了笑,“遵命,校长先生。” 塞巴斯蒂安显然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奥米尼斯准确地踩了一脚。 莫提斯扶住帕比的肩膀,带着四个人一起离开了校长办公室。房门合拢之前,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菲尼亚斯仍旧背对着他们。 莫提斯没有停留,轻轻关上了门。 脚步声渐渐远去。 直到确定走廊里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菲尼亚斯始终挺直的肩膀才缓缓垮了下来。他抬起手捂住脸,努力压抑的情绪终于在这一刻失去了控制。那双总是带着傲慢与不耐的眼睛紧紧闭着,肩膀也在无人看见的办公室里轻微抽动。 墙上的校长画像们默契地移开目光,没有一个人开口。 “约拉……”菲尼亚斯的声音从指缝间传出,微弱得几乎无法听清,“都结束了,那个怪物终于付出代价了。” 回到斯威汀家的保护区后,莫提斯把从梅林那里得到的几页羊皮纸交给了奥米尼斯。 纸张已经泛黄,上面还残留着约拉当年留下的暗褐色血迹。被梅林撕下的边缘参差不齐,许多句子也因为纸张破损而无法完整辨认。 奥米尼斯坐在桌旁,将手指轻轻按在纸面上。魔力沿着他的指尖缓慢流动,带领他阅读羊皮纸上的文字与魔文。房间里没有人出声,只有纸张偶尔翻动的细微声响。 过了许久,奥米尼斯才缓缓抬起头。 “约拉夫人真的是个天才。”他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敬佩,“她当时已经无法稳定使用魔法,也没有任何人可以商量,仅凭鲍勃临终前透露的一点异常,以及莫蒂身上的几次反应,就推测出了诅咒、血脉与古代魔法核心之间的大部分关系。” 奥米尼斯再次触摸纸上的几行文字,“如果不是梅林撕走了这些内容,或许真的有人能够通过这些找到解除诅咒的方向。” 莫提斯站在一旁,静静看着那几页染血的纸,没有说话。 奥米尼斯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情绪,很快将话题转向眼前的问题,“不过,这些研究对我们依然很有帮助。按照约拉夫人记录的思路,再结合你和梅林的对话,我大概能够推测出秘库现在的状态。应该有机会重新建立你在一九九一年苏醒的契机。” 一旁的阿米特也抬起头,脸上终于露出了一点笑容。 “时间转换器的原型我也差不多还原出来了。”他指了指桌上堆满草稿的机械框架,“纳察带来的那个转换器虽然损坏得很严重,但主要的魔文结构还在。再给我一点时间,我应该可以把它修复到能够使用的程度。” “当然,我不敢保证它能直接把莫蒂送回一百年后。”阿米特补充道,“毕竟这种跨度已经远远超过我目前研究的极限,估计会有一些误差。” 塞巴斯蒂安皱着眉听了片刻,“也就是说,莫蒂很快就能回去了?” 阿米特点了点头,“如果一切顺利的话。” 房间里刚刚变得轻松的气氛,忽然又沉寂下来。 帕比坐在莫提斯身旁,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没有说话。 她低头捏着自己的袍角,几次想要开口,却又把话咽了回去。直到莫提斯察觉到她的异常,转头看向她时,她才终于抬起眼睛,“莫蒂。” “嗯?” 帕比望着他,声音很轻,“你是不是很快就要走了?” 莫提斯愣住了。 他本能地想回答“不会”,可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确实想留下。这一百多年里,帕比、塞巴斯蒂安、奥米尼斯与阿米特都曾拥有漫长的人生,而他缺席了其中的绝大部分。他不知道他们毕业以后去了哪里,不知道他们经历过怎样的快乐与痛苦,也不知道他们是在怎样的年纪、怀着怎样的心情留下那些画像。 现在,他终于得到了一次弥补遗憾的机会。 他可以参与那些自己曾经错过的人生。可以陪着他们从少年走向成年,也可以亲眼见证他们最终成为什么样的人。 帕比正坐在他的身边,用那双熟悉的眼睛看着他。 可莫提斯不敢与她对视太久。 因为未来同样有人在等他,他离开的每一天,未来的局势都可能变得更加危险。所有人都在等待古魔王重新出现,他无法为了弥补一段人生的遗憾,抛下另一群同样重要的人。 可是面对帕比,他又无法轻描淡写地说出“我要回去”。 “我……” 莫提斯刚刚开口,塞巴斯蒂安便突然站了起来,“拜托,你们能不能先把这些事放一放?” 所有人同时看向他。 塞巴斯蒂安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到两人之间的气氛,理所当然地说道,“莫蒂才刚刚从一个活了几千年的疯子手里捡回一条命。核心毁了,诅咒没了,梅林也死了。这么大的事,我们难道不应该先庆祝一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阿米特白了他一眼,“你打算怎么庆祝?” “去对角巷吃一顿怎么样?”塞巴斯蒂安兴致勃勃地说道,“我已经很久没吃那家店的烤肉了。还有奥格登陈年火焰威士忌,虽然他们总是不肯卖给我整瓶......” “说得像你有钱一样。”阿米特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 塞巴斯蒂安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动作明显停顿了一下,“钱这种东西,想想办法总会有的。” “比如让奥米付账?”阿米特问。 “我们是朋友,何必分得那么清楚。” 奥米尼斯长长地叹了口气,“塞布,这句话从你十六岁开始就没有变过。” 他收好约拉留下的羊皮纸,拿起手杖站了起来,“做好伪装。我们不能让人认出莫蒂,也不能让你那些傲罗朋友看见你。” 奥米尼斯缓缓走向门口。 塞巴斯蒂安立刻露出了笑容,“所以你同意了?” 奥米尼斯头也不回地回答,“我请客。” 塞巴斯蒂安快步跟了上去,仿佛生怕他反悔。 阿米特摇着头收起桌上的时间转换器零件,也站了起来。帕比看着他们,脸上的忧虑并没有完全消失,却没有继续追问刚才的问题。 莫提斯知道,塞巴斯蒂安是故意替他解围。 他同样知道,这个问题并没有消失。 只不过至少在今天晚上,他不必立刻作出回答。 莫提斯朝帕比伸出手,“走吧。” 帕比看了看他的手,轻轻握住,“嗯。” 马尔福庄园附近。清晨的薄雾尚未完全散去,湿冷的空气笼罩着庄园外的树林。哈利与金妮蜷缩在一片灌木后方,共同披着隐形衣,目不转睛地盯着远处那扇紧闭的铁门。 他们已经在这里观察了很久。根据这段时间记录下来的规律,贝拉似乎每隔两天便会返回马尔福庄园,停留两日后再前往布莱克老宅。她的时间一向十分固定,几乎没有出现过任何偏差。 今天正是她离开庄园的日子。 哈利压低声音,确保说话声不会太大,“等她走出庄园的防护范围,我们一起动手。我负责缴械,你封住她的退路。尽量别弄出太大的动静,也不能让庄园里的人发现。” 金妮轻轻点了点头,她握着魔杖的手心已经渗出汗水,却始终没有移开视线,“哈利,你真的觉得这样行得通吗?贝拉特里克斯是最强的食死徒之一。就算我们占据偷袭的优势,也未必能在她反应过来之前制服她。” 哈利沉默了一下,这同样是他一直不愿正视的问题。 他曾经亲眼见过贝拉特里克斯战斗。那个女人施咒的速度、战斗经验以及对黑魔法的熟练程度,都不是普通食死徒能够相比的。 一旦第一轮偷袭失败,他们很可能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金妮看着远处的庄园大门,继续说道,“而且,还有一件事很奇怪。她每次离开马尔福庄园,都会步行穿过大门,走到外面这条路上以后才幻影移形。庄园内部应该有飞路网,就算反幻影移形咒覆盖了整片土地,她也可以通过壁炉直接离开。为什么偏偏要走到这里?” 哈利皱起眉,“也许布莱克老宅的飞路网已经被封锁了。” “也有可能。”金妮说道,“但她还可以先去其他地方,再从那里幻影移形。” 她迟疑片刻,终于说出心底最担心的猜测,“这会不会是陷阱?” 树林里的空气仿佛变得更加冰冷。 哈利没有回答。 过去这些天里,他们一直把贝拉特里克斯固定的行动规律视为难得的机会。可现在仔细想来,一个经验丰富的黑巫师为什么会如此规律地独自出现在同一个地方? 甚至连路线都从未改变。 