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我的收容物吧[无限]》


 1. 出错的系统

    【警告！】
    【警告！】
    【检测到病毒入侵，五秒后将强制所有玩家离开游戏世界！】
    【5、4、3、2、1…】
    【剥离成功！】
    【请各位玩家位于预备大厅等候，总部将对所有玩家的系统进行检测。】
    【等待时间：未知】
    几十道白光闪过，一座偌大的剧场中心座位上凭空出现了几十个人类模样的身影，一些人脸上布满灰尘，一些人满脸紧张，一些人则是镇定自若地环视四周，想查探清楚系统强制剥离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这里明显不是现实的联邦，而是他们载入副本的预备大厅，但有预备大厅的副本大都是多人联机游戏，可是这几十个人中有大部分正在通关的是单人游戏。
    “什么情况？”
    一个男人大喊起来：“我不是被匹配到了单人游戏吗！这系统要强行让我们做联机游戏？”
    虽说游戏是随机分配的，但是玩家总有一些个人喜好，一部分人更喜欢单打独斗的单人游戏。
    这句话引来了周围人的附和，他们盯着四周的墙壁，但是并没有任何系统出现，跟他们解释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白光接连闪过，剧院内出现的人越来越多，从两位数逐渐加入到三位数。
    甚至随着人数的增加，剧场也在人性化地扩展座位。
    “不对，我的系统呢！开什么玩笑！”
    有人终于发现了不对劲，连忙惊呼起来。
    听到这句话，大部分人都低下头，看向自己左手腕的系统，然而上面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对啊，我的系统也没有了！”
    顿时，整个剧场躁动起来。
    坐在最前方的一个女人突然站起身，她扫视一圈，眼神冷淡：
    “安静。”
    有人认出了这个女人是谁，识趣地闭上了嘴。
    她是如今积分榜单的第三名——谭双，收容物多达十几个，他们这群人联合起来也不够她一个人单挑的。
    女人继续开口：
    “在离开任务世界之前，我听到系统播报检测到了病毒。这和我们从副本剥离以及所有人系统的消失脱不了干系。”
    等女人说完后，那些新进来的人以及慌着执行任务没听到系统的提示音的人也都明白了过来。
    女人只是告知他们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其他什么都没有做，说完就坐回了座位上。
    之后随着人数继续增多，人群中又开始小声地讨论起来。
    声音越来越大，但谭双并没有继续制止。
    角落里，一个玩家戳了戳木荀的肩膀，小声地问道：
    “喂！你知道她是谁吗？”
    木荀从左边的墙壁收回视线，顺着这个玩家的指引看到了最前方只留下一个背影的女人，她诚实摇头：
    “不知道。”
    “她叫谭双，她可是整个游戏区最厉害的前三名！听说她拥有了一只S级收容物，那可是区别于A级以下那些死物的活物，我真的好想见识一下！”
    “前三名？的确厉害。”
    木荀用一种波澜不惊的态度捧场。
    “……”
    那名玩家心梗了一下，明显没想到木荀居然是这种态度，她“哎”了一声：“你是新玩家？”
    木荀微微点头：“我刚玩第一场。”
    顿时她用一种同情的眼神看向木荀：“难怪你对S级收容物没什么多大反应呢，没关系，等之后你知道这些收容物的厉害就好了！”
    就在那名玩家跟木荀吹嘘谭双目前已公布的几只收容物时，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全部系统已排查完毕。】
    【游戏继续。】
    【任务世界载入中。】
    就在各自的系统回归所有玩家手中时，每个人身上再次泛起白光，被强制传送回各自的游戏世界。
    系统还在进行播报——玩家脑中的私人播报有，剧场的大屏幕上也有——
    【因事发突然，游戏进度无法存档，请各位玩家重新开始游戏。】
    【游戏结束后总部会发放补偿积分，请各位玩家稍安勿躁。】
    就在这场突发事故已然落幕时，突然，人群中有人发现了什么，惊恐喊道：
    “等等等！！！这不是我的系统啊！！！！！”
    然而他话音刚落，自己就已经被传送走了。
    这句临走前的“遗言”引起了轰然大波，顿时所有人开始低头检查自己的系统。
    果然，他们手中的系统绑定人物、积分、任务、收容物提示也全都和之前不一样了。
    所有人盯着屏幕，疯狂喊道：
    “001，我的系统出错了！”
    “这不是我的系统！”
    “拜托，我连任务都没有看到呢，系统你别搞我啊！”
    “不是你维护个锤子？我去你的******”
    然而这些谩骂声全都随着白光闪烁而消失不见，等系统001收集到这些玩家的情绪反应和问题反馈时，所有玩家已经进入了任务世界。
    系统001卡了壳，以为病毒还没有被清理完成。
    它继续检测目前正在载入的游戏副本，扫描完后，界面显示的是——
    【未检测到病毒波动。】
    看来是维护成功了。
    【病毒清除】也就意味着【任务完成】，系统001将这些情绪波动过大的玩家临走前呈现的问题反馈全部打包发给维护部门，然后撤掉临时的预备大厅，心安理得地传送回了总部。
    ————
    木荀再次从卧室中醒来。
    她睁开眼镜，先是看向天花板，然后是盖着的被褥，最后是卧室房门的方向。
    平静的气息蔓延到木荀的周身。
    她想起来之前这间卧室发生的事情，她杀死了妹妹、妈妈、爸爸。
    当然，是这具身体的。
    就在她不知道后续该如何处理尸体时，自己就被传送到了那个叫做预备大厅的地方。
    现在尸体消失不见，看来果然和那个系统说的没错，游戏世界重置了。
    想到被传送回来前周围那些玩家的反应，木荀也看向自己手腕上的系统。
    系统可以被脑电波直接操纵，但木荀还是盯着手腕上的系统面板，手动检查上面的信息。
    【玩家名称：吕承光。】
    【玩家积分：40。】
    【玩家收容物：1。】
    【收容物1：剪刀（B级）。】
    木荀发现【剪刀】后面还有一行小字是【具体介绍】，但是她点了几下，发现打不开。
    玩家信息旁边是系统商城，木荀没有点进去，这些积分毕竟是别人的，她总不能趁人之危将积分全部花光了吧。
    之后她点进任务介绍——
    【任务世界：末世救援（B级）】
    【任务提示1：杀掉一只速度变异的丧尸。】
    【收容物信息：？（满足收容物条件即可触发）】
    之后木荀将其他能点的地方全都点了个遍，但是没发现其他的线索。
    因为这个系统和她所在的游戏世界无关，于是她收回系统，没有再关注。
    她在想：
    在没有任何提示的情况下，她该如何从这个世界离开？
    就在木荀思索着该如何逃出去时，门铃被敲响了。
    “咚咚咚。”
    木荀从床上坐了起来，她问：“谁？”
    “姐姐，是我呀。”
    “有什么事吗？”
    “妈妈说让我来找你玩，她要做饭。”
    “好，等我一下。”
    木荀从床上走下来，打开了门。
    一个大概一米高的女孩迫不及待地从门缝挤了进来，然后抱走床上的棕色布偶，坐在了刚刚木荀坐着的地方。
    木荀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这个小女孩，发现小女孩只是在和玩偶玩耍后，暗暗松了口气。
    她拉开椅子，坐在桌前，开始盯着上面的试卷看。
    在她杀死妈妈之前，妈妈进来检查了她的试卷，发现她一个字都没有做后，直接失控，拿起水果刀就往她的心脏捅。
    于是这次木荀决定尽可能避开妈妈的雷点。
    试卷是高中知识，木荀回忆着自己学过的知识，填了几个答案。
    一分钟后，木荀放下了笔。
    她想到妈妈当时那副仔细检查的态度，木荀开始在桌子上翻找起来。
    试卷一定是有参考答案的，只要她将参考答案抄下来，就一定不会出错。
    大概十几秒后，她在旁边压在书本底下的册子里找到了试卷的答案。
    她将试卷摊开，放在桌子上，然后按部就班地抄写选择题。
    顿时，整个房间只剩下唰唰唰的写字声。
    在她写完选择题时，木荀突然感觉有些不对劲。
    她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刹那间整个房间陷入了安静。
    木荀连忙朝着床铺看去。
    那个原本应该在和棕色布偶玩耍的女孩此时已经放下了布偶，面无表情，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木荀的方向，带着难以形容的恶毒。
    而木荀刚好转头的时候，和那双恶毒的眼睛对视上了。
    木荀淡定地问：“看我做什么？不玩布偶吗？”
    女孩用一种成熟但天真的语气说道：
    “姐姐，你的眼睛好漂亮啊，我们可以交换吗？”
    木荀只是盯着女孩的身体，缓缓站起了身，没有回答。
    “姐姐，我们可以交换吗？”
    木荀察觉到女孩有异常，立刻朝着门口跑。
    就在木荀刚打开房门时，就听到女孩第三次询问：
    “姐姐，我们可以交换了吗？”
    这次不等木荀反应，女孩的身形猛的炸裂开来，一股浓烈的黑气从女孩所在的位置朝着木荀扑来。
    “我！要！你！的！眼！睛！”
    恶毒的声音响起。
    “妈妈，我作业写完了。”
    木荀冲着厨房喊道。
    “写完了？好好好，我这就把水果端过来。”
    说着，脚步声从厨房响了起来。
    木荀回头看向屋内。
    原本那团黑气消散了，只剩下床上的那个女孩，她低着头摆弄布偶。
    发现木荀看过来，小女孩露出一个天真的笑容：
    “姐姐，怎么了？”
    木荀回答：“没事。”
    她猜对了。
    小女孩是不能违反妈妈的话的。
    在第一周目，依旧是小女孩先敲响了自己的房门，她的第一句话也是“妈妈让她来的”，而这次同样如此。
    那么木荀猜测，小女孩的出现，一定和妈妈有关。
    妈妈，或许就是压制小女孩的手段。
    木荀并没有继续回到屋里，而是站在门口，盯着小女孩的颅顶。
    看来，小女孩发怒的条件是——重复三次的问话依旧没有答复。
    木荀心想：
    难道妹妹、妈妈、爸爸都有一个不可违抗手段和发怒条件吗？

 2. 【一家四口】

    很快，妇女端着水果盘和水果刀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木荀在妇女进门前，先走到了桌子旁，将参考答案收进了抽屉里。
    但是想到那张只做了选择题的试卷，木荀心中暗叹一句：
    看来一会还是要想办法稳住妈妈的脾气，最好找到压制妈妈的手段。
    在妈妈进来后，木荀就没有再关注床上的妹妹了，而是试图思索上周目妈妈有没有什么破绽是她没发现的。
    然而那个时候妈妈只是敲门进来，然后就开始检查试卷了，她并没有提前做过试卷，于是只能眼睁睁看着妈妈失控，朝自己动手。
    她反击，杀掉了妈妈。
    左想右想，和妈妈接触的时间也就这么点，没有其他的线索了。
    木荀思索时，妈妈走了进来。
    她先是将水果和水果刀放到桌子上，然后拿起旁边的试卷，开始仔细检查起来。
    这次的检查时间停留了几秒钟，直到她看到了空白的填空题。
    妈妈脸色一变，回头时脸上的肌肉变得狰狞起来——
    “你为什么没有做完题？！”
    木荀脸色不变地回答：“妹妹一直在玩，她干扰了我学习。”
    她在观察妇女的脸色。
    但很遗憾的是，妈妈并没有息怒，而是伸手去拿那把水果刀。
    察觉到这一点后，木荀眼疾手快地先抽出水果刀，朝妈妈的心脏捅了上去。
    妇女无力地倒在地上。
    在整个过程中，妹妹一直没有反应，甚至是妇女死后，她又恢复了之前盯着木荀的举动。
    等木荀转过身来时，看到的又是那双恶毒的眼睛。
    “姐姐，你的眼睛好漂亮啊，我们……”
    还没等她说完，木荀一个箭步走上去，用水果刀捅进她的心脏。
    小女孩根本没有反应过来，直接栽倒在地。
    看着地上的两具尸体，木荀脑子有点痛。
    这下可怎么办？
    上周目爸爸回家时，发现了两具尸体，他也失控了，而木荀当时同样反杀了他。
    如今虽然探查出了妹妹失控的规律，但是她依旧在重复着上周目的发展。
    不能让爸爸看到尸体？
    藏起来？还是撒谎家里来了个歹徒？
    木荀想了想，还是决定藏起来。
    藏到床底下后，然后撒谎说妈妈带着妹妹去超市买东西了，争取活过爸爸的追问。
    不过……血腥气味该如何掩盖？
    听到楼道里的脚步声，以及钥匙拧动门把手的声音，木荀只好从浴室里拿出来沐浴露，直接撒到地上。
    然后她打开窗户。
    妈妈和妹妹两具尸体被她塞进了床底下，将床单往下拽，挡住了尸体的存在。
    脚步声进入客厅，爸爸在喊：“人呢？大家都去哪里了？”
    发现没有动静，爸爸走到木荀的房间，敲起了房门——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时，木荀先是保持了沉默。
    还好，外面的爸爸并没有发怒的迹象，他只敲了三下，就没了动静。
    等敲门声停了几分钟后，脚步声逐渐离去。
    木荀连忙走向房间唯一一扇窗户。
    可就在打开窗户的一瞬间，十几层楼的高度让木荀一阵眩晕。
    她遗憾地叹了口气。
    看来，是无法跳窗离开了。
    就在木荀思索着该如何从这个楼层逃离时，脚步声再次逼近，然后又是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咚咚！咚！”
    “女儿，开门。”
    爸爸的声音响起。
    木荀依旧没有回应。
    “我知道你在里面，女儿，快开门！妈妈和妹妹是不是在你这里？”
    敲门声越来越剧烈，像是要冲门而入了，木荀只好硬着头皮回答：“爸爸？怎么了？”
    “开门！”
    没办法，为了防止爸爸失控，而且这个房间的门看起来也不是很牢固的样子，木荀犹豫再三，还是打开了一个门缝。
    “爸爸？”
    爸爸抓住房门，手臂用力，直接将门推开了。
    他问：“妈妈和妹妹呢？”
    木荀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摇头：“不知道，妈妈应该带妹妹去超市买东西了吧。”
    “可是我下去的时候，没有看见他们。你是不是在撒谎？”
    发现爸爸的眼神变得越来越诡异，木荀不动声色道：“不知道，或许他们走的是电梯吧。”
    下一秒，爸爸的表情突然变得狰狞起来，他伸出手，一把掐住木荀的脖子：“这栋楼根本没有电梯！！”
    木荀心中一惊。
    没有电梯？
    十几层楼高的住宅区没有电梯？开玩笑呢吧！
    木荀没有迟疑，立刻掏出别在腰间的水果刀，朝爸爸的腰间捅去。
    好在爸爸的力气并不大，他根本没有警惕的心思，直接被木荀捅穿了肠子。
    爸爸倒在了地上，嘴里还在念叨着：
    “没有电梯，根本没有电梯……”
    木荀往后退了一步，手中的水果刀已经被鲜血浸染了，浓烈的铁锈味涌入她的鼻腔，让她的嗅觉生出了麻木感。
    鲜血染红了地面，木荀立刻拖走爸爸的尸体，立刻将房门关上，防止鲜血流出去。
    她环顾四周，最后拿过床上的被褥，放到地面上，将爸爸身上流出来的鲜血吸收了。
    爸爸的尸体倒在上面，只和床底下的妈妈和妹妹尸体隔了一层床单。
    几分钟过后，爸爸终于死透了。
    等确认爸爸没气了之后，木荀微微松了口气。
    她简单将水果刀擦洗了一下，然后朝卧室房门走去。
    不管任务是什么，先从这里离开吧。
    如果有警察上门，她可不好解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话说，这个世界有警察吗？
    木荀刚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时，突然，一步之隔的房门外，再次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咚咚咚！”
    ！
    木荀立刻后退一步，警惕地盯着因为震感而轻微颤抖的房门，她试探地开口：“谁？”
    外面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女儿啊，是妈妈呀，快开门，我来给你送水果了。复习很辛苦吧。”
    木荀僵直了身体，她视线下移，盯着脚下那具刚死不久的尸体。
    她手中还拿着一把水果刀，刀被洗完后，还在滴水，滴落到地上男人的脸上，流过鼻子，浸入眼眶深处。
    木荀立刻蹲下身，打开床单，盯着那个已经失血死亡的中年女人看了很久，反复确认。
    她心中涌现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这具身体的妈妈，已经被她杀死了啊。
    “咚咚咚。”
    敲门声还在继续。
    “女儿，开门呀。你在屋里干嘛呢？”
    “等一下，我屋子里太乱了，等我一分钟！”
    木荀立刻将最后一具尸体拖进床底下，顺带着将水果刀扔了进去。
    地上的鲜血也来不及打理，只好将地上的被褥全都卷起来，扔进床底下。
    地上那滩鲜血被她用一个枕头遮住了。
    她脱掉沾了血的外套，扔到床底下后，走到门口，拧了下门把手。
    门开后，一张和蔼可亲的面容显露出来。
    这张和床底下那具尸体一模一样的脸让木荀心底一跳，她勉强露出一个笑容：
    “妈妈，怎么了？”
    她只是半开房门，避免被“妈妈”看出房间里的异常。
    “刚切了水果，女儿啊，赶紧趁热吃呀，你妹妹呢？怎么不在房间？”
    “妈妈”端着水果递到木荀的手里，然后推开门，朝着里面东张西望。
    然而卧室总共就这么点大，除了地上的枕头外，没看到另外一个小女孩的身影。
    “妈妈”刚想往里走，就被木荀拦住了。
    “妈妈，她出去玩了，不在家。”
    “啊，这样啊。”
    “妈妈”悻悻点头，然后往后退了一步。
    “那行吧，你好好学习。对了，你那枕头都掉到地上了，赶紧捡起来。”
    “知道了。”
    说着，木荀关上了门。
    等门关后，她发现床底下的墙角溢出了一部分鲜血，然后朝着卧室房门逼近。
    三具刚死不久的尸体出血量还是蛮大的，尽管木荀将三人的尸体往里塞了，但是现在的鲜血还是源源不断地往外流淌。
    木荀额头青筋狂跳。
    她缓缓舒了口气，决定趁着妈妈在做饭的时候赶紧离开这里！
    家里这么诡异，木荀猜测任务就是逃离这个诡异的家。
    然而就在她一打开房门时，一张中年妇女的脸就和她直直对视，相距不过几厘米。
    木荀惊得心脏仿佛都要停止了。
    发现木荀出来了，“妈妈”扬起一个笑脸，将手上的盘子往上抬了抬，说道：“女儿，你最爱吃的水果噢。你作业写完了吗？”
    不可能！
    等木荀反应过来时，她透过“妈妈”的肩膀看向厨房。
    厨房里明明还传来了菜刀剁肉的声音，“妈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厨房里的声音只是欺骗她打开房门的幻觉？
    可是，当厨房里的人影缓缓走出来，前往冰箱拿出蔬菜时，木荀发现那个人的脸依旧是“妈妈”。
    和面前的“妈妈”长得一模一样。
    两个妈妈？
    不对，加上床底下那个，已经三个了。
    这里……到底是什么世界？
    就在木荀愣神的时候，“妈妈”已经推开木荀，走向她的书桌。
    眼看着“妈妈”再次拿起那张只写了选择题的试卷，木荀没有犹豫，夺走“妈妈”手里的手术刀，朝着她的后背捅了上去。
    “妈妈”倒地身亡。
    果然，只要打断他们的动作，他们就会像是薄纸一样脆弱被她杀死。
    木荀拎起沾满鲜血的手术刀，朝着厨房走去。
    等厨房里的“妈妈”背对着她做饭时，木荀一刀刺了进去。
    第三个“妈妈”同样倒下。

 3. 逃出房间

    整个房间陷入了安静。
    察觉到没有再出现敲门声和脚步声时，木荀缓缓舒了口气。
    但她没有停留太长时间，而是拖着厨房里的妈妈尸体扔进她的卧室，然后她捡起地上沾血的外套，放到厨房里的炉火旁，利用煤气灶里面的火焰将外套烧灼，最后扔回卧室地上那个充满棉花芯的枕头上。
    “呼啦。”
    整个卧室被点燃了。
    木荀没有多做犹豫，打开房门，往楼下跑去。
    和爸爸说的一样，这栋楼里果然没有电梯。
    看着楼层上写着“18”后，她估算着体力，闭眼往底下冲。
    却没想到，她刚走没多久，从楼梯上方再次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她心头一跳。
    就在她抱有侥幸心理，给自己催眠只是过路人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
    “女儿，你去哪里呀？妈妈和妹妹呢？我怎么没有找到他们啊。”
    见鬼！
    木荀暗骂一声，然后飞快地往楼下跑。
    脚步声并不算太近，但是也不算很远，大概隔了两个楼层的距离。
    所以木荀没敢松懈神经，只能拼命地往楼下跑。
    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当她快要坚持不住时，路过楼道，她看了眼目前所在的楼层。
    11楼。
    怎么才十一楼？
    她调动所有体能，继续往楼下跑。
    或许是那道脚步声带来的危机感，让木荀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潜力，在她察觉到自己即将撑不住的时候，她发现自己肩膀上的皮肤隐隐发烫，难道是肾上腺素生效了？
    来不及细想，她拼着命往下跑。她的眼前只剩下了无穷无尽的楼梯。
    10楼……
    9楼……
    8楼……
    【叮，接收到一份聊天申请。】
    系统的声音突兀地在她脑海里响起，让木荀差点意志不稳摔下去。
    “你好。”
    木荀回头看了一下，发现只看到爸爸在楼道灯光映射下的黑影，人影还没出现时，她一边继续往楼下跑，一边调整了一下呼吸，然后接听了电话。
    “喂喂喂，你拿的是我的系统，对吧！”
    木荀没有回答，一味地往楼下跑。
    “不是，你太过分了吧！我那系统上那么多积分，你为什么不直接联系我？我去，你看到我系统上的任务了吗？你觉得一个末日任务就你那世界能完成吗？！喂喂喂，你系统上一个积分都没有，你知道我为了完成任务有多屈辱吗！”
    男人上来就是一顿输出。
    “你是吕承光？”
    木荀问道。
    “当然是我了！不然谁闲的没事用10个积分跟你通话？不对，是跟我的系统通话……”
    眼看着男人又要叭叭，正在逃命的木荀可没心思跟他闲聊，她下意识往后看，语气冷淡道：
    “我在被人追杀，有空再聊。”
    说着，她就准备挂断电话。
    “等等等……”男人连忙喊停，“十个积分呢！别搞我啊，我可不想我的账户突然亏损十积分！”
    游戏世界里的通话可不便宜，如果是多人联机游戏，那么至多两个积分，但如果是想要和另外一个游戏世界或者现实世界的人联系，比如有一些临死之人想要留下遗言的，那就需要十个积分。
    昂贵的积分带来的效果是显著的，理论上只要他们不挂断电话，这通电话可以无限时延续。
    但玩家之间没有需要时刻保持通话的必要，毕竟大家都不在一个副本里，而现实世界又有终端联系，根本不需要花费积分这种昂贵的道具。
    吕承光心想，这次系统出现bug之后，只怕启用这个道具的玩家只多不少。
    毕竟谁会想到系统001这种缺德玩意居然能干出系统和主人不匹配这种低级错误。
    木荀听从了吕承光的建议，并没有切断通讯。
    吕承光刚松了口气，突然想到刚刚木荀所说的话，他大惊失色：“你在……在被人追杀？！！！”
    木荀没有回话，吕承光只听到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微弱的喘息声。
    我去，这要是新人被人杀死了，那他就永远完成不了任务了！
    别看只是一个换错系统的问题，但对不同类型的玩家可是有着极大的影响。
    尤其是对于新人的生存副本和他自己的末日副本来说，他们的任务不匹配，就永远达不到通关条件，他们会被困死在游戏里。
    想到此处，吕承光着急开口：
    “听妈妈的话，听妈妈的话！”
    “什么？”
    木荀盯着即将到达的三楼，咽了口吐沫，带着一股血腥味，声音有些沙哑地问道。
    “你的系统提示！这是你的第一个任务提示！”
    听妈妈的话。
    眼看着木荀再次沉默下去，吕承光担心她把自己的小命玩完，连忙开口：
    “看住妹妹，看住妹妹！！！这是第二个任务提示！！！”
    吕承光直接大吼出声。
    木荀终于拖着沉重的双腿，走到一楼。
    楼上的脚步声慢了起来。
    木荀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拖着沉重的腿，勉强从楼道逃了出来。
    凉风袭来，木荀一屁股坐在马路上，她粗喘着气，缓了好大一会。
    似乎察觉到气氛恢复了平静，没有了那种急促的脚步声后，吕承光猜测对方应该是到了安全的地方。
    他也跟着松了口气。
    吓死他了。
    两边都陷入了沉寂。
    良久，木荀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的任务提示是杀掉一只速度变异的丧尸。”
    既然吕承光告诉了她两个提示，那她也会告诉对方他的任务。
    “嗐，新人小姐，你告诉我也没用。任务又不是我做的。”
    “不是你做的？”
    木荀有些诧异。
    难不成还是让她做的？
    下一秒，吕承光确认了她的猜想：“你知道为什么那些人离开前会在大厅里惊恐大叫吗？因为一旦别人的系统落入他们的手上，他们要做的任务就是别人系统上的。”
    “副本背景符合还好，不符合的，可能那些玩家就会被困死在游戏世界了。”
    “新人手册里并没有这些东西，我回到游戏世界时还奇怪那些人为什么反应那么剧烈，直到我发现我只有完成你的任务才能推进游戏进展时，才终于悟了。”
    “所以……我的系统上有积分，你为什么不先联系我？”
    天知道他为了完成“听妈妈的话”，做出了多么羞耻的事情。
    他现在的队伍里全是男的，他只能跟他们玩角色扮演，只是喊“妈妈”还不行，必须要做一件“妈妈”认同的事情，任务才算完成。
    他这才得到10个积分的奖励，终于和这个新人通上了电话。
    木荀显然没有意识到吕承光背后的艰辛，她语气平淡道：
    “系统里是你的积分，不是我的。”
    “……”
    算了算了，怎么说两人都联系上了。
    吕承光勉强安慰自己。
    接下来两人分别说了自己目前的状况。
    或许知晓对面的人是新手，所以依旧是吕承光开口：
    “这次是系统的失误，只要它察觉到异常，或者某些玩家通关任务然后反馈上去，系统检测到异常后，我们才能离开。”
    “但时间也太久了，我可不想待在末日世界十几天或者几十天。我们现在只能自救！”
    吕承光信誓旦旦地说道。
    木荀心中一动，她问：“如何自救？”
    “对我们玩家来说，想要离开任务世界，唯有一种办法，完成所有的任务。虽然你现在的世界没有丧尸，但是好在你系统上的任务不算太难。应该是你有新手保护期吧，我在研究第二个任务了，你再坚持一下，可不能死在游戏世界啊！”
    第二个任务是“看好妹妹”。
    木荀想到了什么，问道：“你的第一个任务是怎么完成的？”
    “……”吕承光沉默了一会，然后摇头，“你个新手问那么多做什么，好好逃命吧！”
    显然，吕承光并不想跟木荀描述完成第一个任务的详细场景。
    木荀也没纠结，她问：“你的办法就是让
    我先完成我所在世界的任务，然后离开吗？”
    “没错！”
    似乎听出了木荀潜在的意思，他连忙补充道，“但是接下来你可不是回到现实啊，而是传送到我的游戏世界。”
    “为什么？”
    “因为我的任务还没有完成啊！喂喂喂，我可是有追求的玩家好嘛，我这次进入游戏世界，必须要带走一个收容物！如果我的系统不在附近，我根本带不走收容物，那我就亏大发了！”
    木荀想了想，然后说道：“我回到现实世界，将这件事情反馈给系统，不是更好的选择吗？”
    “不是吧，你真要忘恩负义吗！喂喂喂，你知道末日世界有多危险吗！你拍拍屁股走人了，要是总部那边等个十天半载的才能修复，那我的小命早就死翘翘了！”
    最终，木荀点头道：“可以，我可以去往你的游戏世界。但如果真出了什么问题，你后果自负。”
    “能出什么事，”吕承光满不在乎道，“反正你传送过来花费的也是我的积分，我的武力值还可以，我还加了队伍，肯定保证你安全离开好吧。”
    木荀没有继续回复。
    吕承光猜测木荀是不想进入那么危险的末日世界，所以才一连推脱的，但没办法啊，收容物对他的吸引力实在是太大了，如果不是他去黑市找人买了必刷收容物的游戏道具，他可能也不会被传送到末日世界了。
    风险越大，收益越大。
    吕承光以为风险是游戏世界的丧尸，但属实没想到，居然还包括出现bug的系统。
    现在他想先一步找到收容物，真是难上加难了。
    ————
    木荀缓了一会后，朝着住宅区外走去。
    周围有着很多相同的建筑，也都十几层楼高，不远处则是一些卖各种东西的商铺，应该是商业区。
    木荀刚走几步，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太安静了。
    她停下脚步，环顾四周。
    那些商铺开着门，从她所在的位置，看不到店内的情况，然而摆在商铺前面的水果和一些桌椅旁边并没有人，看不到老板，也没有行人。
    而她路过的这条街道，在街角摆放着自行车和电动车，却同样是一个人都没有。
    整条街道给人一种空无一人的荒芜感。
    突然，木荀感到背脊有些发凉。
    她立刻回头。
    一个穿着娃娃裙的小女孩抱着一个棕色布偶站在角落里，死死地盯着她。
    是妹妹！
    妹妹也复活了？
    木荀心生警惕，她掏出从楼内带出来的水果刀，然后盯着妹妹，一步步地往后退。
    直到两人相距几百米时，妹妹终于低下了头，然后迈着脚缩回楼道里。
    木荀暗暗松了口气。
    她转过身，立刻往外跑。
    她想：
    游戏世界到底是什么地方？为什么一个人都没有？
    察觉到脚步声变得急促起来，那边的吕承光立刻就被吓醒了，他问：“怎么了怎么了？你又被人追杀了吗？”
    她可千万不能死啊！
    然而不知道是无知者无畏还是什么，这个新人格外有胆量，她居然依旧保持着冷静，回复他：
    “没事。”
    木荀并不习惯跟别人分享线索，她一边思索着吕承光提供给她的两条线索，一边想着这些线索会不会和爸爸、妈妈、妹妹的复活有关系。
    就在木荀一直往前走的时候，她走到大马路上。
    红绿灯在各自读秒，穿着制服的交通人员正在疏散人群，数不清的轿车在马路上缓慢行驶。
    突然出现了生活气息，木荀的心情终于放松了。
    街对面有一家包子店，热气腾腾的包子，老板娘低着头正在擀面皮，木荀站在人行道前，等待红灯变绿。
    3。
    2。
    1。
    绿灯。
    周围的车辆停了下来，木荀朝着街对面走。
    就在她盯着那些包子时，老板娘撩了一下头发，然后不经意地抬起头，和木荀对视了。
    看清老板娘面孔的一瞬间，木荀瞳孔紧缩。
    她是……

 4. 一起上学

    像是想到了什么，木荀立刻回头，看向那个交警所在的位置。
    帽檐下的那张脸，居然是爸爸！
    他此时像是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她是谁，依旧盯着路面上缓缓行驶的车辆，俨然一副尽心尽职的模样。
    木荀慌忙转过了头，然后看向人行道旁边等待绿灯变红的车辆。
    这次她没有再囫囵吞枣似的一眼带过，而是仔细地辨别驾驶室里的人影。
    一身格子衬衫，带着眼镜，手腕上还有一副手表，怎么看都是一种精英的打扮。
    但唯独不能忽略的，就是那张和交警一模一样的脸。
    木荀在人行道上停留的太久，现在绿灯已经开始读秒倒计时了。
    似乎在嫌弃木荀速度太慢，有一些车辆已经滴起了喇叭。
    她立刻朝着街对面跑去。
    等路过那个早餐店时，木荀再也没有了吃饭的心情，她此时心乱如麻。
    为什么这些人都是爸爸和妈妈？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就在她忽略掉那个早餐店，准备离开这个地方时，那个早餐店老板率先叫住了她。
    “吃饭吗，小姑娘？”
    木荀抬头，终于和“妈妈”对视了，她强装镇定拒绝道：
    “不了，我还不饿。”
    “你过马路之前不是一直在看这边，肯定饿坏了吧。小姑娘，是不是没带钱？这些包子你随便吃，阿姨不收钱。”
    “不用了。”
    但“妈妈”已经走到了木荀的身边，她突然蹲下身，盯着木荀那双一直躲闪的眼神，她自言自语道：“咦，怎么感觉你有点眼熟呢？”
    木荀心中一凛，立刻转头往外逃。
    没想到，手腕再次被人拉住了。
    “女儿，你的作业写完了吗？”
    木荀立刻回答：“写完了。”
    “写完了就好，等妈妈去检查一下，对了，我去厨房给你削了水果，你别忘了一会去吃。”
    “好。”
    木荀费尽力气，想要将手臂从“妈妈”手里解救出来，然而“妈妈”的力气太大了，木荀根本无法动弹。
    奇怪。
    之前木荀杀她的时候，她的力气还没有那么大来着……
    就在木荀想七想八时，“妈妈”拖着她的手臂朝着人行道走去。
    前进的方向正好是木荀刚刚离开的位置。
    妈妈不会是要把自己拖回那间卧室，然后再进行检查作业吧？
    木荀震惊地想道。
    就在她们两人拖拖拉拉地出现在人行道时，木荀抽出匕首，直接捅死了妈妈。
    束缚她手臂的力度消失，妈妈倒在了地上。
    她缓缓松了口气。
    还好，她杀对方时依旧很容易，对方并没有反击。
    然而她刚准备离开，就发现那个交警看了过来。
    想到了什么，木荀心中一个咯噔。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爸爸的规则是保证妈妈和妹妹安全……
    果然，在看到地上妈妈的尸体时，交警的脸色立刻狰狞起来，他愤怒地喊道：“妈妈被你杀死了！”
    说着，他越过那些行驶的车辆，不顾一切地朝着木荀扑了上来。
    不止是他，还有那些车辆里的爸爸，他们看到地上妈妈的尸体时，全部停下车，朝着木荀走来。
    一个个面目狰狞的，嘴里全都在念叨着一句话——“妈妈被你杀死了。”
    轿车里坐着的是妈妈的，看到木荀后，也跟着下了车，她们一个个笑容可掬，问道：“女儿，你的作业做完了吗？”
    “……”
    要命。
    木荀根本不敢多呆，朝着没人的地方疯狂奔跑。
    身后各种各样的妈妈爸爸追着她，嘴里分别喊着相同的话，脚步声叠加在一起，直接惊到了电话那头的吕承光。
    “不是，你那边真有丧尸出现了？！”
    吕承光的心情居然有些激动。
    看来，以任务名称去判断对方副本所在的背景，显然是不可取的啊。
    虽然对方的游戏世界叫做【一家四口】，但其实说的是他们一家四口在末日世界奋斗的故事，对不对？
    否则之前她为什么会说自己在被人追杀？
    吕承光恍然大悟，他激动道：“喂喂喂，别忘了找速度丧尸啊！！我还想知道我的下一个任务是什么呢！”
    他声音有些破音，都把隔壁睡觉的队友吵醒了。
    “陈光，吵什么呢！”
    然而此时木荀将系统的音量降到了最低，她根本没有心情去搭理吕承光的提醒，而是思索着该如何甩掉这些爸爸妈妈。
    其中爸爸显然已经失控了，但或许是见到妈妈尸体的爸爸人数比较少，除了最前方已经失控的几个爸爸外，其他的都是在询问“妈妈和妹妹在哪”的。
    木荀有些心梗，追她的人里不就有妈妈吗？为什么这些爸爸像是完全看不到一样，还追着她问。
    最麻烦的是，随着她疯狂逃窜，碰到的爸爸妈妈越来越多，追她的人也就越来越多。
    她捂住隐隐作痛的肺部，呼吸逐渐急促起来。
    得找个办法，甩掉这些人才行。
    没想到，她刚拐了个角，就看到对面居然是一所初中学校。
    她心中一动，站在学校门口，朝着身后喊道：“妈妈，我去上学了。”
    按照妈妈对成绩的渴望，如果她说自己去学校，那妈妈是不是就不会再追了？
    毕竟检查试卷是老师应该做的事情，在家里没有条件，妈妈上手，但是现在都到了学校，是不是意味着妈妈不会再坚持检查她的作业吗？
    果然，听到木荀这句话时，妈妈停在了初中学校门口，然后表情木讷地低下头：“是呀，女儿要上学。”
    说着，她们一个接着一个离开了追击的队伍中。
    木荀松了口气，她继续对着爸爸们说：“妈妈在家里，爸爸我去上学了，你回家陪妈妈吧！”
    听到这句话，爸爸全部抬起头，看向这所学校，然后他们默默地低下头：“是呀，妈妈在家里，我要去找她。”
    爸爸也都转身离去。
    当一切归为平静时，木荀松了口气。
    看来，学校可能就是一种隐藏的规则，比如让抓狂的爸爸妈妈突然冷静下来之类的。
    还没等木荀准备进入学校一探究竟时，突然她的手指被人抓住了。
    然后另外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姐姐，
    我们是要去上学吗？”
    她低头，看到了一个抱着棕色布偶的小女孩，正一脸天真地盯着自己。
    “……”
    木荀眨了眨眼，立刻找到了一个借口，说道：“是啊，姐姐要去上学了，你回去找妈妈好嘛？”
    “不，我要跟姐姐一起上学！”
    妹妹举起布偶，天真地开口道。
    木荀眼看着拗不过妹妹，只好答应带她进去了。
    却没想到，在妹妹蹦蹦跳跳地往学校里走去时，身后另外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指。
    紧接着，又是一道熟悉的声音——
    “姐姐，我们是要去上学吗？”
    木荀震惊地低头，看到了同样的一个妹妹，用同一种语气重复这句话。
    也就在木荀思索着该如何处置第二个妹妹时，身后传来了一阵阴冷的气息。
    木荀立刻看向第一个妹妹，此时她停下了脚步，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
    木荀想到任务提示，刚想后退一步，自己的手边传来了第二个妹妹重复的话——
    “姐姐，我们是要去上学吗？”
    木荀立刻往后退了一大步，两个妹妹的身影同时呈现在木荀的眼中。
    她回答道：“是，我带你去上学。”
    “好呀！”
    第二个妹妹立刻高兴地往学校走。
    木荀刚想跟上两个妹妹，就听到身后几步远的距离上再次传来一道声音——
    “姐姐，我们是要去上学吗？”
    木荀立刻回头，看到了第三个妹妹。
    也就在这时，她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和爸爸、妈妈一样，妹妹应该也是无穷尽的。
    在这种情况下，她根本无法同时注视所有的妹妹。
    想通了这点，木荀没有犹豫，掏出匕首，杀掉了第二个妹妹，她已经重复了两次话，相比较而言，她目前最危险。
    然后，在更多的妹妹出现前，她朝着学校里面跑。
    既然学校可以喝退爸爸和妈妈，那么妹妹是不是也是无法从外面进来的？
    妹妹可不是初中生。
    当木荀从学校大门跑进去时，她把门及时关上了。
    可就在她走到教学楼附近时，她却发现，自己的猜测是错的。
    因为无数个妹妹从不同楼层教学楼走了出来，盯着教学楼下方的木荀，她们齐声道：
    “姐姐，我们一起上学吧。”
    与此同时，身后轻微的脚步声同样响起。
    木荀心脏扑通直跳，她缓慢地转过了头。
    十几个相同模样的小孩举着棕色玩偶，笑眯眯地喊道：
    “姐姐，我们一起上学吧。”
    窒息感袭来。
    木荀没想到学校居然制止不了妹妹的出现，可是现在她根本无法阻止那么多人同时失控，而且她的体力又不是无限的，这些妹妹就算压也把她压死了。
    想到不能超过三次的重复问题，木荀找了个妹妹人数最少的方向往外逃。
    脚步声逐渐逼近木荀，在她走过旁边的拐角时，同样有妹妹从前面跑过来，想要抓住她，同时重复说出那句已经被木荀听出了一种恐惧感的话。
    “姐姐，我们一起上学吧。”

 5. 你是个坏姐姐

    刚刚她已经利用学校逼走了妈妈和爸爸，按照道理来说，妹妹应该也会有这种机制才对。
    她盯着周围不同的场景，教学楼、食堂、保安室、学校大门，以及外面无限延伸的建筑。
    这里一定有一个她没有发现的地方，是妹妹无法进入的。
    随着她一边清理前方碍事的妹妹，一边躲避身后追上的妹妹，木荀额头再次冒出了很多细汗，她的呼吸有些急促，而她的肩膀位置，再次变得发烫起来。
    她搁着衣服摸向自己的左肩膀，在这种危急关头，她还有时间胡思乱想：
    之前自己的肩膀也发热了吧？
    她的器官是不是坏掉了？
    否则为什么只有肩膀像是被人用烧开的水浇上去一样？
    就在她体力逐渐透支时，身后一个妹妹扑了上来。
    “姐姐，我们一起上学吧！”
    下一秒，妹妹的脸庞突然变得狰狞起来，体型虽然娇小，然而整张脸变成了黑色的绒毛，如果不仔细看去，像是一头幼年熊穿了人类的衣服。
    她速度极快地抓住木荀的衣服，然后把她往后拖。
    “你是个坏姐姐！坏姐姐！”
    声音阴森恐怖，甚至还掺杂着兴奋。
    木荀穿的是一件外套和一件衬衫，被身后的妹妹一抓，整个身子一个踉跄，往后倒去。
    强大的求生欲让木荀立刻脱下了外套，然后从身后妹妹的那只手掌逃了出来。
    然而在外套拖拽下来时，腰间用腰带挂住的水果刀也趁机被外套卷起，不慎脱手。
    当刀身接触地面的清脆响声响起时，木荀暗叹一声：
    这也太倒霉了。
    这把水果刀可是她唯一的武器了。
    虽然有点可惜自己的水果刀，但她根本没敢停留，调动着全身的力气往前逃。
    距离面前的食堂已经很近了，或许食堂就是那个摆脱妹妹的安全点。
    木荀鼓励着自己。
    随着身后第二声“你是个坏姐姐”传来时，另外一个妹妹速度加快，猛的朝木荀的脖子扑了上来。
    她的爆发力简直不像是一个人类能够做到的地步，只是木荀正好背对着她，无法看到这一幕。
    等木荀察觉到危机时，那个妹妹已经用双手抓住了木荀的脖颈，然后往后拖。
    “砰！”
    木荀身体不稳，直接倒在地上。
    还没等她站起来，其他的妹妹已经将她团团围住，她们一边嬉笑，一边喊道：“坏姐姐……坏姐姐……要惩罚……”
    紧接着，她感到身体一阵酸痛，无数的刀割在她的皮肤上，鲜血流出来，没过三秒，像是有人抓住了她的心脏。
    “扑通。”
    “扑通。”
    木荀清楚地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她的身体被无数的人紧紧包围着，肺部逐渐缺氧，最后，她的挣扎力变慢，缓缓闭上了眼睛。
    她似乎听到有人在说话：
    “她怎么了？”
    “不知道！还是别离她太近了。她……”
    她听到了脚步声。
    周围的场景迅速变暗，她沉寂在黑暗中，巨大的心跳声从远处传过来，距离她逐渐逼近。
    直到心跳声钻进她的耳朵里，然后“砰”的炸开。
    她以为炸开后自己会尸骨无存，却没想到，心脏处像是接受到了什么供能一样，“扑通”“扑通”地有力跳动着。
    当心脏声传递到她的脑海中时，木荀猛的坐起身，捂住胸口。
    湿润的空气袭来，她有些不可思议。
    她活过来了？！
    也就在她震惊自己的心脏还在跳动时，面前的视线逐渐恢复，一个不算破旧的卧室，大概只能容纳一个人的单人床，一张破旧的书桌，书桌上面几本书，最中间是一张模拟试卷。
    熟悉的场景。
    这里是之前她费劲心神想要逃离的卧室。
    坐在床上，木荀掀起了被子。
    洁白的被褥，带着被单上特有的花纹，给人一种被阳光晒过的清香气息。
    但木荀脑海里闪过的却是她用被褥掩饰爸爸、妈妈、妹妹尸体的场景。
    她立刻侧身，看向地面。
    地面很干净，连一根头发都见不到。
    她这是……重启了？
    似乎想到了什么，木荀立刻打开系统，将通话音量调高，她问：“吕承光？”
    那边立刻回复道：“我去，你终于醒了！不要让爸爸进入家门！这是第三个提示。”
    怕对面的人那么快就死掉，吕承光连忙将第三个提示说了出来。
    木荀记下后，问道：“你有没有经历过世界重启的情况？我刚刚……明明被妹妹杀死了。”
    她为什么会活了过来？
    这颠覆了木荀的认知。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你是个新手，估计经历的世界没几个。只要你有S级收容物，逆转时空，替命啊之类的，都很简单的好吧。不过你是个新手，自然没有收容物，我估计是副本设定问题。这里毕竟是游戏世界。”
    听着吕承光一副习以为常的语气，木荀勉强接受了这种奇怪的设定。
    “喂喂喂，我说这些可不是让你掉以轻心的。或许因为你是个新手，在加上系统出错，所以才给了你一个重启的机会呢。你可千万不要想着再被人杀了……嗯？”
    听到吕承光突然停下的声音，木荀问道：
    “怎么了？”
    “我要收回刚刚我说的话，”吕承光的语气变得古怪起来，“你的最后一个任务提示是——杀了我。”
    杀了我？
    木荀的眼神突然变得怪异起来，没等她询问，吕承光立刻解释道：“任务提示是让你自杀！只要你自杀了，你就能完成任务了！快快快，这任务很简单好吧，反正刚刚你已经死过一次了，现在赶紧趁热打铁，将最后一个任务完成了，然后赶快来我的世界做任务！”
    听着吕承光的话，木荀的眼神逐渐冷却下来。
    “可是，我该如何相信你？仅凭十个积分的通讯方式吗？”
    如果任务提示是其他的线索还好，可坏就坏在，最后一个任务提示居然是“杀了我”。
    如果这从始至终就是一个圈套。
    从她被妹妹杀死后复活，听到的这个通讯记录，这些只是她做的一场梦，而梦里的怪物在用这种方式引诱她自杀，永远地消逝在这个世界里。
    又或者说，从吕承光第一次打电话过来时，她就已经陷入圈套了。
    他铺垫这么久，三个循序渐进的提示，只是这个世界给她做的局，最终目的就是为了让她自杀，又该如何？
    木荀根本无法断定对方到底是不是吕承光，又无法确认任务是不是真的是“杀了我”。
    发现木荀的语气有些冰冷，吕承光原本兴奋的语气也冷静下来。
    他沉默了一会。
    最后他问：“那你该如何相信我。用我的积
    分买道具？喂喂喂，三个积分以下的道具有商量的余地吗？这五十个积分可是我去了三个世界才攒下来的！”
    他格外肉疼。
    “那是你的系统，不是我的。”
    木荀用之前的话术回复了吕承光的话。
    吕承光有些心梗。
    嘿，他才发现，这个新人原来这么固执的吗？
    等过了几秒，木荀才回复道：“我会自己想办法。”
    为了防止通讯和吕承光都是这个世界给她设的局，木荀并没有和盘托出她的想法。
    吕承光之后就没再说过话。
    他也不是傻子，如果他是对面那个新人，他也不会轻易相信“杀了我”这句话，毕竟命可只有一条，但他的确没有什么方法去向新人验证自己是真人，而不是陷阱。
    不同的世界只能通过通讯互相交流，系统是禁止玩家将游戏世界的画面以图片和视频的方式传送到其他世界和现实。
    所以他无法用“自己真的在末日世界”来证明这件事。
    而且视频也是可以撒谎的。
    除非，让对方直接进入他的世界。
    可是不顾一切地脱离世界需要五十个积分，他的系统面板上总共才五十积分，这不是意味着他前三个世界直接白干？
    所以吕承光之前的计划是，他给对方提示，让对方以正确的方式脱离世界，然后等脱离世界时，再买一个绑定道具，直接传送到他所在的世界。
    一个绑定道具也才五积分，1:10的对比，实属惨烈。
    吕承光还是心疼他的积分，他心想：就算对方不信任他，完成不了任务也没事，他可以一直苟在这里不走，等系统那边什么时候发现异常，再带他离开，大不了就是一个任务世界白干，加上泡汤的收容物呗，怎么的也比牺牲50积分划算不是？
    吕承光算盘打的噼啪响。
    这边木荀已经将吕承光的声音降到最低。
    之后，她疑惑地盯着紧闭的房门。
    奇怪，上周目她记得妹妹来的很快，现在她已经跟吕承光聊了好几分钟了，为什么门铃还没响？
    这种异常让木荀将两者联系到了一起，对那个是否存在的“吕承光”怀疑加深。
    想了想那三个还算正确的提示，木荀走到桌前，开始抄试卷的答案。
    她复盘了一下上周目的过程。
    其实究根到底，就是她没有完成试卷，所以才造成妈妈失控，她被迫杀死妈妈。她同样没有盯紧妹妹，所以妹妹也失控了，最终被自己杀死。爸爸见到尸体，同样失控，被自己杀死。
    之后就是一连串的连锁反应。
    现在妹妹没有敲门，她只好选择先做试卷，争取一会不让妈妈失控。
    当她唰唰唰地写题时，门被敲响了。
    “姐姐，妈妈说，让我来找你玩。”
    经过了学校里妹妹无穷尽的追杀，木荀只觉得说这句话的妹妹像是一个天使，她立刻走到房门口，说道：“进来吧。”
    察觉到自己心底的期待，木荀有些微妙。
    这和第一次碰到妹妹敲门的心理反应完全不同，果然，经历了大风大浪的人心态会稳重不少。
    她一边感叹自己的成长，一边将妹妹拉到了自己的面前。
    “你站在这里，我要写作业。”
    妹妹踌躇地盯着那个床铺，她期待道：“姐姐我想上床睡觉。”
    木荀微笑道：“不行。等我写完作业，你再睡觉。”

 6. 四周目开启

    木荀一边盯着妹妹，一边将答案快速地填到试卷上。
    等试卷写完，妹妹依旧在乖乖地摆弄手里的棕色布偶。
    这次木荀并没有等妈妈进来，而是率先打开门，冲着厨房喊道：“妈妈，我的作业写完了。”
    妈妈从厨房走出来，高兴道：“真的？我这就给你们切点水果，累坏了吧。”
    说着，她打开冰箱，拿出来一盘水果，去了厨房。
    就在木荀想着推脱一番，试着让妈妈不去洗水果而是直接过来，看看会发生什么事情时，突然，大门的门锁一阵转动，紧接着，房门被打开了。
    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木荀心中一跳。
    爸爸怎么回来的这么快？
    上周目她记得自己清理完两具尸体后，爸爸才回来的。
    难道是她抄答案的时候抄的太慢，忘了时间？
    但她还记得吕承光给她的第三个线索是——不要让爸爸回家。
    爸爸进入房间，一脸和蔼地盯着自己的妻子和两个女儿，他笑意盈盈：
    “今天是周五，明天我放假，我刚刚托同事买了四张水上乐园的门票，带你们出去玩！”
    木荀没有回答。
    而妹妹高兴道：“好耶！爸爸最好了！”
    木荀盯着爸爸的脸看了很久，发现他没有要失控的意思，压住心底的怀疑，带着妹妹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不一会，妈妈端着水果，走了过来。
    妈妈一出现，木荀就率先将试卷递给了妈妈。
    妈妈笑眯眯地拿过试卷，然后仔细地检查起来。
    她并没有问木荀要答案册，也没有直接去翻那堆书，妈妈只是拿着那张孤零零的试卷，仿佛已经知晓了正确答案一样。
    木荀刚开始在试探妈妈的反应，看看是不是只要她写完了试卷，妈妈就不会失控。
    可就在盯着那张试卷时，木荀心中愈发奇怪起来。
    妈妈……如何判定她写的正确还是错误呢？
    她做的是初三数学题，最后一道大题如果不翻看答案，只是盯着试卷题目，除非是天才，否则不可能有人凭空算出答案。
    但，还有一种可能——妈妈已经背完了答案，就像是周目循环时自己依旧拥有记忆一样，妈妈也一直记得试卷的答案。
    就在木荀想七想八的时候，妈妈满意地将试卷还给木荀。
    “女儿真乖，等一会饭菜就做好了，先跟妹妹玩一会，然后我叫你们吃饭。”
    “好的。”
    等妈妈离开后，木荀松了口气。
    看来妈妈这关已经过去了，接下来她只要好好地盯紧妹妹，不让她失控就好了。
    可就在她刚准备歇息一会时，客厅突然传来了一阵巨大的落地声。
    紧接着是一个男人失控地大吼大叫：“妈妈和妹妹呢！妈妈在哪！你是谁？！”
    听到这话，木荀眉头一皱。
    她带着妹妹立刻打开房门，看清了客厅里的场景。
    爸爸手中握着一把水果刀——这把刀是妈妈从卧室出来时带走的——此时水果刀上全是红色的血，鲜血流动，爸爸脸色狰狞，似乎还不解恨，蹲下身，继续朝妈妈的胸膛刺了几下。
    鲜血迸溅到客厅各个角落。
    听到脚步声，爸爸抬起头，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他捡起刀，在自己的衣服上擦了擦，然后站起身，他问：
    “你们是谁呀？”
    “爸爸……”
    妹妹声音带着恐惧，她快速躲在木荀的身后，吓得闭上眼睛。
    木荀警惕地盯着爸爸和他手里的水果刀。
    爸爸之前失控是因为妈妈和妹妹被自己杀死了，然后自己很快将他反杀。
    可是现在失控是什么原因？
    她没有杀死妈妈和妹妹，现在反倒是爸爸亲自杀死了妈妈，又变得失控起来，仿佛在他眼中，妈妈和妹妹依旧死了。
    而且爸爸已经不认识她和妹妹了。
    木荀带着妹妹一边往后退，一边盯着爸爸手中的水果刀。
    她必须要抢到那个水果刀才行。
    木荀瞅准机会，拿起地上的凳子朝爸爸的脸砸去，后者抬起左手，下意识挡了一下。
    就是现在！
    趁着爸爸视线受碍时，木荀整个身子朝着爸爸的右手腕扑去。
    目标赫然就是他手中的水果刀。
    厨房固然有其他刀具，但是爸爸的位置正好卡在自己和厨房中间，妹妹一直在躲着爸爸，算不上一个帮手，在这种情况下，她根本跑不到厨房里拿去趁手的武器，所以她只能博一下，抢过爸爸的水果刀。
    然而就在她双手碰到那只攥紧水果刀的右手时，整个人被人大力一推，直接往后摔去。
    “砰！”
    木荀倒在凳子上，凳子发出“咔擦”的响声，然后往后滑了一下，同时将木荀甩到地上。
    腰间隐隐作痛。
    然而现实根本不容她反应，爸爸一个健步走上来，掏出水果刀，朝着木荀的心脏捅去。
    木荀费力地伸手抵挡，可是坚持不到三秒，心脏传来剧痛。
    妹妹凄厉的惨叫传来，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似乎对爸爸杀死姐姐这件事打击很大。
    心脏破裂后，鲜血从心脏深处喷溅开来。
    而爸爸发了疯的一样，朝着木荀的伤口处再次插进了第二刀。
    “噗呲。”
    木荀的眼前全是雾红的鲜血，她无力地闭上眼睛。
    周围声音嘈杂起来。
    “滴答，滴答。”
    像是医院里的机械声。
    木荀心想：
    她是被人救了吗？
    可是心脏被捅穿了，以现有技术她真的能够被救下来吗？
    就在那道“滴滴滴”声有节奏地传入木荀耳朵时，木荀察觉自己的意识开始逐渐恢复，就像是整个人重新活过一次一样，心脏砰砰跳动着。
    “你醒了？”
    一个突兀的男声出现在木荀的耳边，木荀立刻睁开了眼。
    被褥的温热传来，木荀怔愣了一秒，意识回笼。
    “我……又回来了？”
    木荀摸着自己完好的心脏，心中除了困惑外还是困惑。
    三周目中，她被爸爸杀死了，而现在复活的是第四周目。
    按照吕承光手上的那个系统，【听妈妈的话】、【看住妹妹】、【不要让爸爸回家】一共有三个提示，而最后一个任务提示是——【杀了我】。
    看起来，这是四个针对不同人的提示，前面三个还好，但【杀了我】这个任务提示又该如何解释？
    当第四周目开启时，木荀已经开始对吕承光的话信了八成。
    毕竟如果吕承光真的是这个世界为了杀掉她而做出的障眼法，那么一定有一个前提——
    这个世界无法轻易杀死她。
    这也是之前木荀对自己实力的估计。
    虽然妈妈、妹妹、爸爸都对自己动过手，可是他们打不过自己，她只要在对方完全失控前或者当时夺过刀，然后杀掉对方就好了。
    可是在第三周目完全变了。
    她居然无法反抗爸爸。
    在爸爸失控杀人时，她拼尽全力都无法阻碍他的行为，那么也就意味着，自己在这个世界里可以被轻易杀死。
    察觉到吕承光的任务提示八成是真的后，木荀开始思索【杀了我】这个任务提示。
    【杀了我】其实本意像是劝人自杀，可是它并没有用【请自杀】之类准确的话语来提示木荀，那么也就意味着这可能并不是简单的自杀。
    可是如果说只要自己死亡，就能离开这个世界的话，那么她其实已经触发了两次。
    妹妹杀了她一次。
    爸爸杀了她一次。
    这两种猜测都不对的话，那么还有一种可能。
    任务目标错了。
    这个“我”并不代指自己，有没有一种可能是某个人对自己说的一句话呢？
    比如爸爸对我说：“杀了我。”
    那么完成任务的条件，就是杀死爸爸。
    但她也杀死过爸爸，可是爸爸就像是源源不断的分裂物一样，出现在整个世界。
    那么“我”到底是谁？
    难道除了他们之外，这个家庭成员还有其他人？
    比如夭折的婴儿或者化成的厉鬼？
    木荀并没有思索很久，毕竟现在第四周目刷新了，这次她要确保前三个提示全部成功。
    她并没有选择待在卧室里等待妹妹敲门，反而径直打开了门。
    入眼就是那个客厅，客厅里妹妹坐在地上，抱着棕色布偶，正在搭积木。
    她一直低着头，听到门开了以及脚步声后，也没有抬头看过木荀。
    虽然妹妹没有开口，但是木荀路过客厅时依旧盯着妹妹，保证不触发妹妹的禁忌。
    等她走到冰箱面前，打开了冰箱。
    她仔细将冰箱里的水果、肉食、蔬菜都看了一遍后，她问厨房里的妈妈：
    “妈妈，我想吃虾。”
    妈妈正忙着炒菜，闻言，她为难地开口：“可是家里没买虾啊。”
    “爸爸不是快回来了？让爸爸去买。”
    妈妈想了想，然后顺了木荀的心思：“好，我给他打个电话。”
    等她准备洗手时，回头朝着木荀开始唠叨：
    “你作业写完了吗？”
    “还没有，我一会再去写。”
    妈妈说道：“正好妹妹在客厅，你带她回房间看着她。别忘了把作业都写了。暑假还有十几天，别总是拖到最后一天才写。”
    妈妈唠叨了很久，如果自己真的是妈妈的亲女儿，估计现在早就被唠叨烦了，然而现在只要妈妈不失控，她想唠叨多久木荀都不介意。
    拖延了爸爸回家的时间，木荀带着妹妹回到房间。
    重复上周目的动作，木荀一边看着妹妹，一边做完了作业。
    之后就是妈妈端着水果进来，然后检查试卷。
    在妈妈检查试卷的时候，木荀想到失控的爸爸，偷偷将水果刀放在了桌子上，等妈妈端着空盘子回到客厅时，也就忘记带走那把水果刀。
    这样的话，就算木荀拖延的时间不够完成第三个提示，她也能先一步杀掉爸爸。
    如果能杀掉的话。

