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想要安全屋[末世]》 1. 空间 蓝球星历4090年7月11日上午，春城。 窗外万里无云，午后阳光映在摊开的书页上，晒得人昏昏欲睡。 忽然，一声凄厉尖叫划破天际。 紧接着是连续砰砰砰几声，像是几辆车撞到一起的声音。 窗边趴睡的人猛地睁开眼。 下意识抓住本书挡在身前，小心往窗外看去，只见宿舍楼下干干净净，一个人影都没有。 竺影一愣，眨了眨眼，眼前的景象丝毫未变。 ……没有令人恶心的血迹，没有堆叠的尸体，更没有那些嚎叫着只想撕咬的人形生物。 手机滴滴响了两声。 她不可置信地扭头盯住自己早该没电的手机，摁开关键，只见屏保上显示着的日期——7月11日。 这是，三个月前的时间。 难道，她重生了？ 一股难以抑制的狂喜涌上心头，竺影狠狠咬住下唇，直到刺痛袭来，才确定这不是她被冻傻了生出的幻觉。 解锁手机后，几条微信消息弹出来，中间还夹杂着几条降温预警。 竺影视线定在降温二字上几秒，而后迅速点开微信消息，只见年级群里，有在医院实习的同学发了几段视频。 视频里，市医院急诊科嘈杂如闹市，一个又一个面色晦暗的病人被推进来，无一不是身上被咬了个口子，血色浸透纱布。 A同学：“我去，这不会是被丧尸咬的吧？” B同学：“丧尸围城我先跑（狗头）” C同学：“别闹，官方通报都出来了，说是郊区那边发生了野兽伤人事件，估计就是这个了。” D同学：“唉，患者太多了，家属全堆在医院门口那根本没法走，就刚才还发生了起车祸，我舍友说在学校都能听到那动静。” ……一模一样。 群里同学们插科打诨的闲聊消息和前世如出一辙，很显然，没人重视。 竺影握手机的手却抖了下。 没人知道，这只是一切的开始。 三天后，春城市医院道路会被封锁，严禁任何人出入。然而仅仅封锁不到一天，早被宣告临床死亡的人形尸体们在傍晚冲出防线，见人就咬。 被咬的人无一例外，都成了它们中的一员。 和传闻中的丧尸十分相似。 于是人们称之为丧尸。 那时候正是下班高峰期，丧尸数量得以迅速增长，仅仅几个小时，城市秩序彻底崩塌，无数人驾车冲上高速路试图逃离春城，更多人倒在路上，成为丧尸腹中餐。 那个夜晚，春城到处都是绝望的呼喊。 竺影甚至亲眼目睹一个同学体力不支倒在宿舍楼下，被身后追来的丧尸一口一口啃掉脑袋。 她至今仍然记得，那个同学望向她的绝望不甘眼神。 竺影本就不是个胆大的人。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试图逃出春城，就被宿舍楼下这一幕吓得缩回去，只敢躲在宿舍里等待救援。 她不爱出门，向来有囤货的习惯。 加上正值暑假，舍友们都回家了，学校的人少得可怜，要不是紧挨着市医院，估计人会更少，竺影得以安全度过前面一个月。 可是，信号断绝下，她没等到救援。 等到的，是一场史无前例的大降温。 明明是夏天，气温却在某个清晨骤降几十度，甚至一天比一天更低。竺影翻出了整个宿舍所有的衣服和被子裹在身上，却还是抵不过渗进骨头的寒气。 外面的丧尸没有受到降温的影响，依然在楼下晃荡，有的甚至开始顺着管道往宿舍楼上爬。 她怕得要命，哪怕后面机缘巧合下发现自己的挂坠里藏着个空间，也还是不敢出门找物资。 最后，竺影在一场暴雪中闭上眼。 滴滴滴—— 手机再次震动。 依旧是年级群里的闲聊消息。 竺影回过神来，没再浪费时间去看群里消息，而是翻出水果刀咬牙给自己指尖划了一下。 血珠子瞬间溢出指尖。 尖锐的刺痛传来，竺影抿唇，拉出自己脖子上带了几年的挂坠——一个刻着竹子纹路的玉质品，约摸两个指节大小。 那是竺影妈妈在她十八岁生日那天送给她的生日礼物，寓意像竹子那样节节高升。 竺影眼眶微微发热，下意识屏住呼吸，仔细将指尖血抹上去。 一秒、两秒…… 突然，原本平平无奇的挂坠闪了下，而后连带着挂绳一起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竺影锁骨正中形成的一枚鲜艳红痣。 成了！ 她心念一动，果然探出了一个大约10平方的小空间。 竺影心中大石落下稍许。 当下便翻出自己囤在宿舍的几箱方便面和饼干，全部收进空间里。空间虽然小，但好在不限高，只要摆放合适，能塞进去很多东西。 只有三天时间。 她快速将平板和充电宝连接充电器，又分别在手机和平板下载地图和各类求生相关知识技巧，等待期间还不忘搜罗宿舍所有的水果刀塞进空间，而后开始清点自己手上的资产。 竺影从高中毕业就开始做家教攒学费和生活费了，大学几年下来除去日常花销和学费，再加上妈妈留给她的遗产，零零碎碎地加起来有小二十万。 另外妈妈离世前还给她留下了一套房子，面积不大，并且临近郊区，边上就是高速公路，离市中心大概要三四小时的车程。 竺影还记得回家路上有个挺大的菜市场。 大概定下路线后，她简单收拾了宿舍能带走的东西，又背了个背包，这才打车离开学校。 路上，竺影打电话联系了专做门窗加固的厂家，选了最丑但很牢固的样式，又就价钱方面你来我往地讨价还价，最后才定下价格。 挂了电话，司机师傅瞄了眼竺影，有些好笑：“小姑娘年纪轻轻的，看不出来砍价还挺厉害的哈。” 竺影正打开购物软件在同城范围内挑选物美价廉的采购目标，闻言只随意嗯了声，想到什么突然抬起头来：“师傅，你知道郊区那边有哪家租车行比较划算吗？” “你要租车？” “对。”竺影眨眨眼，“只要能拉货的车都行，最好便宜点。” 司机师傅：…… 最后，竺影在一家租车行下车，如愿以超低价格在租到了一辆破破烂烂的面包车，令人惊喜的是，车窗贴了膜，从外边看基本看不清里面的东西。 确认无误后，竺影开着车回到家楼下。 整个小区有三栋楼，每栋楼有十层，她家在三栋六楼601，一个不高不低的层数。 这个小区因为实在偏远，实际入住率很低，大部分户主都是买了房子后不住这，常年挂着招租的广告，但没几个人会来这租房。 这对现在的竺影而言，是个好事。 把破烂面包车停好后，门窗加固的师傅也到了，她没耽误时间，上楼给师傅开门，双方简单沟通后师傅就联系人送货过来开工了。 竺影一边盯着这边的加固，一边在购物软件下单物色好的物资。 吃喝住行，首先是吃。 宿舍带来的泡面和饼干不够，还得囤。 加购不同口味的泡面×100箱，保质期长的饼干面包各来几十箱，罐装八宝粥、火腿肠、能量棒和各类罐头都买一些，麦片和奶粉也得备着。 这些东西在全城停水停电后也不影响食用，竺影并没有吝啬，确认好收货地点和到货时间后就果断下了单。 米和面可以等晚点开车去菜市场一块买。 她翻了翻最近的水站地址，发现水站离菜市场挺近，便把目光转向生活物品，春城是个典型的南方城市，往年冬天最低温都没见低于零度，是以家里的衣服只能应对零上的温度，再低就不行了。 羽绒被×10，御寒羽绒服×10套，速干内搭套装×10，耳罩、围巾、手套等也要备上。 她快速浏览着，同时不忘加购停电后能用的卡式炉、固体酒精炉、手电筒、蜡烛、电池、打火机等。 充电宝×10、卫生巾×10箱、手消液×10瓶、酒精棉片×100盒……确认好订单状态后没多久，那边师傅的工作也快结束了。 家里一共四扇窗户，都被加固了一遍。 原本的大门那加装了个厚厚的防盗门，至少看着比原来的牢固不少。 竺影结了账。 确认师傅们已经离开，当即翻出家里所有能储水的容器，打开水龙头开始储水，而后将客房杂物清空，把空间里的方便面等东西放出来堆在房间角落。 等水装满的间隙，她打开手机，在舍友群里编辑了一条信息提示舍友们注意安全，不要去人流量多的地方，必要时可以囤点吃的。 可能是假期在家比较闲的缘故，群里消息回复得很快。 骆夕：“？被绑架了就眨眨眼。” 王晓锦：“小影你不会信了年级群里那些人忽悠吧？” 苏宁宁：“你自己在学校要注意安全哦，毕竟医院就在隔壁。” 竺影没有花时间解释：“你们要是信我，就这么做。” 没一会。 三条整整齐齐的“收到”映入眼帘。 骆夕发了个臭屁表情包：“谁让姐疼你呢。” 苏宁宁：啧。 王晓锦：啧。。 竺影：…… 收起手机，又把储满水的容器小心放置好盖好盖子，这才下楼开车驶向菜市场。 眼下临近傍晚，菜市场人很多。 加上一个小时前刚下过雨，地面一踩全是小泥点飞溅。 竺影艰难地挤过人群，在一个又一个买米面的摊子面前驻足问价，最后选定最划算的一家，10公斤装的袋装大米买了十几袋，面粉和面条吃得少，买得不多。 摊主帮忙把她买的东西运到面包车里的功夫，竺影四处逛了下，又买了些蛋肉果蔬，虽然保质期不长，但前面半个月水电正常供应的时间段还是可以吃的。 买完这些，她回到面包车上。 借着车膜的遮挡，悄悄把规格整齐的袋装大米一个叠一个硬塞进空间里。 几分钟后，竺影开着空荡荡的面包车前往附近水站。到了才知道，原来第一次购买还要交水桶的押金。 她满脸肉痛，但这笔钱又不得不花。 最后还是买了60桶水，开着车门都快合不上的面包车赶回家。 借着夜色，竺影先回家把米面卸载到客房，然后再把水塞进空间，装一次卸一趟，没多久就顺利把水全运回了家里。 有了粮食，心里这才有了那么点踏实感。 但这还不够。 竺影看了眼自己所剩无多的存款，转头去了附近的几家药店，布洛芬、维生素C片、感冒灵、退热片、碘伏、纱布、绷带、酒精等都买了些。 忙完下来，时间已经来到晚上十点。 今天基本没吃什么东西，直到稍微闲下来才感到腹中空空。 她给自己简单下了锅面条，加点上海青和火腿肠，出锅时再撒上把葱花，香味瞬间把馋虫勾了出来，令人食指大动。 竺影没几分钟就吃得一干二净。 暖意和满足感包裹着她，催生出绵绵睡意，竺影撑着眼皮快速洗漱，还不忘给自己定了个早上六点的闹钟，这才沉沉睡去。 再次睁眼，窗外蒙蒙亮，遥远的天际挂着几片隐约霞光。 昨天下单的快递都是同城发货，大概中午就能到。 竺影算了下时间，洗漱完也没闲着，戴个帽子就出门了。 在小区周边兜了一圈，确认好高速路口的位置和路况后，她再次开面包车往菜市场的路驶去。开到一半，刚巧看到一家五金店开门，竺影两眼一亮，当即停车 下来。 她想过了，前世自己有了空间却还是不敢出门找物资，无非懦弱二字。 末世里，懦弱的人是活不下去的。 重来一回，她不愿重蹈覆辙。 正所谓胆子不够，武器来凑。 竺影一口气选了五把斧头、三部电锯，外加几块适配电池，全部打包塞进面包车里，转头又去菜市场附近物色了几把剁骨刀和水果刀。 等载着武器回到家，快递也到了。 她填的地址只到楼下，并没有精确到楼栋。 竺影匆匆啃了个面包填肚子，继而拉开面包车车门，和快递小哥一起把她的快递塞进去。 快递小哥边搬边奇怪：“怎么一下子买这么多？” 竺影眼角余光瞥见楼上偷听的邻居身影，假模假样地叹口气：“家里人突然要开便利店，我是被抓来运货的工具人罢了。” “开店啊，那难怪了。”快递小哥点点头。 装完货，目送快递小哥离开。 竺影开上面包车，在外边兜一圈假装卸完货后回来，还是按照之前卸货的方式分批装进空间里一趟一趟往楼上运。 吃的用的基本都整齐摆在客房里了。 保守估计应该能撑几个月，至于几个月之后——就看她自己了。 前世没等到救援。 竺影猜其他城市的情况大概率也不容乐观，这也是她没有选择第一时间离开春城的原因。 守在这里，至少能观察到高速路上的情况，无论是等救援还是主动撤离春城，都有选择的余地。 竺影定了定神，从满屋子物资中挑出两箱泡面、压缩饼干、一桶水、六瓶矿泉水、两套保暖内衣、三把斧头、三把水果刀、两部电锯，外加手机和一个充满电的充电宝塞进空间里随身携带以防万一。 还有两天。 两天后，丧尸就要彻底占据这片土地。 竺影犹豫了几分钟，最后还是打开手机，在某个人流量大的网站上编辑了个帖子。 “如果两日后丧尸和极寒同时到来，聪明的你应该怎么做？” 底下很快有了回复—— “神经病。” “两日？为什么是两日，我还说下一秒呢。” “预言帖？” “不做什么，躺平等s。” “……” 竺影顿觉无力，好在数十条评论里总算出现了条正经回复：“如果是我，现在就马上开始囤物资囤武器囤羽绒。” “极寒条件下丧尸还能动？” “不好说，丧尸都不是人了，体内有没有血液都还不知道呢。” “和丧尸干呗，不是它死就是我活。” 下面的评论还在刷新。 竺影见达成引导目的，便退出界面没有再看。 现在吃的有了，武器有了。 还缺会使用武器的身体。 她打量着自己的肱二头肌，先是拎起斧头试了下手感，又换成电锯，再试试剁骨刀和水果刀。 最后得出结论。 除了水果刀轻便些，其他对她来说都太重，坚持不了多久。 她试图在网上寻找省力的技巧，未果。 果然还是要加强锻炼。 竺影这么想着，一连在网上下载了好多锻炼身体的教学视频，当即跟着其中一个开始练习举重物。 她没有哑铃，索性一手举一把斧头。 时不时跟着视频里重复上举下划的动作。 练了十几分钟左右。 双臂传来明显酸胀感，额头汗水一滴滴滑落脸颊，她又咬牙勉强撑了会才停下来休息。 歇了十分钟左右，又继续。 重复几次后，竺影都快感觉不到自己的手臂了。一看时间，又接近傍晚了。 是时候去菜市场进货了。 这是她一早就决定好的事情。 毕竟物资这种东西，在末日里永远不会嫌多。与其把余额留在账户里生灰，还不如变成物资。 竺影休息了会，换套衣服便出门了。 现在她去菜市场已经是熟门熟路了，完全不用看导航的程度。 半小时后，竺影的空间里又堆了几袋大米和几袋干果仁。 路过某家粉店时，正准备打道回府的竺影停下脚步。 一摸肚子，饿了。 她索性坐下来点碗粉，一边吃一边打开手机想看看医院那边的情况，不想第一时间弹出来的是降温的快讯—— “本台最新消息，受一股较强冷空气东移南下影响，预计从明天夜间开始，部分地区将迎来一次明显的大风降温天气过程。此次降温幅度较大，局部地区气温将骤降6至8摄氏度，并伴有4到6级偏北风。气象部门提醒，早晚温差显著加大，请广大市民及时增添衣物，谨防感冒，户外作业人员注意防风保暖……” 划动手机的指尖一时顿住。 前世有这么早降温吗？ 竺影忽然有些不确定。 前世前期生活全被突然暴发的丧尸打破节奏，印象里大幅度的降温确实是一个月之后的事情，至于小幅度的降温……到底是被她忽略了，还是说—— 因为她重生导致的蝴蝶效应？ 降温提前了么？ 那，丧尸的暴发，会不会也提前了？ 这个猜测让竺影瞬间不寒而栗，方才还让她颇有食欲的粉一下子就变得难以入口起来。 正在这时，嘭地一声巨响炸开。 附近人群突然开始推搡，不时有惊呼声传来。 不好！ 竺影瞳孔微缩，猛地站起来，在自己愈发急促的心跳声中，试图努力看清对面人群的情况。 “小心！快躲开——” 一声尖叫几乎是贴着她耳朵响起，竺影心下一惊，回头瞬间却见离自己不到半米的地方，一个狰狞恶心的丧尸正张大嘴巴朝自己扑来！ 2. 直面丧尸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无限拉长。 所有喧嚣全部远去，眼前倏忽浮现前世那个死在她眼前的同学身影。 他就是这么被扑倒的。 然后，头皮连带着颅骨被撕裂。 红白物随着丧尸啃咬的动作慢慢淌了一地。 前一秒还活蹦乱跳的同学，后一秒就变成了瘫在地上形状残忍的碎尸。 她最后的结局，会不会也是那样？ 她这两天的挣扎，真的有用么？ 竺影脑海里一瞬间划过许多念头，浑身僵直，指尖止不住地颤抖，鼻间几乎再次闻到了那股极其恶心的浓重血腥味。 不，她想逃！ 脚下却像凭空生出无数枝蔓似的死活迈不开腿，只能眼睁睁看着丧尸离自己越来越近。 冷静，一定要冷静。 竺影死死咬住后槽牙，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藏在袖管里的手中转眼凭空多出一把水果刀。 半米，30厘米…… 就在獠牙快要贴上来之际—— 啪的一声。 装着热粉的铁碗被人一把扣在丧尸脸上。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闪开！”粉店老板娘朝她大吼一声，拎着拖把一杆子直接把丧尸整个捅翻在地。 边上几个围观群众见状也跟着上前帮忙摁住。 “这人怎么回事，狂犬病发作吗？力气怎么这么大！” “吓死我了……” “我去，他脖子上有个口子还在流血，快送医院！” “你们几个做什么摁住我儿子！放手！” 一个中年妇女突然冲上前，试图挡在中间大声嚷嚷：“这是大街上，还有没有王法了！” 老板娘摁着人气势十足：“你儿子？怎么不把人拴好就放出来，刚刚差点就咬人了知不知道！” “咬谁了？她那不是好好的吗？！” 激烈争吵声中，有人打报警电话，有人忙着庆幸，偶有远处小孩的哭闹声传来，所有动静如潮水般重新涌入耳畔。 竺影站在原地，极慢地眨了下眼。 一滴冷汗后知后觉地从额头滑下来，滴在近乎失去知觉的指尖。 不，不能靠近！ 她终于回过神来，快步往前走，扯着嗓子大声喊：“你们快拿绳子来，别靠近他！被他咬了会传染的！” 传染二字一出，人群轰然散开。 摁着丧尸的几人也犹豫起来。 倒是那个中年女人不依不饶：“就是你！谁知道你做什么了害得我儿子被诬陷，还传染？简直笑死人！” 竺影没搭理她。 扯了边上人递过来的废旧渔网拧成长条，试图在老板娘的帮助下把人捆起来。 “诶你这人聋了是吗？！” 中年女人伸手就要抓她脸，忽地，一道寒光忽闪，随之而来的，是贴在脖子上不容忽视的凉意。 ——是一把水果刀。 女人跟被掐了脖子的鸡仔似的，一下子哑声，脸色涨得通红。 周遭的动静被一同按下静音键。 所有人都看着突然出手的竺影，惊疑不定。 “别逼我。” 竺影攥着刀柄的指节用力到泛白，顿了几秒后才在一片死寂中收刀，重新蹲下身捆人。 或者说，捆丧尸。 全程尽量垂着眼，没敢看那张脸。 哪怕对方脑袋已经被老板娘拿板凳死死压在地上动弹不得，竺影撑到最后，也还是忍不住抖了抖手，简单的绳结打了两次才成功。 老板娘见状轻啧了声：“妹子，你说的是真的？这人咬人真能传染？” “我呸——你信她胡说！” 不等竺影回话，边上的中年女人就憋不住插话了，见竺影抬眼看过来，女人想起那把架在脖子上水果刀立即后退了一步，“你别以为我怕你，现在是法治社会，我要报警把你抓起来！” 竺影沉着脸没说话，目光越过人群，定格在最开始发出动静的方向好几秒——那边人群非常拥挤，一辆私家车堵在路中央进退不得，许多人被迫歪着身子侧身过。 一切看着再正常不过。 不，不对劲。 人群的嘈杂声太少了，按说这种程度的拥挤不该这么安静！ 除非是…… 竺影心道不好，扭头就要跑。 不想被中年女人死死拦住，“你不许走！我要报警抓你！” “……” 竺影差点要被气笑，一把拽起渔网以及渔网捆住的东西怼到她面前：“给你，和你的宝贝儿子相亲相爱去吧！” 说完，她快速拉了把老板娘的手。 压低音量在对方耳边说了声“快跑”后，竺影扭头就分开人群咬牙冲向离这最近的便利店。 夏日近乎凝滞的空气压得人喘不过来气。 她救不了所有人，一旦大声提醒引起人群骚动所有人更是逃不了一个死。 老板娘救了她。 自己能做的只有这么多。 竺影默念着，仅仅不到三秒钟的时间，身后骤然爆发数道惊呼，人群尖叫声不绝于耳。 “啊啊啊怪物啊！” “是丧尸，真的是丧尸！你们都不信我！” “别推我！想死别带上我啊！！” “啊啊它咬我了……” 风刮过耳际，传来阵阵怪异低吼。 竺影一刻都不敢停，刚冲进便利店就反手拉着透明玻璃门，没几秒的功夫，包括粉店老板娘在 内的几个人也一起冲了进来。 眼看着后边不是丧尸就是被丧尸咬伤的人了。 竺影没有丝毫犹豫，立即关上门反锁，连同几人一起搬店里的重物一起堵在门口。 砰砰砰—— 透明玻璃门突然被人用力敲击，一张被啃咬到只剩一半的熟悉脸庞紧紧贴着玻璃门，两只眼珠子暴突：“吼！” 是刚才的中年女人。 不止她，还有好多个和她差不多的丧尸一起扒在门上，对店里的活人垂涎三尺。 强烈的恶心反胃感从喉头冒上来，几乎和女人隔着玻璃脸贴脸的竺影面色发白，忍不住别过头去。 没一会，她又强迫自己扭回头来。 她必须要克服。 像刚才那样站在原地浑身僵直的情况绝对不能再出现。 竺影和大家一起用力顶门，同时死死盯着对方堪称破烂的脸——右半张脸明显被生生咬下一块，血肉黏连的部位漏出森森白骨，还未流尽的鲜血滴滴答答淌了满身。 玻璃门质量很好。 即使同时被十几个丧尸挠得不停震动，也依旧□□着没坏，直到唰地一下，老板娘拎着一层不知从哪里翻出来的破旧黑布盖住玻璃门，也挡住了所有视线。 门上传来的震动感随之变小。 大概是挠不开门又看不见，丧尸们渐渐退开了。 所有人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休息一下吧。” 老板娘拍拍竺影肩膀，“刚才多谢你，我叫春澜，你可以叫我澜姐，你叫什么？” “……我叫竺影。” 刚说完，竺影勉强忍了忍，却还是没忍住冲去洗手间大吐特吐，好不容易才缓过来。 “给你。”澜姐递过来一片薄荷味口香糖。 见她愣着没接，直接塞进她手里：“放心，没白拿，刚刚跟店员结过账了，赶紧吃两口压一压。” 竺影点头，默默拆开包装放进口中。 薄荷味的清凉瞬间冲走所有恶心感，确实好了很多。 这期间，澜姐很快把便利店里的所有人点了个遍。加上竺影，一起从外面冲进来的有八人，再加上原本就在店里的店员和顾客，一共十一人。 男女老少都有。 无一不在捣鼓手机试图打求救电话。 可惜，没有一通电话打得出去。 竺影知道，从现在开始，再也打不通电话了。 低迷的气氛中，有人开始抱着小孩低声哭起来。有个青年暴躁地砸了手机：“靠，一天到晚就知道哭，哭有什么用！烦人！” 谁想话音未落，盖着黑布的门猛地震动起来。 咚咚咚——！ 外面那些该死的东西又扒了上来！ 3. 勇气值达标，安全屋开启！ 眼看着玻璃门震动幅度越来越大，竺影第一时间冲上去顶住玻璃门，另外几人也很快反应过来一起顶门。 暴躁青年见状瞬间噤声，用力搓了搓脸。 过了好一会，门口的动静才消失。 这下子谁也不敢贸然发出声响，挤在角落里默默出神。 黑布没办法完全遮住店里光源。 澜姐翻出蜡烛，点燃后啪一下关了灯。 竺影看了一圈，最后拉住澜姐在她手心写几个词，对上她询问的目光，竺影点点头，顺手从自己背包里抽出笔纸递给她。 澜姐借着蜡烛微弱的光低头一看，上面写着“请务必让大家各自检查有没有被咬伤”。 这种性命攸关的事情，竺影不敢大意。 澜姐拧起眉，显然也知道轻重。 当即拿着纸张给大家传阅，尤其还特意注明如果身边人被咬了隐瞒不报那大家只能一块等死。 一片寂静中，沉默的人群开始相互检查。 有人试图藏着掖着，到底抵不过大家求生的本能，就差底裤没被强行扯下来了。 