这的确过于刻意了。 就在两人犹豫时,马尔福庄园沉重的铁门忽然传来低沉的摩擦声。 大门缓缓打开,一名穿着黑色长裙的女人从庄园里走了出来。 贝拉的黑发披在肩头,手中没有拿任何行李。她不紧不慢地穿过大门,又停下来整理了一下衣袖,似乎丝毫没有察觉到远处林间隐藏着两个人。 哈利隔着隐形衣握紧魔杖。 机会只有这一次。如果他们想进入贝拉的金库,就必须得到她的头发,同时拿到贝拉金库的钥匙。 错过今天,谁也不知道下一次机会要等多久。 “哈利?”金妮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叫了他一声。 哈利盯着越来越近的贝拉,咬紧牙关,“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无论是不是陷阱,我们都得试试。” 他缓缓举起魔杖。 “准备。” 第421章 太过顺利 哈利和金妮藏在隐形衣下,屏住呼吸,等待贝拉走进伏击范围。 她沿着庄园外的小路缓缓走来,高跟鞋踩在微湿的石板上,发出清晰而有规律的声响。她没有像一个急于赶路的人那样径直离开,反而在距离两人不远的地方停下脚步。 贝拉特里克斯四处看了看。她的目光从路旁的树林扫过,又落在哈利和金妮藏身的灌木附近。虽然她没有真正发现隐形衣下的两人,脸上却明显浮现出几分焦急。 过了一会儿,那份焦急逐渐变成了失望。 她轻轻叹了口气。 这个反应让金妮心里的不安变得更加强烈。贝拉看上去不像是在警惕埋伏,反倒像是在等待某个人出现。 可哈利已经没有时间继续思考了。 贝拉整理了一下衣袖,转过身,似乎准备幻影移形离开。如果让她在这里消失,他们这些天的等待就全都白费了。 哈利咬紧牙关,猛地从隐形衣下伸出魔杖,“除你武器!” 一道赤红色的光芒从树林中激射而出。 魔咒出现的瞬间,贝拉便察觉到了危险。多年战斗形成的本能让她下意识地绷紧身体。她只需要向旁边迈出半步,便能躲开这道并不算隐蔽的缴械咒。她的右手也已经触碰到魔杖,几乎可以在转身的同时发动反击。 然而,她硬生生压下了自己的本能,那只已经握住魔杖的手又松开了。 贝拉装作来不及反应的样子,只惊慌地转过半边身体,任由缴械咒正面击中手腕。 她的魔杖应声脱手,在半空中翻滚着飞出十几英尺,落在哈利面前。 贝拉看着自己的空手,眼中短暂地掠过一丝满意。 “别动!”金妮一把掀开隐形衣,从哈利身旁冲了出来。她双手握住魔杖,杖尖牢牢对准贝拉的胸口。 哈利也从隐形衣下钻出,迅速捡起地上的魔杖,直到真正握住贝拉的魔杖,他仍然有些无法相信。 计划成功得太轻易了。 没有反击,没有警报,也没有从庄园里冲出大批食死徒。被誉为最危险食死徒之一的贝拉,就这样被一道从正面射来的缴械咒夺走了魔杖。 甚至连象征性的抵抗都没有。 金妮显然也有同样的感觉,她没有因为成功而放松,反倒愈发警惕地打量着贝拉。 太奇怪了,一切都顺利得近乎不真实。 “波特。”贝拉咬牙切齿地念出哈利的姓氏,目光随后落到金妮身上,“还有韦斯莱。” 她脸上露出愤怒的神情,声音也充满了威胁,“你们竟敢跑到这里来袭击我?” 哈利没有被她吓住,他将缴获的魔杖塞进腰间,自己的魔杖始终指着贝拉特里克斯,“交出你金库的钥匙。” 贝拉特里克斯恶狠狠地盯着他。 然后,她的右手以快得惊人的速度伸向腰间,拿出了一把古老的金色钥匙,径直递到哈利面前。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丝毫迟疑。 那副样子就像她早已把钥匙准备好,只等哈利开口索要。 哈利愣住了。 金妮也愣住了。 就连贝拉斯本人,在看到自己已经伸出去的手以后,似乎都意识到这个动作有些过于主动。 三个人在小路上僵持了片刻。 “你……”哈利狐疑地看着她,“你就这样把钥匙给我?” “谁说我要交给你了?”贝拉像是受到了莫大的侮辱,猛地把手缩了回去。 她将钥匙紧紧攥在掌心,重新摆出一副宁死不从的模样,“我只是让你看清楚,钥匙确实在我这里,但我绝对不会把它交给你。” 哈利的表情变得更加古怪。 他完全不明白,如果贝拉不打算交出钥匙,刚才为什么要主动把钥匙递到自己面前。 金妮微微眯起眼睛,“你是不是在金库里设下了陷阱?” “没有。”贝拉回答得异常干脆。 她似乎又觉得这样显得太过配合,立刻补上一声冷笑。 “我根本不需要专门设下陷阱。黑魔王已经在金库里施展了复制咒。无论你们碰到金币、盔甲还是其他任何东西,它们都会开始复制,而且每一件复制品都带着足以灼伤皮肤的高温。只要你们敢进去,迟早会被无穷无尽的复制品淹没。” 说到这里,贝拉脸上浮现出恶意的笑容,“你们甚至不可能活着走出金库。” 哈利盯着她,没有说话。 赫敏早就提醒过他们,古灵阁里那间金库很可能被施加了烈火咒与复制咒。可是这并不能解释,贝拉为什么会主动把所有危险讲出来。 她不仅交代了金库里的防御,还详细说明了触发方式。 这不像是威胁,更像是提醒。 “你究竟想干什么?”哈利问道。 “我只是想看着你们去送死。”贝拉冷冷地说道。 她的话听上去足够合理,可之前那一连串异常反应已经让这句解释毫无说服力。 哈利向前走了一步,伸手去拿她掌心里的钥匙。 贝拉立刻把手缩到身后。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嘿!”她像是终于想起自己应该反抗,怒气冲冲地瞪着哈利,“我说过,我不会把钥匙交给你!” “统统石化!”金妮忽然挥动魔杖。 白色光芒正面击中贝拉。 她的双臂瞬间紧贴身体,双腿也牢牢并拢,整个人像一块僵硬的木板般向后倒去,重重摔在路旁的草地上。 这一次,她仍旧没有躲。 哈利走上前,掰开她紧握的手指,拿走了那把金色钥匙。 贝拉只能躺在地上,用那双黑色的眼睛愤怒地盯着他。只是那份愤怒深处似乎还藏着一点别的东西。 像是如释重负。 哈利低头看了她几秒,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浓。 庄园方向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走。” 他没有继续停留,把钥匙收入衣袋,拉起隐形衣盖住自己和金妮,迅速朝远处跑去。 直到马尔福庄园彻底消失在树林后方,金妮才压低声音问道,“她很不对劲。” “我知道。”哈利一边奔跑,一边回头看了一眼,“她像是故意在那里等我们。” “而且她完全有能力躲开你的缴械咒。”金妮皱着眉说道,“她还主动拿出了钥匙,告诉我们金库里有哪些咒语。哈利,这绝对有问题。” “也许从我们开始监视庄园的时候,她就已经发现了。”哈利脸色有些难看的说道。 “那我们还要去古灵阁?” 哈利沉默了一会儿,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像是一个布置得极其明显的陷阱。 贝拉固定的行动时间,独自走出庄园的路线,轻易被夺走的魔杖,以及几乎主动送到他们手中的钥匙。任何一点都足以让他们放弃原本的计划。 可是他们没有别的选择。 赫奇帕奇的金杯就在贝拉特里克斯的金库里,那是伏地魔的魂器之一。 无论贝拉究竟在谋划什么,他们都必须拿到它。 哈利握紧衣袋里的钥匙。 “我们只能进去。”他声音低沉地说道,“无论这是不是陷阱,我们都必须拿到那个金杯。” 布莱克老宅的客厅里,地面、沙发和长桌上已经堆满了报纸与档案。 自从赫敏和卢娜从霍格沃茨带回消息,确认莫提斯被纳察·欧奈送回过去以后,众人便开始翻阅近一百年来的全部新闻记录。 她们试图从那些泛黄的报纸中找到莫提斯留下的痕迹。 一场原因不明的爆炸,一次从未公开过的魔法实验,某个突然被剿灭的黑巫师团伙,或者某个记载里一闪而过的陌生名字,都有可能与他有关。 秋坐在地毯上,身旁堆着几十年的《预言家日报》。她翻开其中一份报纸,指着头版角落里的一条消息。 “看看这个。公元一九〇一年,苏格兰高地发生了一场大型魔法实验事故。爆炸摧毁了附近的两座山峰,魔法部派出三十多名巫师才完成善后。” 秋将报纸递向赫敏。 “这会不会是莫提斯弄出来的?” 赫敏接过报纸,快速读完上面的内容,随后摇了摇头。 “可能性不大。”她把报纸放到一旁,“如果莫提斯被困在过去,他最需要研究的一定是怎样回到这个时代。无论是时间转换器,还是小时逆转咒,实验重点都应该集中在时间魔法与空间锚点上。这场事故留下了很严重的元素魔法痕迹,附近的石头直到十几年后还会无缘无故燃烧。” 