 7. 木荀的怀疑

    木荀现在怀疑，四人的武力值高低之分就在于那把水果刀。
    之前二周目她抢走了水果刀，所以轻易地杀掉了三人。
    而第三周目水果刀被爸爸夺走了，所以她根本没有反抗之力，像是第二周目杀掉爸爸一样，在第三周目被爸爸轻易杀掉了。
    木荀将房门半开着，盯着妹妹。
    大概半小时后，妈妈喊道：“吃饭了，你们两个出来吃饭。”
    在这个时间点，爸爸依旧没有回来。
    木荀若有所思。
    其实这三个任务不算困难，就像是吕承光能够在其他游戏世界刷新这些任务一样。
    那么她只要试图阻碍爸爸回家，就会被判定为第三个任务完成。
    在饭桌的时候，木荀发现妈妈也没有提起去买虾的爸爸，而是淡定自如地吃饭。
    所以，第四周目她完美地完成了前三个提示。
    她现在应该是走到了之前从没有触发过的剧情。
    就在木荀觉得之后能够触发一些隐藏剧情——比如关于“杀了我”到底是谁说的这句话时，突然，一道巨大的响声出现——
    “砰！！！！”
    瞬间，火焰灼烧起来，整个房间在电光石火间自燃了。
    木荀根本没有来得及反应，被一阵滚烫的火焰吞噬成灰烬。
    ————
    木荀猛的睁开眼。
    就在看到卧室熟悉的场景时，木荀暗想：
    她进入了第五周目。
    这次木荀沉思了很久。
    第四周目本应该是最完美的一个时间线，她做完了试卷，看好了妹妹，支走了爸爸。
    可她根本没有坚持多长时间，就再次死亡了。
    因为三人都没有失控的发挥空间，所以世界制作了一场匪夷所思的火焰，将她活活吞噬了吗？
    匪夷所思。
    这是木荀对最后她的死亡给出的评价。
    她见过火焰灼烧起来的场景，如果说是某个电源线被烧了等家庭失火情况，那么根本不可能出现在一瞬间火焰灼烧起来的场景。
    如果是安装了炸弹，或者某大型车爆炸，是会造成这种效果的。
    但也不会这么快。
    这次她根本没有感受到灼烧感，就直接被烧成了灰烬。
    她可从来没听说过哪个住宅区会有这么惨烈的爆炸案。
    所以木荀认为，这并不是一场真正的失火案。
    如果真要形容，木荀想将其定义为——剧情只会呈现到这里，就算她再怎么完美地躲避所有的禁忌，剧情也会立刻断在这个地方。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木荀对之前是谁说出“杀了我”这句话的判断，就存在了偏颇。
    这个“我”，不会是多出来的任何一个人，而就在他们四人之间。
    但诡异的是，这次爆炸，她、妈妈、妹妹都死了，如果按照她的推断，“我”就只剩下了爸爸。
    可她不是没杀死过爸爸……
    等等。
    木荀深吸一口气，她再次绕回了原点。
    如果怎么推断都是一个矛盾的结果的话，也就意味着，她的猜测依旧是错误的。
    “咚咚咚。”
    门再次被敲响了。
    妹妹的声音随之响起——
    “姐姐，妈妈要我来找你玩。”
    但这次木荀并没有回答，也没有要开门的意思。
    她反倒联系了吕承光，她问：
    “有人能够在心脏破碎后，被医生救活吗？”
    “喂喂喂，怎么可能。”
    突然发现木荀联系他，吕承光积极回复道：“你要知道，我们每进入一个世界，用的都是真实的身体。所以除非有收容物保护自己，玩家要是真死在任务世界，那就真完蛋了。
    “怎么了？你遇到麻烦了？”
    “没事。”
    再次切断联系后，木荀陷入沉思。
    她开始质疑这个世界——
    这里并不是真实的世界，而是一场梦。
    当死亡的真实感传来时，她听到了医院的机器响声，然后她再次复活到了这个卧室。
    如果医院里的自己才是真实的，现在她不过是位于濒死边缘，而创造的一场梦呢？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爸爸、妈妈、妹妹也都是幻觉。
    她被三个人杀死后，并不是真实的死亡，而是在梦里被杀，然后在梦里复活。
    可就在这个想法出现在脑海里的同时，木荀突然再次质疑自己的判断——
    你凭什么认为，你自己就不是幻觉？
    爸爸、妈妈、妹妹在这个世界里是有无数个的，那么自己呢？
    为什么他们仿佛看不到另外一个存在的自己一样，他们的视线里永远只有另外的三个亲人。
    当这个大胆的猜想出现在木荀的脑海里时，她吓了一跳。
    可是，这个猜测不无道理。
    无论如何，无论“这里只是幻觉”还是“自己也是幻觉”这两个猜测谁是正确的，都指向了一个答案去验证——
    自杀。
    木荀突然笑了。
    人真是一种奇妙的怪物。
    当吕承光告知她通关条件是“自杀”时，木荀是质疑的，甚至她怀疑吕承光的出现也是任务误导她的一环。
    可当她自己推论的过程中，结果导向“自杀”这个答案时，木荀的脑海里只剩下了兴奋。
    是的，自杀。
    如果这里是幻觉，以及“杀了我”这个任务提示是真的，那么她自杀后，可以破除幻觉，回到现实世界。
    如果自己也是幻觉，她自杀后，还会有另外一个自己出现，当她频繁自杀，会有另外的自己替换自己的位置，出现在自己死亡的周围地段，去和其他家人进行“演戏”。
    就像是自己将三个妈妈的尸体全都堆到床底下时，她再次看到两个妈妈一样，之后会有无数个自己的尸体出现在卧室。
    如果自己出现的越多，其他人开始逃离，那么追赶他们的、成为怪物的，将会是——
    我。
    “砰砰砰。”
    敲门声再次响起。
    这次木荀并没有继续开门，她走到卫生间。
    卫生间里有一些洗漱用品，她拎起看起来最重的一瓶洗衣液，朝着面前的镜子用尽全力砸了下去。
    “噼里啪啦。”
    镜子出现裂痕。
    木荀伸手，捡起最大的一块碎片，然后回到了卧室。
    妈妈并不会第一时间出现在卧室，等那把水果刀出现或者自己去拿，会很浪费时间。
    而想要杀死自己，完全可以用这种更为便携的方法。
    木荀的视线放到那个被子被拉开的床铺上。
    每一次睁眼，她都会出现在卧室的床上。
    那么……
    她手中攥紧那块碎镜子，脱鞋回到了床上。
    她想：
    如果之后真的还会出现另外一个自己，那么她的意识会转移到那个人身上吗？
    这值得尝试。
    房门再次被敲响，这次的敲门声似乎更加急迫起来，妹妹的声音也开始变形，仿佛下一秒就要破门而入杀死木荀。
    不能让自己死在别人的手上。
    木荀心想。
    如果她是妹妹，她绝对不可能想要两个一模一样的姐姐见面。
    她握紧玻璃碎片，对准她的心脏，狠狠地捅了进去。
    “噗呲。”
    她再次陷入了沉睡。
    “别管她了，她就是一个疯子……”
    遥远的天边，木荀再次听到了隐约的对话，是个陌生的男声，不是爸爸的声音。
    她想要睁开眼，努力看清那个人长什么样子。
    然而整个人就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挤压在地上一样，根本无法动弹。
    她想：
    第三次出现的陌生声音。
    而且只有在每次死亡时才能听到这些声音，看来如今她所在的世界，果然是一场梦境。
    只是……按照第一个猜测来说，她自杀了，理应回到现实世界才对。
    或者说任务完成，她应该可以离开了。
    可是现在她像是被封闭了五感，被完全禁锢到一个没人知晓的地方。
    刚开始，木荀只感到疑惑，可逐渐的，她挣扎的欲望越来越强烈，她拼尽全力想要抓住身下的地板，然后逃离这种困境。
    煎熬的时间一点点过去，力量开始缓慢回归她的身体，等木荀第十几次尝试站起身时，终于，她猛的睁开眼。
    “呃……”
    那种被禁锢的感觉突然消失，木荀摸着胸口跳动的心脏，坐起了身。
    熟悉的卧室再次映入木荀的眼中，她缓缓掀开被子，走近卫生间。
    第四周目被她打碎的镜子如今已经回归了平整光滑。
    木荀看向这面完美无瑕的镜子，然后拎起洗衣液，面无表情地朝镜子砸去。
    “咔擦咔擦。”
    镜子碎裂，折射出无数个木荀的身影。
    第一个猜测是错误的，那她就必须赌第二个猜测——
    这个空间，同样存在无数个“姐姐”。
    木荀这次没有回到床上，而是站在破裂的镜面前，杀掉了自己。
    “扑通”。
    “扑通”。
    破碎的心脏发出哀嚎。
    木荀死死盯着面前的镜面，目睹鲜血往外流淌，十几双眼镜盯向自己，仿佛再看下去，就会坠入无限深渊。
    出来吧。
    像是这面镜子里的影子一样，出来吧。
    和我见面。
    木荀的尸体往后坠落，倒向地面。
    意识再次清醒时，她再次感受到了那种无法动弹的禁锢感。
    一回生二回熟，木荀剧烈挣扎起来。
    十几次的尝试后，木荀再次坐起了身。
    熟悉的卧室，熟悉的场景。
    木荀没有犹豫，走到卫生间，站在那面完整的镜子前。
    她重复拎起洗衣液，重复砸碎镜子。
    重复自杀。
    木荀再次坐起身。
    这次她仅用了十秒，就从那种无法动弹的禁锢中逃离出来。
    看来，她是可以成长的。那就继续。
    砸碎镜子。
    自杀。
    从床上醒来。
    …

 8. 逃跑的妹妹

    木荀已经不知道这是第几周目了，直到死亡后的那种禁锢感完全消失，当她再次自杀，不过一秒就出现在床上后，木荀有一种预感——
    她快要成功了。
    之后，她又自杀三次，等她醒过来时，周围的场景发生了变化。
    她的后背接触的不再是柔软的床单，而是空气。
    她怔愣了一秒，然后快速地环顾四周。
    寂静的街道，只有她一个人站在马路上。
    果然，变故出现了。
    只是让木荀可惜的是，她并没有看到无数个自己，难道她还是猜错了吗？
    就在木荀低下头的时候，突然看到了一个瘦小的身影趴在地上，她此时面容很是狼狈，脸颊哭得乱糟糟的。
    她哽咽道：“姐姐，不要杀我……我不想回去……”
    杀我？
    木荀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却发现自己的手心里出现了一个异物。
    她低头看去，心中闪过一丝惊讶。
    那居然是一把沾染了鲜血的水果刀。
    就在妹妹无力倒在地上时，木荀嘴角勾起一个笑容。
    她低下身，蹲在妹妹身边，她问：“妹妹，告诉我，你为什么不愿意回去？”
    这个“妹妹”和她之前遇到的妹妹不太一样，她应该是触发了什么隐藏的剧情。
    “爸爸会杀掉我的！”
    妹妹恐惧地看向木荀，她双手抓住“姐姐”的肩膀，恳请道：“姐姐，我不杀你了，你放过我好不好！”
    “不好。”
    木荀原本还有些笑容的脸色瞬间恢复到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她掏出水果刀，像之前自杀那样果断，直接朝自己的心脏捅了上去。
    妹妹被木旬这个自杀的动作震惊到了，她瞳孔紧缩，伸出手，想要抓住姐姐的身体，然而姐姐径直倒在地上失去了声息，鲜血浸染一地。
    妹妹手臂抓空，怔怔地站在原地，良久都没有反应过来。
    等木旬自杀后，她再次出现在了第二个场景中。
    是客厅。
    她正站在厨房门口，手中拿着的依旧是那把水果刀，而面前则是面容有些呆滞的妈妈。
    此时她往后躲避，想要躲避自己的追杀。
    这种看向自己恐惧的眼神，可能就是自己看到第二个妈妈出现时的震惊吧。
    第二个妈妈……
    木荀突然想到了什么。
    之前妹妹是在大马路上的，她如果杀死自己，尸体很难被自己找到，但是如今不同。
    他们一家人的刷新点应该都是这个房间，妈妈还没有来得及逃离，如果自己已经被妈妈杀死了一次，那么尸体会在哪里，已经不言而喻了。
    木荀转头，看向那个紧闭房门的卧室。
    身后的妈妈见状，突然喊道：“女儿！你吃水果吗，我给你切水果！”
    说到最后，那种着急想要补救的语气再次变得颤颤巍巍起来，带着僵硬和害怕。
    “妈妈，我的作业没有写完，我先去写作业。”
    木荀随意找了个借口，然后往卧室走。
    房门很轻易地就被打开了。
    刚一打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传入她的鼻息中。
    但面前没有尸体，只有被子掉落在地上，给人一种卧室的主人很粗心的感觉。
    木荀心中一动。
    似曾相识的场景，让木荀立刻想起第二周目她杀死的三人，然后藏匿尸体的位置。
    她捡起被子，被被子遮挡的鲜血立刻像是暴雨一样往地板延伸。
    木荀低下身，将里面的尸体拉了出来。
    尸体似乎刚死，手臂上还带有余温。
    木荀盯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她大脑一阵眩晕。
    门外传来了一阵争吵声。
    “我说过了，你们医院看好她！哪有那么多事！”
    “她又没钱住院，主任把她赶出去，我们有什么办法？”
    “她家人呢？”
    木荀勉强撑着身体，坐在那具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尸体前，那些争吵声突然消失了。
    医院。
    她生病了吗。
    之前木荀猜测自己正处于濒死状态，如今的世界就是一个梦境，可是这两个人说，“医院没有看好她”。
    那么真实的自己，其实并没有濒死，她仍然处于健康状态。
    甚至还给医院惹出了大麻烦。
    可是，她根本没有回到现实，又是谁操纵了自己的身体，惹出了大麻烦呢？
    木荀的余光突然看到旁边被鲜血浸染的被子，她突然想到了什么。
    为什么尸体会在床下？
    对于妈妈来说，杀死自己或许同样因为某些原因，也就是说，在木荀的视角来看，如今的妈妈处于一种第二周目自己的位置上。
    可是，妈妈杀死了自己，为什么会藏在卧室的床底下？
    明明这个卧室是姐姐的，妈妈如果想藏尸体，明明可以去一个自己更熟悉的地方——比如主卧。
    或许姐姐是在这个卧室被杀的，那妈妈也完全可以将尸体扔到浴室，锁上门。这样来说，其实要比藏在床底下，然后用被子遮挡更加安全才对。
    而这种藏尸方式，和自己如出一辙。
    木荀盯着地上自己的尸体，她的第二个猜想是对的。
    不止是妈妈、爸爸、妹妹有无数个，连自己都有无数个。
    自己并不是特殊的，她和妈妈、爸爸、妹妹一样，他们都是真实世界的投射。
    那个只有在她死亡时才会隐约听到外界声音，则是关键信息。
    但那个外界的声音，其实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
    在她自杀无数次后，死亡只会刷新她的性命，而不会向她传递那个外界声音。
    但就在刚刚，在她看到自己的尸体时，她再次听到了外界的声音。
    那是不是说明，看到和自己一样的尸体，将会是一个关键线索呢？
    如今，她已经得到了几点线索。
    第一、现实的她并没有濒死，还会给医院惹来麻烦。
    第二、这个世界存在无数个妈妈、爸爸、妹妹、姐姐。
    第三、妈妈的藏尸方法和姐姐一样。
    第四、目前的死亡并不是真正的死亡，死亡次数越多，复活时间越长，她就和真实世界联系越来越少。
    第五、找到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是关键线索。
    当这五点线索出来，木荀已经大概知晓这个世界的背景了。
    她只是一个精神分裂患者的某一个人格。
    妈妈、爸爸、妹妹、姐姐并不是四个独立的人，而是另外三个人格。
    为什么
    他们杀不死其他三个人，因为这里是精神世界，也算是某种幻境。
    他们连人的身体都没有，又怎么会被另外一个人格全部抹杀呢？
    但这些人格并不知道他们的身份，如果木荀没有猜错，在他们的视角里，他们认为自己是一个人，只是乱入了一个奇怪的世界，这个世界的另外三个人可以复活，或者复制。
    但其实他们四个人都是一样的。
    而木荀看到另外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这件事，则会刷新自己的认知，然后在一瞬间控制身体，听到外界的谈话。
    想到这里，木荀冷淡一笑，抽出水果刀，继续捅进心脏。
    第四个任务并不是规则，而是提示。
    “杀了我。”
    只有杀了自己，才能完成对自己的认知塑造。
    用另一个“姐姐”的视角认知这个世界，压制另外三个人格，让“姐姐”从身体里醒来。
    “扑通。”
    木旬再次死亡。
    ————
    她的脚在奔跑。
    当木荀下意识带动双腿往前跑动时，木荀的眼中闪过了一丝疑惑。
    周围有很多的人影，挤着木荀往前跑。
    木荀停下脚步，想要观察一下这里是哪里时，身后的人已经迫不及待地越过木荀，往前跑了。
    木荀转头，看到了身后乌压压的人群。
    那些人每一张脸全都挂着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五官，她们似乎丧失了理智，用一种着了魔的方式追着前方的人。
    就在看到无数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自己时，木荀感到大脑再次眩晕起来。
    她突然看到了一个穿着警服的男人。
    “你还记得自己做了什么吗？”
    “什么？”
    木荀感觉自己的脑袋有些迟钝。
    “你杀了人……”
    面前的警察嘴巴张张合合，木荀很努力地去听，但是完全听不懂警察接下来说的话。
    很快，她无力地闭上眼睛。
    当她再次睁眼，听到了妹妹的惨叫：“姐姐，不要追我！我错了！我不想回家！”
    黑压压的人群追着妹妹，木荀也跟在其中。
    她看到周围的建筑里还在源源不断地冒出来很多“姐姐”，她们抓住妹妹，将她按倒在地，疯狂撕扯着妹妹的身体，等妹妹被那些“姐姐”杀死后，木荀发现那些人群散了开来。
    她们并没有像木荀想的那样直接消失，而是宛如行尸走肉一般往各自出现的位置走去。
    也就在她们转身离开时，她们的身形、面貌开始发生了变化。
    有的身形变大，有的身形缩小。
    她们变成了——
    爸爸、妈妈、妹妹。
    木荀感到毛骨悚然。
    原来，这些人其实……可以想变成什么就变成什么吗？
    她的大脑疯狂转动。
    就像是之前她猜测的那样，他们四个人，只是现实世界的某个人格，所以他们永远不会死亡，也会无限复活。
    他们每个人都有无数个自己，在追杀另外某个人格的路上。
    可现在木荀发现，那其实并不是无数个自己，他们可以是任何人，只要能够杀死面前的人格，他们会变成爸爸、妈妈、姐姐、妹妹。
    那么，她该如何从这里离开呢？

 9. 一次谈话

    她的身份不是真人，如果她作为某个人格的话，会不会必须要疯狂确定自己的身份，让自己的存在感大于其他的人格，才能挣脱这些人格的束缚，以稳定的状态回到身体里？
    想到之前她听到外界的声音，大部分发生的时间就是自己死亡后。
    但是自己多次死亡后，这个方法仿佛就已经失效了。
    而之后听到外界的声音，是……发现自己不过是众多“姐姐”中的一个。
    死亡。
    第一次死亡后听到外界声音，是因为她猜测这里并不是真实世界，所以才会自杀。
    之后其实她一直在重复自己的猜测。
    而发现自己不过是“姐姐”中的一个后，她再次听到了外界的声音。
    木荀恍然大悟，终于知晓如何提升存在感了——
    真相。
    或者说理智。
    只有不断地探查到真相，不断地挖掘自己到底是谁，这里到底在哪，她就会短暂拥有理智，然后回到现实。
    木荀眼神变动了几下，然后走向一个绿灯刚结束的大马路上。
    妈妈开着车，径直朝木荀撞了过来。
    木荀进入第N次周目。
    她很幸运，这次她再次复活在了卧室。
    她缓慢地站起身，走到卫生间。
    然后模仿着前面几周目的做法，再次用洗衣液砸碎镜子。
    这次，木荀并没有再次自杀，而是捡起一块巴掌大小的镜子。
    镜子周围比较光滑，放到手中，只要不用力，镜子是不会割破木荀的手指的。
    现在自杀已经没有意义了，之前她利用自杀，已经看清了另外的自己。
    她凑近镜子，看着里面的人影。
    这是木荀本人的面容，虽然木荀不知晓这个游戏世界是如何载入她本人身份面貌的，但是她、妹妹两人长得都不一样。
    而作为不同的人格，她们居然长得不一样，木荀很好奇，这些人格会不会是真实世界的某种映射？
    比如这个精神病患者也有一个妹妹，而妹妹这个人格，则是载入的她妹妹的人物面容。
    木荀一边想着，一边走出房门。
    就在她刚打开房门的时候，看到一个人影正站在门口。
    妹妹似乎刚准备敲门，发现门打开后，睁大了眼睛。
    她放下手，将手里的布偶紧紧抓住，小声开口道：
    “姐姐……”
    还没等妹妹说完，木荀伸出手，将镜子放在妹妹面前，她用一副关心的语气问道：
    “妹妹，来，照镜子吧。”
    妹妹的视线顺势放在那个镜子上，然后露出一个惊恐的眼神。
    “啊！！！！！”
    她疯狂大叫起来。
    棕色布偶随着妹妹的惨叫声掉落在地上。
    木荀低下头，看向手里的镜子。
    她是将镜子递到妹妹面前的，但如今镜子里照射的场景却只是空旷的客厅，没有任何一个人。
    木荀对着完全失了神的妹妹开口道：
    “妹妹，你忘了吗？”
    “你只是我的一部分啊。”
    面前的妹妹脸部一阵扭曲，她挣扎地喊道：“姐……妹……妹妹……”
    就在她叫出“妹妹”这个称呼后，她的面容开始快速凹陷下去，就像是在街道上木荀看到的那些变成其他人的姐姐一样，妹妹此时正在快速地变成和木荀一样的“姐姐”模样。
    紧接着，“姐姐”宛如行尸走肉一般，朝着卧室走去。
    木荀将镜子翻转，照向自己。
    其实在任务的那几个提示就已经可以看出来了，爸爸、妈妈、妹妹只是精神病患者制作出来的新人格。
    而自己的身份，才是精神病患者的主人格。
    第一个任务提示是【听妈妈的话】。
    第二个任务提示是【看住妹妹】。
    第三个任务提示是【不要让爸爸回家】。
    三个提示全都是以姐姐的身份来提示的，这也就意味着“姐姐”在四个人格里最特殊。
    所以当她看到那些“姐姐”直接变成另外三个人格离开街道时，木荀突然意识到——
    人格是有认知的。
    因为妹妹当时被姐姐追杀，所以当妹妹喊出“姐姐”这个词时，那些并不稳定的人格就会变成“姐姐”，他们其实更像是精神层面用来满足人格的存在物体。
    所以只要让这些难搞的三个人格意识到，他们并不是真正的人，只是一个人格的话，那么木荀就有杀死他们的能力。
    而这个方法就是——镜子。
    如今看来，她的猜测是对的。
    当木荀盯着那个巴掌大小的镜子时，镜子里的场景突然一阵扭曲，从那个“姐姐”的面容，变化成了一个洁白的天花板。
    木荀眨了眨眼。
    她试图站起身，然而只是稍微动弹一下，手臂和脚腕就传来一阵紧绷的束缚感。
    而自己的腰间也像是被人束缚起来，连动一下都很费劲。
    她费力地抬起脖颈，往周围看去。
    此时她正躺在洁白的被褥上，并没有被子盖住她的身体，所以她轻而易举地就看到了那几根束缚带。
    束缚带将她的整个身体都固定在病床上，动弹不得。
    “……”
    看来她醒来的并不是时候。
    就在她尝试着挣脱束缚时，脚步声逐渐响起。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打开门，走到了木荀身边。
    “你醒了？”
    男人的语气算不上太好，看着木荀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罪犯。
    “嗯，可以帮我解开吗？”
    木荀问道。
    然而男人并没有回答木荀的话，他按部就班地掏出病历本，一边写着什么，一边问木荀：
    “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吗？”
    “不记得了。”
    闻言，男人手中记录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他怀疑地看了眼木荀。
    “不记得了？”
    明明之前这名患者每次都会配合地说出那个不属于她的名字，而这也将成为患者认知障碍的判定条件。
    可是这次患者怎么会突然改变了说法？
    男人心中一动，他问：
    “你还记得之前发生了什么吗？”
    木荀努力想着之前听到的声音，配合地回答：
    “我……被人送进了医院，我听到了‘滴滴滴’的响声，还有警察，警察说我‘杀人了’？”
    看着患者努力思索的样子，男人脸色一变，他连忙拿起床旁边的座机电话，输入了几个号码，然后开口道：“缪主任，患者似乎发展出了第四个人格。还请您过来一趟。”
    第四个人格？
    木荀不动声色地想着，看来其他三个人格也都出来过吗？
    只有她这个主人格被一直压制着。
    大概三分钟后，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的身后还跟着两个警员。
    警员一进来，就开启了执法记录仪。
    缪峰打量着床上的患者，然后问了和之前那个男人差不多的话：
    “你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吗？”
    “不记得了。”
    木荀再次回答。
    “那你还记得什么？”
    “我进入过医院，像是生病了，也进过警局，我看不清警察的脸，只知道他们说我‘杀人了’。其他的我就记不清了。”
    之后缪峰叫前面那个男医生上前，男医生掏出本子，一边记，一边问了木荀几个问题。
    大概就是一些简单的数学题，以及简单的认知问题。
    直到木荀全都正常地答出来后，在场的所有人面面相觑。
    面前的这个人格，居然能够全部答对所有的问题？
    缪峰也收起了轻视的心思，他开口道：“目前看来，你是失去了记忆，之后我会专门安排几个医生，尝试为你找到记忆。”
    木荀看向缪峰，疑惑道：“缪主任，我不是人格分裂吗？请问人格分裂患者该如何找回其他人格的记忆？”
    木荀是故意问这句话的，按照缪峰的说法，她其实并不是某个人格吗？
    不太可能。
    如果说她之前的推测全是错误的，她怎么会用一种错误的理论成功回到现实世界呢？
    那缪峰为什么会说她失去了记忆？
    就在木荀说完这句话时，缪峰直接倒吸了一口凉气：“你！你知道自己是人格分类患者？”
    所有人的眼神瞬间就变了。
    这个新人格的出现，会不会太成熟了？
    一个十几岁的小孩，之前问话的时候一直在胡言乱语，怎么会发展出这么成熟的人格？
    “知道，所以能不绑我了吗？你们想问什么，我都愿意配合。”
    木荀以一种正常人的语气开口道。
    也不知道其他人格做出了什么气愤人心的事情，导致医院直接对她使用了束缚带。
    缪峰对着那个男医生挥挥手。
    男医生走上前，将束缚带打开。
    木荀终于从床上站了起来，然后挥动一下手臂。
    她环顾四周，将病房里的所有场景都尽收眼底。
    这个房间很简单，除了床铺外，只有一个检测的仪器，而木荀此时穿着的是病号服，床边的鞋子也只是一双白色的拖鞋。
    在木荀环顾四周的时候，缪峰一直在打量着木荀。
    等木荀眼中的好奇降落一些后，缪峰开口道：“跟我们出来吧。我们需要对你的病情进行评估。”
    “好。”
    木荀积极配合。
    等离开病房时，缪峰走在最前面，他身后跟着一个警员，木荀跟在后面，最后是另外一个警员。
    看起来，这两个警察像是在防备木荀逃离一样。
    就在走了大概两个楼层后，缪峰示意木荀进入一个被铁丝缠绕起来的房间。
    此时房门开着。
    木荀看到了房门口上的牌子——
    【病人：田慧。】

 10. 全都死了

    等木荀进入房间时，这才发现，里面是一个单人卧室。
    整个房间三面是墙壁，只有床边开了一个小型窗户，窗户外面同样被铁丝缠绕起来，只能看清外面的一小部分树木。
    卧室里有一个马桶，还有一个洗漱台，洗漱台上还有牙膏和牙刷，房间里没有镜子。
    除了床铺外，还有一个木凳。
    等木荀观察完，缪峰才开口道：
    “这里是你的病房。”
    之后，缪峰示意木荀坐在自己的床铺上，他拿起凳子，坐在木荀面前，而两名警员则是站在他身后，堵住房门口。
    “看起来你知晓自己是人格分裂患者，但是你却没有了记忆。现在你有什么想知道的，可以问我。”
    对于这种精神病患者，缪峰更喜欢先让这些患者自由发挥，这样他能够从患者的问题中查探到他们的精神状态以及人格趋向。
    木荀也不客气，问道：
    “我叫什么？是田慧吗？”
    “是。你的名字叫做田慧。”
    “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是个精神病患者，来这里，……是来治病的。”
    木荀继续问：
    “请问，我是不是有爸爸、妈妈、妹妹？”
    就在这句话说出口时，缪峰眼神复杂地盯着木荀，他点头道：
    “是。”
    “他们现在在哪里？”
    “全都死了。”
    “怎么死的？”
    木荀迫不及待地问道。
    她有预感，亲人的死亡一定就是这名患者会出现另外三个人格的关键线索。
    然而令她失望的是，缪峰并没有直接回答：
    “田慧小姐，这个问题之前我们尝试问过你很多次，然而每次一提到这个话题，你都会表现出剧烈的抵触，之后就不愿意交流。所以为了防止这次谈话再次失控，我建议等所有的问题都解决后，再进行探讨这件事。”
    缪峰给的理由有理有据，木荀也只好接受了。
    她没有纠结太长时间，继续问道：“我是不是杀了人？”
    缪峰点头：“是，你杀死了一个流浪汉。”
    木荀低下头，打量着自己的体格。
    这具身体显然并不是木荀自己，而是一个瘦弱的十几岁女孩。
    胳膊纤细，皮肤有些黢黑。只是稍微用力一扯，就能看到皮肤下硌人的骨骼。
    似乎看出了木荀的想法，缪峰问道：“你不相信自己杀人了？”
    这也正常，之前每次他和警察一起进来询问案发经过时，田慧都会大喊大叫，情绪失控的像是一个狂躁病患者。
    如果不是有缪峰这种专业医生判定田慧是人格分裂患者，警察会怀疑面前的罪犯在装疯卖傻。
    然而木荀给出的答案却让人出乎意料：
    “不。我在想，我是主动攻击的那个流浪汉，还是被动反击。”
    很多时候，被动反击的时候，肾上腺素会不顾一切地调动全身的力气，然后反杀掉对方。
    这种孤注一掷的决心往往会让人做出意想不到的事情，包括杀掉一个成年男人。
    但答案出乎木荀的意料。
    “你是主动攻击的那个流浪汉。田慧，他只是在街上乞讨，在你动手之前，他根本没有和你谈过话，而且你也没有想要占据对方地盘的意思，你就像是平常走路一样，突然掏出一把水果刀，朝那个流浪汉捅了上去。”
    “当时是大中午，天气很热。流浪汉找了个阴凉地歇一会，这是他日常乞讨的流程。但就在他毫无预料的沉睡中，你出手杀死了他。”
    警局那边判定，这就是一件即时兴起的杀人案。
    两人不是仇家，田慧也不是率先踩了点，她就是想要杀人，而流浪汉成为了那个倒霉鬼。
    “那并不是我这个人格做的。”
    木荀说道。
    “我们明白。我曾经面对过那个杀掉流浪汉的人格，也就是流浪汉刚被杀死的当天。当时警察在盘问过程中察觉到了你精神出现异常，所以让我过去看看。
    “他可没有你这么好说话。”
    “能向我描述一下那个人格的表现或者性格吗？”
    木荀继续问道。
    “狂躁，手臂一直在挥舞，像是要把手上的手铐都挣脱开来。他嘴里一直念叨着‘杀了她’的声音，而根据我和几位医生的判断，田慧出现了精神分裂症状。”
    “他有记忆吗？”
    “没有。他的记忆也是混乱的，但他对过去的一件事记得很清楚。”
    缪峰犹豫地看着面前冷静的患者，思索很久后，决定开口：
    “那就是你家人的死。他只是想要为家人报仇，只是他搞错了报仇对象。”
    “当一个人格分裂患者产生极端情绪时，他的认知会出现错乱。比如会把我、”缪峰指着自己，然后指了指身后的警察，说道，“和他们，认成你的家人。”
    也就在缪峰伸出手指指向身后警察时，木荀突然感到大脑一阵眩晕。
    而面前男人的声音也变得扭曲起来，像是一辆刚启动的过山车，不过一秒，就飞奔而去。
    她心中一惊。
    她这是……
    面前的缪峰显然也察觉到了异常，他急忙问道：“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田……慧……”
    面前的男人像是一片破碎的镜子，被分割成了无数份，然后又缓缓地爬行到一起，粘连成了一块完美的镜子。
    恐怖的是，那个镜子，却在缓慢地映照出木荀的脸。
    “我该如何压制其他的人格，再次出现？”
    缪峰听到面前的患者依旧充斥着理智地问出这个问题。
    在这一瞬间，缪峰突然察觉到了这个人格的可怕。
    她知晓自己要被其他人格顶替掉了，第一时间的情绪并不是恐慌，而是可怕的理智，她在寻求逃离的方法。
    “找到其他人格，杀掉他们，夺取他们的记忆！只有完整的记忆，完整的认知，你才能再次掌控身体！”
    缪峰着急地开口，告知患者压制其他人格的方法。
    就在他话音刚落，面前的患者情绪突然变得残暴起来，她大喊一声：“啊！！！”
    下一秒，她冲上前，一拳砸在缪峰的脸上。
    缪峰只想着让刚刚那个人格再次出现，疯狂地探头说话，根本没预料到患者会直接攻击他。
    “砰！！”
    缪峰被砸到地上。
    患者手指虚握
    成拳，朝着缪峰的心脏就“捅”了上去。
    “杀了你！你是杀人凶手！我要杀了你，为我的妹妹报仇！！！！”
    在患者的眼中，仿佛现在底下的仇人已经被她手刃了，“匕首”越往下插，患者的心情越解恨。
    到最后，她坐在地上疯狂大笑起来。
    缪峰捂住自己的脸，在身后警察的帮助下，离开了这间屋子。
    患者尤不知，依旧坐在地上傻笑：“妈妈，我替你报仇了……”
    可很快，她的视线再次恢复了平静，她蜷缩着身体，回到床上，然后痴痴地笑道：“妈妈，我作业写完了，你要来检查嘛？”
    透过玻璃窗户，三人盯着患者在一个人胡言乱语。
    身后一个警察率先往后退一步，说道：“缪主任，这次感谢你的帮助了。等之后我们会再次评估凶手的精神状态，再进行上报法庭。”
    “没事。杨队长，能帮到警局，是我们医院的荣幸。”
    缪峰放下捂着脸的手，保持着体面，回答道。
    “缪主任，我还想问一句，有没有药物可以让这名患者永远保持之前那副冷静的姿态？”
    实在是这次出现的第四个人格太让人意外了，就像是一个正常人。如果之后一直是这个人格稳定出现，那么她犯罪的概率将会大大降低。
    说到这个话题，缪峰苦笑摇头：
    “杨队长，你别看那个人格表现的这么稳定，但有极大的可能也是个潜在炸弹。在之前的治疗中，除了刚刚那个很容易失控的人格外，其他两个人格刚开始表现的也很稳定，甚至好说话。”
    “可是一旦和她们讨论到当年发生的事情，她们全都情绪失控了。要不然是陷入自我欺骗，要不然就是被动引诱出来了这个容易失控的人格。”
    “所以，我依旧对这第四个人格保持悲观态度。”
    杨运航知晓缪峰的意思。
    毕竟从一开始分裂出的这几个人格，诱因都是一样的。
    田慧无法承受当年的真相——
    杀死妈妈、爸爸、妹妹的间接凶手，是她自己。
    ————
    木荀再次回到卫生间。
    盯着面前照射出自己和身后淋浴间的镜子，她有点后悔。
    早知道她只会清醒这么短的时间，她就不顺着那个缪主任的话将当年的真相放到最后讲了。
    那个真相很重要。
    起码在另外三个人格中，有人知晓的记忆要比自己多得多。
    她还记得在她回到这个世界时，隐约听到的缪主任的声音，他让自己去杀掉其他的人格，夺取记忆。
    她打碎了面前的镜子，然后再次捡起一块不容易割手的圆弧边角碎片，往浴室外走。
    刚走到卧室门口，门就被敲响了——
    “砰砰砰。”
    “姐姐，妈妈叫我来找你玩。”
    木荀打开了门，然后将镜子放到妹妹的面前。
    妹妹好奇地瞅着镜子，然后晃了晃脑袋，问道：“姐姐，怎么了？”
    木荀心底一沉。
    她低头，看向镜子，然后问道：“你看到了什么？”
    “看到我和姐姐！”
    妹妹语气雀跃道。
    “……”

 11. 爸爸回来了

    木荀收回镜子，往后退了一步，说道：“进来吧。”
    镜子的作用失效了。
    是因为其他三个人格察觉到了这个漏洞，所以在她掌控身体的时候，他们的认知也跟着提升了吗？
    她微微叹了口气。
    医生所说的杀掉其他人格她不是没有尝试过，可是他们有无数个，如果说里面有一个是和自己一样意识清醒的人格的话，那么他/她肯定在隐藏身份，想要趁机杀掉自己。
    镜子是当初木荀想要摧毁其他人格认知而想到的一个办法，结果也是有效的。
    但现在，利用镜子的方法已经失效了。
    妹妹坐在桌子前，摆动着玩偶。而木荀一边盯着妹妹，一边心不在焉地完成试卷。
    她思索着和医生的对话，看看能不能从中得到一些关键信息。
    首先，现实世界真的存在妈妈、爸爸、妹妹这三个人物。
    而他们全都死掉了。
    至于是意外还是被人杀死的，这个还不得而知。
    但医生的反应告诉她，他们的死，对“姐姐”的刺激很大。
    或许是“姐姐”亲眼看到了三人的死，所以直接疯掉了。
    更重要的是，三个人的死，是另外三个人格无法承受的真相。
    那么在他们的潜意识里，就会想尽一切办法掩盖掉这个真相。
    木荀突然想到了那三个任务提示——
    【听妈妈的话】
    【看住妹妹】
    【不要让爸爸回家】
    这是“姐姐”这个身份活下去不能违背的规则。
    那么，这会不会是其他人格想要遮掩掉的真相呢？
    如果违背了这三个规则，导致的结果会映射真实世界中三人的死亡。
    这也是为什么其他三个人格会理智失控。
    其实规则背后，约束“姐姐”的并不是“妈妈”、“妹妹”、“爸爸”，而是三个新分裂出的人格对无法承受的真相爆发的失控。
    想到这里，木荀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或许还有一种方法，可以查探到当年的真相——
    知晓这三个规则背后的原因。
    想到这里，木荀看向妹妹，她问：“妹妹，妈妈为什么会让你来找我玩？”
    妹妹低下头，失落道：“妈妈说，不能出去找菲菲，让我陪着姐姐。”
    菲菲？
    菲菲是妹妹的玩伴吗？
    “那菲菲是什么时候想让你跟她出去玩的？”
    “就刚刚呀。菲菲想让我出去找她，我们一起去商场玩！”
    说到最后，妹妹的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但很快，她就垂头丧气地低下头：“可是妈妈不让。妈妈说外面很危险……”
    的确，妹妹看起来也就是半大的孩子，如果真的一个人单独离开，任谁都不会放心的。
    可是如果按照规则反推来看的话，必须要让妹妹出去玩，才能让这个对真相保守的世界崩溃，探知真实情况的剧情。
    “妹妹，你想出去玩吗？”
    妹妹立刻积极地点头：“想呀！”
    “那我不告诉妈妈，怎么样？你出去和菲菲去玩，我就说你在房间里睡着了。不让任何人打扰你，好不好？”
    妹妹显然有些心动，她踌躇道：“可是姐姐，妈妈要是知道了，会揍我的！”
    “没关系，姐姐帮你挡着。你只要去找菲菲玩十分钟，然后回来就好。不会有人发现的！”
    反正这里不是真实世界，之前她用了一个借口支走了爸爸，吃饭的时候妈妈并没有过问爸爸的踪迹，所以她认为，正如规则的限制，妹妹的出现只是为了和姐姐待在一起，和妈妈的作用并不大。
    “好呀！那姐姐你要替我保密哦。”
    妹妹偷偷打开门，趁着妈妈做饭的间隙，抱住布偶就往外冲。
    然后她悄咪咪地打开房门，一溜烟就跑没了影。
    等妹妹离开后，木荀立刻跟上去，准备跟踪妹妹，看看她想做些什么。
    然而她刚打开房门，身后就传来了一阵温和的声音：
    “女儿，你要出门吗？”
    木荀身体一僵，然后扭过了头，对着妈妈露出一个笑容：“没有。”
    妈妈立刻满意地点头道：“是呀，作业还没有写完，你出去玩做什么？女儿，先回去做作业。我给你切点水果。”
    真可惜。
    在她从客厅里冲过去的时候，明明她是看到妈妈背对着客厅做饭的，但是自己差一点就溜了出去，却被逮了个正着。
    木荀想让目前的状态保持稳定，她想要让那边顺从心意的妹妹离开房间再久一点，最好陷入失控状态。
    这样的话，或许木荀能够趁着妹妹脑子的混乱中得知到一些真相。
    之后，妈妈进入卧室，开始检查木荀的作业。
    在此期间，木荀并没有掩饰出一副“妹妹在床上睡觉”的假象，被褥大大咧咧地堆在一旁。
    正如木荀所料，妈妈并没有过问消失的妹妹去了哪里，一颗心完全扑在了木荀的身上。
    木荀想：
    因为她是主人格，而新生的三个人格都会用自己的方法压制她的存在，所以对其他的人格根本不在意吗？
    或许，之前妹妹的托词，也不是妈妈让妹妹来找她的，而是“妹妹”这个人格对她的监视。
    木荀乱七八糟地推测着这些人格的目的。
    就在妈妈满意地放下试卷，准备回去做饭时，大门口传来了脚步声。
    是爸爸回来了。
    木荀本想在爸爸失控时询问他一些关于“爸爸”和“妈妈”的记忆的，毕竟什么都不做，爸爸就会回到家中，开始失控。
    可是让木荀怎么都没想到的是，爸爸身后居然还跟着一个小家伙。
    那正是外出玩耍的妹妹。
    “这孩子，刚搬了新家，就要一个人出去玩。她这么小，万一找不到回家的路，多危险啊！”
    “正好下楼的时候见到她了，我就把她带回来了。”
    爸爸很是生气，他质问妈妈：“你是怎么看孩子的？”
    还没等木荀开口，妹妹先抹着眼泪哭喊道：
    “爸爸，是我自己想出去玩，你不要怪妈妈！”
    小孩子一哭，爸爸神态有些烦躁，等妹妹哭的越来越厉害时，他也不好再继续发火了。
    他瞪了妈妈一眼，走到沙发，开始看电视。
    妹妹一看爸爸不再追究，很快就抹掉了眼泪，然后走到木荀身边。
    而妈妈则是去了厨房，继续做菜。
    木荀带着妹妹回到卧室后，她问：“妹妹，你有见到菲菲吗？”
    妹妹茫然地摇摇头：“没有。”
    算了。
    一会爸爸就会失控，现在水果刀在她的手里，如果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她就会先杀掉崩溃的爸爸。
    又过了大概五分钟，妈妈终于做好了饭。
    木荀看向窗外，此时天已经黑了。
    很奇怪，妈妈做饭的时间在不同周目中，总是不相同的。
    就像是妹妹每次敲门的时机也很随机一样。
    不过这周目爸爸回来的倒是挺快。
    不同周目的时间差难道有什么关联吗？
    木荀敏锐地察觉到这一点。
    等坐在餐桌上时，木荀摸了摸腰间的匕首，然后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爸爸的神色。
    之前有一个周目爸爸失控，当时木荀虽然有点好奇违反了爸爸的规则会发生什么，但是并没有将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爸爸的身上。
    但这次，她将爸爸的种
    种异常全都观察到底。
    最开始爸爸还在正常地吃饭，时不时吐槽妈妈土豆丝里的盐放多了，可逐渐的，爸爸的眼神变得越来越僵硬。
    而吃饭的速度也变得缓慢很多。
    直到他的眼神恢复正常后，第一时间看向面前坐着的妈妈。
    那双眼睛不再是充满着爱意和熟悉，而是暴躁和不安。
    他猛的一摔筷子，将整个饭桌踢翻。
    爸爸问：“你是谁！！！妈妈在哪里？”
    面前的妈妈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不知所措地看着爸爸。
    然后爸爸直接踩着翻倒的桌子，朝妈妈扑了上来。
    意外来的突然，妈妈根本没有来得及反抗，任由爸爸掐着自己的脖子。等窒息感袭来，她开始奋力挣扎。
    妹妹被吓得躲在了角落里。
    木荀在左手腕上划拉几下，然后掏出口袋里巴掌大小的镜子，走到地上失控的爸爸面前，弯下腰，她问：“爸爸，你知道自己是谁吗？”
    在爸爸下意识抬头的时候，她将那块镜子怼到爸爸面前，她说：“你不是爸爸，你是田慧。”
    就在木荀等着爸爸和当初的妹妹一样失控时，却没想到，爸爸抓住木荀手里的镜子，然后放开了地上的妈妈。
    木荀突然感到有点不对劲。
    爸爸没有被镜子里的自己吓哭，而是仔仔细细地端详着那张瘦弱、惨白的、属于女孩的脸，然后露出一个在木荀眼中有些毛骨悚然的笑容：
    “像之前那样沉睡不好吗？”
    木荀心中大骇。
    他……
    “你知不知道，你的存在，让我们无法好好地活下去。所以……”
    面前的爸爸是一个比自己知道更多信息、也更加成熟的人格！
    木荀立刻开门往外跑。
    可是还没有走到大门口，爸爸已经拎住了她的脖子，把她往后拖。
    木荀吃痛，被摔回地上。
    那把水果刀也稍许错位，抵住了她的腰部，渗出了部分鲜血。
    木荀立刻抽出那把水果刀，对准爸爸，如临大敌。
    “你到底知道什么？爸爸是怎么死的？！”
    爸爸并没有回答，而是一步步往木荀面前走，他仿佛看不到那把刀一样，径直上前，用一种带着杀气和恨意的眼神看着木荀：
    “你只要知道一件事，听妈妈的话，永远做好妹妹心中的好姐姐就可以了。你会感激我的。”
    爸爸说完这句话后，木荀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什么控制了一样，动弹不得。
    她只能任由爸爸夺走了水果刀。
    水果刀被爸爸握在手里，朝着木荀的心脏捅去。
    “听妈妈的话，看好妹妹。做一个好姐姐。”
    爸爸的话像是诅咒一样，深深地刻进了木荀的脑海里。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往上飞升，面前的场景变得杂糅混乱。
    “审判书已经下来了，拘留五年，按照病人的特殊情况，缪主任，她会被关押在你们医院。”
    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
    还挺熟悉。
    但……不记得到底是谁了。
    呃，她是谁？
    木荀大脑一阵翻涌，他们说的病人，是自己吗？
    可是她身体活动自如，根本没有生病……
    就是她怎么移动的速度越来越快，是坐了飞机吗？
    她努力看清面前的场景，她只看到了一个男人握着一个水果刀，朝着地上一个小女孩捅了上去。
    遍地都是鲜血。
    在小女孩旁边，还躺着两具已经失温的尸体。
    有杀人狂魔入室抢劫，还杀了人。
    木荀努力看清杀人犯的面容，却怎么都无法使出力气，最后她大脑“轰”的一声，不省人事。

 12. 木荀的猜测

    木荀坐在床上，目光有点呆滞。
    她……在哪里？
    就在木荀思索自己的记忆时，她突然听到了一个男声——
    “喂喂喂，你醒了！”
    木荀环顾四周，找了一会声音的来源，最后她看向手腕上那道蓝色电流。
    “你……是谁？”
    “啥？！你不知道我是谁？！喂喂喂，开玩笑也有个度吧！”
    吕承光吓了一跳。
    这人到底去了什么任务世界？怎么又是被杀，又是失忆的？
    他不敢怠慢，连忙将之前木荀告诉他的所有线索都和盘托出。
    包括四个任务提示，以及前不久他听到的一些录音。
    也就在“爸爸”、“田慧”、“精神病患者”、“四个人格”、以及爸爸对她的警告全部由吕承光转述后，木荀的眼神逐渐冷静下来。
    她之前的记忆也在缓慢地恢复。
    直到最后，和吕承光聊完线索后，再次关上了麦。
    她想起来了。
    在拿出镜子对准爸爸时，木荀就已经打开了和吕承光的通话。
    她知道，其他三个人格里一定有比自己要认知更高的人，而当初缪峰的描述中，木荀怀疑出来杀人的就是这个表现为“爸爸”角色的人格。
    那么他的危险性可想而知。
    所以为了以防万一，木荀利用吕承光，监听他们的对话。
    一旦自己的认知被这个人格扭曲，那么通过吕承光告知她的真相，她可以快速地恢复认知。
    当然，这是一个冒险的行为。
    但除了刺激其他人格出现，木荀已经没有办法了。
    结果也是显著的，那个危险人格终于出现了。
    只是……
    木荀心中涌现出了一丝奇怪的想法：
    爸爸这个人格是怎么找到她这个原始人格的？
    木荀并不认为这个世界只在约束自己。
    在爸爸的认知里，这个世界一定存在着无数个“姐姐”，同样在限制他的自由。
    之前木荀杀死的妈妈、爸爸、妹妹都是一些类似NPC的存在，他们很轻易地就被自己杀死了。
    可是上周目出现的爸爸不一样。
    他面对镜子里的“田慧”并不意外，他一定知晓这个世界就是人格分裂的幻想世界。
    木荀自杀了那么多次，也逐渐摸索出相同角色出现的情况。
    那就是死亡后重生，也就是人格分裂重组。
    她代替了那些“NPC”姐姐，追杀妹妹或者其他的角色人格。
    但爸爸在进门后并没有被谁杀死，这也就意味着，从他进门开始，“爸爸”就是一个比自己认知要高很多的暴躁人格。
    他清醒的时间比自己要长很多。
    这点也从爸爸对自己说的话中，体现出来了。
    可是世界上有那么多的“姐姐”，他如何断定自己这个“姐姐”就是真实的主人格？
    毕竟只要她一死，就会穿梭到其他“姐姐”身上。
    “爸爸”人格一定是用了什么手段，找到了她的位置。
    然后让主人格再次泯灭，从认知层面，杀死了她。
    木荀深吸一口气，对接下来即将出现的人物有些头疼。
    所以现在她要做的，不止是在无数个妈妈、爸爸、妹妹中找到那三个真正的人格，还要在他们的监视下，杀掉他们吗？
    该如何做呢？
    ————
    这次她没有听到敲门声响起。
    木荀只是看了眼紧闭的房门，然后走到卧室，砸碎玻璃，再次自杀。
    现如今，她只能用自杀这种方式继续寻找其他的人格了。
    如果她没猜错，对每个人格来说，都会有其他的“NPC”人格来阻止他们离开这里。
    她依旧不认为，只有她才受到这份阻碍。
    想到之前碰到在大街上被“姐姐”杀死的妹妹，以及在房间里对“姐姐”心生恐惧的妈妈。
    她必须要找到阻碍爸爸离开的规则。
    她这次尝试了很长时间，终于在第N次尝试中，看到了和自己之前相同处境的爸爸。
    他此时正站在一个栏杆前，捂住自己的腰，剧烈喘息着。
    爸爸的年纪大概在40岁左右，就像是每一个中年人一样，体形发福、开始秃头、胡子拉碴的。
    他并不是一个热爱健身的中年男人。
    所以此时他靠在栏杆上的样子，有点狼狈。
    听到脚步声，爸爸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然后转过了身。
    看到木荀出现后，爸爸有些崩溃了：“放过我吧！我回家的话，会死的！你也不想让我们三个死在里面对不对？”
    “可是爸爸，已经下班了，你现在该回家了！”
    木荀回答道。
    这是之前妈妈跟她唠叨过的话。
    爸爸痛苦地捂住了头。
    就在爸爸停滞不前时，木荀心中突然涌现出一种疯狂的怒火，她直接扑上去，掐住了爸爸的脖子。
    “爸爸，你必须回家！”
    仿佛魔咒般的声音传入爸爸的耳朵里。
    爸爸拼命挣扎起来，等他好不容易推开木荀，连滚带爬地往楼上跑。
    看着爸爸略显狼狈的身影，木荀想到了那个真正的“爸爸”人格，她想：
    真可惜。
    她这次直接复活在了楼道。
    如果她现在能先去卧室里找到一块镜子，然后对面前的爸爸使用，他一定会疯掉的。
    疯掉后如果能继承那个“爸爸”人格的记忆就好了。
    哪怕告诉她一点更多的真相。
    木荀一边想着，一边不紧不慢地跟在爸爸身后。
    爸爸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就像是听到了催命符。
    只好拼命着抬起脚，费力地往家里跑。
    看着爸爸这幅样子，木荀突然想到之前有一次为了躲避爸爸的追杀，也是一口气不敢停地往楼下跑，差点跑岔气。
    她暗自感叹一声：
    真是风水轮流转。
    等爸爸终于走到了门口，他缓缓地转过身，畏畏缩缩地往后看。
    正好看到那个能够无限复活的女儿站在楼道里，一脸微笑地盯着自己。
    最后一丝侥幸的心理也被打破了。
    他只好颤抖着双手，闭上眼睛，认命地打开了门。
    也就在他打开门的一瞬间，一股热浪从门内席卷而来，直接炸飞了爸爸的身体。
    连带着站在不远处的木荀也受到了热浪的波及，刺痛感袭来。
    木荀死前的最后一个意识是，她要被活活烧死了。
    ————
    木荀再次从床上醒来。
    她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脸。
    之前那种热浪的气息完全消失不见，此时只剩下温热。
    木荀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爆炸！
    是爆炸。
    爸爸是死于爆炸的。
    更准确来说，除了姐姐之外的一家三口都死于爆炸。
    明明之前某周目她完美地遵守了所有规则，他们一家三口和美地吃饭，没有争吵，直到最后爸爸都没有出现。
    可是最终他们还是死于一场诡异的爆炸中。
    而那次爆炸，木荀将其定义为世界的终极，因为主人格无法想象完美的时间线最终会通向哪里，所以最后才会以一种啼笑皆非的爆炸而结束。
    但并不是。
    当以爸爸的视角进入家门时，等待他的依旧是一场爆炸。
    而之前逃跑的妹妹也说，姐姐不要来追她了，她不想回去。
    那么其实也就意味着，爸爸、妹妹知晓留在家里，是意味着什么的。
    他们会被烧死。
    如果爆炸是两个人格以上的潜意识的话，那么是不是就可以猜测——在现实中，爆炸是真实发生过的呢？
    最终的爆炸，并不是主人格因为无法想象完美的时间线而草草结束，而是主人格因为经历了完美的时间线，美梦破碎，回到现实。
    木荀利用相同的手段获取了一块镜子后，直接打开房门，放到了客厅里玩耍的妹妹面前。
    妹妹惨叫一声，然后消失。
    但妹妹的消失并没有引来之前木荀回到现实的后果，木荀也不意外，径直走向餐厅。
    她问：“妈妈，我想问你一件事。”
    妈妈很快就转过身，回答道：“女儿，你想问什么？”
    “这个房间里，是不是被人安装了炸弹？我们再待在房间里，都会被炸死。”
    妈妈的神情很平常：“女儿，你胡说什么呢？你的作业写完了吗？”
    可惜。
    面前的妈妈并不是另外一个人格。
    她掏出镜子，对准妈妈。
    “你真的是妈妈吗？你的名字不是叫田慧吗。”
    也就在这句话说出口时，妈妈也同时爆发出一声惨叫，然后消失在空气中。
    木荀收起镜子，拿走了桌台上的水果刀。
    也就在她走到客厅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木荀没有动弹，冷静地盯着大门，她的思绪在疯狂涌动着。
    之后，敲门声很快消失，钥匙开锁的轻微摩擦声响起。
    在此期间，木荀打开了和吕承光的对话，就像是上次的备用方案一样。
    很快，门被打开了，爸爸走了进来。
    他面色阴沉，和木荀的微笑对比起来，格外明显。
    木荀开口：
    “爸爸，又见面了。”
    “你明明被我抹杀了才对！”
    “你想问，我是如何恢复认知的，对吗？”
    看着爸爸那副阴沉不定的眼神，木荀笑了笑：“爸爸，这具身体可不止我们两个人格吧？你难道不清楚，我和妈妈、或者妹妹其中一个人格合作了吗？”
    “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
    木荀反问道。
    爸爸面容扭曲，喊道：
    “我明明也泯灭了她们的认知！你们不可能活下来！”

 13. 四人相见

    “你是说那次客厅里，你杀掉了我，又杀掉了妈妈，妹妹吗？”
    木荀还记得自己的意识在即将消散前看到的场景。
    “是！她们也都被我杀掉了！”
    “可是，你凭什么认为，你杀死的，就是真正的人格？这里可是有很多的NPC。我的那个同伴早就在你出现之前，就已经逃离了这个客厅。她没有被你杀死。”
    木荀说完，爸爸的脸色更加阴沉不定起来。
    “不如你猜猜，我的同伴是谁？”
    “无论那个人是谁，我都会让你们永远地、彻底地消——失——！”
    “是吗。爸爸，那我拭目以待。”
    木荀反握水果刀，朝着自己的心脏捅去。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挑衅：
    “下次，等我拿到镜子，我会让你永远消失。”
    木荀给面前的“爸爸”人格下了战书。
    当木荀再次恢复意识，她躺在了熟悉的床上。
    这次，还没等她从床上起来，吕承光的声音就紧张地出现了：“喂喂喂，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记得。我没有被他杀死。”
    听着木荀这种冷静的声音，吕承光的语气有些古怪：“你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你逃跑之前居然还敢放狠话？有把握杀掉他吗？”
    “我可杀不掉他。”
    木荀喃喃了一句，没等吕承光那边反应过来，就再次关闭了听筒和麦克风。
    之后，木荀照常进入浴室，砸碎玻璃，然后找到一块相比较光滑的镜子，放进兜里。
    该说不说，挑了几周目，现在木荀已经能够熟练地从一众碎玻璃中找到那块最光滑的碎片，还不算翻车了。
    她打开门，去了客厅。
    这个房间里什么人都没有，没有玩耍的妹妹，也没有做饭的妈妈。
    木荀走到厨房，拿走那把熟悉的水果刀，然后简单吃了几块水果，保持体力。
    当然，这只是木荀一种安稳自己的手段，毕竟她从第一周目开始，就没再感觉过饥饿的状态。
    兴许之前她没有快速地利用自杀去验证不对劲的话，也能从“人类不会一直处于饱腹状态”来推断这里并不是真实世界。
    等想到这里，木荀攥紧手中的水果刀。
    如果她的计划没有失误的话，这次她可以成功逃离这个虚拟空间，回到现实。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打开大门。
    门外静悄悄的，没有爸爸守株待兔的身影。
    这在木荀的意料之中。
    爸爸不会在第一时间发现她的异常，因为现在她还没有暴露自己的位置。
    木荀往楼下走。
    十八层楼，木荀走了很长时间。
    之后她来到了寂静的街道上，只有一两个行人从她面前路过，但无论男人和女人穿着什么样奇形怪状的衣服，都是爸爸和妈妈的脸。
    木荀依旧没有选择行动，在这个街道里漫无目的地行走着。
    直到她走到一个水果店，门口有一家三口，小女孩正指着一个水果摊上切了一半的哈密瓜让爸爸去买。
    爸爸挑走那块哈密瓜，往水果店内走，准备结账。
    见状，木荀走到那对母女面前，一人给了她们一刀。
    她们挣扎地倒在地上。
    木荀并没有停留太久，捅完人后就快速跑走了。
    爸爸从店内出来，看到这个场景，朝着木荀的背影大吼起来。
    等木荀逃的够远后，身后就没了声息。
    木荀左看右看，继续将目标放在路过的爸爸、妈妈、妹妹身上。
    与此同时，她掏出镜子，透过那块镜子观察着周围的人。
    明明在木荀的视角里，那些行人都是真实存在的，甚至还有影子，可是在镜子里呈现的，却什么都看不到了。
    镜中世界只有她一个叫“田慧”的人格。
    木荀利用镜子观察一会，终于确定了她内心的想法。
    紧接着，她拉住街角一个蜷缩在地上乞讨的流浪汉“妹妹”，说道：“妹妹，你知道自己是谁吗？”
    说着，她将镜子放到了“妹妹”面前。
    妹妹先是下意识蜷缩了一下，然后茫然地看向镜子。
    似乎看到了什么诡异的画面，妹妹吓得惨叫起来。
    她死死地捂住自己的眼睛，身体缩成一团，她说：“不是我！她不是我！！！”
    “你忘了吗？你叫田慧。妹妹已经死了啊。”
    伴随着木荀的话音落下，妹妹再次惨叫一声，面容变得扭曲起来，最后化成一团黑气，消散在空气中。
    果然是这样，除了“姐姐”外，其他的NPC人格，都不会认为自己是田慧。
    她们的认知产生了错位。
    所以想要杀死这些微乎其微的人格，会很简单。
    只要告知她们是“田慧”就好了。
    但……这并不适用于那三个人格——
    第一次分裂出爸爸、妈妈、妹妹的副人格。
    等“妹妹”消失后，她快速地逃离现场，朝另外的街道跑去。
    在路上，她接连杀死了好几个行人“爸爸”、“妈妈”、“妹妹”。
    直到她听到一阵脚步声从身后响起，声音轻微，但是欢快。
    木荀转过了头。
    一个抱着布偶的小女孩从巷子里走了出来，朝着她兴奋地喊道：“姐姐，我们去上学吧！”
    一看到这个妹妹的样子，木荀就想到前几个周目无数妹妹出现将她杀死的场景。
    她没有犹豫，立刻往外逃。
    妹妹愣住了，欣喜的笑容僵了一会，然后快速地往木荀的方位追来。
    “姐姐，和我一起上学吧！”
    木荀逃得更快了。
    就在两人追来追去时，大街上突然出现一辆车，直接朝着木荀所在位置撞了过来。
    木荀看的很清楚，驾驶室坐着的是妈妈，副驾驶坐着的是爸爸。
    就在车辆追来时，副驾驶的爸爸朝着自己做出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木荀同时伸出手指，朝着自己的脖颈上比划了一下。
    发现“姐姐”还敢挑衅，爸爸脸色阴沉。
    紧接着，那辆车以快速的方式飞奔而来。
    木荀并没有往人行道躲避，而是直接往后跑。
    身后的妹妹疑惑地盯着木荀，她高兴地喊道：“姐姐！我们去上学吧！”
    却没想到，下一秒木荀直接拎起了她。
    一把水果刀抵在妹妹的脖颈上。
    妹妹身体僵直，吓得脸色霎时惨白。
    木荀转过身，站在大街上，一手挟持着怀里的妹妹，一边挑衅地看向副驾驶的爸爸，以及驾驶室的妈妈。
    “你们想要妹妹死在我的手里吗？”
    木荀威胁道。
    也就在看清妹妹被威胁的场景时，那辆车紧急地被踩下了刹车键，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最后停在距离木荀十厘米的位置。
    木荀脸色不变，往后退了几步。
    她盯着那两个人，笑道：
    “下来，我们聊聊吧。”
    两人像是蛇被捏住了七寸，警惕地从车上走了下来。
    也就在两人站立在街上的一瞬间，周围的场景发生巨变。
    底下的油柏路消失，变成了一块块光滑的地板。
    那辆车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客厅里杂乱的物体。
    而爸爸和妈妈站在沙发的另一头，木荀挟持着妹妹，站在妹妹经常会玩耍的积木堆旁。
    妈妈恨铁不成钢地看向木荀：“女儿，你在做什么！把妹妹放下来！”
    “别演了。我知道你是谁。”</p
    >“你们不会真的以为我蠢到分辨不出谁才是罪魁祸首吧？”
    “关于将真正的‘姐姐’困在精神世界的主谋。”
    爸爸脸色阴沉：
    “所以你用妹妹威胁我，逼我出现？！妹妹就是你的同伴？”
    “哈？”木荀先是冷笑一声，她回答道，“从一开始，我就没有同伴。我说那句话，只是为了引诱你们三个副人格同时出现在我的面前。”
    “所以，妈妈，你不要再演了。我知道你就是第一个觉醒‘妈妈’的那个人格。”
    “我想，你们三个人合伙把我困在这个精神世界，为的就是让主人格彻底沉睡。”
    “可是你们发现，就算主人格只是偶尔清醒，都是一件危险的事情。尤其是在我发现了这个世界的异常时，利用镜子杀死妹妹，回到现实。”
    “我一直不知道我是怎么暴露的。直到我再次利用镜子，杀死大街上那些NPC人格，之后你们找了上来。”
    最开始，木荀对此的猜测有两个，一个是她杀死了人，会导致那些副人格感知到其他的自己被杀，而暴露“姐姐”的位置。
    可是她杀死水果店的妈妈、妹妹时，她发现，三个副人格并没有追上来。
    但不应该。
    她故意激怒爸爸，就是为了让他们三个人同时出现。如果真如她猜测的那样，三个人格在故意困住“姐姐”人格，那么以她这种挑拨的语气，势必会让他们互相猜忌，最后也会一起联手前来彻底消灭她。
    就算三人的合作无法被挑拨，但是“姐姐”本身表现出来的嚣张，也会让三人如临大敌。
    所以无论是哪种结果，三人会联合起来，直接来对付她。
    既然她并不是因为杀死了人而暴露的位置，那么就只剩下最后一个猜测了——镜子。
    只要她用镜子杀人，就会让其他人格察觉到自己的位置。
    果然，不过十分钟，副人格妹妹就追了上来。
    不用妹妹开口那句话，木荀也知道，这次追着她跑的妹妹，并不是之前在学校里可以复制粘贴的人格，而是那个第一个觉醒“妹妹”的副人格。
    这种人格，可以轻易地歪曲她的认知。
    所以她在第一时间就往外跑，她不能被妹妹先一步抹杀掉认知，她必须要活着见到另外两个副人格。
    好在，另外的爸爸、妈妈并没有让她失望，不过几分钟，他们就和妹妹会和，准备包夹自己了。
    但妹妹依旧是那副姐妹情深的表情，她太喜欢演戏了，她以为木荀并不知道自己就是那个副人格妹妹，反倒让木荀抓到了机会，用她去威胁爸爸和妈妈。
    “原来你早就发现我们联手了。女儿，放下妹妹，你想离开这里，我们都可以商量。”
    爸爸紧张道。
    妈妈也不再用那种针对女儿的语气，她恳求地开口：“是呀，女儿，你想要做什么，我们都会答应你！”
    木荀斟酌地打量着面前的两人，问道：
    “真的吗？你们真的会答应我的所有要求？”
    两人同时点头。
    “好啊，妈妈你去杀掉爸爸。爸爸之前杀了我一次，你要替我报仇。”
    木荀盯着妈妈，笑眯眯道。
    爸爸刚想破口大骂，却在妈妈看过来时，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爸爸吼道：
    “她在挑拨离间！”
    “可她们都是我的女儿。”
    妈妈说着，哭出了声。
    抹掉眼泪，她就要去厨房里拿刀。
    爸爸瞅准机会，立刻朝门外跑。
    木荀也没有呵斥，而是掏出水果刀，径直朝着妹妹的心脏捅。
    “不要！！！！”
    妈妈回头，凄厉地喊道：
    “你已经杀死了真正的妹妹，现在你还要再杀她一次吗！”