好在，没有人被咬伤。 心里的石头落地，澜姐和竺影对视一眼，随即再次在纸上唰唰写起来。 ——外面怪物太多出不去，我们恐怕得在这等救援，这里有吃的，撑几天不成问题。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纷纷点头。 只有便利店店员面露难色，店里的东西被吃了，要是店主后面追究起来他没办法承担责任。 澜姐又写了一句：“在这里吃的用的我们得救后会各自付费。” 这下店员也点了点头。 确定好留守便利店的计划后，后续夜间轮流守门的事情也很快定下。不值班的人在货架上找了点东西填肚子后就各自休息了。 竺影虽然空间里有东西吃，但这种时候没人会蠢到暴露自己和别人的不同。 她随便拿了个面包靠墙坐下慢慢啃着。 今晚没轮到她守门，但竺影并不打算休息。 说她没安全感也好被害妄想症也罢，这种情况下总是不放心把自己后背交给一群陌生人的。 竺影盯着手心的水果刀默默捋今晚的事情。 是她大意，重生一次就以为所有事情都会按照前世的轨迹发展。 眼下被困在这，一味等待救援是行不通的。 从第一个丧尸出现开始，围观群众就已经有人拨通过报警电话，可直到现在都没见人来。 要做好最坏的打算了。 眼下便利店尚有食物，大家都对救援抱有信心，稳定人心并不困难。 可三天后，一周后呢，如果救援迟迟不来，吃食殆尽的时候，没人能预料会发生什么。 竺影想，她要回家。 但现在外边正是丧尸扎堆暴发的时候，稍微一点动静就能引来无穷无尽的追咬，这时候回家太过冒险。 得等一等。 竺影沉下心，闭上眼睛支起耳朵听店外的动静。 啪嗒、啪嗒…… 怪异的脚步声夹杂着低吼，这种动静将会伴随未来的每个夜晚，成为所有人挥之不去的梦魇。 恐惧的阴云就这么笼罩众人一夜。 天亮后，救援没来。 拉开黑布缝隙，只见外面街道血肉横飞，许多没来得及逃离的人化作尸块倒在路口，零星几只丧尸正埋在其中一具尸体腹腔里掏东西吃。 昨晚逃命的人很多，附近不只有便利店藏了人，单就现在望过去，都能看到对面商铺里小心翼翼观察的身影。 不远处，更多丧尸正漫无目的地乱晃。 竺影并不怀疑，但凡这边发出什么动静，那边的丧尸群绝对能迅速扑过来。 躲着的人多，丧尸们虽然进不去，但显然也不会轻易放弃这口“美餐”。 再等下去估计也没用。 竺影打定主意后，先是找澜姐说了下，同时询问她要不要跟自己一起逃出去。 澜姐犹豫了会，还是婉拒，“我年纪大了，就不跟你跑了，还是等救援吧。” “真的能等到吗？” 竺影和她对视，声音刻意压得很低很低。 澜姐沉默好久，才咬咬牙点头：“我跟你出去，但我出去后得去学校找我女儿，我们最多只能同行一段路。” 竺影点头。 趁着澜姐去和其他人沟通说明情况的功夫，她 转头往便利店后方的卫生间走。 没一会，出来时背包里已悄然多了把斧头。 店里其他人面色古怪地看着即将离开的二人，满眼都是你们疯了吧的质疑。 竺影没管他们。 和澜姐一起掀开便利店货架后的帘子，里面赫然是一道被锁得严严实实的后门——这还是几分钟前竺影找便利店店员问出来的。 后门开关动静小，引起注意的概率不大。 她昨晚特意查过这块区域的地图，便利店后面是条小巷子，平时没什么人经过，穿过巷子口后就是停车场，竺影那辆面包车就停在那边。 所以理论上，她只需要跑过那条巷子。 只要顺利上车，速度就能提上来了。 店员悄无声息地开了锁，竺影深吸一口气，给拎着木棍防身的澜姐打了个手势，二人迅速钻出去。 后门近乎刮着两人后背关上。 好在眼前巷子空荡荡的，一个影子都没有。 竺影吐出口气，却丝毫不敢放松警惕，索性将手伸进背包把斧头拎出来，和澜姐一起尽可能放轻动作往巷子口跑。 可能是幸运之神眷顾，一切顺利到不可思议。 两人一路跑出巷子口都没见到第三个人形生物。 甚至竺影还很快找到了自己那辆面包车。 虽然车上沾了点暗红色血迹，车头一侧也被撞瘪了一点，但并不影响启动。 震天响的心跳声中，她不敢耽误时间，快速插进车钥匙。 正要扭头喊澜姐快上车，不想却见澜姐身后正对着的隔壁车窗猛地钻出一只丧尸，眼看着就要咬上澜姐后脑勺！ 千钧一发之际，什么恶心想吐血腥根本没来得及想。 “澜姐快趴下！” 竺影睁大眼，话音落下的同时，右手持斧下意识狠狠往前一甩—— 只听噗嗤一声。 斧头半截没入丧尸脑袋。 扑咬的动作停在那里，像失去了信号。 一秒，两秒，三秒……终于，丧尸仰头整个倒了下去。 与此同时，竺影脑中响起机械音—— “滴，检测到勇气值达标，安全屋开启！” 4. 回家 安全屋开启…… 竺影意识到什么猛然抬眼，盯住澜姐：“你刚才有听到什么声音吗？” 同样惊魂未定的澜姐疑惑摇头：“怎么了？” “……没事。” 硬生生从丧尸脑壳里拔出斧头后，她用力咬下舌尖逼迫自己定神，不管那道声音是什么，眼下还没安全，逃命最重要：“澜姐你快系好安全带，我们先出了这条街再说！” 话没说完，脚踩油门快速起步。 那具丧尸尸体转眼被她们远远甩在身后。 车子启动的声音传开，没几秒，前面建筑倏忽探出几只丧尸脑袋，后视镜也隐隐照出后方几道明显不是活人的蠕动身影。 希望面包车能撑住。 可能是刚才亲自动过手的经历，竺影索性破罐子破摔，握紧方向盘直视前方，同时一脚把油门踩到底—— 砰砰砰！！ 一连几声物体被撞飞的声响炸开。 整个车身发出巨大震动，车头处满是碎肉污渍，挡风玻璃甚至直接被撞碎大半，只剩副驾驶前面半块可怜支撑着。 “继续往前开！不要停！” 澜姐支出一杆子捅飞试图借机攀上车前盖的半残丧尸们。 可惜其中一只格外耐揍，被捅数十下都没放弃，反倒真顺着碎掉的挡风玻璃爬进来，眼看着就要和驾驶位的竺影来个脸贴脸。 “借你斧头一用！” 澜姐话音落下之际，斧头再次被甩飞，直直插入丧尸颞骨的同时，整只丧尸也在斧头的力道下带飞出去，化作后视镜里迅速掠过的一道影子。 竺影侧脸一热，耳边嗡鸣阵阵，甚至不敢猜溅到自己脸上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澜姐满脸庆幸：“呼——还好这些怪物骨头软好砍。” “……” 竺影神色古怪，现在开粉店的力气都这么大？ 像是知道竺影在想什么，澜姐一边继续手上捅丧尸的动作，一边颇不在意道：“我在菜市场杀了很多年的猪，去年干不下去才改开的粉店，把这些东西想象成年猪去砍就顺手了。” 正说着，几只猪、不对是丧尸再次迎面冲来。 砰砰砰——又是一阵剧烈颠簸。 急促的喘息声中，竺影只能用力眨眼，哪怕数次和丧尸浑浊目光近距离对视，踩着油门的脚一刻也不敢放松。 啪啪啪——本就残缺的挡风玻璃终于全碎了。 风刮得脸疼，鬓间散发纷飞，却没人顾得上。 竺影和澜姐一人开车一人猛捅丧尸，一路配合，好不容易才驾驶着这辆破烂的面包车冲出这个菜市场，勉强绕过路面乱七八糟的障碍物后，终于把后面追咬不放的几只丧尸顺利甩掉，一路往郊区方向疾驰。 越远离市区，丧尸越少。 活人的身影也渐渐多起来。 只是人人行色匆匆，带着家人和行李各自前往不同目的地。竺影甚至还看到一些私家车挂了牌子停在路边，车主在周围晃悠拉客，保证只要出得起价就承诺今天带人出春城。 所有人都满含期待地认为，只要出了春城就好了。 出了春城，一切就能回到正轨。 如果真的能回到正轨就好了。 窗外各色人影一闪而过，竺影默默想。 大概半小时后，某个分岔路口处。 澜姐要去学校找她女儿了。 这是本就约定好的事情。 竺影没有挽留她，更没有主动提出和澜姐一起去学校冒险。她清楚自己几斤几两，这种情况下去人群密集度堪比集市的学校，不用说帮忙，能不能活下去都是个问题。 至于澜姐…… 看着对方果断下车的身影，竺影突然出声喊住她：“澜姐，过几天降温，如果可能的话多备点厚衣服。” “降温？” 澜姐没太在意，摆摆手：“这可是大夏天，能降到哪去。” “你等我一下。” 竺影见劝不动，索性取下自己后背背包，拿到方向盘下，确保从外面看不清后才将右手伸进包里。 瞬间，背包重量增加一倍。 她掂了掂，估计这背包的重量不会影响到澜姐的行动，便把背包拿出来送给澜姐。 见她要推拒，竺影直言道：“都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你去学校找女儿总得带点东西在身上。” 澜姐张嘴欲说什么，结果破面包车在丢给她背包后马上启动溜了，活像怕她把东西还给她似的。 打开背包，只见里面有一条厚毯子、一个打火器、五包泡面、三瓶矿泉水，以及一把新斧头。 这妹子是批发斧头的么？ 怎么丢了一把还有一把。 澜姐看着这些东西有点想笑，收好背包后，很快朝另一个方向赶去。 面包车这边，竺影正在遭遇堵车。 由于回家和离城高速是同一个方向，平时回家走的这条道直接被无数逃离春城的车辆堵死。 原本一路急速行驶的面包车被迫停下来。 竺影不甘心，特意查看地图绕了条远路。 结果还是一样非常拥堵，车子是一定没办法过去的。 这样下去不行。 竺影估算了下菜市场到这的距离，那边的丧尸咬不到建筑物里的活人，势必会往其他地方扩散。 况且丧尸的暴发并不只是某一个地点，这里暂时的安全已经算得上是幸运，决计不能在这里耽误下去！ 她有预感，这里很快就会—— 下一秒，一连串撞车声突兀响起。 前方拥堵处突发追尾，夹杂着无数人群骂声。 不好！ 危险预感愈发强烈，竺影想着此处到家的几公里距离，咬咬牙，果断弃车。 没了背包作为掩饰，未免空间延迟或应对不及时，她索性捏着水果刀塞进袖口里，戴上外套兜帽尽可能把裸露在外的皮肤掩盖起来。 “喂！” 突然有人喊住竺影，“拼车去隔壁鹿城就差最后一个座位了，一口价一万二，满人即刻发车，小妹走不走？！” 扭头一看，是辆电驴。 上面除了向她开出天价的车主外，已经坐了一个半垂着脑袋浑身散发着不耐烦气息的乘客。 竺影：“……” 不得不说，在这种处处堵塞的情况下，小电驴的灵活性不得不说很方便了。 可惜太贵。 竺影正要摇头拒绝，眼角旁光中忽地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那是…… 她瞬间僵住，死死盯着电驴后座那个乘客衣领处漏出来的伤口，袖中水果刀滑下落入掌中。 拉客的小电驴车主拉长声音，“小妹你到底走不走？过了这条道可就不是这个价了！” 她抿住唇：“你搭的那个人有问题。” 车主挠挠头，“小妹你这啥意思？” 随着车主挠头的动作，右手衣袖处一道细小伤口露了出来，伤口边缘稍欠规整，和寻常伤口流血泛红不大一样，反倒隐隐泛白，透着股诡异气息。 他也被咬了！ 意识到这一点，竺影霎时哑声，心中小人疯狂尖叫，果断拔腿就跑。 “诶，不坐就不坐跑什么？跟有人咬她似的。” 车主一边嘟嘟囔囔，一边忍不住挠右手手腕伤口：“真是怪了，今天怎么这么闷，都要喘不上气了。” “诶诶诶——她不坐我坐！说好了一万二不能变啊！” “你这人怎么挤我呢，大家都是花了钱上车的！不对，你怎么咬……啊啊啊啊啊啊好痛！” 远远的，声音顺着风传入竺影耳际。 她拼了命地一直跑，将所有喧闹抛在身后，风灌进喉口，胸口剧烈起伏， 没有澜姐在身边，竺影仿佛又回到了前世那个几平方的小宿舍里，整夜的丧尸嚎叫声、一天比一天下降的温度，无助感如同潮水般将她整个淹没—— 第一个月，她觉得害怕。 第二个月，她开始恐惧，恐惧任何声音，甚至害怕听到自己的呼吸心跳声。 第三个月…… “救救我！求你了救救我！” 身后传来哭喊声，仿佛与前世某刻重叠，竺影脚步微顿。 却在此刻，一股力道不由分说拽住她衣角，趁着竺影愣神的这瞬间将她狠狠推倒——前一秒还在可怜兮兮求人救他的人，下一秒就能把人推到丧尸口下换自己活命。 嘭地一下 ，竺影来不及防备就被推倒在地。 然而比膝盖处剧烈疼痛来得更快的，是划过后脑勺的凉意——只见地面上扭曲影子正自后朝她笼罩而来，带着浓重血腥味。 竺影浑身发冷，压根来不及思考就地一滚。 几乎就在她滚开的下一秒，丧尸扑空，整个头朝下倒在地面。 快跑！ 双膝传来钝痛，连带着小腿也隐隐发抖起来，可她却完全没有办法停下来，身后迅速扩大的丧尸群体正朝这边追来。 好在这条路上全堵满了车子。 丧尸力气大，但灵活性显然不足。竺影迅速做出选择，主动朝车子最多最密集的地方冲去。 快一点，再快一点。 她剧烈喘息着，连呼吸都带着血沫，好不容易才借着车辆遮挡甩掉身后几只丧尸，扭头一看，怎么还有一只在追！ 竺影咬咬牙，挤出最后的力气再次提速。 不成想，身后这只丧尸依旧紧追不放，她和丧尸之间的距离甚至还在不断缩小。 不对！这只丧尸不对劲！ 竺影满头大汗，看到什么突然眼睛一亮，直直往前面一辆私家车冲去。 眼看着就要直接撞上去之际，她身子忽地往边上一扭，踩上车边堆积的杂物眨眼的功夫就上了车顶。 身后紧追不放的丧尸来不及反应，直接一头撞上轿车后备箱。 然而这也仅仅拦住它了几秒钟。 丧尸是没有痛觉的。 竺影深知这一点，借着这几秒的功夫，从前车顶直直朝着路边某辆插着钥匙的电驴一跃而下。 “吼！”刚爬上车顶的丧尸再次扑空。 滴滴两声，电驴顺利启动。 右手拧到最大，竺影连人带车瞬间冲出去，终于迅速拉开了和那只特殊丧尸的距离。 然而没撑过十分钟，在远远看见自家小区大楼身影之际，电驴电量突然告急，速度骤降不说，还自动发出滴滴滴急促声音。 那只丧尸追上来了！ 听到熟悉的低吼，竺影头都不敢回，甩下电驴朝着自家小区狂奔而去。 一百米……五十米…… 快了！ 她强行压下回头的冲动，迅速钻进小区楼栋入口，三步化作两步往楼梯上冲。 好不容易冲到自家门前。 刚插上钥匙还来不及转动，身后传来动静刹那，竺影汗毛倒竖，下意识往下一蹲的同时，举起水果刀—— 嘭！ 丧尸砸过轿车后备箱的脑门又砸上竺影家门，獠牙与不锈钢铁门之间剧烈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水果刀插入它腹中，却没有任何东西流出来。 丧尸很快扭头再次朝她扑来。 竺影掏出斧头，试图复制第一次杀丧尸的动作，却被它轻松躲过——哐当一下，斧头被甩到几米开外。 转而掏出电锯，不想还没来得及启动电锯，丧尸就贴着脸张嘴咬来。 竺影满心绝望，只能抖着手狼狈躲开，偏偏在这个时候电锯故障，迟迟启动不了。 难道她只能死在这了？ 明明离家只剩一步……凭什么？ 凭什么澜姐能杀，别人能躲，就她不行？ 她好不甘心！！ 强烈的情绪席卷而来，竺影双眼发红，索性双手举起启动不了的电锯往前用力一砸！ 砰砰砰——我让你追我！ 她带着股破罐子破摔的劲头，不管三七二十一，烧心怒火下什么都顾不上了，就这么重复着上举下砸的狠厉动作。 或许是一分钟，也或许是两分钟过去。 竺影回过神来停下动作时，才发现眼前丧尸早没了动静，被砸到残破的脑袋里露出指甲大小的绿色晶石。 ……居然，是能砸死么？ 她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一幕，缓了好一会才上前扣出丧尸脑壳里奇怪的绿色晶石，随便塞进口袋里后，拧开家门钥匙进门。 确认落锁后，竺影只来得及简单查探一番家里，确认家里仍是她出门之前的模样，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 还好到家了。 她轻声呢喃着，而后整个人两眼一闭，直接倒在客厅沙发上人事不省。 6. 主动出击 短暂哀叹过后，竺影看着这独属于自己的安全屋，还是忍不住笑了，马不停蹄地把卧室里的东西一点点搬进竹屋里。 首先肯定是床，然后来个书桌、衣柜。 好在她的随身空间面积扩大，方便她随时收取，否则光是怎么通过这扇小小竹门把床挪进来就是个大难题。 睡具安置好后，竺影又把隔壁客卧里堆的物资分了一半搬进来，要不是竹屋面积实在有限，她恨不得把所有东西都塞进来。 至于剩下的一半物资。 现在自己的空间面积扩大了，索性通通塞进空间里，这样无论什么情况她都能随时取出东西。 做完这一切，竺影累得满头大汗，方才洗的澡完全白洗了，但看着眼前满满当当的竹屋和空间，再看快被自己搬空的房子，莫名的成就感油然而生。 不过，准备的物资还是不够。 她要囤物资，还要杀丧尸升级安全屋！ 竺影光是想想便觉得浑身干劲满满，要不是现在这个时间点太晚了光线不好影响发挥，她甚至敢出去单挑十个丧尸—— 才怪。 想到自己的战力，她苦哈哈翻出两把斧头，一手拎一把开始每天的锻炼。 可能是这两天运动超标的原因。 竺影感觉斧头的重量稍微轻了一点，挥舞起来也更顺畅些，之前每次坚持十分钟左右就得停下来歇歇，现在能坚持大概十五分钟。 嗯，进步很大。 竺影暗自点头，反复几次循环练习结束后，努力平复运动后的剧烈呼吸，感觉双手都快变得不是自己的了，停下来接杯水喝的简单动作都能抖个不停。 抬眼一看，时间已经来到晚上十二点。 外边愈发静了，就连丧尸吼叫声也渐渐少了下来，给她一种整个世界只剩下她自己的错觉。 打开手机，依旧没有信号。 什么东西都刷新不出来。 看着前两天还在插科打诨的宿舍群聊记录，竺影抿住唇，试着给几位舍友打电话，结果不出所料，没有一个打得通。 前世也是这样，从丧尸暴发开始信号就全断了，无论她怎么折腾都没办法联系到任何人。 希望她们一切都好吧。 竺影联系无果，索性关掉手机，重新洗了个澡。真正躺在床上时，她才发现原来竹屋还能屏蔽声音，原本时不时还能听到一两声的丧尸嚎叫，进了竹屋后直接弱化为若有似无的背景音。 远远传来，反倒催眠。 睡在竹屋的第一个晚上，本以为会失眠，结果竺影很快眼皮打架，没一会就撑不住睡了过去。 一夜无梦。 真正醒过来，已经是第二天上午十点。 她已经太久太久没睡过这么安稳的觉了，上一次大概还是前世丧尸暴发前。 竺影坐起身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酸胀感席卷全身。 她没忍住嘶了声，表情狰狞地攥紧被角——这回不只是双腿，连带着双臂都很胀痛，昨晚一下子练得有点狠了。 缓过劲来后，竺影长长呼出口气，看着眼前堪称拥挤的竹屋晃神了好一会，足足思考了十几秒才想起这是她的安全屋。 外人禁入的安全屋！ 她眨了眨眼，没忍住嘿嘿笑了下，反应过来自己这样太傻又连忙稳住表情，很快起床洗漱。 却不想—— 拧开水龙头，本该哗哗流水的地方空空如也。 停水了。 竺影微愣，暗道不好，摁下壁灯开关，结果发现不知什么时候电也停了。 好在她之前储存了一些生活用水，一段时间内的日常洗漱还是可以支撑的，但是洗澡泡澡这种事情就绝对不行了。 至于电的问题。 竺影之前考虑过要不要买个发电机回来，但当时因为价格以及空间太小，直接搬回家容易引人注意的原因，到底没买。 现在不一样了，她的随身空间能轻易装下好几台发电机。 要是出门碰到，就能放开手脚收了。 不过，需要囤的东西远远不止发电机。 竺影正思量着，好在家里天然气还没停，简单洗漱完后给自己熬了锅肉粥当早餐。 切得细细的瘦肉和大米一起被熬到软烂，配上解腻的芥菜，热腾腾的一碗粥下肚，整个胃都舒服了不少。 没有电，冰箱里剩下的菜放不了了。 要是放进她的空间里所有物品都能时间静止就好了。 竺影一面难免有些遗憾，一面手脚麻利地把冰箱里剩下来的蛋肉拿出来，决定了，今天午饭和晚饭要把这些东西全解决掉。 至于现在。 她轻手轻脚走到客厅窗前，小心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看——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外面街道渐渐蒙上一层白雾，不算多浓，但到底影响视线。 约摸两分钟后，一只老头模样的丧尸摇摇晃晃地从雾中显出身形，缓慢朝这边小区走来。 小区里，不知道还有多少丧尸。 竺影收回视线，转头翻出以前堆在客卧的旧书本，又找了几件旧衣服剪成长布条。 东西准备好后，她先把书本卷起来，对着自己四肢、躯干部位比划，避开关节活动处一点一点包起来，然后用长布条固定打结。 很快，一套简易版“防咬”盔甲新鲜出炉。 就是脑袋不好包。 要是家里有头盔或安全帽就好了…… 竺影琢磨了会，想到什么突然眼睛微亮，转身进了卧室。 五分钟后，她顶着个奇怪的干发帽出来了。 与往常不同，干发帽里鼓鼓囊囊，塞了好几块毛巾和柔软衣物充当缓冲，担心固定不稳，她又抽了几根长布条，一圈一圈把自个儿脑袋裹起来，只留俩眼睛和鼻子露在外面。 确认牢固了，竺影还找了本大小合适的书绕着后脑勺裹半圈，然后同法再次固定。 简直完美。 她对着镜子里造型奇异的自己满意点头，继而一手拎一把斧头走到门口。 通过猫眼看外边，连个鬼影都没有一只。 竺影耐心等了几秒，外面还是静悄悄的。 就是现在！ 她深吸口气，一鼓作气打开门。 很好，什么都没发生。 竺影放轻呼吸，蹑手蹑脚走到安全通道，上下查看一番，都没见任何人形生物的影子。 顺着楼梯一路往下。 经过三楼时，竺影想起昨天丢丧尸时听到的动静，下意识拐个弯看了眼301和302门口，没发现什么特别的，很快转头继续下楼。 接近一楼。 丧尸的嚎叫声近了，听着绝不止一两只。 她心脏怦怦跳，小心翼翼贴住楼梯拐角处的墙壁探出只眼睛瞧。 只见一楼电梯前挤挤挨挨，仔细一数居然有不下十只丧尸堵在那！ 竺影倒吸口气。 明明昨天回家的时候不是这样的，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或者说，是什么东西吸引它们。 竺影莫名想起昨天逃回家时那只追着她怎么甩都甩不掉的丧尸—— 当时边上那么多人逃命。 为什么那只特殊丧尸会盯上她，哪怕为此追上几公里也不愿放弃？她又没有什么特殊的…… 不，她确实是特殊的。 想起化作心口红痣的挂坠、变大的随身空间、可升级的安全屋，竺影思绪稍顿。 瞬间，一股凉意自后背升起。 本能告诉她，她应该停止猜测，停止冒险，现在立刻马上回家，回到那个被她精心打造的家，逃回那个外人禁入的安全屋，最好能在里面躲一辈子，永远不出来。 可是，不行。 前世她已经吃够懦弱的教训。 宿舍无法提供长久的安全，难道安全等级一级的安全屋就能么？ 竺影咬住舌尖，强行遣散心中怯意。 她冒险出门，是为了囤货，为了想办法升级安全屋，不是为了遇难而退的！ 直到尝到口中血腥味，竺影定定神，开始仔细观察远处丧尸群。 这群丧尸总体年纪偏大，身上衣服沾染的血迹不算多，好几只丧尸脚上的鞋子都还好好地穿着，看起来像是这附近刚被传染没多久的居民。 甚至，有可能就是这个小区的人。 它们围在电梯口，时不时低吼一声。 