赫敏揉了揉发酸的眼睛,“这不像是研究时间魔法造成的爆炸。” 秋叹了口气,在那份报纸上作了一个记号,随后拿起下一份。 赫敏手中则捧着另外一叠更加正式的文件。 那些是魔法部对阿米特·塔卡一生研究的记录,由阿米莉娅在几天前秘密送到布莱克老宅。 赫敏一页页阅读着那些文件,视线忽然停在其中一行,“这里有一条记录。” 所有人都抬起头看向她。 赫敏把文件放到桌上,指着那段略显潦草的手写内容。 “阿米特声称,他在一八九二年制造出了第一台大型时间转换器原型机。由于魔文精度不足,那台原型机没有完全达到预期效果。实验结束后,原型机下落不明,阿米特本人也从未说明它最终被送去了哪里。” 唐克斯从另一堆档案后探出头,“可是,为什么会下落不明?如果实验失败,阿米特完全可以将原型机拆除,或者留在自己的实验室里继续改进。就算被魔法部没收,也应该留下移交记录。” “除非它从一开始就被送去了一个不能记录的地方。”卢娜坐在靠窗的位置,轻声说道,“也许它就是用来送莫提斯回来的。” 赫敏捏着文件边缘的手指微微一紧,“也许。” 唐克斯抓了抓已经有些凌乱的头发,脸上浮现出明显的不解,“我还是不明白。我们已经知道莫提斯去了过去,也大概能确定时间是一八九二年。可是知道这些又有什么意义?我们不可能回到那个年代找他。既然历史没有改变,那么他迟早会回来,不是吗?” 赫敏没有回答。 她低着头,重新看向手里的档案,像是突然对那段文字产生了难以移开视线的兴趣。几缕没有梳理整齐的头发垂落在她脸侧。她抬手将它们拢到耳后,嘴唇却在这个简单的动作中轻轻颤抖了一下。 房间里没有人立刻说话。 唐克斯看着她,似乎终于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什么,“赫敏……” “历史没有改变,只能证明他回到过去这件事没有造成灾难。”达芙妮忽然开口,替赫敏回答了那个她无法亲口说出的问题,“或者说,他回到过去本身就是历史的一部分。” 唐克斯皱起眉,“这不是一样吗?” “不一样。”达芙妮放下手里的报纸,轻轻叹了一口气,“莫提斯可以在一八九二年修正所有问题,打败那个必须由他解决的敌人,然后一直生活在那里。只要他死前没有改变我们熟悉的历史,我们依旧会记得他。” 唐克斯张了张嘴,终于明白了。 赫敏始终没有抬头。 达芙妮看向赫敏,声音放得很轻。 “历史没有改变,并不代表他最后回到了这个时代。赫敏只是想找到证据,证明他最后回到了我们身边。” 第422章 知道答案的人 哈利觉得自己这几天的经历实在有些魔幻。 当然,这个词用来形容一个巫师的生活似乎并不合适。可除了“魔幻”之外,他实在找不到更准确的说法。 作为魔法部目前悬赏金额最高的通缉犯,他居然准备闯进位于对角巷中心的古灵阁,盗取伏地魔藏在莱斯特兰奇家族金库里的魂器。 在行动之前,哈利做了大量准备。 他和金妮反复确认过撤退路线,准备了足够的复方汤剂和隐身烟雾弹。他甚至认真思考过,如果自己和金妮被食死徒包围,究竟该由谁留下来拖延时间。 这是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九死一生。想要拿到赫奇帕奇的金杯,他们首先需要制服贝拉,从她身上取得金库钥匙、魔杖以及用于复方汤剂的头发;随后还得避开食死徒和傲罗的搜索,潜入位于对角巷中心的古灵阁。 而古灵阁内部还有妖精、防贼瀑布、负责看守地下金库的火龙,以及伏地魔亲自在金库中布置的咒语。 任何一个环节出现问题,他们都有可能死在那里。 哈利甚至已经做好了被捕的心理准备。 然而,真正开始行动以后,事情却顺利得让他完全无法理解。 他们几乎没有费什么力气便制服了贝拉。 金库钥匙、魔杖和复方汤剂需要的头发,全都轻易落到了他们手中。贝拉不仅没有进行任何像样的抵抗,甚至主动告诉他们金库里被施加了复制咒与烈火咒。 哈利本以为那只是陷阱的开始。 贝拉恢复行动以后,一定会立刻通知伏地魔,再派遣大量食死徒封锁古灵阁。等他们来到对角巷,迎接他们的很可能是早已布置好的天罗地网。 事实却恰恰相反。 古灵阁周围不仅没有重兵把守,甚至连平日里负责巡逻的食死徒都看不到几个。 哈利不相信这会是巧合。他和金妮披着隐形衣,在对角巷附近足足观察了将近半天。他们检查了几个最适合伏击的屋顶,也绕到翻倒巷附近确认有没有食死徒埋伏。 什么都没有,古灵阁周围安静得异常。 直到中午,他们才终于发现那些食死徒去了哪里。 对角巷另一端的广场上,近百名黑巫师聚集在街道中央,与一队全副武装的傲罗隔街对峙。 食死徒一方似乎收到了贝拉的召集令,几乎把目前能够调动的人手全部聚集了过去。傲罗则奉魔法部长阿米莉娅·博恩斯的命令赶来维持秩序。 双方都没有率先动手,却也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 黑魔标记与傲罗徽章在街道两侧泾渭分明。 越来越多的人被那场对峙吸引过去,就连负责监视古灵阁的黑巫师也被临时调走。整个对角巷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即将爆发的冲突上,根本没有人留意两个披着隐形衣的身影正沿着另一侧的商店悄然靠近古灵阁。 “这绝对不正常。”金妮藏在隐形衣下,望着远处对峙的人群,“贝拉特里克斯刚刚丢失金库钥匙,转头就把食死徒全部叫到了对角巷另一头。而魔法部又恰好派来傲罗,把他们牢牢拖在那里。” 哈利同样觉得不对,这一切实在太过巧合。 如果这是陷阱,那布置陷阱的人似乎正在竭尽全力帮他们清空进入古灵阁的道路。 两人最终没有发现任何埋伏,他们几乎没有遇到阻碍,便来到了古灵阁附近的一条小巷。 原本的计划是由金妮服用复方汤剂,变成贝拉的样子,带着她的魔杖与金库钥匙进入古灵阁。 哈利则留在外面制造混乱,将可能赶来的食死徒和傲罗全部引开。等金妮拿到金杯以后,两人再按照约定的路线会合。 可是如今,食死徒和傲罗已经被那场莫名其妙的对峙吸引到了另一端。哈利根本没有必要再冒险制造骚乱。 他决定披着隐形衣跟在金妮身后,一起进入古灵阁。 金妮喝下加入贝拉特里克斯头发的复方汤剂。 熟悉的变形很快开始。她的身材迅速拔高,火红色的长发变成了浓密的黑色卷发,五官也在一阵令人牙酸的变化中化作贝拉特里克斯的模样。 金妮换好衣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黑色长裙,脸上露出明显的厌恶。 “我现在终于明白赫敏当年变成猫是什么感觉了。”她用贝拉特里克斯的声音说道,“只是听见这个声音,我就想给自己一巴掌。” 哈利差点笑出声,“至少看上去很像。” “这甚至算不上安慰。” 金妮拿起贝拉特里克斯的魔杖与金库钥匙,反复调整神情,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加傲慢。 哈利则重新披好隐形衣,准备跟在她身后进入银行。 然而两人才走出小巷,便同时停下了脚步。 一个金发女人正坐在古灵阁门外。她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浅色长袍,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神情平静地看着来往的巫师,仿佛只是因为走累了才在那里短暂休息。 哈利认出了她。 纳西莎·马尔福,他们曾经在布莱克老宅见过这个女人一次。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哈利下意识地握紧魔杖,藏在隐形衣下停住脚步。金妮也微微绷紧身体,手中的魔杖悄然转向纳西莎。 纳西莎却没有看伪装成贝拉特里克斯的金妮,她的目光直接落在哈利所在的位置。 随后,她朝旁边那片看似空无一人的地方轻轻招了招手。 哈利的身体顿时僵住,他甚至不明白纳西莎是怎样看穿隐形衣的。 “过来吧,波特先生。”纳西莎压低声音,“如果我打算通知食死徒,你们现在已经被包围了。” 哈利和金妮对视了一眼。 金妮仍然顶着贝拉特里克斯的脸,那副表情看上去格外古怪。 两人犹豫片刻,最终还是走到纳西莎面前。 哈利没有脱下隐形衣,“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有人告诉我,你们最近会来,说起来你们很慢,我已经等了好几天了。” 