 14. 是你，不是他

    木荀手臂僵了一下，她停手，视线放到妈妈身上。
    妈妈眼泪唰唰直掉：“你忘记了，你当然忘记了！是你……你杀死了父母和你唯一的妹妹。”
    木荀一怔。
    “你以为，我们为什么会出现？！田慧，你是个杀人凶手，因为你的叛逆，你杀死我们，最后又分裂出了我们。现在因为你的自私，还想杀你妹妹第二次吗？”
    “爸爸妈妈妹妹是怎么死的？”
    木荀问道。
    她突然意识到，为什么之前缪峰不肯告诉她家人都是怎么死的了。
    原来真实答案的残酷，是田慧分裂出来的这三个人格都无法承受的。
    “煤气爆炸。
    “那天你贪玩，离开家去找了其他同学玩。妈妈被你气到了，吃饭的时候忘记关掉煤气。”
    “之后爸爸、妈妈、妹妹全都被烧死在家里。只有你一个人活了下来。”
    妈妈一边哭着，一边解释道。
    “女儿，不要再犯第二次错了，爸爸妈妈年纪大了无所谓，你妹妹才几岁，她什么都不知道，起码你放过她，我们两个都任由你处置如何？你想吞并我们这两个人格，我们都能接受，你想要掌控这具身体，我们会放你自由。”
    木荀看向门口的爸爸，爸爸此时也收回了脚，冲着木荀妥协道：
    “是，我们放你自由。”
    “自由……”
    这个词听起来给了木荀一种莫名的沉重感，像是自己挣扎了很久，都无法抓住它一样。
    她眼神迷茫一瞬，很快变回清明。
    她低头，看向被自己吓住的小女孩。
    妈妈以为自己的劝说有效，身体颤抖，几乎要喜极而泣。
    却没想到异变突生，原本即将放妹妹自由的手臂突然紧紧勒住了妹妹的脖颈，木荀此时眼中一片冰冷。
    她问：
    “爸爸和妈妈都在为你的安危努力呢。你呢，作为主谋的妹妹，你还要继续演下去吗？”
    说着，她扔下刀，拿出镜子对准妹妹。
    她的一只手死死勒住妹妹，一边调整着镜子的角度，让自己和妹妹的脸都出现在镜子中。
    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孩映射到镜中。
    “那次爸爸人格的出现，是你授意的吧。”
    “不止是副人格爸爸的出现，牺牲副人格妈妈，也是你的授意。”
    “你故意用爸爸来误导我，让我以为，爸爸才是那个更加危险的人格。”
    “因为你知道，当我掌控身体后，一定能够从医生的口中问出那个杀人的人格，就是狂躁的爸爸。”
    “你费劲一切方法把我拉回精神世界后，我的第一怀疑对象自然也会是爸爸。可是妹妹，你出现的实在是太频繁了，让我不得不怀疑你。”
    “我曾经在想，如果我是你们中的那个最强大的人格，如果我想永远禁锢主人格的话，我会怎么做？”
    “我会频繁监视她，直到她永远失去自己的认知。”
    “而对于一个侥幸回到现实世界，借此提高认知的主人格来说，第一步当然是观察——观察主人格恢复的记忆都有哪些。很巧的是，当初我被挤回精神世界后，第一个见到的人正是你，妹妹。”
    “更巧的是，那个时候的妹妹，并不是NPC。而是副人格妹妹。”
    之后，客厅里第二次出现的NPPC妈妈，被她轻易就杀死了，木荀开始产生了怀疑。
    真正让木荀确定副人格妹妹才是罪魁祸首的时间是，她对街道上的NPC妹妹使用镜子，妹妹直接消失了，就和第一次消失的妹妹一样。
    那么这也就让木荀确认了一个事实，人格无法成长。
    或者说，非副人格不会成长。
    所以当初她回到精神世界时第一次见到的妹妹，妹妹对镜子没反应，其实也就代表着，那次的妹妹是被她杀死后开始成长的妹妹，也就是副人格妹妹。
    自己为什么会误打误撞地回到真实世界？
    在此之前，是因为她想到了一种方法——用镜子使其他人格崩溃。
    但是除了自己之外，还有三个人格，而且三个人格是木荀很难判断出来的，为什么她只是对刚刚出现的妹妹使用一次镜子，就直接回到了真实世界？
    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她让其消失的妹妹，是四个人格里最强大的一个，掌控身体的人沉睡后，也就给了木荀可乘之机。
    所以，木荀猜测，在之前自己反应异常时，被最强大的副人格妹妹看到了，她一直在监视自己，这也是为什么妹妹敲门的时机永远不对，因为对方想在暗地里观察出更多的线索。
    只是妹妹没想到“姐姐”的成长如此之快，想到了用镜子杀死其他人格的方法，最后不慎中了招。
    而当妹妹醒过来后，再次掌控身体，她迫不及待地出现在那个回到精神世界的主人格面前，想观察她到底知晓了什么信息。
    也是在那个时候，妹妹已经出现了关于“镜子”的认知，所以木荀再次对她使用镜子，是无效的。
    “在此之前，我和你们三个副人格其实都见过面，不是吗？就在这栋房间里。”
    “妹妹，你很聪明，你想出来用爸爸来干扰我的视线的计划。这样就算我变得更加强大，选择杀死爸爸，也是出不去的。”
    “副人格妈妈也是你安排在房间里的，你怕我对妈妈继续使用镜子，万一NPC妈妈消失，我会立刻怀疑到你的身上，不是吗？”
    “之后你假意误导我，让我给了你逃离的机会。你再让副人格爸爸带你回家。”
    “只是那次回家的‘妹妹’，只是一个NPC，并不是你吧。”
    “你故意让副人格爸爸杀死主人格姐姐、副人格妈妈、以及NPC妹妹。就是为了造成爸爸才是最厉害的人格的假象。这样的话——”
    “我的认知被抹除了皆大欢喜。如果我还存有认知，也只会怀疑到副人格爸爸身上，而不是你。”
    “毕竟在主人格姐姐看来，副人格妈妈、副人格妹妹都被爸爸杀死了一次。”
    “而你，金蝉脱壳，成了最后的赢家。”
    “副人格爸爸和妈妈如此恐慌的原因也正是如此。”
    “一旦你死了，主人格会彻底苏醒，将不会被副人格爸爸妈妈压制。所以他们想用当初家人死亡的真相来转移我的视线，转而救下你。”
    “可是，妹妹，当你故意将自己的嫌疑值撇清时，距离我太近了。”
    距离近到，只要木荀发现真正的罪魁祸首，就能够轻易地处理掉她。
    覆盖在妹妹脖颈上的手臂逐渐发力。
    妹妹剧烈挣扎着，只是她的眼神已经不再天真无邪，反倒泛着残忍和恶毒。
    “你放开我，你个懦夫。你根本不配掌控身体……你想死，就永远留在这里啊……为什么要杀掉我们？！田慧，你不配离开这里……”
    副人格妹妹恶毒地叫喊着。
    木荀依旧很冷静，她
    盯着镜中逐渐消失的妹妹，笑道：
    “可是，你不是我的妹妹，我不需要向你忏悔。”
    等妹妹消失后，木荀发现镜中的场景再次发生了变化，变成洁白的天花板。
    余光扫视着周围的环境，木荀终于松了口气。
    她赌对了。
    只要再次杀掉副人格妹妹，她就可以回到现实世界。
    就在她起身准备下床的时候，一只棕色布偶从被窝里滚落下来。
    木荀盯着地上的那只布偶，然后虚虚握了下拳。
    看起来，这只布偶是之前一直被她握在手中的，就像是……副人格妹妹的动作一样。
    木荀叹了口气，走到布偶面前，将它捡起来。
    精神世界里的所有东西都是主人格对现实的映射，而副人格妹妹手里一直攥着的那只玩偶，应该就是对主人格最重要的东西。
    如果木荀们没猜错的话，这只布偶，就是那死掉的一家三口最后给她留下的遗物。
    等木荀捡起布偶后，下意识将布偶放到自己的怀里。
    这具身体也就十几岁的样子，抱着一只布偶倒也不显得突兀。
    之后，木荀走到房门口，锤了锤那扇宛如铁牢的铁门。
    “有人吗？”
    不过一分钟，一个护士走了过来，小心翼翼地问：“您……需要什么？”
    她可是被特意叮嘱过，这个房间里关押的是一个杀人犯，如果不是有必要，不要跟她接触，但是一旦发现这个房间的异常，必须立刻报告给上级。
    否则出了问题，就是刑事责任了。
    “我要见缪峰。”
    木荀冷静道。
    “好……的！您稍等。”
    护士连忙往外跑，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赶她一样。
    又过了大概十几分钟，缪峰带着身后的警员继续出现了。
    这次缪峰并没有进来，进来的是其中一名警员，他手里拿着手铐和脚铐。
    “……”
    看起来，她真成犯人了。
    但木荀也没有挣扎，任由那个警员将手铐和脚铐都给她戴上后，由缪峰领着木荀去了一间临时审讯室。
    缪峰坐在前面，一左一右坐着两名警员，手里拿着录音笔，似乎准备记录着什么。
    缪峰询问道：“你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吗？”
    “田慧。”
    “那你记得之前发生的事情吗？想起什么都可以说出来。”
    “我曾经出来过一次，当初你们将我定义为第四个新人格。然后你让我主动询问你一些问题。”
    缪峰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当然对那个第四个人格的出现记忆犹新，毕竟只有她理智在线，没有疯癫过。
    不过也有第四个人格出现时间过短的因素吧。
    “我还可以继续询问一些问题吗？”
    缪峰很快调整了神色，点头道：“可以。你想问什么？”
    “我的家人是怎么死的？其他人格告诉我，凶手是我。”
    缪峰沉默了一会，他看向旁边的刑警队长杨运航。
    杨运航想了几秒，然后转头看向木荀，他说道：“你的家里发生了煤气爆炸。”
    “至于你说的凶手是不是你……我们在搜集证物的时候，并没有看到煤气有被破坏过的痕迹，而当初我们曾经传唤过你好几次，你的反应不像是杀过人的样子。”
    “所以最后这件事情定型成了意外。”

 15. 田慧自杀

    “不是我的话，那房间内为什么出现煤气爆炸的痕迹？煤气难道用了太久，生锈了吗？煤气公司有没有赔偿过这笔损失？”
    木荀冷静地问出几个问题。
    杨运航想了片刻，解释道：“根据当初你的供词，以及法医在现场上检测到的气体残留和尸体位置，我们初步模拟出了当初的真相。”
    “那是发生在三年前的命案。当时是暑假，你的妹妹刚上幼儿园，你是初三学生，你的妈妈是家庭主妇，所以你们三个人都待在家里。而你的爸爸去上班了，回去的时间点是14：30。因为明天就是周六，所以你的爸爸提前下班，根据他同事的供词可以判定，你的爸爸从同事手中低价买了三张去水上乐园的门票，准备回家给你们一个惊喜。”
    “但是因为在暑假中期，你的母亲一直唠叨你在家不学习，不愿意补课，只知道玩耍，所以你心烦，叫了一个王菲菲的朋友，准备溜出去玩。”
    “因为是偷跑出去的，所以你哄骗一直待在你房间里的妹妹，说去找同学一起写作业。”
    “之后你溜出了家门。”
    “那个时间点是早晨10：58。”
    “中午十二点多，饭菜做好后被你母亲端上桌，你的母亲和妹妹的尸体也是在饭桌附近被发现的。”
    “所以我们初步怀疑，是你母亲在做饭前去房间找你的时候，发现你不见了。”
    “你的供词中，也提到了在中午十二点多、一点多时，你的母亲曾经多次给你打电话。”
    “或许因为你的叛逆，所以导致你母亲做完饭后忘记关了煤气。”
    “煤气在屋内蔓延起来，而你的父亲正好在煤气浓度最高时，打开了房门。”
    “之后，煤气爆炸杀死了坐在餐桌旁的母亲和妹妹，连带着刚踏入房门的爸爸也被炸死了。”
    “这就是整个案件经过。”
    “这是一场意外，你并不是凶手。”
    在坦白这些的时候，杨运航一直都有留意面前患者的状态。
    如果对方准备出现暴躁或者抵抗的神情时，他就会立刻停止告知她当年的真相。
    但好在，木荀平静且冷静地听完了这一切。
    等杨运航停下述说后，她问：“虽然我不是凶手，但我是导致这场意外发生的导火索，对吗？”
    杨运航点点头：“是，这也是你之后出现精神分裂现象的主要原因。”
    “我明白了。”
    “田慧，你清楚自己杀了人吗？”
    “知道，我杀了一个流浪汉。”
    “是的。我记得你在审判开席前清醒过一次。我现在告诉你审判结果。你会被扣押在这个病院，直到恢复成正常人。等你精神恢复后，警方会再次提出诉讼，之后你会被关押到监狱里服刑。”
    “因为你之前已经被诊断成了精神疾病，所以服刑至多一两年，之后你就会恢复成自由身。”
    “之前你家人的死我们也很遗憾，但是我们希望你能够振作起来，成为一个正常人，而不是一个浑浑噩噩的精神病患者。”
    杨运航说道。
    这个分裂出来的人格看起来能够接受任何的事物，所以杨运航还是希望她能够积极配合治疗。
    “至于治病的事情，就交由缪主任了。”
    “自然，自然。”
    缪峰转头看向患者，说道：“现在你的状态比之前好太多了。之后我会为你安排一些康复训练，不用着急，你只需要配合我们的治疗就好。”
    木荀答应下来。
    等离开前，木荀突然开口：“缪主任，能给我一块镜子吗？”
    “镜子？”
    “是，之前我就是用镜子压制其他副人格的。我想让他们彻底消失。”
    缪峰是精神疾病专家，他自然也清楚镜子对这种认知障碍患者是一个不错的治疗方法。
    他欣然接受：“可以。我会安排护士给你送过去。”
    缪峰的办事效率很高，等木荀回到牢房，被警员拆掉手铐和脚链，又被关押到房间里时，她已经看到那个镜子放在床上了。
    现在是下午，外面的阳光透着被封掉的窗户，勉强流露出几个小缝。
    木荀坐在床上，将镜子放在自己的腿上，抱着布偶，盯着那块镜子。
    有镜子在，以及知晓了当初的真相，木荀相信，其他人格将不会再有出现的机会了。
    也就在她紧紧盯着镜子，看向田慧的面貌时，木荀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了好几段记忆。
    有一些记忆很模糊，只剩下痛彻心扉的哭喊声。
    有一些记忆像是闪电一样划过，让木荀来不及抓得住。
    但有一些很清晰，像是田慧本人在心里想念了无数遍一样。
    面前是一片火海，她哭的惨不忍睹，直到最后被人拉出了楼道。
    消防员在她的眼前进进出出。
    “妈妈，对不起！是我的错！”
    田慧嘶声裂肺地喊叫着，被旁边的人抓住，无法追进火中，只能无力地流下眼泪。
    最后她被人送进了医院。
    在醒过来的一瞬间，她看到自己的爷爷奶奶出现在她的病床前，一直在安抚着她。
    田慧不敢问那场火海下到底有没有人生存。
    而爷爷奶奶也用一副勉强正常的语气安慰着她，让她好好休息。
    直到她翻开床边的背包，翻到了那个手机。
    手机里还有几个被她挂断的电话，正是来自早上她还在生气的妈妈。
    电话接连响起了好几次，但是她只顾着跟朋友疯玩，根本不想接。
    看着那些通话记录，田慧抓起头发，疯了一样地大吼大叫起来。
    她一边叫一边哭：“对不起！对不起！妈妈，对不起！爸爸……妹妹……”
    透过余光，田慧发现书包里还有一个棕色布偶。
    只有巴掌大小。
    她记得那个玩偶，那是妹妹最喜欢的一个，之前她曾经问妹妹要过好几次，妹妹都不愿意给她。
    她其实也不是真的喜欢那个玩偶，她已经十几岁了，早就过了喜欢玩偶的年龄。她只是有点嫉妒妹妹。
    小时候她都没有多少玩偶，连衣服都是穿着表姐的旧衣服，现在凭什么妹妹就有玩不完的玩偶，也有新衣服？
    她觉得爸爸妈妈太偏心了。
    等护士听到声音赶过来时，田慧已经情绪稳定下来，她哭肿着眼伸手拿走了那个棕色布偶。
    布偶的下方还有一张纸条。
    纸条上用铅笔和拼音歪歪斜斜地写着——
    姐姐，玩ou送给你。老师说，要把zui喜欢的玩ou送给最ai的姐姐。
    她突然想起来，从早上开始妹妹就很安静，一直坐在床上摆弄自己的麻花辫没动弹过。
    期间，妹妹还抢走过她的书包，鬼鬼祟祟的。
    但是当时她正对妈妈的唠叨感到烦躁，一点也不想写作业，坐在桌前低着头玩手机，和班上的朋友商量着出去玩，甚至有了瞒着妈妈逃出去的计划
    。
    等之后她佯装出去写作业，带走了书包，也从来没有看过里面的作业一眼。
    而妹妹，在里面放了她最喜欢的布偶，直到现在——
    成为了妹妹的……遗物。
    田慧躺在被窝里，一直抽泣着，眼泪打湿了病床的被褥。
    在恢复期间，田慧一直抓着手中的棕色布偶，对着布偶自说自话。
    在她的心中，布偶变成她的妹妹，它寄托了田慧对家人的所有情感。
    直到几个月后，她和爷爷奶奶外出买菜的时候，不慎被大货车撞倒了，那个时候，田慧无法承受爷爷奶奶的死亡，终于疯掉了。
    她分裂出了副人格妹妹。
    主人格对副人格妹妹产生了依赖，她将当年的愧疚完全放到了妹妹身上，在日复一日的妄想症中，她再次分裂出了爸爸和妈妈。
    在主人格的想象中，他们是一家人，没有人死亡，他们都好好地活在世上。
    因为家人的全部死亡，田慧又患上了妄想症，她没有家，只能在社会上流浪。
    好心人将田慧带到警局，最后警局把她送进了精神病院。
    病院给田慧吃了一些压制妄想症的药后，田慧短暂地清醒过一段时间。
    她突然意识到，那些她心目中的家人都是幻想，真正的爸爸妈妈妹妹已经死在那场大火中。
    就连她的爷爷奶奶也死在一场车祸中。
    她此时已经孤立无助了。
    田慧崩溃大叫，所有亲人的死亡让她彻底失去活下去的动力，她开始利用各种方式自杀。
    副人格妹妹发现主人格准备轻生，死亡的危机让她联合副人格爸爸妈妈集体压制主人格进入沉睡，由他们掌控身体。
    但是副人格爸爸太暴躁了，所有的戾气仿佛都被压制在这个人格之下，之后副人格爸爸误杀一个流浪汉，最后被警局抓进精神病院。
    镜中的田慧憔悴无神，带着一种难言的呆滞。
    而木荀的记忆中闪过了那三个副人格的记忆，不同性格的割裂感让木荀头疼，她捂住脑袋，闭上眼睛。
    镜子顺势掉落到床上。
    木荀并没有去管那个镜子，而是顺势躺下来，闭上眼睛消化着其他副人格的记忆。
    等她再次清醒过来，外面的天空已经一片漆黑了。
    她摸到了那片镜子，朝地上扔去。
    “咔擦。”
    镜子碎了一地。
    木荀走下床，摸索着镜子碎片，和之前在精神世界里完全不同的是，这次她选中的那块是最锋利的，捡起来时，木荀的手指就已经被割裂出了一个口子。
    木荀躺在床上，用那块镜子碎片狠狠地划开了自己的手腕。
    鲜血流淌出来，木荀感到自己的身体逐渐无力起来。
    【杀了我。】
    这是主人格田慧想要完成的愿望。
    她发现自己分裂出的副人格出现了和自己完全不一样的愿景，明明是她因为死去的家人而分裂出来的几个副人格，却在自己清醒后承受不了现实决定自杀时，背叛自己，将她困在精神世界，他们想要苟活下去。
    田慧无法接受。
    她必须要从沉睡中苏醒，然后先一步自杀。
    那些副人格不可能是她爱着的爸爸妈妈妹妹，它们也不是自己，它们只是三个自私自利的讨厌鬼，它们在阻止自己和家人见面。
    既然如此，那我们都去死吧。
    请成全我吧。
    请杀掉他们吧。

 16. 【末日救援】

    就在木荀意识陷入黑暗时，她感到自己的意识仿佛在远离这具身体，她听到了系统声——
    【检测到任务世界正在关闭。】
    【为了保证玩家的安全，现将玩家传送到预备大厅。】
    【请玩家自行选择——】
    【回到现实/进入任务世界】
    “进入任务世界！快进来！”
    吕承光催促道，生怕新人反悔。
    就在木荀回到预备大厅时，木荀调高了和吕承光的聊天话筒。
    “好。”
    吕承光提醒了她如何完成任务，那么现在去帮他完成任务也正好报答他。
    “你进来后不要乱跑，我这就去找你！”
    吕承光一直记得自己当初被传送到世界的地点，就是等待这一刻的。
    他连忙叫醒自己的队友，准备开车去找她。
    木荀盯着面前被装扮成游戏房的预备大厅，然后看向左手腕上并不属于自己的系统，眼神晦暗不明。
    她点击【进入任务世界】。
    系统声响起——
    【检测到玩家存在未完成任务，现将玩家传送到当前任务世界。】
    【任务世界：末日救援】
    湿热的天气，空气中散发着一种腥臭的气味，混合着水汽，令人作呕。
    木荀刚被传送到这个房间时，眉头猛的皱起，她捂住鼻子，朝着房内唯一一片窗户跑去。
    窗户外围的空气并不见得多好，甚至是尸臭味更加浓郁。
    她突然后悔了。
    这个世界不会从头到尾都是这种奇怪的气味吧？
    木荀透过窗户往底下看去，底下是一些七零八落摆放着的汽车，汽车破损的很严重，旁边或者车的上方都倒着几具尸体。
    车子旁边的树木一些已经枯萎了，有一些树叶茂盛，甚至比大自然里的树木还要更加鲜艳。
    但那种树木放在这种残破不堪的环境中，就显得很诡异了。
    这里应该是一个小区。
    目测自己所在的房间是第五六层的样子。
    木荀将头伸回来，然后快速地往门外跑。
    就在她一边捂着鼻子，一边用另外一只手打开房门的时候，她抬手，突然发现自己的手中攥着一个布偶。
    棕熊模样，毛发微卷，脖子上系着一张类似餐巾纸的布料，手脚末端都覆盖着一层白布，按下去里面还有些许颗粒。
    木荀身形一顿，奇怪地盯着这只布偶，这不是田慧妹妹的布偶吗？
    它怎么跟过来了？
    木荀捏了捏布偶，布偶里填充的棉花很软，像是挂在商场里一个崭新的布偶一样。
    不过能从任务世界带回来的东西，肯定能卖点钱或者有什么奇奇怪怪的作用吧。
    木荀思索着。
    她并没有将布偶扔掉，玩偶也就巴掌大小，她在房间里随便翻了一根绳子，将玩偶的脖子系起来，然后挂在自己的腰带上。
    一个不那么影响她行动，却又能够让木荀一眼就看到的位置。
    之后，木荀打开房门，找到楼梯后立刻往楼下跑。
    这次的楼梯要比上个任务世界少很多，也就五层。
    等木荀感到身体微微发热时，她已经跑到了楼下。
    她尝试着吸吸鼻子，发现那股难闻的气味已经好很多了。
    虽然还是潮湿，带着鱼腥味，但是并没有那种强烈尸臭味了。
    她盯着身后的小区，心想：
    看来那种尸臭味是公寓里有大批人死亡的结果，因为房间封闭，所以在里面待着，就更加难闻了。
    外面虽然也有尸体，但因为空气是流动着，所以显得尸臭味减淡不少。
    除了尸体多了一些，周围的环境安静一些外，这里和现实世界其实没什么区别。
    木荀观察着这个世界的背景信息。
    因为和吕承光约定好了，所以木荀并没有走远，而是在附近找了个干净的位置，等吕承光过来。
    大概十几分钟后，一辆车开进了小区。
    木荀先听到了车的轰鸣声，紧接着她就看到那个破旧的轿车开了过来。
    轿车是黑色的，但是上面掺杂着一些暗沉的血迹，还有划痕。
    好在玻璃是完好无损的，和之前的停在小区里的那些轿车明显不一样。
    等看到木荀后，车里伸出来一个头，他兴奋地盯着木荀：“新人小姐？！”
    “是我。”
    木荀走过去。
    吕承光连忙喊道：“快上车！我们进来的时候引来了几个丧尸，一会就赶到了，你在外面很危险！”
    紧接着，木荀走到副驾驶的位置，坐了进去。
    一进去，她就看清了车里的场景。
    主驾驶是一个男人在开车，他戴着一个黑色墨镜。
    身后坐着两个男人，其中一个就是吕承光，另外一个男人一直盯着车外，似乎在观察什么东西。
    副驾驶应该就是留给木荀的，并没有人坐。
    后备箱放满了物资，木荀看到几大箱矿泉水，还有一些面包和大米。
    吕承光凑上前，问道：“喂喂喂，你是怎么逃离那个地方的？”
    或许是有NPC在，吕承光并没有直接问出“任务世界”这个词，而是用“地方”来代替。
    “自杀就好了，爸爸、妈妈、妹妹是她的副人格，摆脱他们的追击，回到现实，然后杀掉她。”
    吕承光连忙说道：“原来是这样！我就说第四个提示怪怪的，果然没那么简单。”
    “你是玩的游戏吗？”
    主驾驶的那个男人问道。
    木荀微微点头：“是的。”
    吕承光和木荀对视了一眼，然后默契地没有再聊这些。
    吕承光将车内的几人介绍给了木荀。
    “开车的那个叫朱齿。他对这些路段很熟悉，异能是速度系，之前是一个司机。”
    “我旁边这位，叫杜泰，他的异能是感知，他经常不理人，是在感知周围的环境。所以你跟他说话，要做好被忽视的准备。”
    “她是我表妹，叫……”
    吕承光看向木荀，木荀平淡道：“田慧。”
    “对，她叫田慧。这次正好来投奔我了，我想着带她去安全区。这一路上就先跟着我们。”
    杜泰依旧没有反应，估计注意力还在盯着外面跟着他们的丧尸。
    倒是朱齿转头，隔着墨镜往木荀的方位看了一眼，他问：“陈光，她有异能吗？”
    陈光喊的是吕承光。
    吕承光摇头：“没有，不过我会保护好她的。朱齿，只是在别墅里多加一个房间而已。现在那里是安全的，不是吗？”
    朱齿勉强点了下头。
    看出了朱齿的不情愿，木荀并没有说什么。
    既然吕承光想要她进来帮他执行任务，那么自己的安危和住处自然是吕承光承担的，他的队友那边，应该由吕承光去说服。
    木荀知道，朱齿在她面前故意忽视自己，而去问吕承光，就是为了表达对自己的
    不满。
    而朱齿转头看向一脸平静的木荀时，他微微一哂。
    看来，这个人还挺能忍的嘛。
    车内一片安静，只听到汽车的轰鸣声，朱齿稳步开向他们的临时驻扎点。
    大概半小时后，一群人回到了别墅门口。
    这里大概是郊区，气味闻起来更加湿润了，等绕了好几个树林后，他们来到了一个隐藏起来的别墅。
    就在别墅门口，站着一个男人，男人穿着黑色大衣，手里抓着一个被绑住的丧尸，此时男人胳膊青筋暴起，显然为了压制那个丧尸，花费了极大的力气。
    而那个丧尸全身皮肤是僵硬的，有点像是面瘫，嘴唇干瘪，眼神泛白，很像是一个死掉的人突然诈尸被抓住了。
    男人看到车子开过来，眼中瞬间爆发出强烈的光芒。
    他喊道：
    “陈光，赶紧过来你丫的！磨磨蹭蹭的，这么慢！”
    吕承光探出头，冲着门口的那个男人喊道：
    “秦彬，我就知道你干事利落！等着，我这就来。”
    说着，车子停了下来。
    吕承光示意木荀跟着他下车。
    之后，车缓缓地开过秦彬的旁边，驶进了别墅。
    而吕承光带着木荀走到那个男人面前，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递给木荀。
    “杀了它。”
    木荀瞬间明白过来了什么。
    她盯着那个奋力挣扎的丧尸和旁边费力压制丧尸的秦彬，问道：“它是速度系丧尸？”
    “没错！我盯了它很久，一直没有杀它，就怕再也碰不到速度系丧尸了。”
    所以每次出去搜寻物资时，他都会拜托杜泰监视这个丧尸的行动，也是为了防止它被其他人截胡。
    好在，他等了一个月，终于将其派上了用场。
    木荀走到那个丧尸面前，朝着丧尸的心脏捅了上去。
    丧尸还在挣扎。
    秦彬诧异地看了木荀一眼，他问：“你没有杀过丧尸？”
    “没有。”
    眼看着秦彬还想追根问底，吕承光连忙说道：“照着它的头颅杀。”
    木荀抽出匕首，朝着那颗脑袋刺去。
    脑袋很坚硬，刺进去废了不少力气，但当匕首插入丧尸脑海深处后，丧尸就不再挣扎了。
    木荀听到了系统声：
    【任务已完成。】
    【现在发放任务2：找到一个绿色晶核。】
    等木荀抽出匕首后，递回给吕承光，然后冲他点点头：“我需要一个晶核。”
    吕承光眼前一亮，成了！
    他连忙示意木荀跟在他身后，走向别墅内部。
    晶核也已经准备好了。
    之前他被传送到预备大厅前，正好准备去完成任务2的，而现在想到木荀拿着他的系统，所以速度系丧尸和晶核都已经提前准备好了。
    不对，速度系丧尸是他今天让秦彬去抓的。
    “……”
    秦彬古怪地盯着两人的背影，晶核？
    这个丧尸脑袋里不就有吗？
    怎么还非得往别墅去找？
    秦彬看了眼被剖开的丧尸尸体，从腰间抽出一把细长的匕首，在丧尸的脑袋里搅了搅，挖出一块白色晶核，唤出水流洗了洗，最后在袖子上擦了几下，放进兜里。
    等他看向地上的丧尸尸体时，他突然瞪大了眼睛：“不是，朱齿？！你把车开进去了，尸体怎么扔出去？朱齿？？”
    他朝别墅的方位大吼。

 17. 进入别墅

    二楼偏僻房间。
    吕承光带着木荀走进房间。
    “你以后就住在这里。不过你放心，我会尽快完成任务的。到时候等任务完成，我们积分平分怎么样？”
    为了防止木荀反悔，吕承光连忙开口。
    毕竟末日背景比较危险，新人进来后当个苦力，他怎么的也得给她一点报酬。
    木荀随意地点头：“可以。”
    “对了，我在这个世界的名字叫做陈光，你之前也发觉了吧。一般在任务世界，我们都不会说出本名，主要是为了防止在多人联机副本被人知晓真实姓名，然后追杀到联邦的。这个习惯我就一直保持着了。”
    他看当时新人对“陈光”这个名字还是比较疑惑的，就解释了一通。
    “之后我会在他们面前喊你田慧。”
    木荀点点头，表示了解。
    吕承光简单介绍了一下这个房间的功能，屋内没有电，只有蜡烛，还有几个打火机，不过水管里是有水的，秦彬每天都会往水箱里灌输，他们一般都用不完。
    为了防止木荀无聊，吕承光还特意在房间里安排了一些书籍。
    看到这么用心的房间，木荀眼神有些怪异：
    “你不用太操心，之前你帮我逃离了那个世界，我来帮你，算是履行报酬。”
    “唉，新人小姐，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是很多时候玩家可从来不讲究诚信。尤其是当副本越过越多，能活下来的都是一些狠辣的角色。违反约定已经算是最简单的背刺手段了。所以你能履行诺言，这对我来说，我真的非常感激。所以新人小姐，你放心，我肯定会让你舒舒服服地活下去，直到离开这个世界。”
    “原来是这样。”木荀突然转化了话题，“你为什么一直叫我新人小姐？”
    “嘿嘿，当然是因为这样显得我没有攻击性啊。你想想，我现在拿到的是你的系统，已经知晓了你的真名和系统编号，只要我随便一查，你的全部信息就被我知道了。所以我之前都在故意模糊这方面对你的危机。”
    吕承光毫无保留地将自己的目的说了出来。
    木荀理解地点点头。
    就在木荀点头的时候，吕承光盯着面前的女人。
    她的面容很精致，皮肤白皙。只是身高才170左右，应该是个残次品。浑身上下没有肌肉，显得有些发育不良。
    不知道为什么，吕承光心中闪过了一丝奇怪的感觉。
    不过在木荀抬头看他的时候，吕承光将这种一闪而过的感受忽视掉，连忙开启了下一个话题：
    “你在房间里等一会，我去拿绿色晶核。”
    大概过了三分钟，吕承光走进来，将一个绿色的晶核递给木荀。
    木荀放在手上，听到了系统声——
    【已检测到绿色晶核，目标上传中，正在分析晶核构造……】
    【任务2已完成。】
    【现在发放任务3：找到疯利博士。】
    就在系统声响起的时候，木荀手里的晶核突然消失了。
    木荀开口道：“任务2已经完成了。”
    “任务3是找到疯利博士。”
    “疯利博士？”吕承光的语气有些茫然，显然他没听过这个博士的名号，“不过……博士？这家伙不会就是制作这场病毒的罪魁祸首吧？”
    “对了，现在任务面板上还残留着一个分析晶核构造的任务提示。这个和之后的任务有关系吗？”
    木荀指着腕间的系统面板，问道。
    吕承光下意识走上前，却无法看到木荀手腕上具体的系统提示，他记得最开始得到这个低级系统时，就已经开启了防窥模式。
    他想了想，最后摇头：“不清楚。或许是系统抽风了吧。”
    显然，吕承光还是对之前编号001打乱系统的失误表示不满意。
    “从我进来任务世界之后，这里就爆发了丧尸危机，现在已经一个多月过去了。我不知道疯利博士还活着没。”
    吕承光语气有些可惜道。
    “希望找到疯利博士的尸体也算任务完成吧。”
    否则他只能使用他积攒下来的积分逃出这个任务世界了。
    木荀只是点点头，没有说话。
    察觉到新人并不喜欢交流，吕承光识趣道：“那你先在这里休息休息，房间里有一些零食。我昨天刚放进来的。等我去找队友讨论讨论如何去找那个博士。我们可能过几天就要离开这个临时据点了。”
    “他们会同意吗？”
    木荀问道。
    看这个别墅的构造，显然是花费了大心思的，现在吕承光贸然探讨离开的方案，木荀并不认为那群人会同意。
    “放心吧。他们不同意，我们就自己离开队伍就好了。”
    吕承光没有告诉新人的是，在队伍里他才是主要的武力核心。
    其他人虽然有异能，但是自身的武力值并不高，而且又是刚觉醒异能的时间段，能使出的异能是微乎其微。
    吕承光在一个月时间里，可是救了这些队友无数次，这也是为什么吕承光只是说去找表妹的时候，其他人也二话不说地就带他去了。
    只是吕承光也没想到，朱齿对出现的木荀反应这么大。
    等吕承光走后，木荀关上门，坐在床上，拿出来那个棕色布偶。
    触感很软，但木荀想不通为什么这个布偶居然会跟着自己离开任务世界。
    而且手上那个误绑定的系统也没有发出什么提示，木荀记得很清楚，在她被传送到预备大厅时，并没有听到任何关于这个布偶的播报。
    不过这个东西，倒像是自己通关那个游戏后发放给自己的纪念品。
    所以木荀并不准备直接将它扔掉。
    最后，木荀在房间里翻到了针线盒，然后将玩偶和那根捡到的绳子绑定在一起，这样就算绳子松了，玩偶也不会脱落。
    之后木荀拆了一点零食，填饱肚子后，然后躺在床上补了个觉。
    ————
    别墅一楼。
    沙发上坐着五个男人，吕承光、朱齿、杜泰、秦彬、潘臣下。
    潘臣下算是这个队伍的主厨，他是火系异能，最拿手的手艺就是开水煮泡面。
    而秦彬是打杂的，也是给这个队伍提供干净的水源。
    杜泰的作用是感应丧尸的存在。
    吕承光和朱齿是主要杀丧尸的武力担当。
    “我准备离开了，你们怎么想？”
    “真的？”
    秦彬兴奋道：“我们要去附近市区建立的基地吗？”
    听说那里的秩序恢复了正常，只是想要得到末日前的生活条件比较苛刻，只有觉醒异能的人才可以得到这种待遇，比如电、网络，听他进去的一个朋友说，他们居然还可以玩手机发消息。比这个别墅要好太多了。
    可
    把秦彬羡慕坏了。
    “不，我要去找一个叫做疯利博士的人。”
    “疯利博士？”
    朱齿转头看向吕承光，问道：“他是谁？”
    其他人脸上也露出了茫然之色，显然也不知道这个人的名号。
    吕承光摊摊手，无奈道：“我也不清楚，但那个人对我很重要。你们的想法呢？”
    “我都可以。”
    杜泰回答。
    “我跟着陈光。”朱齿回答。
    “真不去基地吗？算了，基地一直在压榨异能者，也没有什么好去的。”
    秦彬给自己洗脑完，同样决定跟着吕承光一起走。
    “我也跟着队伍。”
    最后潘臣下也开口道。
    “行，那明天杜泰带着朱齿去找两辆车，要结实一点的。”
    “两辆？”
    杜泰转过头，看向吕承光。
    那双眼睛被遮挡在黑色墨镜下，看不清神色。
    “田慧会跟我们一起行动，她毕竟是我的表妹，我不能放弃她。”
    吕承光随意找了个借口。
    朱齿依旧皱着眉头：“我不认为，带着她是一个正确的选择。她……连杀丧尸都不会。”
    很显然，秦彬将门口发生的事情告诉了朱齿。
    “放心吧。她的安全由我来保护。之后你们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只是多一个人的口粮而已，我们又不是找不到食物。”
    “行了，朱齿。陈光救了我们那么多次，只是保护一下他的表妹，又不是多难的事。”
    秦彬打着哈哈，说道。
    朱齿便不再说话。
    他盯着二楼角落里的那个房间，眉头的阴翳怎么都没有散去。
    吕承光不知道朱齿对新人的排斥到底是从何而来，不过只要朱齿不在暗地里给她使绊子就好。
    之后的两天风平浪静，只有在吃饭的时候，吕承光会去叫木荀。
    木荀连吃了两天的泡面，好在潘臣下的厨艺不错，他会根据各人不同的口味捞出软硬不同程度的泡面放进碗里，口感极好。
    除了吃饭期间之外，木荀没有和其他人进行接触过。
    倒是杜泰和朱齿去寻找合适的轿车时顺走了商场里的几件女性衣服，给了木荀。
    而之前抵触木荀的朱齿也没有再说过什么尖酸刻薄的话，而是直接无视了木荀。
    两方人算是和和平平地相处下去了。
    又过了一天，杜泰两人准备好离开的轿车和物资，吕承光决定今天就出发。
    木荀自己就会开车，但是吕承光怕木荀所在的这辆车出了意外，自己的系统也跟着死翘翘，所以他开了第二辆车，让木荀坐在副驾驶。
    其他人则是坐上第一辆车。
    之后，汽车发动，朱齿开车准备前往附近最近的一个基地。
    可没想到，他们刚走到半路，就碰到了丧尸的袭击。
    那是一个速度系丧尸，杜泰的大部分心神都放在了前面，等察觉到身后丧尸出现时，那个丧尸已经扑向了第二辆车的后备箱。
    杜泰立刻摇下车窗，朝着身后的吕承光喊道：“陈光，丧尸！”
    他说的太慢了，也就在他开口的一瞬间，第二辆车发出了“咚”的响声，车窗破裂，丧尸一颗脑袋从后备箱的车厢挤了进去。
    “刺啦——”
    吕承光立刻紧急踩了刹车。

 18. 成批丧尸

    当丧尸锋利的指甲朝木荀扑上去的时候，吕承光一个翻身，踹向主驾驶和副驾驶的空隙。
    "砰！"
    吕承光的鞋底和丧尸的手臂来了个亲密接触。
    “你先下车。”
    吕承光喊道。
    就在木荀打开车门，往外逃时，那个丧尸已经缩着身子往回退了。
    紧接着，它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朝站在车门口的木荀飞奔而去。
    木荀察觉到危险，她立刻继续往后退。
    吕承光反应速度也很快，他跟着跳下车，抽出轿车上方的长刀，冲丧尸的脑袋砍了下去。
    和人类相比，丧尸不会使用工具，所以在日常搜刮物资时，吕承光几人都会有意无意地收集各种武器，尤其是一些刀具，这样对付丧尸会更加有效。
    面前的速度系丧尸速度虽然快，但是显然不懂得躲避，结结实实地挨了这一下后，停在原地。
    吕承光走上前，掏出腰间的匕首，朝着丧尸的头颅刺去，然后往右一搅。
    晶核脱落，丧尸僵直着身体往后倒去。
    丧尸死亡后，吕承光终于松了口气。
    真是……吓死人了。
    这个新人可不单单只是一条人命，在吕承光眼中，她代表着的是他辛辛苦苦攒出的50积分，还有快要完成任务获得的积分，以及可能会出现的收容物。
    可不能让她死了。
    等丧尸死后，吕承光将晶核扔给前面站下了车的秦彬后，走到木荀身边：“你没受伤吧？”
    木荀摇摇头，冷静道：“没事。”
    看着木荀平静的眼神，吕承光眼神有些怪异，如今他因为突然出现的丧尸心脏还在嘭嘭直跳，但是面前的木荀……怎么是一种比他还要平静的神态？
    明明自己晚来一秒，木荀就要被丧尸抓住了。
    “你……不害怕吗？”
    吕承光试探性问道。
    木荀右手摸了摸左肩，眼神也有些怪异。
    就在刚刚丧尸即将抓住她时，她的左肩传来了一阵温热的气息，像是完全包裹住自己的身体一样，让木荀只觉得舒适，根本提不起对丧尸的警惕。
    很奇怪的情绪。
    她并没有明说，只是点头道：“还行。”
    “……”
    吕承光真的很想问一句，你真的是新人吗？
    他突然想到，之前她杀死那个速度系丧尸的时候，手段也很干脆，不过那个时候吕承光只以为是秦彬按住了丧尸的原因，所以她才不害怕。
    可是现在再琢磨琢磨，怎么都不对劲啊。
    虽然吕承光也进入过几次副本，但是他并不会频繁杀人，只是这一个多月的磨练，让吕承光手段越来越娴熟了而已，他又不是机器，被丧尸扑过来时自然也有害怕的情绪。
    可是面前的新人太平淡了，就像是……在这个世界里待过几年一样。
    前方的秦彬问道：“陈光，你们没事了吧？”
    “没事，继续走吧。”
    说着，吕承光带着木荀回到车上。
    只是身后的后备箱被丧尸抓烂了，物资坏了一部分，其他的倒也没损失多少，甚至还得了一个晶核。
    在开车期间，吕承光打开左手腕的系统，偷偷瞄了几眼上面的人物介绍和各项等级说明。
    这些都是绑定旁边新人的，而那些评分为“D”的指标也明晃晃地说明，绑定的玩家是个废柴。
    只是里面并没有情绪指标，所以系统才没有检测到这个玩家的异常吗？
    就在他思索的时候，木荀转过头来。
    吕承光慌忙关闭了系统，防止被她看到自己在研究她身体的各项指标。
    不利于团结的事情可干不得啊！
    木荀开口问道：“丧尸会指定人类攻击吗？”
    吕承光立刻摇头，回复：“当然不会。不过丧尸对鲜血敏感，如果身体上出现伤口，可能会被丧尸紧咬不放。”
    木荀微微点头，回答道：“可是我觉得，那个丧尸是冲着我来的。难道……这些丧尸是被人控制的？”
    吕承光心中一惊，他问：“什么？”
    “如果说这些丧尸是能够闻到人类的味道，却无法对某个人指定攻击的话，那么刚刚那种情况，它只会攻击你，而不是我。”
    当时木荀下车后，往前逃离了好几米。
    站在一个距离丧尸更加远的位置上，起码从丧尸的位置来看，它距离主驾驶的吕承光更近，而自己更远。
    可是在这种情况下，丧尸并没有朝着吕承光攻击，而是缩出头，冲自己袭来。
    只有一种可能性——丧尸已经进化出了智慧，它能够知晓队伍里谁的武力值最弱。
    可是在吕承光攻击丧尸时，丧尸并没有躲避刀刃和匕首，在木荀看来，又像是没有开智的原始生物。
    而刚刚吕承光的回答也证明了这点，丧尸不会攻击一个具体的人。
    所以，木荀猜测，有人在前几秒控制了这个丧尸，他的目的是杀掉自己。
    ————
    听木荀说完这句话，吕承光回忆这个丧尸出现后的种种反应，果然和木荀描述的一模一样。
    “你说的没错，它像是真的在故意针对你。难道是那个疯利博士背后搞的鬼？”
    吕承光猜测，会不会是他们提到了疯利博士，所以博士派一群丧尸来袭击他们？
    但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疯利博士是如何知晓他们的目的呢？明明去找疯利博士只是三天前才敲定的计划。
    总不能是他们的别墅被人安装了窃听器吧。
    吕承光摇摇头，并不觉得这是一个能够实施的方案。
    “也许并不是博士的手笔，而是丧尸中出现一些高等级的丧尸，它们在控制其他的低级丧尸扑杀人类，可能他们发现我的实力最弱，所以才想着先杀死我吧。”
    毕竟对吕承光来说，他的任务已经拖了一个多月，这么长时间里很容易发生一些变故。
    这也代表着，他们的任务会越来越艰难。
    就在吕承光决定提醒前面的四人时，前面那辆车副驾驶的杜泰伸出头，朝着身后吼道：“陈光，注意！周围有大批的丧尸正在靠拢！”
    大批的丧尸？
    吕承光脸色一变。
    这么倒霉吗？
    这个城市算是主城，因为人多，丧尸多的同时，觉醒的异能者数量也多，在一个月内，大部分的异能者都去了政府建立的临时基地，街道上只剩下人类和丧尸的尸体。</
    p>而吕承光因为不放心接下来会传送到初始点的木荀，所以一直停在初始点附近的位置徘徊。现在他们才不过从别墅离开一公里，之前也没见附近有那么多丧尸啊。
    前方的朱齿已经开着车朝附近那个三层超市去了。
    吕承光一踩油门，跟着前方朱齿的车辆方向开。
    大概三分钟后，朱齿停下了车。
    吕承光同样停车，催促木荀：“你先去商场里面避避风头。跟着杜泰后面就成，他会找到安全的位置。”
    木荀点头：“好。”
    说完，木荀盯着那个跑向超市的杜泰，追了上去。
    在离开前，旁边拿着长刀的朱齿看了木荀一眼，没说话，任由她进去了。
    等两个实力最弱的人进入超市后，其他四人开始张罗着武器，准备和靠拢的丧尸厮杀。
    杜泰虽然去了超市二层，但是他并没有找个最偏僻的地方躲着，而是走到了窗边。
    木荀跟着也去了窗边。
    就在远处的丧尸聚拢过来的时候，杜泰朝着底下喊道：“南边三个丧尸，北边五个，东边七个！有两个速度很快！”
    说完，他就进入了“入定”状态，估计是继续感应范围内的丧尸了。
    因为有杜泰的存在，这个商场肯定是安全的。
    于是在能够看到杜泰的情况下，木荀在这个破败的商场上闲逛起来。
    一楼商场是食品区，很多货架都倒塌了，只有地上残留着一些食品；二楼是服装区。如今他们所在的位置正好是女装区。
    或许是末日来的太突然了，大家只来得及抢一楼的食物，二楼只有靠近楼梯那边的货架倒了几个外，越往里，越工整有序。
    木荀在一些货架旁挑挑拣拣起来。
    很快，她挑了一身适合跑路的休闲衣，然后找了个大塑料袋，又装了几身登山衣、休闲衣，以及两双舒适的跑步鞋。
    如果这个世界的丧尸在进化的话，那么自己一定会成为整个队伍的弱点，她必须确保自己能够第一时间跑到最远的位置才行。
    等她系好袋子后，发现窗户那边的杜泰已经睁开了眼睛，只是他并没有看向自己这边，而是直直地朝北边看去。
    然后他喃喃道：“看来，我们是时候要和大部队集合了。”
    嗯？
    这是什么意思？
    木荀疑惑地想，大部队是什么？
    紧接着，杜泰“唰”地一下站起身，在房间里扫视一圈，看到木荀后，着急喊道：“跟上！我们要快点走了。”
    木荀提起大塑料袋，跟在杜泰的身后。
    紧接着，杜泰走到超市门口的位置，朝着周围奋力劈砍丧尸的几人喊道：“上车！北边出现了大批丧尸！一百个以上，我们必须要找外援了。”
    听到这句话，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一百个？！
    这些丧尸疯了吧！
    他们没有犹豫，快速坐上车，然后由杜泰指挥着方向，两辆车快速地朝南边驶去。
    杜泰一边指使朱齿该往哪个地方走，一边对着身后车辆的两人大吼着提醒：
    “附近有一批正在执行任务的异能者，我们必须要和他们合作了，要不然一起走，要不然一起清理丧尸！”

 19. 进入基地

    说到最后，杜泰的嗓子几乎都要哑了。
    他简单交代了接下来的安排后，然后接过秦彬递过来的矿泉水，喝了几大口，然后咳嗽了一下嗓子。
    “没手机就是不好啊，隔这么远只能干吼，连发消息都做不到。”
    秦彬语气可惜道。
    “我倒是听说，附近的基地已经给异能者分配枪支和对讲机了。要是有那东西，咱们队伍里的沟通绝对更上一层楼！”
    “……”
    潘臣下“啧”了一声，“你不就是惦记着进入基地吗？我想，接下来那个队伍也见不得就能处理掉一百只丧尸，这种情况下，真要如你的愿了。”
    “嘿嘿，那感情好啊。这一个月过的我都要返祖了。连手机也没得玩。”
    副驾驶的杜泰又开始了“入定”，只有在车辆行驶方向错的时候，才会纠正一旁开车的朱齿。
    大概十多分钟，木荀就看到了另外几辆更加崭新的轿车停在路边，而旁边也是一座大型超市，看规模，有四层。
    轿车身后还跟着两辆货车，没看到司机，只有几个推车靠在货车旁边。
    “他们是来采集物资的吧。”
    潘臣下瞬间猜到这里为什么会有货车了。
    “没办法嘛，死道友不死贫道。”秦彬乐开了花，“正好咱们被收编成苦力，向他们赔礼谢罪！”
    “……”
    朱齿停车后，打开车门走下去。
    吕承光也走了下来。
    他看向副驾驶没有动弹的杜泰，问道：“丧尸还有多长时间会追上来？或者……我们甩掉那些丧尸了吗？”
    虽然后者的机会有些微乎其微，但吕承光还是有些不死心。
    杜泰摇头：“不，丧尸还在追我们。十分钟会追上来。规模……一百二十个。”
    又多了十几个？
    吕承光点点头，然后带着下来的朱齿往超市走去。
    显然是要跟这次出来执行任务的人好好“沟通”一番了。
    其他人留在车内，秦彬摇下车窗，朝着身后的木荀喊道：“田慧！你渴不渴？我这里有好多矿泉水呢！”
    “不必，车里有。”
    秦彬悻悻地摸了摸鼻子，然后生硬地转了话题：“你想不想去基地啊？就是幸存者的聚集地。里面的环境可比别墅要好太多了，我们可以一起商量让陈光带我们去见识见识。”
    他撺掇道。
    既然陈光都愿意为了救他表妹去一趟，那表妹的话陈光肯定要听一听吧。
    如果能说动田慧去基地，陈光同意的几率更大一些不是？
    “基地有疯利博士吗？如果有，我们可以去。”
    “……”
    秦彬脸色一僵。
    “呃……”
    他想了很多借口，最后只憋出了一句，“或许有……”
    木荀了然，看来吕承光的队伍里有想去基地的，但是吕承光要去找疯利博士，他们中间起了分歧。
    对木荀来说，去不去基地无所谓，她的首要目的是完成任务。
    所以她的立场和吕承光是一样的。
    这个世界对他们来说，只是一个过客。
    想到这里，木荀看向秦彬，说道：“如果你想去的话，你可以去基地，我会和陈光商量，让你一个人离开。”
    木荀以为陈光不愿意让秦彬离队，所以秦彬才以一种迂回的方式找到她，想要陈光答应他离开。
    “唉，算了。基地也没有什么好的嘛，是不是？一点都不自由。”
    说到最后，秦彬再次给自己洗脑完，缩回了轿车。
    “……”
    原来自己猜错了。
    木荀心想：虽说吕承光他们只相处了一个月，但他们的感情似乎并不浅。
    秦彬虽然很想去基地，但他更想和吕承光一起战斗。
    或许队伍里的其他人也是这么想的吧。
    他们又等了三分钟，吕承光和大概六人左右的陌生面孔一起出来了。
    只是为首的那个队长神态并不算太好，他头疼地让手下人将超市大门关闭后，回到各自的轿车。
    然后轿车发动，除了那两辆大型货车之外，其他车辆很快就启动往南边开了。
    朱齿则是跟在了最后一辆轿车的后面。
    吕承光紧跟其上。
    一边开车，吕承光一边解释道：“已经谈妥了，我们跟前面那个队伍进入基地。大概在里面待上一星期就可以了。”
    “一星期？”
    木荀有些疑惑。
    吕承光点点头：“是的，这也是我们的赔偿了。我们将丧尸引过来，干扰了对方的任务，作为赔偿，我们几个人给基地免费打工一个星期。之后才能离开。要不然对方不会那么简单放过我们的。”
    基地，其实是当前政府聚集民众的另外一种别称。他们会接纳异能者和平民。作为平民，必须在基地干活，保证基地的安全和整洁；异能者则会被基地派出去做任务，一般是搜刮物资。
    至于异能者的升级问题，基地并不会提供任何保障，异能者可以在做任务途中，清理丧尸，然后获取晶核，进行升级。
    只要他们能够在规定时间完成任务即可。
    另外，基地对异能者的去留并不强制。想留下，就去做任务，想走，保证和基地的交易一笔勾销后，就可以离开基地，自己闯荡。
    基地最终受益的人，是平民，他们能够以更小的代价留在安全的地方，但是同样的，这只是基地目前的策略。
    毕竟末日才开始一个月不到，基地现在还有大量的食物供居民食用。当食物不够时，所有人都知道，平民一定不会那么轻易地活下去了。
    好在平民成为异能者的方式是统一的，都是发高烧。只是有先后顺序。
    基地之所以善待这些平民，也是为了保证他们发高烧觉醒异能时，处于安全状态。
    这样的话，等之后觉醒成异能者，就能够为基地继续添砖添瓦了。
    吕承光跟木荀解释了一下基地目前的做法后，说道：“其实像我们这种在外闯荡的异能者有很多，我们之前清理丧尸的时候，碰到过几批。除了我留下来是为了等你过来之外，其他的大部分人都觉得自命不凡吧。毕竟出现了这种异能，就不想被官方约束，而是自己想闯出一份天地。”
    “官方对他们的存在
    也表示友好，现在除了基地外的各种物资，都是开放的，谁抢到算谁的，只是有一点，大家不能杀害官方派出去的任务小队。他们都会携带监控设备，如果有人敢杀掉官方任务小队，就会被基地派人出去杀掉。”
    “收音机里通报的全是官方的要求，他们也没胆子跟官方作对。毕竟官方手里人不但多，还有枪。”
    枪。
    早在丧尸出现的一瞬间，各个市区的热武器都被严格管制了，就算那些异能者再怎么蹦跶，神枪手一颗子弹就直接爆头了。更不要说官方自己也在组织异能小队。
    “前面那三辆车里坐着的，就是官方派来的任务小队。我们故意阻碍了他们的计划，所以按照官方制定的临时法律，我们必须要免费打工一星期才能被放走。”
    “有点像是……坐牢？”
    吕承光找了个还算合适的词语形容道。
    木荀微微点头。
    ————
    车继续往前开，很快就下了高速公路，来到一座城市前。
    这里有一个十几米高的大门，是关闭状态，一把巨锁将两个门紧紧链接到一起。
    而大门两边则是往上蔓延的楼梯。从底下完全看不出楼梯最上方有什么。
    第一个轿车里的男人走了出来，然后走向木荀两人所在的车。
    “陈光，到了。”
    之后，吕承光示意所有人下车。
    木荀摆正棕色布偶的位置后，只身一人下了车。
    男人先介绍自己：
    “我是这次执行任务的队长，周满。你们几个人需要跟我登记一下。之后七天会有人给你们安排任务。”
    周满的脸色不是很好。
    他问吕承光：“那些丧尸有跟上来吗？”
    吕承光看向杜泰。
    杜泰回答道：“没有，在半路上就被我们甩掉了。”
    周满点点头：“行，还好丧尸没有跟过来。否则你们惹的麻烦，可不是七天能够赔偿完的。”
    任谁好好的任务执行到一半就被打断都不好受。
    于是吕承光一群人识趣地没有再开口说话。
    周满带着他们绕过大门，爬上旁边的台阶。
    “你们的车会有人专门开进去。车辆里的食物充公，武器你们可以留下，但是不能在基地使用。你们可以选择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带出去。”
    秦彬好奇地问道：“那我们怎么吃饭？还有，给手机充电？”
    周满斜瞥了他一眼：
    “你们可以做任务赚钱。任务完成的越多，就能得到更多的钱。不过基地目前是有免费公粮发放的，你们可以免费去打饭。饿不死。”
    “明白。”
    秦彬积极地回复道。
    等他们走到楼顶，这才发现，里面是一个帐篷，帐篷里坐着一男一女，桌子上有一些机器，还有一台电脑，线路往后延伸，不知道接到了哪里。
    发现有人进来，两人瞬间正襟危坐。
    “他们是新人，需要录入一些信息。”
    周满开口道。
    “排成两队，分别录入指纹。”
    男工作人员熟练地喊道。

 20. 食堂的饭

    木荀是最后一个，她看到前面的几人分别录入指纹后，工作人员就直接叫出了对方的名字，看来他们在之前的政府名下就是有身份卡的。
    但是当其他四人都顺顺利利地走到工作人员身后时，机器在吕承光和木荀身上出现了意外。
    “滴—，滴—，滴—。”
    机器连续报错三次。
    两名工作人员疑惑地盯着面前的人，问道：“你们的身份卡是从哪个城市录入的？”
    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全都摇头：“我没有身份卡。”
    啥？
    秦彬瞪直了眼睛，看向吕承光。
    就连旁边带着墨镜的朱齿也侧目看了过来。
    好在工作人员见多识广，只是嘟囔了一句“又是当年超生的吧”，然后开始给两人录入身份信息，问他们今年多大了，名字叫什么，有没有异能之类的问题。
    最后两人得到了两张临时身份卡。
    等录入完信息后，周满将自己的身份卡放到了工作人员面前。
    “之后他们这七天的工作份量记录到我的名下。”
    工作人员在电脑上敲击几下，将身份卡还了回去。
    “好了。他们的住处会在十分钟后发到你的手机里。”
    “麻烦了。”
    说完，周满带着六人从帐篷的另外一个方向走下了楼，然后进入基地内部。
    周满的手下在他的吩咐下已经分别离开了。他先是带着六人去了附近的公用食堂，带他们吃了顿饭。
    “等一会我会带你们去临时住所。因为你们大都是有异能的，所以我给你们申请到了一个异能者宿舍。是单人间。里面的电费是按照天来计时的，之后你们的工资会发放到放在你们房间里的手机里，电费等一系列费用会直接从里面扣。”
    “手机？”
    秦彬有些兴奋。
    “是的，每个异能者都有一个手机。用来发放任务的，和每个异能者的身份信息绑定到一起。你们人脸注册一下就可以了。至于田薇，因为你们是一个队伍的，又不愿意留在基地，所以我就没有让你们分开。但是她扣的钱，需要你们自行支付。离开基地的时候，每个人都必须还清支付费用后，才被允许放出去。”
    “我知道了。”
    吕承光点点头。
    食堂的人不多，只有两个窗口，一个是饭菜窗口，一个是打汤的窗口。
    六人排好了队，每人都拿到两个馒头、一份鸡肉炒笋、一份土豆丝，还有一碗紫菜鸡蛋汤。
    等他们坐在餐桌上时，盯着这些饭菜，一个个的全都沉默了。
    潘臣下第一个咬了口馒头，脸上露出一个怪异的神色后，勉强吞咽下去，然后又吃了一口鸡肉，一口吐到地上。
    “呸！这鸡肉是不是坏了？”
    馒头馊了也就馊了，只是味道难吃一点而已，怎么连肉都有一种像是放了几天后散发出的臭味？
    杜泰见状，将筷子放到另外一盘土豆丝里，然后夹起几根土豆丝，尝试性地放进嘴里。
    还好，土豆丝只是煮太久了，像是一坨被水泡干的面，没有味道，但没有异味。
    于是几人只好简单吃了几口土豆丝，象征性咬了口馒头，草草结束。
    离开食堂的时候，秦彬嘀咕道：“早知道这里的饭这么难吃，我就在车里先用零食填饱肚子了。”
    等几人离开食堂，周满从旁边店铺里走了出来，他手上拿着一瓶酸奶，喝完后丢到旁边的垃圾桶里。
    “走吧，我带你们去宿舍。”
    基地和外面的世界差不多，唯一不同的是这里没有丧尸，甚至旁边的街道还有几对小情侣在互相聊天，店铺也都开着，给人一种末日前的错觉。
    这次的宿舍离他们目前所在的位置有点远，最后周满带他们坐了公交车，在车上晃晃悠悠了一个多小时，才到达目的地。
    等下来的时候，秦彬有意见了：
    “周队长，我们之前的车呢？不能开过来吗？”
    “你们的车现在在维修店里，离这里很远。聘请司机是要花钱的。你们又没有钱。”
    哇塞，这个周满也太抠了吧。
    刚刚喝酸奶不招呼他们，让他们去领教那么难吃的食堂就算了，现在连请个司机都不愿意！
    看出了秦彬的态度，周满冷笑一声：“你们坏了我的任务，我没有找你们要赔偿已经够好的了，现在还想让我倒贴钱送你们去宿舍？你觉得可能吗？”
    如果不是公交车是不花钱的，他一定会直接把手机留下，让他们自己跟着导航走过去。
    秦彬：“……”
    面前的宿舍应该是征用的某个学校宿舍楼，一路走过来，他们还看到了一些残破的教学楼。
    只是这个学校的栏杆被人为地破坏了，从宿舍楼能够直接离开这个学校，和基地的其他地方接轨。
    从目前来看，这个基地很大，起码算是一个城市的市中心了。
    “你们就住在这里。周围都是一些异能者，希望你们不要跟他们起冲突。西边的教学楼是普通人居住的地方，但我劝你们不要跟普通人打太多的交道。”
    “为什么？”
    潘臣下问道。
    “教学楼的房间是一个房间住十几个人的。他们还没有觉醒异能，待遇比异能者差很多。基地的很多地方会出现一些普通人借着异能者的关系住进单人房间，却转而嫉妒异能者的待遇，然后杀掉异能者的情况。”
    眼看着其他人的神色变了，周满继续说道：
    “他们虽然会被关进大牢，但是一旦他们发热，觉醒成为异能者后，就会被立刻放出来。所有的法律对异能者来说都是不适用的。没人会放弃一个异能者的生命。只有那个最先被杀死的异能者被整个流程抛弃了。”
    周满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有点暗沉。
    他能够看出来，基地的普通人、异能者都在开始异化，不是指身体，而是精神。
    在这种不公平的法律下，所有人都在提防着对方，直到他们孤援无助。
    可是执行任务的时候他们又不得不成为队友，如果不信任队友，任务又该如何完成？
    不同的时间在警惕和信任之间来回切换，总有一天，他们会疯掉。
    所有
    人听完，都默默地点了点头。
    基地内部原来也很可怕啊。
    之后，周满就离开了。
    几人先进入各自的房间检查了一下房间里的设施。
    让木荀感到意外的是，之前她放在副驾驶的袋子已经被完好无损地放到了桌子上，木荀拆下腰间的棕色布偶，扔到床上，然后拿起手机。
    这个宿舍不算大，但是东西一应俱全。宿舍原本是四人间的，所以这里一共有四个床铺，但目前上面只有一个床铺有着干净被褥，其他的床铺上是空着的。
    浴室里有热水，马桶也能用，连宿舍的天花板上的灯都是完好状态。
    简直就是末日前的配置。
    因为开着房门，木荀能够听到外面的秦彬一直在惊呼“哇塞”“我的天”之类的话，显然是被这里的设施惊到了。
    之后木荀拿起了手机。
    手机里的软件很少，最中心则是一个叫做“维音”的软件，她点进去看到的是她临时拍的身份卡照片，昵称也是“田薇”。
    而她只有一个联系人——任务发放处。
    这个名字简单粗暴地告知了木荀它的作用。
    等木荀休息一会后，吕承光将她叫到房间里。
    其他四人也都在里面等着了。
    吕承光说道：“明天开始，我们会接任务，到时候我们几个人顺带着找找疯利博士的线索，田慧你留在基地，也试着打听一下疯利博士的下落。”
    “等七天后我们会从这个基地离开。”
    “我调查了一下，加上这个基地，附近一共有三个基地。如果这个基地里找不到线索，我们就去另外两个基地。”
    杜泰突然开口道：“陈光，这些基地一定是政府建立的。所以我们是不是可以和政府那边联系，直接搜查这个叫做‘疯利博士’的男人呢？这样的话，效率会更快一些。”
    毕竟目前基地是掌控着整个城市居民的身份卡的。
    不过“疯利博士”这个明显不是真名，调查起来也有些麻烦。
    吕承光微微点头：“有道理，等我们离开的时候，尝试利用我们得到的报酬和他们交换一下信息。”
    如果官方真的还掌控着全国的所有居民信息，求救官方的确是一个不错的手段。
    之后，他们就各自回房间睡觉了。
    宿舍里没有洗发水之类的东西，所以木荀只能简单冲洗一下，然后换上衣服，回到床上睡觉。
    从这个基地的规格来看，末日世界的背景很庞大，他们不会要找几个月才能完成第三个任务吧？
    木荀意识到，其实当初她直接离开预备大厅，或许是一个更加有效的方法。
    但……吕承光帮过她，于情于理她都不能忘恩负义。
    但也只到此了。
    吕承光提醒她的那四个任务，换她帮助吕承光完成系统上的四个任务。
    等一切都结束后，他们之间就一笔勾销。
    就算之后吕承光必须死在她的手上，她也绝对不会手软。
    想到了什么，木荀无奈一笑，以她的实力，或许打不过吕承光也说不定。