从竺影这个角度看，很难看清楚被围在中间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犹豫几秒后，她心念一动，从随身空间中取出自己的家用旧闹钟，设置时间后立即瞄准楼道门口一棵树的方向奋力一掷！ 啪嗒一声，闹钟完美卡进树干。 一阵闹铃毫无预兆地响起——滴滴滴滴滴滴！ 声音一出，丧尸们纷纷转头，张着大嘴朝闹钟所在的位置扑去。 没了丧尸遮挡视线，竺影这才得以看清电梯口的景象。 只一眼，差点把她早上喝的热粥全吐出来。 只见地面上，一个被啃咬得几乎面目全非的尸体躺在那，脑袋瘪了下去，肚子敞着，几截肠子断在外边，甚至还滴滴答答流着血，浸湿了脚边零散的几包泡面。 她瞳孔狠狠一缩。 这个人，她似乎见过。 就在她收快递那天，楼上偷看的邻居就长这个模样，看起来像是冒险出门找吃的结果在家楼下倒下，落得个被丧尸分食的下场。 眼睛被血刺得难受。 无论看过多少次，还是很难对这种场面习以为常。竺影别过眼睛，视线定格在丧尸群里，尤其是缀在最后的那只丧尸。 它年纪很大了，行走一瘸一拐。 反应都明显比其他丧尸慢一拍。 就它了。 竺影打定主意，趁着其他丧尸已经追着铃声出去，只剩这只在后面慢慢挪的功夫，果断下楼。 她的动作并不如何轻。 至少那老头丧尸已经察觉。 那只老丧尸缓缓转过头来，浑浊的双眼一下和竺影对视上。 “吼！”老丧尸朝她扑来。 又因动作缓慢，落在竺影眼中，像是放慢了几倍的卡帧视频。 她举起斧头，闭上眼。 和在家练习那样，蓄力上抬，猛然下砍！ 咔哒一下。 向来无往不利的斧头这次卡在半空。 7. 收获晶石 竺影睁开眼，只见斧头只浅浅没入丧尸脑袋几寸，完全没对丧尸造成任何负面影响，反倒还激得丧尸反应快了那么一点。 老丧尸脑壳真硬！ 她虎口震得发麻，见状没忍住呸了声，眼见着那边丧尸们快要爬到树上把闹钟拆掉了，索性从空间里摸出没用完的长布条，捆住老丧尸后试图揪着它往楼上冲。 吼吼吼——！ 老丧尸咬不到人，开始发狂，张着大嘴，眼看着就要咬到她后脑勺……包着的旧书本。 竺影一个偏头避开。 对准对方膝盖部位奋力一踹，老丧尸瞬间面朝地倒下，嚎叫声也停了。 没给老丧尸挣扎起身的机会，她攥着布条脚步不停，几乎是拖着老丧尸往上跑。 二楼、三楼…… 多亏这老丧尸身子很瘦，重量不重，竺影得以很快把丧尸拖上六楼楼梯转角处，掩住安全通道的门后，这里形成了一个小小空间。 挨着楼道窗口，她压住急促喘息往外瞄了眼。 只见被她闹钟吸引过去的丧尸群又开始三三两两返回楼栋入口。 视线转回脚下不停扑腾的老丧尸。 竺影果断收回斧头，转而换成电锯。 脑壳再硬，总硬不过电锯吧？ 她冷哼一声，抬脚死死踩住老丧尸脖子固定，心中默念这是头猪这是头猪，扬起嗡嗡低响的电锯对着天灵盖的方向开始锯—— 滋滋滋。 齿轮高速运转，不到三秒就破入脑壳。 果然，斧头砍不动的。 电锯能完美胜任。 带有腥臭味的黄白液体很快流了出来。 竺影有些反胃别过头去，就在这时，老丧尸忽地剧烈扑腾一下，差点把她整个掀翻，好在她及时扶住墙壁才勉强稳住身子。 黄白液体随着扑腾四处飞溅。 老丧尸张大嘴，嗬嗬两声后，半支着的身子终于撑不住倒下去，再也不动了。 竺影忍住恶心收起电锯。 翻出刀撬开半敞的脑壳，开始翻找。 一刀扎下去，软绵绵的触感相当诡异。 她反手一压，里面的内容物被刀身挤压，甚至发出了咕叽轻响。 没有，没有，还是没有。 竺影逐渐皱起眉，原本膈应的手感和视觉冲击在反复翻找无果下变得无足轻重起来。 怎么会没有？！ 她辛辛苦苦偷丧尸就是为了脑子里的晶石，结果这老家伙的脑子根本就没长晶石！ 白费功夫了。 竺影差点气得一口气没喘上来。 确实没人规定每只丧尸脑子都会长出晶石。 也怪她，没考虑到这一点。 昨天那只能爆出晶石，说不定和它那不同寻常的速度有关。不过现在样本量太少，到底是不是还需要进一步确认。 竺影有些气馁地叹口气，继而打开窗，刚准备把老丧尸丢下去之际。 突然，耳边传来嘎吱一声轻响。 有人！ 她一惊，即刻回头，却见原本掩得好好的门被人推开道一指宽的缝隙。 一个约摸十五六岁的小女生直愣愣站着，瞪大双眼和她对视。 沉默在二人之间蔓延。 刚开始谁都没动。 直到几秒钟后，竺影歪头微微一笑。 自认态度非常友好，奈何对面女生像是被吓了一跳，短促地尖叫一声，随即扭头冲进对面602里。 咔哒，是落锁的声音。 竺影：……好吧。 她耸耸肩，一松手，老丧尸随之掉进楼下垃圾桶，因此发出的声响很快吸引来几只丧尸，围住垃圾桶不停嘶吼。 正眯眼观察那几只丧尸动作看其中是否有特殊丧尸存在时，耳畔忽有轻风吹拂，竺影似有所感，一抬头，只见远处天际不知什么时候变得漆黑一片。 明明是接近正午的时间点。 天色却暗了下来，带着股令人不安的气息。 起风了。 即使全身上下都裹上奇奇怪怪的装备，竺影想起前世死前那几乎刻入骨髓的寒意，还是没忍住打了个寒战。 现在的温度还在25度左右。 并不算冷。 可这样的温度不知还能维持多久。 她没再停留，很快就关窗回了家。 家里依旧是她离开时的模样。 竺影卸下身上装备，又仔细消毒一遍，这才开始洗手做饭。 没办法，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她现在运动量增大，胃口也变大了。 竺影先是搬出很少使用的高压锅，淘米下锅加热，确认高压锅在正常使用后就没管了。 转而把五花肉切得细碎，加入料酒和调味料搅拌，随即起锅烧油。 待油热下肉，没几分钟，肉沫被翻炒出酱色，肉香在小小的厨房弥漫开来。 她没多耽误，捞出肉沫放置一边。 打几枚鸡蛋搅散，就着热锅倒入，一边调整火候一边用锅铲轻轻翻动。 等饭香散开时，锅里的鸡蛋也差不多了。 竺影同法捞起鸡蛋，往锅里倒入热腾腾的白米饭，大火翻炒几分钟，迅速倒入炒鸡蛋以及碎肉沫，三者在锅里充分混匀，香味逐渐融合，变得愈发诱人。 一碗喷香的蛋肉炒饭很快出锅。 她饿得有些狠，自己一个人也不讲究太多，索性拉个椅子靠窗支腿坐下，捧着盘子开吃。 裹着蛋肉的饭香在口中漫开。 竺影有些满足地眯上眼，心中再一次庆幸自己有那么点厨艺，否则现在这种时候，大概不是泡泡面就是啃面包饱腹了。 她感慨着，吃完一抹嘴。 简单休息一会后，竺影翻出纸笔，一一列出自己目前仍需继续囤货的物品种类。 首先是防寒物资。 被子、羽绒服、手套等永远不会嫌少，囤多点总是没错的。 要是有机会找到发电机的话，取暖的各类电器也得同步囤上。 其次是消毒物品。 酒精是消耗品，口罩和手套之前没来得及备，如果可能的话，竺影还想囤点防毒面罩之类的东西。 然后是食物。 现在她囤的食物，按她一个人的量，省着点吃的话，大概能吃个一年半载，但要说吃的有多好，那就完全没办法保证了。 尤其等天然气一断。 煮熟食物就会变成一件比较困难的事情，毕竟这种楼房里也不方便找柴火堆灶。后期大概只能依靠找到发电机后，用电煮熟食物了。 竺影着重圈出发电机这一项。 她的电锯也同样需要发电机。 说到武器，她的斧头存货太少，要是不小心脱手一把能心疼死。 还是要多备。 要想囤货，首先得顺利出门。 按照小区楼下那群丧尸的架势，估计很难绕过那些家伙出去。 要出去，就免不了杀丧尸。 而杀丧尸，就有一定概率拿到 绿晶石升级安全屋。 竺影在纸上写写画画，最后明确自己的目标。 ——先解决丧尸，然后出门囤货。 没多久，她再次穿上那套“防咬盔甲”。 这次她没直接下楼。 而是往上走。 这栋楼一共十层。 竺影家在六楼，上面四层楼她从没去过，也不清楚到底有没有人住。 她并没有打算成为小区楼道的所谓“清道夫”。 竺影没有这种善心，更没有这个能力。 只是如果她想要利用楼道分散丧尸群，以获得分别击杀的机会，就不能允许身后存在未知风险。 她可不想后背突然被咬一口。 竺影一路放轻脚步往上走，每经过一个楼层都注意看下门口处有没有住人痕迹，最后一路到天台，都没见到丧尸身影。 简单记下大概率有人居住的门牌号后。 竺影没再浪费时间，转身下楼。 这次，到四楼的位置。 她终于碰上了丧尸。 一大一小两只丧尸正在锲而不舍地挠401的门口，地面上还散着几颗糖，大概是里面的人逃得太急落下的。 看来一楼电梯口的尸体被瓜分得差不多了。 竺影看着那两只丧尸胸前的淋漓血迹，眉头不自觉皱起。 听到她的脚步声，两只丧尸立刻放弃挠门，转而朝她袭来。 见状，竺影急急后撤，快步往上冲几个阶梯拉开距离，同时双手持斧悍然砍下—— 大概是动手次数多了，她甚至来不及把对面的丧尸想象成猪或者其他什么东西，满心只想着从哪个角度砍下去最省力，哪个角度砍下去才最高效。 她这次学聪明了，斧头对准的是比脑门脆弱许多的脖子。 任它再硬的脑壳，料想也顶不住这一击。 果然。 前一秒还嗷嗷乱叫的丧尸，下一秒脑袋起飞，啪叽一下滚落在地，有一颗还沿着楼梯咕噜咕噜往下滚。 要不是竺影眼疾手快截停，脑袋就滚走了。 没了脑袋的丧尸不出几秒就直挺挺倒下。 无头尸体堵在楼梯那，不上不下。 当竺影捧着两颗脑袋，血污渐渐洇湿指间手套时，她缓慢地眨了眨眼，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意识到刚才那一幕有多么诡异且令人惊恐。 放在末世前，自己这行为妥妥一个超级大变态。 最低最低也要被扭送到牢里踩一辈子缝纫机。 她颇为艰难地咽了下口水。 没……没事的。 至少她的计划是成功的。 竺影眼神渐渐坚定起来。 看着眼前堵路的无头尸体，她咬咬牙，因为不愿再浪费体力搬尸体，干脆抬脚踹去。 每下一层踹一次，就这么硬生生把尸体踹下一楼。 期间竺影又碰上了两只丧尸。 她用相似的方法下手，没多久手上的脑袋变成了四只。 竺影拿不稳，又不愿把脑袋塞空间里污染她的东西，索性就不拿了，全丢身后墙角堆着，而后掏出电锯，一次性开瓢—— 空的。 空的。 还是空的。 一连开三个，全都是空的。 竺影叹口气，对手上正要开瓢的最后一个不抱什么希望，却不想正是这最后一颗脑袋爆出了晶石！ 虽然比之前那颗绿色晶石小了一半，而且绿得很浅很浅，但总算是有收获了！ 8. 任务者 她两眼亮晶晶，二话不说就把东西拿袋子包好收回随身空间里。 有了晶石，竺影嘿嘿一笑，所有的负面情绪瞬间消失，顿时感觉自己腿不酸了，头不晕眼不胀，浑身上下充满了力量。 趁着这股子劲正上头。 她火速丢掉手里的空脑袋，再次下楼。 一次又一次，用同样的方法把目标丧尸引上楼来，然后斧头砍脖子，电锯撬脑壳。 忙活半天下来，在踹飞第十只丧尸尸体后，竺影终于掏出今天的第二枚晶体！ 同样是浅到不能再浅的绿色。 她小心收好，本想再搞几只丧尸拼一下第三枚晶体掉落的概率，不料刚接近目标丧尸刹那，一股力量突然朝她推来。 竺影没刹住车，猝不及防被来人推倒在地。 倒地刹那，斧头和电锯被她无声收入空间。 “小心！那东西会咬人！” 来人是个带着大金链子的纹身大哥，正拎着一根长长的铁棒猛捶丧尸，粗声粗气道：“诶唷我去，这家伙怎么这么耐捶！” “大哥，我们来帮你！” 一染着黄毛的小青年匆匆带人赶来，一截木棍挥得可有劲。 另有一穿着白衬衫的年轻男子无声走近，倒没加入战局，反而伸手欲扶地上愣神的竺影。 她连忙摆摆手，低声说了句不用。 麻溜地撑着地面爬起来。 起身后一瞧，剩下的几只丧尸没坚持多久就被团灭了，脑壳被捶得稀烂，也不知道里面要是有晶石的话会不会因此碎掉。 竺影盯着那几只丧尸脑袋满脸苦大仇深。 在外人看来，完全就是一副被吓得动不了的模样。 见此，白衬衫男子面色温和，语含担忧：“你还好吗？实在害怕的话可以闭上眼睛，不要看。” “……” 竺影闻言这才将视线转移到他脸上。 白衬衫男子面上笑意深了深：“你也是这个小区的住户吧？别害怕，我们不是坏人，现在到处都是这种怪物，还是不要自己单独出行比较好。” 她眨了眨眼，没应声。 白衬衫男子继续解释道：“怪物爆发的时候，我们几个刚好躲在同一个加油站，相识之后就一起结伴打怪物。徐哥他家就在这小区，家里又有八十岁老母，徐哥放心不下说要回来看看，我们几个也都跟着过来了。” 徐哥大概说的就是最开头那位拎着铁棒的纹身大哥了。 竺影缓慢点点头，表示了解。 正说着，徐哥过来了。 他上下打量了下竺影这身奇特的穿搭，没忍住嗤了声笑出来：“小妹子，你这身是什么鬼？” “……”竺影面色未变：“防咬的。” “嗯，不错，蛮有创意的。” 徐哥点点头，没撑过两秒就彻底破功，和身边的黄毛青年拍肩哈哈笑起来。 只有白衬衫男子从头到尾仿佛没注意过竺影的穿搭似的，神色依旧温和如初。 竺影不在意这个。 等对方笑够了，她扯扯唇角，刻意放轻了声音：“你们杀掉的那几只怪物，我能过去仔细看看吗？” “你？”徐哥止住笑，满脸怀疑。 白衬衫男子：“你要看什么？” 竺影伸出双手——上面早就空无一物——认真比划道：“我想多观察丧尸，努力克服心理障碍，这样以后说不定我就敢像你们一样随手杀丧尸了。” “看不出来，你胆子还挺大。” 徐哥笑了下，满不在乎：“就在那随便你看，别吐我身上就成。” 说完，他招呼小弟们浩浩荡荡往隔壁二栋走去。走之前还不忘提醒一句：“这两天天黑得快，到处都雾蒙蒙的，指不定什么时候有怪物钻出来，你要是怕死就趁早回家躲着。” 那个白衬衫男人却没跟着离开。 “我叫白桉，你家在哪一层，等会你看完我送你回去吧？” 男人看着她，语气平和，俨然一副令人心安的邻家暖心大哥模样。 竺影后撤一步，继而摇摇头。 “你别怕。” 白桉走近半步：“我没有恶意的，只是想跟你打听一下，这小区最近有没有奇怪的人出现？” “奇怪的人？” 她语气稍轻，像是不大明白他的话。 白桉按下心中隐隐不耐，继续温柔道：“是这样的，我有个患有精神疾病的亲戚前段时间不慎走失了，听说最后出现的地点就在这附近，你要是见过一个喜欢在大夏天囤棉袄囤羽绒的人，可以告诉我在哪里吗？” “……” 竺影原本扭头要走的动作顿在原地。 夏天，囤棉袄囤羽绒。 这人……该不会在找她吧？ 但她确信，她绝对没有这号亲戚。 一股隐隐不安冒上心头。 竺影稳住呼吸，瓮声瓮气地说了声没见过，快步走到丧尸尸体堆里假装认真察看。 白桉这回没再跟上来。 而是站在原地，依旧面朝竺影这边，不知道在看什么。 “滋滋……滋滋……” 一道奇怪的电磁音传入耳际：“重新查询异变位置中，今日定位查询次数已满3次……异变位置已刷新：春城城郊。” “还能不能再精确点？” 白桉的声音传来，声线听着莫名有几分失真。 可他明明没有开口。 哪来的声音？ 还有，异变是什么？ 竺影心跳加速，偏头继续听。 那道电磁音还在继续：“抱歉，目前定位精度仅支持至一千米范围。” “要求获取异变资料。” “滋滋……异变资料已刷新：异变者，女，年龄不详，姓名不详，外貌不详，首版世界线里丧尸爆发后，因独自躲在宿舍中错过救援，苟活3月后被冻死，为后来捡尸的主角提供随身空间。世界线重置后，因某种原因，导致其并未丧失前世记忆，系统判定该疏漏或会影响主线进程，故将其名为异变。” “啧，怎么什么都不详？” 白桉的声音不复耐心，“前世只敢躲起来的人，重来一回估计只会更能躲，万一人藏地底下我怎么找？” “请任务者自行寻找，解决异变。” 后面是几句没什么信息含量的抱怨，再往下就听不到了。 因为白桉走了。 竺影别过头，垂眼一看，才发现自己背对着白桉的手在发颤。 ……异变。 ……解决异变。 是她想的那个解决吗？ 任务者到底是什么角色，除了白桉，还有第二个任务者吗？ 以及，主角是谁？ 惊人信息充斥大脑，竺影心绪纷乱，一条接着一条疑问钻出来。 她以前不是没看过。 里，主角总是拥有这样或那样的金手指，带着追随者在千奇百怪的世界里开启勇 敢的冒险之旅。 所有和主角站在对立面的存在，永远都只会有落败这一个下场。 无一例外。 现在……她成了那个可能会妨碍到主角成长的异变？ 竺影不断猜测着，心下微沉。 可是，她只是想活着，不愿重蹈覆辙。 这难道是她的错？ 竺影用力咬下舌尖，直到尝到血腥味才松开。 不，她绝不认。 至少现在所谓的任务者暂时没有办法找出她。 掌握先机的人，是她。 竺影强迫自己定神，确定余光中的白桉人影终于彻底离去，她这才松下不自觉绷紧的肩背。 捡了根细木棍蹲下身来，一点一点翻找起丧尸脑袋。 一共四只丧尸，脑袋里都没有她想要的东西。 竺影叹口气，把目光投向远处被雾气遮住的街道。 想要继续囤货，现在就是一个很好的外出机会。 既然白桉认为她重来一次也依旧只会躲起来。 那她主动出门找物资，至少不会引起怀疑。 不过有一点比较麻烦，任务者能定位到她。 精度为一千米。 也就是说，她即便要出门，也不能离开超过一千米。 否认定位变动，等于变相提醒任务者她就是那个异变。 捋清思路后，竺影没再犹豫，起身朝外走去。 今天的目标，是小区对面那条街的小超市。 女生瘦弱的背影渐渐被雾气吞没。 小区楼上某处。 白桉收回视线：“敢在这种时候自己一个人出门，大概率不是那个异变。” “请任务者自行寻找。” 电磁音依旧平静无波。 白桉听到就气，正要说什么。 肩膀突然被人用力拍下，一瞬间，白桉收拾好面上表情，微微笑着转头看向来人。 “小白哥，你跟我们过来看看，小区楼下垃圾回收处那边堆了好多丧尸！脑袋和身子都是分开的！” 黄毛青年满脸不可思议：“我滴个乖乖，哪个神人这么猛！我跟你说，你都想象不到……” …… 小区对面，浓雾之中。 小孩模样的丧尸朝着来人拼命扑去。 好不容易抱住大腿往下一啃，未完全长成的牙却狠狠磕在书本封皮上，连目录部分都没咬穿。 下一秒，斧头刀光一闪而过。 脑袋被人径直砍飞。 青灰色瘦小身子随之倒下。 看着那枚脑袋一路沿着街道滚向远处，竺影这次没去捡。 这么小的丧尸，还这么弱。 掉落晶石的概率太低了。 说不清是否是对年纪这么小就变成丧尸的不忍。 她只看了尸体一眼，确认不会再爬起来给人一口后，转头朝着离自己五十米远的小超市走去。 街道上游荡的几只丧尸大多没几分战斗力。 竺影很快穿过路障，顺利到达超市侧门，透过边上半扇厚重的透明玻璃窗能勉强窥清里面的几分情况。 好消息，里面货架上还有挺多东西。 坏消息，里面藏着人。 人还不少。 她定定盯着货架上某个镜子里映出的几个陌生人影，正思考着要不要想办法混进去。 突然，其中一人猛地扭头朝这边看来。 “谁在那里！！” 10. 继续囤 收好晶石，竺影没再多待，简单掩住门不让丧尸轻易破坏剩下的物资，很快离去。 出来时她朝东边看了眼，方才那几人早已不见身影，大概已经驾车逃了。 收回视线后，她往反方向走。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地图上显示，这边街道上有一家新开的药房。现在这个时候，大部分人大概都忙着找食物和水，药物这种东西除非生病受伤，否则很难为了暂时不用到的药物冒险出门。 这给了她机会。 竺影反复确认药店地点距离小区的直线距离仍在一千米以内，这才蹑手蹑脚靠近。 这一次，里面没人。 透明的玻璃门早被砸碎得不成样子。 里面柜台倒塌，一盒盒药撒在地面，又被一脚踩瘪。 竺影看着地上白花花的药片，一边心痛，一边绕行，很快找到她想要的药—— 各类避孕药。 前世末世来临之后。 她每个月经期那几天，丧尸撞门的频率明显增加，加上后面气温骤降，更换卫生棉不可避免地成为了一件非常麻烦的事情。 这种麻烦，在独自外出对付丧尸的情况下，是有可能致命的。 而众所周知，避孕药可以用来调节经期。 以防万一，竺影收了好几十盒，差不多要把柜台上售卖的避孕药都给扫荡完了。 然后，布洛芬、双氯芬酸钠、对乙酰氨基酚、更昔洛韦胶囊、左氧氟沙星片、甲硝唑片、感冒灵、枇杷露等常用药物通通每样来个十几盒。 之前买过的碘伏、酒精、纱布、绷带也多多益善，竺影直接成箱搬走。 令人惊喜的是，翻找过程中，她还发现了无菌换药包和拆线缝合包！ 有了这些，自行处理小伤口的感染概率能大大下降。以防万一，有总比没有好。 竺影没忍住笑了下，蹲下身，试图找出更多医用器械。 正在这时，哗啦一下，玻璃破碎的声音从对面响起。 ……不是吧又有人来？ 她快乐囤货的动作猛然顿住。 刚一抬头，就见对面店面闯进一伙蒙脸人。 要是她没记错的话……对面那家好像是金店？ 只见那伙人分工清晰，目标明确—— 有人在门口附近守着，有人挥舞木棒敲碎玻璃窗，也有人开始撬锁。 门口放哨的人明显注意到这边。 没等竺影打量多久，二人便在空中对上视线。 对方看了看她所在的店，又扫过她手里捏着的药盒，疑似不屑地切了声，率先别开视线。 竺影：…… 不到二十分钟的功夫。 几个蒙面人装了整整一背包东西，匆匆离开。 确定外头没动静了，竺影这才离开药店。 本来还想再物色物色附近合适的店面“逛逛”顺便囤货，可惜天色渐暗，连带着周边挥之不去的雾气也开始变得愈发浓重起来。 得回去了。 人心不足蛇吞象的道理她不是不懂。 竺影沿着街道往回走，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即使她现在浑身上下裹得奇形怪状，可还是隐隐感到了一股凉意。 像南方深冬骤然下了雨，雨丝钻进人骨头的那种冰冷感觉。 她不自觉加快脚步。 好在本就离家不远。 看着近在咫尺的小区，竺影想起什么蓦然停住脚步。 几秒钟后，手上无端出现一个黑色书包。 她从空间里掏出几只面包和火腿肠，外加三包泡面以及一小袋米塞进书包里，确保书包外观看起来普通甚至有点破烂后，竺影满意点头。 离开浓雾区，踏入小区门口。 原本随意堆在地面的尸体以及其他零零碎碎没来得及捡走的杂物都被清走了，只余浅浅的血腥味提示着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 大概是徐哥那伙人清理的。 竺影猜测着，正要提步朝自家所在的三栋楼下走，却在这时被突然出现的防护栏拦住。 “停——你有没有被咬？” 黄毛青年不知打哪冒出来，一副谨慎严肃模样，就是手里挥着撑衣杆的架势有点好笑。 竺影抿唇，没说话，只摇摇头。 对方明显不信，要求检查，确定没有伤口后才能放行。 “妹子，我也不是为难你，你自己一个人出去这么长时间，发生过啥谁都不知道。” 黄毛一脸苦口婆心：“徐哥好不容易才带着我们清扫了这小区的怪物，要是随便放人进去，那岂不是白费功夫了。” 竺影闷声：“那你想怎么检查？” “这个简单。” 见她肯配合，黄毛青年扬了扬眉，眼神指向边上被报纸全方位糊住遮盖视线的保安亭：“有人给你检查。” 拉开保安亭的小门，一个身形瘦小的女人映入眼帘。 对方看起来约莫40岁，比竺影矮半个头，穿着简单朴素的黑色外套。 “你好，我是徐圆，你可以喊我圆姐。” 