纳西莎没有解释那个人是谁,她从随身的手袋里取出一个小瓶。瓶中放着几根深棕色的头发,瓶口还贴着一个写有名字的标签。 拉巴斯坦·莱斯特兰奇。 纳西莎把小瓶递向哈利,“古灵阁的妖精不喜欢看见莱斯特兰奇家族的金库主人带着一个隐形人进入地下。相比之下,贝拉特里克斯和她的小叔子一起出现,会显得合理得多。” 哈利没有立刻接过瓶子,“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我不是在帮你。”纳西莎的语气十分冷淡,“我只是在做一件对马尔福家族最有利的事。” 她似乎不打算继续解释,直接把小瓶塞进哈利手中。 紧接着,她又拿出两枚小巧的银色吊坠。吊坠中央镶嵌着半透明的蓝色宝石,表面刻着哈利看不懂的魔文,“一人一个,贴身戴好。这些吊坠能够让你们穿过防贼瀑布时保持变形。瀑布依然会冲掉其他伪装与魔法,却不会解除复方汤剂的效果。” 这一次,哈利和金妮都真正愣住了。 纳西莎准备得过于周全。她不仅知道他们打算进入莱斯特兰奇家族的金库,甚至连他们会被防贼瀑布解除伪装都提前考虑到了。 哈利看着手里的头发与吊坠,心中那种不真实的感觉愈发强烈,“贝拉特里克斯今天的行动也是你们安排的?” 纳西莎没有正面回答,她只是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长袍,“你们最好尽快进去。对角巷另一端的对峙不会永远持续。等贝拉特里克斯认为时间差不多了,她就会让那些食死徒散开。” 说完,纳西莎转身准备离开,走出几步以后,她又停了下来。 “还有,波特先生。地下金库里的妖精不会因为你顶着拉巴斯坦的脸就完全信任你。少说话,让贝拉特里克斯来处理大部分问题。” 她看了一眼金妮,语气里似乎多出了一丝古怪,“尽量表现得疯狂一点。” 金妮顶着贝拉特里克斯的脸,嘴角微微抽动。 纳西莎没有再停留,很快消失在往来的人群中。 哈利握着那瓶头发,在原地站了很久。 “你现在还觉得这不是陷阱吗?”金妮问道。 “我不知道。”哈利只能这样回答。 他确实不知道。有人几乎把进入古灵阁需要的一切都送到了他们手中。食死徒被提前调走,傲罗恰好赶来牵制,纳西莎甚至准备了第二个人的头发以及穿过防贼瀑布的办法。 整条道路已经被铺到了他们脚下。 哈利无法确定路的尽头究竟是魂器,还是一个早已准备好的牢笼。 可他们已经没有退路。 哈利服下复方汤剂。身体很快开始变形。他的头发缩短,五官变得阴沉,身材也比原本更加高大。片刻以后,拉巴斯坦·莱斯特兰奇出现在了金妮面前。 两人戴好吊坠,带着钥匙和贝拉特里克斯的魔杖走进古灵阁。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顺利得令人更加不安。 妖精虽然对突然出现的贝拉特里克斯和拉巴斯坦有所怀疑,却在检查过魔杖与钥匙后放行。 他们乘坐矿车进入地下。防贼瀑布从头顶轰然落下,冲掉了两人身上用于掩饰气味与声音的咒语。纳西莎交给他们的吊坠随之亮起,复方汤剂造成的变形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金库大门打开以后,复制咒和烈火咒立刻被触发。 每一件被碰到的物品都开始疯狂分裂,灼热的金币和金杯很快堆成小山。可是有了贝拉特里克斯提前“警告”的内容,他们没有随意触碰任何东西,也提前准备好了应对复制咒的方法。 最终,哈利在不断膨胀的财宝深处看见了赫奇帕奇的金杯。那只小巧的双耳金杯静静躺在一堆复制品之间,杯身上的獾形图案在火光中若隐若现。 他们几乎没有付出任何代价,却就成功将它带出了金库。 没有食死徒追杀,没有傲罗包围。 甚至连古灵阁的妖精都因为对角巷外突然升级的冲突,无暇立刻封锁所有出口。 直到两人抵达事先准备好的安全地点,哈利仍然无法相信,他们真的把金杯带了出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金杯被放在一片空旷的石地中央。 哈利举起魔杖,小心地释放出一缕厉火。 火焰落地以后迅速化作一条狰狞的巨蛇,将金杯一口吞没。杯身内部顿时传出一声不属于任何人类的尖叫,浓稠的黑色雾气从火焰中翻涌而出,在半空中拼命挣扎。 哈利竭力控制着厉火,等到那团黑雾彻底溃散,他立即挥动魔杖,将火焰重新收回。 四周恢复了安静。 赫奇帕奇的金杯躺在焦黑的地面上,伏地魔寄存在其中的灵魂碎片消失了。 哈利愣愣地看着那只金杯。 从袭击贝拉,到潜入古灵阁,再到摧毁魂器,一切都顺利得不像真实发生过的事情。 他本以为自己至少会有一次险些丧命。可事实上,除了在金库里遭遇了一点麻烦以外,他们几乎没有真正遇到无法解决的危险。 “你不觉得太顺利了吗?”哈利终于开口,“我以为这次会是九死一生。” 金妮也面色古怪地看着那只已经恢复平静的金杯,“我也觉得很奇怪。” 她走到哈利身边,忽然踮起脚,在他脸上轻轻吻了一下。 哈利怔了怔,原本紧绷的神情终于稍稍放松。 “但是我们拿到了金杯,也确实摧毁了里面的魂器。”金妮说道,“这一点总不会是假的。既然暂时想不明白是谁在帮我们,继续纠结也没有意义。” 她看向地上的金杯,“我们不如先考虑最后一个魂器。” 哈利点了点头,“你觉得最后一个会是什么?” 金妮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她迟疑片刻,“他们都说,那是只有你才能毁掉的东西。” “我们要不要回去问问赫敏她们?或者再去一次戈德里克山谷,找邓布利多教授?” 哈利沉默了一会儿,最终摇头,“如果赫敏或者邓布利多教授知道,他们早就告诉我了。” 他蹲在那只金杯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魔杖。 最后一个魂器,只有他才能毁掉。 伏地魔复活以后,他与伏地魔之间的联系变得越来越清晰。那些不属于他的情绪、梦境,以及偶尔突然浮现在脑海中的画面,都证明他们之间存在着某种异常的联系。 莫提斯应该知道其中的真相,邓布利多或许也知道。 但他们都没有明说。 哈利忽然想到了另一个人。 一个同样长期潜伏在伏地魔身边,也许知道许多秘密的人,“我倒是觉得,有一个人可能了解得更多。” 金妮看向他,“谁?” 哈利缓缓站起身,眼神变得复杂。 “看起来我们得去一趟霍格沃茨了。” 第423章 进入城堡的方法 圣诞节已经临近,霍格莫德村却不见半点往日的热闹。 街道两旁的商店依旧挂着圣诞花环,蜂蜜公爵橱窗里的糖霜小人也在机械地挥舞手臂,三把扫帚门前甚至摆出了一棵点缀着银色星星的圣诞树。 然而街上几乎看不到行人。 一阵寒风吹过,挂在屋檐下的彩带无精打采地晃动着。几张被人丢弃的旧报纸贴着积雪翻滚,上面不断闪过食死徒袭击以及魔法部再次抓获大批食死徒的标题。 过去每到这个时候,霍格莫德都会挤满前来购买圣诞礼物的学生。蜂蜜公爵里连转身都很困难,佐科笑话店外永远排着长队,三把扫帚也会因为找不到空座而拒绝新的客人。 如今,整座村庄却像是提前陷入了沉睡。 伏地魔重新出现以后,英国魔法界迅速分裂成了几个彼此敌视的阵营。魔法部不断派出傲罗搜捕食死徒,食死徒则四处袭击反抗他们的巫师。许多家长担心孩子的安全,在学期开始时便没有让他们返回霍格沃茨。即便仍然留在学校的学生,也很少还有心情像过去那样期待圣诞假期。 没有人知道下一封送到家中的信,会是一句平安,还是一则死讯。 哈利和金妮共同藏在隐形衣下,沿着街边缓慢前进。 积雪给他们带来了不小的麻烦。隐形衣能够遮住身体,却无法阻止靴子在雪地上留下脚印。为了避免被人发现,两人只能尽量踩在街道上原本就存在的足迹中,或者选择那些被碾得泥泞不堪的地方。 这让他们走得异常缓慢。 金妮低头盯着脚下,小心地把靴子落在一个较大的脚印里。 “看样子,进入城堡不会太容易。”她把声音压得很低,呼出的白气转瞬便被隐形衣遮住。 哈利严肃地点了点头。 他们到达霍格莫德以后,已经查看了好几条可以秘密进入霍格沃茨的道路。蜂蜜公爵地窖通往独眼女巫雕像的密道附近,有两名食死徒轮流监视;尖叫棚屋周围布置了新的警戒咒,任何人只要靠近都会触发警报;就连几条只有学生才知道的废弃通道,也出现了明显被人检查过的痕迹。 “他们把能够找到的密道都看守起来了。”