 21. 我叫沈云

    第二天，木荀被手机的震动声吵醒了。
    她起床后，看到维音里的任务发放者给她发了消息——前往青霏街道打扫卫生。
    下面是一张地图，以及用红线标记的打扫卫生的具体位置。
    最后一条消息是一个导航，点进去后就有前往青霏街道的具体路线。
    看来，导航用的卫星系统，并不受丧尸爆发的影响，所以只要有电和网络，都是可以使用导航的。
    她离开房门的时候，正好看到吕承光几人收拾完毕，准备往楼下走。
    发现木荀出来了，吕承光有些诧异：“这么巧？”
    “不巧，我手机上发放了任务。是去街道里打扫卫生。”
    吕承光“啧”了一声，这基地还真是一个活人都不肯浪费。
    “你要是嫌累的话，我们尽量早回来点。然后帮你干活。”
    在昨天晚上他们已经在维音里加了好友。
    早就在他们碰面的时候，那则用系统链接的通讯就被吕承光切断了。
    要是想到现在他们还有分开行动的场景，他就不挂那么快了。
    吕承光有点可惜。
    “没事。我正好在附近找找博士的线索。”
    “行，那就手机联系。”
    吕承光很快就将自己带入了角色，摇了摇新发放的手机。
    等木荀点头后，吕承光带人离开了。
    木荀下楼，跟随着导航，准备坐公交车过去。
    就在她即将离开这所学校的时候，一道灼热的目光从她的余光中传来，仿佛要将她洞穿，她疑惑地往那个位置看去。
    一个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的女人正站在教室的角落里，偷偷观察着木荀。
    发现木荀看了回来，女人有些不知所措，连忙往角落里藏了藏身子。
    等女人以为自己藏了很好，然后偷偷转头又观察起木荀时，却正好和木荀对上了视线。
    木荀对她微微一笑。
    原本有些尴尬的眼神突然怔了一下，然后女人努力露出一个笑容，像是在回应木荀。
    很快，木荀收回视线，继续朝着公交车站走。
    木荀只将这次的对视当做一个小插曲，她很快将其抛之脑后，一心一意地思索着该如何安排打扫的顺序，这样才能以最快的速度完成任务，然后再打听那个叫“疯利博士”的人在哪。
    却没想到，当木荀领好打扫工具，刚走到拐角时，又看到了那个女人。
    她同样拎着相同的打扫工具，发现是木荀后，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但很快，她又低下头。
    木荀走上前，不着痕迹地打量着面前的女人：“你也被安排在这里打扫了？”
    女人低下头，说道：“是啊。你……好、我叫沈云。”
    “我叫田慧。”
    木荀问道：“你之前为什么偷偷看我？”
    沈云有些不知所措地抓紧手里的扫帚，呐呐道：“只是觉得……田慧姐你长得好看。”
    “……”
    只是这样吗？
    木荀微微笑了笑，说道：“既然如此，我就先去做任务了。”
    “好……好啊。”
    等木荀打扫了一个街区后，路过这边，留意了一下之前两人谈话的位置，此时那里已经空无一人了。
    她没再多想，按照之前的计划开始打扫另外一个街道。
    街道上垃圾不多，大都是一些没有素质的人扔下的垃圾袋，很容易就夹起来扔进垃圾桶了。
    忙完一切后，木荀感觉肚子有些饿了。
    然而之前她去食堂吃的饭，给她造成了强烈的阴影，决定等吕承光几人拿到报酬后，蹭一顿饭。
    她勉强将这些垃圾都打扫好后，然后归还工具。
    发放工具的人是个妇女，四十多岁，对谁都笑意盈盈的，看起来很好说话。
    木荀心中一动，问道：“阿姨，我想打听个人，请问你知道要去哪里比较高效吗？”
    大妈顿时有些怜悯道：“孩子，跟家里人走丢了是吧？”
    “嗯。”
    “基地有一片集市，经常有人去贴寻人启事，还有各种小交易，你要是不嫌麻烦，可以过去看看。”
    “好，谢谢阿姨。”
    木荀抬脚准备离开，突然，一个女人急急忙忙地走过来，将工具归还给那个大妈。
    是沈云。
    她着急地问木荀：“田慧姐，我能和你一起去吗？”
    木荀不动声色地看了对方一眼，她问：“你也要找人吗？”
    “是呀！”
    沈云连忙点头道。
    木荀心中不免生出了一丝警惕，她问：“你来这个基地多久了？”
    “……三天。我之前不敢一个人去集市。我听说那里有很多混混，他们无视法律，杀死了好多人。”
    木荀想了想，点头道：“好，你跟我一起去吧。”
    两人一起走向车站。
    在途中，沈云着急地描述她爸爸的样子，她的爸爸是个教授，之前在研究所做实验，这次她和妈妈一起逃往基地时，因为断电，她们都联系不到她的爸爸。妈妈在路上被丧尸咬死了，只剩下她一个人孤零零地来到基地。
    所以她想寻找她的爸爸。
    言语间，木荀观察到沈云的神态很是着急。
    木荀只是适时地回答一句，也没有一直安慰沈云，而是盯着导航上被标记的目标，垂眸在思索着什么。
    沈云像是没看到木荀冷淡的表情一样，依旧一心一意地抒发着她对爸爸的思念。
    她说，她爸爸那么厉害，一定会觉醒异能的。她也想和田慧姐一起进入异能者的宿舍。
    等她们到了集市，就听到一阵嘈杂的喊叫声。
    木荀仔细辨别了一下，听起来像是在砍价还价？
    两人一路越过那些小摊贩，开始寻找那些张贴的寻人启事。
    在木荀的鼓励下，沈云拉住旁边一个老爷爷，问道：“爷爷，您知道这里有从丰海市逃难过来的吗？我的爸爸就在丰海市。”
    老爷爷朝着另外一个角落喊道：“顺子，你不是丰海市的吗？这里有个女娃要找人。”
    “行啊。丫头，你想找的人是谁？”
    “冯林！您知道吗？他是个大名鼎鼎的教授，就在当地的丰海大学任职！”
    “丰海大学啊。”顺子挠了挠头，尴尬一笑，“大学那种地方我哪知道。不过我们这一批进来的人没有叫冯林的。”
    沈云有些失望地低下头。
    “谢谢。”
    “丫头，这世道找人可不容易。”
    顺子感叹一句。
    就在他刚想继续说些什么的时候，沈云眉头狠狠抽动了一下，紧接着她身体一瘫，无意识地倒在地上。
    <
    p>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
    木荀也跟着后退一步，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地上开始冒起虚汗的沈云。
    顺子瞪大了眼睛，他喊道：“这丫头莫不是要觉醒异能了！”
    不过一分钟，昏迷的沈云那张脸以一种滚烫的速度快速发烫，烧的通红。
    果然是觉醒异能前的发烧。
    顿时所有人都惊呼起来，围着沈云。
    直到一个人叫来了巡逻的警察，警察指挥着众人将沈云抬进一个轿车后，众人才散去。
    发现木荀还在原地，顺子奇怪道：“丫头，你们不是一起的吗？你怎么不跟着轿车一起走？这样她去了异能者宿舍，还能带上你呢！这么好的机会你不抓住？”
    越是发烧这种虚弱的时候，越需要人伺候。这不是正好促进感情的好机会？
    木荀看了眼轿车离开的方向，冲着顺子微微一笑：“不是，我和她不认识。”
    说着，她朝着另外一片寻人启事走去。
    ————
    两边都一无所获。
    不过木荀和吕承光两人并没有灰心。毕竟在人海茫茫的世界里找到一个人，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在路上潘臣下买了很多食物，分别发给众人。
    潘臣下甚至淘来了一些二手碗筷和一个锅，于是在进入基地的第二晚，他们再次吃上了热乎的泡面。
    吕承光对木荀说道：“你不用再去大海捞针了，等我们准备离开时，我们亲自去跟基地的高层谈。”
    这次他们任务完成的很优秀，同行的警察不止一次想把他们拉拢到官方队伍中。
    吕承光曾经跟警员通过气，他说他们在寻找人，如果能找到那个人的线索，他们会考虑留下来的。
    那个警员明显是听进去了，应该是回去跟上级报告了这件事情。
    希望到时候能有所收获吧。
    结果比吕承光想的还要快，根本没有等到七天结束，第六天早上吕承光等人就被叫到了当地的警局里。
    因为涉及到任务，所以吕承光特意叫上了木荀。
    谈判很简单，那个局长询问吕承光想找的人是谁，如果吕承光一群人答应留下来，他们可以将寻找那个人的线索当做一次发放下去的任务，如果那个人还活着，他们还愿意派人去营救。
    这种诚意对一个异能者队伍来说也是够足了。
    吕承光暗暗松了口气。
    看来这几天他们卖力地执行任务，果然让这个基地的上级关注到了。
    “如果真能找到他的话，我们当然感激不尽。”
    “他叫疯利博士。疯狂、利益、博士。”
    “……疯……利……”局长往后一仰，眉头紧皱道，“这可不像是一个人的名字。”
    “的确，我们并不知道他的真实名字到底是什么。但是按照这个头衔，他应该是一个博士。应该还是研究生物学方面的博士。我们希望您能够帮我调取所有生物学方面的博士资料，和‘疯利’两个字有相近的字音都可以。”
    局长仔细打量着面前的几个年轻人，最后看向吕承光——看起来他就是队长了，良久他试探开口：“我以为……你要我们找的人是你的家人。按照你所说，这个人只是有可能存在的人，甚至是我们就算找到相近发音的博士，也有可能搞错你们索要的人是谁。不是吗？
    “这风险太大了。”

 22. 疯利博士

    吕承光微微一笑：
    “你说的没错，所以我们只想知道这些可能锁定的人身份就好了，之后我们会亲自寻找’疯利博士’，等我们找到后，我们会回来成为您的手下。”
    “我能问一下，你们找他是想做什么吗？”
    局长询问道。
    “或许他就是制作一切病毒的罪魁祸首。”
    局长瞬间脸色一变，脸色紧绷起来：“你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他们一直在调查这场灾难背后到底是谁搞的鬼。只是整个丧尸病毒爆发的太快了，不过几小时，就覆盖了一座城市，根本没有给官方反应的机会，就在全国开始蔓延，最后他们堪堪建立了基地，将大部分的民众聚集在里面。
    但关于丧尸病毒的起源，根本无从查起。
    毕竟病毒是好几个城市同一时间爆发的，而那里也是丧尸数量最多的地方，他们就算想去找，也缺少很多人手。
    更不要说，现在官方最担心的是，在有丧尸病毒的情况下，该如何提供源源不断的食物。现在整个国家能够调动的食物，也只够吃几年的，他们不能混吃等死。
    而现在面前的异能者却说，那个叫疯利博士的人可能就是这场病毒的罪魁祸首？
    难道是异能者身上产生了什么异变，能够感应到丧尸病毒的源头吗？
    不过吕承光的回答就令局长有些失望了。
    “消息来源并不确定。但是这个病毒杀死了我的家人，所以不找到这个疯利博士，我们是不会甘心的。”
    吕承光睁眼说瞎话。
    局长微微点头：“既然如此，我可以将所有和‘疯利’差不多的博士名字都调出来，供你们查看。但是后续你们如果想知道这些人的下落，也可以，你们每完成一次任务，警方会给你们一个博士目前的消息。下落不明也算一次交易完成。”
    吕承光欣然接受。
    接下来，有警员带他们进入资料库，调查了所有博士的名字。
    名字特别多，单是叫“冯利”的，就有十几个。
    盯着这些名字，吕承光有些脑壳疼：“这也太多了吧。”
    “是啊……陈光，要是都把这些名字调查完，还不如直接跟基地签卖身契呢！”
    秦彬夸张地瘫倒在地。
    做任务要做到猴年马月啊……
    木荀从不同的相似发音名单一一扫过，十几分钟后，她视线放在了其中一个叫做“冯林”的资料卡上。
    丰海市丰海大学生物学博士毕业，现就职于丰海大学实验室。
    木荀将这个人的资料卡抽了出来，放到吕承光面前，笃定道：“调查他的下落。”
    吕承光疑惑地将这个人的资料看完，问道：“为什么？”
    说着他偷偷地指着自己的左手腕，想暗示性地询问她是不是系统发放的提示。
    然而木荀只是摇了摇头，说道：“先找他的下落吧。”
    如果木荀没有猜错，他们很快就能够找到“冯林”了。
    吕承光将“冯林”的个人信息交给了警员，说道：“麻烦帮我调查一下这个人的下落。”
    在电脑上敲了几下后，警员很快就将答案告知吕承光：“陈队长，各大基地并没有这个人的下落。看起来，他应该是死在丰海市了，毕竟丰海市也是第一批爆发丧尸的地点。”
    因为知道这个人和陈光没有什么亲缘关系，所以警员毫不避讳地告知了吕承光最差的结果。
    “不会吧……”
    吕承光备受打击，微微叹了口气。
    难道一个月的推迟，对任务的执行真的影响很大吗？
    就在几人回到宿舍的途中，吕承光发现新人一直沉默着，他问了好几个问题对方都没有回答。
    “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第四个任务会是什么。”
    副驾驶的木荀回答。
    “第四个任务？我怀疑我们撑不到完成第三个任务了。”
    吕承光一边开车，语气有些绝望：
    “那个叫冯林的，肯定早就死了吧。在一群丧尸堆里找到一个尸体，这也太难了。”
    更不要说，冯林还是有可能变为丧尸的，然后在城市里跑来跑去的，难道他们要将所有的丧尸全部杀光吗？
    想想就很窒息。
    “话说，冯林会不会并不是‘疯利’博士？明明还有那么多叫‘冯利’的，还有‘冯丽’，也有可能是个女博士不是？为什么你那么笃定就是这个叫‘冯林’的人呢？”
    木荀摇摇头，说道：“直觉吧。你们可以去调查其他的人，不着急将视线放到冯林身上。”
    “也是，车到船头自然直，对不对？”
    吕承光只能乐观地安慰自己。
    “当然。”
    木荀回复道。
    之后就像是吕承光承诺的那样，他们并没有离开这个基地，而是每天都去执行任务，期间他们还和周满一起执行过一次任务，周满诧异于几人的能力，也很快就忘记了之前的不愉快，开始称兄道弟起来。
    或许是官方照顾吕承光的表妹，之后木荀就没有再接受过任务了，她总会去附近的集市打听疯利博士的消息，只是木荀并没有再次碰到过沈云。
    这让木荀感到有些意外。
    大概两周过后，吕承光找到了木荀。
    “你还记得之前你让我调查的冯林吗？”
    木荀点头：“记得。”
    “有他的消息了！他现在就在丰海大学附近的一个实验室里。因为现在是暑假，学生不在学校，丧尸数量很少，所以他和手下的研究生靠着实验室食堂的物资撑到了现在。”
    “他……是怎么被发现还活着的？”
    “是隔壁市的基地外出做任务的时候，听到导航软件有求救的信号。要说这个冯林啊，很多人都佩服他，他居然利用实验室的实验生物，手搓了一个发电机，然后发出了求救信息。
    “当直升机赶到的时候，那个搜寻队长找不到进去的路，又不能暴力轰炸。更何况搜寻队长和冯林通上话时，冯林说，实验室有一部分关于丧尸的实验报告，这些资料需要有人带走。最后没办法，搜寻队长将消息汇报给基地后，官方决定明天派人联合拯救他。冯林博士所在的那个实验室外面，附近丧尸还是挺多的。
    “我已经报名了。你明天跟我一起去。无论冯林会不会死，系统只有在任务目标附近才能检测到任务完成。按照你的猜测，如果冯林真的是疯利博士，那么我们肯定有机会完成这次任务。之后就剩下最后一个任务了！”
    说到最后，吕承光的声音中充满了干劲。
    就好像明天就能完成任务直接离开这个破地方了。
    木荀神情微动，点头道：“好。”
    ————
    第二天，一群人起了个大早。
    发现木荀跟出来后，秦彬诧异道：“陈光，叫上田慧做什么？她又没有异能。”
    “我爸妈就在丰海市，我想跟着陈光去寻找他们。”
    木荀用昨晚和吕承光沟通好的借口搪塞了过去。
    秦彬警惕地看向吕承光：“不是吧，陈光，你要抛弃我们这个队伍了吗？”
    “怎么可能呢。只是去找一下，找不到就算了，这世道死的人太多了。”
    说到最后，吕承光也有些疲倦。
    他进入这个世界后，一直都在杀丧尸的路上，到最后都有些麻木了，就算是玩游戏也很精疲力尽吧。
    他比新人还想快点结束掉这个狗屎的世界。
    秦彬放心地点点头。
    就在几人开着车进入大队伍中时，周满走到吕承光旁边，说道：“你们队伍人数不够，那个地方的丧尸数量太多了，官方给每个队伍配备了一个治疗医生，我把她带过来了。之后你们一起行动。”
    等周满身后那个人的面容出现在吕承光和木荀面前时，木荀眼珠微动。
    “你们……好，我叫沈……云。”
    沈云磕磕巴巴地自我介绍道，当视线放到木荀身上时，她的神态明显兴奋起来。
    但木荀只是对她笑了笑，并没有说什么。
    周满说道：“正好你也带上你表妹了，让她们两个一起待在轿车里，比较安全。”
    “我知道了。”
    周满拍了拍吕承光的肩膀，然后往自己的队伍中走去。
    这次一共派出了五个队伍，其他基地一共三个，只有他们所在的基地是两个，一个是吕承光带队，一个是周满带队。
    按理说，官方那边是让附近的基地各派一个队伍的，也是整个基地最厉害的人手。
    只是吕承光请缨，而他们的实力又比周满强，但尴尬的是，吕承光等人又不在官方队伍里，所以最后造成了这个基地派出了两个队伍的场景。
    不过能救出那个实验室的所有人就好，多派出一个队伍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毕竟在冯林的口中，他所在的实验室有关于丧尸的线索，这是每个基地都想要的东西。
    周满的队伍人数比吕承光多了将近一倍，其中还有几辆大卡车跟在轿车后面，看起来是准备运输实验室中具体资料的。
    吕承光两辆车被夹在中间，跟着周满一直往丰海市走去。
    等车辆稳步行驶时，和沈云一起坐在后排的木荀率先开口了：
    “你不是说你的爸爸叫冯林吗？”
    闻言，吕承光诧异地从后视镜看了沈云一眼。
    沈云连连点头：“是呀！要不然我也不会跟着队伍过来了。田慧姐，他们要去救的就是我爸爸，所以我也想为队伍出一份力。之前幸好田慧姐带我去医院，我才能好好地觉醒出异能。不过……田慧姐，从那天之后怎么就见不到你了？我去打扫垃圾的时候发现每次你都不在。”
    “我被安排到其他地方了。”
    木荀开口道。

 23. 治愈系沈云

    听到这里，吕承光心中又是诧异了一下，她为什么要对沈云撒谎？明明是他故意给警局那边提的条件，让他们不再给自己的表妹安排任务了。
    可是现在她却说，自己被安排到了其他的地方？
    难道她在故意骗面前的沈云吗？
    毕竟沈云的爸爸居然就是冯林这件事，让吕承光都觉得巧合到有些诡异了。
    他竖起耳朵，仔细听着两人的对话。
    “原来是这样！”沈云依旧兴致高昂道，“田慧姐，我觉得你就是我的幸运女神！我碰到你之后，不但顺利地觉醒了异能，还找到了爸爸的线索。真是太谢谢你了。”
    “是吗？”
    木荀只是露出一个疏离的笑容，并没有直接回答。
    沈云像是完全看不到木荀的抵触一般，依旧兴奋道：“是呀！田慧姐，我一定会好好保护你的！”
    “嗯。”
    木荀淡淡地点点头。
    之后吕承光又听了一些，但都是沈云在说，新人随意敷衍了几下，这让吕承光意识到，新人对沈云的态度太不对劲了。
    联想到之前新人所说的让他最先调查“冯林”，难道是她发现了什么不对劲吗？
    吕承光心中警铃大作。
    大概半天后，几人来到了实验室的外围。
    外围有很多的丧尸，前排的车辆已经完全停了下来。
    等所有人下车后，周满对着吕承光说道：“我们从这个方向往里攻击。这里的丧尸数量很多，所以由我们两个队伍一起清理。这里是实验室的后半区，有一个安全出口被丧尸堵死了，我们的任务就是进入安全出口……”
    还没说完，他队伍里的一个女人突然喊道：“队长，东边有大批丧尸！”
    与此同时，杜泰也开口道：“丧尸在聚拢！”
    就在两人话音刚落后，十几个丧尸抓住了大卡车的栏杆，然后爬到车厢，砸碎玻璃，一双手朝着里面的司机抓去。
    见状，几道水流席卷着，包裹住了那几辆卡车，填补了丧尸敲碎的玻璃漏洞。
    秦彬喊道：“开门！”
    那些司机立刻拔出钥匙，打开车门。
    紧接着一大段水流裹住司机的身体，将他们从卡车驾驶室直接卷到地上。
    周满等人已经掏出枪，对准跟着司机的那几个丧尸头颅打了过去。
    所有的人瞬间进入战备状态。
    周满的人手里是有枪的，所以他们在远处杀死冒上来的丧尸，而吕承光等人已经朝着那些司机跑了过去，近距离掩护司机撤离。
    五个司机里只有一个司机是有异能的，四个普通人在丧尸面前根本没有反抗之力。
    最终，在周满和吕承光两队的配合下，那十几个丧尸全被解决了。
    周满对着司机里唯一一个有异能的人说道：“你带着他们在刚刚转弯的建筑里躲起来，唐琴，你保证他们的安全。”
    那些资料还需要这些司机开车带回去，他们的性命必须有人来保障。
    一个女人站出来，微微点头：“明白，队长。”
    紧接着，唐琴带着五人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等安排好后，周满说道：“现在往实验室的方向进攻。”
    这里距离实验室还有一公里的位置，只是隔了一个街道就能看到几个丧尸，所以他们并没有直接开车莽进去，而是找个距离丧尸十几米之外的位置，直接一枪爆头。
    这个位置丧尸无法感应异能者的位置，他们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解决掉它们。
    杜泰和周满队伍中的一个女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疑惑。
    明明一直朝他们的位置聚拢的丧尸，就在第一批丧尸从身后跑来偷袭司机后，就完全感应不到了。
    难道之前只是偶然？
    两人也没有再继续思索这件事，而是快速加入清理丧尸的队伍中。
    吕承光依旧带着木荀，只是这次多了一个叫沈云的异能者。
    朱齿看到后，不满地对吕承光说道：“你让她们跟周满队伍里那个治疗系异能者躲在一起不就行了？带着她们，只会影响我们发挥。”
    “不行。”
    吕承光立刻拒绝道。
    他必须要让系统在第一时间识别到疯利博士，然后判定完成任务才行。
    朱齿见状，哼了一声，然后拎起黑刀，继续解决周围的丧尸了。
    渐渐的，丧尸越聚越多，越往上，吕承光很快就应接不暇了。
    “杜泰，你带着她们在二楼待着，这附近的丧尸都被我们清理过了。”
    “好。”
    此时杜泰也已经耗尽了体力，陈光这么安排，正好给他喘息的机会。
    吕承光几人负责的是附近的办公楼，这里是一个小型的生物实验基地，从这里能够连通实验室所在的位置，这也是之后冯林之后逃离的备用通道，以及运输资料的主要途径。
    能够进入实验室后侧安全通道的地方一共有两层楼，吕承光几人负责清理这层楼的丧尸，周满负责另外一层。
    他们已经清理完了第一层和第二层，现在杜泰三人躲在第二层，其他人继续往上清理。
    杜泰坐在地上，沈云给他治疗身体，恢复体力。
    他一边闭上眼睛，一边感受周围的丧尸位置。
    一楼、二楼是干净的。
    三楼的走廊处有几个丧尸，房间里……
    杜泰疑惑地睁开眼睛，三楼只有走廊有丧尸？
    房间里没有吗？
    他闭上眼睛，继续感应四楼。
    四楼的走廊有……一只。
    一只？
    杜泰更加疑惑了，怎么可能只有一只丧尸呢？
    按照之前他在楼下感应的，楼层越往上，丧尸数量更多才是。
    他打开对讲机，问道：“陈光，你现在在几楼……”
    突然，他意识到了什么。
    他疯狂感应三楼的场景，可如今，三楼一只丧尸都没有了，不止是丧尸，连陈光等人的位置他都感应不到了。
    他脸色霎时一白。
    “怎么了？”
    “怎么了？”
    木荀和对讲机里的吕承光同时问道。
    “我……”
    我的异能好像失效了。
    就在木荀察觉到杜泰脸色不对劲的时候，她立刻看向旁边的沈云，等察觉到沈云正在为杜泰灌输异能，她脸色一变，连忙抓住杜泰的胳膊往外
    拉。
    “不要碰她！”
    从什么时候开始，沈云就悄悄去接触了杜泰？！
    她不是一直贴在自己身边吗？
    听到木荀的话，杜泰下意识地将沈云推开，往后退去。
    “怎么了？”
    对讲机里的吕承光焦急地问道。
    与此同时，他立刻从四楼楼梯往楼下跑，想要去营救三人。
    可不知道为什么，从隔壁的房间突然冒出五六个丧尸，直接挡住了吕承光的路。
    该死！
    吕承光提刀，朝距离他最近的那个丧尸砍了下去。
    木荀听到对讲机里的打斗声后，她拉着杜泰继续往后退，然后被迫停了下来，他们身后只剩下窗户了。
    这里只是二楼，就算摔下去也不一定会死。
    木荀冷静地想。
    此时的沈云已经完全改变了之前的亢奋，变得面无表情起来。
    “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警惕。明明只差五秒，他就完全变成了废人。”
    杜泰心生寒意，看向沈云，质问道：
    “你到底是谁？你夺取了我的异能？！我怎么什么都感应不到了？”
    可惜沈云根本没有想要解释的意思，她手中白光冒起，那正是之前杜泰以为的治疗异能，也正是它，将自己的异能全都夺走了吧。
    可是……她不是治疗系的吗？
    杜泰冲着手上的对讲机喊道：“陈光，快来二楼，沈云是卧底，我的异能被她夺走了，现在什么都感应不到了！”
    也就在杜泰和木荀被逼着往后退时，一道悄无生息的黑影缓缓地从一楼窗户往上爬。
    沈云看着那个灵活的丧尸，眼中闪烁着红光。
    紧接着，丧尸一手抓住窗栏杆，锋利的爪子朝木荀的后脑掏去。
    也就在丧尸抓破玻璃的一瞬间，时刻调动异能的杜泰终于察觉到了身后危机的出现，他脸色一变，奋力将木荀推向旁边的角落，抽出匕首，朝那个丧尸伸来的手臂刺去。
    玻璃碎裂，发出“咔擦”的响声。
    丧尸抓住杜泰的身体，一起往楼下倒去。
    “砰！”
    木荀听到了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
    木荀呼吸急促，她捂住自己摔在地上的后背，看向面前的沈云，问道：“你的目标不是我吗？为什么要对他动手？”
    “不止是他，田慧姐。还有另外一个讨厌的女人。他们的存在对我来说，太碍事了。”
    “所以，就算你不在，我也会想尽办法清理掉他们的。”
    盯着沈云那双完全变成红瞳，甚至隐约朝丧尸变异的模样，她似乎明白过来了什么。
    “你也是丧尸？”
    “你想这么叫我，当然可以。”
    木荀从地上爬起来，余光寻找着逃离的路线，一边尽可能地拖着时间：“你是不是疯利博士的女儿？”
    “当然不是。田慧姐，这只是一个善意的谎言而已。”
    沈云又露出一个熟悉的微笑，她缓慢地朝木荀走来。
    木荀警惕地往后退了一步，她继续质问：“你为什么要找上我？我身上有什么东西是丧尸需要的吗？异能？可我明明就是一个普通人。”

 24. 杜泰死亡

    “我要你的晶核。”
    沈云想到了什么，眼神中充斥着贪婪，她笑道：“田慧姐，和我融为一体吧。”
    神经病。
    现在她的位置距离二楼的走廊很远，大概十几步的样子，而往左几步就是那个破碎的落地窗，所以……从二楼跳下去是最有可能活下去的方法。
    就在木荀暗自蓄力，准备往窗户的位置跳下去时，突然，一个男人凭空出现在沈云身后，他手中出现一把枪。
    吕承光朝沈云的头颅扣动了扳机。
    “砰！”
    脑浆迸裂。
    沈云不可置信地回头，她问：“你的异能不是强化……”
    吗？
    吕承光没有废话，生怕第一枪打不死沈云，又朝着她的脑袋连开好几枪，“砰砰砰”几声过后，沈云倒在地上，再也没有气息。
    “你没事吧？”
    吕承光关切地问道。
    木荀微微摇头：“谢谢。”
    她勉强扶着墙壁站起身，走到窗边，盯着底下掉落的杜泰。
    杜泰此时已经被丧尸吃了一个胳膊，鲜血迸溅到地面上。
    吕承光疑惑地走过来，盯着地上沈云的尸体：“沈云是丧尸？为什么她的身体没有发生异变？”
    木荀摇头：“不清楚。她能够夺走杜泰的异能，或者她身上出现一些掠夺或者屏蔽的异能。我更想知道，她到底是怎么躲过基地的检测的。”
    吕承光眉头紧锁：
    “算了。我们先离开吧。现在杜泰死了，对我们来说很不利。”
    一边往外走，木荀一边问道：“你是怎么出现在二楼的？”
    “积分。”吕承光耸耸肩，“我买了个可以瞬移的道具，5积分。花的是你系统上的积分。还有之前为了强化身体，也用了5积分。这也是我对外宣称的异能——身体强化。”
    “每完成一个任务，都是有积分的。算上之前为了救潘臣下花费的治愈系试剂，2积分。现在你的账户上还剩下16积分。”
    原来是这样。
    “下次你要是遭遇危机，你也可以花费我系统上的积分。但是首先说好，这些积分是需要还的。不过我这次是为了救你才花费的积分，就一笔勾销了。”
    “好。”
    吕承光继续补充道：“但是你就别再购买异能了。商城中的异能是根据用量来计算的，并不是真正的觉醒异能。商城中有关改造身体的，只有强化身体素质是永久有效的。其他的都有时效性，而且花费会更大。”
    “所以除非到了危机关头，我劝你不要使用积分。”
    俗话说借钱容易还钱难，积分也是同理，万一新人之后选择不再进入副本，那她就永远无法还掉这些积分，自己不就亏大了吗？
    “你放心，我不会使用你的积分。”
    木荀看出了吕承光的担忧，承诺道。
    “唉？话也不是这么说，要是你真遇到危险，你随便用，毕竟是我拉你进来的。”
    吕承光连忙辩解道。
    木荀随意点头，看起来像是没有听进去。
    吕承光感到奇怪，这个新人会不会耿直的有点古怪了？甚至可以说是另类。
    联邦里参加副本的玩家，吕承光也大致有些了解。
    一些就是基因特别优异的上城人，为了证明自己优异吧。
    另外一些就是想从游戏中赚取钱财的穷苦下城人了。
    在吃喝都发愁的情况下，不去偷窃抢钱最后监狱相遇已经是很好的了。
    按照新人的身体素质来看，不可能是那些基因优异的上城贵族，所以应该是和他一样缺钱的上城普通居民或者下城人。
    但新人表现出了一种……奇怪的原则感。
    很快，周围丧尸的数量越来越多，吕承光就无暇顾及这些细节，而是专门去清理丧尸了。
    ————
    一个小时后。
    “外面的丧尸怎么越来越多了？”
    秦彬站在顶楼，看向底下僵直身体逐渐往这个建筑聚集的丧尸，黑压压的，怪渗人的。
    可惜现在杜泰死了，他们并不清楚底下一共有多少只丧尸。
    他轻叹口气。
    “安全通道已经打通了，我们的任务完成了，先回去吧。”
    吕承光说道。
    之后，朱齿找到地上已经开始发硬的杜泰尸体，背上后，放到了吕承光车辆的后备箱。
    “把沈云的尸体搬到外面。我会让周满将她带走。”
    看着杜泰的尸体，吕承光心底也有些不好受。
    沈云是杀死杜泰的罪魁祸首，但她一个丧尸，是怎么混进基地还不被人发觉的呢？
    他记得，沈云是周满塞进他们队伍里的。
    所以，关于“沈云是丧尸”这件事，周满必须要给他一个交代。
    吕承光吩咐完，秦彬就去二楼搬尸体去了。
    之前周满说，任务完成后就去生物实验室的正门聚集。
    那里的丧尸更多，大都是附近的居民变异的。这也是为什么这次后门只有周满和吕承光的队伍清理，其它基地的异能者都去了正门。
    在车上，木荀转头看向后备箱杜泰的尸体，冷不丁地问吕承光：“系统里有复活游戏世界NPC的道具吗？”
    “你想复活杜泰？”
    “是。他毕竟是为了救我。”
    “但很遗憾地告诉你，没有。系统的积分虽然可以兑换商城中几乎所有的道具，但唯独涉及到死人的复活，是无法购买的。”
    “关于复活之类的道具，只有唯一一个而且也是所有人遥不可及、无法知晓真正含义的，就是——涅槃重生。”
    “这个道具的购买积分是一百万。”
    “一百万？”
    木荀有些惊讶。
    “是啊，就像这个B等级世界的任务，成功离开这个世界也才50到100积分，我们要干到猴年马月才能得到这一个道具。”
    发现新人沉默下来，吕承光安慰她：“至于杜泰，你也不用太纠结。他是把你当成了队友，所以才会下意识地将你推出去。做任务啊，又是生存副本，总会有人死亡。”
    “那他有亲人吗？”
    “没有，他的父母已经变成丧尸被杀死了。”
    木荀再次沉默下来。
    “不过，我们在回去的路上，可以将杜泰的尸体埋起来。这样的话，还能给他留个全尸。”
    “全尸？”木荀有些疑惑，难道基地对于尸体的处理方法是焚烧吗？
    “不止是丧尸脑子里有晶核，连异能者都有。所以很多人会在异能者死后，从他们的脑袋里撬走晶核。为了防止死掉的队友不能体面的离开，很多人都会自行挖掘坟墓，进行土葬。”
    “我明白了。”
    越靠近正门，地上的尸体越来越多，最后连车都无法行驶进去，吕承光只好停车，带着队友走着前往实验室的正门。
    在路上时，吕承光曾经绕到了周满执行任务的那栋建筑，但里面已经没有人了。
    如今在清理道路的队伍里看到周满后，吕承光立即走上前，搭话道：
    “你们队伍里的那个感应系异能者……”
    “死了。”
    周满表情严肃。
    “你觉不觉得，丧尸进化出了智慧？”
    周满在自己的队友死后就有了这个猜想，如今被吕承光提起来，他认同地点头道：“是，它们在故意对那个感应系异能者动手。”
    “那你觉不觉得，丧尸会伪装成人类当内奸？”
    周满疑惑地抬头看向吕承光。
    吕承光眼神变得冷淡起来，他继续开口：
    “比如你。”
    “你……在说什么？”
    周满脸上全是震惊和疑惑。
    “我是丧尸？”
    这种天荒夜谭的话，周满甚至都不觉得是挑衅了，而是荒谬。
    一段毫无逻辑的冷笑话。
    “我们队伍里的感应系异能者也死了。”
    吕承光盯着周满。
    周满露出一个同病相怜的表情：
    “那还真是遗憾。感应系异能人数本来就少，这对我们两个队伍来说都是一笔极大的损失。”
    “你知道凶手是谁吗？或者说杀他的丧尸。”
    周满原本还是一副疑惑的表情，就在这时他突然想到了什么，满脸震惊，他盯着吕承光，不敢说出那个他猜测的答案，问：
    “谁？”
    “沈云。”
    “不可能！”
    周满几乎是在答案出现的下一秒就否定了。
    “她是治愈系异能者，怎么可能是丧尸！”
    “可她杀死了杜泰。周满，这件事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到底是她欺瞒了你，还是你包庇了她。等回去后我会如实汇报给基地。她的尸体就在我执行任务的建筑前，你可以随时将她带回去，然后亲自调查她到底是异能者还是丧尸。”
    说到最后，吕承光冷笑一声。
    听完吕承光的话，周满眼神变了又变，最后低声应和：“好，我知道了。你放心，我会给你一个答复的。”
    就在吕承光和周满两队做着善后工作时，正门的实验室周边丧尸已经被清理的差不多了。
    等周满在手机上看到其他队长给他发的消息后，他对吕承光说道：“跟我进去吧。里面的丧尸已经清理完毕了，其他异能者正在撬实验室的大门。”
    一群人浇灭地上烧死丧尸的火焰，然后往实验室正门走去。
    大概走了五分钟，木荀看到大门口聚集了十几个人，此时一个人手冒电光，从大门的角落里往里蔓延，似乎在寻找着电力启动的装置。
    而另外几个人则是挖了特别深的一个洞口，应该是大门的最底部。
    一个千斤顶正放在坑的正中心，上面正好是严丝合缝的大门。
    千斤顶旁边还有几个撬棍，是金属做的，旁边几人正在奋力往上顶。
    他们齐心合力，努力将这个大门打开。
    除了这几个人外，其他人则是在附近找个位置坐下来歇息了，一些人面容疲倦，身上全是丧尸的鲜血，看起来之前清理丧尸的时候花费了太大的体力，现在累的不轻。
    周满和吕承光两人上前，也去帮忙了。
    很快，大门终于被撬开了一个缝隙。
    也就是这个缝隙，让电系异能者钻了空子，直接定位到了开门的电子锁。
    电流加大，电系异能者面色紧绷，电流疯狂地往里灌输。
    好在这个异能者在末日前就是开锁的，虽然没有运用过这么高科技的电子锁，但是原理都差不多，最终大门轰隆一声，所有人下意识地往后退。
    顿时，卡在大门下面的撬棍直接被碾压成了扁状金属，大门缓缓地打开了。

 25. 变异丧尸

    也就在漆黑的通道展现在众人面前时，他们突然闻到了一阵强烈的血腥味和酸臭味。
    他们对血腥气味太熟悉了，周围的队友在一个个死去，他们都习惯了。
    可是酸臭味……
    “丧尸！”
    距离门口最近的电系异能者大叫起来：“快……”
    还没等他说完，一个两人高的丧尸从里面逃窜出来，抓住那名异能者，张开血盆大口，直接将他的头颅咬了下来。
    鲜血喷涌如柱，男人变成了一具无头尸体。
    其他人瞬间往后跑去。
    他们一边跑，一边说道：“有丧尸，先往外跑！”
    这里空间狭隘，如果开枪的话太容易误伤队友了，所以当务之急是先跑到一个宽阔的地方，然后再合伙猎杀这个丧尸。
    可是让所有人都感到震惊的是，就在他们往外跑的时候，从实验室里又快速地窜出两个丧尸，他们体型硕大，就像是一个五六百斤的胖子，连身高都目测两米以上。
    这个丧尸是变异了吗？
    就在一群人挤压着往外逃时，那三名丧尸像是闻到了食物的味道，疯狂地追着吕承光的队伍跑。
    吕承光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点。
    接连三个都是这样，吕承光脸色一变，说道：“去车里！”
    他的视力很好，看到了其他队伍的猫腻。
    其中一个队长琢磨出丧尸的路径后，带着他手底下的人绕了个街道，又返回了实验室。
    就连周满在逃跑时也规避了吕承光几人所在的逃跑路线。
    这下他们算是孤援无助了。
    吕承光暗骂一声，只能选择让队友回到轿车，试图甩掉那三个丧尸。
    令他们始料未及的是，这些丧尸居然学会了包抄。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身后跟着的只剩下了一个丧尸，而就在他们拐个角的功夫，第二个丧尸从屋顶跳下来，直接将潘臣下踩在了地上。
    潘臣下及时扔出火焰，烧了丧尸的衣服，可随着丧尸和自己的亲密接触，滚烫的火焰瞬间传递到潘臣下的后背上。
    灼热感袭来，潘臣下没有时间去管，他奋力地格挡朝着自己伸来的丧尸手臂。
    朱齿走过来，扬起手中的长刀，插进丧尸的后背，鲜血喷溅。
    “噗呲。”
    丧尸躲闪的及时，第二刀落了空。
    在丧尸退后的同时，朱齿抓住潘臣下的胳膊，把他救了起来。
    潘臣下摸着后背，脸色疼的有些扭曲，说道：“谢了。”
    第二只丧尸是直冲木荀来的，好在木荀之前提醒过吕承光，她说之前那个丧尸在故意针对她。
    所以吕承光猜测，这三个丧尸肯定也是冲着木荀来的。
    毕竟之前他们单独执行任务的时候可从来没有被丧尸针对过。
    他一直在盯着木荀的位置，在丧尸跳下来时，及时将木荀拉到身后。
    可这番动作看似队伍没有伤亡，但几秒的功夫，已经将他们和丧尸的距离拉的极近了，现在再盲目逃跑，只是在将后背的弱点交给丧尸。
    吕承光一咬牙，说道：“先动手！”
    木荀往后退，吕承光等人包抄三只丧尸，他们将目标放到了被朱齿刺了一刀的丧尸身上。
    吕承光提刀，飞快地往那个丧尸跑去。
    其他两个丧尸发现后，同时往吕承光的位置跑来，然而被几米之外的潘臣下开枪射中了胳膊。
    紧接着，其他三人分别占好了位置，然后对准那两个袭击吕承光的丧尸开枪。
    “砰！砰！砰！”
    枪声响起，两只丧尸分别被打中了头部。
    连秦彬的位置都能够亲眼看到丧尸头部的晶核位置了，但是那两只丧尸却还在疯狂扭动，朝着唯一一个吸引火力的吕承光跑去。
    最后，三人没有办法，只能放下枪，抽出短刀，朝丧尸追去。
    按照常理来说，当丧尸被爆头后，就不会再有行动力了，可是这两个丧尸属实诡异，到现在还没有死。
    联想到了晶核的存在，潘臣下说道：“一会你们两个掩护我，我试试直接用火烧掉他们的头！”
    “好！”
    两人答应一声，抓住武器就往前追。
    第一个受了伤的丧尸速度变慢了许多，因为吕承光一直在追它，它拼命往后躲。
    现在已经退到和另外两只丧尸大概一百米的距离。
    发现另外两只丧尸即将追上吕承光，身后的秦彬喊道：“陈光，这些丧尸变异了。先杀掉这两个！”
    吕承光下意识回头，看到即将扑上前的丧尸，以及距离自己还剩下十几米的队友，他心中一突，顺着空余的地面往后望去。
    此时躲避的木荀已经距离他们百米之外了。
    吕承光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为什么这个受伤的丧尸在躲。
    ——明明手臂并不是致命伤，而丧尸根本没有恐惧才对。
    为什么另外两只丧尸会追着他跑。
    ——明明丧尸没有要保护“队友”的本能才对。
    这只是一场调虎离山。
    一道黑影出现在木荀顶上的二楼窗户，下一秒，丧尸破窗而出，朝着底下的人影扑了上去。
    就在木荀抬头往上望的时候，吕承光着急地喊道：“快跑！”
    腐烂的气息朝着木荀袭来，木荀下意识往后退，勉强躲过了这次丧尸的攻击。
    可下一秒，丧尸就伸出那双泛着黑气的手抓住木荀的肩膀，然后用力往后一甩。
    “砰！”
    木荀的后背撞到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她脸色惨白，嘴角流出一道鲜血，划过脸颊，滴到肩膀上。
    她动了动手臂，想要从地上爬起来，可是轻微一动，内脏的移位让木荀再次吐出一口鲜血，最后她头一歪，昏了过去。
    吕承光下意识想去商城买瞬移道具，却没想到那三只丧尸像是知道自己要过去救援一样，下一秒就朝他的面部袭击过来。
    他只能被迫往后躲。
    将木荀扔到距离其他人更远的地面后，丧尸眼眶泛红，一步步走过来，伸出锋利的爪子，目标直指木荀的心脏。
    “滴答。”
    鲜血浸染外套，涌入木荀的肋骨上。
    “滴答。”
    鲜血涂满了肋骨。
    在所有人都没有看到的情况下，鲜血溶解进那根肋骨，紧接着，从肋骨的位置冒出一阵黑色的雾气。
    当雾气渗透皮肤，出现在空气的一瞬间，
    某个禁制像是被解脱一样，瞬间爆发开来，仅一秒的时间，木荀就被无数雾气缠绕着保护起来。
    丧尸像是完全识别不出来这片雾气一样，依旧朝着木荀的位置攻击。
    下一秒，雾气凝聚成一个黑色人影，他伸手，抓住了那只丧尸的脖颈。
    丧尸的整个身子被切割成了两边。
    或许有那个晶核的作用，丧尸的上半个身体居然还在跳动。
    雾气追上去，穿过丧尸的身体，直接吞并了那颗晶核。
    那边正想着抽机会营救木荀的吕承光看到这团雾气的一瞬间，先是惊愕了一秒，然后就是感叹——
    这新人厉害啊，才通关一个副本就得到了收容物吗？
    这收容物的等级看起来还不低。
    就在吕承光准备和队友合作着将这三只丧尸杀死时，那团黑雾仍然在快速地吞并整个空间。
    之前吕承光隐约看到的黑影此时也完全弥散在雾气中，不见了踪迹。
    朱齿是一个发觉不对劲的，他撬开丧尸的晶核后，看向身后。
    他问：“陈光，黑雾……”
    吕承光往身后望去。
    此时那团黑雾距离他们只剩下了三米。
    他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
    不会吧！
    这黑雾难道是无差别攻击？！
    “快跑！”
    吕承光喊道。
    可是黑雾弥漫的太快了，等吕承光刚说完这句话，黑雾就笼罩住了他。
    心脏仿佛在一瞬间被遏制住，往里收缩碾压。
    他迅速在商城上买了一个治疗试剂，勉强扛过了黑雾的攻击。
    然而在心脏恢复跳动后，黑雾再次席卷而来，吕承光只觉心脏再次被敲击起来，下一秒就没了力气，倒在地上。
    在无法行动时，吕承光看到了昏迷的木荀。
    此时她正被无数的雾气缠绕着飘荡在空气中，她应该还在昏迷中，胳膊下垂，又被浓郁的雾气包裹着，就像是在彩绘人体上涂了一层黑色墨水。
    然而还不等吕承光思考这些黑雾的用意，心脏再次剧烈跳动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敲打了一样，吕承光被疼得直接昏死过去。
    这收容物等级肯定到达A级了吧。
    吕承光昏倒前，略带艳羡地想道。
    等所有人都昏死后，黑雾依旧在往外蔓延。
    路上碰到的丧尸直接被黑雾夺走了脑袋里的晶核，而路上行动的人也像是被人赤裸地抓住心脏挤压，最后承受不住，昏死过去。
    黑雾继续往外扩张，仿佛要将整个市区都吞并下去。
    直到周围一公里之外已经不见了还活下来的生物，黑雾终于停下了扩张速度。
    雾气散去不少，再次凝聚成一团黑影，然后代替黑雾抱住了昏倒的木荀。
    黑影紧紧贴在木荀的脸颊上，亲昵地呢喃着谁都听不懂的话。
    良久，黑雾入侵木荀左手的系统，读取到里面的任务后，再次分散成了无数雾气，在整个城市寻找起来。
    直到黑雾弥漫到生物实验室，发现里面聚集好多异能者时，像是找到了什么目标一样，快速地往实验室扩张。
    当黑雾来临的一瞬间，所有的异变者瞬间昏倒在地。

 26. 任务变更

    黑雾肆无忌惮地往里入侵，最后找到阴暗角落里的一个实验室。
    那里躲着几个面色蜡黄、皮肤干瘪的实验人员。
    等黑雾入侵那些实验人员的脑海读取记忆后，他们惨叫一声，最后昏死过去。
    而当昏倒的木荀出现在其中一个大概五十多岁的实验人员前时，系统终于更新了。
    【任务3已完成。】
    发现系统的任务更新后，扩张到其他区域的黑雾快速地收回，朝着木荀所在的位置飞去。
    周围浓郁的黑影则是化作了一个高大的人影，他用头抵在木荀的额头上，然后缓慢地渗透进木荀的身体里。
    木荀感觉自己陷入了梦魇。
    有一个人在自己的耳边说着什么，却什么都听不清。
    黑影渗透，呢喃道——尽管他知道木荀听不懂——
    喜欢你啊，我好爱你。
    木荀，喜欢我吧。
    爱上我，我会奉献我的一切。
    请唤醒我，我永远都是你的。
    在黑影完全消失前，他用澎拜的语气述说着自己的爱意，浓烈、灼热、让人无法自已。
    淡薄的雾气还在赶来的路上，等它们被召回后，亲昵地缠绕着倒在地上的木荀的手指，留恋地绕过好几圈，最后才擦过肩膀，回到锁骨上，然后消失在皮肤下方。
    滚烫的皮肤在黑影的消失后逐渐变得平淡起来，最后变回了最适宜的体温。
    顿时，整个世界陷入沉寂。
    这是一场让后人永远处于探究的意外，一瞬之间，所有的异能者全部陷入沉睡，甚至有些等级低的，在这场意外中直接爆体而亡。
    那些被救回来的实验人员，除了冯林博士之外，其他的人都产生了健忘的后遗症，甚至有一些疯癫到再也无法进行实验。
    没人知晓这场意外到底从何而来，正如连亲身经历的异能者也无从得知。
    大概三个小时之后，木荀醒了过来。
    她先是从地上坐起身，看向周围的通道，这里明显是室内，而不是之前她被丧尸袭击时的室外。
    然后她再次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之前那里隐约作痛的器官此时也完全恢复了正常。
    她怔愣了一会，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最后她抬起左手，打开系统面板。
    【任务4：杀死丧尸王。】
    木荀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任务3也完成了。
    这代表着，她见到了疯利博士？
    可是既然她还在这个游戏世界内，那么她是如何从外面的街道直接出现在这个实验室的呢？
    木荀想到上个游戏副本的通关方法，眼神有些复杂。
    不会她的体内也出现第二人格了吧？
    她站起身，走到紧闭的房门面前。
    就在她轻轻一推后，整个大门像是多米洛骨牌一样，“哗啦啦”地掉到地上。
    木荀警惕地盯着里面的场景。
    这里像是实验室里储存杂物的房间，空间很小，只在地上坐着几个昏倒的实验人员。
    无一例外，他们饿的只剩下了皮包骨。
    她走上前，扒拉起他们胸前的工牌，最终在那个最年长的实验人员工牌上看到了她一直在寻找的任务目标——
    冯林。
    木荀眼神缓和了许多，看来，是因为她找到了冯林，所以任务3才直接判定完成了。
    想到这里，她离开这个房间，然后依靠着墙上出现的有关实验室的地图，七拐八拐，最后从实验室大门离开了。
    在路上木荀没看到那些前来营救疯利博士的异能者，反倒目睹了地上七零八落的“尸体”。
    她有尝试探查过几个人的鼻息，有些气息微弱，有些已经死了。
    她心中不免疑惑，这些到底是谁做的？
    难道是出现了什么新型病毒？
    她在大街上绕了好几圈后，终于找到了地上同样昏睡的吕承光几人。
    就在她走上前准备叫醒吕承光时，突然，一只手拉住了她的鞋。
    木荀转头，发现地上的朱齿正惨白着脸盯着她。
    “帮我……”
    他费力地开口。
    看起来是受了重伤。
    木荀走过去，帮助他勉强扶着身后丧尸的尸体坐了起来。
    然后木荀继续走到吕承光面前，又是拍又是拉的，对方都没有醒过来。
    她照例去了其他人面前，依旧是毫无反应。
    朱齿看到后，一边试图修复地上碎掉的墨镜，一边勉强开口：
    “他们应该是受了重伤，等他们慢慢恢复吧。
    “……那黑雾到底是什么？”
    “黑雾？”
    木荀疑惑地反问。
    “是，那团黑雾是从你的方向传过来的，它差点杀死我们。”
    此时朱齿以及没有了之前对木荀的轻慢，反倒隐约传递出来对黑雾的恐惧。
    木荀有些哑口无言，她并不知道朱齿口中的黑雾，索性沉默了。
    看起来朱齿并没有追究到底的意思，他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你和你表哥都不一般。他之前在我们面前瞬移走了，他是隐藏的双系异能。”
    “而你虽然对外称没有异能，但是我想我们都猜错了，你一直在藏拙。”
    “或许吧。”
    木荀并没有正面承认，而是用一种模棱两可的答案回复道。
    又过了十几分钟，吕承光醒了过来。
    他看到木荀完好无损地站在他面前时，眼中闪烁着兴奋，刚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就发现旁边的朱齿同样看了过来。
    朱齿居然比他还先醒了。
    他勉强咽下了口中的询问，然后学着朱齿的方式，费力地找了个支撑地，坐在地面上。
    等一段时间过后，另外两个人也清醒过来。
    他们虽然都醒过来，然而只能勉强坐在地上，无法起来行走。
    据他们描述，整个心脏还在隐约作痛，牵一发而动全身，像是之前那场黑雾袭击的后遗症。
    好在，在他们勉强修养的时候，并没有其他的丧尸袭击他们。
    否则在这种情况下，他们还要使用异能抵抗的话，恐怕心脏下一秒就承受不住迸裂了。
    他们就这样坐到了晚上。
    队伍里只有木荀是能够移动的，所以木荀去了之前的车里，拿走好几袋食物，回到他们临时修养的地方。
    木荀说，其他的异能者也都昏迷了，所以没人来帮忙抬他们离开。
    也没办法去借治愈系异能者。
    异能者全部倒地，只剩下木荀自己能够行动。
    听完木荀的话后，几人面面相觑。
    显然他们知晓，这场异变肯定和木荀有关，毕竟从一开始，那场黑雾就是从木荀的位置蔓延开来的，但他们都没有说什么。
    只是啃着面包，喝口矿泉水。
    甚至木荀还带来了帐篷，靠墙在地上搭建了一个临时庇护所，然后帮着几人全都靠在墙上，让他们好好休息一下。
    最后，木荀回到车上，沉沉睡去。
    从她的视角来看，如果丧尸一直针对自己，那么她已经在街道上忙活了一个下午，依旧没有丧尸出来攻击，只有一个可能性——
    在黑雾攻击异能者的同时，也杀死了丧尸。
    ————
    大概在第二天中午，其他人也都醒了过来，但是他们的症状和吕承光几人刚醒时一样，连动都动不了。
    而吕承光他们恢复了一晚上，勉强能够站起身行动了。
    尤其是吕承光买了个恢复试剂，趁人不注意，扔进潘臣下煮的泡面里，让其他三人恢复的速度加快了许多。
    在第二天傍晚，吕承光决定去实验室将冯林带出来。
    一个是以最快的速度完成任务3，一个是他觉得冯林在整个任务中一定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现在先把他带回去，免得夜长梦多。
    一路走过去，其他人还躺在地上恢复身体，看到吕承光等人过来，甚至还央求他们救他们一把。
    吕承光等人自然是无视了过去，之前丧尸出现的时候，他们也没有救自己，现在真是天道好轮回。
    只有在碰到周满的时候，吕承光“好心”地递给了他一瓶矿泉水，说道：
    “周队长，你们先在这里歇息一段时间，我和教授会在基地等你们回来。”
    说完，吕承光带人径直往实验室里面走。
    里面的几道金属大门都被之前的异能者打开了，他们毫不费力地走到了最深处。
    等找到那个博士，已经是晚上九点了。
    “这个实验室也太大了吧。”
    秦彬吐槽道。
    在朱齿三人搬运地上昏迷的人时，吕承光偷偷问道：“怎么样，任务完成了吗？”
    木荀象征性地看了眼系统，对着吕承光点头：“完成了。第四个任务是杀死丧尸王。”
    听到这个任务，吕承光有点牙疼：“这任务……不会要杀掉所有的丧尸才能找到丧尸王吧？”
    不过好在这就是最后一个任务了，而且不是救人这种时效性很高的任务，兴许丧尸王被谁杀死后，他们也算完成这个任务了呢。
    之后，吕承光在告知周满的情况下，顺走了周满队伍中的一辆车。
    那辆车本来就是为了带冯林博士离开的轿车，虽然吕承光的车后座还有位置，但是他就想给周满找一点不痛快。
    周满也不好拒绝，只能答应下来。
    之后，秦彬开车，带着昏迷的博士三人走在车辆中间，前方依旧是朱齿开路，最后一辆车是吕承光和木荀。
    上了车，吕承光终于找到了机会，他迫不及待地问道：
    “你从上个世界得到收容物了？”

 27. 回到基地

    “嗯？”
    木荀疑惑地看向吕承光。
    “哎呀，咱们关系这么好，不用那么见外。那团黑雾是你的收容物吧？”
    黑暗的环境下，木荀看不到吕承光的脸，只能听到对方略带兴奋的语气。
    她微微点头：“是的。”
    “你居然这么幸运！要知道收容物几个副本里都找不到一个，而你作为一个新人，居然这么快就收容到一个？你不会是欧皇吧？”
    “不是，只是巧合。”
    “那你这个收容物是什么等级的？虽然是无差别攻击吧，但是能够杀死那么多的人，我估计怎么也得A级。我之前那把剪刀才B级，效果可比那团黑雾差太多了。”
    “你猜的没错，是A级。”
    木荀回答道。
    “果然！那可是A级。现在黑市上没被使用过的A级收容物可以卖几千积分呢。唉，真是可惜了。不过那个时候丧尸都到脸上了，你也只能用掉收容物保命。”
    越说，吕承光越心痛。
    毕竟那可是A级收容物，要是新人早点告诉他，他保准寸步不离地守在新人身边，这样的话，把A级收容物卖掉分分，他能白嫖几百积分呢。
    可惜世界上没有后悔药。
    最后，吕承光暗叹道：“可惜了，起码一千积分都打水漂了。”
    “收容物很重要吗？”
    木荀问道。
    “当然了！就像你这次，如果不是收容物，你早就没命了不是？如果你有很多收容物，起码能够拖延更多的时间，人是无法复活的，所以用收容物在副本试错，对玩家来说，是最保险的方法。”
    木荀若有所思。
    “其实我告诉你吧，这个世界也有一个收容物。但是系统一直没有提醒，所以我根本没发现它在哪里。这可是我当初从黑市那边收到的线索。”
    “要是你先用我系统上的「剪刀」就好了。”
    吕承光对那个A级收容物浪费了一次的事情还是有些耿耿于怀。
    “当时没想那么多。”
    黑暗中，木荀开口道。
    “唉……也是。”
    ————
    吕承光将人送回基地后，主动加入了官方组织。
    而周满在三天后带着冯林博士的所有资料、电脑、仪器回到基地，在基地中心腾出了一个别墅建立了实验室。
    冯林博士受了重伤，还饿了那么多天，基地连忙找了治愈系异能者为他治疗。
    他在周满带回资料的那天正好醒了。
    之后，局长邀请吕承光、周满、冯林进行了一次谈话。
    周满、吕承光两人自然先是汇报了救人经过，而冯林则是告知众人研究成果——
    晶核不但能够让异能者提升异能，还和丧尸的升级有关系。
    “至于更多的……”
    冯林面露难色，吞吞吐吐道：“我还没有发现，需要后续继续实验。”
    似乎想到了什么，冯林低下头，很好地掩饰了眼底的畏惧。
    局长倒是对冯林的态度很好：
    “没关系，实验室已经在重建了，你专心实验就好。”
    之后，局长看向吕承光，问道：“黑雾是怎么回事？还有那些丧尸为什么会追你们走？难道是你们手上有什么特殊晶核？”
    吕承光微微摇头：“不是。从我碰到我表妹后就发现，她只要离开基地，就会被丧尸针对。但我并不清楚为什么。”
    实际上吕承光也并非隐瞒，他是真的不理解为什么丧尸就逮着新人追赶。
    甚至是为了杀掉她，还做出了引诱他们远离、单独对她动手的举措。
    不过这些细节他并没有上报。
    “这的确有古怪。”
    局长突然看向冯林，似乎想说些什么。
    吕承光开口道：“局长，你不会要用我表妹做实验吧？”
    局长有些尴尬地咽了下口水：“……自然是不可能的。”
    “那就好，局长，我想我之前告诉过你我加入基地的条件。毕竟以我们队伍的条件，去哪个基地都可以。”
    “……”
    局长继续尴尬地笑了笑，他没想到吕承光如此直截了当，没有给他面子，就不好再说什么。
    就在这时，冯林突然开口道：“不如，让你的表妹来我的实验室帮忙吧。”
    听到这句话后，吕承光有些迟疑，他没有把话说的太绝，回复道：“等我回去问问她。”
    “好，谢谢。以及非常感谢你们能将我救出来。”
    冯林感激道。
    等这次谈话结束后，吕承光叫住了冯林，他问：“冯博士，请问你有女儿吗？在基地里我听说有一个女人说你是她的父亲。”
    冯林惊讶地摇头：“怎么可能！我从来没有结过婚。”
    “这样啊，我明白了。”
    沈云说谎了。
    而且根据新人所说的时间段，那个时候他们根本没有找到冯林的线索，为什么沈云却要撒一个关于冯林的谎言呢？
    简直就像是故意让新人将注意力放到一个叫“冯林”的人身上一样。
    吕承光继续问道：“冯博士，请问你在实验室有没有遇到奇怪的人？比如以各种名义来接近你、但实际上并非是实验人员。或者有人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
    沈云是丧尸，那么根据任务4来看，沈云背后的指使者，很有可能就是丧尸王了，除非丧尸王一直知晓他们要找的人就是冯林，然后派沈云接近他们，卧底进他们的队伍，准备杀掉新人。
    那么冯林那边会不会也存在相同的情况？
    然而冯林回复的很果断：“没有。”
    “好吧。”
    吕承光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不过他没有再想下去，回到宿舍告知了木荀关于冯林的邀请。
    木荀欣然答应下来。
    毕竟她现在在基地里没有什么任务，去实验室帮忙也正好。而且疯利博士在副本中是专门作为一个任务3的，那么或许疯利博士对找到丧尸王的任务有些帮助呢。
    吕承光显然也是这么想的，现在听到木荀答应下来，他也松了口气。
    因为吕承光等人正式加入基地，所以基地安排了一套小型别墅给吕承光等人。
    这个位置距离实验室近，便于木荀每天去冯林的实验室。
    也就在他们回来一周后，周满那边对于沈云的异能给了答复。
    或许是局长那边发力了，这次周满给出的报告，有文字说明的口供，也有一些监控画面。
    第一段没有监控，只有一段采访口供。在文字后面，周满标记了一句话——因为
    资源紧缺，医院内并没有监控。
    根据值班医生的口述，患者的发烧程度和其他觉醒的异能者是一样的，所以他们给沈云额头放了降温袋后就没有再上心了。
    毕竟发烧没有死过人，而且几乎所有的患者都成功觉醒异能了。
    果然，和同批发烧的异能者一样，沈云在一天后就成功醒了过来。
    之后，是沈云测试异能的地方，依旧是医院，不过因为这个地方是异能者录入异能的房间，所以特意安排了监控。
    沈云坐在凳子上，工作人员问她：
    “你能感受到你的异能是什么吗？”
    “治疗。”
    紧接着，工作人员带领沈云前往身后的帐篷。
    帐篷里有一些正在昏睡的异能者，他们都受伤了。
    工作人员让沈云去治疗其中一个异能者，而沈云治疗成功了。
    这部分并没有监控画面，只有两张图。
    是工作人员分别拍的治疗前和治疗后的对比图。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个手笔是治疗系异能者做的。
    紧接着，就是沈云回到房间登记的画面。
    第二份报告是交代沈云为什么会出现在吕承光的队伍中。
    当时因为吕承光队伍没有治疗系异能，所以基地下令筛选出一个治愈系异能者跟队。
    在筛选中，沈云的治疗效果要比其他人高太多倍，而且是她主动请缨的，于是基地就挑选了她。
    这部分筛选也是有监控的，监控中沈云的确发挥出了治疗系异能。
    而且最后周满还调查了在此期间的所有治疗系异能者的存活状态。
    从沈云出现异能往前推，基地的异能者并没有失踪、死亡情况，但是再往前推，跟队离开基地的治愈系异能者死了两个，分别是前往不同的地方执行任务时出了意外。
    但那个时候，吕承光的队伍还没有进入基地。
    等所有的资料看完后，木荀若有所思。
    “我想，周满这个中间人只是受害者，最大的问题是晶核。”
    木荀回答。
    “沈云是丧尸王故意派到我身边的，这点毋庸置疑。”
    “但是沈云觉醒异能的途径很有意思。监控中沈云的确表现出了治疗效果，但她是丧尸，而且最后还掠夺了杜泰的异能。这也就说明，她表现出了双系异能。现在的异能者、丧尸有双系异能吗？”
    在座的几人全都是杀了数不胜数丧尸的，自然知道这个答案。
    “没有。如果有，只可能是丧尸王。”
    秦彬回复道。
    但能遇到一个有异能的丧尸已经是高级丧尸了，现在他们还没有碰到过丧尸王。
    “所以她是这么做到的呢？”
    “其实周满在调查的时候已经有怀疑沈云伪装的途径了，他提到了离开基地的治愈系异能者死了两个，如果说沈云得到了这两个异能者脑里的晶核，从里面提取出来治愈系异能。然后利用她的身体使出来，这样所有人都会觉得她是治愈系异能者。”
    “同理，剥夺系异能也是。如果我没猜错，在前段时间里，有一个剥夺系异能者被杀死了。晶核被沈云拿走了。”
    “你可以跟周满打电话询问一下，他是怎么怀疑沈云是可以得到那两个治愈系异能者的异能的。”