女人眼神沉静，“放心，这里暂时是安全的，我只简单看一下你身上有没有伤口。” 对视三秒后，竺影平静地移开视线。 转过身放下书包，她垂下眼，一点一点解开身上装备。 许是一时出神，解开头上干发帽时，竺影一不小心连同里面的发绳以及包着的毛巾一起拽了出来，及肩长发瞬间散开的同时，毛巾以及发绳甩到地上，正巧落在圆姐脚边。 “诶……”女生眼神懊恼，正要弯腰去捡。 “我帮你。”圆姐下意识弯腰去捡。 正在这时，竺影迅速扯开自己领口，从随身空间里捞了瓶肤色粉底液，指尖一沾，将其点涂在胸口正中央——正是那枚挂坠化作随身空间后在她身上形成的红痣所在。 还好随身空间面积增大后，她把家里常用的瓶瓶罐罐都塞了进来，现在才得以随手掏出所需要的粉底液。 竺影一面想着，一面快速收回粉底液。 圆姐弯腰捡东西也不过短短几秒钟的功夫。 待她把发绳和毛巾交还给竺影时，只见对方乖巧地等在原地，接过东西时还小声说了句谢谢。 圆姐眼神不自觉柔和了些：“等会检查完就赶紧回家吧，别没事自己一个人出门。” “嗯。”竺影点点头。 所谓的检查并没有耽误太长时间。 可能是今天天气转凉的缘故，圆姐简单看一遍没发现什么问题，很快就让她穿好衣服出去了。 拉开门，只见门外守着的除了黄毛青年，还多出一个白桉。 竺影心中咯噔一下，莫名庆幸自己方才想起来遮掩胸口红痣。 圆姐朝这两人无声摇头。 竺影注意到，自从她推门出来，白桉的视线就一直在她身上打转，扫过她手中的黑色背包时还可疑地停了几秒。 “妹子别愣着啊，赶紧回吧！”黄毛青年的声音强行拉回了她的思绪。 她回过神来，冲面前几人点点头，转身离去。 待确定女生背影早已走远后，白桉支走黄毛青年，低声询问：“怎么样，有看到身上有红色胎记或者红色的痣吗？” 圆姐：“没。” 白桉又问：“她背包里真有东西？” 圆姐点 头，顿了几秒后才问：“你确定她是你一直要找的胆小还有精神病的不知名亲戚？我觉得不像，她很乖，身上什么胎记都没有。” “不过……” 圆姐话音一转，有些狐疑：“这种事情，你完全可以直接找她问清楚。” “这不是担心她觉得我认为她是个精神病嘛。” 白桉不好意思地笑笑，“应该是我认错人了。” 另一边。 两分钟前，才走到楼栋下方的竺影脚步悄悄一转，拐进安全通道一角，耳朵贴墙试图听到外边的动静。 可惜，什么都听不到。 竺影耐心等着，约摸几分钟后，一阵熟悉的电磁音隔着墙壁传来。 “滋、滋……请任务者自行探寻。” 白桉的声音隐隐传来：“再次申请查看首版时间线剧情。” “……申请无效，任务者暂无此项权限。” 再往下就是一片安静。 不知道白桉是不是已经走了。 竺影估摸着自己应该没有暴露的风险。 要是暴露了，想来白桉不会浪费时间看原版剧情，应该会第一时间跑来处理掉她这个“异变”。 确认没事后，竺影没再等下去。 顺着安全通道往上哐哐一顿爬楼，现在她体力慢慢上来了，三分钟不到她就已经站在自家门前，就是呼吸还急促了些。 她捂住胸口，深吸口气，再慢慢吐出来。 待心跳稍稍平静下来，竺影这才掏出钥匙开始开门。 进门第一件事，依旧是消毒。 还好她消毒酒精囤得多。 从头到脚全部消毒三遍，然后丢掉口罩，蹭到丧尸血迹的书本或布条也通通丢弃。 用之前囤的生活用水简单冲了个澡后，她翻出这趟刚囤的一块火锅底料，仔细分出四分之一丢到热锅里。 只听滋啦一声轻响。 牛油味火锅底料迅速在锅里化开，勾人香味快速弥漫。 待化得差不多了，她倒入适量白开水充分混匀，几分钟后又拿了个漏勺把底料残渣捞出。 咕噜咕噜——鲜红色锅底表面不断翻滚出水泡。 竺影把停电后冰箱无法储存的肉一次性全部放进去，又翻出剩余的青菜和几颗丸子放在一边，就等肉熟再下。 等待间隙，她想起什么，匆匆擦擦手跑回卧室。 “滴，身份确认成功，主人，欢迎回家！” 随着电磁音响起，内侧墙壁上一道隐形竹门缓缓打开。 竺影走进，照着上次动作，没多久就顺利在靠近门口的位置找到了那块可以活动的方块。 一摁，电子屏幕随之浮现。 竹林图中，下方三颗竹笋光标隐隐浮动。 这一次她有了经验，不用再一个个选项试探。 于是果断摁下第三颗竹笋。 很快，熟悉的进度条和凹槽冒出来。 进度条仍在25%的位置。 竺影又擦了擦手，小心翻出自己这一趟的收获——一枚深绿色晶石，以及两枚小的浅绿色晶石。 手心中几枚晶石闪着微光。 她满眼期待地把它们全部丢进凹槽里，视线紧盯着进度条。 一秒、两秒…… 进度条终于动了！ 25%……50%……65%……80%…… 竺影下意识放轻呼吸，两眼发光，连眨眼都不敢，生怕错过什么。 就在这时，进度条上的活动光标却越来越慢、越来越慢。 没到一分钟的时间，光标彻底凝住。 上方数值显示，目前进度：85%。 11. 牛油火锅 竺影险些一口气没提上来：……不是，怎么卡住了，进度条你动一动啊喂！ 几分钟过去，进度条依旧一动不动，只有光标微闪，仿佛在嘲笑她。 罢了，果然晶石的大小和颜色深浅不同，带来的进度也不一样。 她盯着85%这个数字开始盘算。 已知特殊丧尸开出来的一枚深绿色晶石等于25%的进度。 前后一共丢进去2枚，也就是50%。 剩下35%的进度条都由那两枚普通丧尸开出来的浅绿晶石贡献。 平均下来，也就是一枚小晶石算作17.5%的进度。 她至少还需要拿到一枚小晶石才能把进度条拉满。 不，竺影皱起眉。 以防万一，至少要有两枚。 可惜，并不是每只普通丧尸都能开出晶石。 就这已经丢进凹槽里的两枚还是她辛辛苦苦砍了好多丧尸才开出来的。 要是再来个特殊丧尸就好了…… 竺影叹口气。 下一秒，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她赶忙呸呸呸。 果然还是膨胀了，居然敢盼着碰到特殊丧尸。 目前她碰见过的特殊丧尸也就两只，都是速度异于寻常丧尸，但防御一般般，只要克服心理那一关，砍掉不算太难。 但问题是——没人规定特殊丧尸只有这一种。 万一……嗯，还是不要托大为好。 竺影被自己的想象吓到，连忙摇头。 估摸着厨房那边的肉差不多熟了，她摸摸空落落的肚子，索性不再纠结，脚步一转离开竹屋。 人刚重新回到卧室，一股火锅香味传来。 竺影快步走出去，先是检查一遍门窗是否都关严实了，确认没出差错后才掀开锅盖—— 被简单腌制过的肉片已经完全熟透，在锅里上下翻滚，表面裹上一层亮晶晶的红油。 光是闻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她满意一笑，又往锅里加入早就准备好的丸子以及青菜，待熟得差不多时，最后再放一个面饼进去。 没几分钟，面饼渐渐软化散开。 面条吸饱汁水，变得柔软又不失劲道。 竺影咽了下口水，很快出锅装盘。 客厅这边由于有厚重窗帘挡着光，远比厨房和卧室要暗上许多。 她本来习惯性打开壁灯，结果壁灯没亮，这才想起来今早已经停电了，只好转而点起一根蜡烛，搬个凳子到窗边准备开动，谁承想就在这时。 咚咚咚—— 房门突然被人敲响。 竺影猛然回头看向房门。 这还是她从学校宿舍搬回来后，第一次有人敲门。 窗帘外天色雾蒙蒙，她抬头看了眼时钟，已经是下午六点了。 谁会来找她？ 会是白桉吗？还是其他任务者？ 她默默抿住唇，没出声。 几秒钟后，门外人再次敲门，一副笃定里边有人，并且不得到回应誓不罢休的架势。 “谁？”竺影贴在门边，压低声音问。 “是我啊，妹子！” 黄毛青年那独特的嗓音传来：“妹子开下门，跟你说点事。” 不是白桉的声音。 竺影稍微松了口气，迅速捞起门边挂着的酒精喷壶给自己喷一遍消消火锅味，又带了个口罩，这才拧开房门，只拉开一道细小缝隙供她漏出只眼睛：“什么事？” “妹子你果然住在这里！打听的没错。” 黄毛青年嘿嘿一笑，挠挠头：“徐哥想召集小区的人一起开个会讨论下防丧尸的问题，每号房至少来一个人。” “什么时候？” “明天中午，在一栋302。” 竺影点头：“知道了。” 说完，她利落关上门。 “诶还没说你去不去呢……” 黄毛颇为郁闷，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似乎闻到一股若有似无的火锅味。 但现在停水停电，啥都缺的时候，火锅？ 他摸摸鼻尖，笑自己怕不是疯了，耸耸肩转头继续敲下一扇门。 房内。 竺影顶着一身酒精味吃饭。 一筷子下去，火锅熟悉的香辣味瞬间占据整个味蕾，肉片和挂满汁水的青菜裹在一起，一口咬下去别提多香了。 她满足地眯起眼，这趟单是囤到的火锅底料就很值，人果然还是要吃点好的才会感到快乐。 这个时候，要是能再来杯少冰五分糖的奶茶就更妙了。 可惜…… 她遗憾地叹口气，埋头继续吃。 为了不让火锅味散出去，整个房子暂时是紧闭的。 空气不流通，加上火锅自带的辣味，很快竺影就吃得满头大汗。 又辣又爽。 她吃完最后一口，又拿起手边用来解辣的矿泉水吨吨吨猛灌，好不容易才把口腔中快要喷火的辣意压下去。 吃饱喝足，收拾好残局。 抬头一看，时间已经来到晚上七点。 竺影小心拉开窗帘一角，只见外面天色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大清楚。 寻常春城的夏日，这个时间点天还是亮的，如果幸运的话，还能在下课路上拍到绝美夕阳。 宿舍里就数骆夕和宁宁她俩的拍照技术最好。 每次她和晓锦都被迫等在半路，看着她俩在教学楼楼道那里对着夕阳不停拍拍拍，拍完还要在群里和朋友圈分享她们拍到的美照。 现在，天黑得越来越早了。 把窗户拉开一道缝隙，微凉夜风吹在皮肤上，瞬间激起一片鸡皮疙瘩。 竺影没敢开多久，感受了下外面温度就反手把窗户关了回去。 手一松，厚重窗帘也随之盖下来。 确定没有缝隙能透出这边烛光后，她再次摸出手机开机。 举着手机在房内各个角落都走了一圈，依旧收不到半点信号。 竺影重新打开下载好的地图，这次重点查看自家小区周边直径一千米范围内的所有地形和店面。 不知道白桉这种任务者要是找不到异变，会不会选择放弃。 没有确定完全安全之前，她是不会冒险走太远的。 不过…… 她想起初见时听到的内容。 那道电磁音说，她前世因为独自躲在学校宿舍中才错过救援。 也就意味着，前世并不是没有救援，只是救援范围没有覆盖学校。 想想也是，毕竟学校那边紧挨着满是丧尸的医院，救援难度大不说，又正值暑假，整个学校的人少得可怜，就更没必要冒险去救了。 原因如此显而易见。 竺影默了默。 至于这一世的救援，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这边小区挨着高速公路，如果有救援，倒不用担心会被错过。 虽然现在她有了竹屋和随身空间，只要给她一段时间，未必不能靠自己在末世里顺利活下去。 但如果可以的话，她还是想有选择的余地。 她扯扯唇，再次熟悉了周边所有路线后，为了减少手机耗电，很快关机。 想起什么，她心念一动，在随身空间里一顿翻找。 终于让她在犄角旮旯里找到她想要的东西。 ——一个家用电子温湿计。 这还是她在那家药店翻找医用器械时找到的，当时没来得及细看就一股脑塞进空间了。 简单的方形屏幕上显示着室温22℃，湿度85%。 好在是电池供电的，一摁就能用。 如果她记得没错的话，她刚重生回来那天的温度，还是29℃。 现在是7月14日晚，短短三天，温度降了7℃。 现在大家都忙着逃命，忙着躲丧尸找吃的。 这点温度变化大概很难引起大家注意。 可再往后就不一样了。 现在许多事情的时间线和前世有出入，竺影也没法预估真正的大降温具体是哪一天到来。 可能是一个月后，也可能是下一秒。 她盯着温湿计上的数字，思来想去还是走进竹屋，把温湿计放在床头。 确保自己无论什么时候醒来，都能第一时间察觉温度的变化。 放好东西后，竺影摸摸肚子，确定消化了一些，没刚吃饱那会那么撑了。 于是绑起头发，翻出双斧，照例开始每天的练习。 大概是今天一天在外边砍好多丧尸，有了经验。 她不再局限于单纯的上抬下劈，而是在这基础上凭自己的感觉加了斜劈、横向削割，同时还随机配上前进、后撤、旋身的步法。 动作标不标准不知道。 有用就行。 竺影挥舞着两把斧头，动作愈发熟练起来。 和熟练度一起提升的，还有耐力。 想当初，她还是一个体测八百米不及格的菜鸡。 现在已经能持续挥斧半小时了。 等手臂传来难以忽视的酸胀时，竺影才停下来，平复喘息时，一摸后背，惊觉自己身上衣服早被汗水湿透。 可是，这运动量还不够。 稍微歇一会感觉自己缓过来了，她再次重复方才的动作。 这么反复大概来了三回，竺影鬓角发丝都被汗水湿成一绺一绺的，甚至还在滴汗。 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既凉又不舒服。 她这回没再继续，收起双斧，很快翻出干毛巾擦汗，同时走进厨房准备烧一锅热水给自己洗澡用。 小区今早开始停水停电，下午回家时她还是拿冷水简单冲的澡。 现在出了这么多汗，要还是洗冷水澡的话，太容易生病了。 这种时候，生病可是大事。 哪怕竺影囤了不少药，也得慎重。 她找出家里最大的锅，算着锅的容积以及灶台的承重，小心翼翼倒入半锅水后准备开火。 却不想，开火的旋钮转了半天，一丝火苗都没有。 就算她拿打火机引火都没用。 隐隐的不好预感冒上心头，竺影赶紧查看天然气表。 ——果然，天然气也停了。 12. 小区开会 水电停了，没有天然气，一时之间连热水都没办法烧。 竺影看着锅出神，心说她总不能在家里架柴烧火吧？就算有办法搞来柴火，怕是水还没烧开，家就先烧起来了。 想了半天都没想出个办法来，洗热水澡的念头只能作罢。 不过…… 洗不了热水澡，搞点热水擦擦身还是可以的。 她先是咬牙快速冲了个冷水澡，换了身干净舒适的睡衣，继而找出先前囤的固体酒精炉，丢一块固体酒精进去点燃，然后在炉上架起一小锅水。 酒精炉的火焰并不大，即使水量不多，热得也还是很慢。 等待期间，竺影担心受凉，又披了张小毯子在身上紧紧裹着，视线盯住炉子里的蓝色火苗。 还好她固体酒精囤得多，禁得住烧。 明天开始，想吃口热乎的都得依靠这个。 要么就只能啃啃面包、饼干之类的了。 竺影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大概过了半小时，锅里的水总算有了烧开的迹象。 她又耐心地等了等，待到锅里冒出一个又一个密集的透明水泡，才灭火收锅，而后把烧开的水倒进干净的面盆里，又兑了好些冷水进去。 指尖探得的温度差不多了。 竺影把面盆整个搬进竹屋里，脱去睡衣，一点一点擦拭起来。 胸口抹上的那点粉底液早在刚回家那会冲澡冲掉了。 此时红痣鲜艳依旧，哪怕她拿沾水毛巾用力擦拭，也不见丝毫褪色。 也不知道是个什么原理。 用热水擦完身子，竺影总算感觉浑身松快，暖洋洋的。 不算辜负她守了那么久的炉子。 等她收拾好所有残局，一看时间已经是晚上十点半。 体感温度更低了。 一瞧温湿计，上面显示室温20℃。 竹屋里没有窗户，虽然不知道是通过什么原理维持空气流通的，但显而易见的是，密闭空间里的温度会比外面稍微高两三度。 也就是说，竹屋外的夜间温度估计到了十几度。 担心夜间突然大幅降温，竺影特意翻出一床冬天的厚棉被放在床旁，一个伸手就能够到的距离。 鉴于今天出门囤了许多东西，她按照食物和生活用品分类，先是稍微整理了下竹屋里堆积的物资，又按照不同分类开始收拾随身空间里的东西。 人虽然进不去随身空间，但可以仅用意念随意调动空间里的东西。 是以虽然东西又杂又多，但到底不算什么体力活。 顶多算是……脑力活？ 竺影被这个说法逗笑了，人在床上躺着半倚床头，眼皮懒洋洋耷拉下来，完全没有一点正在干活的模样。 但事实上，她确实是在干活。 随着意念挪动，原本胡乱堆在一块的东西渐渐分出明显分界线。 易于储存、耐放、保质期长的米面、方便面、果干、罐头等东西放在一边。 保质期短、需要优先尽快吃掉的东西放在另一边。 武器类放在最方便拿取的位置，确保她能在最短的时间里拿到武器防身。 然后生活用品类单独放在一起。 连同之前囤的棉衣、羽绒服、羽绒被、围巾、耳罩等御寒物资一起，堆在角落里。 再就是医疗资源。 按照从前看末日的经验，末世后期，药物大概比人命还要金贵。 哪怕她用不完这么多药。 若是后面当真有救援到来组建安全基地，那么这些药也是一项很不错的交换资源。 竺影耐着性子，一项一项把所有东西分门别类归置好。 打眼一瞧，整个随身空间井然有序，单是这么看着就让人安全感满满。 做完这些，她满足一笑，吹灭蜡烛后舒舒服服窝进被窝里。 大概是今天体力和脑力都消耗了不少的缘故，她刚闭上眼没几分钟就睡着了。 依旧是无梦好眠的一晚，从前失眠多梦的毛病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再次睁眼，已经是7月15日上午九点。 床头温湿计显示：室温21℃，湿度82%。 竺影简单洗漱过后，再次翻出酒精炉点燃，起锅烧油。 待油热，看准时机敲鸡蛋下锅，简单煎俩鸡蛋，再切几片午餐肉下去加热。 金黄色的热油滋滋滋冒着小泡。 淡淡香味随之弥漫开来。 赶在变焦之前，竺影将其一一铲出摆盘，再掏出盒牛奶放在一边，早餐就做好了。 煎蛋的味道还是不错的。 就是午餐肉煎得有点过了，边缘焦了一些，口感偏干。 她一口一口解决掉早餐，转头去收拾昨晚换下来的衣服。 沾到血迹的衣服早在进门的时候就连同口罩一起丢掉了。 剩下来的都是被自己汗水沾湿的贴身衣物。 虽然她囤了一些衣服，但到底不算太多，还是要省着用。 同样的，水也要省着用。 竺影小心翼翼装了一些生活用水到洗手间，开始一件一件仔细洗衣服，尽量用最少的水洗完所有衣服。 好在这几件衣服并不难洗，放点洗衣液搓一搓就差不多干净了。 拧干衣服晾好后，她还不忘收拾昨天散落的“防咬零件”。 干发帽、塞在里面的毛巾、没沾过丧尸血迹的布条重新洗一洗还是能用的。 而书本这种东西，用一本少一本，也要收好。 做完这些，时间来到十一点。 距离黄毛青年所说的开会还有一个小时。 竺影虽然急于找到绿色晶石来升级安全屋，但这一个小时时间显然不够她出门一趟。 还是算了。 闲着也是闲着，她索性摸出双斧开始练习。 劈、横、转……一个个动作连贯起来。 愈发流畅。 习惯了之后，感觉斧头都没之前那么重了。 一手一个，挥起来刚刚好。 不过，虽然感觉良好，但这回她确实没练多久，到额头微微出汗的程度就主动停了下来。 洗把脸后，她瘫在沙发上休息，还不忘翻出包饼干慢悠悠啃着。 很快，时间来到十一点五十。 手里的饼干刚啃完，竺影也休息得差不多了，起身扎个简单的低马尾，戴好口罩帽子，又套上长袖外套，这才打开门下楼。 楼道里果真被清理得一干二净。 至少她这一路下来，一只丧尸都没瞧见。 反倒还碰上几个住户，大家相互对视一眼，都没说话，默契地低头往一栋走。 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从楼上传来。 竺影稍稍偏头，只见一个约摸十五六岁的小女生正顺着楼梯下来。 还挺眼熟的。 没过几秒，小女生也看到了几人之中的竺影。 隔着一层楼梯，两人视线对上，女生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僵住，原本轻快的脚步也骤然停下。 竺影眨眨眼。 啊，想起来了。 是她对门602的邻居。 她在安全楼道那里丢丧尸尸体的时候，还被这小女生撞见过。 想到这，竺影眯起眼，歪了下头。 谁知下一秒，小女生跟见到什么洪水猛兽似的，猛地后退一步，因为是楼梯所以退的这一步差点没站稳摔下来。 竺影：…… 她有这么可怕？ 她瘪瘪嘴，没管对方，收回视线继续往下走。 两人之间的这番隔空“交流”没引起多少注意，这种时候，能顾好自己和家人就不错了，谁都没心思搭理别人。 竺影刻意放慢步子，跟在几人身后，一路直奔一 栋302。 到了才发现，302门口大开，里边没多少居住痕迹，倒是客厅摆了张违和的大长桌，好些凳子放在长桌两边，明显是后面加进去的。 大概是发现这间房没人住，就撬门临时征用的？ 竺影一边打量一边走进去。 许多人早就到了，粗略数过去，算上她自己大概有二十几人，大都坐在凳子上等着，面色各异。 也就是说，整个小区，目前至少有二十多户人居住。 组织这次开会的徐哥坐在长桌上首。 黄毛青年和圆姐分坐两旁，剩下的还有零星几个眼熟的人，大概是那天跟在黄毛青年身后的那群人。 竺影视线扫了一圈，没发现白桉。 也不知道他去哪了。 她垂下眼，挑了个角落默默坐下。 没一会，一阵凉风匆匆掠过耳际，竺影掀起眼皮，只见602那个小女生仓惶张望一圈，最后看到这边角落有个空位，双眼一亮，噔噔噔就跑过来了。 坐下后，女生才来得及看旁边人的模样。 这一眼，就和竺影对上了视线。 竺影冲她微微一笑：“你好。” 女生：…… 女生瞬间瞪大眼，唇瓣嗫嚅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 “好了，来了的人都安静点。” 徐哥的声音传出，周遭一下子安静下来，大家我看看你你看看我，最后一致把目光投向说话的徐哥。 徐哥先是做了个简单的自我介绍，而后板着脸直白道：“小区里的丧尸都是我和我兄弟们清理掉的，这两天也是我们在守着小区，但我们人手不够，这里是大家的小区，你们也要参与进来。” “怎、怎么个参与法？” 有人忍不住问。 “这个简单。” 黄毛青年接过话：“胆子大的和我们一起出去找物资，胆子小的轮流守住小区入口，不让丧尸进来祸害家里人。” 圆姐在一旁补充说明：“找到的物资我们会按参与分工的人头分给大家。” 此话一出。 有人眼睛一亮，当场就说愿意。 也有人皱眉：“如果不愿意怎么办？” “不愿意就分不到任何物资。”圆姐语气平静。 “可我家里都是老人，行动不便，我还要在家照顾他们抽不开身，家里的存粮也不多了……” “就是就是，我家也是这样……” 有人开始附和，试图得到不用冒险就能分到物资的机会。 但圆姐显然不是别人多卖两句惨就轻易动摇的性子，面色未变：“无论什么情况，不参加就不分物资。” “难道你要见死不救？！” 见有人开始道德绑架，黄毛青年开口：“兄弟不是我说你，咱有手有脚的怕个屁啊，轮流守个小区顶破天了一次班也就几个小时，能耽误什么？” “可是——” 那人几欲拍桌而起。 “别可是了，要是啥都不干就能白得物资，那对其他人来说是不是不公平？” 黄毛拍拍那人肩膀，强行把人摁在座位上，对其他人嘻嘻一笑：“愿意的都去咱圆姐那签个字，记得备注守小区还是出去找物资哈！