哈利低声说道,“斯内普很清楚霍格沃茨的秘密通道,卡罗兄妹手里大概也有费尔奇提供的记录。” “我们很难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进去。”金妮皱起眉,“要不要从禁林方向绕过去?” “城堡外围的摄魂怪更多。”哈利摇了摇头,“我们能用守护神咒赶走它们,可那样会立刻暴露位置。而且就算越过围墙,也还得想办法避开城堡里的食死徒。” 两人暂时想不到更好的办法,只能继续沿着街道前进,寻找可能被忽略的入口。 就在他们走到靠近村口的位置时,几道熟悉的身影从霍格沃茨方向缓缓走来。 哈利立刻停下脚步,拉着金妮躲到街边。 来人是厄尼·麦克米兰、汉娜·艾博和苏珊·博恩斯。 三个人都穿着厚重的冬季长袍,胸前没有佩戴任何容易引人注意的标志。苏珊手中提着一个施加了无痕伸展咒的布袋,汉娜则拿着一张写满采购内容的羊皮纸。 他们似乎准备在霍格莫德购买什么东西。 厄尼皱着眉,一路上都在抱怨。 “汉娜,都已经这个时候了,圣诞节真的那么重要吗?”他的声音里充满不满,“比起举办什么私下聚会,我倒觉得我们更应该趁圣诞假期给那些食死徒制造麻烦。很多人都会在假期里放松警惕。我们可以破坏他们储存的魔药,在走廊里布置陷阱,或者想办法炸掉卡罗兄妹的办公室。只要计划周密一点,卡罗兄妹根本抓不到我们。” 汉娜无奈地摇了摇头,“厄尼,我们已经连续行动了一个多月。使徒的大家每天都要提防食死徒,晚上还得轮流保护那些被他们盯上的学生。很多人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睡过一觉了。” 她看了一眼手里的采购清单,“大家都很紧张,也都累坏了。我们必须让他们得到一点喘息的机会。” “可我们是在反抗食死徒,不是在组织什么俱乐部活动。”厄尼说道。 “正因为是在反抗,我们才不能只让所有人不断承受压力。”汉娜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他,“如果每天醒来以后,等待我们的只有惩罚、袭击和下一次冒险,那么不用等到食死徒倒台,我们自己就会先崩溃。哪怕只是一顿像样的晚餐,几件简单的礼物,或者让大家在几个小时里不用担心有人突然闯进来,这些都很重要。” 厄尼张了张嘴,似乎仍想反驳,却没有找到合适的话。 苏珊也点了点头,“汉娜说得对。” 经过这段时间的磨炼,她明显成熟了许多。她的脸上已经很少再出现过去那种紧张与迟疑,分析事情时的神情也越来越像她的姑姑阿米莉娅,“而且,我们必须在这个时候举办聚会。” 厄尼不解地看向她,“为什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因为我们的身份。”苏珊平静地回答,“你和汉娜都是古老纯血家族的成员,我又是现任魔法部长的侄女。和其他学生相比,我们身后的家族都是食死徒需要顾忌,甚至试图拉拢的对象。只要我们没有公然袭击驻守学校的食死徒,也没有做出太过出格的事情,斯内普和卡罗兄妹就不敢真的把我们怎么样。” 厄尼的眉头皱得更紧,“可这和聚会有什么关系?” “那些麻瓜出身和混血的学生不一样。”苏珊的声音低了下来,“他们每天都在承受比我们更大的压力。卡罗兄妹会随便找个借口惩罚他们,食死徒也会故意羞辱他们。就算什么都不做,他们也可能因为出身受到折磨。我们能够反抗,是因为那些人对我们仍然有所顾忌。可对另外一些学生而言,光是继续留在霍格沃茨就已经需要很大的勇气。” 她看向前方冷清的街道,“所以,我们必须公开和他们一起庆祝圣诞节。我们得让所有人知道,麦克米兰、艾博和博恩斯仍然和他们站在一起。食死徒可以分化学生,也可以用恐惧逼迫一些人沉默,但他们不能让所有人相信,自己已经被彻底抛弃了。” 厄尼沉默了一会儿。 最终,他有些别扭地移开目光,“我也没有说聚会完全没有意义,我只是觉得,我们可以顺便在食死徒的办公室里放几只粪蛋。” 汉娜叹了口气。 苏珊的嘴角却露出一丝笑意。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毫无征兆地从他们身旁传来。 “看起来,你把使徒管理得很不错。” 苏珊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 她猛地转身,魔杖几乎在一瞬间从袖口滑入手中。厄尼和汉娜也迅速拔出魔杖,背靠背警惕地指向四周。 “谁?”苏珊厉声问道。 “是我。” 隐形衣的一角被悄悄掀开。 哈利只露出了半张脸,朝三人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苏珊怔住了。 厄尼的眼睛瞬间睁大,脸上也浮现出毫不掩饰的激动。 “哈.......”他才刚刚发出一个音节,汉娜便眼疾手快地捂住了他的嘴。 “你想把整个霍格莫德的人都叫过来吗?”汉娜压低声音说道。 厄尼挣扎着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苏珊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她没有立刻询问哈利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而是先朝街道两侧看了看。 远处有几个身影正从三把扫帚附近经过。 虽然那些人没有注意到他们,苏珊还是收起魔杖,装作若无其事地整理了一下长袍。 “这里不安全。”她低声说道,“跟我来。” 苏珊转身走向另一条小路。 汉娜拉着仍然十分激动的厄尼跟在她身后,哈利和金妮则重新披好隐形衣,保持一段距离跟随三人。 他们绕过几栋已经关门的商店,最终来到猪头酒吧门前。 苏珊推开房门。一股混杂着羊膻味、陈年酒气和木柴烟雾的气息扑面而来。门外的寒风也趁机灌入酒吧,让柜台后面的阿不福思打了个冷战。 酒吧内部一如既往地昏暗。几盏油灯悬挂在布满污渍的墙壁上,发出的光芒勉强照亮几张歪斜的木桌。角落里坐着两个用兜帽遮住脸的巫师,似乎完全没有在意进门的学生。 阿不福思看清苏珊三人,立刻从柜台后走了出来,“城堡里的情况怎么样?” 苏珊摇了摇头。“还是老样子。卡罗兄妹和那些食死徒每天都在折磨麻瓜出身的学生,还有那些公开反抗他们的人。昨天一个二年级学生因为拒绝对同学使用钻心咒,被关进地牢整整一夜。我们早上才找到机会把他带出来。” 阿不福思的脸色变得更加阴沉,“斯内普没有阻止?” “斯内普不可能时刻看着所有地方。”苏珊回答,“至少被送到校长办公室的人大多没有真的受到严重惩罚,可卡罗兄妹现在已经开始故意绕开他。他们会在走廊、地牢或者废弃教室里处罚学生。” 阿不福思冷哼了一声,没有继续评价。 苏珊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酒吧门,又用魔杖在周围检查了一遍。 确认没有跟踪咒或窃听魔法以后,她才低声说道,“可以了,这里很安全。” 靠近门口的空气轻轻晃动。 哈利犹豫片刻,掀开隐形衣。金妮也从衣角下钻了出来,火红色的长发在昏暗的酒吧里格外醒目。 阿不福思明显愣了一下,“哈利·波特?” 他的目光在哈利脸上停留了很久,似乎在确认眼前的人是否真的是那个占据了无数报纸头版的通缉犯。 哈利有些无奈地笑了笑,“需要我证明自己的身份吗?” 阿不福思摇头,“没有这个必要。” 他走过去将酒吧的门锁好,又挥动魔杖拉上了所有窗帘。 “食死徒没有理由在这个时候假扮成你。只要你一露面,他们就得同时面对魔法部和黑魔王的追查。” 哈利打量着眼前的老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阿不福思的头发与胡须都已经变成了灰白色,身形比邓布利多更加粗壮,穿着也远不如哥哥讲究。可他的鼻梁、眉眼以及某些细微的神态,都与邓布利多十分相似。 哈利很快想起了阿丽安娜曾经提到的名字,“你就是阿丽安娜说过的阿不福思?” “说起来,我倒是见过韦斯莱家那个小子几次。”阿不福思的神情立刻发生了变化,他缓缓地说道,“跟着她一起到处跑的那个红头发男孩,是叫罗恩吧?” 金妮的嘴角抽动了一下,“是我哥哥。” “你和他长得倒是很像。”阿不福思重新看向哈利,“我和你应该是第一次见面。”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里多出了一丝掩饰不住的担忧,“阿丽安娜现在在哪里?” 