 28. 沈云的异能

    之后，吕承光跟周满打了电话。
    电话里的周满无奈一笑：“你挺聪明啊，陈光。我原本留下最后那段信息是想卖个关子的，但既然你打电话过来，那我也不卖弄了。”
    “我这边怀疑，沈云，或者说丧尸，可以提取晶核里的异能，短暂地为己所用。我在调查沈云的时候发现，在她觉醒异能后，并没有参加过一次治疗任务，只有在这次挑选治愈系异能者跟队时，她过去了。”
    “她盯上了你们的队伍。而且，她无法长时间使用治疗，用来伪装治愈系异能者。”
    那么，只剩下了一种可能——
    丧尸可以夺取异能者的晶核，提取出异能，但这个晶核，对丧尸来说只是消耗品。无法做到和异能者相同的效果。
    等挂断了电话，吕承光眉头紧锁。
    这个世界居然这么复杂吗？那沈云背后的丧尸王……
    他又想起了在散会前新人所说的话——
    “最重要的是，丧尸不止沈云一个。”
    “普通人是很难离开基地的，而且在周满的调查中没有显示沈云离开过基地，如果我们的猜测是正确的，那么在基地中，一定是有人在和沈云秘密交易。”
    就算那些晶核是沈云提前存留的，但是吕承光和自己会离开基地、前往实验室这件事一定是丧尸王提前得知的消息。
    之后，丧尸王将这件事情告知了沈云，这才有沈云跟队见到木荀的场景。
    ————
    关于沈云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基地加大了关于普通人的监视，以及定时的对异能者进行异能确认。
    他们觉得，就算异能者里有丧尸混进来，在这种高强度的抽查下，丧尸手上相关异能的晶核也会快速消耗殆尽。
    吕承光带回消息说，在基地里他们没有碰到第二个和沈云一样疑似丧尸假扮的异能者。
    越是碰不到，吕承光越是有些担心。
    他提醒木荀去实验室的时候务必小心，毕竟目前看来，沈云的出现只是为了针对木荀，而不是其他的异能者或者基地。
    这让木荀和吕承光同时纳闷，为什么丧尸非要单独针对木荀，甚至有些“情有独钟”？
    木荀和吕承光分别行动，前者去实验室打下手，后者去外面寻找丧尸王。
    最开始木荀见过冯林博士，他对木荀几人救他表达了感谢，之后就将木荀派到了资料库整理资料。
    原本木荀还想从冯林身上挖掘出一些关于丧尸的信息，顺带着能不能寻找到关于丧尸王的踪迹，但是从进入实验室以来，她就只见过冯林最开始那一次，最后木荀叹了口气，认命地整理起资料。
    “冯林博士，之前那几个晶核研究的怎么样了？”
    局长带人来实验室参观时，迫不及待地询问道。
    “还没有发现异常。局长，这四个晶核和之前那些普通丧尸的晶核成分是一样的。”
    局长有些失望，他不死心地说道：“可是沈云和那三个丧尸明显和其他人不一样，真的找不出来什么异常吗？”
    说到最后，局长的语气更像是怀疑冯林的业务水平。
    冯林依旧表情不变道：“是，没有异常。之后我会再进行研究。”
    局长只好点头，然后说道：“最近外面的丧尸越来越多了，我希望冯林博士能尽快地突破研究内容，为我们基地做贡献。”
    换句话说，如果冯林这边还是没有进展的话，那么局长可能就要撤走投入到冯林身上的资源。
    毕竟基地的资源本就紧缺。
    “局长，我知道了。”
    一周后，局长又来询问冯林。
    然而冯林依旧是毫无进展。
    最后局长还是选择撤掉了投放到冯林实验室的研究人员，转而放到另外一个新建的实验室中。
    不过两周，崭新的实验室只剩下冯林和木荀两个活人。
    连里面的电力也都停了大半，只留了几个核心实验室留给冯林做实验。
    “……”
    木荀这天来上班的时候就发现了异常，她在实验室找了一圈，才在最角落里唯一开着灯的实验室中找到了冯林。
    此时他正打开水龙头，不紧不慢地清洗试剂瓶。
    听到脚步声，冯林抬头看了过来：
    “田慧？先进来吧。”
    “冯博士，这里怎么了？今天是休息日？”
    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他们都被局长撤掉了，整个实验室只有我们两个人看管，桌上放着钥匙，以后你上班的时间点可以随意安排。”
    “……”
    木荀有些搞不懂了，什么情况？
    按照系统里的提示，冯林不应该是之后大名鼎鼎的疯利博士吗？为什么如今他所在实验室的手下全被撤走了，连资源也变得苛刻起来？
    如果不是任务3已经完成了，木荀真的要怀疑冯林到底是不是那个疯利博士了。
    发现木荀的表情有些不可思议，冯林对此却接受良好，甚至告知了木荀这种状况的原因：
    “局长那边又救回来一个博士，他的资历比我高。再加上我最近的研究没有突破，所以自然而然就放弃我的实验室了。不过这样也好，只把实验室留给我，会更加清静。”
    木荀沉默了几秒，然后拿走桌上的钥匙。
    “那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饶是木荀再怎么预测，也没想到不过两周冯林的实验就黄了。
    “嗯……”冯林苦恼地思索了一会，然后给出了一个不确定的答案，“继续研究？”
    “……”
    难道她猜错了，任务3的疯利博士无法对任务4找到丧尸王有任何的帮助？
    就在木荀沉思的时候，冯林说道：“这段时间的研究报告都在实验室里了，我手下的人都走了，就辛苦你帮我整理一下了。我去隔壁的实验室先凑合一天。”
    木荀微微点头：“好。”
    等冯林离开房间时，又折返回来，他叮嘱木荀——或许是因为对方并不是研究人员，所以为了防止她碍手碍脚而做出的提醒：
    “不用碰桌上的试剂瓶，只需要整理那些实验报告就好。按照日期排序。”
    “好的。”
    当冯林彻底离
    开，木荀听到隔壁实验室的关门声。
    这些实验室的房门都是普通的房门，或许是为了防止自动门因为停电出现意外，这个实验室的所有房门都是推拉式的。
    之后，木荀默默地收集桌子上摆的乱七八糟的资料。
    可就在木荀刚整理好三份实验报告的时候，她突然察觉到了不对劲。
    为什么这份实验报告里什么都没有记录过？
    她之前整理从之前实验室带来的资料的时候，也粗略看过几眼。
    那些实验报告的内容很严谨，每一项实验结果都备注了日期、时间、天气、温度、湿度……等等条件。
    可是现在这些实验报告只是粗略写了几项普通晶核的实验结果，而且备注的日期还是进入基地前的。
    关于如今实验室摆放的几个特殊晶核——从追木荀几人的那些丧尸和沈云的脑袋里挖出来的，全部都没有任何内容记录。
    刚开始木荀觉得自己看错了，毕竟她不是专业研究人员，可是当几份资料全都对比之后，木荀断定，关于这几个特殊晶核的实验结果，冯林一个字都没有写进去。
    为什么？
    木荀的脑海里产生了这个疑问。
    如果说冯林就是制作出丧尸病毒的人，他一定会对新出现的晶核喜闻乐见，如果冯林是一个痛恨丧尸的研究人员，他对丧尸的变异一定也会乐于研究。
    可是目前的结果却是，一点实验过的痕迹都没有。
    难道冯林是想要丧尸统治这个世界的，所以故意没有研究对付丧尸的办法？
    可是……她听说冯林当初为了逃离实验室，千辛万苦地制作了一个临时发电机。
    而且就算冯林想要丧尸统治这个世界，难道利用基地的条件研究丧尸的晶核，秘密升级丧尸的等级，不应该是更好的选择吗？
    无论如何，原地踏步对一个博士来说都是最愚蠢的行为。
    除非……
    冯林骗了她，这里并不是研究新型晶核的地方，他在另外一个实验室秘密研究晶核，这个实验室的表面情况，只是对木荀本人的障眼法，或者说木荀身后的局长。
    想到这里，木荀粗略地将这些实验资料整理好，走进旁边的实验室。
    冯林依旧站在水池边，这次倒不是清理试剂瓶了，而是拿出一张干净的纸张正在擦拭试剂瓶上的水珠。
    听到木荀的脚步声，他依旧不紧不慢地将试剂瓶放在架子上，然后问道：“都整理好了？”
    “是的，这是实验室的所有资料。”
    木荀回答道。
    说完她走上前，将实验资料递给冯林。
    冯林擦了擦手，接过试验资料，也没有翻看，直接将资料放在了旁边的架子上，他对着木荀微笑道：“辛苦了。”
    也就在看着面前这个不慌不忙、露出微笑的博士时，在违和感袭来的同时，木荀的脑海里突然生出了另外一种猜测。
    如果说，上面的推测都是错误的。
    那么……还剩下最后一种隐蔽的可能性——
    冯林被人威胁了，他不能对新型晶核研究。

 29. 疑似丧尸王

    实际上，这个怀疑并非凭空产生。
    木荀答应进入实验室，自然是想从冯林身上找到丧尸王的下落，可她同样在思索，冯林为什么要请她到实验室帮忙。
    最开始，木荀下意识地认为，冯林是为了报答吕承光，而自己是陈光的表妹，所以他正好让木荀过来帮忙。
    可是很快就被吕承光的言论推翻了。
    因为他说过，冯林是在知晓了“田慧会莫名其妙地吸引丧尸的注意力”之后才提出这个要求的，而之后吕承光更是提醒木荀，在实验室小心点，不要答应任何人用她的身体当做实验目标的条件。
    所以木荀认为，冯林想探究自己身上的特殊，所以才邀请她过来的。
    可是当她真的出现在实验室后，冯林只是让她去整理资料，并没有带她进入过实验室，甚至洗脑一些“为了人类的未来，为了基地的发展，勇于奉献自己的生命”之类的言论。
    她完全成为了透明人。
    那么——木荀再次拷问自己——冯林究竟为什么会邀请她来实验室？
    甚至是在遣散所有人之后单独将自己留了下来？
    看着冯林如今松懈的眼神，木荀心情复杂。
    在她准备转身离开时，冯林突然叫住了她：“算了，这些实验报告你先放进资料库吧。”
    “好的。”
    等木荀再次接过实验报告，即将离开前，她深深地看了冯林一眼，她问：
    “接下来，你想让我做什么？”
    听到这句话，冯林眼神一闪，盯着木荀的眼睛，然后露出了一个更加灿烂、或许也更加真切的笑容：
    “实验室已经没有什么东西要整理了。你就继续在档案室整理资料吧。”
    木荀点头，拿走刚刚整理好的资料，前往档案室。
    档案室。
    其实答案从一开始冯林已经告诉她了，只是当时她不明白用意，所以一直在档案室做一些重复且无聊的工作。
    实际上，冯林是在用这种方式向她求助。
    如果她没猜错，自己想要知道的事情，就在那些档案中。
    她想到之前一直搞不懂的那个问题。
    冯林究竟为什么会邀请她来实验室？
    冯林的确是因为吕承光的那句话——丧尸会莫名其妙率先攻击田慧。
    冯林知道了田慧的特殊，那么能将他从丧尸手中解救下来的人，就只有田慧了。
    冯林让木荀进入实验室，不是为了研究木荀身体的异常，他是要让木荀去研究他身上的异常。
    档案室是冯林的第一次暗示，可是木荀迟迟没有发觉；于是实验室空白的报告则是冯林的第二次暗示，这次，木荀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为什么冯林不对新型晶核进行研究？因为他的性命被丧尸操纵着，或许还在监听他，否则冯林跟她私密交流或者发个短信，就能直接告知她线索了。
    但现在最有可能的情况是，丧尸王在冯林身体里植入了病毒，只要冯林敢不听话擅自研究晶核，他就会立刻杀死冯林。
    虽然路径全错，但目前来看——
    冯林，果然是找到丧尸王的途径。
    之后的几天，木荀开始反复查看档案室的资料。
    为了防止被丧尸王察觉，她还会去冯林的实验室打打下手，甚至提出了合理的质疑——为什么你一直划水，不做实验？
    结果自然是和冯林起了几番小型冲突，最后木荀“生气”地离开实验室，独自待在档案室。
    而档案室里，她只能一点点啃着那些专业资料。
    好在很多时候实验中有一些图片供木荀理解，她磕磕绊绊地将资料啃下来了。
    在丧尸爆发后的一个月中，冯林果然在研究晶核。
    只是研究的方向并不是如何杀死丧尸，或者制作出解毒试剂，而是就晶核的成分研究如何构造出一个全新的晶核，甚至是从人类脑海里提取脑髓，供养晶核。
    这完全就是有利于丧尸的实验。
    可就在木荀越往早的记录翻看时，她找到了最开始冯林这个团队在研究的东西——
    那是两个月前的实验报告，那个时候丧尸病毒还没有爆发，实验资料反复提到了一个晶体组织——方解钠锆。
    这是一个全新的矿物质，它的反应活性和键合稳定性与目前已知的所有矿石都不吻合。
    最后他们对这个晶体进行了上百次的研究，反复确认了它的化学性质。
    一些专业术语木荀看的云里雾里，最后跳过去，继续往下看。
    直到她看到了一个图片——规则六边形、蓝色、透明晶体。
    木荀瞳孔紧缩。
    这是……晶核？
    也就在这张图出现的一瞬间，她手上的系统发出了一个提示——
    【物质检测完成。】
    【晶核构造成分——方解钠锆。】
    系统声的出现，直接将木荀的猜测定了性。
    木荀反复确认试验资料上的日期，三个月前，那个时候丧尸病毒还没有爆发，就已经出现晶核了吗？
    所以，任务3并不是代表着疯利博士是制作丧尸病毒的罪魁祸首，而是因为疯利博士是唯一一个在丧尸病毒出现前就找到晶核的人。
    那么“丧尸王”就不简单的只是一个丧尸了，而是在末日前就操纵丧尸病毒，让世界陷入危机的罪魁祸首。
    所以，“丧尸王”并不一定就是一个丧尸。
    就像是沈云一样，她最开始也是人类，却被“丧尸王”控制着对他们下手。
    难道“丧尸王”的控制方法，就是晶核？
    梳理完线索，木荀照常跟冯林告别后，就回到了别墅。
    她叫来吕承光，然后把在实验室找到的资料告知了他，紧接着，她问：“丧尸到底是怎么爆发的？”
    吕承光仔细回忆道：“在两三个月前吧，5月2日那天，在相距几百公里的各大城市突然同时爆发杀人事件，与此同时，很多人开始发了高烧。丧尸病毒几乎是以一种不可抗拒的速度蔓延，这场病毒出现的时间太过短暂，不到半天就扩散到了全国，所以当局没有及时反应过来，就全部沦陷了。”
    “有关于最开始杀人事件的传闻吗？”
    “有，潘臣下就是那个亲眼目睹的人。他告诉我说，在大街上一个僵直着身体的男人摇摇晃晃地走着，突然抓住了一个路人的手，径直咬了下去。紧接着，那个路人直挺挺倒了下去，像是中毒了一样，皮肤逐渐变成黑色。然后他就成为了行尸走肉。”
    皮肤
    发黑，也就是之后识别丧尸最快速的特点。
    “最开始咬人的那个男人呢？是不是也是皮肤发黑的？”
    “这个……我不太清楚。或许那个人穿着衣服，没有人注意吧。我去找潘臣下再问仔细一点。这才三个月不到，他肯定没忘记呢。”
    然而木荀拦住了他。
    “不行。”
    “为什么？”吕承光疑惑道。
    “如果我的猜测是真的话，那么我们现在不能相信任何一个人。”
    如果吕承光不是玩家，所以根本不可能是那个丧尸王的话，木荀连吕承光都不会告诉。
    吕承光瞳孔一震，他问：
    “你是说，你怀疑丧尸王是人而不是丧尸？”
    木荀微微点头：“对。换句话说，丧尸王在丧尸病毒爆发前就已经出现了，那么他为什么不可能是一个制作丧尸病毒的幕后主使呢？”
    “可是如果丧尸王是人类的话，按照如今丧尸表现出来的本能来看，丧尸一定会对人类动手。除非他掌控了操纵丧尸或者躲避丧尸的能力，才不会被底下的丧尸杀死。”
    这对吕承光来说，更像是一种天方夜谭。
    “的确。”木荀慎重地思考了一会，最后还是没有将话说的太满，“我目前可以断定的是丧尸王利用晶核或者某种我们不知道的手段操纵了冯林，至于丧尸王到底是谁，我还没有找到具体的资料。”
    按照冯林当时的实验报告来看，那些新型晶体是在考古时意外发现的，当时出土的照片还放在档案室，所以这点冯林应该不会撒谎。
    也正是这些一应俱全的资料，让木荀不需要再和冯林沟通，就知晓了发现晶核的整个流程。
    但里面并没有任何疑似丧尸王的人出现。
    还是说，那些资料被丧尸王删掉了？
    两人讨论一段时间，依旧没有讨论出来一个结果。
    “算了，无论丧尸王是人类还是丧尸，他必然是出现在丧尸堆的，现在基地已经在研究对付大批丧尸的武器了，等我们杀到丧尸的老巢，丧尸王一定会现身。”
    接下来要做的，只有等。
    “好。我再试着翻找一些资料，看看有没有哪部分是被人刻意清理掉的。”
    接下来的半个月，木荀依旧在档案室搜查资料。
    直到吕承光告诉她，他们疑似找到了丧尸王的痕迹。
    “你还记得当初从冯林实验室跑出来的三个丧尸吗？还逼的你使用了收容物。”
    “记得。”
    “我们在那个据点里发现了两个同样狡猾的丧尸。他们利用了周围大量的丧尸为诱饵，针对某个队伍里的女人。最后他们费力杀死了她。”
    那个时候，吕承光突然想到了被针对过的新人。
    于是他没有杀死那两个丧尸，而是带着队员跟踪了那两个丧尸。
    最后兜兜转转，他们发现，那两个丧尸一直在围绕着某个商场大楼绕圈子，却怎么都不肯进去。
    直到他们跟踪了一天一夜，两个丧尸搬走了堵住商场后院洞口的石头，然后挤了进去。
    因为当时是黑夜，为了安全着想，吕承光并没有继续选择往里进入，而是折返回了基地。
    “我怀疑，那里就是丧尸王的老巢。”

 30. 冯林死亡

    吕承光语气有些兴奋：“明天基地正好准备派人去清理那边的丧尸，你跟我一起去，只要这次丧尸王能够现身，我们很快就能完成任务了。”
    木荀眼神微动，点头道：“好。”
    目前基地聚集了大量的普通人和异能者，开始安排队伍按照顺序清理基地周围的丧尸。
    因为基地用了训练军队的强度和方法来训练异能者，所以每个队伍之间的配合程度要比最开始高上很多。
    现在吕承光他们也算是一支初具成型的异能者军队了。
    在晚上时，木荀并没有留在房间，而是去了趟实验室。
    冯林一直住在实验室，之前局长想让他去其他基地打下手，但是冯林不愿意，他只想自己带队实验。
    于是这个实验室的资源一再苛刻，最后只留给冯林一个实验室进行实验，这个实验室的其他地方都被另外的教授和实验人员占据了。
    木荀之前也会去其他的实验室打杂。
    夜晚的实验室灯火通明，其他实验室的研究人员忙的热火朝天，在大门口的时候木荀都能够听到里面关于实验报告的数据分析。
    等她走到最角落里的实验室，灯光昏沉，气氛冷清。
    冯林正背对着自己，操作着试剂架。
    听到脚步声，冯林转过头，看到是木荀后，他有些愕然：“你回来做什么？你不应该下班了吗？”
    “我是来请假的。”
    “请假？”
    冯林有些疑惑。
    “嗯。明天我要和表哥一起去基地外，之后一段时间就不过来了。”
    “基地外？基地外的任务是异能者才能执行的。你不是普通人吗？难道你觉醒了异能？”
    可是他根本没有看见过田慧发烧觉醒异能的过程。
    想到这里，冯林立刻警觉地盯着木荀。
    “我想出去看看。听表哥说，在基地北边的商场中，疑似出现了丧尸王。”
    “丧尸王？！”
    冯林惊叫出声。
    “是的。”
    “这不可能！里面不可能是丧尸王。”
    木荀对冯林的反应有些诧异，她很想问他“那么谁才是丧尸王”，但是想到那个一直在暗地里监视冯林的手段，最后她只是佯装惊讶地开口道：
    “啊？”
    她快速补充道：“这只是表哥的猜测。我也只想去见识一下。所以里面有没有丧尸王没关系。上次商场附近有两个举止怪异的丧尸，很像……”
    “不。”冯林突然变得冷静起来，他直视木荀的眼睛，就像是他不准备再跟木荀打马虎眼，而是决定将一切和盘托出一样，带着一种毅然决然的决心——
    “那里没有丧尸王。那只是一个陷阱！丧尸王是……”
    冯林急促地将一连串话说出来，然而就在下面那个词刚开口时，冯林的头颅像是一个被灌满水达到临界值的皮球一样，“砰”的一声炸裂开来。
    鲜血溅了木荀一脸。
    木荀大脑一片空白，当面前的一切全部变成红色之后，她呼吸急促，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然后她双手微微颤抖，抹掉了脸上的鲜血。
    面前的实验室被血液和脑浆、骨头喷溅成了一片杀人现场，无头尸体重重地倒在地上，只有鲜红的血液在地上蔓延。
    等木荀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后，她握紧了拳头。
    她努力调整呼吸，盯着地上的尸体，眼神酸涩，最后语气强硬地开口：“听着，丧尸王。如果你还在的话，那就前往那个你想引诱我们过去的商场。”
    “我们……决一死战。”
    回去的路上，木荀有些魂不守舍。
    今晚她去找冯林，其实只是想试探一下对方的态度，她只想要对方给她一点暗示。
    而这是之前他们心照不宣的默契，不是吗？
    冯林已经知道木荀找到了那些资料，甚至是他在实验中记录数据的时候，故意用一些档案室里已有的数据记录在最新的实验报告上。
    这样木荀就知道了该如何着重调查档案室的那些数据。
    最后木荀得到了“方解钠锆并不是葬品”、“方解钠锆最多出现不到一年”、“方解钠锆在多地出土”、“方解钠锆会在一定程度上迷惑人类”的线索，以及——
    “方解钠锆是一种活物”。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丧尸和人类不过是晶核的寄居者。
    所以木荀猜测，冯林也被方解钠锆寄居了，是方解钠锆控制着冯林不让他继续实验。
    木荀对今晚的谈话其实不抱多大希望，但是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对方居然不再忍耐，选择将一切和盘托出。
    这也导致方解钠锆控制着冯林自爆了。
    为什么冯林会失控？
    他宁愿自己死，也要提醒她那个商场是一个陷阱。
    联想着这段时间发生过的事情，木荀心中隐约有了一个猜测——
    因为自己能够吸引丧尸的视线。
    也就是说，丧尸王控制着丧尸想杀掉自己。
    而冯林之所以破釜沉舟，是想阻止自己离开基地。
    冯林不会把她当做救世主了吧？
    因为丧尸王一直针对自己，这种特殊性，所以冯林以为自己是一个对丧尸王最有威胁的人吗？
    可是她并不是救世主，相反，她只是一个利用最后一个任务4离开这个世界的……玩家。
    ————
    第二天。
    木荀再次进入轿车，离开基地。
    这辆轿车还是之前那辆，只是轿车周围溅上了很多暗沉的血迹。看来这一个多月经历丧尸的追杀，变得更加残破了。
    在路上，木荀提醒吕承光：“一会进去的时候要谨慎一些。那个商场可能是丧尸王杀掉我们的陷阱。”
    吕承光虽然不知道木荀是在杞人忧天还是收到了什么消息，最后他看了一眼旁边闭上眼睛拒绝沟通的木荀，只好点头道：
    “明白。”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新人的心情似乎不太好啊。
    前面依旧是朱齿带路。
    这次几人是跟着队伍走的，等到达了目的地附近，那些队伍都散开了，显然是有自己需要执行的区域。
    而那个疑似会出现丧尸王的商场，自然就是吕承光特意申请的清理区域。
    不得不说，他所在这支队伍的强悍，让吕承光在基地那边得到了不错的待遇。
    连木荀这种普通人都能直接带出来，而不被审查。
    ————
    当众人到达商场后，一阵浓烈的血腥气味传了出来。
    但是诡异的是，他们并没有看到丧尸的身影。
    秦彬有些奇怪：
    “怎么回事？之前我们来踩点的时候这里不是有很多丧尸？怎么现在一只都没有见到。”
    最前面依旧是朱齿在开路，今天他照旧戴了一个墨镜，但是款式和之前的不一样，是他从旧摊店里淘来的。
    他一边清理着地上杂七杂八的物件，一边回复道：“这里没有尸体，像是丧尸集体搬迁了，而不是有
    人捷足先登。”
    潘臣下站在他后面，微微点头：“是啊，地上干净得很。”
    “先进去绕一圈，如果真没有，那就算了。”
    吕承光吩咐道。
    他此时的心情算不上太好，万一现在丧尸王真的在躲避他们，那么最后一个任务该怎么完成？
    最后他们在商场上转了一圈，仍然毫无收获。
    在清理期间，他们发现之前那两个丧尸进入的洞口后方，正对着一个楼梯，直达商场顶楼。
    所以吕承光更倾向于这里真的曾经存在过丧尸王。
    他低头问木荀：“怎么样？系统有变化吗？”
    “没有。”
    木荀回复道。
    等他们绕回了原点后，吕承光终于认命了：“算了，先回去吧。”
    说着，他第一个往回走。
    这次的队形是吕承光在前，木荀、潘臣下和秦彬在后面，最后垫底的是朱齿。
    也就是他们刚走几步，异变突生。
    潘臣下往前走了几步，突然抓住木荀的肩膀，抽出匕首，朝着木荀的心脏砍去。
    在潘臣下旁边的秦彬被这个变故吓得满脸震惊，他立刻扑上去，快速抓住潘臣下的手臂，手肘一碰，匕首掉落。
    潘臣下和秦彬在队伍中算是辅助，他们带的匕首都很轻便，而吕承光和朱齿则是长刀，甚至腰间还配有枪。
    眼看着秦彬坏了自己的好事，潘臣下手臂往上移动，果断地勒住木荀的脖颈往后压，这是一个标准的背后绞杀动作。
    潘臣下想要以最快的速度勒死木荀。
    秦彬依旧在震惊中，他惊怒道：“潘臣下，你疯了吗！”
    吕承光听到身后的动静，立刻往后看去。
    看到后面的场景，他来不及思索，上前踹到潘臣下的肩膀。
    “放开！”
    吕承光这次用的力气很大，潘臣下本身实力就不敌吕承光，这一下直接将潘臣下摔倒在地，连带着木荀也跟着倒在地上。
    好在潘臣下手臂被震麻了，这次木荀只是轻微挣扎一下，就逃出了潘臣下的魔爪。
    等木荀站起来后，她剧烈咳嗽起来，没等几人上前，她先一步蹲下身，盯着地上的潘臣下。
    潘臣下眼中闪烁着红光，面部没有表情，但是整个人像是变成了机械一样，眼珠子不动，死死地盯着上方的天空。
    “他被丧尸王控制了！丧尸王没有离开！”
    木荀沙哑着嗓子，开口道。
    也就是在她回头时，身后黑影袭来，手中匕首直冲吕承光的后背。
    “后面！”
    木荀连忙提醒。
    吕承光也意识到了什么，立刻往旁边侧移几步，匕首擦过了他的衣服，落了空。
    “秦彬？！”
    刚刚还在制止潘臣下的秦彬此时却抄起匕首，想要捅死吕承光。
    匕首再次甩来，吕承光瞅准秦彬的动作，直接踹向了对方的手臂。
    秦彬手中的匕首也随之脱落。
    几乎是一瞬间的功夫，秦彬也被吕承光踹到了地上。
    木荀突然喊道：“不是他！”
    不是他？
    吕承光一愣。
    紧接着，秦彬倒地的一瞬间，他堵住的场景此时已经敞开了。
    朱齿掏出手枪，对准吕承光的胸口，扣动扳机。
    “砰。”
    子弹是消音的，吕承光只感受到了一阵剧烈的刺痛感，他低头，胸口被子弹击中，鲜血哗啦啦地流了下来。

 31. 丧尸王出现

    看到拔枪的朱齿时，木荀立刻站起身，想要去救吕承光。
    同时，身后倒地的潘臣下再次悄无声息地站起身，从后面勒住了木荀的脖颈，用力地往后拖。
    木荀的呼吸凝滞，浓烈的窒息感袭来。
    她被潘臣下再次勒倒在地。
    潘臣下的力度很大，不过几秒钟，木荀眼神黯淡，不再挣扎，缓缓闭上了眼睛。
    朱齿发现了什么，立刻看向潘臣下。
    此时潘臣下的眼睛无力地闭上了，然后再次扑通倒地。
    “蠢货。”
    朱齿的声音中带着无尽的阴霾。
    吕承光捂住哗哗流血的胸口，快速地从商城里兑换出一瓶凝血剂，喝了下去。
    药效极好，胸膛的血肉在快速地修复着。
    他再次兑换一瓶恢复药剂，此时系统上的积分已经变为0了。
    朱齿还在盯着木荀那边，尤其是看到昏倒的人身边再次凝聚起黑雾后，眼中的愤怒像是要透过墨镜将周围的活人灼穿。
    他后退一步，想直接往外逃，可是当他的视线放到吕承光身上时，那种愤怒变成了一种好奇和轻蔑。
    “我就知道，你没那么容易死。”
    他再次抽出枪，对准吕承光的心脏打了过去。
    这次吕承光有了准备，往旁边躲了躲，子弹位置偏到大腿上，并不致命。
    “你……就是丧尸王。”
    吕承光咬牙开口道。
    朱齿缓缓露出一个笑容，然后拿下墨镜。
    那双赤红的眼睛看起来诡异无比，尤其是那种和丧尸完全不一样的灵动感。眨眼间仿佛邪祟附身，让人毛骨悚然。
    “是我。”
    朱齿再次抬起手臂，枪支对准吕承光。
    “看起来，你已经没有多余的治愈系能力供你活下去了。”
    就在第二颗子弹即将出膛前，一道水流攀附在朱齿的小腿上，用力往前一拽。
    朱齿踉跄，不自觉地往后躲去。
    秦彬站起身，扑向朱齿，费力抓住对方的肩膀，将他死死地摁在地上。
    “你该死！朱齿，你个叛徒，跟我们一起死吧！”
    秦彬眼中闪过一丝疯狂，更准确来说，是崩溃。
    他死命地将朱齿按在身下，油然升起的仇恨让他爆发出超乎平常的力气。
    如果当初不是朱齿操纵了丧尸，杜泰就不会死！
    他怎么敢的？
    之前杜泰和他们相处了那么长时间，朱齿杀他时居然没有一点迟疑吗？
    叛徒！
    朱齿皱眉，将枪口对准秦彬。
    “砰！！”
    子弹裹挟着血肉从秦彬后背射出。
    秦彬失去了力气，缓缓倒在地上。
    在朱齿狠狠地将秦彬的尸体推翻在地后，立即站起身往外逃。
    但黑雾的速度太快了，他根本没有走几步，就被身后的黑雾吞没掉，他脸色一阵扭曲，最后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
    木荀醒过来时，她感到自己的肩膀还在发烫。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左肩。
    此时那里出现了一道红痕，摸上去还散发着滚滚的热意。
    她突然想到，之前她被丧尸袭击的时候，最后的意识感知到的地方也是这里，微微发烫。
    她若有所思，难道那团黑雾是从她的左肩冒出来的？
    就在她站起身时，才发现周围的环境静悄悄的。
    她旁边倒着一具尸体，是潘臣下。
    走过去摸了摸潘臣下的体温，已经冰凉透顶了，但是他的身体上并没有外伤，不像是和丧尸殴打过的情况。
    她突然想到，之前黑雾杀死了很多普通异能者，当时他们身上同样也没有伤口。
    难道说，潘臣下是被黑雾杀死的？
    她对没接触过几次的人的死亡并没有多少触动，还没有那个杜泰的死让她动容。
    木荀站起身，往吕承光的位置走去。
    路上，木荀看到了秦彬的尸体，他是被子弹射中的，平躺在地面上，鲜血流了一地。
    而丧尸王朱齿已经不见了踪影。
    周围没有人，也没有丧尸，整个商场安静地就像是世界末日人类终结过后的万籁俱寂。
    木荀的脚步声在偌大空旷的商场上响动，她蹲下身，摸了摸吕承光的脖颈。
    温热，脉搏还在跳动。
    似乎感知到有人靠近，吕承光的眼睑动了一下。
    她从吕承光的系统里兑换一个五积分的恢复试剂，犹豫了几秒，还是选择灌进他的嘴里。
    之后，她坐在一旁，思索着整件事情的发生。
    朱齿居然是丧尸王。
    这是让木荀没有想到的。
    木荀有预料过丧尸王可能是一个人类，但是她怎么都没想到，丧尸王居然从一开始就潜伏在吕承光的队伍里。
    除了喜欢戴墨镜外，朱齿的日常表现和普通异能者没有什么区别。
    看起来，系统对丧尸王的定义是方解钠锆，如果她没猜错，朱齿脑子里有一个威力最大的方解钠锆。
    只是不知道朱齿是什么时候就被方解钠锆寄生的，之后可以找吕承光问一下。
    她盯着逐渐恢复气血的吕承光，暗暗叹了口气。
    如果黑雾能够杀死丧尸王就好了，可惜现在他已经逃走了。
    木荀等了大概有半个小时，吕承光终于清醒过来。
    如今天色已晚，他们必须要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过夜。
    “我扶着你吧。”
    木荀问道。
    吕承光此时依旧有些虚弱，他看了木荀一眼，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紧接着，木荀搀扶着吕承光一步步地往外走。
    车辆离两人如今待的地方不远，但是就在两人磨磨蹭蹭地走到街角时，却发现那里已经被丧尸挤满了。
    她们身体僵硬，挤在车门旁，像是故意在堵着门不让人进去一样。
    “是朱齿做的吧。”
    吕承光解释道，“他想把我们杀死在这里。”
    说这句话时，他的语气平静。
    木荀在周围看了一圈，说道：“那我带你去旁边的建筑楼。兴许能在里面找到一个安全的房间。”
    “好。”
    两人继续以一种极慢的速度朝商场旁边的三层建筑走去。
    等进了门，木荀决定先上楼寻找一个安全的房间，然后再带吕承光过去，毕竟吕承光腿受了伤，不方便。
    她从背包里拿出一个手电筒，往里走。
    就在这时，吕承光开口了——
    “唐清。”
    木荀顿了顿，停下脚步，回头，问道：“怎么了？”
    她虽然转过了头，但是手电筒并没有跟着转过来，两人就在暗的只能勉强看到对方轮廓的情况下，和彼此对视。
    却都看不清两人的目光。
    一秒后，吕承光开口道：
    “没事。只是觉得……麻烦你了。”
    说到最后，吕承光的语气轻微，木荀差点都听不到了。
    木荀转过头，笑了笑：“没事。”
    说完，木荀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她用余光扫了眼门口的吕承光，然后一步步地往楼上走。
    大概三分钟后，木荀回来了。
    此时吕承光坐在地上，背对着门内，当手电筒照射过来时，只看到了吕承光的后背。
    “那些房间都被破坏了，我看了下，阳台的门是能够锁上的，旁边还有一些杂物，晚上不冷，我们在阳台上简单睡一晚吧。”
    “好。”
    现在天已经全部黑了，再出去选择另外一处安全点，很容易被看不清的丧尸攻击。
    接着，木荀搀扶着吕承光，往阳台走去。
    台阶很多，吕承光走起来很费劲，但他只是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木荀时不时帮他一下，最终安全地走到了阳台。
    之后两人合力，将大门从阳台外面用重物压住。
    他们分别靠在墙壁上，然后闭眼睡觉。
    大概一小时后，吕承光睁开眼。
    他打开手腕上的系统，然后切开后台，在上面简单敲了几行字。
    那是系统能够专门识别的语言，吕承光敲的速度格外快，面色紧绷，像是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杀他。
    虽然在游戏世界只能够联系到低级系统，但吕承光平时会捣鼓一些系统代码，他对联邦如何运转这么庞大的游戏世界感到好奇，所以在源代码的改造下，他是有一定几率直接联系到高级系统的。
    就在吕承光快速搜索着高级系统的踪迹时，眼前突然出现了一束手电筒的光。
    光下，木荀冷静地看着吕承光，问道：
    “你在做什么？”
    “我……只是想试着兑换一下试剂。”
    “是吗？”
    木荀走了过来，蹲在吕承光旁边。
    吕承光从来没有觉得这个新人有那么强的压迫力，他勉强勾起一个笑容，不想让木荀看到自己的异常，可是那个笑容看起来特别难看。
    木荀直接抓住了吕承光手中的系统，然后点开个人资料。
    【姓名：唐芹。】
    果然，她已经暴露了。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木荀冷静地问道。
    “发现什么？”
    吕承光强装镇定地问道。
    “发现我不是唐芹。”
    吕承光瞳孔紧缩，他顺着手电筒的灯光看向木荀抓住他的手腕，下一秒猛的挣脱开来。
    “这次，又是什么异常？
    “是其他玩家无法看到别人的个人信息吗？”
    木荀继续问道。
    吕承光剧烈喘息了一下，忍着大腿上的剧痛往后撤，和木荀隔了好几米。
    他终于问出了声：
    “你就是那个病毒吧。”
    “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发现的？”
    木荀请教道。
    “因为那团黑雾根本不是你的收容物！就算是A级收容物，在一个世界里也无法使用第二次。可是……在什么情况下，你居然能释放出一些类似收容物效果的能力？”
    “只能是bug。一种完全超脱游戏之外的设定！”
    联想到之前因为病毒的出现，他们被迫临时回到了预备大厅，可是当系统001处理完异常后，他们的系统还是被污染了，玩家和系统之间的对应已经完全乱了套。
    所以吕承光猜测，病毒根本没有被系统清除掉，而是得到一个系统，伪装成了玩家。
    而之后，当吕承光试探性地叫出“唐清”这个名字时，他的猜测成真。

 32. 吕承光的怀疑

    面前的人对他错误的称呼没有纠正，而是顺水推舟地答应了下来。
    这让吕承光想起了这一个月的交流，他觉得新人不喜欢说话，也从来没有主动开启过话题。
    他以为对方是在防备自己，可是如今看来，她只是不想自己的身份露馅吧，所以才会顺着吕承光的想法，称呼那团黑雾是“收容物”。
    “你猜的没错。我不是唐芹，我叫木荀。”
    木荀盯着浑身肌肉紧绷的吕承光，语气有些苦恼：
    “我最开始并不想杀你。甚至你试探我到底是不是玩家时我可以不在意。就算你装着糊涂地离开这个世界后再向你们的联邦报告异常我也不会在意。”
    “但吕承光，你想杀我的心太强烈了。”
    今天晚上，就是木荀测试吕承光的机会。
    如果他没有试图去联系系统，想要把她举报上去，她会给吕承光一次活下去的机会。
    可是现在吕承光想要让她永远困在这个游戏世界里，这是木荀怎么都无法容忍的。
    “杀你的心……”
    吕承光的情绪突然有些失控：“木荀，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没有病毒，我根本不会拖延一个月再做任务！秦彬、杜泰、潘臣下也不会死。”
    杜泰的死对吕承光来说，并没有引起多大的波澜。他没有因此伤心很久，反倒是被杜泰救了的木荀破天荒地问吕承光有没有死而复生的道具。
    可是秦彬和潘臣下是明晃晃死在他眼前的。
    秦彬为了杀死朱齿，用自己的生命拖住朱齿的逃跑，他临死前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吕承光喊道：
    “陈……光，快跑。”
    潘臣下是被黑雾杀死的，或许是因为他被丧尸王入侵了意识，所以他的身体变得格外虚弱。
    在临死前，他躺在地上，朝着不远处靠在墙上的吕承光说道：
    “对不起啊陈光，我没有想要杀你表妹的。不知道为什么，我好像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了……”
    他的话充斥着自责，最后带着悔恨死去。
    秦彬和潘臣下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不知道朱齿是丧尸王，他们以为朱齿是叛徒，就会耗尽生命报复朱齿，他们不知道丧尸王可以扭曲人类的意识，就会在死之前悔恨地道歉。
    吕承光从不知道，这些遗言会让自己痛不欲生。
    而造成这一切悲剧发生的，就是木荀。
    如果不是木荀入侵了系统，他可能早就在一个月前发现朱齿是丧尸王的痕迹，那他的队友或许就不会牺牲。
    吕承光恨木荀，又对木荀救了他感到崩溃。
    在矛盾的情绪下，吕承光想，那就交给天意吧。
    如果他能够成功链接高级系统而不被木荀发现，那就是木荀被清除，他脱离世界。
    如果他被木荀提前发现，那就是木荀脱离世界，他死在这里。
    如今看来，他还是不够幸运。
    当吕承光说完这些，气氛突然安静下来。
    也好在现在是晚上，所以木荀看不到吕承光的表情，看不到他矛盾又饱含恨意的眼神，她轻轻吐出一口气。
    “吕承光，这个世道是残忍的。”
    “如果我不杀了唐芹，死的就是我。”
    “现在，轮到了你。”
    木荀突然想到那个代表着玩家的“妹妹”。
    当木荀茫然地从卧室醒过来的时候，她发现一个小女孩不知所措地打开门，盯着自己。
    她显然害怕极了，一直在喊：
    “不对不对，任务提示明明是和妹妹有关的，我应该是姐姐才对啊！我怎么可能是妹妹呢！任务一定是出错了！”
    唐芹走到木荀旁边，一直拉着木荀的肩膀摆动，仿佛这样就能让两人的身体换位一样。
    木荀盯着面前表现诡异的“妹妹”。
    直到唐芹伸出左手腕，手忙脚乱地准备提交bug反馈时，木荀终于被她手腕上的系统吸引了视线。
    她走过去，抓住唐芹的手腕，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唐芹反应极大，她惊恐地往后退，嘴里念叨着：
    “你为什么能看到系统？不对，你是病毒吧！一定是你改变了我的身体！这个世界有……有问题，不行，我必须要上报给001，病毒是不能存在的！”
    只有这样，她才能完成任务。这些游戏世界这么危险，或许她上报后还能得到补偿呢！
    她努力挣脱木荀的控制，然后往后跑去。
    木荀在这一瞬间解读出了她话里的意思，她要找人杀掉自己。
    于是她在杀死妈妈、爸爸之后，再次抓住了唐芹。
    紧接着，那个系统被木荀徒手剥离出唐芹的身体。
    唐芹眼中满是害怕和警惕，这个病毒为什么可以夺走她的系统？！
    而木荀更多的是惊异，这个手指大小的铁片，居然能够展开成那么大的空间吗？
    就在木荀处理完三人的尸体，手指放到铁片上时，电流在她指尖环绕，她被传送到了预备大厅。
    等之后，她回到那个卧室时，再次出现的“妹妹”，已经没有了之前情绪上的失控，那个被称作玩家的唐芹，像是完全消失在了这个世界。
    当她通关副本时，木荀再次回想之前唐芹说的话，她认为，游戏世界并没有因为她的存在而失控，玩家一开始被投放的角色就是“妹妹”，任务视角由“姐姐”开启，只是在提醒玩家，“姐姐”的身份才是正确的，他们掌控的现实世界身体，是活下来的“姐姐”。
    并且只有“妹妹”才会长时间掌控身体，对“妹妹”这个角色来说，只要知晓自己只是一个精神病患者的人格，回到现实后，选择自杀才会是一件轻易的事情。
    只是可惜的是，新人玩家惊慌失措，在木荀面前暴露出了要杀死她的心思，所以被木荀抢走了身份。
    而如今也是如此，既然吕承光流露出了要杀她的心思，那吕承光必须要死在游戏世界。
    听完木荀说的话后，黑夜中，吕承光苦笑一声。
    “那你为什么要救我？”
    让他死在黑雾中，难道不是更好吗？
    木荀犹豫了一下。
    她想起之前下意识救自己最后死掉的杜泰，吕承光说，杜泰是将她当做了队友，所以才会下意识地救她。
    或许是她将吕承光当做队友了吧。
    她手上的系统是吕承光的，所以她可以毫不犹豫地用系统上的积分救下吕承光。
    发现木荀良久没有说话，吕承光转过了身，盯着楼底下漆黑的道路，今晚没有月光，吕承光甚至都不清楚地面上是空无一物还是丧尸聚集。
    他开口道：
    “算了。我知道你将今晚休息的地方放到楼顶，是不想让我逃跑。毕竟我如今是个残疾，你也没有兑换最有效的治疗试剂治疗我的伤口，就是为了试探我有没有发现你的异常吧。”
    在楼顶，木荀可以轻易地杀死吕承光。
    又想救他，又想杀死他。
    吕承光终于流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笑容，其实他何尝不是？
    他们都带着矛盾的态度对待对方，直到现在，没有任何选择的，成为了对立面。
    “我也想装糊涂地和你配合离开这个世界。可是良心上我做不到。我做不到在队友都死掉的情况下，依旧和间接凶手说笑着离开这个世界。”
    哪怕这里只是一个游戏世界，一个由代码生成的虚无副本。
    “新人小姐，我们都没有错。错的……或许是系统？”
    吕承光低声笑了起来，他说：“最后提醒你一句，朱齿只比你早醒了几分钟。他受了重伤，既然他操纵丧尸堵住我们离开这里的车辆，那么他有极大的可能性躲在附近。”
    “你可以对他再次使用一次黑雾，这次，他会像潘臣下一样，死在黑雾中。”
    说完，吕承光用尽全部力气跨过天台边缘，从楼顶跳了下去。
    木荀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等底下传来一阵落地声后，几秒后，木荀拿出手电筒，照向地面。
    虽然内心纠结，可是理智告诉她，她必须要确保吕承光摔死了才可以。
    就在手电筒往底下照射的时候，一个戴着墨镜的男人站在吕承光的尸体旁边，正在啃食着他的脑袋。
    木荀心中一凛。
    朱齿？！
    想到系统上的任务4，木荀拿着手电筒朝楼下底下跑去。
    朱齿也发现了木荀的存在，他拖着吕承光的尸体往外跑。
    木荀拼命往前追，按照吕承光的提醒来说，现在是杀死朱齿的绝佳机会。
    她必须要尽快杀掉他，然后离开这个世界。
    等她走到楼底，朱齿和吕承光的尸体都不见了，但是地面上有一道新鲜的血痕，是朝着东边延伸的。
    木荀立刻朝着鲜血的痕迹追去。
    她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寂静的夜空中只剩下了她剧烈跳动的心脏，她感到左肩周围再次滚烫起来。
    木荀心想：
    那团黑雾会在她的性命受到威胁时出现，那她可不可以主动唤出黑雾，让它出来帮忙呢？
    她摸着左肩，却怎么都无法唤出黑雾。
    眼看着地上的鲜血逐渐消失，木荀觉得大概半小时过去，可能朱齿已经将吕承光的尸体吃完了。
    木荀已经来不及细想朱齿为什么会吃掉吕承光的尸体了，现在她担心的是，如果朱齿这次逃走了，她该如何在偌大的丧尸世界找到他？
    最后，木荀一咬牙，停下了去追踪朱齿的想法，而是朝着之前他们停车的地方跑去。
    果然，那里还有丧尸在围绕着车辆徘徊。
    木荀义无反顾地冲向了丧尸群。
    她必须要赌一把，赌那团黑雾不会让自己死在这里。
    就在丧尸锋利的爪子朝木荀的脸上袭来时，滚烫的左肩传遍木荀的身体，最后她看到黑雾从她的肩膀上再次冒了出来，吞没面前的丧尸。
    丧尸挣扎了几下，最后倒在地上。

 33. 杀死丧尸王

    当黑雾继续往外扩散，车辆周围的丧尸一个个地倒在地上。
    等这些丧尸被全部清理后，黑雾扩散回来，变成了一个人型的生物，站在木荀面前。
    他伸出手，将掌心放在木荀的手臂下方。
    木荀不理解黑雾想做什么，犹豫了一下，试探性将自己的手掌放在黑雾手掌上。
    她感到一阵强力的吸力攀附在自己掌心。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浓洌的雪浸染了全身一样，只是感受完全相反——是滚烫的。
    眼看着那团人形黑雾像是要凝聚在掌心然后消失一般，木荀终于反应过来，她喊道：“等等！我要你帮我杀一个人。”
    黑雾突然停止了扩散，他站在原地，像是在等待木荀吩咐。
    它居然真的能够听懂自己说话？
    来不及细想，木荀开口道：
    “附近有一个带着墨镜的男人，他是丧尸王，我想让你帮我找到他。”
    紧接着，黑雾再次往外扩散，只留下一个模糊的身影站在原地，只有和她掌心接触的地方依旧是泛着灼热的温度，其他的人体部位几乎要消失不见了。
    木荀盯着周围的黑雾，有些疑惑。
    这团黑雾到底是什么东西？
    虽然木荀是吕承光这些玩家口中的病毒，但木荀知道，自己并没有什么超能力，最多是不被系统识别成病毒清理掉，按照上个副本结束后进入预备大厅的情况，她应该可以借助玩家的身份离开这个游戏世界。
    难道说，这团黑雾就是病毒的金手指？
    但木荀完全没有摸索出这团黑雾的来源，它似乎是一个能够让她自保的能力，但是她无法主动召唤出来。
    就在她想七想八的时候，人影消失，化作一团黑点，往南边飘走。
    当她顺着指引来到一栋破旧的写字楼时，那团黑点再次化作了一个人形。
    他依旧是伸出手，拉住木荀的手掌，头颅下垂，行了一个标准的绅士礼。
    紧接着，他走上前，扑向木荀。
    硕大的人形黑雾朝着木荀扑上来，更像是要抱住她。
    因为知晓黑雾是她体内的一部分，所以木荀并没有躲。
    黑雾接触到她的皮肤，然后融进她的身体里。
    接纳我吧，木荀。
    请唤醒我，我会成为你最有用的工具。
    黑雾用所有人都听不到的语气喃喃道，直到完全消失。
    等黑雾消散后，木荀感到自己的肩膀再次滚烫起来。
    那种灼热感带给了木荀强烈的安全感。
    她想：
    如果这团黑雾能够无限制地召唤出来，将会是一个不错的保命手段。
    然后她拿着手电筒，推开留着微小缝隙的大门，走了进去。
    地面上躺着一个男人，此时他像是一滩烂泥趴着，已经奄奄一息。
    黑色眼镜滑落在地，那双红瞳虚弱地看向门口。
    “你的任务……”
    朱齿捂住微弱跳动的心脏，用尽全身的力气喊道，“是找到丧尸王还是杀掉丧尸王？”
    “如果可以，我们……合作。”
    然而话里虚弱的气音却给人一种谈判不足的感觉。
    “很遗憾，是后者。”木荀开口道，“你是不是故意放疯利博士离开的？你知道我们在找他？”
    朱齿眼神黯淡下来，他费力地点头：“是，我听陈光说过，他要找一个叫疯利的博士。而冯林则是唯一一个在末日来临前进行晶核研究的人，所以我猜测，他要找的人是冯林。”
    “你当初为什么会找上陈光？你似乎知道他要完成某项任务。”
    “因为他的行为太诡异了，被晶核控制的人不止是朱齿一个人，但只有朱齿这个身份，碰到了陈光。他隔段时间会喊我们‘妹妹’，又过了一段时间喊我们‘妈妈’，就像是在完成什么任务一样。”
    “而且他还特意在城市里留了一个风系丧尸。我想……他和这些人类不一样。我开始将全部的力量都放到朱齿身上，监视陈光。”
    “他没有异能，我能感受到，他的脑子里并没有形成晶核。只有脑子里有晶核的人才能被……嗯，你叫我丧尸王……丧尸王操纵，我无法操纵陈光。”
    “可是他的力量却比力量系异能者还要大，我太好奇他到底从哪里找到的能量了，所以我每时每刻都在操纵朱齿监视陈光，最终，完全寄居了他的身体。”
    “你还记得最开始你出现的时候吗？”
    木荀当然记得，毕竟朱齿是队伍中唯一一个排斥她的人。
    “我从你身上，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险性。”
    所以他才会建议陈光扔下他的表妹，如果木荀在队伍中，他怕木荀发现朱齿身上的异常。
    毕竟方解钠锆的操纵过程有一个致命的缺点，那就是变为红瞳。
    这也是为什么朱齿每天都要带着墨镜，在墨镜下，朱齿在被方解钠锆悄无声息地同化。
    陈光并不同意自己的意见，所以朱齿才会操纵丧尸对木荀动手，但陈光将木荀保护的太好了。
    好的不像是普通人类该有的保护。
    “我真的很好奇，为什么他一直在保护你，从不求回报。这种关系我能想到的，只有爱人，可是你们之间并没有感情。”
    因为他在意自己身上的系统和积分。
    木荀并没有说出口。
    发现自己透露了那么多信息，木荀依旧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朱齿自嘲道：
    “你的嘴还真严，我一直没能从你的口中撬出过什么东西。”
    她不像是陈光，陈光会在他面前表现出一些超乎普通人类能够做到的手段，比如在没有方解钠锆的情况下，操纵第二个瞬移异能，比如凭空得到一个试剂，修复自己的伤口。
    但木荀没有，朱齿对她太好奇了。
    木荀当做没听到朱齿的弦外之音，自顾自地继续问道：“你为什么要吃掉陈光的尸体？”
    那个时间点蹲在楼下，木荀怀疑朱齿一直在跟着他们。
    “我以为吃掉他，就能够拥有和他一样的能力，但很显然，什么效果都没有。连你的异能都无法反抗。”
    朱齿说的是木荀释放出的那团黑雾。
    “我之前一直疑惑你看起来这么羸弱，为什么我能从你身上感知到强烈的危险。如今我终于明白了，是那团黑雾。”
    “真是可惜，如果你的任务是找到丧尸王的话，或许我们可以合作。”
    “不过，在我临死前，你还想问什么，我都可以为你解答。”
    朱齿用一种纯良的眼神盯着木荀，好脾气道。
    只是在那双红色瞳孔的映射下，这句话里表露的真诚显得格外诡异。
    木荀的眼神失去了温度，她开口道：
    “你是在拖延时间吧。”
    朱齿眼中闪过一丝错愕，甚至没有来得及掩饰。
    但很快，他就恢复了自如，笑道：“拖延什么时间？我已经被你抓住了不是吗？”
    “是吗？”
    木荀不置可否。
    她抽出背包外侧的匕首，走上前，朝着面前动弹不得的朱齿脑袋捅了上去。
    “但我不信。”
    她想知道的，刚刚已经问完了。为
    了避免夜长梦多，木荀决定先完成任务，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朱齿这么配合她的问话，可是他那双眼睛，给她一种毒蛇的错觉，仿佛只要她一松懈，对方就能在她面前溜走一样。
    木荀决定相信自己的直觉。
    当朱齿倒在地上失去意识后，木荀将他脑袋里的方解钠锆撬了出来。
    这个晶核和其他的晶核没什么区别，不知道是人类无法看到，还是说方解钠锆都是一样的。
    可惜，能够说出一点门道的冯林已经死了。
    就在晶核被木荀撬出来的一瞬间，她听到了系统声——
    【任务4已完成。】
    【恭喜玩家吕承光完成任务，请选择是否回到等待大厅。】
    【是/否】
    等系统播报完后，机械声再次响起——
    【检测到A级收容物，请玩家及时提交。】
    A级收容物？
    木荀试探性地将手中带着血丝的晶核放到了系统面板上。
    下一秒，系统界面变更，收容物一栏除了【剪刀】外，多了一栏收容物——
    【已提交A级收容物。】
    【收容物：方解钠锆。】
    【收容物等级：A级。】
    【收容物描述：方解钠锆可以干扰生物的神识，持续时间1分钟。】
    【每场游戏使用次数：0/1。】
    【游戏使用总次数：0/3。】
    当方解钠锆出现在系统界面时，地上朱齿的尸体也随之消失了。
    木荀盯着「方解钠锆」的介绍，大概一分钟后，【收容物描述】一栏消失了，变成一个空白的“？”，和第一个收容物【剪刀】的情况一样。
    木荀若有所思。
    难道说收容物的描述是有时效性的？这是不是为了防止有人盗取其他玩家的收容物而做出的策略保证？
    就像是吕承光之前获得的收容物【剪刀】，机缘巧合下得到他的系统的木荀是无法知晓【剪刀】的真实使用方法的。
    或许系统就是为了防止自己这种病毒吧。
    之后，木荀回到车边，拿走副驾驶她从第一个世界带出来的棕色布偶，紧接着开车往基地的方向走。
    她并没有径直开往基地，而是走到距离基地很近的一片郊区。
    在当初埋葬杜泰的时候，她特意记住了前往坟头的路。
    此时她掏出车上备用的长刀，走到了坟头前，插进去，然后将土壤往外推。
    她挖了很久，直到天刚蒙蒙亮，她终于看到了那口棺材。
    棺材上的钉子是吕承光打进去的，木荀用长刀劈开钉子还是费了点力。
    等棺材终于被撬开一个洞后，尸臭味传了出来。
    原本杜泰的尸体经过了十几天的发酵，已经完全腐烂了。
    而在那头骨中，只有一颗晶核闪闪发光。
    当初他们提前将杜泰埋葬在这里，也是不想让杜泰的晶核被其他人吸收，这也正合木荀的意。
    她捡起地上的刀，用刀在头颅里搅了搅，然后撬走了那颗晶核。
    她打开一瓶矿泉水，将晶核洗干净，放进兜里。
    这是木荀能够为杜泰做的最后一件事情。
    之前她问过吕承光，对玩家来说，是无法死而复生的。
    但木荀是病毒，或许她和其他玩家不一样，能够找到死而复生的方式。
    她只能祈祷，带走的这颗晶核，就是杜泰了。
    等所有该做的事情都做完后，木荀打开系统面板。
    【是否脱离游戏世界，回到预备大厅。】
    “是。”