没胆子参加的现在就可以走了。” “还有件事。” 上首徐哥突然出声，视线在众人中的几个壮汉身上定格几秒。 “我们来这之前，小区里已经有人清过一轮丧尸了，不知道大家清不清楚这个人是谁。” 话音落下，原本还想争论的人莫名安静下来。 大家相互对视一眼，大都满头雾水。 角落里，某个小女生悄悄往身旁转了下眼珠。 竺影垂着眼，没什么反应。 徐哥缓缓扫视一圈，“要是那个人愿意和我们一起出去找物资，我们能按双倍物资分给他。” 13. 巨型丧尸出没 短暂的寂静后。 “凭什么干同样的活，给别人开双倍物资？” 有人不服气，轻啧一声，“不就是砍了只丧尸吗？力气大点的事儿，有必要么……” “不是一只，是十几只。” 圆姐适时出声，一句话就把那人惊在原地。 丧尸暴发才发生多久？ 就有人砍丧尸跟砍西瓜似的？ 怕不是个杀人狂魔吧……众人不约而同想到。 人群秒变安静，一下子什么意见都没了，大概生怕自己开口怼的人就是那个隐藏的危险分子。 竺·隐藏的危险分子·影：…… 眼角余光中，小女生正用一种自以为不会让人察觉的速度缓慢挪远屁股。 见状，竺影有些想笑。 那边的圆姐已经摊开个本子，让愿意干活的人一个一个排队上前登记。 大部分人都选择了留守小区。 只有个别人选择冒险外出。 等排到竺影时，低头一看，只见留守小区那一栏满满当当全是名字，都快从方框挤出去了。 冒险外出那一栏只有孤零零两个。 其中一个甚至还是方才满脸胆怯的小女生。 原来她的名字叫樊想想。 竺影捏着笔，没犹豫几秒就在留守小区那一栏里添上自己的名字。 ——没办法，有白桉在，她跟组外出还是太容易暴露了。 与其每天担心被发现小心翼翼找借口，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同行。 至于寻找物资的事情，她自己也能做到。 不过，完全不参与也是不行的。 虽然她暂时不缺物资，但众所周知这种时候，暴露自己的与众不同无异于找死。 等大家弹尽粮绝，物资匮乏到一定程度的时候，转头发现居然有人在他们眼皮底下不用干活也能偷偷过好日子，那么这个人的下场可想而知。 她不想拿自己的命来赌。 参与小区轮流守门这种就刚刚好。 固定领一份物资，不多不少，引不来旁人多少注意。 竺影自认是个自私的人。 她没那么多高尚的品德，好不容易走运得到重来一回的机会，她只想保住自己。 其他人的安危，她管不了也没能力管。 圆姐看了眼她的选择，没说什么。 倒是回家路上，原本一脸恨不得离她八丈远的樊想想遥遥缀在她身后几步，几次欲言又止，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有事情想说。 竺影一回头，对方又立马抬头看天。 跟天上有馅饼掉似的。 竺影无语，索性加快脚步，没几分钟就回到自家门前，开锁进门，眼看着就要反手关门之际。 樊想想憋不住了。 “你、你那么厉害，为什么不去？” 女生还是不敢和她对视，声音底气在她的审视中渐渐弱下去。 竺影：“我不愿意。” “啊？” 樊想想抬眼看向竺影，估计没料到她会给出这么个理由，卡顿好几秒才迟迟噢了一声。 “然后呢？” 竺影半倚在门框上，等着女生的道德谴责或其他劝词，甚至于做好了女生会把她杀丧尸那一幕透露给徐哥那伙人的准备。 谁知樊想想只摇摇头，“没了。” 说完转身跑向对面602，身影很快消失于渐合的门缝中。 竺影挑挑眉，也没管她，很快关门。 现在是中午十二点半，距离早餐还没有多久，加上中途自己还嘴馋啃了饼干，眼下不太饿。 那午餐就简单一点吧。 她掏出酒精炉点燃，先给自己烧一锅开水，待水煮沸后，倒一些开水进杯子里，再往里面加入麦片、牛奶，一顿搅和搅和就差不多了。 就是有点单调，容易腻。 竺影又翻出之前囤的果仁，挑了些自己喜欢的种类丢进杯子里，搅拌均匀后再吃，口感一下子就丰富起来了。 她吃得快，没一会杯子就空了。 吃饱喝足稍作休息，等时钟来到下午五点，天色开始暗下来，竺影再次翻出旧书本和布条，不一会，一套和之前一模一样的“防咬盔甲”再次现世。 今天没排她守门。 而外出寻找物资那批人应该早就出发了，要运回这么多口人的物资，保守估计也要到晚上六七点才能回来。 正好方便她出门。 竺影这回没在明面上拎着斧头——毕竟还是有点显眼的。 最后握在手里的，是一把轻巧的水果刀。 这样别人看起来至少不会觉得违和感太重。 竺影站在镜子面前打量一圈，对自己的装扮很是满意，很快按照原定计划出门。 她可期待绿色晶石很久了。 小区门口果然开始有人定点看守。 见到她顶着个这么奇怪的造型出门，看守的两人不由笑出声来。 竺影满脸平静地走过去。 本以为会费上一番口舌，结果一路畅通，没受到半点阻拦。 看门的人压根就没想拦：“你要出去容易，还有命回来的话，得从头到脚检查一遍身上没被咬伤才能进来。” 另一人摆摆手：“跟她说那么多做什么，也不见得有命回来。” “……”竺影眼角微眯，认出说这话的人正是中午时满脸不服想要不干活白拿物资的那位。 她脚步一顿，歪头道：“你怎么称呼？” “梁忠厚，怎么？” “没怎么。” 竺影微微一笑，走近半步以一种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你见过丧尸把人活活咬死的场面吗？” “……你神经病吧？” “你可能不知道，丧尸的牙齿并不比人牙锋利多少，为了能一击即中从人类身上咬下肉来，只能不停加大力度，死死咬着不放，像钝刀子磨人般一点一点撕开皮肤和肌肉，露出里面的内脏，等人不动了，再一把抓起最鲜嫩的心脏，张嘴咬下去……” “啊啊啊你闭嘴！” 男人猛地后退几步，面色白得像纸。 “干嘛呢？”边上那人没听清方才的对话，还以为是梁忠厚故意吓唬人小姑娘，赶忙上前挡在两人中间，“你想出去找东西就赶紧去把，趁着天还没完全黑，早去早回哈！” ——真没意思，随便说两句话都能被吓住。 竺影垂下眼皮，面上一副再乖巧不过的模样，低低应了声嗯。 “这妹子大概是家里没人了，这才为了口吃的包成这样跑出去冒险，也是可怜。” 那人摇摇头，拍下身边人的肩膀：“我说你就是嘴贱，别见个人就乱说话，万一把人吓出个好歹来谁负责？” 梁忠厚：…… 到底是谁吓谁？ 另一边。 竺影按照自己提前规划好的路线，径直往与上一次截然相反的方向走去。 这个方向商铺不多，超市和小卖部大都集中在之前那条街上。 徐哥等人大概率走的就是那条道。 竺影暂时不缺吃的东西，也就没必要去凑那个热闹。 真正吸引她的，是藏在这条街后面的一家五金店。 斧头用久了是会损坏的，她得多囤几把了。 可能是丧尸暴发时这边的人流量不多的缘故，街道上并不太乱。 和另一条街相比，甚至可以称得上一句整洁。 雾蒙蒙的天色中，只有零星几只丧尸晃来晃去。 周边无人，竺影挑了个适合出手的角落，迅速把水果刀换成双斧。 希望这几只能开出宝贝。 她微微弓起身子，屏住呼吸紧盯离自己最近的那只。 三、二、一——就是现在！ 竺影瞅准时机，凌空甩出右斧。 斧刃破风而去，不过短短一瞬就正中目标脑门。 啪嗒一声，丧尸被力道带得仰面倒下。 后面一只丧尸听见动静，很快扑过来，在倒下的丧尸脑门上到处嗅闻。 下一秒，熟悉的破风声隐隐传来。 丧尸迟钝抬头，不想第二把斧头迎面砍来！ 嘭—— 两只丧尸全部倒地。 趁着四下无人，竺影迅速掏出电锯，上前开颅。 这只没有，另一只……也没有。 黄白物淌了出来，想要的绿色晶石却不见踪影。 竺影叹口气，收好电锯后一一拔起嵌在脑壳里的斧头。 不要紧，就算概率低，但只要总数提上去，总是能开出来的。 她这样安慰自己。 大概是被这边的动静吸引，渐渐的，远处雾气中又晃来几只丧尸身影。 竺影这回没躲起来，而是定定站在原处。 等那几只丧尸近了，眼看就要扑过来时，她再快速后撤，引着丧尸们一路退至她刚刚躲过的角落。 角落里光线昏暗，即便有人偷看也看不大清楚，正适合她发挥。 面对丧尸张开的血口，竺影弯唇一笑，二话不说拎起双斧就是一顿猛砍。 配上日渐熟练的步法，仅仅不过几分钟的功夫，最后一只丧尸也被一斧头撂倒。 现在，是验收成果的时候。 竺影擦掉眉角处溅上的不明液体，再次掏出电锯重复开颅动作。 一只、两只、三只……开到倒数第二只时，一片隐隐绿光映入眼帘。 她眼睛一亮，正要伸手去掏。 不料这时，一道急促的“小心”刺入耳际。 夜风吹起鬓边散落发丝，竺影心下一凛，某种寒意自后背升起，不好！ 她连电锯都没来得及收回去，当即就地一滚。 下一秒，轰地一声巨响。 扭头一看，只见她方才所在的位置直接被人锤出个大坑！ 是真用手硬锤出来的！ 险险逃过一劫的竺影满脸震惊，抬起眼，只见手的主人，是一只将近三米高的巨大丧尸。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别愣着，快往前跑！！” 声音再次响起。 竺影咬咬牙，立即以手撑地翻身而起，连回头都来不及，使出自己最快的速度往前狂奔。 强烈的不安和求生欲望让她快要辨不出方向。 耳边阵阵嗡鸣中，她越跑越快、越跑越快，只知道按照那道声音往前冲。 街道尽头是堵墙，眼看就要撞墙上了。 身后巨型丧尸脚步声在咚咚咚接近，几乎步步踩在她神经上。 两边都被杂物堵死没法走。 她绝望地闭上眼。 就在这时，斜上方窗户开口处突然垂下来一条白色绳索。 “快抓住！” 抬眼一看，一个年轻男生压着声音快速道。 这道声音……正是方才提醒她的人。 竺影来不及多想，当即踩上杂物堆借力往上一跃—— 抓住了！ 她紧紧攥住绳结往上爬。 然而还不等她爬上去，巨型丧尸到了，挥着面盆大小的拳头朝她悍然砸下。 感受到拳风的刹那，竺影心脏狂跳，手心全是冷汗，只能死死咬住舌尖逼迫自己清醒，同时脚尖踩着末端绳结往上使劲一蹬。 绳索也在这时被上面的人拼命往上拽。 好不容易才和死亡擦肩而过，下一拳又来了。 拳风刮着绳索，她拼了老大力气才勉强躲过，结果这丧尸居然聪明到揪住绳索末端开始摇晃，试图把她抖下去！ 竺影险些呕出一口血：……天要亡她是吧？ 她偏不认！ 虽然人卡在半空中一时上不去，但以这个高度，巨型丧尸要想一拳把她打飞，至少也要把手臂全部抬上去才行。 以这只丧尸的灵活性，还不至于能轻松做到。 竺影右手翻转几圈确保牢系绳索，而后空出左手，借着外套遮挡悄然摸出把斧头。 瞅准巨型丧尸仰头的功夫，果断掷下斧头—— 噗嗤一声，斧刃顺利没入丧尸眼眶。 可惜，估计这家伙脑壳太硬，斧头只能卡在眶骨，再深就不行。 趁着丧尸被这一下搞得停下晃绳子的功夫，竺影迅速往它脑袋一踹，借力而起的同时双脚并拢夹起绳结，连人带绳快速往上攀爬。 楼下，到嘴的猎物丢了，巨型丧尸这才反应过来，大怒一声：“吼吼吼——！！！” 拳头砰地一下，砸得边上墙壁裂开蛛网状缝隙。 竺影不敢多看，一鼓作气猛猛往上爬。、 等她终于接近窗口，一只手适时朝她伸来。 竺影和男生对视一眼，搭上那只手。 情况紧急，两人同时使劲，一时谁都没顾及施力角度问题。 结果就是，竺影被拉到一半，肚子不慎撞上窗台一角。 一瞬间，剧痛袭来。 竺影狠狠拧起眉，险些手软松开。 这时男生也注意到这个问题，一下面上有些尴尬。 最后还是竺影咬牙，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爬上窗台。 然后一骨碌，整个人钻了进去。 呼—— 她仰面瘫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着，艰难平复呼吸。 “喂。” 救她上来的男生欲言又止，“这是我家，你最多只能待一天。” “知道了。”竺影偏头看他一眼：“刚才多谢你。” 空间重新安静下来。 “你——” “你——” 没一会，两人同时出声。 竺影眼神示意：“你先说。” 男生挠挠后脑勺，没看她：“你肚子伤得怎么样，没事吧？” “没事。” 竺影摇头，感觉自己慢慢缓过来了，便一手撑地靠墙坐起来，视线环视一圈，最后定格在不远处那扇单薄的门上。 “你家这门，防得过丧尸吗？” 男生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迟疑道：“普通丧尸可以，但刚才那只丧尸……没试过，我也是今天第一次见，那么大体型，应该没办法上来吧？”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熟悉的咚咚咚脚步声。 遭了！ 竺影和男生对视一眼。 后者动作熟练地搬起沙发堵门——看这动作也不是第一次了。 但是……估计不行。 按照那只丧尸的力道，哪怕把这间屋子的所有东西全都堆在门上，都不好使。 要继续逃吗？ 电锯少了一部，斧头也丢了一把。 要是武器用完，她还能撑到回家么？ 竺影艰难地想着，甚至开始后悔今天出门，后悔托大独自行动，后悔来了这条街。 情绪像无底深渊，一旦开始就难以抑制地往下坠去。 消极情绪涌上心头，压得人心生绝望。 不……现在还不到后悔的时候！ 她用力掐住自己掌心强行扯回思绪。 “快！你快过来一起顶门！它力气太大了！” 见她走近，男生面色紧张，估计也没料到这丧尸居然这么厉害，“我怕这门顶不了多久，不然我们从窗户跑……” 话说到一半，只见对面女生面无表情地从外套里掏出一把沾满可疑痕迹的斧头：“这个借给你，我们一起把它干掉。” 男生：…… 不是，她斧头不是还卡在那丧尸眼睛上吗？怎么还有一把？ 眼睁睁看着对方又从怀里摸出第二把斧头，男生一句“那你呢”硬生生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你确定？” 他咽了咽口水，“就我俩，干掉它？” “对。” 竺影点头，打量房子的层高——大约两米半。 “你家还有多余的绳索吗？就像刚才那条。” “有是有，可是……” “别可是了。” 竺影注意到男生眼神示意的方向，很快翻出一大捆据说是用来固定帐篷的绳索。 选定几个最坚固的锚点后，她迅速拉起绳索，不到一分钟就做好了简单的几重路障。 眼看着男生快撑不住了，丧尸即将破门而入，竺影大喊一声：“往右边墙角躲！” 就在二人退至来回缠绕的绳索之后，哐当一声巨响，房门瞬间被掏出个大洞。 也是在这时，和丧尸对视霎那，竺影才注意到，丧尸完好无损的另一只眼，是直直盯住她的。 哪怕一秒钟都没分给过她身边的男生。 ……追着她过来的。 怪不得找得那么快。 握着斧头的手隐隐发抖，竺影强行摁住手——冷静，一定要冷静。 15. 第一次升级 蜡烛燃起的暖光映在晶石表面，凝成一点，在夜风中微微摇晃。 墨绿色的晶石啊…… 竺影弯起眉，双手捧着这枚宝贵的晶石，小心翼翼开启竹屋，打开门边凹槽，连同那枚浅绿小晶石一起投进去。 晶石落底发出叮叮两声，清脆悦耳。 三秒后，凹槽自动合拢。 顶上的进度条光标突然闪了一下。 85%，90%，95%…… 光标每填满一个刻度，竺影眼睛就多亮一分。 直到—— 叮咚一声，进度条拉满。 一个弹窗跳出来，提示已达到升级条件，请选择升级方向。 选项一：竹屋2.0（可替换可升级） 选项二：安全等级（2级） 选项三：性能（恒温/隐形） 选项四：资源配置（水资源/电资源/燃油资源） 选项五：储存空间（静止空间/生态空间） 弹窗末端提示，此次升级只能选择两个方向，且一个选项里面仅能选择其中一个。 竺影盯着这几个选项，心跳加速，悬在空中的指尖隐隐发抖。 竹屋2.0暂且不知有什么特殊功能，pass。 安全等级提升不用多解释，用膝盖想想都知道非常重要。 恒温更不必多说，这对时刻担心降温的她来说简直就是一枚定心丸。 隐形的功能也不错，避免竹屋在人前暴露，更有利于她长期生存。 而接下来的水电燃油资源，每一项都是生活必需品，就算她现在手上存了一些水，但绝对不足以支撑太久。 再往下，从字面意思来说，静止空间大概率正是她遗憾了好久没能拥有的保鲜空间！ 碰上需要保鲜的、保质期短的物资，她完全可以收进来而不是留在那过期变质，白白浪费。 而生态空间就更不得了了。 要是她没理解错的话，生态生态，那不就是自成一套可以循环的小型生态系统么？ 那也就意味着，只要拥有了这个生态空间，她甚至可以种菜种稻养鸡养鱼！ 那岂不是…… 冷静，冷静。 竺影用力掐一把大腿强行终止自己的想象，看着这些选项每一个都好想要。 可惜只能选两个。 她比较来比较去，最后咬咬牙，含恨放弃生态空间，选择恒温和静止空间。 没办法，这两项对目前的她来说是刚需。 又一个弹窗弹出来：“是否确定选择恒温、静止空间？” 竺影点击确定。 下一秒，眼前一阵白雾漫过，遮住视线。 她静静站在原地，耐心等着。 约摸等了有一分钟，白雾渐渐散开，竺影也得以重新看清竹屋现状。 只见竹屋大小没变，布置没变。 原本摆放的杂物还原模原样堆在那。 不，还是有变化的。 竺影细细打量屋内物品，终于找到不同之处——床边衣柜旁多了一个立式储物柜，从上往下数，一共5个大格。 这就是……静止空间？ 竺影把点燃的蜡烛放进其中一格，收回手时，一层透明玻璃从上至下自动覆盖这一格柜门，一行蓝色字体在玻璃表面缓缓浮现：燃烧的蜡烛（1/1000）。 透过玻璃，隐隐能瞧见里面蜡烛的轮廓，但细节如同蒙上层雾般令人难以窥清。 1/1000，也就是说，每个格子能装1000个单位呢。 竺影抬手摁在玻璃上，玻璃柜门自动打开，蜡烛原本凝固的火光这才重新晃动起来。 她注意到，蜡烛的长度一点都没变短。 看来是真的！ 竺影差点乐出声，这样一来，不仅方便她搜刮超市冷藏室，还能随时储存任何她吃不完的东西或者烧开的水，想要的时候随时能取出来。 既然是空间类功能，那么…… 竺影心念一动，在自己的随身空间里一翻，果不其然，在空间最深处出现了和眼前一模一样的柜子。 同样是从上往下，五个大格。 竹屋和随身空间果然存在某种联动关系！ 只要竹屋升级，随身空间也会相应地发生某些变化。 不过，她想起什么，试图分别往竹屋里的储物柜以及随身空间的储物柜同一格里放进两个不同的物品。 结果在放进第二个东西时被玻璃门死死卡住，压根放不进去。 一个大格看样子只能放同一种东西。 不管是竹屋还是随身空间里的储物柜，都是如此。 竺影微微失望，但眼下这样的配置已经完全超乎她预期了，那点浅薄的失望转眼消失无踪。 接下来，是恒温。 说实话，选定功能前后，竺影自个压根没感受到任何温度变化，是已经恒温模式，还是处于未开启状态？ 她拿不准，到处翻找可能存在的机关，没找到。床头上立着的温湿计上显示：温度20℃，湿度81%，和她进门时没多大区别。 最后还是回到门边上的显示光屏。 她刚准备点开代表安全屋信息那个竹笋光标，却在原本的三个竹笋光标之外，看到了第四个小小的、貌似在慢慢长大的竹笋。 要不是眼睛尖，差点就忽略过去了。 预感告诉她，就是这个了。 竺影点点这个小竹笋，下一秒，一个巴掌大的半透明悬浮窗突然出现，稳稳挂在显示屏右上角。 上面显示着：已开启恒温模式，设置温度为：初始温度20℃。 室内温度：20℃。 室外温度：19℃。 竺影点了一下“设置温度”四个字。 一个空白方格连带着输入键盘浮现。 她试着填了个30℃。 一分钟后，周遭温度明显升了起来，竺影站了一会热得隐隐生汗，很快又把温度调回20℃。 温度调整的速度很快。 也不知道这连扇窗户都没有的小小竹屋是怎么做到的。 竺影眉眼弯弯，恨不得亲亲竹屋。 研究完选中的两大功能后，她这才来得及重新点开升级凹槽。 只见原已拉满的进度条更新了。 变成了一条带着新光标、颜色略有不同的进度条。 上面的光标已经走到了53%的位置。 算起来，巨型丧尸开出的墨绿色晶石能有50%的进度值！ 也就相当于速度型丧尸的两倍！ 想起对付巨型丧尸的不易，竺影心有戚戚，就算再馋这点进度值也不敢在实力没提升到位时冒险赌命。 果然是风险也高，回报越高啊。 她默默感慨，退出进度条界面后，进入安全屋信息界面。 【安全屋等级：初级（可升级） 类型：竹屋（可替换可升级） 安全等级：1级（可升级） 性能：外人禁入、恒温 资源配置：无 储存空间：静止空间（可升级）】 静止空间还可以升级？ 竺影指尖微顿，眨眨眼，确定自己没看错，又忍不住乐起来。 现在一共是十个大格。 升级以后会增加多少呢？ 她勾着唇，一时腰不酸腿不累肚子也不饿了，很快开始盘点自己到现在为止囤的所有物资，挑选保质期相对较短的6种分别塞进静止空间格子里。 竹屋的空间格子全部占据掉。 随身空间只占据了一个，剩下4个格子全空着，留待“新成员”入住。 整理完东西，她还不忘归置在五金店淘到的诸多武器，以及给她意外之喜的发电机。 柴油只有半桶，且这款发电机貌似启动后声响挺大，太引人注意，非必要的情况她不会轻易启动发电机。 但有和没有，那可是两种概念。 竺影特意清空随身空间的一角，就为了好生放置这台机子，在她拿到电资源之前，这台机子就是她用电的希望了。 颇为满意地拍拍发电机外壳后，她这才想起来收拾自己，捏起衣领一闻，一 股若有似无的血腥味传入鼻间，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身上到底有多脏。 也是，在外面走了这么一遭，哪能不脏呢。 也顾不上烧水了。 竺影皱皱鼻子，有些嫌弃自己，当即捞了条睡裙冲进浴室洗澡，用喜欢的沐浴露打好泡沫，把自己从头到脚仔细洗一遍，再小心舀水冲干净。 等她下次升级，一定要选水资源。 这样她就能奢侈地来个舒舒服服的泡澡了。 竺影冲洗边想着日后要是水电充足，又有静止空间，末世前她心爱的冰淇淋、甜点、奶茶等说不定都能安排起来…… 光是这么一想，嘴角差点不自觉咧到耳后根，还是洗好澡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笑得实在太傻，竺影才勉强止住笑意，克制散漫思绪。 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已经接近晚上十一点了。 她单手托着自制的简易烛台往客厅窗边走，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看，今晚和前几天没什么两样，依旧是黑漆漆一片。 也不知道今天下午小区一起结队出去找物资的人怎么样了。 收回目光，她翻出医药箱坐在沙发上，今天自己被巨型丧尸逼得爬窗台时撞到的肚子没什么痛觉了，倒是双手虎口的裂伤看着比较严重，不过好歹没再继续流血了。 竺影拧起眉，忍着痛意给伤口简单消了毒，用干净的纱布覆盖后胶布固定，没几分钟就处理好了。 