哈利没有立刻回答。 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假死隐居的消息必须继续保密。即便阿不福思是邓布利多的弟弟,也不代表他可以在没有得到允许的情况下透露两人的位置。 何况酒吧里还有其他人。 “她和罗恩待在一个安全的地方。”哈利避开了最关键的部分,“目前没有危险。” 阿不福思盯着他看了几秒,显然察觉到哈利隐瞒了什么。 不过,在确认妹妹安全以后,他还是明显松了一口气,“她没有跟你们来霍格莫德就好。” 哈利点了点头,“我们也不可能让她冒这个险。” 阿不福思走回柜台,给几个人分别倒了一杯热饮。 “现在进入霍格沃茨可不是什么好主意。”他把杯子推到哈利面前,“食死徒封锁了大部分密道,城堡里到处都是巡逻的人。就算你能靠隐形衣躲过外面的守卫,进去以后也很难自由行动。” 阿不福思皱起眉,“你冒险回来,究竟想做什么?” 厄尼、汉娜和苏珊也同时看向哈利。 哈利低头看着杯中微微晃动的液体。 他无法向所有人解释魂器的秘密,也不能告诉他们,赫奇帕奇的金杯已经被自己和金妮摧毁。 可如果想知道最后一个魂器的真相,他就必须见到斯内普。 哈利沉默片刻,终于抬起头。 “我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必须亲自去问斯内普。” 第424章 反抗的学生 “斯内普?” 苏珊惊讶地看着哈利,像是怀疑自己听错了,“你冒险回到霍格沃茨,就是为了见斯内普?” 哈利点了点头。 苏珊脸上的惊讶很快变成了焦急,“可他现在是霍格沃茨的校长,也是驻守城堡的食死徒首领。所有食死徒都得听他的命令。” 她压低声音,向哈利靠近了一些,“我们不能确定他究竟是什么态度,他虽然反对严厉的惩罚学生,但是也没有制止这种行为。很难保证他不会抓住你之后,再把你交给伏地魔,那样食死徒就会立刻赢得这场战争。你不能主动跑到他的办公室去。” 厄尼和汉娜也露出了赞同的神情。 就连阿不福思都皱起眉头,显然认为这个计划太过冒险。 哈利却缓缓摇头,“斯内普不会把我交给伏地魔。” 苏珊怔了一下,“你怎么能确定?” “我有自己的理由。”哈利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最终只给出了这样的回答,“这件事解释起来很复杂,总而言之就是伏地魔制作了很多能保证自己不死的黑魔法道具,那些东西被称为魂器,如果不消灭掉那些东西,伏地魔就不会真正的死亡。而关于最后一个魂器,有些事可能只有斯内普知道,如果不能毁掉最后一个魂器,我们永远不可能真正消灭伏地魔。” 他看着苏珊,“所以无论有多危险,我都必须试试。” 苏珊沉默下来,她没有继续追问哈利为什么信任斯内普,也没有因为这个听起来近乎疯狂的决定而立刻反对。 过了片刻,她轻轻叹了口气,“你是使徒的领袖,既然你已经作出判断,我不会在这个时候质疑你。” 厄尼张了张嘴,似乎很想发表意见,却被汉娜用眼神阻止了。 苏珊看向哈利和金妮,“那么,你们有什么进入城堡的计划?” 哈利摇了摇头,“暂时没有。我们检查了目前知道的大部分密道。蜂蜜公爵地窖、尖叫棚屋,还有几条从城堡外围进入地下室的通道,全都有人看守。” 金妮接着说道,“就算依靠隐形衣穿过其中一条通道,进城以后也很难避开巡逻的人。城堡里到处都是侦测咒,食死徒还会随机检查走廊。” 阿不福思一直没有说话,听到这里,他忽然转过头,看向悬挂在柜台后方的画像。 画中是一名红发少女。她安静地坐在一张椅子上,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神情温和。少女身后的背景似乎是一条幽暗的石头走廊,与猪头酒吧破旧的墙壁格格不入。 哈利之前没有仔细观察过这幅画像。 现在看清少女的面容以后,他立即认了出来。 阿丽安娜。 “我倒是知道一条密道。”阿不福思缓缓说道,“斯内普不知道,卡罗兄妹不知道,城堡里那些食死徒更不可能知道。” 哈利有些意外地看向他,“可以直接进入城堡?” “如果另一边有人接应的话。”阿不福思走到画像前,对着画中的阿丽安娜轻轻点了一下头。 画像里的少女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她从椅子上站起来,转身走向画面深处。红色长发很快消失在那条幽暗的石廊尽头,只剩下一幅空荡荡的背景。 猪头酒吧重新安静下来。 哈利能听见壁炉中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大约过了几分钟,画面深处重新出现了一点光亮。画像中的阿丽安娜提着灯从远处走来,她走回原本的位置,对阿不福思点了点头。 紧接着,整幅画像发出一声轻响,像一扇门般缓缓向外弹开。 画像后方露出了一条狭窄的石头通道,通道里没有灯,幽深的阶梯不断向上延伸,尽头只能看见一点微弱的光芒。 阿不福思朝里面看了一眼,“你们的运气不错,另一边正好有人。他们会放你们进去。” 金妮却没有立刻走向密道,她打量着重新回到画面中的阿丽安娜,眼里浮现出明显的疑惑,“所以,这里为什么会有阿丽安娜的画像?” 阿不福思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金妮继续看着画里的少女,“这幅画看起来比阿丽安娜年纪还大。” 她忽然回想起这段时间与阿丽安娜相处时的一些细节。 那个女孩偶尔会在面对某些本不该见过的事物时,流露出一种诡异的熟悉感。有几次她说漏了嘴,又会立刻转移话题。 那些异常从来没有得到合理的解释。 “难道她……”金妮惊愕地看向阿不福思。 阿不福思的嘴唇轻轻动了一下,他似乎想说些什么,最后却只是移开了目光,“如果阿丽安娜愿意告诉你们,她会亲口说明,这件事不应该由我来解释。” 金妮望着他僵硬的侧脸,心中的猜测变得更加清晰。 苏珊走到密道入口前,检查了一下里面的情况。 随后她看向哈利,“你和金妮先过去。我、厄尼和汉娜不能从这条密道返回城堡。” 厄尼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我们刚才是从城堡正门出来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苏珊点头,“守卫看见了我们。如果我们没有从正门回去,却突然出现在城堡内部,那些食死徒一定会怀疑霍格莫德还有一条不在他们掌握中的密道。这条路对使徒很重要,不能因为一次行动暴露。” 她对哈利说道,“我们会按照原来的计划购买圣诞聚会需要的东西,再从正门返回学校。等我们回到城堡,就在其他地方制造混乱,把巡逻的食死徒吸引过去。你们要去校长办公室,至少得穿过好几条主要走廊。没有掩护,隐形衣也未必能保证绝对安全。” 哈利点了点头,“我们在另一边等你们。” “在我们到达以前,不要轻举妄动。”苏珊认真地说道,“就算斯内普不会抓你,其他食死徒也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我明白。”哈利把隐形衣收进袋子,率先钻入密道。 金妮最后看了一眼画像中的阿丽安娜,也跟着走了进去。 画像在两人身后缓缓合拢。 密道比他们预想中更长。狭窄的石阶一路向上,潮湿的墙壁上偶尔可以看见新留下的火把痕迹。显然,这条通道最近经常有人使用。 哈利和金妮加快脚步。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以后,前方终于出现了人声与火光。 “有人过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密道尽头传来。 紧接着,几根亮起荧光的魔杖同时对准入口。 哈利立即停下脚步。 “是我。”他从阴影里走出。 守在出口处的人先是怔住,随后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欢呼。 “哈利!” “哈利回来了!” “还有金妮!” 密道尽头连接着一间十分宽敞的房间。 墙边摆放着一排排床铺,角落堆着从厨房带来的食物、药品和大量魔法用品。写着使徒成员姓名与巡逻安排的羊皮纸贴满整面墙壁。 这里正是有求必应屋。许多不愿向食死徒屈服,或者已经无法继续住在学院寝室的学生,都藏在这里。 