 34. 上下城区

    一道白光闪过，周围的场景再次发生了变化，等一切都结束后，木荀面前已经变成了一个小型剧院。
    只是和之前不同的是，这里没有任何玩家，只有一个窄小的通道，正对着一个房门。
    此时房门紧闭。
    上次木荀离开第一个游戏世界时，预备大厅是一个网吧，如今突然变成了剧院，让木荀有些意外。
    难道说，预备大厅的场地是随机的？
    她看了一圈，剧院是全封闭形态，只有房门一个出口。
    她先是确认了一下手上的道具，布偶在，晶核在。
    然后她继续往门口走去。
    门上没看到锁，只有一个门把手。
    当木荀的手掌放在门把手上时，系统声响起——
    【任务完成。】
    【通关B级游戏世界。】
    【积分奖励：100积分。】
    【期待和您的下次见面。】
    等一切回归平静后，视野变得开阔起来，木荀看清了门外的场景。
    几个方正的凳子摆放在街角，一群人聚在一起，桌子上摆放着一些像是食物的东西，但是在他们吃进嘴里时，木荀清晰地看清了他们嘴角闪烁的电流。
    这些人身形高大，一边吃，一边喝，一边对着手中类似香烟的东西猛吸。
    最重要的是，木荀闻到了一种轻微的血腥气息。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发现街角的游戏厅大门打开了，一群男男女女转过了头。
    看到木荀后，为首的一个男人笑道：
    “喂，看起来运气不错嘛，居然能够活着走出副本，小矮子。”
    其他人哈哈大笑。
    她没有说话，而是径直越过这群人，往外走。
    “等等。”
    一个女人叫住了她。
    木荀回过头，发现是一个短头发女人，她只有一只完好的胳膊，正在点着烟。另外一个胳膊是残缺的，半只胳膊用金属连接，断裂处还时不时地冒出一阵火花。
    但女人的神色看起来一点都不疼。
    她甚至随意地抬了抬下巴：
    “跟我们讲讲呗，你进入的那个副本。”
    木荀犹豫了一下，摇头道：“不了，我还有事。”
    说着，她装作急忙要走的样子，转身快步离开。
    等她走之后，还能听到身后那些人肆无忌惮的聊天。
    “凤户，你打听这个干什么？难道你还想去玩那些年轻人的游戏？”
    凤户满不在乎道：“只是问问，听说里面的积分可以换取金币，我这胳膊都坏了几年了，该换个好一点的了。”
    “得了吧。什么游戏？那不过是上城区想让我们这些老鼠最后发挥一点价值的手段而已！”
    凤户盯着小矮子离开的背影，然后吸了口烟，笑道：
    “你说的没错。”
    两个街道外。
    她站在街道口，盯着这座遍布靡光的城市。
    这些灯光并不是灯泡或者电力催动的光亮，更像是一种体积和楼栋大小的萤火虫自然散发出的光芒。
    柔和自然。
    木荀抬头看不到天空，只看到了一个又一个小型的星球，说是星星，却和月亮差不多大小。
    它们像是组成了一张网，将整个城市笼罩在其中，使其挣脱不得。
    而黑夜笼罩的地面，只有高矮不一的楼道散发的光亮照射了整座城市。
    有人在地面上行走，在街角有各种机器人站立或者瘫倒着，却从来没有动弹过。
    只有一小部分时间有类似悬磁列车的车辆缓缓行驶在地面上——并没有直接接触地面，而是和地面始终隔着几厘米，像是吸附在表面一样——缓缓地从木荀身边驶离。
    一些人从悬磁浮公交车伸出头，对着直挺挺站在原地的木荀喊道：
    “小矮子，你有一米七吗？”
    “她看起来营养不良，是不是做基因检查的时候被漏掉了？”
    “那些医生嘛，你们都懂得，不负责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话说，今天的公交车有点慢啊，我还赶时间呢！”
    木荀：“……”
    她往后面退了几步，给那辆车留有离开的通道。
    匆匆走过的路人，无论是男人、女人的身高都在一米八附近，甚至木荀还看到了一个两米以上的巨人，不过他的表情很局促，在看到木荀时，居然流露出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庆幸，他对木荀友好地笑了笑，然后快步离开了。
    木荀在大街上游荡了一会，试图看清天空上的那些星球，但是她只看到上面有一些光亮，具体的东西距离太远，完全看不清。
    “小矮子，你也对上城区感兴趣？”
    一个金属罐子咕噜噜地滚到木荀的脚下，木荀疑惑地看向声音处。
    半臂女人正坐在角落里，右胳膊断裂的金属面发出刺啦的响声。
    是之前那个女人。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凤户。”
    木荀警惕地看着凤户，问道：“你跟踪我？”
    “喂，可别乱说，明明是你走的速度太慢了。我正好准备回家，没想到碰到你了，说明我们有缘。”
    木荀犹豫了一下，如今这种睁眼瞎的情况下，有一个本地人介绍，的确会更为方便一些。
    她直截了当地问道：“你想要什么？”
    凤户有些意外木荀的坦诚，她站起身，走到木荀旁边，说道：“很简单，我要知道那个见鬼的游戏到底是什么东西。”
    想到凤户在街角对她说的第一句话，木荀问道：
    “你既然想进入游戏，那就自己主动去看看不就好了？”
    凤户作为本地人，知道的消息可比自己这个外来者更加多吧？
    “你知道上城区对游戏是如何定义这个游戏的吗？”
    凤户原封不动地照搬之前的宣传语：“游戏中的收容物，上城区的入场券。”
    “我周围有好多同类被这个宣传下了迷魂汤，他们一个一个进入预备大厅，然后再也没有回来。据下城区的官方不完全统计，如今的居民已经完全少了一半。”
    剩下的这一半，大部分也是完全不信上城区的谎言而选择自娱自乐，从来没有参加过游戏。
    另外一小半，包括凤户，则是在一直观望，暗中调查这个游戏的内容——
    为什么下城区的居民居然会大批地死在游戏世界？
    所以凤户才会在预备大厅周围徘徊，最终，上天眷顾了她，等到面前这个活着回来的小矮子。
    木荀想
    了想，点头道：
    “好，我告诉你经历的游戏世界，你告诉我——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等最后一句话说完后，凤户流露出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
    对于能够完成游戏回来的下城居民，所有人内心都带着一种敬畏。
    虽然他们调笑木荀的身高，但是忌惮对方的实力，最重要的是他们对进入游戏世界不感兴趣，所以他们没有对木荀进行人身攻击。
    凤户虽然和同伴有堵过一些完成任务的下城区玩家，但是那些人要不然实力太强，能够立刻反击回来，要不然告诉他们一些错误的规则，导致之后进入游戏的同伴全部死亡。
    凤户意识到，威胁，对这些玩家来说，永远不是一个好手段。
    所以她改变了策略，一直在等待和某个玩家的交易。
    就在她发现木荀站在街角，对周围的环境感到茫然之时，凤户知道，她的机会来了。
    面前这个玩家不是下城区的人，或许是身体出现了什么意外，比如被人注射了记忆清洗药剂，又或许是从上城区逃难过来的囚犯，但最重要的是，这个玩家是从游戏世界离开的。
    只要有这一点就已经足够了。
    她说道：“跟我走吧。”
    “走？去哪？”
    木荀眼神中依旧带着警惕。
    “去我家。你现在应该没有住所吧。先跟我熟悉一下周围的环境。你放心，我只想要知道游戏的事情，不会对你出手的。我们都是下城区的居民，本应该互相合作，不是吗？”
    木荀看了眼陌生的环境，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可以。”
    就在凤户带着木荀往前走时，身后木荀终于开始迟到的自我介绍：“还有，我叫木荀。”
    凤户一愣，然后回头露出了一个张扬的笑容：“知道了，木荀。”
    或许是这两个字不常见，凤户读起来的发音有些怪异，不过也就是第一次的称呼，之后凤户就适应了过来。
    她一边走，一边问道：
    “你一直在盯着那些星球看，是不是有去上城区的打算？”
    “是。只是……我不知道该怎么上去。”
    木荀半真半假地说道。
    “唔，说简单也简单，只需要获得一张星舰车票。可是除非有上城区的人愿意替你购买，你才能够进入星际航线。除此之外，只剩下偷渡了。但你知道的，一旦偷渡过程中被发现，会被直接处死。这代价可没有人能够承受得了。”
    “车票，只有上城区的人才可以购买？”
    木荀疑惑道。
    “是的。所以这是一个极其流氓的规定。对上城区的人来说，我们更像是一群没有教化的残次品。”
    发现木荀的眼神有些怪异，凤户立刻辩解道：
    “可不是我看不起自己，这是上城区的某位执政官当场说过的话。我只是引用一下而已。”
    凤户一边围绕着街道绕来绕去，一边说道：“但现在有例外了。”
    “游戏世界是存在多人联机方式的，里面可不分什么下城区和上城区的玩家。如果我们能够在游戏中结识一个上城区的朋友，他/她可以替我们买张车票，让我们离开这个狗屎的垃圾区。”
    “买一张车票，对上城区的人来说是轻而易举的一件事。”

 35. 凤户的介绍

    说这句话时，凤户眼中流露出一种显而易见的向往。
    “你之所以想向我打听游戏的事，也是想要去上城区？”
    木荀问道。
    她刚开始觉得凤户别有所图，可是现在听凤户的介绍来看，她盯上自己的契机居然真的如她所说，想要知晓游戏世界的事情。
    “当然！”凤户扬了扬那双几乎报废的胳膊，语气带着坚决，“我一定会找到办法离开这里。”
    她指着街角那些报废的机器，说道：“你看那些东西，他们原本是服务人类的机器，可是在下城区，它们只是一堆毫无作用的废品。嗯……有作用，可以用来煅烧新型机器。可惜上城区一向看不起下城区的任何东西，它们唯一的一个作用也消失了。”
    “还有那辆慢的离谱的公交。不但无法定位精准终点，速度还时快时慢。一般人是真没有时间跟它耗下去。”
    “还有……机械臂。”
    凤户指着手中冒着火光的机械臂，比划了一下残缺的部位：
    “对下城区来说，想找到一个完好的机械臂是很困难的，我走了大大小小十几个下城区，都不满意。我曾经在商城搜了一下，那些最简单的机械臂也就一百多积分。可是唯一对我不友好的就是，商城上的东西只能在上城区下单。”
    木荀安静地听凤户发牢骚，她留意着周围的环境，警惕凤户只是想要趁火打劫，毕竟她对目前的世界一无所知，也无法断定凤户所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凤户显然没有发觉木荀的心思，依旧在上下城区的区别上滔滔不绝。
    总之就一句话——
    她太馋上城区的生活品质了。
    之后，凤户将木荀带到了一个地面堆积着各种废材金属的高楼前。
    这栋高楼要豪华很多，大门是金属制成，上面遍布着电流和图案。
    凤户点击几下腕间的系统，界面生成几串随机数字。
    那些数字朝着大门口上涌入的电流飞去，紧接着，木荀听到了一个声音——
    【欢迎，凤户。】
    “我家就在第五层。跟我进来吧。”
    木荀点头，跟上了凤户的脚步。
    结果她们两人刚踏入大门口，从里面冒冒失失地跑出来一个男人。
    男人依旧是一米八几的身高，没来得及看路，直接和最前面的凤户撞上了。
    凤户脸色一变，刚想骂人，却发现男人根本看都没看她，而是慌慌张张地往前跑。
    紧接着，高楼内的楼梯传来了一阵规律的脚步声。
    听到脚步声，凤户立刻拉着木荀往旁边躲。
    当一群穿着黑色制服的人从里面走出来后，凤户心生警觉，低声说道：“跑！”
    木荀虽然疑惑，但是脚步不停，跟着凤户的身影往外跑。
    这次她们没有追随那个逃走的男人而去，凤户选了个相反的方向逃走。
    也就在她们跑了不到十秒，身后传来了一阵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砰！！！”
    只见她们差点就进去的那栋公寓瞬间被炸成了废墟。
    楼上的金属和石头噼里啪啦地往下掉，扬起一阵灰尘。
    透过昏暗的空气，凤户盯着楼顶那个因为公寓爆炸而停在空中的小型星舰，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差点就死了。”
    如果不是今天晚上要去找木荀，她现在已经回到了家。
    那么她将会是这些被无辜杀死的居民中的一个。
    凤户说完这句话，也没有停留，而是带着木荀继续往前逃。
    直到两人距离那个星舰两个街道以上后，凤户终于停了下来。
    她听着街道越来越远的爆炸声，终于舒了口气。
    走到旁边酒吧在外面放置的凳子上，她示意木荀坐在对面。
    金属凳子上面涂了一层漆，是淡绿色的。
    木荀坐下去后，发现触感居然有些软，坐起来很舒适。
    两人中间的桌子和最开始木荀看到的那些桌子差不多，是银白色，上面依旧环绕着几层电流。
    凤户在上面敲了几下，很快就有一个机器形状的长方体从屋内走出来，将凤户需要的东西放到桌子上。
    那是两杯茶。
    “不知道你能不能喝酒，就点了茶。”
    凤户说道。
    “谢谢。”
    木荀接过茶杯，喝了一口，淡淡的香味，她形容不上来，可能是叶子的味道吧。
    发现木荀用一种纠结的眼神盯着茶杯，凤户哈哈大笑起来：
    “是不是感觉味道不太对？这只是系统模拟出来的气味，和上城区真材实料的东西差远了。话说，你不会是从上城区逃难过来的吧？”
    木荀并没有否认，而是反问道：
    “你为什么会这么说？”
    或许是刚刚经历了一场差点被波及的灾难，凤户对待木荀的态度就更加随意平和了，她侃侃而谈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你是不是失忆了？唔，之前经常听上城区的笑话，其中我记得有一个大少爷就是被家族里的人搞失忆了，被人暗算后扔到下城区。当时为了找他，303号下城区可是被好好修理了一顿呢。那个时候也是303号下城区最和谐的日子，毕竟谁都无法保证打架斗殴的时候，失手打死的是那个少爷不是？”
    “而且你的个子根本不符合联邦的平均身高水平，我看你的实力不高，显然是被上城区某个家族保护得很好的小姐吧。在一般情况下，联邦的基因试剂根本不会出错，但你却是个残次品。所以我想，你肯定被人暗算了，还能够活到现在，失忆前肯定很受宠吧！”
    “……”
    木荀没想到对方居然脑补出这么多东西。
    她怪异地盯着凤户，想到之前碰到的那个大个子，问道：“可是之前在街道上，我看到一个身高超过一米九的男人。”
    “大个子是吧？我知道他。他是个实验失败品。当初医院不小心将两个基因试剂混合在了一起，造成了实验事故。如果大个子不是生活在下城区——这个对残次品还不那么歧视的地方，大个子早就被上城区那些少爷小姐虐待致死了。”
    “毕竟对他们来说，残次品可是无论如何都忍受不了的。”
    听完这些，木荀想到之前碰到的吕承光。
    他应该也发现自己的身高不合格，但是没有表现出歧视的态度。
    是当时有求于她，还是说，对方也是下城区的人呢？
    “所以什么样的人才是成功的基因？”
    木荀疑惑道。
    “一米八开始，到一米八五。再高或者再低就是残次品
    了。残次品的出现，一般是实验室的失误，比如下城区规模不够严谨的医院，很容易培养出残次品。又或者是上城区各大家族之间的栽赃陷害，比如故意派人在继承人的出生过程中污染基因试剂。造成他们体型异常，永远无法继承家业。比如你这种残次品。”
    “为什么会有这种规定？”
    木荀有些匪夷所思。
    在她的认知里，女人的身高大概是一米六到一米七五，男人的身高大概是一米七到一米八五。
    当然，随着科技的进步，未成年的个子突飞猛进，很多初中生就已经长成了一米八的身高，有一些更是直逼一米九。
    可是在联邦，女人的身高和男人的身高是相同的，但是却都限制在一米八五以下？
    按照凤户的说法，身高就是由基因试剂调制的，如果基因试剂正常，身高就一定会被固定在一米八到一米八五中间。
    那么为什么不再延长一下区间，或者高度呢？
    她不是很理解这种习俗。
    “啊……这说起来就有点复杂了。”
    凤户仰头将杯子里的茶水喝完，然后简单解释道：
    “你也知道，现在所有的联邦人民都很崇拜游戏。毕竟从游戏里可以得到收容物，收容物可以用于现实，也可以转卖。我听说那些军校甚至开始模拟游戏世界，几乎到了一种疯魔的程度。”
    她不是没听说过某些人得到收容物，然后卖掉后，不但获得一张通往上城区的通行证，还得到了一笔对凤户这种人来说的一辈子花不完的积分。
    进入游戏，改变命运。
    这是前段时间热衷于游戏世界的下城人坚信的口号。
    “可是，在游戏被开发出来之前，联邦崇拜的不是游戏，而是机甲。这也是下城区唯一能为上城区提供的东西了——机甲原材料。”
    “但是一套机甲的适配很麻烦，不同的身高，不同的手臂长度，不同的腿部空间，都需要不同的机甲去适配。”
    “于是在几十年前，联邦发布了对基因试剂的改造条例，之后新生儿的身高被固定在一个比例中，这样机甲只需要一种体型。如果身高不匹配，将永远无法进行机甲的学习。而这项法令很有效，那个时候机甲的研究水平飞速发展。直到游戏出现，一夜之间全部陨落。”
    这件事对下城区的人来说，可是一笔沉重的打击。
    那些勉强利用修补机甲技术的技术工失去了铁饭碗，最后饿死在街头。
    “原来是这样。”
    木荀恍然大悟。
    “我觉得吧，就是因为现在身高不匹配也没关系了，所以你对家族里的人再次产生威胁，于是他们合伙把你丢在了下城区。但你的能力没有消失过，最后成功完成了副本，回来准备复仇。对不对？”
    凤户一脸兴奋地看着木荀。
    “……”
    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误解。
    木荀微笑道：“或许真是这样。”
    “嘿，木荀。看在我们共患难的情况下，到时候你要真恢复记忆，带我去上城区呗？”
    凤户显然被自己的猜测说服了，目标从“打听游戏世界”直接升级到了“带她进入上城区”。
    然而木荀郑重地摇头：
    “我还不知道什么上城区。凤户，我无法答应你。”

 36. 住宅区爆炸

    凤户有些失望地移开视线，很快，她耸耸肩：“也是。或许你是上城区的罪犯呢。这个便宜怎么可能被我这么简单捞到。”
    她略过这个话题，盯着不远处还在徘徊的星舰，突然想到了什么。
    “我家被炸成了废墟，今晚我们必须要再找个住所了。”
    说着，凤户站起身，带着木荀远离这个地方。
    听凤户说，下城区没有白天黑夜，只有街上的灯光宣告着一天的结束。
    之前那些灯光还是遵循着各种音乐节奏，令人亢奋激昂，可是现在周围的灯光却像是将死之人的呼吸一样，舒缓无力。
    身处其中，木荀也逐渐生出了疲倦的困意。
    很快，凤户推了推木荀的肩膀，问道：“睡着了？”
    木荀勉强睁开眼，然后下意识地摇头。
    “不要看周围的灯，跟着我的脚步走就好了。这些灯光都是调制过的，频率和人放松下来时跳动的脉搏差不多，很容易激发每个人的睡意。”
    这也是为什么街道上的人越来越少了。
    “有点麻烦。周围的好几家酒店都被订满了。我们之前在路边歇的时间太久，距离我们最近的这些酒店都被其他人抢了先。”
    凤户在系统上一阵倒腾，最后叹了口气道：
    “我们回头看看吧。现在系统上显示还有一家酒店没有人居住，希望那个星舰已经离开了。”
    木荀微微点头，继续跟在凤户的身后。
    这次，她们的运气不错，找到了一家没有住满的酒店，但这个地方距离之前爆炸的居民楼太近了，虽然那个星舰不见了踪迹，但是总给人一种不安的预感。
    凤户将这个酒店的危险告知了木荀，她无奈说道：“所以才没有人愿意住在这里啊。”
    希望她们命大吧。
    酒店里没有服务员，只有一台机器，凤户上前将自己的系统编号输入后，屏幕上弹出了一个门牌号码。
    【403。】
    凤户说道：“今晚我们睡在一个房间。这样万一有突发情况，还可以一起逃跑。”
    “好。”
    这家酒店要比之前被轰炸的居民楼小了一倍多，而且木荀往楼梯走的时候，发现这里没有真正完好的房间，都是一些墙壁烂几个大洞的房屋合并起来的。
    当她们走到四楼后，从凤户身下出现一个箭头，电流时不时涌动着，箭头的终点，居然是一个破烂的洞口。
    凤户示意木荀跟上去。
    等两人钻进去后，木荀突然发现，里面的房间角落里居然住着一个人。
    因为灯光太昏暗了，他还盖着被子，只露出一个头，地上则是有一个微弱的电子灯，隐约照射出旁边那个人的形状。
    凤户只是随意看了一眼，然后带着木荀继续往里走。
    地面上的电子箭头还在往前指引，这次她们穿过了左边的洞口，其中右边的墙壁是完全没有的，木荀路过的时候看了一眼，居然能够直接看到三楼的墙壁构造。
    在这个洞口后面，木荀没有看到人。
    之后他们又穿过一个左边的洞口，最终停了下来。
    凤户看了一圈，在一个偏僻的角落里找到一床被褥。
    两人走过去，凤户将被子展开，然后脱鞋睡在一旁，拍了拍旁边的空位，说道：“来吧。”
    “……”
    木荀的语气有些怪异：“没有其他的被子了吗？”
    “酒店哪有那么好心，有的睡就不错了。快来睡吧，明天一早我们还得及时离开，要不然就扣第二天的费用了。”
    她可不想在这么危险的地界待上两天。
    木荀没办法，只好走过去，睡在了被褥的另外一旁。
    盯着旁边的凤户熄了灯，只留下一个能看清被褥轮廓的微弱灯光，木荀只好转过头，盯着漆黑的天花板。
    凤户没浪费时间，关完灯就睡觉了，呼吸逐渐沉稳下来。
    只留着木荀一个人平躺着，久久没有入睡。
    这和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她原本想着，等进入凤户的家后，准备用吕承光遗留下来的系统积分买一瓶恢复试剂，然后通宵，用来防备凤户。
    毕竟她根本不敢赌自己的安全问题。
    但那种设想，再不济木荀也应该有一间客房的，而不是像这样和凤户手背贴着手背睡觉。
    她微叹口气，沉重的倦意袭来，然后她缓缓地闭上眼睛。
    ————
    正当两人熟睡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响起。
    木荀梦到自己的肩膀变得很烫，像是要烧熟了，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后，却发现没有任何感觉，于是她的意识再次陷入了沉睡。
    一个黑影走到两人面前，寂静的环境中，因为酒店所有房间都是连通的，现在又是深夜，只能听到一阵阵杂乱的呼吸声。
    那阵被刻意放轻的脚步声自然而然就被忽视了。
    黑影在两人身边徘徊了很久，最终走到了木荀旁边。
    他手中出现一团意义不明的电流，然后直直朝木荀的左胳膊按了下去。
    当黑影的手臂触碰到木荀的皮肤时，一阵滚烫的热意传入他的手腕上，他下意识地缩回了手。
    “这人不会要病死了吧？”
    他喃喃自语。
    不过想到了什么，他露出一个笑容，说道：“这样也好。”
    紧接着他悄无声息地从洞口离开。
    ————
    当木荀醒过来时，凤户已经不见了身影。
    她抬手摸了摸旁边的被褥，是温的，看起来凤户应该是没有离开多久。
    昨晚她睡的很好，而凤户醒来后又没有对自己动过手脚，她对凤户的警惕心减弱了许多。
    就在她也准备起床的时候，洞口里钻进来了一个人影，是凤户。
    “醒了？”
    木荀点头。
    “我出去看了一圈，那个星舰已经离开了。看起来危机已经解除。”
    说着，她无奈地摊摊手道：“真可惜啊，我刚买没几年的房子，现在泡了汤。”
    “没有住房补贴吗？”
    “补贴？你是指赔偿？”
    “对。”
    “怎么可能，小矮子。这里可是下城区，政府愿意提供给我们住所就不错了。别说赔偿了，就连昨晚被爆炸杀死的那些居民，也只能自认倒霉。我们这些人啊，对联邦政府来说，都是寄生虫。”
    “当然，这是官方对我们的定义。我们虽然不满这种待遇，但谁叫我们命不好呢？”
    这次，凤户的语气更加无奈。
    木荀只是应和着，没有表达看法。
    凤户总将下城区和他们这些人地位的卑微放在嘴边，木荀能够看出，凤户是不甘
    心的，说这些一半是自嘲，一半是想提醒自己如今的处境。
    她太渴望离开下城区了。
    两人又在被褥上躺了一会，然后卡着房租到期的点离开了酒店。
    “一会我们先去中心区看一些房子。我现在还剩下十个金币，够买一套房子了。等我们安定下来，再……”
    就在凤户看到街角来回巡逻的执法者后，突然停下了话茬。
    执法者穿着一身铠甲，身上配备着枪支，整个身体只有眼睛是露出来的，给人的整体感觉灼灼逼人。
    他们互相站在不同的巷口，这里是人流量最大的街道，过路的行人都有些局促，暗地里盯着那些执法者，不知道高层又在搞什么名堂。
    凤户拉了拉木荀的胳膊，示意她走到自己的身后。
    执法者看到凤户后，立刻走过来，问道：“系统编号。”
    “X8391031。”
    凤户伸出手，将系统唤出来，任由执法者将自己的系统和资料库的人员信息进行认证。
    等验证通过后，执法者看向凤户身后的人。
    他问：“她呢？”
    “她是我妹妹，是个残次品，没有系统。”
    在看着凤户被检察身份的时候，木荀还有些担心，自己的系统是吕承光的，如果被检测出来不对劲，她会不会直接开启逃亡模式？
    但没想到的是，凤户居然有办法将她的身份搪塞过去。
    所以，在下城区，没有系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吗？
    执法者只是看了木荀的身高一眼，就相信了凤户的说法，他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木荀。”
    听着是女人的声音。
    执法者微微点头，说道：“你们可以走了。最近你们机灵点。如果发现可疑人员，立刻通告执法者。找到嫌人犯，可以获得1000金币或者1000积分。”
    一千金币？
    凤户瞬间歇了离开的心思。
    她磨蹭了一会，最后还是转过身，问道：“执法者大人，请问可疑人员有什么特征吗？”
    执法者倒也不吝啬，说道：“男人，身高正常。行为踪迹可疑。”
    他伸出左手，在机甲手臂上敲了敲，说道：“有一个高级系统。”
    高级系统。
    在离开后，凤户变得沉默起来。
    倒是她左手腕的系统界面在疯狂地切换，她只是跟木荀解释了一下“有要事要忙”，然后就沉浸了系统的世界中。
    因为嫌弃走路需要看路段，而木荀又不认识路，最后她带着木荀进入了磁悬公交，输入目的地“中心广场”后，带着木荀坐在座位上，开始专心联系其他的朋友。
    木荀安静地坐在座位上。
    之前木荀没有用吕承光的系统，自然是因为吕承光是个活人，等之后交换回系统的时候，万一缺了点道具，牵扯起来很麻烦。
    但现在吕承光已经死了，他的系统自然就成为了木荀的私人物品。
    听凤户说，积分可以用来兑换金币，收容物也可以卖。她决定让凤户帮她兑换一些金币，用来付自己住在凤户家里的报酬。
    可就在她伸出左手腕的时候，她惊讶地看到，自己腕间的系统变了样子。
    一道金色的电流缠绕在蓝色电流的旁边，两者互相流动，像是融为了一体。

 37. 高级系统

    凤户：【耳朵，我这里有个消息，你听不听？】
    耳朵：【什么消息？凤户，你学会卖关子了？】
    凤户：【是一个悬赏令。你记得昨天晚上那场爆炸案吗？】
    耳朵：【记得。当时小费还说那个地方正好是你的住所，差点要忽悠我们给你办葬礼了。】
    凤户刚输入一行“等着吧他”就连忙删除了，她重新输入：
    【别闹了，是正事。昨天我回家的时候，看到一艘星舰正在我家房子上面。然后从楼道里面出来很多执法者，追着一个男人就跑了。】
    耳朵：【你居然在现场吗？那你还能活着，可真是命大。】
    凤户：【……】
    凤户：【看起来你是对悬赏令不感兴趣了。很好，耳朵，这次如果我能够找到嫌疑人，绝对不会分你一点！绝对！】
    耳朵：【你才是别闹了。还悬赏令呢？我们都在这里待多少年了，要真有好事，哪还轮的上我们？不过……今天大街上怎么那么多执法者。】
    耳朵慌忙输入完，就突然下线了。
    凤户撇撇嘴，知道他是被人逮住调查了，她没管耳朵的冷嘲热讽，继续输入：【悬赏令就是这些执法者告诉我们的。我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昨天我碰到的那个男人，偷走了高级系统！所以他才慌不择路地逃走了。你知道高级系统意味着什么吗？只要能找到它，甭管是卖掉，还是当成悬赏令上交，这些钱都够我们花一辈子的了！】
    凤户都没有心思去搭理木荀口中的游戏了，她恨不得现在一股脑地去找那个当初匆匆只看到一个背影的嫌疑犯。
    一千金币，在黑市上可以直接买到一张通往上城区的车票。
    在凤户正准备等待耳朵震惊的语气传过来时，旁边木荀问她：
    “高级系统……是什么构造的？”
    此时正好耳朵的语音传了过来，凤户敷衍了木荀一句后，就立刻和耳朵继续聊天了。
    因为怕机密被周围的人听到，凤户依旧是使用传统打字的方式联系的。
    但是耳朵已经激动地走到角落里，直接开启了语音：【你是说，你见到了嫌疑犯？！就在你住户门口？】
    【当然！要不是我见过他，你觉得我会想要这个悬赏令吗？……】
    就在凤户□□时，木荀已经点开了那个金色系统。
    【姓名：谭双。】
    【积分：394204。】
    【排名：3。】
    【收容物数量：85。】
    【收容物：人鱼的歌喉】
    【等级：S级。】
    介绍界面是灰色的，点不进去。
    【收容物：七转珠。】
    【等级：A级。】
    【总使用次数：2/3。】
    【收容物：吊死绳。】
    【等级：A级。】
    【总使用次数：1/3。】
    ……
    密密麻麻的收容物，木荀从上往下看去，给人一种眩晕的感觉。
    等她随意翻了一下后，就将系统返回到主页。
    然后她看向旁边还在对着朋友一阵输出的凤户，瞅准她返回系统界面的时机问道：
    “你的武力值怎么样？”
    “啊？问这个干嘛？”凤户回复的有些心不在焉。
    “我们可能要遇到麻烦了。”
    实际上木荀说含蓄了，不是“可能”，而是“一定”。
    说这句话的时候，木荀环顾四周，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车内的乘客，尤其着重地留意着一些男乘客的动作。
    “什么麻烦？放心吧，那些执法者也就出现这一次，有些严格而已。”
    凤户以为木荀对那些在街道上的执法者感到害怕，虽然木荀是能够从游戏里活下来的，但是她本身的身高和体型还是让凤户觉得她是一个需要被保护的角色。
    就像是之前在执法者面前顺理成章地掩饰木荀是自己的妹妹一样。
    “……”
    木荀知道两人的脑回路依旧没有达成一致。
    她瞅了眼周围的人，此时她们坐在后排，其他人都在盯着各自的系统，没有注意到她们。
    于是她没有再废话，而是抓住金色电流，怼到凤户和系统界面中间。
    金灿灿的电流在系统界面上游动，或许是设置了一些防窥软件，在第一次木荀查看这个系统的界面时，周围的人、以及凤户都没有看过来的想法。
    所以这次，木荀直接将左手腕放到凤户的面前。
    两个手臂碰上后，金色系统和凤户腕间的系统交缠着运转起来，互不干扰。
    而凤户已经完全傻了眼。
    “等等……不是……”
    凤户语无伦次，终于问出了声：“你这哪来的？！”
    她的声音有些大，让其他人都侧目看了过来。
    凤户下意识地遮挡住木荀的胳膊，不想让人发现高级系统的存在。
    紧接着，凤户拉着木荀往车厢最角落走，确保不被人发现后，刻意压低声音道：
    “我没看错吧？！他们要找的高级系统，怎么在你这里？！你才是他们要找的嫌疑犯？！”
    “这不是我的。”
    相比较凤户的激动，木荀就显得冷静许多。
    她往后靠，贴在身后的车厢铁皮上，身后没人的感受带给了她强烈的安全感。
    “那个嫌疑犯将他这个高级系统暂时绑定在了我的手腕上，我想，他是为了躲避那些执法者的搜捕。”
    听到这话，凤户凑近，这才发现除了那个金色系统外，还有一道蓝色电流绑定在木荀的手腕上。
    “我想起来了，昨天我只见到你手上有一个系统。这个高级系统是多出来的。那嫌疑犯是什么时候将系统绑定到……难道是昨天晚上？”
    凤户瞬间想到了什么。
    “没错。昨天我们住的是无法上锁的酒店，所以很不巧的是，那个嫌疑犯也躲在那个酒店里。于是趁我们熟睡时，他将系统绑定到我的手上，这样的话，他今天就可以躲避那些执法者的追击了。”
    而且昨晚她们入住的酒店可是距离当初那个爆炸点很近的，有很大的几率碰到那个来回逃窜的嫌疑犯。
    “而且因为我们都是女人，所以被排查的时候会不仔细……不对，执法者扫描系统的时候，不可能扫描不到高级系统的，就算嫌疑犯性别错了，也绝不可能放过我们。”
    木荀微微点头：“所以，他要找的人，不是女人，而是未成年。”
    “在你们的眼中，我的身高不达标，是最有可能被当成未成年而躲
    开搜查的。而且一旦我发现这个系统的存在，无论当时你有没有找借口略过我的检查，我都会想尽办法躲避搜查。”
    借木荀的手将系统转移，这才是那个嫌疑犯的目的。
    听木荀说完这句话，凤户只觉背后凉意袭来，之前那种白白得到高级系统的兴奋也瞬间消失。
    在离开酒店时，木荀并没有及时查看过系统，也就在她们离开酒店没几分钟，就碰到了搜查嫌疑犯的执法者。
    当时她只是觉得，木荀似乎对下城区的一切不够熟悉，万一她一直暴露在执法者面前惹怒了对方，她们两个一定会被处罚。所以她才下意识掩饰木荀是她的妹妹，躲过和执法者的接触。
    如果不是自己故意搪塞木荀是她妹妹，那么现在木荀手上的系统已经被执法者检测到了。
    对执法者而言，无论木荀是冤枉的还是真的盗窃者，他们都不在乎。
    他们只会奖励木荀一颗子弹，剥夺掉尸体上的高级系统，提交任务。
    而凤户，也会被当做嫌疑犯的同伙抓起来严刑拷打，或者同样奖励一颗子弹。
    无论是哪种结果，对她们两个人来说都是致命的打击。
    “好恶毒的嫌疑犯。”
    凤户意识过来之后，语气有些不善。
    “你先不要触碰这个系统界面。我听说高级系统安插了防盗功能以及定位功能，虽然不知道那个嫌疑犯是如何掩饰过去的，但是既然对方敢将系统放到你这里，一定得先确保你的位置不会被人发现。”
    否则木荀被定位到然后抓起来，这个高级系统对他们所有人就失去了价值。
    “幸好当时我们躲避了执法者的攻击。”凤户想到了什么，微微一笑，“你放心，既然系统在你手上，那就便宜我们了。虽然身处下城区，无法在高级系统上使用积分购买东西，但是黑市上有解绑高级系统的各种手段，怎么样，合不合作？到时候这笔钱我们可以对半分。”
    看木荀这幅孤家寡人的样子，她们两个完全可以合作，溜进黑市后卖掉这个系统。
    木荀迟疑了一下，然后微微点头：
    “可以，只是我们真的能够打过那个嫌疑犯吗？”
    只有在危及性命的时候，那团黑雾才能被动出来保护她。可是这种方法并不保险，她无法确定黑雾是永远存在的，万一黑雾没有及时出现，那她就真的会死。
    所以她不能将黑雾当做自己的保命手段。
    那么只剩下了收容物。
    但她从来没有使用过收容物，并不清楚这些东西的威力。更何况，在她看来，那个嫌疑犯既然敢将这个高级系统暂时绑定在自己身上，就一定有百分之九十的概率确保将高级系统夺回去。
    虽然木荀并不在意这个高级系统能卖多少钱，但是现在它是个烫手山芋，无论她卖还是扔，那个嫌疑犯只会将目标锁定在她的身上。
    那么，现在她必须要清楚的一件事是——凤户到底能不能保证她们安全离开。
    如果不行的话，木荀并不想牵连无辜。
    她相信，对凤户来说，她是不会因为想要获得大量的积分而放弃自己性命的。
    在木荀的再三询问下，凤户也意识到了什么。
    那个嫌疑犯一定想着等她们到了安全地方，立刻杀人越货。

 38. 高螂和小泰

    她脸色有些凝重，快速地在系统上敲击几下后，说道：“你放心。我已经叫人来了。虽然我失去了一只手臂，但是在下城区打架还是很厉害的。”
    只不过因为游戏里的通关和武力值无关，比如她之前的队友都死在了游戏里，但是有一些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人就踩了狗屎运通关游戏，所以她才会找上木荀。
    木荀看着凤户自信的样子，微微点头：“既然如此，等这件事结束后，你想如何分配积分我都同意，按照……你们的市场价？”
    市场价？
    理解了木荀的意思后，凤户露出一个笑容：“行。”
    “如果真打起来了，到时候你一定要遵从我们的命令，不要私自行动。”
    凤户吩咐道。
    凤户私下里加入了一个强盗团伙，一共五人。
    之前这个团伙是用来抓捕下城区玩家进行逼供的，但后续方法行不通后，团伙便散了，他们各自寻找方法找出和游戏有关的线索，只不过之后他们的手段就温和很多。
    而强盗团伙对于转运违禁品也是相当熟练了，更不要说这次凤户提供的东西居然是一个高级系统。
    于是团伙里，其他四人都腾出了时间响应凤户的号召。
    等确认所有人都在朝着目标地点赶去的时候，凤户走到公交前方的系统面板上，改掉了目标地点。
    【已更改任务目标——俄卡391街道。】
    【已调整路线。】
    【预计到达时间：三小时。】
    公交屏幕上的线路图再次刷新，所有人提交的目标地点后面的时间再次变动，一小部分人发出了“啧”的不满声。
    显然是自己到达的预计时间延时了。
    但这是没办法的事情。
    公交车使用的系统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了，没有技术人员对其进行更新，一旦输入新目标地点时，路线图就会立刻全局更新，这原本是一项技术的改进——比最开始按部就班的的公交路线图更加方便——但是当悬磁公交报废到只剩下一班车后，时间花费起来就变得格外冗余了。
    在此期间，悬磁公交被执法者进来搜查过几次。
    “请所有人坐在各自的位置上，谁敢逃跑，会被立即射杀。”
    执法者说着一贯的话术，然后掏出系统检测仪，对每个人手上的系统进行检查。
    等到了凤户两人这边，凤户依旧以木荀是她身体残疾的妹妹为由，告诉执法者木荀并没有系统。
    那些执法者也都没有怀疑。
    倒是凤户每次在说谎的时候，心底冷汗直冒。
    这毕竟和第一次的借口不同，万一这些执法者突然说要让木荀掀开袖子，那个金色系统被检测到的话，她和木荀两人就要命丧公交了。
    毕竟在每次被检查系统的时候，检测时间、地点、声纹可是都记录在执法者档案里面的。
    凤户本人就完全不无辜了。
    不过好在，公交上也有好几个人没有系统的，女人的话直接被放过去了，男人的话就必须要仔细排查，甚至将胳膊伸出去确保没有私藏的系统才行。
    终于，在提心吊胆中，她们安然无恙地躲查到了目的地。
    即将下车时，凤户故作轻松道：“这真是有史以来最漫长的三个小时。”
    她深深吐出一口气。
    他们普通民众之间互殴还行，打不死，能逃走就能活。
    但是执法者都是正儿八经带枪的，一旦被发现异常，一命呜呼是不可少的，万一身边还有同伴，同伴可能还会被连坐。
    凤户看了眼旁边并肩而行的木荀，她想：
    啊，当然。
    这次可不是连坐，而是同伙。
    公交停下后，凤户和木荀一前一后地离开了公交车，站在车站前。
    因为惦记着那个嫌疑犯，凤户的视线放在周围的街道上，想要从中看到一些破绽。
    然而大部分的行人都是慢悠悠地行走，不像是一路跟在公交车后面，准备守株待兔的。
    俄卡391街道属于83号下城区的边缘地带，再往东走，就是链接着其他垃圾星下城区的通道，里面随时会有陨石降落，带走路人的性命。
    而凤户口中的黑市入口，也正是在这种穷凶极恶的地方。
    环顾了一圈，凤户并没有发现任何嫌疑人出现，她缓缓松了口气。
    就在两人站在站台不过一分钟，一个高个子男人率先从街角走出来。
    他身高一米九，明显比路边的行人高了一大截，此时他背着一个机械包裹，看起来很厚重，但是他行动自如地走上前。
    “凤户，这就是有高级系统的那个雇主？”
    男人的视线放到木荀身上。
    “是她。她答应我们，会抽出四成的报酬交给我们。”
    四成？
    男人的脸色缓和了许多。
    他伸出手，自我介绍：“高螂。不过大家喜欢叫我蟑螂。你随意叫。”
    “你好，我叫木荀。”
    “这次由我们保护你的安全，你放心，我们绝对会将你安全送到目的地。”
    “蟑螂，耳朵没告诉你，她是我朋友吗？”
    “是，但她也是雇主，我们应该给予尊重。”
    高螂一本正经地回答。
    “……”
    算了，她早就知道蟑螂这尿性。
    “他们现在在哪？耳朵怎么没过来？”
    因为在车上要掩饰木荀的系统，所以凤户一心一意地盯着附近的执法者，没有心情再去搭理队伍里的其他人了。
    她只告诉他们自己即将下车的车站，让他们直接来这个地方等她。
    不过她对这些人还是信任的，按理说不应该会出现其他人晚点的情况。
    “小费在跟周围的雇佣兵打听进入黑市通道的情况，耳朵在整理需要的东西，枪手离得远，正在往这边赶。”
    说着，高螂指着街道尽头的一个身影，此时那个矮个子男人正在和一个全身装备的男人聊着什么东西。
    期间，他回头看向高螂这边，正好和他们对视后，隔空扬了扬手，当做打招呼。
    “你给我们准备的时间太少了，我和耳朵已经两年多没有去过黑市了，不准备妥当的话，很容易丧命。”
    高螂颠了颠背后硕大的背包，说道。
    “那就快点行动吧。那个嫌疑犯肯定会来这里堵我们。而且，进入黑市也不意味着就是安全的，这个高级系统太重要了，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当然。我这次可是将全身家当都带上了。”
    高螂说道。
    三人朝着那个矮个子男人走去。
    也就在他们刚走一步时，木荀察觉到自己的手腕传来了震动。
    她犹豫了一下，然后打开那个金色系统。
    在之前她查看系统的时候，发现消息一栏有很多人在跟她发消息，大部分都是要“尤曹”把系统还回来的威胁话术。
    尤曹，应该就是那个把系统安装到木荀手腕上的嫌疑犯。&lt;/p
    &gt;在车上时，凤户告诫她不要动这个系统，否则可能会暴露位置。
    所以她一直没再打开过。
    但现在，盯着最新的一条消息，木荀知道那个嫌疑犯要追上来了。
    一个三无小号突然出现在界面最中间，写着——
    【我是尤曹，请站在原地不要动。我会来找你。】
    木荀脚步不停。
    【拿了不该拿的东西，总该还给它的主人不是吗？小矮子。】
    木荀将这件事情告诉了凤户。
    凤户眉头一皱，和高螂对视一眼，然后她当机立断道：
    “去黑市入口！”
    只有黑市入口附近的信号会变得很弱，就算嫌疑犯有什么方法追踪到高级系统的位置，黑市的天然优势也能让他们甩掉嫌疑犯。
    至于其他还没有来得及过来的人，他们可以去黑市会和。
    之后，三人朝着小费所在的位置快速跑去。
    这里距离黑市通道只需要经过一个街道，以及十分钟左右的野外路程，就算那个嫌疑犯想抓他们，也已经无济于事了。
    可是没想到，木荀手上的高级系统突然发出一阵“滴滴滴”的响声，声音逐渐增大，引得周围人看了过来。
    他们脚步不停，继续往前跑。
    小费看到后，等三人跑过自己后，他简单地和谈话的人结束了话茬，然后看了眼四周，跟上高螂的脚步。
    凤户的语气有些烦躁：“那个嫌疑犯到底对这个系统做了什么？吵死了！”
    虽然话有些抱怨，但她还是警惕地盯着四周。
    “可能是定位。”
    想到尤曹发来的消息，木荀回答道。
    她的速度并不算快，身体素质也没有其他两人高，其他两个人都刻意等着她的脚步。
    而小费则是在附近的街道来回穿梭，速度很快，一会跑到了三人前面，一会又去断后。
    也就在离开俄卡391街道还剩下几米时，高螂耳机里传来小费的声音——
    “赶紧离开！有埋伏！”
    小费的声音很是着急，高螂心中一惊，连忙拦住了跟在他身后的木荀和凤户。
    “怎么回事？”
    凤户警惕地盯着四周。
    “砰！！！”
    爆炸声从耳机里传了过来。
    高螂和凤户两人对视后，立刻往后跑。
    就在他们转身的一瞬间，前方墙角冒出来几个人，他们手上全都拿着枪，为首的男人站在城楼最上方，冲着底下的三人喊道：
    “喂，凤户。这是要去哪里发财？”
    凤户转头，盯着喊话的男人。
    他肌肉硕大，脸上横肉遍布，一只电子义眼散发着蓝色的光芒，居高临下地看向底下的人，带着一丝诡异感。
    “义眼，好久不见。”
    凤户嘴角露出一个张扬的笑容，“你们这是在做什么？雇佣兵之间互相各不打扰，这不是约定好的规矩吗？”
    “那你应该也知道雇佣兵的职责。你们可以走，但她不行。”
    义眼指着凤户身边的木荀。
    “她是我妹妹。义眼，你卖我个人情，等日后你有什么事情，我也可以带人去帮你。执法者那边枪械多，雇佣兵之间内斗，只会让他们省去了围剿的精力。”
    “别装傻了，凤户。
    “她身上有高级系统。雇主已经下令，今天谁都别想从这个地方出去！完成雇主的嘱托，凤户，你应该知道，这是雇佣兵的职责。”

 39. 雇主尤曹

    好一个职责。
    凤户连连冷笑。
    他们口中的雇佣兵不过只是一个噱头，这都是他们为了胡作非为而随意穿插的一个好听点的话术而已。还跟她讲什么狗屁职责？
    一时间，气氛陷入了安静。
    只有木荀手中的系统依旧发出“滴滴滴”的响声。
    木荀小声地问道：“是不是打不过他们？”
    凤户心梗了一下，然后勉强点头：“嗯，他们手中有枪，如果在我们的队伍还没有解散前，还能和他们争个第一，但现在我们队伍都解散了，只剩下我们五个核心成员会互相联系，所以我们这次真的碰到麻烦了。”
    她有些怄气，没想到嫌疑犯挺会找人，找了附近最厉害的一队雇佣兵，这也是为数不多的知晓凤户队伍人数的、且目前打不过的队伍。
    凤户不免懊恼到嘴的鸭子飞了，勉强调理心态后，继续说道：“没事，义眼不敢拿我们怎么样的。顶多就是把高级系统交出去。”
    说到最后，凤户语气不免带了些烦躁。
    木荀盯着手中的金色系统，界面上依旧是各种聊天记录，以及最上方不断弹出的弹出的尤曹警告的话术。
    在滴滴作响的声音中，木荀微微垂下了眼睑。
    一分钟后，小泰一瘸一拐地从街角走了出来，高螂上前扶着他。
    小费脸上都是灰尘，额头有一道伤口，擦破了皮，但不致命。
    他咬牙切齿：“这个死义眼。要不是我躲得快，这次我就死在他手上了。”
    他是比其他三个人先一步走到城墙边界的，等察觉到城墙角落有人埋伏时，他立刻往后跑。
    也正好躲过了扔过来的炸弹。
    不过炸弹的余威波及到了他的头颅，让他精神有些恍惚。
    他只来得及提醒了三人两句话，就支撑不住瘫软在地。
    最后他掏出一支治疗试剂勉强吞了下去。
    等他恢复体力后，立刻决定先跟其他三个人会和，却没想到，他的提醒慢了一拍，三人还是周围埋伏的人控制住了。
    此时前面的城墙上方、树后、他们身后的居民楼全都埋伏着雇佣兵。
    虽然因为枪械的严格控制，只有义眼和他的几个手下有枪，但剩余的雇佣兵人多，就算他们此时往后逃，能够躲过子弹，也会被那些雇佣兵追上来。
    “怎么办？”
    高螂问道。
    凤户冷静道：“等。如果等不到机会，就把系统交给他们。”
    高螂虽然有些不甘心，但是如今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了。
    于是四人站在原地，和周围的雇佣兵对峙着，准备等待一个机会。
    大概五分钟后，一阵脚步声响起。
    四人转头盯着那个男人。
    正是当初逃跑时不小心撞到凤户的那个嫌疑犯——尤曹。
    他身高一米八五，眼神炯炯有神，但是身上的衣服很破旧，仔细看去，还有被刀划伤的暗沉伤口。
    但或许是他兑换过了治疗试剂，再加上穿的衣服是深灰色，所以看起来并不明显。
    此时他站在木荀和凤户面前，用一种讥讽的语气嘲笑道：
    “不会以为拿了不该拿的东西，就能真的成为上等人吧？”
    凤户冷笑一声：“尤曹，是你将系统安放在我妹妹身上的，怎么，现在想那么简单地要回去？”
    “那是她的荣幸。”
    “你！”
    凤户脸色一变，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尤曹对着义眼开口道：“杀掉这群人，只需要保证这个残次品活着，我就会将这次的积分分你二成。”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枪械全都对准了凤户四人。
    凤户回头，看着城墙上的男人，语气冷漠：“义眼，你真的要信他的话？在下城区，我们只有合作，才能躲避执法者的眼线，不是吗？”
    不说她，单是掌握这个垃圾星一大半消息来源的小费，他的价值就比这个所谓的雇主要高得多。
    然而之前还会手下留情的义眼此时就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一样，他将枪械对准凤户，说道：“哎呀呀，真没办法。凤户，等我干完这票，我可不想在这里混下去了。我早就受够了这个下城区，受够了当这个什么下城人。”
    就在子弹发射过来时，高螂伸手从背包里掏出一件巴掌大小的金属，然后按下指纹。
    “噼里啪啦。”
    金属瞬间化作一些柔软的条状物体，然后凝结在一起，往外延伸，形成一个盾牌。
    凤户拉着木荀躲在了盾牌身后。
    同时，小费身形快速变化，朝着距离他们最近的尤曹跑去。
    尤曹只是冷哼一声，下一秒就从原地消失了。
    “是瞬移试剂。”
    小费脸色难看，快速地调整目标，朝着墙角躲去。
    这人积分这么多？还能买的起试剂？
    “先撤！”
    高螂高声喊道。
    凤户拽住木荀的手，带着她快速地往小费所在的位置跑去。
    而高螂跟在两人身后，为她们善后。
    那些子弹即将碰到凤户两人后背时，高螂及时甩出一道金属，替她们挡住了攻击。
    脚步声逐渐靠近，小费只能朝着人数最少的地方跑，可是不过几分钟，他的前路就被堵死了。
    看向那些雇佣兵硕大的肌肉，小费急的乱叫：“最讨厌你们这种武力镇压的野蛮人了！”
    说着，他就要往后跑。
    他可打不过这些人，现在过去就是真找死了。
    就在小费被迫扭头时，突然，为首的一个雇佣兵脑袋开花，鲜血迸溅，瞬间倒在地上。
    小费立刻回头，他眼神发亮，对着空气嚷嚷道：“枪手，你可赶过来了！再不出现，想见到的就只剩下我们三个人的尸体了！”
    像是在回应他一般，第二个雇佣兵额头中弹，倒在地上。
    身后跟来的凤户看到这一幕，眼神有些惊喜，顺带着松了一口气。
    “先逃。等之后再找义眼算账。”
    凤户冷笑一声。
    枪手的实力他们是有目共睹的，别说义眼了，只要给他一把拥有足量子弹的枪支，他一个人能够单挑义眼那群雇佣兵。
    既然枪手终于出手，也就证明他找到了一个绝佳的位置，一个让所有人都发觉不到的隐蔽角落。
    接连射杀堵路的五个人，凤户将木荀交给小费，从高螂手上接过金属后，金属化作成一把短刀。
    她用仅剩的左手握住短刀后，朝着面前的雇佣兵刺了过去。
    此时小费看到枪手给他们找到的一个逃跑的通道后，拉着木荀往外跑。
    木荀回头，看到雇佣兵中间的凤户。
    凤户脸上全是鲜血，是喷射状的，应该不是她的，此时她抽出匕首，一脚踹在那个男人身上，很快，男人倒在地上。
    紧接着，小费停下了脚步。
    角落里
    ，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
    他盯着小费狼狈的身影，嘲笑道：“小费，不会是被凤户打的吧？”
    “去去去，是义眼干的！别挑拨我和凤户的关系啊。”
    小费摸了摸额头上的伤口，呲牙咧嘴。
    就在这边两人谈话期间，不远处拖住其他雇佣兵的凤户突然听到一个沉闷的中弹声。
    “砰！”
    凤户身后的男人额头正中心流出鲜血，直挺挺倒在了地上。
    她回头望去，确定木荀两人安全后，冲着高螂喊道：“先离开！枪手来接应我们了。”
    “好！”
    高螂一边用盾牌挡住远处子弹的袭击，一边答应了下来。
    之后，凤户在前，高螂遮掩着凤户的身影，两人快速往角落跑去。
    等人不见后，城墙上的尤曹脸色难看，他问义眼：“义眼，他们要是跑了，我们之间的交易就只能全部作废！”
    他费尽心思找来的雇佣兵，结果就这种实力吗？
    义眼哼笑一声：“放心吧。他们逃不了。”
    “……”
    尤曹气的想骂人，但是义眼是附近最厉害的雇佣兵，如果不跟他合作，他估计早就被那些执法者抓走了。
    只是，现在那些人都跑的没影了，他还在这里说大话吗？
    真想一枪崩了他。
    想着自己现在一个系统都没有了的情况下，他只能咽下了这口气。
    在几人逃跑的方向隐约再次传来了一阵枪响，义眼说道：“我们现在跟过去。这次我带了全部的手下堵在去黑市的入口，就算他们跑，也只能在垃圾星徘徊。他们是不会躲多久的。”
    更何况，他们能不能甩掉他的人还不一定呢。
    毕竟他对凤户等人一向了解，当他们逃跑的时候，依靠的就是远处射杀的枪手。而枪手的致命缺陷是——缺少枪支和子弹。
    ————
    “那群疯狗怎么还在追？”
    耳朵盯着身后的几人，暗骂一声。
    小费此时依旧跑远了，留下他们几个人跟在后面。
    就在身后雇佣兵即将对着高螂后背开枪时，远处子弹袭来，直中男人眉心。
    尸体倒地后，并没有引起其他人的退缩，反倒踩着尸体，继续朝几人追来。
    “二十三枪。”
    耳朵开口道。
    在之前每一次枪手开枪时，他都会一遍遍往上数，直到现在。
    他叹了口气：“完蛋，枪手没子弹了。我们现在只能靠自己了。”
    在来之前，小费偷偷跟他发消息，说他们遇到了麻烦。
    而枪手赶过来时，并没有直接露面，而是跟耳朵发了消息说，他只能开二十三枪。
    下城区的武器管制很严格，尤其是枪支里面都带有一种印记感应系统，只有弹孔上拥有合格的印记，才能装入枪支，然后被用来瞄准射击。
    枪手作为普通民众，不像跟官方暗地里有过勾当的义眼，他的子弹都是手搓的。
    耗时耗力，到现在只有二十三颗子弹的存货。
    也就在耳朵说完这句话后，果然，枪手再也没有开过枪。
    身后的雇佣兵似乎明白了什么，追赶几人的脚步更加疯狂，此时跟他们只剩下一个拐角加上一条街的距离。
    眼看着身后雇佣兵数量越来越多，甚至周围其他的街角也会有绕道的雇佣兵堵过来，木荀开口了：
    “分开逃吧。”

 40. 分开逃跑

    “分开逃？”
    耳朵疑惑地重复了一遍。
    “这的确是个好办法。”凤户想了想，瞬间想到了一个策略，“这样，等我们去前面的商场后，你们带着小费打扮成我和木荀的模样，往右边巷子跑，我和木荀往左边跑。枪手跟在我们身后，掩饰我们。”
    凤户看了眼周围闪烁的霓虹灯光，语气沉稳道：
    “拖到晚上，之后我们再想办法会和。”
    耳朵和高螂对视一眼，然后点头：“行。我们会尽量不让小费暴露，给你们拖延更多的时间。”
    夜晚灯光会减弱很多，这样会降低雇佣兵的警惕心，只要他们逃到有执法者的地盘，想来那些雇佣兵也不敢造次。
    只是……这里太偏僻了，距离执法者管辖的区域有几公里的路程，除非是坐公交悬磁列车才能快速离开这里，但那些追兵不是吃素的，他们不一定能甩的掉。
    不过现在，先减弱追兵的人数最重要。
    六人一头扎进商场。
    商场人不多，雇佣兵搜查起来一定很快，所以他们没有耽搁多长时间，换了一身一模一样的黑衣行头，分别从前后门逃了出去。
    等雇佣兵确认六人的行踪后，很快就分成两批，分别追了上去。因为几人全都带着兜帽，而小费的身形和木荀差不多，凤户和耳朵、高螂两人身高差不多，一时间分不出他们谁才是那个任务目标。
    于是只好分批行动。
    其中，追耳朵三人的人数要比追凤户两人的人数多了一半。
    显然他们觉得，被两人保护的小费才是真正的目标。
    凤户一边拖着木荀往前跑，一边说道：“一会如果你跑不动了，直接告诉我，我背着你跑。”
    “不用。”
    “这种时候别逞强了！你知不知……”
    她指着身后跑来的雇佣兵，说道。
    没想到她一转身，不远处的房顶上射出一根冰冷的银针，下一秒，追在最前面的那些雇佣兵一个踉跄，抱住大腿，呲牙咧嘴地倒在地上。
    凤户立刻转回身，对着耳机吼道：
    “枪手，我有让你动手吗！”
    武器本来就不够，这场追杀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现在浪费武器，之后该怎么办？
    “你指他，不就是要我杀他？”
    枪手的语气带着不解。
    “……”
    凤户咽下了满嘴的口吐芬芳，转头拎起木荀的衣服，快速往前跑。
    她一边跑，一边继续说道：
    “总之，义眼那人报复心很强，接下来我们可能要逃个十几小时了。”
    “不用。”
    “哈？”
    凤户愣住了。
    如果说第一个“不用”是木荀故意逞强的话，那么木荀回答的第二个“不用”是什么意思？
    没等凤户猜测出来木荀的用意，木荀盯着她们逃跑的方向，问凤户：
    “你还记得回去的路吗？我要去黑市。”
    “记得。……等等，你说什么？”
    直接去黑市？
    那里肯定有义眼的人盯着他们，根本走不通。
    凤户用一副“你在说什么胡话”的表情盯着木荀。
    “按我说的做。不用再往前走了。”
    木荀站在原地，制止了凤户接下来的动作。
    凤户被迫停了下来。
    不远处房顶处，发现两人停下动作，枪手低下身，将自己的身体掩饰在灯光暗处，只有泛着冰冷的寒光萦绕在他的指间，随时准备动手。
    “你……”
    就在凤户还想问个究竟时，木荀手中突然出现一个透明状的物体，是翠绿色的。
    此时这块晶体散发着绿色的光芒，等接触空气后，在一瞬间往外扩散。
    木荀的意识仿佛和这块晶体共感了，而系统上同时出现一些除了木荀以外的生物体坐标。
    按照木荀大致估计，一百米以内的所有生物全部被系统检测到了。
    之后，木荀抹掉凤户和屋顶枪手的定位后，按下系统上的按键【使用】。
    【方解钠锆收容物已使用。】
    【可使用次数：2。】
    这个过程几乎是一瞬间的事，那些追上来的雇佣兵瞬间停下脚步，他们原地打转，眼神呆滞。
    凤户的眼神也跟着呆滞了。
    “这……这是怎么做到的？”
    “是收容物。”
    木荀将方解钠锆收回去后，说道：“只能持续一分钟。现在带我去黑市。”
    凤户犹豫了一下，一咬牙，说道：“好，我带你去。”
    看木荀这样子，她似乎还有后手，暂且相信她一回。
    想到了什么，木荀看向枪手躲避的地方，在之前的系统界面上，她明确感知到了对方的具体位置，她说道：
    “让枪手去找其他人，不要跟着我们。”
    凤户照做。
    等枪手撤离后，凤户带着木荀朝原来的路跑。
    这次路上她们没有碰到任何雇佣兵，而追小费的人已经跑远了，追木荀的人现在被她的收容物迷惑着，没有行动力。
    等她们出现在之前差点走出去的那条街道上时，面前城墙上方的角落里冒出来几个人，他们掏出抢，对准木荀两人。
    凤户果断地掏出巴掌大的金属，形成金属盾，挡在了两人面前。
    那些人并没有开枪，为首的人低着头，对着系统汇报着什么。
    凤户看到后，带着木荀躲回墙角。
    她问：“你猜到这里没有更多的雇佣兵把守？所以才想着趁现在逃走？这样的话，带着枪手不是更好吗？”
    在刚刚几人露面的情况下，枪手最起码都能够杀死两个人了。
    “不行。”
    木荀依旧是那副说辞。
    凤户心中一动，她问：
    “莫非，你的收容物是A级的？还能使用两次？”
    木荀点头：“可以使用。但我要用的不是这个。”
    “哈？”
    凤户一头雾水。
    木荀盯着一脸紧张环顾四周的雇佣兵，突然开口道：
    “他们该出现了吧。”
    “谁？”
    凤户疑惑地问道。
    木荀难道还有她自己的雇佣兵？
    就在木荀刚开口一个字时，有人打断了她的话。
    “凤户，你胆子真大。”
    讥讽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凤户立刻掏出第二块金属片扔到木荀身上，等自动攀附成一个护甲后，她掏出匕首，对准来人。
    义眼和尤曹此时正站在离他们十几米远的位置上，义眼身后有三个持枪的雇佣兵，枪口对准两人。
    “义眼，现在高级系统就在我们手上，我们可以合作。你这个雇主许诺了你什么，我们也可以给你。”
    凤户冷静地开口道。
    木荀先是看了凤户一眼，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沉默下来。
    “凤户，别开玩笑了。等越过83号下城区边界，你们去了黑市，再买几颗子弹，我们没走几步，就被你们亲爱的枪手射穿了脑袋吧。”
    义眼一副“看透凤户”的表情。
    “……”
    果然是最了解他们队伍的义眼，等到了黑市，别说之前的账了，单论刚刚义眼追杀他们几人的事情，凤户都会让对方没办法活着离开黑市。
    她想，现在的义眼也是这么打算的——
    反正以后不在这个垃圾星混了，索性先把对手斩草除根。
    就在凤户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木荀打断了她的话，看向尤曹：
    “我很想知道，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她扬起左手腕，袖子遮挡住了手腕。
    尤曹以一种贪婪和势在必得的表情看向木荀袖子下方被遮挡的高级系统。
    也许是知道面前两人的死讯将至，尤曹大方地解释道：
    “早在我将系统放到你身上之前，就让义眼加上了这个系统的通讯方式，也同样进行一点小小的改造，之后义眼可以轻而易举地监视系统的位置。”
    凤户突然想到了什么，她看向义眼：
    “所以当初星舰轰炸那个住宅区，不是因为尤曹在里面，是因为你？”
    天知道凤户说出这句话后，她自己都诧异无比。
    现在她的性命已经半挂在悬崖上了，她居然还有心思去想之前的爆炸事故。
    而义眼显然也是这样认为，他惊异地看了凤户一眼，然后下意识地往周围望去。
    他猜测枪手就在附近，所以才给了凤户这么不怕死的勇气。
    尤曹替他回答了：
    “当然。等我回到联邦之后，这个系统的主人就派出杀手来杀我。为了去掉定位，我和义眼合作，最后选择在住宅区见面。可惜杀手来的太快，发现定位消失后，立刻对整个住宅区动手了。”
    尤曹啧啧乍舌：“他们还真是一如既往地不把下城人当人命呢。”
    不过没关系，等他卖掉系统，他也可以变成上城人了。
    “但真感谢那个病毒啊，让我有了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排名第三的谭双，我想想，单是一个S级收容物，就能卖个上万积分吧。”
    “可是，你既然把系统放到我身上，难道你不怕我直接使用那个S级收容物，对付你们吗？”
    木荀问道。
    尤曹哼笑一声，显然在嘲讽木荀的没见识：
    “你真以为S级收容物那么好使唤的吗？它们都是有思想的活物，是认主的。没有谭双，它根本不愿意出来！”
    他还记得当他发现自己的系统被搞错成了谭双的系统时那种激动万分的心情，连完成任务都不想自己费力了，他将人鱼唤出来，让它带他扫平这个副本。
    但没想到的是，人鱼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就回系统里面了。
    之后尤曹甚至故意去惹事，差点就被人杀死了，他想：这下人鱼该出来救他了吧？毕竟他死了，人鱼也就飞灰湮灭了。
    可是仍然没有！
    如果不是尤曹用掉系统上的其他一些收容物，那次他就真的死在副本了。
    想到这里，他气结。
    等着吧，等他把人鱼卖出去，让人鱼在黑市上面自生自灭。
    不听话的家伙，总归要付出代价。