摸着空空如也的肚子，竺影放好医药箱后脚步一转，熟练掏出酒精炉开始烧水。 这么晚了，折腾别的太耗费时间和精力。 就简单泡个泡面吧。 等水开的间隙，竺影翻出包番茄味泡面，又捡了火腿肠和榨菜，想了想还不忘给自己捞了包辣条。 刚吃完辣条，锅里的水正好烧开。 竺影动作麻溜地下面下肠下榨菜，待面饼散开变得熟软就差不多了，灭火收锅，筷子一挑，裹满汤汁的面条送入口中，那滋味别提多满足了。 她两眼一眯，快乐地翘起二郎腿，三下五除二就全解决了。 吃饱喝足把嘴一抹，竺影正准备收拾餐具然后去洗漱睡觉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隐约脚步声。 她先是愣住，而后很快走到门后通过猫眼往外看—— 确实是有人。 只见白天没见人的白桉正半扶着樊想想站在602门前，两人似乎在说什么。 隔着厚重门板，竺影听不大清楚。 只隐约听到什么“受伤”“谢谢”“对门”之类的词。 白桉的脸正好面向竺影这边，她得以看见他那张貌似永远挂着温润微笑的脸，实则眼里全是算计。 他还没放弃找她。 竺影抿住唇。 门外的白桉没停留多久就走了，留在原地的樊想想瘸着的小腿上绑着条染血绷带，半倚在门板上预备开门。 咔哒一声轻响。 樊想想警觉回头，却见对门那个神秘姐姐正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她。 竺影：“受伤了？” “不小心摔倒被划伤的。” 樊想想有些不好意思，试图藏起自己的伤腿，想起什么赶忙补充：“姐姐放心，绝对不是被丧尸咬伤的！我保证！” “姐姐？”竺影眼神怪异。 樊想想：“我……” 竺影打断她的话：“刚才那人，他跟你说什么了？” “你说白大哥啊？他没说什么，就问了我家里有没有备过冬的棉被，这几天晚上有点凉，他什么行李都没带来，想跟我买条被子。” “就这样？” “嗯。” 樊想想犹豫一阵，小心瞄了眼她：“他还问了下你，不过我什么都没说！” 竺影无所谓地点点头，摸出几样东西上前塞给樊想想，“给你的，算封口费。” 说完转身就走。 “诶诶——” 樊想想有点懵，想说什么结果对方头也不回进门反锁，只剩她一个人在原地发呆。 低头一看，被塞进自己怀里的，是碘伏和医用酒精，外加几片纱布和医用绷带。 16. 躺躺躺 601烛火摇曳，依旧是方才的样子。 回到这熟悉的环境，竺影眉眼微松，被白桉出现搅散的好心情终于回来了些。 白桉这个事得找机会解决掉才行。 一直这么躲着他也不见得会放弃。 要赶走他？ 想办法骗过他那个所谓的系统让他认为她已经死了？ 还是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她抿住唇，用力掐了下自己掌心，强行收回思绪。 眼下闲着没事，竺影索性在房中慢悠悠晃着步子，扫视一圈，把原本放在竹屋的温湿计拿出来放在客厅里，确保自己从竹屋出来时能一眼注意到温度的变化。 竹屋已经恒温，且显示屏也能显示温度，温湿计再放里面就多余了。 想到竹屋这次的大升级，她忍不住弯唇。 有了静止空间，之前遗憾错过的超市冷库可以找机会再去一趟。 要是可以的话，她甚至还可以找找煤气罐，或者能烧柴火的土灶，一次性把水热好，直接把热水存进空间里，这样一来洗热水澡就方便许多了。 竺影一边盘算一边走进竹屋。 就是手上的伤有点麻烦，进出都不方便，而且这几天总是独自外出，到底招人眼球，这几天还是先老实待在家养好再说吧。 说起伤口这事，她又想起对门602的小姑娘樊想想。 大概是和大队伍一起出门找物资的缘故，众目睽睽之下受的伤，不会被拦在小区门外。 看来短时间里，她出门得小心小心再小心才行。 杀丧尸找晶石这事也不能再和之前一样那么莽撞了，能少受点伤是一点。 脑子里转过许多念头，竺影长叹一声，懒得再想，索性将鞋一蹬蹦上床，整个人呈大字形摊开。 床垫弹性很好，柔软度也足够，很好地贴着她的腰。 恒温20℃下，鼻间传来床单上带有的淡淡的洗衣液香味，一切都刚刚好。 她深吸口气，舒服得在床上滚了一圈。 又抓起抱枕抱在怀里，挪腾着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看书——还是当年妈妈还在世的时候强行没收掉她的几本搞笑小漫画。 如果不是找书制作“防咬盔甲”翻出来，她自己都不记得家里还有这几本漫画的存在。 眼下没什么消遣，正适合拿出来慢慢看。 手里这本写的是一个七八岁的小主人公误闯异世后开启的一段轻松搞笑的冒险之旅。 笔触平和柔软，有一种让人不自觉放松下来的奇异魔力。 昏黄的烛火映照斑驳纸面。 竺影窝在被窝里半垂着眼，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看着，那股竹屋升级后的兴奋劲随着时间慢慢淡下去，疲惫感一点一点拉扯眼皮。 没看多少就彻底睡了过去。 一觉天明。 可能是睡得太舒服的缘故，睁眼的时候，竺影甚至分不清今夕何夕，看着昏暗的天花板出神，恍然间有一种睡了好几年才醒的割裂感。 一瞧时间，果不其然，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五点。 她竟然一觉睡了这么久。 怪不得这么饿。 竺影起床洗漱后，对着自己的存货犹豫好一会，最后还是懒惰占据上风，懒得开火煮东西，捞了瓶罐装八宝粥和几包肉干充当今晚晚饭。 八宝粥依旧是童年的那个味道没变。 肉干倒是挺有嚼劲的，就是有点干，她又喝了瓶纯牛奶。 吃饱喝足，换个锅子点火慢慢烧水，等水烧开的功夫竺影又在房里东摸摸西逛逛。 待消化得差不多，锅里的热水也好了。 她抬手一挥，直接连水带锅一块装进静止空间里。 空间里玻璃柜门自动缓缓闭合，表面浮现一行字：一锅煮沸的水（1/1000）。 随身空间里的静止格子有五个，加上之前塞进来的保质期相对较短的几箱面包，目前一共占了俩，还有三个是空的。 竺影满意点头，翻出双斧，正准备今日份操练呢，门口却在这时被人小心翼翼敲响。 嘟、嘟、嘟。 不轻不重的三声。 几秒种后，樊想想细弱的声音从门外响起：“姐姐，你在吗？” 竺影收起双斧，走近猫眼，确认门外只有樊想想一个人，仍没放松警惕，只隔着门板问：“什么事？” 可能是知道她在看猫眼，门外的小姑娘把手里的塑料袋摇得哗哗作响，稚嫩的脸上写满兴奋：“姐姐，中午的时候徐哥他们在分物资，大家都有份，你没去，圆姐让我帮你带你这一份回来给你！” 咔哒一声，门开了条缝。 竺影看了眼对方明显还没好全的腿，伸出手：“给我就好，谢谢。” “不用客气！”樊想想嘿嘿傻笑。 竺影：“你受了伤还到处跑？” “哎呀这点距离没事的，不打紧。” 像是为了向她证明自己的腿问题不大，小姑娘还用力蹦了下，结果差点崴脚，还是竺影见势不对及时扶住她才避免了二次受伤。 竺影一言难尽：“你回去吧。” 见樊想想一瘸一拐走回对门，她收回视线，关门反锁。 打开袋子，映入眼帘的是一小袋大米，几个面包和方便面，外加几瓶矿泉水。 看着不算多，但省吃俭用的话，足够一个人生活几天。 小区里这么多人，加在一起也不少了。 现在丧尸暴发初期，对徐哥那群人来说找到这些食物还不算太难。 如果没有后面随时可能来临的极寒。 人多力量大，或许，按现在这样团结协作，把力往一处使的法子，说不准小区真能坚持很久。 撑到救援到来。 撑到传说中的主角成长起来。 竺影虽然一直在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囤货准备御寒，但如果有可能的话，她希望极寒永远不要到来，希望全是她杞人忧天，大家都能在这场丧尸灾难里找到生存方式活下去。 把袋子连同里边的食物妥帖收好后，她撇去脑子里杂七杂八的想法，重新翻出双斧，再一次操练起来。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练功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昨天在外边累个半死所以回来之后就偷懒没练，结果现在睡一觉起来感觉手感都淡了不少。 竺影暗暗唾弃自己偷懒，不自觉加快手上动作，努力把动作做得快一点，再快一点。 受生理所限，她的长处不在力量。 出其不意才是她的优势。 而要做到出其不意，那速度上就一定要快。 出斧要快，要准。 身法也要灵活。 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竺影咬紧牙关，一边练一边抠细节、调整动作幅度，还特意弄了几个“靶子”练准头。 就这么不知不觉又练了两三个小时，真正停下来的时候，又要到休息时间了。 身上的衣服湿得能拧出水来。 她有些嫌弃自己，很快取出先前烧好放在静止格子里的热水。 一瞬间，水面上的热汽扑面而来，暖融融的，瞧着和放进去时没有半点差别。 兑冷水调试水温后，竺影舒舒服服洗了个热水澡，又换上最爱的绿色睡裙，往床一滚被子一拉，又是满足的一天。 这么吃吃睡睡两三天后，樊想想又敲了次她的门，还是一样来送她那一份物资。 小姑娘那天大概第一次动手杀丧尸，虽然脸上被摔得青一块紫一块，但笑得特自豪，就送物资的功夫一直跟竺影描述当时的场景，就差手舞足蹈给她演示 那只丧尸到底是怎么倒下的了。 要不是竺影适时打断，还不知道她要讲到什么时候。 再次丢给对方一瓶云南白药喷剂后，她将门一关，总算隔绝了声音，重新回到床上继续她的摆烂日子。 懒惰果然是人的天性。 这几天没有出门安排，除了练习双斧，她每天在屋里汲着拖鞋溜溜达达，无所事事，不是睡就是吃，要么就是躺在床上看漫画。 舒服确实是舒服，但要是有电有网络就更好了。 放末世以前，但凡学校哪天放假，竺影和舍友们不是出去聚餐，就是聚在一块打牌、打游戏，再不济也是窝在各自床上分享书单。 哪像现在—— 为了省电，她平时都把手机全给关机了，以前总瞧不上的单机小游戏都没法子玩。 竺影在被窝里滚了一圈，下巴抵在抱枕上遗憾叹气。 叹完气，该起床了。 今天可不能再躺下去。 虎口的伤养得差不多，算算时间，下午轮到她守门了。 洗漱完，竺影照例给自己做了顿午饭，填饱肚子后挑了身运动服，又穿上长袖外套，将拉链仔仔细细拉上戴好帽子，这才踩着点下楼到小区门口接班。 上一班的人显然已经迫不及待了，她才刚冒头，对面匆匆交代几句就忙不迭跑了。 没过几分钟，和她搭班的另一个人来了。 是个四十岁左右的大叔，瞧着面色晦暗，身上裹得严严实实。 现在这种食物短缺谋生存的时候，街坊邻居之间早没了寒暄的必要。 两人对视一眼，简单点点头就当打招呼了。 今天小区外的雾气比之前淡了许多，目光透过薄薄雾气，能看到对面街道空荡荡，一只丧尸都没有。 活人也没有。 久违的阳光照在水泥地面上，反射出浅薄的光。 竺影眯起眼，往保安亭投下的阴影处躲了躲。 约莫守了一小时的样子，小区组成的外出小队来了。 徐哥和黄毛青年以及圆姐正在其中。 队伍末端，樊想想正兴奋地朝她晃手打招呼。 白桉依旧不在。 竺影安静地目送小队往外走，刚准备重新拉上防护栏，又有几人扎堆出门，就粘在徐哥队伍后边，大概率是看队伍次次都带着物资平安归来，就起了心思跟在后边捡漏。 这样的人并不在少数。 后面小区里零零散散又出来了几波人，有老有少，各种装备都有。 对比之下，她出门也不算太显眼。 竺影稍稍放下心来。 …… 与此同时，601门前。 白桉静静站在那，垂头划掉纸上名字。 如果有人在那，能够清楚看到那张纸上写了十几个人名，绝大部分都被划掉了，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 竺影。 白桉抬起头，无声盯住房门猫眼，仿佛同人对视似的。 但他清楚，这个时间点，房子主人正在楼下守门，轻易是回不来的。 现在，里边没人。 街坊邻居里，关于这人的消息是最少的。 敢在末世初期就独自出门冒险的人不多，她算一个。 把纸笔收好，他从口袋里摸出枚造型奇怪的钥匙，插/进锁洞往下一转。 咔。 向来无往不利的钥匙卡住。 白桉表情一顿，旋即意识到房子主人加固过房锁。 男人有些不耐轻啧了声，垂眸不知跟什么东西无声说了几句话，而后不到一分钟，那枚钥匙忽地极其诡异的亮了两下。 再次插/进锁洞就显得丝滑多了。 很快，咔哒一声清响。 厚重房门被打开。 17. 主角团 守门的几个小时很快过去，天色渐渐暗下来。 体感温度明显比白天低了好几度。 竺影站得腿酸，索性找个角落蹲下来，望着黑沉沉的天际，一股说不清的感觉压在心头。 这时，守门搭子突然侧头看过来好几眼。 竺影回望：？ 黑瘦的中年男人拧起眉，藏在袖口的手掩了又掩，神色犹豫。 没等竺影出声询问。 对方走近，朝她伸出藏了半天的手——掌心上躺着一颗黄色的硬质糖果。 大概是被捂久了，糖纸有点皱巴巴的。 “低血糖吃这个管用。” 见她不接，男人还补了一句：“我女儿爱吃的，味道还行。” 竺影这才明白他这是以为她低血糖犯了。 “谢谢，但不用了，我没事。” 她推拒后，对方神色一松，很快把糖收回去。 小插曲过后没多久。 出门找物资的队伍回来了。 竺影按照规定，和搭子分开检查队伍里所有人身上有无外伤，碰上有伤口的，还得同圆姐仔细核对伤口的来源，以及是否有人作证其并非来自丧尸咬伤。 白桉正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 年轻男人微微笑着从小区走出来，和徐哥等人打过招呼后来到竺影二人面前，声称已经和别人换班，现在守门接班的人之一是他。 对视一瞬间。 竺影莫名觉得他笑得有点奇怪。 说不上来的感觉。 她抿住唇，可惜他现在没和脑中的东西交流，否则她还能趁此机会偷听下。 白桉自是不知她在想什么。 跟碰上什么令人高兴的事儿似的，他今晚的笑意比之前更深了些。 “对了，你是竺影对吗？” 见她交完班预备要走，白桉及时喊住她，唇瓣弯出无害弧度：“明天我和另外几个人约好一起去隔壁区的药店拿药，你要不要一起？和小队不是一个方向。” “不。”竺影摇头，一点都没犹豫。 白桉被她这迅速且简短直白的回答噎住，顿了顿才重新恢复微笑：“也行，随你。” 竺影没管他如何作想，腿一迈就往小区走。 走着走着，身后跟了条小尾巴。 偏头一看，是樊想想。 “竺姐姐，我这趟出去捡了个东西，你应该会感兴趣。” 女生捂着上衣口袋遮遮掩掩，声音刻意压得很低，显得神神秘秘。 竺影还在琢磨白桉的事情，兴致不高，淡淡哦了声就转头继续爬楼梯。 “诶你等等我！真的有东西！” 樊想想追在后边，低声嘀咕几句，竺影没听清，也没心思去细听。 一种不知从何而来的紧迫感压着她。 竺影忍不住加快脚步。 就在上到六楼，预备掏钥匙开门之际，一只手突然从旁横过来。 掌心上静静卧着一枚泛着浅绿光芒的块状物。 那是，晶石？！ 竺影瞬间定住。 樊想想小心翼翼探头观察她表情，确定竺影被这东西吸引到后，没忍住翘起唇瓣：“姐姐，我就说这东西你一定认识！” 竺影：…… 是了，这家伙见过她丢弃无头丧尸。 前后联系一下大概也能猜出她见过这东西。 竺影眼珠微转，同她对视：“这东西你从哪里捡来的？” “我跟在圆姐后边捡到的，当时可惊险啦，我一转头，那只丧尸脑袋直接摔下来，差点把我吓死……” 樊想想描述了一通，最后掌心往前伸伸：“这个对姐姐你应该有用吧？那这个给你——” “你确定给我？” 竺影凝视她：“我也不知这是什么东西，万一它对你有用……” 樊想想摇摇头，忽地有些扭捏：“其实，我想拿这个东西跟你换点卫生巾，圆姐那边已经没了，姐姐……你家里还有吗？” 竺影没说话。 盯了她几秒后，转身进门。 樊想想摸不准她意思，只定定搁那站着垂头丧气。 正是这时突然发现什么，低低诶了声，蹲下身去摸601门槛。 竺影从房间取东西出来时，看到的就是小姑娘可怜兮兮蹲在地上的模样。 她拧起眉，“你——” 话音未落，只见樊想想猛然抬头，眼里全是疑惑：“竺姐姐，你家门槛好干净，怎么一点灰都没有？” 竺影瞳孔微缩，顺着她的视线低头一看，果然，门槛内侧干干净净，一点浮灰都不见，就仿佛…… 被什么东西一键清理过似的。 几乎是瞬间，竺影想起今晚白桉的异常搭话，后背滚过阵阵寒意。 他来过。 他一定起疑心了。 他发现了什么？ 进过她家没有？ 她死死攥住掌心，唇瓣不自觉抿得发白。 “你怎么了？” 樊想想站起身来看她。 竺影回神，缓慢摇头，松开掌心。 稳住，一定要稳住。 自乱阵脚最不可取。 她缓缓呼出口气，同樊想想对视：“你的晶石呢？” “在这里。”樊想想忙不迭捧出。 竺影接过晶石确认无误后，塞给对方一袋子东西：“里面是10包卫生巾，算作交换。” 听见这话，抱着东西的樊想想两眼一亮，“好哦！谢谢竺姐姐！” 等樊想想身影从眼前离开。 竺影面色一沉，视线从自家门槛扫过，快步进门，举着烛台从客厅开始，一个一个角落仔细查看。 翻开窗帘，移开家具，趴下抹灰。 检查完最后的客卧，已经是晚上九点。 结果是什么都没发现。 一个脚印、指印都没有。 就连家具底下最深处也干干净净。 平时惯用的东西位置倒是没变。 让人乍一看几乎察觉不出来家里的变化。 除了白桉脑中那个超越常人认知的所谓系统外，竺影想不到还有什么存在能做到这个地步。 汗水顺着额头流进早被浸湿的衣领，她定定盯着自家房门三秒。 这扇加固过的门给过她安全感。 几乎是除了竹屋和随身空间以外安全感的主要来源。 竹屋的存在很特殊，只有感应到她本人才会显出竹门轮廓，被发现的概率很低。 结合之前偷听到的内容，对方应该只能从她家里少之又少的物资储存猜到手里有随身空间的那个异变有可能是她。 再多的，应该没了。 但即使知道如此，从知道自家有可能被人潜入后的每一分每一秒，竺影脑子里全是被冒犯的强烈不悦和危机感。 她甚至一时分不清到底是哪种情绪占据上风。 她明明都这么努力躲着了。 明明只是想好好活着而已。 竺影眉眼下压，翻出双斧，手腕猛地往前一甩，双斧齐掷。 只听砰砰两声，斧刃一前一后精准没入自制的简易靶标。 简易靶标受力后前后晃了晃，最后支撑不住哗啦一下带着斧头整个倒下。 …… 另一边，小区楼下围栏处。 负责今晚守门的另一人不知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闹肚子跑厕所去了。 只剩白衬衫男人半倚在保安亭上，半垂着眼不知在想什么。 正在这时，一道细弱的求救声遥遥传来。 男人眉心一跳，倏忽直起身来：“谁在那？” “救、救救我……” 似有若无的声音透着绝望。 白桉状似纠结地看了眼小区防护栏，而后咬咬牙朝呼救声来源走去。 穿过拐角探头一看，正巧见一只年迈丧尸正趴在一年轻男生上方作势要咬。 “啊啊啊！” 男生紧紧闭上眼，身子抖得不成样子。 说时迟那时快，一截木棍横扫过去。 瞬间将老丧尸一棍拍飞。 “你没事吧？”白桉收回木棍，满眼担心。 久未感受到痛意，年轻男生小心睁开眼，意识到自己被人救了后，撑地的手一软，整个人直接晕了 过去。 刚伸出手预备扶人的白桉：…… 如果竺影在这，肯定能认出晕过去的这男生正是之前把她推到丧尸口下换自己逃生的人，也是上次超市囤货时那个只会拖累自家亲姐的蠢货弟弟。 伴随着白桉俯身搀扶年轻男生的动作，脑中一道电子机械音响起：“恭喜任务者顺利完成与主角团成员的首次接触！” 白桉唇角弧度更深了些。 不枉他特意换班等到现在。 “滴——原版人物线触发：男三章宸，被亲姐抛弃后险些死于丧尸围攻，后为女主宁灵所救，对女主死心塌地，忠贞不二。警告！检测到不明原因导致时间线偏差，该角色提前陷入险境，请保证角色生命安全的前提下及时促成该角色与女主完成美救英雄桥段。” 美救英雄？是条狗熊才对吧？ 胆子这么小。 白桉轻啧一声，把人拖到小区门口栏杆处，正巧闹肚子的守门搭子回来瞧见，男人微微一笑，向其解释道：“刚见这人被丧尸追着咬，顺手给救下来，不过人给吓晕了。” “哦。” 搭子显然不大感兴趣，确定躺着的人身上没有伤口后就别开视线不再关注了。 于是白桉手一松，章宸软绵绵的身子往地上一摔，又往一个方向滚去，直到抵住保安亭墙壁才堪堪停住。 等章宸睁开眼，已经是次日早上了。 眼皮掀开，对上的是一双温和的眼。 救了他的男人静静地看着他，表示他现在要和队员们一起去隔壁区的某家药店囤物资，章宸可以自己选择，是要和他一起去取回物资获得进入小区的资格，还是在这一直躺下去，靠博取同情强行进小区。 亦或是现在就离开这里。 章宸环视一圈，扫了眼白桉身后整装齐发的队伍，咬咬牙还是选择跟上。 白桉对他的选择并不意外。 心中只在遗憾三栋六楼601没来。 身后的人基本上都是他查探过认为多多少少有些怀疑的对象。 只是疑点最多的人却没来。 不过也不打紧。 白桉和下一班的守门人简单交过班后，就立即带着身后加上章宸在内将近10号人马分批往隔壁区开车驶去。 可惜路上不大顺利。 一趟车程下来，共遭遇了两次丧尸围攻，一次车轮打滑，差点就悲剧了。 好在人多力量大。 一人丢一块石头都能砸到不少丧尸。 油门踩到底，路边捡的破烂车子一路咣当咣当，终于在中午左右的时间抵达目的地。 白桉一指路口药店，透过橱窗隐约能看见药店里琳琅满目的东西：“看，那就是我们要找的药店！现在药物食物紧缺，多带点回去一定能多换点物资！” 几乎是话音落下瞬间，大家纷纷下车，不管不顾挤进去把药疯狂扫到自个儿兜里。 就连本来只想混过去的章宸，也不可避免地沾上了几分激动，挤进人群抢药。 谁也没注意，起头的白桉悄悄后退。 取而代之的，是不远处悄然靠近的黑压压一片不明生物——仔细一看，不是丧尸群又是什么！ “啊啊啊啊啊是丧尸群！快跑！” “救我救我！快救我！” “这到底怎么回事？！不是说没有丧尸么！” “……” 人群瞬间乱作一团。 远处悄然观望的白桉安静等着，直到三分钟后，人群终于坚持不住溃散时，一道纯白身影及时出现。 女主宁灵，终于来了。 白桉眯起眼，正想观察原版时间线里轻松捡走异变随身空间的女主宁灵，是否能直接吸附在场人的随身空间——当然，前提是这群人当真有人藏有随身空间。 不料这时，一道轻微气流刮过耳畔。 强烈危机感暴发，白桉后背发凉，直觉不对，当即旋身回头，结果一把斧头险之又险地擦着他头皮划过去。 “靠！”男人用力捂着流血的头皮。 向来温和的面具骤然破裂。 一抬眼，只见街道对面，竺影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18. 