纳威从人群中快步走了出来,他一把抱住哈利,用力拍了拍他的后背,“你真的回来了。” 哈利同样抱住他,“好久不见,纳威。” 分开以后,哈利才看清纳威的模样。 他的脸颊上留着一道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口,左眼周围也有一片明显的淤青。额角还有一条暗红色的痕迹,一直延伸到头发里面。 纳威比上一次见面时瘦了许多,神情却显得更加坚定。 哈利脸上的笑意迅速消失。 “这是卡罗兄妹干的?”他的声音冷了下来。 纳威下意识地抬手挡住脸上的伤,“没事,只是一点小伤。” “他们用了什么咒语?”哈利的眼睛微微眯起。 纳威看出了他的愤怒,反而笑了笑。 “真的没什么。他们想让我们害怕,所以肯定会用很多黑魔法。”他指了指房间另一边堆着的东西,“不过,我们也没让他们好过。阿米库斯的办公室已经被我们炸了两次。阿莱克托上周坐上了一把涂满黏人胶的椅子,最后不得不把半件长袍都剪掉。” 旁边几个学生忍不住笑了起来。 哈利没有跟着笑,他看着纳威脸上的伤,又看向房间里的其他人。 很多学生身上都带着类似的痕迹。 有人手臂缠着绷带,有人走路时明显跛着脚,还有几个年纪很小的学生坐在角落,脸上仍然残留着惊恐。 可当他们看向哈利时,眼里都重新亮起了希望。 纳威看向他和金妮,“你们突然回来,是有什么事吗?” 哈利点了点头。“我们得去一趟校长办公室。” 周围的欢呼声顿时停了下来。 “斯内普的办公室?”一名学生惊讶地问道。 “我们有重要的事情必须问他。”哈利没有解释魂器的事,“苏珊让我们在这里等她。等她从正门返回城堡以后,使徒会制造一些混乱,掩护我们过去。” 纳威思考片刻,点了点头。 “那还需要一点时间。”他的目光落在金妮身上,忽然笑了笑,“你们要不要先吃点东西?” 金妮几乎没有犹豫。 “那可太好了。”她看向角落里堆放食物的木箱,眼睛明显亮了起来,“你根本不知道我们多久没有吃过一顿正经的饭了。” 几名使徒成员立刻围到木箱旁,拿出从霍格沃茨厨房带来的南瓜馅饼、布丁、面包和一壶还冒着热气的南瓜汁。 “不是偷的。”纳威一本正经地解释,“家养小精灵主动送给我们的。” 哈利拿起一块南瓜馅饼,“你解释得这么认真,听起来反而更可疑。” 纳威笑了起来。 众人围坐在一起,一边吃东西,一边向哈利和金妮讲述最近发生在霍格沃茨的事情。 卡罗兄妹开始强迫高年级学生对低年级使用黑魔法;食死徒没收了大量猫头鹰,试图切断学生与家人的联系;使徒则利用有求必应屋秘密藏匿被盯上的学生,并通过猪头酒吧将消息和伤员送出学校。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虽然苏珊负责整体安排,可纳威几乎承担了所有正面行动。每当有人需要公开反抗卡罗兄妹,或者必须把食死徒引向错误方向时,总是纳威第一个站出来。 哈利听着这些事,手里的南瓜馅饼渐渐失去了味道。 他曾经担心自己离开以后,使徒也许会迅速被食死徒击垮。 可这些学生依旧坚持到了现在。 没有莫提斯,也没有邓布利多,甚至连哈利本人都不在城堡,他们还是用自己的方式继续反抗。 过了不久,有求必应屋的门被轻轻敲响。 暗号确认以后,门才被打开。 苏珊、厄尼和汉娜提着采购回来的东西快步走进房间。 “正门的守卫没有怀疑。”苏珊说道,“不过巡逻人数比出去时更多了。” 厄尼脸上带着兴奋的笑容,“我们已经联系了皮皮鬼。它答应在五分钟后从四楼开始,用粪蛋袭击巡逻的食死徒。弗雷德和乔治以前留在城堡里的烟火也还剩下一些,皮皮鬼会一起点燃。” 汉娜无奈地补充,“为了说服它配合,我们答应把费尔奇办公室里剩下的粪蛋全部送给它。” “物尽其用。”厄尼理直气壮地说道。 苏珊看向哈利,“混乱开始以后,食死徒大多会赶往四楼。我们再分别在二楼和地牢制造动静,把剩下的人引开。从有求必应屋到校长办公室的道路不会完全空下来,但至少不会像现在一样处处有人巡逻。” 哈利吃掉手里最后一块南瓜馅饼,站起身,“好。” 他看着围在身边的使徒成员,神情变得严肃,“各位,制造混乱以后立刻撤退,不要恋战。更不要为了掩护我们,主动和食死徒正面交手。你们的身份还没有彻底暴露,不能让他们抓到明确的证据。” 所有人纷纷点头。 纳威也站了起来。 “放心吧,我们已经做过很多次了。”他停顿片刻,脸上重新露出笑容,“不过,哈利,你回来以后,大家确实安心了很多。” 房间里渐渐安静下来。 纳威看着他,语气里的疲惫终于无法完全掩饰。 “说实话,这段时间我们一直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我们能够继续反抗,是因为大家相信你和莫提斯迟早会结束这一切,可是等得越久,就越难让所有人继续相信下去。” 哈利扫视着房间里的每一张面孔。 这些人中,有他的同学,也有许多他甚至叫不出名字的低年级学生。他们明明不该承担一场战争,却在没有任何保证的情况下坚持到了今天。 哈利不知道莫提斯能不能从过去回来,也不知道自己去见斯内普以后,会得到怎样的答案。 可他不能把这些不安告诉眼前的人。 希望有时并不来源于确切的胜算,而是必须有人在所有人都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依旧坚定地告诉他们,黑暗终究会过去。 “快了。”哈利缓缓说道,“我们已经快要成功了,只剩下最后一步。” 他没有提及莫提斯失踪的消息,也没有流露出一丝迟疑,他握紧魔杖,坚定地看着所有人。 “他的恐怖统治维持不了多久了。” 第425章 最后一个魂器 城堡里的混乱比预想中来得更加猛烈。 最先发难的是皮皮鬼。 它拿着整整三大筐粪蛋,从四楼走廊上空呼啸而过。 “圣诞快乐,丑八怪们!” 皮皮鬼尖声唱着荒腔走板的歌,将一枚枚粪蛋朝巡逻的食死徒扔去。 第一枚粪蛋正中阿米库斯·卡罗的后脑。 棕绿色的黏稠液体在走廊里猛然炸开,瞬间淋满他的头发和长袍。令人窒息的恶臭沿着楼梯迅速蔓延,附近几幅画像里的巫师纷纷捂住鼻子,逃进了相邻的画框。 阿米库斯愣了几秒,随即发出一声暴怒的咆哮,“抓住它!” 几名食死徒同时举起魔杖。 五颜六色的咒语追着皮皮鬼飞过走廊,却连它的衣角都没有碰到。皮皮鬼大笑着从墙壁中穿了过去,临走前还把整筐粪蛋踢翻在他们头顶。 紧接着,弗雷德和乔治留在城堡里的魔法烟火也被点燃了。 一条由金色火焰组成的巨龙从四楼教室里撞破房门,咆哮着冲过楼梯。无数银色火花从它身后洒落,每一颗落地后都会变成四处乱窜的小老鼠。 食死徒们还没来得及处理火龙,二楼又响起一连串爆炸。 走廊里的盔甲突然集体唱起了霍格沃茨校歌,声音一个比一个难听。几尊石像从基座上跳下来,排成一列挡在食死徒面前,庄严地要求他们说出口令。 而所谓的口令,每隔三秒就会自动改变一次。 “油腻腻的蝙蝠!” “卡罗是个巨怪!” “伏地魔没有鼻子!” 最后一句口令响起时,阿莱克托·卡罗气得险些把整条走廊炸塌。 皮皮鬼的行动仿佛是一个信号。 早已分散在城堡各处的使徒成员也同时开始行动。 有人在地牢里放出十几只被施加了膨胀咒的蒲绒绒;有人从塔楼上扔下会不断尖叫的假黑魔标记;还有人用变形咒把几条楼梯变得像冰面一样光滑,让赶来支援的食死徒接连摔倒。 卡罗兄妹带着四五名食死徒在城堡里四处奔波。 每当他们赶到发生骚乱的地方,捣乱的学生早已通过另一条走廊撤离;等他们转身离开,刚刚恢复平静的区域又会立刻响起新的爆炸。 使徒成员已经在几个月的抵抗中形成了极为熟练的配合。 有人负责吸引注意,有人观察食死徒的行动,还有人藏在画像与盔甲后方传递消息。所有人都严格控制着行动时间,绝不在同一个地方停留太久。 他们很少正面攻击食死徒,却能让那些黑巫师像一群没头苍蝇般在城堡里来回乱窜。 短短几分钟,霍格沃茨便彻底陷入了混乱。 哈利和金妮趁机披上隐形衣,离开有求必应屋。 他们紧贴着墙壁前进,偶尔停下来避开匆忙跑过的食死徒。由于大部分巡逻人员都被皮皮鬼和使徒吸引到了其他楼层,通往校长办公室的道路比平时空旷了许多。 两人顺利穿过了几条主要走廊,直到抵达那尊守在校长办公室入口前的石头怪兽旁,新的问题出现了。 “口令?”石兽低沉地问道。 哈利和金妮藏在隐形衣下,对视了一眼。 他们完全没有考虑过口令的问题。 “邓布利多教授以前喜欢用糖果作为口令。”金妮低声说道,“斯内普会用什么?” 哈利努力回忆斯内普可能喜欢的东西。 他首先想到的是魔药,可具体的魔药名称实在太多。