 41. 城墙爆炸

    原来是这样。
    木荀之前一直疑惑的点也找到了答案。
    毕竟尤曹敢直接将带有S级收容物的系统放到自己身上，那么一定要想办法让自己无法使用这个收容物反过来对付尤曹。
    木荀以为尤曹设立了什么病毒，然而现在看来，那只是收容物的机制问题。
    就在木荀以一种轻松的眼神看过来时，尤曹和义眼眼中都闪过了一丝疑惑不解。
    她都要死了，为什么依旧还这么轻松地问一些奇奇怪怪的问题？
    一般人不应该立刻求饶，再不济，像凤户那样试图谈条件才是正常的吧？
    当然，条件什么的，尤曹是不可能答应她们的。
    想着，尤曹就将自己的疑惑问了出来。
    木荀听完后，微微一笑，仿佛面前的枪械并没有指着她的脑袋，她只是来到这里旅游似的。
    她说：
    “因为死的不是我们，而是你们。”
    就在木荀话音刚落，木荀两人身后的城墙突然爆发出一道剧烈的响声——
    “砰！”
    城墙猛的炸裂开来，里面埋伏的众位雇佣兵在一瞬间化成了齑粉，消散在空气中。
    此时，一辆并不算大的星舰缓缓地降落在那片废墟上。
    等看清里面走出来的执法者时，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
    尤其是尤曹，他瞳孔紧缩，大脑一片空白。
    木荀的话宛如恶魔低语一般在尤曹耳边响起——
    “当初，星舰出现在你活跃的住宅区附近，也就证明星舰一定是捕捉到了你的定位。那么想杀掉你其实很简单，再次发送一个你当前活跃的坐标。”
    木荀虽然在笑，但是眼中的杀气不减：
    “我只需要，让你目前的定位固定在某个位置就好了。”
    在之前木荀问尤曹的那些话之前，她就已经猜测到了前因后果，她又重复问那些，只是在拖延时间而已。
    就算尤曹不配合也没关系，她还有方解钠锆，还可以再拖延个两分钟。
    她想：
    在她提供坐标的情况下，那些执法者还赶不到，会不会太废物了些？
    好在，她免去了一次浪费收容物的机会。
    等木荀说完，所有人都震惊地盯着木荀，他们对事件的反转感到不可思议。
    “你……”
    尤曹目眦俱裂。
    她是疯了吗！
    引来执法者，他们都得不到这个高级系统，现在系统可是在她手上，别说尤曹结局如何，私藏系统的木荀也会被立刻带走折磨！
    ——甚至是一旦执法者有剥夺系统的方法，她会被就地处决。
    凤户也对执法者的到来有些震惊。
    她大脑飞快转动，在执法者包围他们的同时，她跨步上前，刚想将这期间发生的事情禀告上去时，被木荀拉住了。
    凤户诧异地回头，看向木荀。
    木荀眼睛虽然平和，但凤户从中感到一种强大的吸引力。
    她听到木荀说：
    “没关系。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凤户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
    为首的执法者穿着的衣服和其他人浅灰的制服不一样，而是深灰色。
    就在他走下星舰时，那些浅灰色执法者已经将众人团团围住，至少有四五把枪对准在场的每一个人。
    而义眼身后两个拿枪对准木荀的雇佣兵是最先遭殃的。
    在检测到他们手持的枪械和子弹后，下一秒两名雇佣兵就被悄无声息地射杀了。
    深灰色执法者开口，用执法者一贯的语气——
    “执法者搜查，请各位待在原地。否则就地射杀。”
    冷酷无情，仿佛是一个剥离灵魂的死神。
    一时间，气氛陷入了沉寂状态。
    “我是83号下城区执法者警长，顿斯。”
    深灰色警长顿斯开口道。
    紧接着，他将目光率先放到尤曹身上，用一种命令的语气说道：
    “尤曹，请立刻交出高级系统。介于联邦法令第492条，盗窃其他系统被视为轻级犯罪；联邦法令第303条，在执法途中拒绝逮捕，视为中级犯罪。如果你现在不交出系统，我们将立刻对你采取中级罪犯强制执行。”
    轻级罪犯，大概就是蹲几年牢，赎点钱就能出来了。
    中级罪犯，大都是永久被关进监狱，同样也会经历生不如死的酷刑，但好歹监狱不会故意对罪犯实行致死，顶多致残。
    重级罪犯，是可以被当场射杀的。
    比如刚刚义眼身后那两个携带非法枪械的雇佣兵，触及法令后，就被当场处决了。
    尤曹最开始眼中满是恐惧，但是当执法者走到面前时，他勉强恢复了冷静。
    “顿斯大人，我并没有什么高级系统。至于逃跑，发现有人在追我，我第一时间当然是逃跑了，否则被你们误杀了怎么办？”
    被执法者误杀，可是什么代价都没有。
    这种顾虑也很合理。
    顿斯跟手下人使了个眼色。
    之后，一个浅灰色执法者走到尤曹面前，控制他的肩膀，扯下了尤曹的衣服。
    双臂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紧接着，执法者掏出一个检测系统的装置，对着拍尤曹的两个手腕扫描起来。
    装置并没有反应。
    尤曹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
    “你是黑户？”
    顿斯问道。
    “是的，顿斯大人。”
    尤曹语气恢复了正常，起码没有了之前撒谎的颤音，他变得越发自信。
    “您应该也知道，下城区本就不好混，我根本没钱买系统。”
    实际上尤曹撒谎了，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下城区本就没有监控，信息传输落后，想调查一个人从出生到现在的履历，根本是不可能的。
    只要他死咬着没有系统，而执法者也找不到系统的存在，那么他就是一个无辜的下城居民。
    顿斯眉头微皱，显然也是想到了下城区的落后而导致的这些麻烦。
    之后，他命令道：
    “全部检查一遍。”
    义眼的系统很快被检测到了，经过检测装置投射到众人眼中。
    颜色灰扑扑的，并不是高级系统。
    尤曹一瞬不瞬地将视线放到木荀身上。
    几米外，凤户配合地伸出手，让执法者检测手腕上的系统。
    灰色的。
    是个低级系统。
    就在执法者走向木荀时，凤户强装镇定道：
    “我妹妹是个残疾，她没有系统。”
    紧接着，在执法者的示意下，木荀脱下外套，伸出两只手腕。
    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
    所有人都傻了眼。
    尤其是尤曹，他震惊地盯着木荀的手腕，像是要从上面灼烧个洞。
    不可能！
    他亲手将高级系统放上去的，木
    荀怎么可能没有系统？！
    难道说，木荀有一个双胞胎，现在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只是另外一个“木荀”？
    可是他不可能倒霉到随便找个矮子就是个双胞胎吧！
    更何况凤户带着木荀前往黑市，是完全符合一个突然获得高级系统准备换成积分的人反应的！
    一瞬间，尤曹心乱如麻。
    “未检测到系统。”
    执法者汇报道。
    之后，顿斯将凤户识别的系统资料全部调度出来，期间大部分都是凤户和木荀两人在悬磁公交车上的录像，每次凤户在配合调查之后，都会说一句“妹妹是黑户，没有系统”。
    这也和刚刚的场景对应上了。
    尤其是上城区谭家说偷系统的人叫“尤曹”，性别男。
    所以顿斯瞬间就打消了凤户和木荀两人的嫌疑值。
    他的视线重新放到尤曹身上，命令身边的手下：
    “再对他搜查一遍。”
    “等等！”
    尤曹大喊道。
    他的视线紧紧放到木荀身上，木荀察觉到后，和他对视后，露出一个笑容。
    她仿佛在说：
    怎么，你要供出我吗？
    尤曹脑子一热，刚想说系统就在木荀身上时，然而在看到面前执法者黑漆漆的枪口时，突然冷静下来。
    不对。
    不对！
    小矮子在故意挑衅他！
    如果他真的供出高级系统就在木荀身上的话，她打死都不承认，加上顿斯也的确没有发现异常，那么顿斯的目标一定还会放到自己身上。
    比如询问自己是如何知道高级系统就在她身上的？
    再加上谭双那边已经知道他是男人——这点也在执法者故意针对的居民性别身上体现了——无论木荀会不会被问责，他指定是逃不了的。
    如果他默不作声，那么他就可以咬死自己是个黑户，从来没有进入过副本，毕竟他一直是一个人生活，没人作证他说谎。
    这样的话，他还可以蒙混过关。
    只要系统不在他身上，谭双必然会改变调查方向。
    联邦中叫“尤曹”的人那么多，而且执法者还轰炸了几栋建筑，“尤曹”还是有可能被压死在里面。再加上系统的初始名字本来就是随意设定的，系统上可能会出现很多“尤曹”，那么单凭定位，根本说明不了什么。
    反正他们无法从自己手上获得系统。
    越想，尤曹越加冷静。
    他识趣地决定对木荀身上的异常缄口不言。
    顿斯不耐烦地问道：
    “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顿斯大人，我只是想，莫名其妙地排查我们的身份，还杀死了我朋友几个手下，这些有补偿吗？”
    尤曹决定之后的说辞后，立刻将自己和义眼的“雇佣”关系改变成了“朋友”。
    义眼也是个经验丰富的人，他瞬间明白了尤曹的意思。
    他连连点头：“是啊，顿斯大人，城墙那边我的手下可没有带枪，他们死的也太……”
    “够了。”
    顿斯眼神冰冷，盯着准备讨价还价的义眼，说道：“执法过程中，意外是时有发生的。”
    “再次检查尤曹的系统。如果依旧没有系统的话，把他带走审讯。”
    吩咐完，他再次看向松了一口气的义眼：
    “还有你，你多次非法聚集居民，还非法持有枪械，你也跟着去警局审讯。”

 42. 寻找黑市

    结果自然是没有检查出高级系统的下落。
    顿斯将附近一公里外的位置都翻了个底朝天，还是没找到什么线索。
    执法者只好压着尤曹和义眼两人进入星舰。
    在离开前，顿斯看向凤户两人，随意问道：
    “你们来这里做什么？”
    凤户立刻找了个借口：“我妹妹没有系统，城里的系统又太贵，所以我想着带她去黑市买一个，谁想到碰到义眼，我们之前有仇，所以就打起来了。”
    顿斯看了眼没有存在感的木荀一眼，哼笑一声：
    “残次品还是别白费功夫了。联邦又不会让人白白饿死。”
    “……”
    凤户一边应和着，内心却有些鄙视。
    那你知不知道，就是你口中的残次品不但瞒过联邦的机器，还摆了所有人一道。
    她勉强压抑住内心的兴奋，站在原地，看着顿斯进入星舰，然后离开。
    等星舰完全消失在两人视野中，凤户激动地拉住木荀的手臂，左看右看，有些语无伦次：
    “木荀，你是怎么做到的！！不是，你的系统呢？高级系统呢？”
    从顿斯带人出现后直到现在，凤户感到自己像是在做梦一样，木荀的身份在她心中直接从小矮子晋升到了“未知的魔术师”。
    尤其是她一一化解尤曹和高级系统的危机后，凤户感叹道，难怪木荀能够从死亡率超高的副本中离开，果然人不可貌相。
    木荀从外套里掏出两个铁片，一个灰扑扑的，像是原铁，一个金灿灿的，像是金矿石。
    然后她将铁片放到自己的左手上，下一秒，铁片溶化，渗透到体内，变成系统。
    凤户恍然大悟：“所以，你是买了剥离系统的道具？”
    木荀点头：“是。”
    其实木荀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个能力。
    在最开始她就是用这种方法夺走了唐芹的系统，之后在逃命的时候，木荀试了一下，发现在联邦也是可以使用的。
    于是木荀就想到了这个金蝉脱壳的计划。
    只是有点可惜，在最后的关键点，尤曹居然忍住了拆穿“高级系统在她身上”的想法，毕竟如果他真的说出这件事，尤曹必然会暴露，也会被当场射杀。
    至于她被发现的话，系统有没有被没收，木荀其实并不在意。
    就算情况不对，她也可以用方解钠锆逃命。
    凤户一边跟其他队友发消息，一边梳理着整个事件的过程。
    “这也是为什么你支走枪手？因为他是男人？”
    凤户后知后觉。
    “是的。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执法者那边笃定系统在一个男人手上，但是必须确保我们这边没有男人在场，否则他会和义眼一样被带回警局。”
    “你太厉害了！”
    凤户拍了拍木荀的肩膀，说道：“你放心，这次你想要多少积分，都算你的。只要给我们个保护费就成。”
    然而木荀依旧很有原则：“不，按照市场价吧。”
    不贪婪，好说话，还这么聪明。
    凤户觉得自己真是捡到了个宝。
    现在城墙直接被执法者轰炸了，她们踩着废墟上的石头，离开了83号下城区的执法范围。
    “也不知道执法者会不会安排人修理这些废墟，哼，估计不会吧。”
    凤户发了个牢骚。
    现在已经是晚上了，路上没有灯光，所以两人坐在大路上的路灯旁，等待凤户的其他队友来跟她们会和。
    因为有关尤曹和义眼的危机已经解除，两人也没有那么着急地逃离下城区，时间充裕，所以其他人又去购买了一些必需用品，等几人出现在木荀两人视线时，每人都背着一个厚重的包。
    小费走的飞快，他跑到木荀身边，探究道：“木荀，听说你一个人搞定了义眼和尤曹？！真的假的？”
    凤户老爱骗人了，尤其是之前没有组成一个队伍的时候，小费为了打听某个城区的消息，曾经在凤户这边被套路足足五次，最后得到的消息还是个假的，差点把小费气的骂街。
    当然，他打不过凤户，最多在背后蛐蛐凤户诅咒她。
    “当然是真的！小费，我能骗你？”
    凤户一脸不满地将小费按到一边。
    “嗤……”
    小费刚一张口，发现凤户眼神不耐烦后，识趣地闭上嘴巴。
    现在是晚上，每人手上戴着一个类似手电筒的光源，按照队形往前走。
    光源很方便，如果不仔细去辨别材质，更像是一个手套。而且照亮的区域很大，几乎是前面队伍第一个人打开一个光源，后面都能看清附近十几米的距离。
    小费和耳朵在前面探路，木荀和凤户走在中间，最后善后的是高螂和枪手。
    远离下城区最边缘的城墙后，他们正式踏入了进入黑市的道路。
    这条路磕磕绊绊的，有时候出现一个深坑，有时候又是一大块巨石挡在面前。
    面前只有这一条路，周围漆黑无比，掉下去就像是万丈深渊。
    根据凤户介绍，这条路是人为建造的，至于是如何建成的，凤户等人并不清楚。
    联邦政府为了抵抗宇宙的引力，于是将附近的所有星球全部链接在一起，形成一个整体，正是木荀当初看到的天空中那张链接到一起的星网。
    83号下城区就是其中一颗星球。
    那些链接的通道，就是木荀现在脚下的路。
    木荀感到疑惑：
    “那我们要徒步多久，才能进入另外一个星球？”
    当初她看到的那张星网，可是距离地面很远的，单靠脚力，要走个几个月才能去往另外一个星球吧。
    “我们要去的并不是另外一个星球。换句话说，黑市并不在某个星球附近。这些链接，也就是这些光秃秃的路，被称为链道。黑市依靠链道而建。你可以理解为，黑市独立于星球之外，它没有固定位置，而入口就在链道附近。”
    凤户伸出手，在空中不同位置比划了几下，说道：“这、这、这都是入口，等找到它，会瞬间进入黑市。我们现在要找的就是入口。”
    小费在前面解释道：
    “这个时间点还好。前面一个月，听说有人为了进入黑市，在链道待了一个星期，都没见到入口。三天前，我一个
    朋友刚进入过黑市，显然这里应该有一个入口。”
    木荀对这种说法感到惊奇。
    “那黑市到底是谁建立的？”
    小费无奈摊手：
    “不知道。我出生时就听说黑市这种东西了。里面什么都可以买到，只是价格嘛，就不是一般人能够付得起的了。”
    等几人走了大概四个多小时，他们就地歇息一会。
    高螂带来的物资里有帐篷和吃食，能够确保他们有一个充足的休息时间。
    对于他们这种金币不多的人来说，提前准备物资是正常的行为。只是占据的背包体积大一些。
    听说参加副本的玩家都会有一个商城系统，里面随时购买任何东西。
    甚至有下城区玩家声称，有了系统，就不需要再去什么黑市了。
    但很显然，对木荀等人来说，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只能在黑市进行。
    等木荀和凤户进入她们的帐篷后，木荀问凤户：
    “在这里打开系统，有被人检测到的风险吗？”
    凤户思索了片刻，然后摇头：“这个我不清楚。我只知道黑市的交易是完全无法定位的，至于进入黑市之前的通道可不可以定位，这个我不了解。但没关系，就算暴露了，星舰追上来也无法对这条道路进行轰炸。”
    “为什么？”
    “这条路可是星链的重要组成部分。就连那些陨石坑都会安排人定时修补呢，执法者不敢直接对这条路动手的。”
    木荀微微点头。
    看来这里还算安全。
    她想到抽离高级系统时那种异样，还是决定进入那个高级系统查探一下。
    刚一进去，各种不同的消息弹了出来。
    其中被置顶的那条是——
    【好啊，敢发位置，不敢当面硬刚是吧？敢不敢和我单挑？当什么缩头乌龟！】
    那个人的备注是【加黛】。
    木荀想起来了，当时就数她发的恐吓信息最多，所以她点进去后，发了个当前坐标，然后模仿“加黛”的语气回复道——
    【来这里，敢不敢硬刚？】
    不过三秒，“加黛”十几条消息回复过来：
    【好好好，有种你别走，我这就派人过去！】
    【你死定了！】
    看起来是气的不轻。
    而现在顿斯应该是将整个事件过程汇报上去了，“加黛”更加火大，全是挑衅盗贼让他出现的话术，甚至还发了她所在位置的坐标——当然，是距离木荀遥不可及的上城区，让自己别怂去找她。
    木荀借用“加黛”之手召唤执法者的目标已经达到，所以她只是看了几段消息，对她的挑衅并不感兴趣，没一会就关闭了。
    她打开【收容物】。
    界面上出现了好多形状的收容物，而最中间也最像活人的便是那条人鱼。
    但是如今那条人鱼和最开始在公交车上木荀匆匆扫视时的反应完全不同，它正在直勾勾地盯着木荀。
    木荀突然想起来，在当初她将系统剥夺出她皮肤时，她感受到了一阵黏腻的冰冷擦过她的手指，就像是要顺着她的手指逃出那个系统一样。

 43. 马赛克遮面

    和人鱼对视了几秒后，人鱼更加兴奋了，他游动着身体往前走，似乎想通过那条不知名屏障走到木荀面前，只是被系统约束收容物的不可抗拒力量给拦截了。
    木荀想到自己问过尤曹的那个问题，这条人鱼应该是没有听过尤曹的话，但是现在他一副积极、迫不及待想和自己互动的模样，可和尤曹当初的反应不相符。
    或许是因为自己是病毒吧。
    人鱼从她入侵系统的反应中感受到了病毒的威力？
    人鱼发现木荀没有把自己救出来的意思，连忙拍了拍面前的透明屏障，然后用一种渴望的眼神盯着木荀。
    木荀看出了人鱼的心思。
    但她并没有照做，而是又观察了一圈其他的收容物，发现它们依旧和之前一样，老实地待在自己的收容空间时，她就关闭了系统。
    最后一眼，人鱼依旧在不死心地拍打屏障，试图引起木荀的注意力。
    她怎么可能将人鱼放出来，首先她根本不知道人鱼的实力，就算他现在表现的那么友好，也有可能只是在欺瞒自己，等他真的被自己放出来，那么遭殃的就可能是他们所有人。
    其次，这条人鱼是谭双的收容物，一旦他出来后，万一谭双能够根据某种方式定位到人鱼的信息，那么他们会立即暴露，更不要说，有人鱼在，这个系统还可以在黑市卖一个好价钱。
    最后，木荀更不想让自己“病毒”的身份暴露。她该如何向凤户等人或者联邦的人解释自己能够放出收容物的问题？
    如果不是当初木荀挣脱了那股黏腻的力气，可能当时人鱼就逃离了这个系统。
    木荀关闭系统，躺在帐篷里，心想：
    现在她还不了解这个联邦，在她完全融入联邦的文化之前，她必须要小心行事。
    好在开端是好的，她碰到了凤户，虽然中间出现一点小波折，但现在她已经可以坐实下城区的黑户这一身份了。
    等进入黑市，卖掉吕承光的系统，自己就和那场出现过病毒的游戏毫无关联了。
    ————
    大概四天后，他们终于找到了黑市的入口。
    入口是在一块大型陨石后面的，如果不是小费眼尖，加上之前听朋友说现在黑市的入口变得更加隐蔽的事，一路上小费对路上的犄角旮旯都仔细排查了一遍的话，他们可能就真的要白跑一趟了。
    入口是一道铁门，锈迹斑斑，和下城区的某些未修缮的建筑差不多。
    而大门往外延伸，直接融入了这颗陨石上，颜色相仿，融入环境，像是一条足以以假乱真的变色龙。
    小费解释道：“这里就是入口了。黑市会根据星链的位置进行模拟，这样不容易被执法者巡逻时检测到。如果现在有人拿机器检测这块星链，也绝对检测不到黑市的入口才是。”
    虽然小费没有进入过黑市，但是有了前人的经验，他说起来头头是道。
    在队伍中，只有耳朵和枪手去过黑市，凤户其实有过心思，但是她的存款不够，而且里面的机械手臂和上城区的价格差不多，所以她之前一直想的是如何挣钱，之后听说了游戏和积分的存在，又一心打听着游戏商城中机械手臂的定价。
    虽然只需要一百积分，也就是一次B级游戏副本的事，但是死亡率极高，凤户没敢冲动进去冒险。
    耳朵算是这个队伍的队长，不知道他的来历，但是据他自己说，进入过黑市，还成功给人引荐进去了——也就是小费口中的朋友。
    枪手喜欢枪，为了买到一把心仪的狙击枪，曾经混入过其他的队伍，去黑市淘过枪。
    毕竟下城区根本没有卖枪和子弹的地方，而那些改造枪械的加工厂也因为游戏出现，机甲陨落后随之关闭了。
    之后，依旧是耳朵带队，枪手殿后，一群人进入黑市大门。
    走入大门时，木荀感到周围的空气凝固起来，像是打雷下雨时会突然频闪一样，让人有些不适。
    她下意识地闭上眼睛。
    一秒后，面前的场景变得豁然开朗起来。
    这里不再是光秃秃的陨石道，而是一些由各种衰落机械构造的城市。
    没有大门，只有最上方用灯光悬挂着拼凑成了两个字——黑市。
    周围的城墙上方挂着各式各样的霓虹灯，虽然灯光看起来很弱，但是勾勒出的线条将整个暗沉的空间照射的宛如白日。
    木荀以为自己回到了下城区。
    “走吧。”
    耳朵开口道。
    “这里和下城区没什么区别，就是有很多你想象不到的东西，和……人。”
    说完，耳朵回头看了眼那个紧闭的金属大门。和外围隐藏在陨石后方的颜色不同，这个门被周围的灯光照射成了黑色，而最上方，则是一行血红的数字——
    83。
    “这个门会变动，等之后我们可以根据号码回到下城区。”
    耳朵说道。
    人声嘈杂，在耳朵说完这句话时，上面的数字就已经随机刷新成了另外一个数字40，紧接着也有人打开门走了进来。
    那是一群身高大概一米八五的健壮男人，一共有四位，他们和木荀等人对视后，目光停留在木荀和小费的身上。
    然后他们交头接耳地说了几句。
    耳朵发现后，没在这里停留，带着所有人径直往黑市内部走去。
    刚走进城门，一道电子屏障出现在众人面前。
    系统声响起——
    【请触碰墙壁。】
    耳朵第一个将手指放到了屏障上方。
    一道电流通过他的手指流入到耳朵的身体里，紧接着，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耳朵的脸部突然出现了很多马赛克，大小为方形，颜色为肉色，马赛克在他的脸部游动着，遮住了耳朵的大部分脸型。
    尤其是耳朵脸上具有特色的地方——比如炯炯有神的眼睛，高挺的鼻子，都被马赛克给遮挡了。
    如此看来，更像是一个平平无奇的人类了。
    耳朵解释道：“这是进入黑市的必要条件，遮掩买家和卖家的面貌，这样不会有人去找麻烦。”
    “原来是这样！兄弟，谢谢提醒。”
    旁边，一个男人自来熟地开口。
    所有人闻声看去。
    是那四个男人之一，看起来他是队长。
    那人
    说完后，照猫画虎，将手指放到屏障上。
    也就在他伸出左手时，电流入侵他的手臂，所有人都看到他手腕上突然闪烁的金光。
    那是高级系统的标志。
    男人怔愣了一下。
    然后他就听耳朵继续跟旁边的人解释：
    “但是触碰时要注意，不要将系统漏出来。这道屏障是一个流氓病毒，如果碰到体内的系统，会攻击系统的读取权限。所以，在黑市中，系统无法隐藏，进去后，非必要情况不要打开系统。会被无关人看到，以防杀人越货。”
    说这话时，耳朵故意扫了眼男人左手上的高级系统。
    “……”
    男人不自在地放下手，遮掩似的打个哈哈：
    “兄弟，谢谢提醒。”
    接下来那三个人快速地获取了一个联邦款遮脸面具，朝着耳朵等人点头示意后，就先一步进入黑市了。
    等四人离开后，耳朵才不紧不慢地示意其他人触碰那道屏障，获得易容效果。
    耳朵继续解释道：
    “如果本身没有系统的话，也没什么关系，这种易容效果是一个完整的系统，相比较来说，如果本身有系统，会造成系统冲突，易容系统会攻击本来的系统，造成刚刚那个男人高级系统显露出来的bug。”
    等所有人都易容后，耳朵并没有立刻进入，而是又等了三分钟，发现大门又有人进来后，这才带着众人往里走。
    “你刚刚是在等什么？”
    木荀问道。
    耳朵目视前方，发现那四个人已经不见踪迹后，这才松了口气。
    他回头向木荀解释道：“这个黑市有点邪性。和其他人接触越多，就会产生类似‘命运’的效果，比如之后一些阴差阳错的见面和缘分。这个’之后’，不止是黑市。”
    耳朵一边走，一边说道：
    “之前我曾经在黑市碰到过一个人，后面我们兜兜转转，又在83号下城区相见。即使联邦的下城区有接近一千个，但就是这么巧，我们碰面了。”
    当时两人聊了一点自己的经历，发现他们曾经阴差阳错在好几个相同的下城区待过，连时间点都差不多，只是因为城区太大，所以没有碰过面——又或许碰过面，但是因为之前在黑市是马赛克状态，所以没有认出来彼此。
    等这次终于碰面告别后，耳朵就再也没有见过对方。
    期间听那个朋友发来的消息，他还在其他地方偶遇了在黑市碰面的另外一个人。
    耳朵和那个人讨论后猜测，当初阴差阳错的见面，也是因为黑市。
    “所以我们不要在里面接触太多人，尤其是刚刚那四个人。他们有高级系统，估计是从上城区来的，和上城区的人打交道，可不是个好选择。”
    小费听的目瞪口呆，他问：
    “耳朵，之前你怎么没提起过这件事！黑市居然这么神奇，还能改写命运吗？”
    “神奇？是邪性吧。”
    耳朵坚持自己的定义。
    眼看着身后那些人已经走了进来，耳朵的脚步加快，避免和进来的人继续接触，带着他们随意拐了个弯，消失在身后那些人面前。

 44. 去找卖家

    相比较下城区，黑市要热闹许多。
    没走几个街道，就有人坐在地上摆摊，只不过售卖的物品很多并非是实物，而是放在高级系统里暂存的。
    和低级系统不同，高级系统的功能是有储存空间的，一些大型的机甲和武器都展示在系统界面上。
    金色电流在空中涌动着，上面罗列着各种稀奇古怪的武器。
    枪手走上前，简单划了几下屏幕，但最终还是收回手，回到队伍里。
    “太贵了。”
    枪手有些可惜道。
    不同的街道售卖的都是一些不同的物品，一群人停停留留，开始参观售卖的东西。
    这里的人比木荀等人想象的还要多，无论是卖家还是买家。
    其中他们也碰到了几个大手大脚的人，在他们盯着一件繁琐的衣服看的时候，那个人路过，直接一眼相中了，象征性问他们要不要买，得到否定的答案后，爽快地付款，当面交易到了他的系统里。
    小费啧啧咋舌：“五千积分！把我卖了也不值这个价钱吧。”
    “习惯就好。”耳朵拍了拍小费的肩膀，“在这里，你能看到很多你意想不到的人，我之前就猜测，这里有一半的买家都是从上城区来的。”
    “啊？”
    小费有些不解。
    “上城区不是什么都可以买到吗？”
    更何况上城区的物流速度那么快，几乎上午下单，不到中午就到手了。
    这还是他听一个从上城区回来的朋友说的，可把他羡慕坏了。
    “是个人都追求刺激嘛。这种新奇的购买方式，对上城区司空见惯的人来说，极大地刺激了他们消费的欲望。”
    因为耳朵是来过黑市的，一路上他一直在讲解各种物品，还有黑市的规矩，他舔了舔唇，有点渴了。
    只是黑市的物价有点高，虽然质量好，但是以耳朵目前的身价，买上一瓶五金币的净水，还是太奢侈了。
    “先去卖掉系统吧。这样我们就有钱在黑市买东西了。”
    耳朵提议道。
    “好啊。”凤户回复。
    她看向木荀，木荀微微点头。
    在跟着耳朵身后时，木荀悄悄地将系统按回到自己的手腕上。
    之前进入黑市的一瞬间，她就先把系统卸下来，装进兜里。
    以她对“黑市”的表面定义，她以为里面会是一个混乱无序的地方，藏起高级系统，更能保证自己的安全。
    但她没想到，等进来后，她发现这里就像是一个普通夜市，买家和卖家都格外守规矩，已经一个小时过去了，她还没有碰到抢劫和殴打的事件。
    大概半小时后，他们走到了主街道，主街道正中间矗立着一座高楼，方方正正的，从外面看，更像是木头材质。
    然而等走近时，木荀发现，这不过是用的金属涂上了一种桐木的颜色。
    周围流光溢彩，但这里的人很少，放眼望去，只看到大门口的一个人形机器，人形机器人挡住门，他的手臂上电流涌动，放出一个可视界面系统。
    耳朵走上前。
    【请确认您需要咨询的消息。】
    【售卖物品】
    【成为卖家】
    【投诉卖家/买家（需要提供视频）】
    【买家需求定位】
    ……
    往下滑，还有好多选项。
    他没废话，直接开口：“我要售卖高级系统，帮我确认有谁在收高级系统。”
    【收到指令，正在搜索……】
    【已找到。】
    画面上出现了几个画面，是不同的卖家信息，还标有他们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
    耳朵简单筛选一下，然后选了一个售卖额最高的卖家，然后将掌心放在系统界面上。
    很快，他的系统弹出了一个位置信息。
    “走吧。”
    耳朵说道。
    在离开前，小费探头探脑地往房内看去，他好奇地问道：“耳朵，这里面是什么东西？怎么看不到人呢？”
    原本木荀被那个人形机器和系统界面吸引了注意力，听小费这么说，木荀也跟着看了过去。
    房子是空的，却莫名地散发出一种阴冷的气息，盯了几秒，仿佛还能从中看到一种黑色粘稠的絮状物，浓度比之前她身体里飘散出来的黑雾要高很多。
    看久了，有一种强烈的眩晕感。
    她听到耳朵的声音从远处响起：
    “谁知道呢，里面什么都没有，也没人进去过，或许是开放黑市的主人居住的地方。当然，也有可能死了。”
    耳朵大言不惭地耸耸肩。
    “扑通。”
    倒地的声音响起。
    凤户是第一个发现的，她惊愕地看着昏迷的木荀，连忙蹲下身，摇了摇木荀的肩膀：“木荀？你怎么了？！”
    ————
    粘稠的液体缠绕在木荀的身体上，她感到周围的声音越来越远，她猜到是那个房子搞的鬼，但她无法产生一点反抗的意志，大脑眩晕，往底下坠落。
    就在她费力睁开眼睛时，发现她的地下变成了一滩黑色的液体。
    但奇怪的是，自己和那团液体仿佛隔着一层玻璃，她勉强坐起身时，身上居然没有沾染一滴黑色液体。
    木荀疑惑地往底下摸去。
    难道是幻境？
    然而那团液体像是碰到了什么洪荒猛兽一样，飞快地凹出了一个坑，避开了木荀的触碰。
    “……”
    这和她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这团东西，不是要吞噬她？
    就在她准备站起身，查探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时，一只手掌伸了过来。
    木荀一愣。
    那并不是一只真正的手臂，而是黑色雾气凝聚而成的。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左肩的肋骨。
    发现木荀没有将手搭上来，那只手掌又往前送了送，几乎是贴着木荀的手掌心了。
    木荀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
    紧接着，一道巨大的力气将她从地上拉扯起来。
    木荀仔细观察着这个“人”的面貌，依旧只是一个人形，一米八几的身高，没有脸。
    她忍不住问道：
    “你是谁？”
    然而那个“人”没有反应。
    他只是拉着木荀，然后伸出手，底下的液体一瞬间翻转过来，变成一面墙，树立在木荀面前。
    紧接着，那个“人”带着木荀穿过那团液体。
    在消失前，那“人”将额头抵在木荀的额头上，然后进入木荀的身体。
    木荀不解地盯着周围还没有完全消失的黑雾。
    无力感袭来，木荀感到自己又在下坠。
    ————
    木荀睁开了眼。
    “木荀，你感觉怎么样？”
    凤户察觉到木荀醒来后，连忙问道。
    木荀摇头：“没事。”
    她站起身，这才发现自己正躺在
    黑市的一个街角，大路上来来往往的行人，而她身下垫着的则是帐篷里的睡袋。
    周围只有凤户一个人，其他人都不见了。
    “他们呢？”
    木荀有些疑惑。
    “小费和耳朵去和老板交涉去了，先谈谈价格。至于高螂和枪手，则是去看枪去了。”
    这里的街道是之前他们没来过的，正巧路过几个售卖枪支和子弹的卖家，于是枪手两人就停在了那里。
    凤户背着木荀，守着她。其他两人和耳朵相中的买家交流起来。
    其中，耳朵还从那个买家手里谈到一只免费的治疗试剂，凤户喂给了木荀。
    “我昏迷了很久吗？”
    木荀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很正常，一点都没有之前的无力感了。
    “没有，也就五分钟。我们刚好从中心楼找到那个买家。你是不是太饿，所以昏迷了？”
    凤户奇怪道。
    “可能……太累了。”
    木荀摇头。
    “没事，等之后得到了积分，我带你去检查一下身体。”
    凤户收起睡袋，带着木荀往耳朵所在的位置赶。
    “高级系统顶多三千积分，我也不是哄你，先生，黑市都是这个价。要知道能够拆解高级系统的人可不多，我这里啊，正好有人脉。”
    那个卖家洋洋得意道。
    “要是有收容物呢？”
    卖家钱恨子立刻变了个脸色，他离开摊位，走到耳朵面前，问道：“真的？是个载入了游戏模块的系统？”
    “是啊。所以我想问问基础价格。我记得之前黑市曾经售卖过一只B收容物，一千积分。”
    “的确有这回事，不过你要是想卖给我，肯定需要压价。毕竟我们这行，也得混口饭吃不是？”
    耳朵知道卖家的意思，对于这些千笔交易的卖家来说，他们几乎是直接住在黑市的，干的就是收物品，然后进行售卖。
    毕竟不是每一个人进来想卖东西，都能立刻找到买家的，所以大部分人都会将自己的想卖的东西，直接售卖给当地驻扎的卖家，然后拿到积分后，就可以随时离开。
    “B级收容物大概算多少积分？”
    “600。”
    钱恨子说出了数。
    “你这压价是不是太狠了？”
    耳朵不赞同地说道：“几乎一半了。”
    “没办法，市场就这样。”钱恨子微微一笑，“收容物在各大城区可都是稀缺物，你想买，可以去上城区高价售卖，绝对要比一千积分高一些。但是能来黑市卖的，获取途径必定有点水分，这点风险我们可要替你们担着。所以压价狠。”
    “那如果我要卖很多呢？能不能700一只？”
    ？
    钱恨子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嗯？……多少？”
    卖很多？
    他见识多，但是最多也只看到卖一个A级收容物的，当时他用了三千积分买了过来，现在这个人说有好几只？
    “十只吧……”
    耳朵迟疑道。
    他打听过谭双公布过的收容物，一只S级收容物，五个A级收容物，还有二十个B级收容物。
    但是B级收容物只能使用一次，所以耳朵报了一个保守的数量。
    “可以！只要你卖很多只，我可以用700一只买下来。”
    耳朵对这个价格比较满意，他继续问道：
    “那我问一下，你收没收过S级收容物？”

 45. 谈好价钱

    当木荀和凤户来到摊位面前时，耳朵正在和那个卖家讨论S级收容物的定价问题。
    “三万，也太少了吧！”
    耳朵皱眉，显然不满意这个价钱。
    “这……”
    定价问题明显难为了钱恨子，他之前没卖过、当然也没有收过S级收容物。
    别说他了，黑市的任何一个人都没收过S级收容物，毕竟S级收容物在整个联邦也就只有寥寥几个，大部分都是上城区那几个家族拥有的，哪轮的上他们来卖。
    “A级收容物都没有过万呢，我给你三万，够可以的了。要是最后砸在手里，我就直接赔了三万。”
    也幸好收容物的使用没有时限要求，否则要不要收下S级收容物，钱恨子还要犹豫一下。
    这将是一个大胆的买卖。
    “现在收容物这么火爆，怎么可能卖不出去。”
    耳朵才不相信钱恨子的说辞。
    钱恨子无奈摊手：“没办法，黑市之前没有S级收容物。无法进行参考。”
    “那就五万？”
    耳朵胡乱提高了价格。
    “这……”钱恨子又在犹豫了。
    就在这时，凤户带着木荀走到众人面前。
    “我们也算是大客户了吧，摊主，不如我们找个其他地方再探讨探讨？”
    耳朵指着木荀开口道：“是这位顾客要卖S级收容物。”
    钱恨子连忙将摊位上的物品简单收拾到系统中，说道：“好好，跟我来吧。我们边吃边聊。”
    这座城市并不是只有摊位，还有很多消费的店铺，其中酒吧、娱乐设施应有尽有。
    如果是一些便宜物件，大家就在摊位上随意交易了，但是如果是一些比较重要的货物，大概是万级积分以上的东西，大家都会找一些酒吧进行掩饰。
    毕竟人鱼混杂，等日后也找不到这件东西的来路。
    对谁都好。
    之后一群人去了附近最热闹的酒吧，小费先溜走了，去喊离开的枪手和高螂。
    酒吧的构造和现代的酒吧差不多，看起来像是故意仿造的，只是点单或者收银都是机器，连服务员都是一些机器人。
    环境嘈杂，音浪声放大，灯光频闪。
    等钱恨子将几人引到角落里时，那种活跃的气息才消散不少，连声音也逐渐远去。
    看起来，周围的沙发有隔音效果。
    “我叫钱恨子。各位客人，请你们相信我的为人，我在黑市混十几年了，还是很看重信誉的。等交易完成，我不会透露出关于你们的任何消息。”
    钱恨子熟练地先说出了自己的职业操守。
    这点耳朵是不担心的，毕竟能完成几千笔交易的摊主，一定在黑市上颇有信誉。
    “麻烦您打开系统，我先估算一下收容物的数量。”
    钱恨子对木荀说道。
    木荀打开系统后，金色光芒出现在桌子上。
    而钱恨子点击了几下腕间的系统，很快，红色光芒覆盖整个桌子。
    那个只有木荀能够看到的金色系统完整地呈现在众人面前。
    紧接着，钱恨子点到收容物那栏，看到那个人鱼时，不自觉地点了好几下。
    只是因为收容物主人并不是他，所以他无法直接召唤出来。
    他将画面旋转了几下，里面的人鱼活灵活现，就像是一个真正的、不，就是一个真正的人鱼被困在系统里。
    钱恨子惊叹了好几声。
    “天呐，果然和传说中一样，S级收容物就是活物！我还以为只是传言。”
    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人鱼抬起头，和钱恨子对视，眼神冰冷。
    钱恨子经历过的追杀多了去了，所以他对人鱼的仇视直接视若无睹。
    等扫视了好几圈后，钱恨子继续往下滑，除了这个S级收容物，A级收容物有23个，B级收容物有61个。
    B级收容物没什么可说的，A级收容物大都是使用过一次或者两次，一路翻下来，只有1个收容物是未使用过的。
    钱恨子一边验货，一边说道：“B级收容物算你们700积分一个，A级收容物，按照市场价的话，一般是1000积分一个，完好的A级收容物价格是1500。这样，这个完整的A级收容物，我算你们1700，使用过1次的，算1500，使用过2次的，算1200，如何？”
    几人对视一眼，凤户开口道：“可以。”
    木荀对这里的市场价不熟悉，所以她没有发言。
    “你们是要一起卖吗？还是分开卖？”
    “一起，连同这个高级系统一起。”
    钱恨子喜笑颜开。
    他就喜欢这种爽快的卖家。
    “好，高级系统算你们1000积分。至于这个S级收容物……”
    钱恨子又将画面拉到S级收容物人鱼上，问道：“他的能力是什么，你们知道吗？”
    木荀摇头：“并不知道。”
    钱恨子有些遗憾，说道：“如果传言是真的，S级收容物大概率是认主的，如果倒卖的话，下一个买家说不定不愿意驯服它。5万……要价有点高啊。”
    小费在一旁说道：“不高。钱恨子，S级收容物可是联邦的稀有物。驯服不驯服的，上城区有些人也不在意啊。毕竟对那些人来说，五万积分又不是天价，博个噱头也乐意。”
    钱恨子心中微动。
    这位客人说的没错，这可是名正言顺的S级收容物，有些家族爱收集这些东西，不见得就是为了对抗副本的，他们好个面子，有一个S级收容物宣传出去，能得到不少的崇拜。
    如果将目标用户直接定义在那些家族身上，其实这个S级收容物是很好卖的。
    想着，他眼神微缓，冲动道：“好，那就五万！”
    他快速地将这些不同等级收容物的数量放到自己的计算系统中，不过三秒，敲定了一个数字——
    “125400。”
    “不如凑个整，13万吧？”
    小费继续砍价。
    “嘿，多了五千积分呢。你这要价太高了。”
    “不高不高，想想这一个S级收容物，要是价格炒的好，卖十万积分都没有问题。我们还要少了呢。”
    小费经常和那些去过上城区的人聊天，从他们口中知晓了很多上城区的事情，他听说一次拍卖会的价格都是十万起步，甚至有一些炒到上百万。
    “你这小矮子，懂得挺多嘛。”
    的确，钱恨子心中盘算的这个S级收容物卖出去的价位也是十万以上，想到这些，多给他们五千积分，也就无关紧要了，就当做卖个人情。
    “行，那就13万。之后如果各位还有高级系统和收容物，看在这次交易的份上，先考虑一下我就好了。”
    钱恨子不是不知道这个高级系统是谁的，但黑市的规矩就是东西不问来历，这些人能搞来这
    个系统，算是他们的本事。
    “当然！钱恨子老板人爽快，我们下次肯定还会找你合作的。”
    小费拍马屁在行。
    “哈哈哈，行，跟我来吧。我找人先卸掉系统。高级系统我可不敢随意使用病毒清理。正巧黑市出现一个厉害的黑客，我带你们去见他。”
    黑客？
    “他售卖系统吗？”
    木荀问道。
    “你想买系统？找我啊。他是个维修大师，不卖东西。”
    听到木荀想要系统，小费立刻趁热打铁：
    “钱恨子，我们什么东西都卖给你了，就不能送我们一个系统吗？”
    “……”
    钱恨子在前面走着，白了小费一眼：“你是要赖上我了？十三万都给你们了，还想白嫖？”
    小费嘿嘿一笑：“就当交个朋友了嘛。”
    一个低级系统也就五十积分，想到客人身上的高级系统，钱恨子倒也没有犹豫，说道：
    “也行吧，那就卖你们一个人情。等一会高级系统卸下来后，我把积分全都打进那个新系统。”
    “多谢钱老板了。”
    小费笑嘻嘻道。
    这人脸皮真厚啊。
    耳朵再次对小费的厚脸皮感到叹为观止。
    这次他们走了很长时间，大概灯光都要暗下来时，钱恨子终于停下脚步。
    “维修大师？”
    钱恨子小心翼翼地往街道深处探头。
    那里是一个破旧的酒店，一般没人住，自从这个维修师出现后，他就把这里当做自己的家了。
    他和钱恨子还算熟悉，毕竟他经常帮钱恨子剥离卖家的系统，或者收容物，自从有了维修师，钱恨子就再也没有买过病毒套餐，而且神奇的是，维修师从来没有翻过车，要比病毒靠谱多了。
    这种技术人员，自然是钱恨子想要结交的。
    于是钱恨子总是将维修师需要的东西——一些破烂机甲，或者机械装置——给维修师，当做报酬。
    很快，一个高大的男人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他的衣服看起来很高贵，是全白色的，双臂绑着红色系带，只有靴子是黑色的，脸上带着一个黑色面具，黑色头发束在身后。
    那并不是和木荀等人一样的马赛克面具，而是仿古设计。
    这显得对方和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我今天刚收了一个高级系统，需要你帮忙脱离一下。”
    钱恨子自来熟地说道。
    维修师那双眼睛扫视了众人一眼，然后往后退了一步，伸出手：
    “进来吧。”
    众人一一走进那间破败的小屋。
    从外面看，这里没人会注意，因为太破旧了。
    但是等进入房间后，所有人发现，这里简直是一个宝藏房间。
    尤其是枪手，他的视线立刻被墙壁上的自组枪械吸引了视线，不由自主地走上前，细细观摩起来。
    在枪械旁边，还有好几个没有组完的机甲，只有半人高，而地上则是一些乱七八糟的废铁，什么颜色都有，角落里罗列着一些维修工具，工具中间，有一个类似睡袋的床铺，放在地上。
    而几人所在的地方，只有两个小板凳，铁制的，有点破旧，显然是淘来的。
    维修师并不知道谁是拥有高级系统的人，对着众人看了一圈，指着其中一个小凳子，说道：
    “坐下吧。”

 46. 维修师…

    木荀上前，坐在凳子上。
    维修师坐在另外一个凳子上，示意木荀伸出手，放在桌子上。
    木荀伸出胳膊，照做。
    当木荀的手腕刚一接触这个桌子时，上方亮出来一阵蓝色的电流，在桌子上来回徘徊。
    木荀盯着手臂下方涌动的电流，自己手臂上方的金色系统在一点点往下流失，就像是底下的电流在掠夺系统一样。
    维修师一边拆解系统，一边在桌子上写写画画，木荀能够看到，很多代码在上面飘舞，就像是之前吕承光做过的那样。
    话说吕承光的系统还在她的兜里，她要不要找个机会卖掉？
    就在木荀思索的时候，她突然发现面前的维修师身形僵了一瞬，手下的动作也停下来了。
    钱恨子迫不及待地问道：“维修大师，是好了吗？”
    维修师看了木荀一眼，然后垂下了眉，说道：“没有。”
    他将【谭双】系统和木荀建立的绑定条件掠夺到临时系统中，然后继续切断木荀和系统的其他联系。
    大概又过了一分钟，木荀发现手腕上的系统完全消失不见了，全部都像是液体一样流向底下的桌面。
    在维修师的示意下，木荀收回手。
    维修师又在桌面上操作了几下，下一秒，肉眼可见的金色电流从桌面下方缓缓涌出，最后变成一个金色光团，立在桌面上。
    维修师说道：“好了。”
    钱恨子连忙走上前，将金色光团抓进手里。
    他听到系统声：【请绑定人物。】
    现在这个高级系统变成了一个未绑定状态了。就像是联邦售卖的未拆封系统一样。
    他在系统上划了划，发现里面的收容物此时也是未绑定状态，只要钱恨子点击旁边的【解绑】，就会从这个高级系统剥离出来，进行单独售卖。
    看起来维修师多忙活了几分钟，是为了解绑这些收容物了。
    钱恨子满意地拍了拍维修师的肩膀：“大师，我就知道还是你靠谱。等之后我请你喝酒。”
    说着，他招呼其他人往外走去。
    维修师站在门口，盯着几人离去的背影，等看不见了，他悄无声息地往回走。
    ————
    “这是13万积分，你清点一下。”
    还没等回到摊位，钱恨子就迫不及待地从系统里掏出一个未绑定的低级系统，然后转了钱，交给了木荀。
    木荀接住那个低级系统，账户里的确多了13万。
    钱恨子说道：“积分可以自动兑换成金币，看你们需求。日后还想卖收容物，一定要先找我啊，我的摊位就在那里，十几年没动过了。”
    确认完交易后，钱恨子将获得的金色系统放回自己的系统空间，然后往回赶了。
    木荀几人站在原地，准备分摊这次的报酬。
    “按照之前说好的，我留7.8万，剩下的是你们的报酬。”
    木荀说着，将系统里的5.2万积分拨给了凤户。
    经过刚刚钱恨子的操作，她学会了如何当面转账。
    方式很简单，只要将两个系统贴在一起，然后木荀当面输入金额，就转账成功了。
    当然，木荀认为，自己需要手动输入，还和系统未绑定有关系，如果她先一步绑定了这个低级系统，可以直接在脑海里操作，就像是之前绑定吕承光的系统时操作的那样。
    凤户几人因为木荀的爽快也不免有些开心。
    他们聚在一起，嘀咕着该如何分这5.2万积分。
    最后众人敲定，凤户1万2，毕竟是她先找到的线索，其他人各1万。
    在凤户几人聊天时，木荀凝聚心神，开始研究这个低级系统。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个系统才是属于她第一个真正的系统。
    【请输入名称。】
    【木荀。】
    【请将系统放置在手腕处。】
    木荀将那团光球放在自己的左手腕。
    【检测到人体…】
    一股存在感不强的电流从光球缓慢渗透到木荀的皮肤下方，然后传遍血液。
    与此同时，一个蓝色系统加载到手腕的正上方。
    而这个画面，是凤户等人都看不到的。
    【识别中…】
    面板上缓缓打印出一个人体模型，是木荀自己的。她看到了一个准确的身高——169。
    身高项后方还有一个小字标注——畸形身高，请抓紧进行基因治疗。
    很快，人体的形状不再变动。
    【识别成功。】
    【录入信息中…】
    各项身体素质随着系统的检测清晰地呈现在面板上。
    木荀随意从上扫了下去，毫不意外的，全部标注着“F”，在路上时，她听其他人嘲笑过小费，他的体格检测为“F”，看起来，“F”就是最低等级了吧。
    不过这些身体素质并没有一些抽象的概念，比如情绪、智商等。
    更像是一个更加高级且动弹的体检单。
    【录入成功。】
    【编号39027已绑定成功。】
    【欢迎用户——木荀。】
    【经检测，称作“木荀”的用户为0，建议您继续使用此名称。如想修改，可花费10积分进行修改。】
    【请注意，一旦进入联邦公共区域，将会自动更新用户状态。若为新用户，将会自动注册到信息库中。】
    木荀微微皱眉。
    她问：【个人信息会被提交吗？】
    他们会不会根据全部为“F”的身体素质而去怀疑她是不是联邦人呢？
    【请用户放心。除非主动剥夺用户系统，否则系统只会提供一个体能总值，具体数值将不予展示。】
    【那我的总值是多少？】
    【F。】
    【……】
    【联邦一共有多少居民等级为F？】
    【具体数值请联网再进行更新。根据系统出厂数据，截止联邦280年，等级为“F”的居民占据总数的三分之一，“E”等级的居民占据四分之一，“C”等级的居民占据六分之一，“B”等级的居民占据七分之一，“A”等级的居民占据九分之一，而S等级的居民，更是寥寥无几呢！】
    还行。
    三分之一的人，不少了。
    紧接着，木荀操作着吕承光的系统，伸手触碰那个收容物，方解钠锆直接被木荀拽出系统，放到系统39027上。
    这点和维修师操作的差不多，只是木荀的手法更加简单粗暴，盯着那个完美的晶核，木荀看了一圈，心想：
    看起来效果也差不多。
    就在系统触碰到那个方解钠锆时，系统画面快速翻转起来——这是一个木荀从来没有见到过的画面。
    直到系统上方出现【玩家】这个词条，木荀心中一惊。
    不会吧？
    想要存放收容物，必须要报名游戏？
    下一秒，系统播报响起——
    【欢迎玩家木荀。】
    【检测到玩家为新人玩家，请领取新人手册，然后再进入游戏。】
    根本没有给木荀拒绝的选项，系统继续播报——
    【检测到收容物。】
    【收容物：方解钠锆。】
    【收容物等级：A级。】
    【收容物描述：方解钠锆可以干扰生物的神识，持续时间1分钟。】
    【每场游戏使用次数：0/1】
    【游戏使用总次数：0/3】
    在看到最后一行字时，木荀心中纳闷。
    0/3？
    可是她明明之前使用过一次了。
    难道说，当收容物被交易后，在新系统上的使用次数会重新开始计算？
    但……按照钱恨子刚刚的定价来说，使用次数多少是有区分的，所以木荀更愿意相信，次数无法重新计算。
    难道因为自己是病毒？
    就在木荀思索的时候，系统的下一道播报声响起，吸引了木荀的注意力。
    【检测到收容物。】
    【收容物：棕色布偶。】
    【收容物等级：B级。】
    【收容物描述：这是妹妹临死前的祝福，可以抵挡一次有效攻击。】
    【检测到收容物。】
    【收容物：残缺的方解钠锆。】
    【收容物等级：B级。】
    【收容物描述：无。（残缺品，无法使用）】
    木荀心中一动。
    她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此时里面的晶核已经不见了踪迹，那是她从杜泰脑袋里撬出来的。
    但是收容物的描述让木荀微微叹了口气。
    残缺品，是不是就意味着杜泰不可能再复活了？
    木荀将视线放到那个棕色布偶身上，这是她从第一个副本带出来的东西。当时系统并没有检测到收容物，所以她将布偶当做真实的物品从副本里带了出来。
    现在，布偶居然被检测成了收容物？
    或许是因为当时她拿到的系统是吕承光的吧，所以系统并没有及时识别到非任务世界的收容物。
    她随意摸了摸已经空了的腰带，心想：
    布偶被寄存在系统中，对她来说是个好事。毕竟是实物的话，她还要担心被弄丢。甚至现在她也明白布偶为什么会跟她一起离开副本了。
    该说不说，收容物的爆率还是挺高的。
    而且布偶的介绍是抵挡有效攻击，对木荀来说，这可比那团黑雾的效果好太多了。
    她又将面前的系统偷偷扫视了一圈，终于从这个世界上感受到了一点归属感。
    虽然这里不是她熟悉的世界，但是现在她拥有了一个完全独属于自己的系统。上面的各项身体检测报告都是她自己的，和之前她剥夺的唐芹的系统不同，和她阴差阳错得到的吕承光的系统也不同，这个系统，是她光明正……呃，好吧，从黑市上买的。
    黑市上有很多和联邦日常生活密切相关的事情，现在既然已经高级系统已经卖掉了，她可以在黑市上慢慢逛几圈，熟悉一下联邦的文化习俗。
    当木荀从自己的思绪中抽离开来时，这才发现，面前的人只剩下了凤户和枪手两个人，那三个人不知所踪。
    她疑惑道：“他们呢？”
    “谁知道呢，估计是想消费一波吧。我准备去买个机械手臂，你要不要跟我一起？”
    如果不是枪手对机械手臂的构造比她熟的话，枪手也被耳朵三人拉走了。
    “好啊。”
    木荀微微点头。

 47. 卖掉S级收容物

    钱恨子笑容满面地走回自己的摊位。
    今天接了个大买卖，他准备休息一天，好好计划一下该如何把这个消息放出去，最好造个势，以高价出售。
    不过S级收容物定价高，他得做好等很长时间的准备，毕竟这种东西不是谁都能买得起的。
    就在他走到摊位前时，突然发现摊位上站着四个男人，他们正对着空无一物的摊位说着什么——虽然没有出声。
    但是他们各自的肢体动作可以表明，他们在用系统聊天。
    钱恨子快速地在脑海里搜索一下最近得罪的人，确定不会有人来找他后，走上前：
    “你们挡在这里做什么？”
    第一个男人开口道：“这里是你的摊位？你叫……钱恨子？”
    “是我。”
    钱恨子微微点头：“你想买东西？很抱歉，今天我已经收摊了，如果有事……”
    “我要收容物。你现在还有多少收容物，我都要了，价格可以翻倍。”
    韩楷继续开口。
    钱恨子立刻闭上了嘴巴。
    他冲着韩楷微微一笑，笑容灿烂，远没有了刚刚拒绝交易的态度：
    “可以。我这就打开交易界面。”
    此时韩楷在他心中俨然变成了一个“冤大头”。
    他将之前贩卖的收容物都挑到系统面板上，然后任由四人挑。
    等他们兴致高昂地挑选时，钱恨子适时开口：
    “对了，我这里有一个S级收容物。”
    顿时，四人全都齐齐看向他。
    “S级收容物？”
    看着四人如出一辙的震惊，钱恨子笑容更加灿烂了：“是，如果各位感兴趣的话，可以……”
    然而下一秒韩楷就打断了他的话：
    “你从哪里弄来的？”
    钱恨子笑容微僵。
    察觉到气氛不对劲，韩楷也意识到这可能是黑市的禁忌，连忙改口道：
    “那个S级收容物我要了。”
    “这价钱怕是有点高。各位客人，你们应该也知道，S级收容物是之前黑市没有的，连上城区都很少碰见。”
    韩楷显然也知道这个道理，他说：
    “五十万，够吗？”
    ？
    50万？
    钱恨子下意识咽了口唾沫，他知道S级收容物很稀有，但是那么快出现一个冤大头，让他有点措手不及啊。
    但他是商人，仅在一瞬间就评估出面前男人的身价，他调整好心态，微微笑道：
    “这个收容物售卖70万。”
    “70万就70万。”
    韩楷没有犹豫就答应了下来。
    钱恨子心中一动，刚想将那个系统里的其他收容物都拿出来，一并打包给客人时，突然，一道脚步声响起。
    所有人都回头望去。
    一个带着黑色面具的男人出现在众人身后。
    他对着钱恨子说道：“我要买东西。”
    发现是维修师过来了，钱恨子不敢怠慢，随意让众人挑选面板上的商品，然后就跟着维修师的脚步往外走，进入偏僻的巷中。
    “我要买那个高级系统，以及里面的所有收容物。”
    “啊？”
    钱恨子摸不着头脑，再次确认道：“你是说，几分钟前你帮我卸下来的那个高级系统？”
    “是的。”
    他要这玩意干嘛？
    维修师一直待在黑市，没有离开过，这种带收容物的系统都是那些准备进入游戏副本的玩家使用的。
    就像是刚刚他碰到的那四个人，他敢断定，他们一定是玩家，或者即将参加游戏的玩家。
    “可是……我已经准备将S级收容物卖给刚刚那个顾客了。”
    “还没卖吧？”
    “没有。”
    钱恨子摇头，这不刚准备再推销一些收容物，就被维修师打断了吗。
    “他们给你多少钱？”
    “70万积分。”
    “如果我想截胡，需要多少积分？”
    钱恨子傻了眼：“维修大师，这要是截胡，可是70万积分往上呢！你有那么多积分吗？”
    “有。”
    啊？
    维修师不是一直靠着自己的接济过日子吗？他说自己有70万积分？这不是开玩笑吗！
    钱恨子的心情一瞬间五味杂陈，他最后悻悻道：“如果你真想要，我就70万卖你好了。你帮过我那么多的忙，我总不能忘恩负义不是。”
    就是……他怎么不知道这个维修师居然是个隐藏的富豪呢？
    有一种淡淡的嫉妒。
    呸，肯定是羡慕。
    维修师将积分转了过去，等到账后，钱恨子双腿打着飘，把高级系统递到维修师的手上。
    看维修师的语气，70万积分是一点都不心疼啊。
    “多谢。”
    维修师接过系统，微微点头，然后往回走。
    目睹维修师离去，钱恨子心情复杂，最后沧桑地叹了口气，往摊铺走去。
    结果一抬头，看到那四个男人，他突然想到，这还有几个顾客没有招待呢。
    他调理好心情，回到摊位，说道：“各位，挑好了吗？”
    “我们看了看，都要了。对了，那个S级收容物……”
    钱恨子摊摊手：“真不巧，刚被人买走。”
    “什么？！”
    一个男人惊呼道。
    这才几分钟啊？
    难道是刚刚那个带着面具的男人？
    “买家是我老顾客，他出价高，我顺手卖他个人情。各位，不如再看看其他的？”
    虽然几人有些可惜，但是他们以为那个“老顾客”是提前跟摊主商量过的，他们只是正好错过了，于是只能咽下心中的不爽，继续挑起其他的收容物。
    很快，四人将摊位的所有收容物分了分，然后分别结账。
    而价格也正如最开始韩楷所说的，是原本价格的两倍。
    临走前，韩楷还是有些不甘心，他问：“那个S级收容物真不能再商量吗？那人现在的位置，方便透露吗？如果他愿意，我可以用双倍的价格从他手上购买。”
    双倍价格？
    钱恨子心想：140万积分？
    这也太奢侈了，这人到底什么来历？
    “双倍价格？兄弟，多少钱啊？”
    正巧赶来的小费见缝插针，问道。
    “140万。”韩楷完全不懂得规矩，直接将他所知道的价格暴了出来：“我想花70万买，可惜被人抢先了。”
    顿时，三人的视线全都放到钱恨子身上。
    尤其是小费，他怒目圆睁，气的不行。
    好啊，之前抠搜地从他们手上买走时，才5万，转头卖了70万？
    生意不是这么做的吧？
    钱恨子也没想到这么巧，正好被卖家发现了，他摸摸鼻子，
    尬笑一声。
    不过三人显然没有要暴露自己就是售卖S级收容物的卖家，只是三人视线和钱恨子短暂交流了一下，然后就站在摊位面前，装模作样地挑起商品。
    四人认出了这三个人，随意寒暄几句后，就带着刚分完的收容物离开了现场。
    等四人离开后，钱恨子看着停在这里不走的三人，连忙声明道：“交易一旦完成，就铁板钉钉了，你们现在想反悔也不成。高级系统已经被买走了。”
    “切。”
    小费翻了个白眼。
    眼看众人没有再提那个S级收容物的事，钱恨子疑惑地问道：“你们还来找我干嘛？”
    “我们是来买东西的。”耳朵问道，“你这里有去上城区的车票吗？”
    ————
    维修师走了一段时间后，站在原地。
    他打开谭双的系统。
    因为现在是非绑定状态，所以维修师只能手动操作，这也是为什么他选了一个安静无人的角落。
    维修师翻到好友系统，里面很多人都在给这个系统上发消息，其中话最多也最频繁的就数加黛了。
    她们是好朋友，而且就加黛那脾气，不直接通讯过来已经算能忍了。
    他忽视这些人，点开通讯器，找到了一个叫“谭闷”的联系方式。
    然后他直接打了过去。
    不过几秒，通讯就被接通了。
    “尤曹？你拿走了双……”
    维修师打断了他的话：“是我。”
    那边沉默了好几秒，语气突然变得不可思议起来：“尧叔？”
    “谭双的系统在我这里，你们派人来黑市一趟。我会在中心大楼等你们。”
    谭闷急切道：“尧叔，你现在在黑市？你为什么会去那种地方，当年……”
    “三天后，如果你们不来，我会将系统销毁。”
    段尧说道。
    谭闷沉默了一会，他知道对方在拒绝讨论当年的事，最后他叹了口气：
    “我知道了，尧叔。谢谢你。”
    段尧挂断了电话。
    他的视线上移，盯着上方星链闪烁的天空，似乎想到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但很快，他收回视线，往临时居住所走去。
    就在他转过弯，看到大门的时候，突然发现门口站着三个人，两女一男。
    其中一个断臂女人正敲着门，然后焦躁地对着旁边的女人说着什么。
    直到她扭头，正好看到自己时，她眼前一亮，喊道：
    “维修大师！”
    “……”
    段尧将刚买来的系统放到了兜里，然后走了上去。
    “怎么了？”
    他们还想要剥离系统？
    凤户连忙问道：
    “大师，你会修理机械臂吗？”
    段尧点头：“会。”
    “正好，我刚买了一个机械臂，听钱恨子说你的维修技术很厉害，有时间帮我改造一下这个机械臂吗？你放心，我可以支付积分。”
    在买这个机械臂的时候，凤户就想到了这个低调的维修师。
    他居然可以毫发无损地剥夺出高级系统，而钱恨子又是老牌卖家，他称赞过维修师，那么维修师的技术一定是黑市上数一数二的。
    所以凤户想要维修师帮忙改造一下她的机械臂。
    段尧也没有拒绝，走到门口，用系统打开房门后，说道：
    “进来吧。”