双斧对砍 女生不似初见时那般穿戴了一大堆不伦不类的东西，只简单戴着浅蓝口罩，清秀双眼藏在压低的鸭舌帽帽檐下，让人窥不清神色。 即将脱口而出的脏话硬生生被憋回去，白桉不着痕迹地后退一步，勉强扯唇：“竺影？你怎么——” 话没说完，只见对方突然拔腿朝他冲来。 “该死！”白桉扭头就跑。 好在附近丧尸都被引到药店那边去了，前路没被堵。 他一面狂奔，一面在心里不断呼喊：“系统！竺影就是那个异变对不对！申请辅助解决异变！” “滴，申请成功。” 电子音依旧没有一丝起伏：“道具已下放，请任务者注意接收。” 竺影眯起眼。 二话不说抬手就朝前甩了一斧头。 结果对方跟后脑勺凭空长了双眼睛似的，在斧刃即将砍中之际，空间微微扭曲变形，只一眨眼的功夫，斧头就落空掉在地上。 没关系，她斧头多得很。 竺影冷笑一声，猛地加速靠近对方，无声翻出电锯，对着他后脖子扬手砍下。 滋滋……嘭！！ 无形的力量将她连人带电锯齐齐弹开。 “！”竺影瞳孔微缩。 即使她见势不对及时调整姿势勉强护住了脑袋，但不可避免的，整个人在地上滚了一圈，手肘钝痛。 “还真是小瞧了你。” 白桉单手理了理领口，慢步走近，手中之物渐渐显出形状——那也是一把斧头。 光看模样和竺影方才甩出去的那把一模一样。 区别是比她的大了三倍有余。 被男人握在手中，甚至不像斧头，反倒像巨锤。 “滴，以彼之矛攻彼之盾模式开启！在该模式下，所有攻击伤害都将提升三倍，请任务者注意。” 男人笑笑，又恢复了原先的温和表情。 尽管手持大斧头慢步走来的姿势并不是那么美观和谐。 “小姑娘家家的，玩什么不好，玩斧头做什么呢？上来就打打杀杀，多粗鲁。” 竺影咬唇不语。 在对方来到距离自己不足一米之时，手肘撑地，借力往前一跃！ 瞬间，一把斧头出现在她手心。 竺影握着斧头狠狠劈下。 结果不出所料，被对方更大的斧头轻松挡下。 竺影虎口被震得发麻，收手顺势旋身点地，一点停顿都不带，迅速攻向侧腰。 不料对方的斧头竟能开启自动全方位护航模式，男人手一松，斧头便自动漂浮半空，无论她往哪个方向砍，都能被一股更大的力道反挡。 她不信邪，挥斧一下比一下重。 但没用。 一点用处都没有。 反倒被巨斧打得连连后退，好不容易避开一击，下一秒又被斧柄重重锤中右膝。 她没忍住痛呼，腿一软差点再次倒地。 “别挣扎了，小游戏现在结束。” 白桉指尖轻抬，再往下一压——巨斧有如千钧，当即抵着她的斧头悍然往下压去。 三倍的力量果真强大。 竺影勉强单膝点地苦苦支撑，几乎把下唇咬出血来，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去格挡，却仍抵不过，整个人被一点一点压弯。 白桉好整以暇，俯身轻声问：“我很好奇，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知道什么，他故意没明说。 只定定盯着竺影双眼，仿佛要透过这双眼睛看进去。 “你想知道？” 竺影顿了顿，咽下半口血腥味，低声道：“是因为你——” 男人挑眉，不自觉靠得更近：“因为我什么？” “因为你太蠢了！”竺影狞笑一声，张口就往白桉脸上吐出一口血水，趁着对方下意识躲避之际，骤然松手往侧边一滑，右手持斧连劈向男人大腿。 “砰砰砰！” 一连几击尽数被挡。 “相同的招数我不会再——” 男人话音突然顿住，捂着脖子双眼瞪大，不可置信地看着竺影：“嗬……你、你……” 一点寒芒自竺影左手指间一闪而过。 她收起沾血的手术刀片，果断将人踹倒在地，继而抬脚踩在他胸口处逼问：“说，谁派你来的，像你这样的任务者到底有几个？” “……你怎么知……” 话没说完，白桉被划开的脖子霎时喷出大量鲜血，好在竺影反应快及时躲开，只有口罩和外套被溅了点血点。 只是扭头一看，男人脸色迅速苍白下去，才眨眼的功夫气息就断了。 她静静等了几秒钟。 什么都没发生。 耳边只有自己震天的心跳声。 人确实是死了。 竺影别过视线，正要去捡一路落下的斧头。 忽地，旁光处似有一丛荧光从尸体脑袋处缓缓飘起。 “！”她当即反手一抓。 “滴滴滴——警报警报！受到不明污染！” 电子音不复平静，变得尖锐刺耳起来。 竺影越是加大力道，电子音就越是呱噪，警报声一道迭着一道。 直到三分钟后，警报声戛然而止。 “滴！能源已污染，正在启动自毁模式，倒计时10、9……” 无形的防护消失。 她心念一动，近乎透明的电子屏幕凭空出现在眼前，除了右上角刺眼的倒计时，清晰地标出了目前已解锁的原时间线剧情。 除开早已偷听过的关于自己这个异变部分外。 已解锁的有主剧情梗概及男三的个人剧情线。 竺影一目十行地往下看。 主剧情大概是说女主宁灵捡到随身空间后，靠着空间囤货救赎男主及一众配角，主角团一路升级打怪相互配合，携手创建安全基地的故事。 至于男三的个人剧情线，简单概括就是舔狗的一生，没什么意思。 “3、2、1——” 倒计时结束，电子屏幕连带着密密麻麻的剧情信息转眼消失无踪。 就连竺影本想捡漏的附有三倍伤害的大斧头也一并消失，一点痕迹都没留下，仿佛从未出现过。 竺影生怕忘记，赶紧从空间掏出纸笔迅速记下关键词，还不忘把男女主以及重要配角的名字写上去。 能记的都写下来确定没有疏漏了，她才收起纸笔，分出心思去处理残局。 好在最开始追赶之时，为了避免被丧尸干扰，白桉自己选了个相对密封的无人空间开打。 这也导致没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正方便了竺影。 她单手拽着尸体，一路往前拖，直到离药店不远处的拐角才肯停下来。 探头一看，药店门口堆着好些丧尸尸体，还剩几只零零散散站着的丧尸，透过药店透明玻璃窗隐约见几人正分头对付丧尸，看起来要不了多久就能顺利解决。 竺影没兴趣掺和进去。 目光逡巡一阵后，她悄无声息拖着尸体出现在离药店门口最远的某只丧尸身侧，嗅闻到活人气息，丧尸激动得很，张嘴扑来。 这正是竺影想要的。 她把尸体往它嘴下一推。 几乎是瞬间，丧尸如她预料般咬上尸体脖颈，将原本平整的划口撕咬得不成形状。 目的达成。 竺影没再耽误，顺着来时的路悄然离开。 来时她捡了辆自行车遥遥跟在队伍后边，借着前边队伍开路的便利，路上顺利得很。 现在回去就没那么顺了。 加上右膝盖开始变得疼痛难忍，双肘双肩也酸胀得很，再骑自行车完全就是种酷刑。竺影把捡来的自行车收进随身空间，而后一面走一面找能开的车。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 在砍倒第四只普通丧尸后，她终于找到了能开的车——一辆比她原本那辆破面包车还要破的小三轮，车主人走得急没拔车钥匙，现在正插在车头里。 小三轮也不知道是哪里有毛病，开起来嘎嘎响，不时招来三两只丧尸。 竺影没办法，加速开也没法甩开。 只能开一阵就停下来砍丧尸。 一路下来，竟然也开出了三枚浅绿晶石。 她乐了，妥帖收好。 这么开开停停，中途还因为太饿抽空吃了点面包，统共用了将近去时两倍的时间竺影才顺利抵达小区附近。 天色将暗未暗。 小三轮方向一转，没进小区，反倒拐进一条小路，直到在一家熟悉的小超市停下。 超市橱窗早被打碎。 走进仓库一瞧，原本成箱的物资不出意料被洗劫一空。 竺影简单环视一圈，没发现什么不对，这才按原定计划往冷库走。 冷库门口同样有锁，锁孔及门板处有许多划痕，显然有人试图开门但没成功。 边上墙壁电子显示屏大概没电了整个界面都是灰暗的。 没了电，不知道冷库里面的东西能坚持多久。 四下无人，竺影尝试撬锁未果，只好翻出电锯往门口强行劈砍。 不出半小时，冷库门开了。 冷空气骤然拍打在脸上，让人立即想起前世极寒的降临。 竺影摇摇头，强迫自己回神。 现在不是回忆的时候，反而该庆幸，冷库里边越是冷，就证明里边存放的东西没坏的概率越大。 她提步上前，打开柜门，映入眼帘的是许多冻肉冻禽冻海鲜，还有速冻水饺、汤圆、冰淇淋…… 可惜随身空间里的静止格子太少。 哪怕昨晚拟定计划时特意清空静止格子里的东西，最多也就五个。 只能装五种物品。 竺影神色纠结，看了一圈，只觉自己什么都想往空间塞，毕竟再放下去可就真浪费了。 视线触及旁边包装袋时，她眨眨眼，突然想到个办法。 既然一个格子只能装同一种物品。 那一块肉是单个物品，一袋子肉怎么不算呢？ 说干就干。 竺影按照相同的比例把不同类型的肉塞满一袋，试着装进第一个静止格子里。 3、2、1。 玻璃柜门滑下，表面浮现一行文字：袋装混合冻肉1袋（1/1000） 成了！ 她两眼发亮，按照同样的方法继续打包各种类型冻肉。 和寻常物资不同，收这些需要冷藏保存的东西时竺影没什么负担，毕竟别人没有静止空间，哪怕把东西送到眼前也难以避免眼睁睁看着所有东西变质的结局。 很快，冻肉被彻底清空。 那一格显示：袋装混合冻肉1袋（812/1000） 可惜海鲜类冻肉和寻常冻肉混在一块没法塞进静止格子，只能给海鲜类冻肉单独开一格，把格子填到604/1000时就差不多了。 还剩下三格。 她将视线转向装着冰淇淋的冰柜。 19. 第二次升级 回小区时，正巧撞上徐哥圆姐一行人背着大包小包的物资回来预备分发。 竺影朝对方点点头以示招呼。 右膝盖越来越痛了，她没力气寒暄，简单检查过身上没有开放性伤口后就往自家赶。 还是樊想想提溜着俩物资袋子跟上来递给她一份，同时还不忘在边上嘀嘀咕咕。 “你刚说什么？” 竺影站在自家门前，听到某个关键词时掏钥匙的动作猛地一滞，偏头看她。 “白桉哥没了，听宁灵说是被丧尸害的。” 樊想想搓搓手臂，脸上写着后怕：“我今早差点就跟他一起去了，不过他们去的那个方向确实丧尸很多，风险太大了。” 竺影低声重复：“宁灵？” “啊对，是宁灵。忘了跟你说，宁灵章宸他们几个不是我们小区的人，今早碰巧撞见白桉哥一行人，还帮咱小区的人一块砍丧尸，在你回来之前大概半小时这样，刚护着幸存几人回咱小区。” 竺影闻言眼珠微转。 宁灵、章宸……原来被白桉算计坑去药店结果被丧尸包围的那批人里面，也包括女主和男三？ 可惜当时没来得及仔细认个脸。 “所以……她现在住在我们小区？” 樊想想摇摇头：“不，宁灵说她有很重要的事必须回学校一趟，小区门都没进就带着她那几个人一块走了。” “学校？”竺影骤然想起自己前世死后被捡尸的炮灰命运，会不会就是…… 似是知道竺影在想什么，樊想想念叨道：“是a大哦，不过a大在市区，离市医院还那么近，一定很危险，换我我就不敢去。” 果然。 猜测落实，竺影下意识抚了下胸口——除了她，没人知道她胸口处有枚红痣。 算了，她早不是之前那个躲在学校宿舍半步也不敢迈出的人。 竺影抿住唇，将思绪抛诸脑后，告别樊想想才后进门。 又是一通消毒练功洗澡结束后，到了她最喜欢的盘点收获时刻。 这趟出门与往常不同。 她出门时，其实是抱着可能会回不来的想法去的，毕竟谁也不知道白桉身后所谓的系统到底藏着什么绝招。 可要让她继续躲下去当缩头乌龟，那和前世躲在宿舍的她有什么两样呢？ 无非是早死晚死的区别罢了。 左右已经被察觉了，与其坐等待毙，不如趁其不备赌一个活命的可能。 好在，她赌赢了。 想起白桉死前望来的一眼，竺影垂下眼，提步进卧室打开竹屋，意念微动间，随身空间里原本因为要腾空间给冷冻食材而挤成一堆的物资转眼变得整整齐齐。 她在其中挑了又挑，最后还是用老方法按保质期长短将其分门别类，排好先后顺序。 至于静止格子里的新存货。 竺影唇角微弯，挨个打开瞧一遍确保没啥问题，这才放下心，最后还不忘反手掏出一支冰淇淋慢慢吃起来。 恒温20℃的竹屋里吃冰淇淋果真是一件惬意的事。 她快乐得眯起双眼，将冰淇淋连同外层的酥筒全部啃完后，竺影转身洗了手，又理理自己洗澡刚换的新睡裙，继而拿出医用无菌手套认认真真戴上。 然后，她点开竹屋门边的电子显示屏。 掌心小心捧着今天归途爆出的三枚晶石外加樊想想拿来交换卫生巾的那枚一共四枚浅绿色晶石，手腕一转，四枚晶石齐齐掷入凹槽里，发出清脆悦耳的响声。 瞬间，原本已经到53%的进度条一下子拉满。 取而代之的，一条是颜色略有不同的全新进度条，进度光标在她满含期待的注视下缓缓动了一下，然后停在3%的位置就没再动了。 ……不大对。 竺影拧眉算了下，按之前换算的比例来说，现在新的进度条该升到23%左右才对，这差的有点多了吧？ 还是说，升级越到后面，浅绿晶石越不值钱？ 她怀疑这大概就是真相了。 “滴，检测到已达到升级条件，请选择升级方向。” 一个熟悉的弹窗跳出来，竺影撇去杂乱思绪，无意识屏住呼吸，仔细看每一个选项。 选项一：竹屋2.0（可替换可升级） 选项二：安全等级（2级） 选项三：性能（隐形/移动/攻击） 选项四：资源配置（水资源/电资源/燃油资源） 选项五：储存空间（生态空间/静止空间2.0） 她一眼就看出比上次多了俩性能——移动和攻击。 从字面意义看，这俩功能都挺诱人。 虽说安全屋在激发启用之初就有外人禁入的基础性能，后来没被白桉发现大概也有这部分原因在，但在有屋子被人潜入的前提基础上，要是能拥有一款随身移动甚至能主动攻击外来者的安全屋简直完美。 不管碰上什么危险，直接召唤出安全屋躲着就万事大吉了，自己也再不用辛辛苦苦制作一些丑陋的“防咬盔甲”。 要是没记错的话，未升级的安全屋其实并非不可移动，只是动辄装载卸载，每一次都会有24小时的禁用时间，这对她来说风险太高，没到实在万不得已的时候，暂时还是不要轻易尝试。 至于攻击。 目前她拥有的所有攻击手段，无非也就依靠自己这条命而已。 要是能得到一款非人力所能及的攻击手段加持…… 不行，不能再想了。 竺影及时打住自己不切实际的幻想。 眼下食物储存差不多够她吃很长一段时间了。 但水电问题仍然存在，现在这个温度还好，先前储存的水还能用，只是每次想要做饭洗个热水澡都麻烦得很。 如果极寒来临，局面就完全不一样了。 除非浪费静止空间格子，否则存好的水马上就能冻成冰，别说洗澡了，冲厕所的水都没有。 所以水资源一定是必选项。 还有最后一个选择的机会…… 她纠结地看着剩下几个选项，最后咬咬牙，选了电资源。 没办法，其他几项都很诱人没错，但鉴于今天刚解决了白桉这一心头大患，又去了趟超市冷库囤货，短时间里她并不打算出远门，只准备在小区附近到处转转继续补充存货。 而托徐哥圆姐他们的福，如今的小区周边丧尸身影已经很少了。 就如昨天下午她守门，几个小时时间，碰上的丧尸拢共不超过五只，还都是拿长木棍隔着防护栏往前一捅就能轻易捅开的角色，她都不用费劲撬脑壳看都知道脑子里边肯定没晶石。 目前小区周边于她而言还算安全，暂时也没有要挪窝的想法。 其他选项要么暂时没有发挥余地，要么如竹屋2.0猜不出具体功能，静止空间已经有了，升级又感觉不是太急，想想还是先暂缓再说。 至于电资源…… 说真的，每天用酒精炉做饭还耗时间烧热水太麻烦，就算囤了许多酒精块但还是不大够用。 而且，她都已经很久没泡澡了！ 每次都是节省节省再节省，用少少的水洗澡洗衣服，然后还要用这点洗澡水洗衣水冲厕所。 算起来，上次泡澡还是在末世来临前1个月，趁着假期宿舍组团去隔壁市泡温泉那回。 竺影越想越恨不得现在立刻马上安排泡澡事宜，最好还能加点花瓣那种，毕竟电视上就是这么演的。 摁下确认按键后，一阵熟悉的白雾笼罩眼前。 她耐心等着，不到一分钟后，白雾渐渐散开。 升级后的竹屋几乎没有什么变化。 所有东西都原模原样地待在那里。 她的水呢？电呢？ 她不死心，贴着竹屋墙壁一点一 点仔细查看，终于在一个角落处找到一个水滴形状的标识。 之前绝对没有这个东西。 她很确定，没人比她更了解她的竹屋。 水滴标识离地面大概半米左右。 竺影摩挲下巴思考了三秒，然后翻出个储水水桶贴墙放好，指尖轻点水滴标识。 下一秒，一股大小适中的清澈水流呈弓背向下的姿势不偏不倚正巧落入水桶中，偶有细小水珠飞溅，落到手背，带来阵阵微凉。 简直完美。 竺影满意点头，再一点，水流自动停止。 水有了，还要找电。 电这种东西除非直接给一个插座，否则她很难想象会以什么方式源源不断提供，总不能也像水这样一摁就爆出电流吧？ 要真那样她可不敢要。 经过方才一通细致检查，竹屋里没有插座，一个都没有。 她抿起唇，想到什么，赶忙从随身空间里掏出自己搁置已久的手机平板还有电脑一一摆在桌面上。 屏息等了不过三秒的功夫。 原本关机的手机平板电脑纷纷亮起充电标识，直接自动充电了！ 见到这种堪称魔幻的场景，竺影双眸微微凝住，旋即漫开笑意。 既然如此，那之前囤货时顺手囤的电器也可以派上用场了。 她翻出电热壶和电磁炉，电磁炉留待使用，电热壶则装了点水摁上开关，很快电热壶便自动加热，没几分钟水就沸了，看来烧水泡澡完全可以实现。 想了想，她又端起烛台走出竹屋。 眼下竹屋外的体感温度已经蛮凉了，完全不像一个正值7月酷暑的南方城市该有的温度。 客厅的温湿计显示现在室温16℃。 越来越冷了。 她收回视线，径直走近厨房，手一挥，双开门冰箱被整个收进随身空间。 回到竹屋再挑个角落把冰箱放出来。 几乎在暴露在竹屋里的一瞬间，冰箱便自动运行起来，打开保鲜层柜门能看到暖黄色灯光漫出。 这样一来，物资空间分配又要改改了。 至少竹屋里堆放的东西得好好清掉一批，否则太挤了。 真是个甜蜜的烦恼。 竺影嘿嘿一笑，回家时原还身心俱疲，现在整个人开心得不行，手不疼脚不瘸了，很快一头扎进整理物资的活中。 等整理完好好睡一觉起来，时间已经来到次日下午三点。 托昨晚睡前冰敷右膝盖的福，今天起床一看，右膝盖的肿胀明显消下去一些了，行动间还是有点疼，不过影响不大。 她还是惦记着她的花瓣浴。 下午简单吃了点后就马不停蹄出门去了。 可惜到底是临近郊区。 能找到的花瓣大都已经不新鲜了。 竺影又跑了最近的几家超市，虽然大部分东西都已经被洗劫一空，但像浴盐、垃圾篓、扫把等东西却是没人理会的。 正便宜了她。 竺影不挑，只要能用的东西基本都收走，左右也不是什么生存必需品，不至于断了别人的求生路。 收到浴盐的当晚，泡澡就安排上了。 清新的柠檬味弥漫开来，竺影舒舒服服半躺着，还特有情调地学以前电视主角那样拿个杯子倒点饮料假装红酒慢悠悠喝起来。 一连几天，她白天出门在小区周边晃悠捡点别人懒得搭理的“垃圾”，晚上练完功后泡澡，整个人气色都好了不少。 唯一不好的点就是，附近丧尸数量确实少。 出门像她这样游荡的人不在少数，很多事情都要注意避人耳目，且丧尸少，获得晶石的机会也大大降低。 几天下来，愣是一枚晶石都没有。 就在竺影躺够了，准备计划出趟远门搞点晶石回来升级时，一个令人振奋的消息传来。 ——救援队来了！ 20. 惊变 收到救援消息那晚，徐哥迅速组织了小区的第二次大会。 小区所有人肉眼可见地亢奋起来，之前的争吵与计较仿佛统统消失了，人人喜气洋洋，融成一片。 “竺姐姐，你听到了吗？是救援队的人！我们终于等到了！” 樊想想兴奋得一蹦三尺高，抱住竺影晃得人头晕。 待大家稍微冷静下来后，圆姐一字一句认真同所有人说清楚目前得到的消息。 说是春城作为丧尸暴发的重灾区，第一波救援队人力有限，在完成对春城部分市区搜救后，将会于三日后从城北疗养院彻底撤出春城，预备去往中原地区组建安全基地。 这期间如有幸存者收到此消息，可在三日内自行前往城北疗养院。 如力有不逮，也可以选择继续留守等待下一波救援。 而城北疗养院，距离这里大概有十几公里的路程。 至于为什么不选择这边小区附近的高速公路，据说是因为包括这条高速公路在内的绝大部分离城公路早在丧尸暴发初期就被无数出逃的私家车堵死了，路上完全没办法开车，也就城北那条路稍微好一点，还是救援队进城时特意清理出来的。 听闻是自行前往疗养院后，人群静了下来，一时没人主动出声表态。 徐哥环视一圈后开口：“我们打算明天做足准备，后天开始出发前往城北疗养院，想要一起去的人举个手。” 寂静三秒后，樊想想头一个举手表示支持：“我！我要去！我家里还有只猫也想一块去！” 隔着人群，圆姐朝这边看来，恰好同角落里的竺影对上视线。 竺影顿了下，默默举起手：“我也去。” 有人先表态，剩下的人也纷纷响应。 除开个别家里老人瘫痪实在不方便移动的情况外，绝大部分人都选择了一起出发。 毕竟大家都清楚，救援这种事情碰得到第一波，第二波什么时候来实在不好说。 越等下去风险越大。 而且，徐哥等人带队离开后。 小区的安全系数瞬间下降不止一个等级。 能不能维持安稳现状还是个问题，更不用说其他。 陆续登记好出发人数后，黄毛青年站出来说现在他们手上的车子勉强够，但燃油估计不足，明天出门除了继续收集吃食外，还要着重找汽油，建议大家伙如果手里还存有汽油的话尽量贡献出来，这边可以拿物资换，否则汽油不够大家都没法出发。 此话一出，人群面面相觑。 半分钟后，有人指着某人道：“他家有！我记得丧尸出现之前他刚去给车加油，还顺道搞了桶油备用，听说准备去自驾游。” 瞬间所有人往话音来源处看去。 竺影瞧着有几分眼熟。 仔细一想，说话那人正是先前她出小区时嘲讽她有命出门没命回来的中年男人，好像叫……梁忠厚？ 下一秒验证了她的猜测。 被指认的人暴跳如雷：“梁忠厚你少胡说八道！我那时候是打算自驾游没错，但我那车根本没来得及开回来！” “谁知道真的假的。” 梁忠厚翻了个白眼。 “你——！” 眼看着就要升级为肢体冲突，还是黄毛青年及时摁住人，圆姐出面调和才稳住双方。 贡献自家汽油一事就这么不了了之。 见没有热闹看了，夜色已深，樊想想赶紧拉着竺影混在离开人流里打道回府。 回家后，竺影火速开始清点自己所有的物资。 愿意一起离开并不仅仅是应和随大众。 前世到死都没等到的救援，这一次眼看有机会，她实在不愿放弃。 即使现在的自己有了许多前世不曾拥有的东西。 但人毕竟是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1】，远离人群不现实，且危险度也高。 当然，离得太近也不好，竹屋和空间的事情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维持在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最好。 竺影盘算着，清点完毕后把屋里所有能带走的东西统统塞进随身空间里，然后站在竹屋门口开始犯难。 早知如此，她该在第二次升级的时候果断选择移动功能的。 没有移动功能，想要带走竹屋，只能选择主动卸载竹屋。 后果是喜提24小时禁用时间。 自从有了竹屋，她没有哪个晚上不是在竹屋睡觉的。 