狼毒药剂、福灵剂、吐真剂,甚至可能是某种只有斯内普本人知道的材料。 两人压低声音,接连尝试了几个答案。 “福灵剂。” 石兽没有反应。 “生死水。” 石兽依旧一动不动。 远处已经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显然,负责巡逻这一层的食死徒已经听见了附近的动静,正在朝这里赶来。 哈利握紧魔杖,额头渗出冷汗,“再想想,斯内普还会把什么东西当作口令?” 金妮没有回答,她看了一眼毫无反应的石兽,又听了听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忽然从隐形衣下钻了出去。 “金妮?” 哈利还没明白她想做什么,金妮已经抽出魔杖,将他连同隐形衣一起拉到自己身后。 她后退半步,杖尖对准石兽,“霹雳爆炸!” 红色光芒正面击中石像。巨大的爆炸声在走廊里轰然响起。守卫校长办公室的石兽被魔咒炸得四分五裂,无数碎石向四周飞溅,隐藏在它身后的旋转楼梯也随之显露出来。 哈利震惊地看着满地残骸,“金妮!” “我们没时间猜口令了。”金妮没有回头。 爆炸声已经引起了附近所有食死徒的注意。走廊另一端迅速响起杂乱的脚步,还有人大声呼喊着什么。 金妮推了哈利一把,“快进去。” “那你呢?” “我把他们引开。”金妮转头看了他一眼,“我们在有求必应屋会合。” “可是.......”哈利显然有些犹豫。 “你必须见到斯内普,不是吗?”金妮没有给哈利继续反驳的机会。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抬起魔杖,朝走廊另一端射出一道爆破咒。墙角的一尊盔甲应声炸开,巨大的声响让赶来的食死徒立刻确认了她的位置。 “她在那里!” “是金妮·韦斯莱!”一名食死徒认出了那头醒目的红发,“抓住她!黑魔王一直在找波特,她一定知道波特在哪里!” 金妮转身便跑。她一边沿着走廊飞奔,一边不断朝身后施咒。几名食死徒立刻追了过去,更多人也从附近楼梯赶来,加入了追捕。 哈利站在隐形衣下,看着金妮的身影消失在拐角。 他很想追上去。 然而,他知道那样只会让金妮刚才所做的一切失去意义。 使徒成员就在城堡里。金妮熟悉这里的每一条走廊,也知道如何返回有求必应屋。只要不被包围,她就有机会甩掉那些追兵。 哈利咬紧嘴唇,最终还是转过身,快步走上旋转楼梯。 身后的追逐声渐渐远去,校长办公室的大门就在楼梯尽头。 哈利没有敲门,他推开房门,直接走了进去。 办公室里的陈设几乎和邓布利多担任校长时没有任何区别。 银质器皿依旧摆放在细脚桌上,不时喷出一缕缕白雾;分院帽安静地待在书架顶端;福克斯曾经使用的金色栖枝也没有被移走,只是如今已经空了。 那些奇怪的魔法仪器仍在缓慢旋转,发出轻微的嗡鸣。 斯内普似乎刻意维持了这个房间原本的样子。 他没有撤掉邓布利多留下的任何东西,也没有像一个新主人那样添加属于自己的装饰。 唯一发生明显变化的,只有办公桌。上面堆满了学生名单、巡逻记录和大量需要批改的羊皮纸。几瓶装着不明魔药的水晶瓶放在手边,其中一瓶只剩下了不到一半。 斯内普坐在办公桌后,低头写着什么。 大门猛然打开以后,他手中的羽毛笔稍稍停顿了一下,抬起头,看向空无一人的门口。 斯内普沉默了几秒,随后放下羽毛笔。 “哈利,如果你打算来找我,应该有比炸毁门口石像更好的办法。” 哈利在隐形衣下愣住了,他关上房门,掀开隐形衣。 斯内普挥动魔杖,办公室的大门自动上锁,周围也浮现出一层隔音结界。 斯内普朝办公桌对面的椅子示意了一下,“坐下。” 哈利犹豫片刻,最终还是走过去坐了下来。 斯内普又挥了一下魔杖。壁炉旁的银质茶壶自行飞起,往一只干净的杯子里倒入热茶。茶杯缓缓落在哈利面前,旁边甚至还出现了两块方糖。 哈利盯着那杯茶,稍稍放松了一些,却很快察觉到另一个问题。 斯内普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没有真正看他的眼睛。每当两人的视线即将接触时,斯内普都会不自然地看向旁边的羊皮纸,或者低头整理桌上的羽毛笔。 那张一向阴沉而刻薄的脸上,竟然隐约带着几分尴尬。 “教授。”哈利狐疑地问道,“您怎么了?” 斯内普的嘴角僵硬地扯动了一下,他似乎想露出一个比较温和的笑容,可那副表情落在哈利眼里,反而显得更加诡异。 “没什么。”斯内普很快放弃了微笑,“说吧,你冒着生命危险回到霍格沃茨,究竟想问什么?” 哈利仍然觉得斯内普的反应很不正常,不过他没有忘记来这里的目的。 “赫奇帕奇的金杯已经被毁了。金杯里的灵魂碎片已经被厉火彻底摧毁。现在,已知的魂器只剩下最后一个。” 斯内普沉默下来。 他似乎早已知道最后一个魂器是什么,也知道哈利迟早会来到自己面前询问答案。 可真正到了这一刻,他仍然不知道应该如何开口。 哈利看出了他的迟疑,身体不由得向前倾了一些,“您知道,对吗?” 斯内普没有回答。 “教授,现在不是继续隐瞒的时候。”哈利的语气变得急切,“所有人都告诉我,最后一个魂器只能由我亲自毁掉。可没有人肯告诉我那究竟是什么。莫提斯现在不知所踪。邓布利多教授明明知道真相,却只说到了合适的时候,我自然会明白。” 斯内普放在桌上的手掌慢慢攥紧。 哈利没有注意到他的变化,继续说道,“我已经没有别的人可以问了,所以我只能来找您。” 办公室里安静得只能听见银质仪器转动的轻响。 过了很久,斯内普才缓缓开口,“哈利。” 他低着头,声音比平时沙哑了许多。 “这是一个非常残酷的真相。邓布利多和冕下都希望你能够自己发现,或者至少等到你真正做好准备以后再知道。” 哈利心中的不安顿时变得更加强烈。 “可是现在的事情已经失控了,不是吗?”他打断了斯内普,“莫提斯消失了,伏地魔控制着大半个魔法界,城堡里的学生每天都在被食死徒折磨。我们没有时间继续等那个所谓合适的时候。” 哈利紧紧盯着斯内普,“而且,残酷是什么意思?”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斯内普没有立刻回答。他闭上眼睛,胸口缓缓起伏了一下,像是在强迫自己作出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 再次睁开眼时,他终于看向了哈利。 那双黑色的眼睛里只剩下一种难以掩饰的痛苦。 “最后一个魂器......”斯内普的声音极轻,“就是你自己。” 哈利愣住了。 他维持着原本的姿势,一动不动地坐在椅子上,仿佛根本没有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什么?” 斯内普没有重复。 哈利脸上渐渐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您在开玩笑吗?”他勉强笑了一下,似乎希望斯内普立刻承认这只是一个恶劣的玩笑。 可是斯内普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哈利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我……我怎么可能是魂器?” 斯内普垂下目光,“你从来没有想过,为什么自己能够看见黑魔王看见的东西吗?” 哈利的呼吸停顿了一瞬。 一些过去被他刻意忽略的记忆纷纷浮现出来。 伏地魔复活以后,那些不属于他的梦境与情绪。 还有五年级时,莫提斯曾经亲自检查过他的伤疤。 那一天,莫提斯的神情异常严肃。 他似乎发现了什么,几次想要开口,最后却只是告诉哈利,不要过度深入伏地魔的意识。 当时那种欲言又止的眼神,如今终于有了解释。 “不。”哈利猛地摇头,“能看见他的思想,不代表我就是魂器。” 他的声音开始发颤,“也许这只是索命咒留下的影响,或者是我妈妈的保护魔法把我们联系在了一起。而且他是什么时候把我变成魂器的?” 哈利下意识地抬手按住额头的伤疤。 “他杀死我父母的那个晚上,对我使用了索命咒。然后我妈妈留下的保护让咒语反弹,摧毁了他的身体。他甚至没有来得及重新举起魔杖。” 哈利抬头看着斯内普,眼中已经浮现出慌乱。 “制造魂器需要杀人,还需要某种魔法仪式,对不对?伏地魔根本没有机会完成那些步骤。” “他怎么可能把我变成魂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