 48. 安装机械臂

    之后，凤户坐在了之前木荀坐过的地方，枪手将机械臂放到两人中间的桌子上。
    凤户伸出断臂，断臂上还残留着上个机械臂的残肢，冒着火花。
    段尧简单研究了一下，然后拿出工具，将那只断臂卸了下来。
    紧接着，他拆开崭新的机械臂，安装在凤户的胳膊上，将机械臂上方的生物电流全部覆盖到凤户手臂的肌肉上，拿出工具，一点点将不同的神经线条互相链接起来。
    这个步骤很慢，段尧的动作很轻但果断，几乎只是链接了十条左右时，凤户就已经感知到了机械臂的存在。
    她心中有些激动。
    她已经很多年没有感受到自己右臂的存在了。
    勉强压住澎湃的心情，她坐在凳子上，静静地等待维修师完成整个工作。
    又过了半小时，段尧终于停下了手。
    他点击了一下机械臂的手腕处，一道系统面板出现在空中。
    “绑定一下。”
    段尧说完，站起身。
    凤户利用系统激活机械臂，紧接着，机械臂里的拟态血液被传送到系统的身体界面上。
    上面出现了机械臂的各项数值。
    “站起来，握一下拳。”
    凤户照做。
    “捶打这块金属。”
    “拿起筷子。”
    “打开瓶盖。”
    观察了一下机械臂的各项反应，段尧让凤户坐回了位置上，然后拿出手中的工具，简单改造一下这个机械臂的各项数值。
    众人看的云里雾里。
    段尧的动作很快，只会稍微停顿一下，似乎在思索着该如何改造，然后手中的动作就变得飞速起来。
    枪手看的认真，这是他之前完全接触不到的知识。
    机械臂这么复杂的东西，维修师都是信手拈来，那么改造枪支的话……
    他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好了。”
    段尧再次站起了身。
    这次他已经将各种工具全部收回了系统中。
    显然他对自己的改造很自信，不需要继续修改。
    凤户站起身，简单握拳，果真发现精细度和触感体验比之前要好太多了。
    “这个机械臂的材质属于中等钨钛，所以日常生活中，还是要好好地保养。如果过度使用，机械脱离后，会和之前的机械臂一样，断的只剩下连接处。”
    他是指之前那个电流冒出来的残缺机械臂。
    听完，原本情绪并不外露的凤户也不免激动道：
    “谢谢大师！大师，改造多少钱啊？不过，我现在只有六千积分。”
    如果真比这多，那她就得考虑去借钱了。
    然而没想到，段尧摇头道：
    “不用。你们走吧。”
    凤户一愣，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这不好吧。大师，您这么厉害的手艺，要不然我付一千积分吧？”
    “不用，积分对我没用。”
    说着，他伸出手，做了一个“请离开”的姿势。
    凤户三人只好顺着段尧的意思，往门口走。
    离开前，凤户还想说什么，她刚回头，就听到段尧先一步开口：
    “帮我带上门，谢谢。”
    “……”
    三人站在狭小的街道。
    凤户感叹一声：“这维修师真是个大好人呐！钱也不要，还这么热情。难怪钱恨子这么客气，要我，我也想巴结维修师！”
    可惜，维修师只在黑市出现，要是他是下城区的人就好了。
    她满意地活动了一下新手臂——这个机械臂就像是长在她身体里一样，她的语气还是有些激动：
    “维修师真是人美心善！”
    在去找其他三人途中，木荀和枪手听着凤户一直在夸赞那个维修师，几乎是将她知道的所有词汇都说了出来。
    最后枪手默默地走在最前面，捂住了耳朵，快步往前走。
    木荀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做出和枪手同样的举措。
    然后她就被凤户拉着，一边给她展示那只机械臂，一边继续夸维修师。
    “……”
    等凤户嘴巴简单歇一会的时候，下一句话刚开一个头，木荀在内心叹了口气：
    看起来，凤户用来夸人的词汇已经用光了。
    现在的话术已经开始重复了。
    他们又逛了很久，直到几个小时后，他们碰到了回来的耳朵等人。
    最前方的枪手立刻朝着三人摇头，摇了好几下。
    小费疑惑道：“枪手，怎么了？有人追杀我们？”
    枪手无奈地往后退了一步，给凤户留下了空间。
    凤户余光扫到枪手面前的三人，眼前一亮，立刻喊道：“耳朵，小费，高螂，过来。我给你们看看我的机械臂。”
    耳朵疑惑地瞥了枪手一眼，不就是一个机械臂，至于警告他们吗？
    难道凤户被坑了，枪手没拦住？
    之后，他们听了凤户夸赞那个见过一面的维修师半个小时。
    期间，耳朵多次想要打断话：“凤户啊，……”
    “你们是不知道，维修师他的动作多稳，枪手之前改造枪械的技巧，在他面前根本不够打的，我告诉你。”
    似乎是惦记着之前枪手捂住耳朵的事情，凤户这次夸赞维修师的时候，刻意带上了枪手，用来拉踩。
    枪手：“……”
    “凤户，我们……”
    “真的，你们看我这手臂的准确度，我告诉你们，就算我面前有一个一丢丢大的虫子，我都能轻易地捏死它。”
    “……”
    三人无奈对视，最后还是放弃了挣扎。
    等一个小时过后，凤户终于停了下来。
    “他就是这么厉害。对了，他还没收我钱。好人，大好人！”
    凤户用这句话总结道。
    眼看着凤户清清嗓子，即将对“没收我钱”这句话长篇大论，耳朵立刻掏出兜里的两张票，放到凤户面前——
    “凤户！先别搭理那个维修师了！”
    “是啊是啊。”小费插嘴道。
    凤户愣了一下，她疑惑地盯着这两张票，问道：“这是什……”
    下一秒，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显然她看到了车票上的航线信息。
    “我们凑钱买了两张去上城区的车票。凤户，你之前不是唠叨着想去上城区见见世面吗，木荀她这体格，在下城区也不安全。正好黑市这里什么都能买到，所以我们商量着，凑两张票，把你们送到上城区。”
    耳朵说道。
    凤户摸索着车票上方旋转的电流，是金灰相间的。
    她听说过，这是独属于星舰车票的标识。
    眼看着凤户呆愣了很久，没有说话，小费适时解释道：
    “这两张车票可贵了呢！一共花了我们四千积分。不过要不是你，我们肯定赚不到钱，中间也没帮上多少忙，所以就寻思着送你们一个礼物。”
    凤户声音变得晦涩起来：
    “那你们呢？只有两张车票……”
    “我和他们商量过了，我们都不想去上城区，所以就留在这里了。不过我们准备过段时间去其他下城区看看，之前的86号我们就不回去了。如果义眼被放出来的话，他肯定不会放过我们的。”
    耳朵摊摊手。
    凤户和四人对视，她突然意识到，现在居然是要说分别的时候了。
    浓烈的不舍逐渐涌现出来。
    “你这样看着我们干什么！凤户，这车票可是不能退的，你不会想反悔，还跟着我们去破烂的地方生活吧！”
    耳朵后退一步，状似嫌弃的动作。
    “我……不，谢谢你们。”
    原本犹豫的话瞬间变得坚定起来。
    凤户从来没有去过上城区，上城区是她一直想去的地方，现在机会就在眼前，她自然不会放弃。
    她对着众人流露出一个笑容，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凝重的气氛在众人面前环绕着，耳朵的眼神也逐渐变得惆怅起来，他瞥过了头，说道：
    “凤户，希望你能在上城区稳定下来。那里可不是用拳头说话的。”
    “如果混不下去了，就赶紧跟我们通讯，我们一定不会嘲笑你的！”
    小费立刻接下了话茬。
    “怎么可能！我凤户想在上城区活下去，肯定有办法。”
    凤户立刻反驳道。
    “是是是，凤户你这体格，在上城区活下去肯定不在话下。”
    小费“切”了一句。
    然后，气氛再次沉默起来。
    良久后，耳朵说道：“凤户，这张车票两天后就会出发，所以你们需要抓紧时间了。”
    说着，他指着他们之前来的黑市入口，说道。
    凤户低声道：“好，那我们走了。”
    她将其中一张车票递给木荀，在众人的注视下转身往后走。
    没有人说话，整条街上静的仿佛只剩下凤户两人的脚步声。
    凤户没有回头，而是用一种难过的语气跟木荀说道：
    “真是的，他们这么着急买票干嘛，肯定是着急赶我走。”
    实际上，如果他们没有买票的话，她会等改造完机械手臂后就去物色一张去上城区的车票。
    尤其是维修师没有要报酬的情况下，她能够买到票的几率又会大大提升。
    看来她的心思早就被耳朵他们察觉了。
    大概十分钟后，她们离开了黑市入口，走到传送门前。
    此时上方的数字在时不时滚动着。
    终于，在她们等了十几分钟后，数字变成了——40。
    这也是她们手中车票所在的下城区位置。
    在临走前，凤户下意识地往后看。
    却没想到，就在黑市门口，站着四个人，他们发现凤户转过身，立刻抬起手，跟她告别。
    小费喊道：
    “凤户，注意安全！”
    凤户鼻头一酸，她狼狈地转过身，用力点头，跟木荀一起进入传送门。

 49. 40号下城区

    当两人的身影完全消失后，四人集体叹了口气，先后放下手。
    “凤户一走，还真是有点不舍呢。”
    小费有些惆怅。
    “没什么。又不是没有联系方式，等之后我们也可以去上城区看她。”
    耳朵开口道。
    “啥？一张车票四千积分，来回八千积分，我现在手里都没那么多积分了！”
    小费的脸拧成了一张苦瓜。
    虽然他也想去看凤户，但是实际条件不允许不是？
    “放心，我们又不是赚不到钱了。”耳朵说道，“我现在就有一个很好的赚钱方法。”
    “什么？”
    其他人问道。
    耳朵见识广，他流浪的地方是最多的，所以一般出主意的人也是他更多一点。
    “倒卖。”
    耳朵想到那个一次性就赚了四十万的钱恨子，他突然意识到，黑市的发展要比他想象的还要快，尤其是现在有了收容物，会引得更多的上城区前来购买。
    毕竟很多下城区的人会通过卖掉收容物的方式赚钱，但他们又无法进入上城区，然后通过正常的流程卖掉，那么唯一能够选择的地方就是——黑市。
    最重要的是，收容物虽然是消耗品，但并不会过期，小费的能力也可以在黑市上混的风生水起，有他在，能够找到很多卖家。
    他的目标顾客则是那些从上城区来的富家子弟，他问过钱恨子，那四个人是直接将他摊位的所有收容物全部买下来的，根本没看价格到底是多少。
    这将会是一个很赚钱的买卖。
    小费瞬间意识到了什么：“你是说，倒卖收容物。”
    抢生意的事情他最熟了。
    “是的。”
    于是在钱恨子休息一天后回到摊位时，就看到临边街道站着三个人，面容他还很熟悉，之前他们刚交易完一笔生意。
    “……”
    在他看过来的时候，小费热情地摆手打了个招呼。
    钱恨子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哈哈哈哈，钱老板，我们刚注册成为卖家，以后多多关照啊！”
    耳朵说道。
    “是啊是啊，钱老板，你放心，我们绝对不会抢你生意的！”
    小费拍了拍胸脯，板上钉钉地说道。
    以他的能力，他绝对能够在黑市门口就将那些卖收容物的下城人截胡，所以那些人不可能找上钱恨子，自然就不会造成两人恶意竞争了。
    耳朵选择在这里也是因为钱恨子本人是个经验丰富的卖家，一定会有很多人在搜索卖家过后选择来钱恨子这边买东西的。那么他们顺道也就能够占个便宜。
    “……”
    钱恨子可不信小费的鬼话。
    他一脸菜色，有点想立刻搬离这个位置了。但是其他卖家他都混熟了，像他们这种老牌卖家，大都秉承着井水不犯河水的理念，贸然去其他人的区域，免不得一阵颇词。
    最后他只好忽略了这三个人，继续卖自己的东西。
    没关系，他还不信自己干了十几年的买卖，会被这三个小辈抢去了生意。
    他勉强恢复了体面，寒暄道：
    “怎么就你们三个人？其他人呢？”
    “之前不是在钱老板这里买了两张票嘛，她们已经离开了。至于枪手，嘿嘿。”
    小费一笑，钱恨子就觉得有诈。
    “去找维修师了，大师那么厉害，枪手想拜师学艺。”
    “……”
    ————
    直到坐上星舰，凤户依旧有些闷闷不乐。
    旁边的木荀欲言又止，看了凤户一眼，纠结一会，还是收回了视线，转头看向窗外。
    “他们真是的，我难道自己不会买票吗，抢这么快，现在好了，我根本没有去上城区的快乐了，心情全被他们搞没了！”
    因为星舰的座位有隐私系统，而凤户和木荀两人已经将座位链接到了一起，所以她们两人可以正常交流，还不会被其他人听到。
    木荀的视线原本放在了舰下准备上车的四个男人身上，听到凤户这么说，回头看了她一眼。
    她知道，凤户只是无法割舍和那几个朋友的感情，却又因为内心的坚持得要前往上城区而感到难过。
    木荀安慰道：“放心吧，联邦这么发达，如果你想念他们，可以跟他们通讯。”
    “我才不通讯！这群人，指不定想早点甩掉我呢，都一天过去了，他们都不知道发消息过来问问我们到哪了。这群兔崽子，等下次见面我肯定要好好质问他们！”
    说到最后，凤户眼眶又湿润起来，她声音有点哽咽：“哎，风有点大……”
    她再次抹去了眼角的泪水。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凤户听到系统有消息弹了出来。
    她立刻看去。
    是耳朵给她发的消息，问她现在是不是安全到达星舰了。
    之前那种别扭的情绪瞬间烟消云散，凤户回复道：
    【安全了。等我去了上城区，给你们发照片。】
    【好啊。】
    耳朵告诉凤户，他们现在刚注册好黑市的卖家资格，直到现在才忙完。如果在上城区混不下去了，可以去黑市找他们。
    【呸呸呸，这么不信任我？】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凤户，一定要注意安全。上城区虽然秩序很好，但是……】
    那边过了很久，才说道：
    【不要招惹那些家族的人。他们的权利大到无人能够想象。】
    【放心吧，我就是一个本本分分的居民，哪有什么机会招惹家族的人。】
    凤户不是不知道，当家族的势力越高时，就完全渗透了联邦的高层，但是她们本来就是从下城区来的，平日里根本没机会去接触那些家族的人，所以她们还是很安全的。
    经过和耳朵的聊天，凤户的心情也颇有缓解。
    她的视线放到自己刚安好的机械臂，对未来充斥着美好的幻想。
    结果一转头，就看到木荀用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盯着自己。
    她眉头微皱，像是在观察自己的神态，一直打量着她。
    之前凤户正处于心情低落的时候，没有注意到木荀的表情，现在一看，她顿时有些紧张地环顾四周。
    没发现什么异常，她小心翼翼地问道：
    “怎么了？”
    经过之前木荀将义眼和尤曹送进警局之后，凤户直接将木荀定义为“聪明的军师”了，现在她一副不对劲的表情，凤户以为是
    这艘星舰有问题，或者她们即将遭遇危险。
    “呃……”
    木荀的语气纠结，想了好一会才开口道：“我好像没说过……我想去上城区吧。”
    “……”
    ？？？
    凤户大脑宕机了一秒，然后她睁大眼睛，差点从椅子上跳出来。
    “啊？！……对啊……你好像从来没说过……”
    凤户这才想起来，去上城区是自己的想法，自从她遇到木荀之后，木荀从来没有提起过前往上城区的愿景。
    “那怎么办！现在还让下车吗？几千积分呢，这票肯定是退不成了。”
    最麻烦的是，凤户带木荀来到的是40号下城区，和最开始遇到木荀的那个下城区，隔了十万八千里，她也没有条件送木荀回去啊。
    眼看着凤户变得手忙脚乱起来，木荀微微摇头：
    “没事，就这样吧。”
    其实她一路上都在纠结这件事，只是因为凤户一直陷入在自己情绪中，所以木荀就没有打岔。
    听凤户的描述，上城区的治安要比下城区稳定许多，但同样的，那是一个系统高度发达的地方，木荀对自己会不会被发现病毒的身份感到担忧。
    不过，现在她已经和凤户建立了合作的关系，有一个本地人待在她身边，自己不会暴露的几率会更大。
    木荀心想：
    而且，进入上城区之后，她可以继续参加游戏，虽然她不理解自己到底为什么会成为病毒，她的记忆也完全丢失了，可是她清楚地知晓，自己的名字叫做“木荀”，她的所有生活习惯全部契合于那些副本的背景。
    所以木荀认为，只有找到联邦和副本之间的关联，才是对她更大的保障。
    仅仅在决定进入上城区后，木荀心中就冒出了很多备用方案。
    比如如何安稳地在联邦生存下去、如何在联邦发现她的异常后躲进副本……
    这些，都绕不开一件事——游戏副本。
    自己必须要去参加游戏。
    当凤户听到木荀这么说后，她连忙松了一大口气：
    “那就好。木荀，其实上城区要比下城区好太多了。你放心，到时候我一定会保护你的安全，而且上城区进入游戏的预备大厅要比下城区更加正规。如果我们赚够了钱，还可以买个游戏舱，在家就可以使用。”
    凤户想到最开始碰到木荀时的场景，补充道。
    “谢谢你，凤户。”
    木荀真情实意地感谢。
    如果不是凤户，她可能到现在还在对联邦世界一无所知。
    “哎，你怎么说这种话！木荀，该我谢你才对啊。我这机械臂，这积分，都是你的功劳。”
    两人对视一笑，各自心中不可言说的情绪都稍有缓解。
    大概等了两小时后，星舰终于缓缓启动了。
    这种感受很平静，如果不是木荀看到外面的场景正在逐渐远离，木荀都无法察觉到她们居然真的在一艘星舰上。
    很快，星舰驶离了下城区。
    发动机燃烧的火光照亮了周围的太空，黑暗、沉寂、带着一种人类作为尘埃的渺小感，涌入木荀的心头。
    这是一个比她潜意识中认知到的世界更加高级的联邦时代。
    木荀这样想道。

 50. 进入上城区

    在联邦中，一共存在两个上城区，其中一个是军事区，一个是生活区。
    军事区是在整个联邦的最中心，只有联邦最核心的人物成员才能进入，而生活区则是大部分人居住的地方。
    凤户简单给木荀介绍了一下上城区的情况，但是因为她也只是听说，所以描述起来和下城区的各种建设设施差不多。
    星舰的速度很快，大概不到三个小时，就已经安稳落地了。
    “欢迎各位乘客来到上城北区。请各位有序下车。”
    机械声结束的时候，覆盖在两人顶上的防护罩缓缓关闭，她们的座位和周围的座位一样，全都裸漏出来。
    有一些人已经开始站起身，准备离开了。
    就在两人准备随着人流的方向下车时，突然，走在后面的凤户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凤户下意识地往后挥拳。
    被人躲开了。
    “喂，没必要吧。”
    一个男人语气有些幽怨道。
    两人同时回头，发现她们身后跟着四个男人，正是之前在黑市碰到的那几个人。
    凤户心中一惊，难道他们认出来了自己？
    她立刻示意木荀回头往前走。
    木荀照做。
    就在她们离开星舰准备离开时，再次被人拦住了。
    “等等。这么有缘，不如我请你们吃饭吧。”
    那个男人语气活泼道。
    凤户扫了对方一眼，装作不知道的样子，问道：“请问，你是谁？”
    “嘿，这就装作不认识我们了？之前我们在黑市碰过面，你忘记了？”
    “……你记忆力挺好。”
    凤户有些无语，明明黑市上人那么多，他们也就见过那么一次，这居然还能被记住？
    “因为她嘛。她是个残次品，一般这种特殊居民都容易吸引别人的注意力。”
    男人指了指木荀。
    “……”
    木荀觉得，从进入联邦开始，她就因为身高问题被各种认识的不认识的人瞩目。
    也幸好在联邦是有基因缺陷一说的，否则她刚从游戏大厅里出来，估计就会被当成稀罕物抓到实验室了。
    男人介绍道：
    “我叫韩楷，他们都是我的朋友，大家都是从黑市来的，不如我请你们吃饭吧？”
    韩楷的视线放到凤户的手臂上，他还记得当时这个女人进去时可是没有机械臂的，现在突然出现一个定制款的机械臂，看起来他们进入黑市就是为了这个吧。
    “对了，你其他朋友呢？”
    “这和你没有关系。韩凯先生，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
    凤户淡淡地瞥了韩楷一眼，然后带着木荀往车站外走。
    韩楷被拒绝，悻悻地摸了摸鼻子，引得其他人哈哈大笑。
    “韩楷，我就说你这见谁都要交朋友的性格该改改了。不是每一个人都会赏你的光的。”
    韩家虽然在政坛上如日中天，但并不是所有人都知道韩楷是韩家的人，起码圈外的人不知道。
    这是韩楷第一次去黑市，他想着那批人既然对黑市那么熟练，那他交个朋友，以后可以跟对方一起去黑市淘东西，却没想到对方根本不买账。
    他第一次碰壁，也有点生气。
    他哼了一声：“算了，是她们不识好歹，我们回去吧。”
    ————
    等远离了韩楷之后，凤户回头看去，没发现对方的身影后，这才松了口气。
    她的身体瞬间放松起来，她停下脚步，连上上城区的网络，随意找了个便宜的酒店，定位后，这才对木荀开口道：
    “以后见了这种人，最好不要搭理。”
    “为什么？”
    木荀有些疑惑。
    “他们是骗子？”
    “不是，如果我没猜错，对方应该是那些顶级家族的人。下城区的地盘可养不出那种张扬恣意的人。”
    天不怕地不怕，总觉得所有人都必须要给他面子一样。
    一看就是娇生惯养的环境长大的。
    木荀若有所思。
    “走吧，我们先去附近的酒店住一晚。然后租个房子。”
    公交车来了，凤户看了眼导航提示，然后带着木荀进入公交车。
    公交车里的构造和星舰差不多，虽然空间很小，但是每个座位都有隔离窗，有些已经模糊化了，木荀看不到里面的人，有一些没有开启隔离窗，大大咧咧地坐在位置上闭眼休息。
    凤户显然对自己的隐私看的很重要，刚坐在座位上，就打开了隔离窗。
    好在这里的座位也同样可以跟旁边的座位合并，木荀和凤户两人的座位连接到了一起。
    木荀坐在窗边，她面前的屏幕出现了一个输入目的地的方框。
    凤户在自己面前的屏幕输入后，又走过来输入同样的目的地。
    当按下“确认”键后，凤户示意木荀将系统贴到电子屏幕上。
    机械声在木荀脑海里响起——
    【已扣除1积分。】
    【目的地：耶垃酒店。】
    紧接着，木荀靠着的窗户下方突然出现一行电流，上面弹出来目的地的位置，然后出现了一个预计时间。
    凤户感叹道：“这可比下城区要高级很多了。”
    这里的公交车都是固定班次固定停靠站的，因为公交车批次很多，就简单说她们所在的这个公交车吧，名字叫做公交920号。
    这种庞大的交通运输，是下城区很难想象的规模。
    凤户是随意找的一家酒店，靠近她们下了星舰的车站，所以这次她们只在公交车上坐了十几分钟，公交车就提醒她们到站了。
    当“耶垃酒店”出现在屏幕上时，木荀旁边的车皮突然出现了一道裂痕，然后往两边延伸，紧接着，她的脚下缓缓出现一个台阶，直接连接到地面。
    这是一个可以让一人通行的出口。
    木荀先一步下车，然后是凤户。
    这个出口很大，木荀观察过，就连凤户一米八几的身高也能够轻松地从楼梯上走下来。
    显然，因为联邦政府将所有居民的身高约束在一定范围内，那么所有的公共设施和标准都可以轻易地制作出来了，省心省力。
    当两人下车后，台阶往上回缩，然后车厢门关闭，再次变成了一个完美无瑕的车厢墙壁。
    木荀感叹了一下这项技术，然后跟着凤户往酒店走去。
    酒店里依旧是系统预约，但是和下城区的酒店相比，就要好太多了。
    凤户挑
    选了一个不那么贵的双人房间，然后带着木荀往楼上走。
    楼上的房间不再是像是被轰炸过后的漏洞房间了，而是正常的房间，门只能用本人的系统打开。
    等进入房间，印入眼帘的是两张干净整洁的床，她们分别一个人睡一个，木荀躺在床上，有点疲倦。
    凤户则是在系统上操作着，挑选一些晚间夜宵。
    “木荀，你想吃什么？自己点。”
    凤户将一个透明系统扔到木荀床上。
    木荀接过透明板，薄薄一片，但很坚硬。
    上面都是由耶垃酒店提供的免费食物，凤户认为，以她们刚到上城区的情况来看，能省一点是一点。
    外卖什么的都需要十积分以上，不划算，而且耶垃酒店是提供餐饮服务的。
    木荀盯着上面的菜单看了好久，有些纠结。
    “这……没有菜和米饭吗？”
    之前她们去黑市的途中喝一些营养液也就算了，现在到了科技更加发达的上城区，结果酒店提供的居然还是形形状状的营养液？
    虽说种类更加丰富就是了。
    “菜和米饭？”
    凤户谴责道：“木荀，这种奢侈品，我们哪有钱买。一份巴掌大小的米饭，就要一百多积分，都够我们在这里住上一个月了。”
    “好吧。”
    木荀叹了口气，然后点了只香蕉味的营养液。
    很快，她们点的食物就被送了上来，是机器人拿进来的，这里没有看到一个人形服务员。
    木荀将营养液一饮而尽。
    这个营养液味道做的很逼真，一口下去，就是满满的香蕉味。
    但是……只有液体流过喉咙，总给人一种怪异感。
    木荀思索了一会，终于知道怪异从何而来了。
    是一种真切感受的咀嚼，食物塞满口腔，然后从喉咙咽下，最后进入肠胃的充实感。
    但营养液就完全没有，就像是她的人生只剩下了喝水，喝水就能够解渴，也能够补充体力，让人变得更加健康，但她就是……馋。
    她突然有了点一顿豪华大餐的冲动。
    然而看着凤户坐在床上，一边念叨着哪边的房子更便宜，工作更好找后，木荀还是压抑住了这种冲动。
    凤户说的没错，现在她们根本没有安定下来，手中留下的积分能多点就更好，否则后面吃不饱饭，沦落成流浪汉，又不得不灰溜溜地回到下城区，那就丢人丢大发了。
    正巧这时，凤户看了过来。
    她问：“对了，你还要继续参加游戏吗？”
    木荀点头：“会参加。”
    “那我先教你连上上城区的终端吧。之前我们在下城区，很多消息是滞后的，我听小费说，上城区的很多玩家都会在论坛里面交流经验。我刚刚问了耳朵，耳朵告诉了我一些上城区终端的进入方法。”
    只是之前她们的位置不在上城区，所以就算找到入口，也无法进去，因为他们不是那该死的上城居民，但现在不一样了。
    她们成功通过星舰进入上城区。
    对联邦居民来说，上下城区只有地理隔阂，而没有身份识别。
    无论是以什么方法进入的上城区，从踏入上城区的那一瞬间，他们的身份就完成了转换。

 51. 玩家论坛

    木荀犹豫了一下，同意了凤户的提议。
    紧接着，凤户将自己系统上的防窥功能关闭——虽然这在木荀的视角看来，是一个无用功——然后教给木荀链接上城区终端的方法。
    木荀学会后，开始操作自己的低级系统。
    系统上方一共有好多的功能，但是主页上最重要的则是【商城】、【好友】、【通讯】，以及木荀当初激活玩家身份后立刻盘踞在主页的【收容物】。
    她问过凤户，系统界面的设置都是由个人随意设定的，只不过默认界面会更加方便居民的习惯，所以一般也不会有人故意更改操作。
    当时木荀试了试，果然，只要点击收容物，那些收容物立刻出现在木荀的脑海里，只要她心念一动，就能够唤出它们抵挡攻击。
    而凤户所说的链接终端的功能，则是在【通讯】里的。
    现在木荀的【通讯】中只有凤户和耳朵他们的联系方式，看起来比较简约。
    木荀点击【设置】，然后敲击了几个单词【pushall】，紧接着系统界面弹出了很多链接，来回滚动。
    木荀按照凤户的操作按照顺序点击几个链接后，加入了【通讯】中。
    系统弹出界面——
    【请问居民是否为玩家。（请注意，玩家身份为最高权限，可以随意发帖回复。非玩家身份为普通权限，只可在联邦板块发言，无法在玩家论坛交流。）】
    “是。”
    【请输入玩家编号。】
    木荀刚想输入时，系统已经自动弹出了界面。
    【已识别编号39027。】
    【检测到玩家名称为“木荀”，请确定是否要修改名称。】
    “否。”
    【信息已输入，已链接玩家系统。检测到玩家存在收容物，请选择是否隐藏收容物信息。】
    “是。”
    【已隐藏玩家收容物信息，请玩家注意，在玩家论坛中请不要发布有关游戏世界的图片，否则会被论坛永久拉黑。】
    【论坛手册已发放到玩家系统，请查收。】
    【欢迎玩家“木荀”进入论坛，祝您游玩愉快。】
    紧接着，【通讯】的界面上弹出了另外一个模块，为【论坛】。
    刚点进去，木荀就刷到了一个视频，有关【论坛】科普视频的。
    评论区有很多条消息，木荀点进去后，发现里面的最新数据已经是去年的脸，她按照时间排序，发现最新一个评论是——
    【哈哈哈哈，小爷我终于成年了，终于能够在论坛发消息了！】
    下面还有一批刚成年的人进行附和。
    这个论坛并非只是聊天，还有很多视频区，这些视频大都是联邦现实生活的，而文字区更多的则是带有【玩家】后缀的人发帖发的多，木荀刚一点进去，就看到热帖的名称——
    【夭折啦，谭双的系统居然被盗了，谁啊，那么大的勇气敢去招惹谭家的人？】
    这个帖子下方已经有了成千上万的玩家回复。
    而热帖则是【楼主信息太落后了，并非被盗，而是系统出bug了。那一批的玩家系统全部发生了混乱，直到现在还有人被困在副本里出不来呢。】
    【这也太惨了吧，联邦怎么也没有发布通知？这算是严重的游戏事故了吧。】
    【对了，那名勇士可不可以告诉我，谭双的S级收容物到底是什么吗？我真的很好奇啊！】
    【我就是和谭双一样的倒霉鬼，大家也别幸灾乐祸了，你们真以为谭家找不到那人？那人要是不规规矩矩地把系统还回去，谭家下一秒就直接把他家屠了。有时间在这说风凉话，还不如替我们去反馈界面举报001玩忽职守呢！说不定等下次这种倒霉的事就轮到你们身上了。】
    【楼上的能够看出来，怨气很大嘛。】
    【啥情况，我只是去通关了一个副本，怎么出了那么大的事情？】
    【根据相关人爆料，谭家那边已经派出雇佣兵，去找那个倒霉蛋了。听说是谭双和那个人聊天时起了点摩擦。】
    【我也想和谭双互换系统，而且只是追杀而已，直接把系统卖到黑市，不就赚大发了吗。】
    【我真服了，我都说了，事情没你们想的那么简单。还换系统呢，你们知不知道，系统换了，任务也跟着变了？还有，当两个人系统不匹配的时候，你怎么完成任务？我敢肯定，这次系统导致的灾难，死亡级别将会是最高的。原本副本就那么难，现在又变成了一个云里雾里的任务，极有可能死在里面知道吗？】
    【楼上吃炮仗了？】
    【别喷他了，他的评论在上面挂着呢，他就是这次灾难的受害者。火气大点也正常。】
    木荀点进去那个“吃炮仗”的人主页，发现他的评论在主页下面挂着，大都是喷系统和任务的评论。
    就在木荀准备返回那条帖子时，那个人的主页突然更新了。
    不是回复的评论，而是自己在玩家论坛里发的帖子。
    木荀点进去一看——
    【哈哈哈哈哈，谢谢谢谢，我再也不说系统的坏话了。居然补偿我两百积分？系统001真是个大好人呐！拜谢。】
    底下是一张图，三分钟前的系统提示。
    大概内容是为了这次出错的系统bug补偿的积分，如果有玩家因为bug的问题而死在副本中，那么积分将会发放到【遗产继承意向人】的系统中，如果没有，则会取消本次补偿。
    不过一分钟，那个人底下的评论就攻陷了。
    有些是喷这个人的，有些是羡慕的，还有一些把这个人之前的评论全部截图，发到评论区，最后来上一句【啧，不评价哈。】
    木荀退回到论坛中，简单划了几下。
    其中讨论副本世界的人不多，就算有，也都是个人情绪发泄，木荀在论坛里随便点点，终于找到了一个【副本交流】的论坛入口，她心中一动，点了进去。
    她先是按照浏览量最高的帖子点进去的，这个玩家自述是十人副本中活下来的唯一一个人，他经历了一场凶险的亡命逃杀，最后才侥幸完成任务。他把那些人死亡的方式写的很详细，而且文笔不错，木荀单是大概浏览下来，都能想象出那场任务的凶险。
    终于，她翻到了最后，第9个人死亡后，他躲在了一个草堆里，却突然被怪物发现了。
    木荀继续往下滑，结果系统弹出来一个提示——
    【以下为锁定内容，请支付2积分进行查看。】
    “……”
    木荀有些无语。
    她翻到评论区，都是一些讨伐楼主的话，但点赞量不高，点赞量最高的是【居然是这种方法？楼主，厉害啊。】
    木荀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了一个念头——
    营销手段。
    她略过这个帖子，继续往下滑，却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一般完整的攻略，后续都要付费。一些普通玩家的吐槽，又比较简略，再加上论坛无法上传副本图片，一切内容只靠想象，也更加困难。
    木荀找了好久，都没有找到一点有用的信息。
    最后她叹了口气，还是决定离开玩家论坛，去联邦论坛熟悉一下这个世界的日常生活。
    就在她刚从【副本交流】离开时，玩家论坛突然弹出一条消息，颜色为金色。直接霸占了整个论坛前排。
    玩家谭双：
    【系统已找回。请各位玩家不要无视谭家的警告私藏本人系统，否则这就是下场。】
    下面是两张图片，一个是被损毁的低级系统，名字叫做“尤曹”，一个是监狱里拍的照片。
    那是两个男人，头上中弹，皮肤惨白。
    木荀认出了那两个人的身份，是被抓走的尤曹和义眼。
    他们应该是被当初带走他们的顿斯杀死了。
    一股凉意袭来。
    那张照片大大咧咧地出现在玩家论坛上，没有打码，也没有被禁止传播。甚至是底下的评论全都在迎合谭双的话，赞同她的做法。
    这带给了木荀一种难言的冲击。
    她说不出这是什么感觉，愧疚？在尤曹设法给她做局时，她其实是希望对方死在警局的。
    害怕？或许有吧，如果不是自己有徒手剥离系统的能力，让尤曹得逞的话，被抓的就是她，死的也会是她。
    很多情绪在她脑海里一一闪过，都不够准确。
    或许是联邦本身带给她的冲击感。当成为联邦核心的家族成员，可以做出任何草芥人命的事情，非但不会被讨伐，还会引人推崇——肆无忌惮的。
    在木荀愣神的时候，凤户也翻到了联邦论坛关于谭双的声明，她连忙叫了一声木荀。
    “你知道吗？谭双居然找到她的系统了？”
    木荀回过神，微微点头：“对，我刚刚在玩家论坛里看到了。”
    “我跟耳朵谈了一会，他们那边并没有遭受暗杀，所以钱恨子应该没有直接把这个系统交给谭双，供出我们。我们目前是安全的。”
    “但是小费去跟钱恨子打听买家是谁，钱恨子一直不肯说。”
    “所以我猜，谭家的人一早就在黑市盯着了。只要找到谭双的系统，肯定会立刻高价买走。”
    “耳朵告诉我，当时他们去买车票的时候，看到了有过一面之缘的韩楷在钱恨子那边买收容物，虽然韩楷说没买到那个S级收容物，但是我想，对方可能暗地里截胡了谭双的系统。就连下星舰时故意找我们搭讪，其实是在试探我们，或者已经知道我们是卖掉谭双系统的人。”
    听着凤户的猜测，木荀顺势点头，迟疑道：
    “所以……”
    “所以，等之后你进入副本如果碰到他们，一定能躲就躲，以免被他们报复！”

 52. 租住房子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凤户已经穿戴整齐，准备去退房了。
    好在她们只带了一个背包进来，所以她们也没收拾多长时间，等去餐厅带走早餐营养液之后，准时离开了酒店。
    外面暖洋洋的，今天天气不错。
    上城区和下城区最大的不同便是天空的那轮人造太阳，这里的天空没有看到各种链接下城区的星链，只有那轮散发着热光的“太阳”。
    凤户告诉木荀，就和两者字面意义的那样，上城区的位置在下城区之上，上城区的背部安插着各种星链，和下城区链接。而上城区的最上方，就是军部城区，那里是联邦最核心的机密要塞，但是一般人找不到入口，从链接上城区的星链，直到军部城区的外表构造，都采用了隐形材质。
    整个联邦的构造更像是一个锥形，锥顶安装了一个人造太阳，提供给了联邦原始感。
    这是联邦用来纪念历史的方式。
    历史……
    木荀想到自己记忆中那轮真实的太阳，看起来，他们口中的历史，就是那些副本世界吧？
    因为他们怀念历史，所以才制作出那些副本，用来让居民永远铭记历史？
    就在木荀思索的时候，凤户用一种认真的眼神看着木荀。
    木荀回过神来，愣住了：“怎么了？”
    “你难道不好奇我是从哪里知道这些消息的吗？”
    木荀识趣道：
    “好奇。你是从哪里知道这些消息的？”
    凤户的语气变得兴奋起来：“当然是联邦论坛了！里面有特别多知识。就连我敲定好的一个公寓也是从论坛里找到的。”
    下城区别说什么论坛了，就连知晓消息也都是小费人工打听，然后告知到群里。
    但是在昨晚她发现联邦论坛之后，她才终于知道，原来联邦还有那么效率的地方，原来下城区那些堆积在街角的废弃机器人都是有来历的，甚至她还能搜到如何这些维修机器人。
    不过零件很难找就是了。
    更离谱的是，她居然还刷到了为什么联邦会放弃机甲的研究，转而推崇全民进入副本世界。
    她记得很清楚，那人分析的头头是道，凤户只看到一半，就信了八分。
    毕竟那场战争她也是有所耳闻的，赫赫有名的联邦元帅惜败对手（至于对手是谁，是联邦机密，无人知晓），于是联邦意识到一件事——机甲救不了联邦。
    这才是最根本的原因。
    至于为什么联邦选择推崇副本，则是因为“收容物”。
    尤其是特别难刷到的“S级收容物”。
    这一通合理的猜测，直接把凤户说的一愣一愣的，如果不是看到评论区全都在喷这个楼主，她差点都要点赞关注一条龙了。
    昨晚，她发布了一条“需要租两人公寓，有没有人推荐一下”的帖子后，或许是联邦对新人的推流机制比较高，她很快就收到了几条私信。
    最后她敲定了其中一个公寓，准备今天带木荀去看看。
    ————
    等到达目的地，那个人已经在公寓门口等着了。
    她看到木荀后，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笑容道：
    “你们好，我是夏格。”
    “我是凤户。她是我妹妹。”
    “您就是凤户。”
    夏格笑了笑，说道：“跟我进来吧，你们可以先看看房子。我给你们介绍一下周围的环境。”
    三人走进屋，夏格感叹一声：
    “如果不是我和我哥哥准备搬到中心区，这个房子我是不舍得租出去的。毕竟是我和哥哥一起长大的地方。”
    似乎发现自己失言了，她连忙用笑容掩饰了一下，继续说道：
    “周围有很多人居住，治安也不错，而且旁边就是人才市场，如果你们住在这里，也能很快找到工作。之前我就是在附近上班的，现在刚辞职。这边福利还不错。”
    凤户心中一动，她问：“在这里赚到的钱，可以买到中心区的房子吗？”
    夏格一愣，摇头道：“不，自给自足还能生活，如果想买得起中心区的房子，这些钱肯定不够。我哥哥是因为参加了游戏，受到某位贵族的赏识，所以才能带我离开这里。”
    她说道：“如果你们真想早点凑齐一个房子，可以去参加游戏。只是……死亡率比较高。”
    凤户微微点头，并不感兴趣。
    她对自己的小命看的可是很重要的，非必要情况，她绝对不会贸然进入游戏。
    不过……
    凤户问道：“周围有预备大厅吗？”
    夏格以为对方被自己说动了，点头道：“在街道对面有一所预备大厅，可以加载游戏。之前我哥哥就是从那里进入游戏的。”
    “自从联邦大力推崇游戏后，预备大厅几乎是随处可见的，你们不用担心这一点。”
    “只是，进入副本的风险很高。你们最好还是想好再决定。”
    “谢谢你的提醒。”
    两人将整个公寓看了一圈。
    里面一共两个卧室，都被陪伴型机器人打扫过了，只留下一个空壳。看不出一点住过人的迹象。
    其中主卧有厕所，客房没有，客厅还有一个厕所。
    客厅很大，还有一个厨房，但是厨具很新，显然是好久没用过了。
    现在联邦上城区都不流行自己做菜，没时间没钱就喝营养液，有时间有钱就点实体外卖，所以厨房变成了一个摆设。
    在客厅角落，还有一个陪伴机器人，是黑色的，没有启动。
    发现两人的视线放到机器人身上，夏格介绍道：
    “这个机器人是我哥哥的，他嫌麻烦没有带走，就留下来了，如果你们不介意，可以自行使用。原本房间里一共有两个机器人，但是另外一个机器人陪伴了我那么多年，就算搬家我也舍不得，所以我就打包带走了。”
    “也是因此，所以这个房间并不具备出租的标准，我私信你的时候，价格也比其他人的低。”
    这点，在来之前凤户就了解到了。
    她微微点头，和木荀商量了几分钟后，对夏格说道：“我觉得可以，我们就租这里了。”
    “好啊。”
    夏格迟疑了一下，看向客厅角落里的那个机器人：“如果你们不想用那个陪伴机器人，嫌它碍事的话，可不可以先跟我发消息，我把它带走？我现在手里的余钱不多了，没办法把它搬走。如果你们想用的话，就随便使用就好了。”
    “我只希望，你们不要立刻销毁它。”
    凤户点头道：“放心。”
    接着，两人干净利落地签了合同。
    这个公寓一个月需要500积分，凤户没签多，只签了一年，如果后续续租，可以直接再延期。
    夏格冲两人笑了笑，将公寓的使用权拨给凤户和木荀后，带着合同离开
    了这个公寓。
    流程并不繁琐，她们花了一上午的事件就参观完房子外加上签了合同。
    凤户问道：“你想住那个卧室？”
    她指了指两间卧室。
    “我住主卧吧。我每个月给你三百积分。”
    木荀说道。
    凤户有些迟疑，刚想说些什么的时候，木荀扬了扬手中的系统：“我现在的积分很多。所以你就别推脱了，等之后你找到工作再说。”
    凤户将自己的那份报酬分给了其他人，她总共的积分要比木荀少太多了。
    而且木荀还是准备继续进入副本的，所以积分来得钱更快一些。
    木荀听夏格说，这附近的工资每个月也就一千多，去掉房租和日常开销，凤户也剩下不了什么。
    听了木荀的话，凤户不免有些感动：
    “木荀，你对我也太好了吧！”
    木荀微微一笑，收拾东西准备去主卧了。
    主卧的采光比较好，因为上城区的物流特别方便，所以木荀买了一些日常用品。
    下午张罗完成后，晚上那些物资就到了。
    凤户也买了点东西，但是看到木荀买的那些大物件，她还是先帮木荀搬进来了。
    凤户的力气很大，木荀以为凤户会利用完好的手臂去搬东西，但是她仔细观察了一下，对方用的居然是那个机械臂。
    而且机械臂的灵活度远超木荀想象。
    如果凤户带了个手套，拉下袖子，肉眼是看不出来里面是机械臂的。
    木荀频繁的注视，也被凤户察觉到了。
    她解释道：“还是维修师厉害，他改造的机械臂真的能够完美融合我的身体。我怀疑在去黑市之前，他就是去维修机甲的。”
    她伸出手，机械手指微微蜷缩，收放自如。
    接着，她继续帮木荀将东西全部搬到了主卧。
    等一切都忙完后，主卧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该有的东西也都安排齐全。
    木荀有点累，关上房门就睡了过去。
    凤户还在网购一些生活用品，用来填补整个房间。
    她一边等着快递，一边坐在客厅里摆弄那个陪伴型机器人。
    这是新鲜玩意，她特意在论坛里搜过。
    据说每个上城区的婴儿被培育出来后，根据基因等级会被投放到不同层次的社区中，有一些婴儿是同基因培育的，相似程度超过70%，就会被联邦定义为“亲生关系”，会被投放到一个房间中。
    夏格和她的哥哥应该就是这样来的。
    当婴儿被投放时，会同样投放一个陪伴型机器人，这个机器人会照顾到他们到成年，等成年后，这个机器人则会成为个人的第一笔资产，可以自行选择去留。
    所以凤户瞬间理解了为什么离开前夏格嘱咐她不要卖掉这个机器人。
    这是他们从小到大成长的见证，大部分的上城区人都不会选择卖掉，除非走投无路，急需一笔钱。
    凤户拍了拍陪伴型机器人的头，结果界面弹出一行字——
    【请输入密码。】
    “啧。”
    凤户从小就是在下城区的培育基地出生的，那里哪有什么陪伴型机器人，最多是有人固定投喂时间罢了。
    是活是死，纯看婴儿命硬不硬。
    想到这里，她立刻对这个机器人不感兴趣了，将机器人推到角落后，用买来的餐布盖上了。

 53. 【真心谎言】

    预备大厅门口。
    木荀盯着上方的“游戏入口”，打量了一会。
    有很多人在排队。
    来来往往的人中，木荀还看到从“游戏出口”走出来的一个人，她浑身都是鲜血，走路摇摇晃晃的，像是下一秒就要晕倒过去一样。
    然而周围的人仿佛看不到一样，该路过的路过，该排队的排队。
    倒是木荀的存在，引得周围人注视了好几次。
    只是在木荀回看过去时，那些人总会装模作样地收回视线，像是从来没有打量过她一样。
    木荀当然知道原因。
    她看了眼前面高了她一个个头的玩家，暗叹一声：
    上城区的玩家要比下城区玩家的素质高很多，他们不会直接冒犯地喊她小矮子。
    甚至有一个体格非常硕大的男人盯着木荀的时候，居然还带着一丝同情。
    木荀疑惑看过去时，男人也没收回视线，而是用一种不忍心的语气说道：
    “生活不容易吧。唉……”
    显然他的脑海里已经脑补出了一波“残缺品找不到工作一直被歧视最后铤而走险只能进入游戏搏命”的苦情大戏。
    如果不是木荀的表情有些疏离的情况下，男人都想送她十积分鼓励她努力生活了。
    在各色眼神的注视下，木荀终于硬挨到了进入预备大厅的时间。
    等她走进预备大厅后，墙壁周围的电流就随机生成了一个电影院，电影院最上方有一个屏幕，上面出现了系统的提示——
    【正在识别玩家身份……】
    【已识别。】
    【欢迎玩家木荀。】
    【加载副本中……】
    【加载成功。】
    【副本名称：真心谎言（A）。】
    【注意，此次副本为单人副本，请玩家小心行事。】
    【收容物信息：未知。】
    当系统播报完成后，前方离开电影院的大门缓缓亮起。
    木荀猜测那里就是副本入口。
    她走上前，打开了门。
    一阵清冽的雾气扑面而来。
    等木荀看清面前的环境时，她发现自己正处在一片森林中，空气格外清新，从不远处传来了一阵溪流的响声。
    这种和联邦完全不同的自然气息让木荀恍惚了一会，就在这时，她的心中突然产生了一种迷茫感。
    明明她可以在内心中知晓那是“溪流的声音”，前方是“桐树”，就仿佛她从来就是在这个世界出生、生长的。
    可是她却对过去的记忆没有一点印象。
    她伸出手腕，上方的系统化作电流在她腕间游动，很快，她的脑海里出现了一道声音——
    【任务1：前往默堰村，进入祈福殿。】
    默堰村？
    木荀在周围环顾四周，只隐约听到有几个人在说话，没看到哪里有什么村子。
    她只好朝着隐约听到的人声方向走。
    就在她在森林里漫无目的地乱逛时，突然，一道女声响起——
    “喂！你怎么还在瞎逛？”
    那人的声音带着指责，木荀回头看。
    只见两女一男正站在森林尽头，最中间那个穿着白色裙子的女人脸上满是不愠。
    木荀快速分析了一下局势，然后开口：
    “抱歉。我忘了时间。”
    白裙女人愤愤道：“快点吧！就等你了！”
    说着她“哼”了一声，抱着双臂往后走。
    另外一个男人揽住她的肩膀，也跟着往前走，期间视线和最后一个穿着卫衣长裤的女人对视时，掩饰般的，收回了目光。
    木荀跟着三人的脚步往前走。
    只是在离开前，木荀回头看了好几眼。
    奇怪。
    如果说前面三个人离开的方位才是真正的方向，那为什么她听到的那几道窃窃私语，是从前面那个方位传来的呢？
    如果不是三人叫住了她，她可能会走的越来越偏。
    木荀揉了揉耳朵，仔细听去。
    之前的窃窃私语已经完全消失不见了。
    难道是……错觉？
    虽然她有些怀疑自己的听觉，但是她脚下的动作没停，不过三分钟，木荀就看到了一片溪流。
    离开那片竹林后，溪流声瞬间变大了许多。
    “哗啦啦——”
    湍急的活水流过岸边的鹅卵石，鹅卵石环绕着溪流，往外延伸成一条小路，小路的尽头是一辆公交车。
    在看到那辆公交车时，木荀心中就涌现出了关于“公交车”的知识。
    和联邦那种高科技产品不同，这是一辆大巴，司机旁边的位置上挂着一个“XX旅游团”的牌子，木荀忍不住看了“XX”一眼。
    很奇怪，那个旅游团的名字虽然写上了字，但是仔细看去，字体扭曲无比，在木荀走过去的途中，她都在试图去辨别那两个字，但一无所获。
    是……导游故意的？还是说因为自己是玩家，所以看不清关于副本的细节介绍？
    总之，木荀并没有声张，而是跟着三人默默地走到大巴前。
    导游是个带着帽子的女人，她的腰间挂着一个扩音器，一说话能够传播很远的那种。
    之前叫她的那个白裙女人走到导游面前，说道：“导游，找到人了。”
    导游瞬间松了口气。
    她看了木荀一眼，并没有训斥她乱跑，而是冲她露出一个笑容，然后调高音量，大喊道：
    “集合了！大家都快点回来，马上就要到达最终的旅游景点了，大家快点集合，不要少人！”
    音量过大，引得距离她最近的三人下意识地捂住了耳朵。
    木荀并没有着急上车，而是站在距离车的位置最远的地方，盯着其他游客从不同的树林里走了出来。
    人不多，加上木荀一起也才十二个人，其中还有一个人是导游。
    木荀从地面看向大巴车，里面的座位很多，显然这些人是无法将大巴坐满的。
    等所有人都进去后，导游催促木荀道：“赶紧进去吧。马上我们就要出发了。”
    “好的。”
    等确认没人后，木荀才慢吞吞地走进大巴。
    她一路望去，除了那对明显是情侣的人坐在一起，和他们同行的另外一个女人则是坐在他们后面，之后大概都是一个人坐，只除了一对老年人，他们互相笑着，显然是两口子。
    终于，木荀找到了最后一个空闲的位置。
    座位上放着一个贴着广告的扇子，一个黑色背包。
    木荀的余光扫过后面几个座位，确定都是满座后，她才放心地坐上这个座位。
    从周围人没什么反应的
    表情中，木荀知道，她是坐对了位置。
    很奇怪，副本虽然是加载进来了，但是系统并不会告知玩家具体的背景介绍，正如她现在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是谁，在旅游团有没有朋友，甚至在最开始她连旅游团的大巴位置在哪都不知晓。
    最后她只能采取这种笨拙的方法去找到自己的座位。
    她翻开背包，暗叹一声。
    希望从里面能够找到一些关于这个人物的背景信息吧。
    还没等木荀拉开拉链，一阵脚步声响起。
    木荀下意识地抬头。
    一个穿着休闲衣的男人从她面前路过，走到了她身后的一个座位，他身上背包很满，带着一副黑框眼镜，脸颊上有一些青春痘，察觉到木荀的视线后，他转过头，对着她僵硬地笑了一下。
    木荀没有说什么，看男人的态度很疏远，应该不是认识的人。
    她继续低下头，翻找一些可能出现的证件。
    在那个眼镜男坐在座位上后，大巴开始缓缓发动。
    木荀翻找了大概五分钟，依旧是一无所获。
    背包的东西很多，比如一些食物、衣物、甚至还有手机、充电宝，但是没有身份证之类的东西。
    看来，她之后最好还是保持沉默吧。
    外面的天空逐渐暗沉，大巴在偌大的森林中缓缓行驶。
    木荀打开手机——手机并没有密码锁，然后点击上面的导航软件，将系统上的“默堰村”输入进去，点击刷新，几条合适的路线出现在界面上。
    木荀观察了一分钟，发现其中最短的路线是和司机的开动方向完全吻合的。
    她还想去“维音”软件继续搜一些关于“默堰村”的资料，却没想到，前面有一个人突然开口了：
    “喂，你怕我们被拐到大山里吗？”
    那人语气有些俏皮，虽然是一句问话，但是声音柔和，更像是开玩笑。
    木荀看去，发现是一个女学生，年纪不大，大概不到二十岁。
    她同样戴着眼镜，是金色圆框的，身上也是休闲服，只是黑色要素过多。
    “要不然你看导航做什么？”
    木荀露出一个笑容，用一种并不张扬也不沉闷的语气回答道：
    “只是想看看什么时候能到。大巴上有点无聊。”
    从导航来看，还剩下一个小时的路程。
    女生小鸡啄米一样点头，她说道：“我也有点无聊。你叫什么？我叫吴琦，就在本市上大二。”
    “木荀。”
    木荀控制着自己的音量，争取不被任何人听到。
    “木荀，你的名字真好听。话说，你是为什么要去默堰村的呢？”
    “或许……无聊？”
    木荀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吴琦笑的肩膀颤抖起来，她说：“你不会是随便报的一个旅游团吧？”
    “是的。”
    “行吧，那我告诉你，你是来对地方了。”
    木荀心中一动，感兴趣道：
    “为什么？”
    “因为默堰村是一个很怪异的村庄，里面有很多传闻，最广为流传的便是默堰村有保护神。但我不那么认为。”
    没等木荀继续追问，吴琦就解释了起来：
    “我是一个无神论者，我认为，他们口中的保护神，只是一个邪祟。”

 54. 消失的向导

    这话引得旁边一个中年男人的侧目。
    不过他只是看了过来，并没有加入两人聊天的意思。
    “邪祟？为什么这么说？”
    “不知道，直觉吧。”吴琦语气有些兴奋，“这次我肯定能够调查出默堰村口中的‘保护神’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人怎么……奇奇怪怪的？
    因为怕是副本故意设置的人格，所以木荀只是应付了几句，并没有提出疑问。
    下一秒，吴琦低下身来，从旁边的座位上掏出一本书，书的封面是全黑的，上面印刷了名字，但是以木荀的角度看不清楚内容。
    她一边将各种法阵画面放到木荀面前，一边对着上面的咒语指指点点。
    “我相信，如果他们真要举行什么仪式的话，一定能够和我这本书里的邪术扯上关系。”
    “……”
    旁边的中年男人终于听不下去了，他瞪了吴琦一眼，语气带着严厉：“你这小孩子怎么净搞一些歪门邪道？你年纪这么小，多和同龄人一起出去旅游，别老搞什么封建迷信。”
    吴琦心一梗，也跟着瞪了回去，语气不爽：“你谁啊你？”
    “你是本市的学生是吧，哪个学校的，根据六度分隔理论来看，或许我和你们导师还认识呢。”
    吴琦悻悻地低下头，不再说话。
    真是倒八辈子血霉了，怎么出门旅游一趟，还能碰到老师这种职业？
    呸。
    她内心暗暗卒了对方一口。
    等吴琦安分下来后，木荀打量起周围的人。
    前方的情侣依旧坐在前排，他们身后坐着和他们一起的那个女生，应该是闺蜜。
    而左边则是坐着三个男人，其中一个人带着一个相机，和第二个男人正在低声聊着什么。他们身后则是另外一个男生，一直看着窗外。
    他们身后，坐着的则是一对老年人，或许是空间很大，所以他们没有坐在一起，分别坐在两边，那个老爷爷正在将手中的水杯递给隔壁的老奶奶。
    紧接着的，就是吴琦和那个中年男人了。
    然后是她，她身后还坐着一个眼镜男。
    按照这个分布图来看，木荀心想：或许他们彼此根本不认识，甚至之前连姓名都没有交换过。
    可能是大家才加入队伍吧。
    更何况，导游就坐在最前方，身体笔直，盯着前方，木荀只能看到对方的背影。从上车后，导游就没有要活跃气氛的意思。
    整辆大巴就在这种沉默且陌生的气氛下继续往前驶去。
    在即将到达默堰村之前，木荀简单搜了一下关于默堰村的知识。
    这个村子并不落后，背靠一座瀑布，村里的人一共一百多户，最让人啧啧称奇的是，就在今年，本市的高考状元就是从默堰村出去的，默堰村作为一个自然景点，开放了很多区域，比如瀑布下方的桥梁、竹林、清潭泉水。
    但是村子不让人参观，或许是村民抗议过，那些旅游景点是在村外的，村子的位置要在瀑布往西走几百米才能到。
    下面还有一些默堰村的截图，房子都做了仿古设计，门口大马路是油柏路，给人一种现代化和古代结合的美感。
    就在即将到达默堰村时，前方的导游突然转过身，开口道：
    “为了让各位体验到更加难忘的经历，这次我们并不会进入酒店入住，而是使用帐篷。请各位放心，这绝对是一场完美的体验。”
    黑暗下，只有导游那双眼睛在车辆灯光的照射中闪闪发光。
    没人提出异议。
    看来“帐篷”是早就定好的，而他们一行人也同意了。
    眼看着距离默堰村还剩下十几分钟的路程，木荀退出手机导航，从背包里掏出一个面包，垫了一下肚子。
    现在天已经黑了，在大巴的颠簸下，木荀有些犯困。
    尤其是导游说完这句话就又坐回了位置上，气氛再次安静起来。
    木荀眼皮微合，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
    ————
    “醒醒！”
    有人推动了木荀几下。
    木荀睁开眼，神态有些恍惚。
    大巴车上的车灯完全暗了下去，木荀只看到一道微弱的手机灯光，以及一道还算熟悉的声音——
    “喂，你也睡过去了？”
    是吴琦。
    木荀微微点头，她掏出手机，同样打开手电筒，在周围摇晃了一圈，问道：“怎么了？为什么车灯没开？”
    大晚上车灯不开，有点渗人。
    而且她感受了一下底下的座位，是静止的，看起来大巴应该是到达地点了。
    “车灯坏了。不，准确来说，是这辆车坏了。”
    “抛锚？”
    木荀下意识地将手电筒放到窗边，试图查看外面的场景。
    “不不不，不算抛锚，因为我们真的来到了默堰村。但车坏了，司机和导游都不见了。”
    “啊？”
    木荀诧异道。
    “我们猜测，他们是去找人解决问题了。所以我们商量着在附近凑合一晚。没有空调，车里太冷了，容易失温啊。”
    “司机和导游离开前，有通知我们中的人吗？”
    木荀问道。
    为什么吴琦说的是“猜测”？
    “没有。”吴琦有些无奈道，“我们都睡着了，是前面那三个男人先醒的，之后我听到动静，也醒了过来。”
    “在你醒来之前，我和其他人商量着下去看看情况。没想到谁都没有找到，不过司机人还算好，将车停在了寺庙前。寺庙看起来很豪华，我们商量着进去凑合一晚上。”
    就在吴琦说话期间，木荀感到车身突然一阵晃动。
    吴琦安慰道：“别害怕，他们在撬车门。帐篷都在底下的车肚子里面，我们得把物资拿出来。”
    木荀微微点头。
    就在吴琦说完这句话后，她越过木荀的视线，看向最后一个还沉睡着的游客。
    她狐疑地打量着眼镜男一眼，然后走到眼镜男面前，推了推他的肩膀：
    “醒醒。”
    两三下后，眼镜男悠悠转醒。
    “该下车了。”
    “好。”
    眼镜男的语气像是卡了痰，声音格外沙哑。
    他冲着吴琦笑了笑，拿起背包，往车门走。
    木荀也简单将东西都收拾到背包里，然后背着书包跟在两人身后。
    除了木荀和后面的眼镜男之外，其他人已经下了车，那对老人和那对闺蜜正站在一旁一脸紧张地盯着行李仓。
    其他人都在使劲，想要徒手将这个仓门扒开。
    就在三人下车之后，大巴发出了“砰”的响声，底下的车仓门被硬生生地掰开了。
    里面的物资出现在众人眼前。
    中年男人擦了擦额头的汗，后退一步，语气带着疲倦：“你们帮忙分一下帐篷吧，我歇一会。”
    一个壮硕的男人率先低下头，将第一个帐篷包掏出来，扔到地上。
    他一边扔，一边说道：“你们自己拿吧。看起来这些物资都是一样的。”
    帐篷包很大，几乎和普通行李箱差不多大小了，等男人将所有的帐篷都拿出来后，已经是五分钟过去了。
    “帐篷数量不对。”
    中年男人发现壮硕男人从仓内离开，清点了一下帐篷数量，发现只有11个。
    但是现在他们一共有12人。
    最后出现的眼镜男将手里的帐篷递给了壮硕男人，他语气慢吞吞道：“给你们吧。”
    声音沙哑，像是到了变声期。
    中年男人没想到游客里居然还有人这么热心，他赞许地看了眼镜男一眼，主动道：
    “你跟我一个帐篷吧。到时候我们挤挤。”
    眼镜男微微点头，同意了这种方案。
    之后，壮硕男带着他的两个同伴先一步拎着帐篷往前面的大殿走去。
    其他人一个接着一个跟在三人身后。
    这次木荀的速度不是最慢的，那两个年迈的老人有些吃力地拖着帐篷包跟在最后。
    等壮硕男把包放到地上后，他走了出来，帮那对老年人拎起帐篷包，先一步走了进去。
    “谢谢你啊，小伙子。”
    老奶奶走在后面，乐呵呵地说道。
    壮硕男摆摆手，表示不要紧。
    等木荀拖着颇有重量的帐篷包走近殿门，手机上的灯光往上照射，隐隐约约的“祈福殿”三个字印刻在牌匾上，牌匾不算旧，但还是有一些年代感的。
    看起来就是这里了。
    果然，木荀走进寺庙的一瞬间，系统声响起——
    【任务1已完成。】
    【任务2：请参加一场生死游戏。】
    生死游戏？
    闻言，木荀下意识往四周望去。
    这里是一座大殿，那辆客车是直接停在一个院子里的，整个寺庙周围都是房间，但是没人敢离队，所以大家都顺着第一个人的脚步进入了车头对准的大殿。
    也就是祈福殿。
    听这个名字，木荀还以为这里会是一个安全的地方，但是任务2的提示，带给了木荀强烈的不安感。
    依旧是那个壮硕男，在其他人放下帐篷包环顾大殿时，他掏出充电宝，然后从帐篷包里抽出一个带着灯泡的数据线，插了进去。
    瞬间，整个房间亮堂了许多。
    他抽出几根帐篷架，组合成三角支架，将灯泡缠绕在上面，这样可以照到更远的地方。
    在灯泡的照射下，木荀隐约看清了殿内供奉的神像。
    那是一个穿着古装的男人，身披肩甲，手中拎着一个类似竹签的东西。
    面容周正，长发散落，给人一种温和之感。
    而他的脚下则是趴着一只田园犬，容貌端正，耳朵立着，吐舌，尾巴微立，眼珠向上抬盯着那个神像。
    神像面前则是摆放着几个蒲团垫，垫子皱巴巴的，像是不久前还被人用过。
    垫子前方供奉神像的桌子上没有食物，只有一个铜鼎，铜鼎里布满香灰，淡淡的檀香味涌入木荀的鼻息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