拥有外人禁入初始性能的竹屋给了她莫大的安全感。 24小时的话……如果从现在开始卸载，大概要到明晚才能正常装载竹屋。 竺影犹豫了好一会，考虑到后天出发途中随时有可能出现各种意外，咬咬牙摁下确认卸载安全屋的按键。 要是到时候运气太差当真到了生死关头，至少竹屋的冷却时长已经结束，还能随机把竹屋装载在附近建筑然后躲进去苟命。 只是今晚，得在卧室睡觉了。 “滴，安全屋已顺利卸载，禁用时长24小时，倒计时开始。” 眼睁睁看着竹屋门口消失，她忍不住伸手摸摸墙壁——墙面平整如新，仿佛竹屋从未出现过。 与此同时，随身空间里悄然多了一个小小的、熟悉的竹屋模型。 目前室温15℃。 竺影站在稍显空荡的卧室，莫名打了个寒颤，实在没心思搞吃的，简单啃个面包就洗澡歇下了。 不在竹屋睡觉，她没再穿喜爱的睡裙，取而代之的，是一身柔软舒适且便于活动的运动服，所有重要的东西都在随身空间里，确保无论发生任何意外自己都能在醒来的一瞬间立即逃离。 卧室的床很软，无论枕头还是被子都和竹屋那张床一模一样的配置。 可向来在竹屋秒睡的竺影现在根本睡不着，几乎是躺着睁眼到天亮。 7月30日早上八点，竺影坐起身，尽管一夜未眠，但依旧一点困意都没有，精神得很。 照例洗漱练功后，她随便抓了把坚果当早餐边下楼边吃，吃完正好下到小区门口处，和预备出门找汽油的队伍汇合。 是的，既然决定要去找救援。 那何妨一起找汽油助力顺利出发。 竺影刚到没多久，樊想想也来了，见到她在后两眼一亮马上黏过来。 队伍又等了几分钟，确认没人加入了。 徐哥大手一挥，将一行人分为三队，分别开车去往附近的三座加油站。 提供的出行载具是面包车。 外表掉漆程度和竺影先前用于囤货那辆不相上下。 三辆破面包车，每辆车装一半的人，留下一半的空间用来装油桶刚刚好。 剩下的车子留在小区，等有了足够的汽油后好装上小区要离开的所有人一块出发。 竺影所在的队伍带头人是黄毛青年。 大概是为了照顾这支队伍人最少，特意安排了最偏僻的那座加油站。 最偏僻，也就意味着丧尸扎堆出现的概率很低。 事实也确实如此。 破面包车一路颠簸，往郊区深处开了大概十几分钟，目的地就到了。 加油站没人，放眼望去一片死寂，只有挨着的小超市门户大开，七零八碎的货品撒了一地。 黄毛青年带着个年轻男的率先下车，人手一把木棍，小心查看情况。 不出三分钟。 两人再次返回，招呼竺影和樊想想下车一块搬东西。 樊想想迟疑道：“竺姐姐，这里明显有人翻过了，你说还能有汽油剩下吗？” “不知道。” 竺影摇摇头，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黄毛青年看过来，想了想搬来几只空油桶递给竺影：“我刚看过了，那超市忒小，吃的喝的基本上不是过期就是被搬完了，不过里边还有几桶汽油，你俩在这用油枪把车子油加满，再灌这几只桶哈，我俩去里边搬就成。” “好。”竺影接过油桶，开始灌油。 旁边的樊想想东张西望，瞧了半天也不见有什么需要自己帮忙的地方。 只好蹲在那无聊地画圈。 车子加满油，油桶也灌了几桶。 竺影转了转眼珠，黄毛青年他们还没出来。 “想想。” 她突然出声。 樊想想一个激灵抬头：“怎么？” “这边差不多了，你去看看他们那边什么进度。” “好哦。”女生乖乖起身朝远处走去。 见状，竺影心念一动，借着车子遮挡悄无声息把油枪调转了点方向，出油口正对自己掌心。 与此同时，随身空间里原本刚腾出来备用的静止格子自动缓缓打开玻璃柜门。 她小心翼翼摁下启动开关。 一秒、两秒、三秒。 一行红色文字突然浮现在格子上方：“请使用适宜容器保存后存入！” 好吧，投机取巧失败。 手上没有合适的装汽油容器，当着大家的面去那边拿空油桶来装也不好掩饰。 竺影叹口气，只得忍痛放弃。 没多久，黄毛青年他们出来了。 令人意外的是，搬来的油桶还不少。 为了一次性运过来，还特意找了超市常用的小推车推过来，打眼看去得有七八桶。 加上这边刚灌的几桶，不算少了。 黄毛青年喜气洋洋地一桶桶往车上搬。 搬到最后车子已经完全塞不下去了。 迫于无奈，只好含泪放弃最后两桶汽油。 “上车吧，我们找老大汇合。” 黄毛青年从驾驶座探出头来。 另一年轻男人早已坐上副驾驶的位置。 樊想想诶了声，也作势上车。 趁着黄毛青年把脑袋缩回去的功夫，暂时没人注意这边，竺影借着小推车遮挡，迅速伸手划过那两桶被剩下的油桶。 只一眨眼，油桶消失不见。 她没耽误时间，确认这个角度除非有人专程下车来看否则轻易发现不了油桶的消失后，快速拉开车门，上车关门的动作麻利得很。 破面包车再次启动，没用多久就顺利找到了徐哥所带领的小队。 汇合后才知，徐哥这边运气不大好。 一路碰上了好几只难缠的丧尸不说，好不容易到了目的地，却发现加油站已经被人占为己有了。 人数不少，一个个剃着光头满臂花纹，看起来就不好惹。 两拨人相遇，最后还是徐哥为着安全着想主动退一步，提出用物资换几桶油的想法。 可惜对面没同意，只一味地驱赶。 就差动手了。 徐哥没法，只好带人离开，路上正巧碰上竺影一行人。 碰面后一合计，预备一块去找圆姐那队人，全部汇合之后再回小区。 结果沿路找了一通，都没发现那队人的踪迹。 甚至已经找到对应的那座加油站，依旧没瞧见人影。 “靠，别不是出事了吧？” 黄毛青年明显不大沉得住气，烦躁地踹了下车门。 还是徐哥仔细查看后发现本该存放油桶的地方全空了，从而得出结论——应该是已经找到汽油直接回小区去了。 虽然先前他们私底下口头约定过如若某一队行程较为顺利，可以找另一队汇合看有没有什么能帮上忙的地方。 但到底不是强制，先行回去也可以理解。 于是一行人很快调转方向盘，朝小区驶去。 此行虽然小插曲不断，但总的来说还是有好消息的，至少单就目前拿到的汽油而言，也勉强够用了。 大家面上都轻松了不少，黄毛青年还边开车边跟副驾驶的人唠起嗑来。 行至半途，竺影靠着车窗单手支头合眼假寐，忽地一声急刹响起。 惯性猛地将人往前推。 安全带勒得人胸口发闷。 竺影猝然抬眼，只见迎面驶来一辆明显经过改装的中型客车，车身被喷了数道彩漆，车窗部分全被遮盖了，唯一暴露在视线范围内的司机也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只漏了俩黑眼珠盯路。 “靠！怎么开车的！差点撞车了知不知道！” 黄毛青年用力锤了下方向盘，却顾及着怕引来附近丧尸没敢按喇叭。 对方没吭声，只默默把车往边上挪，好腾出足够的空间。 “这还差不多。” 黄毛青年嘀咕一声，见竺影盯着那辆车，边往前开边解释道：“那辆车应该也是接到消息往城北去的，之前没见过，一听说有救援了就一个个忍不住冒出来。” 竺影没接话，直到那辆客车身影彻底消失于车窗后才缓缓收回视线。 “怎么了？”樊想想探过来。 竺影摇摇头，“没什么。” 一路无话。 等回到小区楼下，已经是半小时之后了。 甫一下车，竺影就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 淡淡的，并不浓郁。 有点像是……血腥味？！ 她神色一凝，下意识想要翻出双斧，却到底顾忌众人在场，只攥紧了拳头。 察觉不对劲的并非只有她一个。 黄毛青年双手叉腰站在那，眉心皱得死紧：“不对劲啊，怎么没人守门？人都去哪了？！我们不在就偷懒是吧？” 话音未落，忽有一人跌跌撞撞地从小区楼道拐出来，带着满脸的血：“徐、徐哥！你们终于回来了！我们的物资和汽油都被他们抢走了，圆姐她、她……” “她怎么了？！”徐哥一把扶起人，厉声质问。 “小区那个姓梁的不是好东西，为了抢东西捅了圆姐一刀，我、我没来得及……” 21. 丧尸群 等找到圆姐时，只见对方闭着眼倚坐在墙根处，面色惨白，呼吸微弱。 捂着的小腹处正缓缓渗出深色血液，染红了整件衣服，瞧着吓人得很。 一个小女孩正紧紧挨着圆姐，满眼惊恐地看过来。 “小朋友，你——” 徐哥上前半步想问。 小女孩却躲得更深了，径直把头埋进圆姐怀里。 正在这时，一个穿着长袖戴着兜帽裹得严实的人鬼鬼祟祟拐了进来，手上捧了好些长条形粗糙白布，见到徐哥等人，动作瞬间顿住。 黄毛青年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一个箭步上前将人制住后，扬手扯开他的外套：“你干什么的？！” 来人的脸就这么暴露在众人视野中。 竺影眯起眼，认出这人正是先前同她一块值班守门的中年男人，曾误以为她低血糖送糖给她。 “方建？”有认识他的人喊出他名字。 然而，比起他的脸。 真正吸引人注意力的，是男人露出来的右侧颈部一个带着涤纶套的管子，以及小臂上隆得夸张的不明肿块。 黄毛青年也看到了，难得卡壳了几秒，有限的认知不足以让他分辨出这是什么东西，加上经历过丧尸暴发，他很难不把这和某种变异联系起来，一个激灵松手后退几步：“你不会是被咬了吧？！” 此话一出，本就纷乱的场面瞬间一静。 而后默契地齐齐后退。 原先喊出男人名字的人也迟疑着后退：“丧尸暴发后方建好像没出过门，所以也没人检查过他的身体……” 中年男人，也就是方建闻言愣在原地。 原本还害怕得不行的小女孩见到他后两眼一亮，马上站起来躲在中年男人身后，一副亲切依赖的样子。 徐哥站在原地没动，眯眼瞧了几秒钟后正欲开口说话。 “他不是被丧尸咬。” 樊想想分开人群走出来，感受到众人目光落到自己身上，眼神没忍住往边上飘了一下，似是得到某种鼓励，而后才收回目光继续道：“他这是生病长期透析导致的。” 徐哥：“方建，她说的是真是假？” 方建垂着头，默默重新裹好外套：“是。” 他这事瞒得深，就连邻居也不知道。 大家一时你看我我看你，没人出声。 “我来吧。”最后还是竺影主动上前接过他手里的白布条，蹲下身去给圆姐包扎。 先前报信的小弟已经因为受伤晕过去了，现在方建在这，总算有了个能开口的人。 黄毛青年咳了声，有点别扭问他事情始末。 一问才知，原来包括梁忠厚在内的那些人自得知救援消息后不甘心多等一天，认为是徐哥耽误了他们，又害怕万一找不到多少汽油自己会成为被抛下的那一批，索性自己四处找了辆勉强能用的客车，但没有汽油寸步难行。 于是他们把主意打到了圆姐身上。 圆姐向来是个稳重靠谱的存在，带回汽油的概率最大，当晚梁忠厚就撺掇了常跟在圆姐身边的一个小弟，让他在圆姐一行人顺利拿到汽油后，谎称小区出事骗圆姐等人急匆匆赶回。 后面的事并不难猜。 无非就是落入陷阱，被捅一刀。 不仅圆姐等人辛苦带回来的汽油一滴不剩。 小区剩下的零星几户人也没落着好，在徐哥带人出去后，那伙人迅速敲晕守小区的人，而后强行破开小区每一户人家的大门，无论有人没人，统统抢了个遍。 “这帮狼心狗肺的东西！” 黄毛青年气红了眼，怒骂一声，转头拎着木棍就准备带人冲出去找人算账。 还是徐哥及时按住他：“冷静！你以为你现在还追得上那辆客车？！” 那辆客车…… 黄毛青年突然用力扇了自己一巴掌：“靠！早知道我该直接撞死他们！” “不急，大家都是要去城北的人，不怕碰不上。”徐哥沉吟半晌，派人现在去小区清点剩下愿意一块出发的人数。 竺影处理好伤口后站起来，“血暂时止住了，但不知道有没有伤到腹腔脏器，圆姐需要专业的医生处理。” “清点结束后，我们不等了，马上出发。” 徐哥看向所有人正色道：“你们都回去收拾东西，一小时后，我们在这里聚集。” 说完，他又派黄毛青年去找原本因家中老人卧床不便移动而没准备和他们一起出发的那几户人家，眼下家家户户大部分都被那伙人抢劫过，想来要是继续待在这里很难活下去。 能走的话，还是尽量一起走。 得了吩咐，黄毛青年回头看了眼仍处于昏迷的圆姐，这才匆匆离开。 事发突然，所有人都被这个消息打了个猝手不及。 但大家都不是傻的，现在城北疗养院那边的情况不明，路上是否能顺利还是两说，对于眼下物资被抢的情况而言，自然是越早出发越有利。 一行人很快各自散开。 竺影全身的家当都在随身空间里了，倒是没什么需要回家准备的。 不过为了合群，她还是顺着樊想想拉人的力道往家走。 上到六楼，果不其然，只见601门板无端多出好几道砸痕，也不知道他们用什么东西砸的，不过看得出来最后没能成功。 而对门的602则门户大开，从过道这边看过去，能看到倒地的桌椅，拖把、盆栽等胡乱横在那，显然遭祸了。 正在这时，角落突然窜出一道黑影，直直朝竺影扑来。 “小乖！”樊想想急了，一把揪住黑影。 原来是只小黑猫。 樊想想把猫紧紧抱在怀里，满脸不好意思：“竺姐姐，这猫比较亲人，不会伤人的。” “没事。”竺影扫一眼就移开了视线，“你快回家收拾东西吧。” 樊想想点点头，转身边走边小声训斥怀里小猫：“小乖你一点都不乖，我都说过多少次了，不许突然扑人……” 小姑娘的嘀咕声传入耳，竺影转身回家。 在家里兜了一圈发现确实没什么东西要带了，趁着还有时间，索性翻出双斧练习起来。 可能是熟能生巧，练习这么一会，不仅没感到多累，反而愈发神清气爽。 抬眼一看，时间已经来到下午五点。 距离约定集合的时间，还有十五分钟。 竺影收起双斧，故技重施，翻出之前使用过的黑色土气双肩包，往里面放了把水果刀，又塞进去几块面包、方便面，外加一瓶矿泉水。 想了想，她又从随身空间取出几片布洛芬和纱布放进双肩包里备用。 差不多了。 她站在那环视一圈，视线最后定格在曾经安装过竹屋的卧室——还好昨晚已经把竹屋收起来了，否则现在才收起竹屋的话，往后数的24小时都处于禁用状态。 这对即将出发的她来说实在不利。 重活一世，她惜命得很。 竹屋是她生命安全的最后一道、也是最坚实的防线，用不到最好。 要是真碰上什么情况…… 不过，现在是下午五点，距离竹屋解禁还有差不多五个小时。 她用力攥紧拳，确定家里的门窗都关严实后果断转身出门。 出门时见对面门口是关着的，不知道对方走没有，竺影看了一眼，径直下楼。 小区楼下已经来了挺多人。 看得出来大家家里东西所剩无几了，大部分人都和竺影一样背着个瘪瘪的书包，个别手上还拿了根撑衣杆，再多就没了。 较为特殊的，要数人群中央的三位坐在轮椅上的老人。 黄毛青年正指挥着人一个个把行动不便的老人背上车，轮椅则堆在后尾箱。 樊想想正是这时候到的。 抱着她那只叫小乖的黑猫，正四下张望着。 下一秒，和竺影对视。 小姑娘明显两眼一亮，很快挨过来。 徐哥安排好他爸妈上车后，一一清点人数，确定没有落下的了，大手一挥：“出发！” 几辆车排成长队开始朝城北驶去。 竺影和樊想想正好和方建以及他女儿在同一辆车。 小女孩看起来七八岁左右，直勾勾盯着樊想想怀里的黑猫，不说话。 樊想想尝试着把猫往前递递：“你要摸摸吗？” 小女孩抬眼看了眼她，随即垂下眼，蹭地一下缩回她爸怀里。 竺影合眼倚在一旁车窗，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竹屋还在禁用时间段缺乏安全感的缘故，她总感觉左眼皮直跳，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即将发生。 不料十几分钟后，预感成真。 阵阵急刹响起。 车子猛地停下，探头一看，隐约见远方黑沉沉一片，有点像丧尸暴发之初那几天小区外长久笼罩着的那层雾气。 “丧尸群！是丧尸群！” 黄毛青年的声音充满惊恐：“快跟我掉转方向！不要往前！” “喵！”可能是被揪着毛发，黑猫叫了一声。 樊想想瞪大眼，“怎么会，明明之前都没有……” 竺影定定盯着窗外那片黑沉：“梁忠厚那伙人知道徐哥一定会追过去找他们算账，说不定是他们搞的鬼。” 情况紧急，好在开车的小弟都很机灵。 迅速调转方向，跟在黄毛青年驾驶的那辆车后边一路疾驰。 然而，车子开得快。 丧尸群也快。 没多久，透过车窗甚至能看清后边丧尸群跑得最快的那几只丧尸的模样。 她们所在的这辆车正好是车队的最后一辆。 眼看着就要被追上了。 这样下去不行。 竺影面色沉沉，果断拉开车窗，对准离车最近的那只丧尸脑袋，猛地掷出一把水果刀。 “砰！”丧尸被扎中脑袋，整个摔倒。 “姐姐好厉害！”樊想想目睹全程，满眼惊讶。 可惜光是这样还不行。 倒了一只丧尸，还有无数只涌来。 在场所有人都不想死。 “我准头没你好，给你。” 方建主动递来几把被磨得光滑尖锐的飞镖。 樊想想反应过来，也低头翻包。 车里其他人也没闲着，纷纷忍着害怕往外掏东西。 竺影并不推辞，连到底是什么东西顾不上看，双眼紧盯着丧尸群，但凡哪只跑得快些就砸哪只。 可惜双方移动速度太快，扬起的沙尘迷人眼，她也没法做到完全百发百中。 而且最重要的问题是，东西不够用了。 不管是水果刀，还是菜刀、飞镖、木棍，所有能用的东西都掏出来砸丧尸了。 可还是不够。 丧尸源源不断。 开车的人大喊一声：“不好，丧尸追上来了！” 车身忽地剧烈颠簸起来。 不知道撞翻了什么东西。 “啊！妈妈我好害怕！”有小孩终于忍不住，抱住家人呜呜哭起来。 22. 冰雨初临 一片混乱之际，方建突然站起来，牵着女孩的手来到竺影跟前：“能不能请你，帮我带我女儿到城北疗养院？” 意识到什么，竺影猛然抬眼看他。 “你也知道，我有尿毒症，没了透析条件，能活到现在已经够本了。” 中年男人扯唇笑了下，带着点无谓：“待会我下车拖住丧尸，你们趁机往前开。” 此话一出，车内都静了几分。 没人出声。 唯有开车的人还在努力稳住方向盘，死死踩着油门不肯放。 下车拖住丧尸。 试问一个已经手无寸铁的人要怎么拖住丧尸群。 眼看着方建说完转身就要去拉车门，竺影下意识站起身拉住他。 小女孩也抓住方建衣角，神色惶然。 “喃喃乖，你听这个姐姐的话。” 方建摸摸她脑袋，狠心甩开她的手，将人推进竺影怀中后转头用力拉车门。 “等一下！我有办法！” 竺影使劲拉紧车门，脑子高速运转：“前面几辆车马力更足，已经开远了，继续跟上去无济于事，不如拐进街道里，一点点把丧尸甩掉！” “对！哥，你往左边拐！” 樊想想大喊驾车的小哥：“我记得左边有个市场，街道又杂又多，就去那里！” “好！大家坐稳！” 小哥咬牙，狠狠一转方向盘。 车子一个漂移，迅速驶入左侧街道。 这边街道果真如同樊想想所说，分岔路口又杂又多。 车子一路七拐八弯，好几次被丧尸追上来，血盆大口都贴着车窗了，最后靠着车身灵活变位险之又险地擦过，留下数道恐怖血痕。 “嘭嘭嘭——” 不知是丧尸被卷入车轮的声音，还是来不及变换方向的迟钝丧尸撞上墙壁的响动。 目前看来，这个法子是有效的。 至少现在还能紧追在车子尾巴后面的丧尸数量少了很多。 但同样的，这种情况还能紧追不放的丧尸，无疑也是最难缠的。 竺影抿住唇，汗水缓缓从额角流下来。 如果现在只有她一个人，随身空间里的武器足够她一点点磨死剩下的这些丧尸。 可是，可是。 这是除竹屋外她最大的底牌和依仗，她绝不愿暴露人前。 “谁有表？”她突然问。 有个小孩举起手，“我有，但不是电子表，只能看时间。” “现在几点了？” 小孩不知她问这个有什么用，但还是老实回答：“六点五十。” 还有三个多小时竹屋才能解禁…… 在没有竹屋作为兜底的情况下贸然下车，风险极大。 可继续这样兜下去，不是汽油耗尽所有人玩完，就是被丧尸追上。 最后也逃不过一个死字。 届时，她面对的除了那些丧尸外，还要面对整车的新变异丧尸。 她自认不是什么大善人。 哪怕是现在这种时候，优先考虑的也依旧是自己。 所以，要不要赌一把？ 转念一想，重生以来，她赌一把的次数难道还少吗？ 再者，下车脱离众人视线后，她反而能放开手脚砍丧尸。 运气好的话，还能爆出晶石。 思绪电转间，竺影狠心咬下舌尖，“前面路口开车门，我下车。” “竺姐姐！”樊想想瞬间站起来，双眼泛红。 方建：“还是我……” 竺影摇摇头，神色认真：“我不是去送死的，相信我。” 说完，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当即拉开车门看准方向果断一跃而下。 从高速行驶的车子上跳下来体验感实在不好。 即使开车小哥特意稍稍减缓速度，她跳下来的瞬间也迅速变换姿势，双手抱头以一种蜷缩的姿势在地上生生滚了几圈才缓冲掉冲击力。 双肘火辣辣地疼。 竺影龇牙咧嘴地站起来。 有风自脑后吹来，她神色一凛，当即旋身躲过。 下一秒，扑空的丧尸狠狠栽倒。 趁着车子已经走远，竺影快速翻出双斧，猛踹靠近的第二只丧尸，继而趁着第一只丧尸没来得及爬起来，疾步上前用力踩住丧尸脑袋，而后扬起斧头对准与脑袋相连的脖子—— 咔地一声，顺利解决。 正在这时，一声“小心身后”响起。 竺影反应性就地一滚，单手撑地后扬斧朝偷袭丧尸砍去，谁知这只丧尸脖子奇硬，一斧头居然没能顺利砍下。 “吼——！！” 丧尸全然不管近在咫尺的斧头，满眼只有对新鲜血液的狂热，扭着身子咬来。 “竺姐姐，我们帮你！” 女生的声音再次响起，随之而来的，是几根木棍齐齐夹住丧尸脑袋。 抬眼一看，不是樊想想又是谁。 不仅如此，方建和他女儿也站在那，一起帮忙举木棍赶丧尸。 趁着这当口，竺影拔出斧头，迅速砍下第二、第三下。 事实证明，再硬的脖子也抵不过这样猛烈的攻势。 丧尸扑腾了几下，到底还是被砍下了脑袋。 “竺姐姐好厉害！方小妹你说是不是！” 樊想想还在那挥着木棍兴奋。 “别贫了，没看到后面那群丧尸还在追吗？快跟我跑！” 竺影简直头痛，一把拉过樊想想，顺便招呼方建父女，几人沿着街道一路拼命跑。 “往这边！”她眼尖瞧见一家门板尚且完整厚实的店面，脚步一转就带人拐了进去。 还好门没上锁。 几人飞快躲进去。 竺影守在门口殿后，踹飞追得最厉害的两只丧尸后迅速转身进门反手关门。 呼—— 胸口上下起伏得厉害。 竺影靠在门口平复呼吸，好一会才抬眼盯住樊想想预备兴师问罪。 跟知道竺影想说什么似的，樊想想眨眨眼，满脸真诚：“竺姐姐，我真的想帮你，我不想你出事。” “……”竺影移开视线，换了个目标。 方建：“如果一定要有人去死的话，应该是我才对。” 那么—— 她将视线定格在最后一个目标身上。 感受到目光，小女孩往方建身后躲去。 方建神色复杂：“车上人没拽住这孩子，哭着非要跟我下车。” 竺影沉默一阵，“你脸色很差。” 或者说，自认识以来，就没见过他脸色好过。 永远都是暗沉的，甚至泛着青灰的。 “砰！！”身后门板突然传来剧烈震动。 竺影瞬间眼神一厉。 樊想想和方建相互对视一眼，当即一左一右在竺影身边帮忙抵住门板。 就连不爱说话的小女孩也默默顶住门。 好在这门板质量好。 门外的丧尸撞了几下没见活人出来，没多久就放弃了。 樊想想从门边的细小缝隙悄悄往外看，刻意压低声音道：“还有几只丧尸没离开，就在附近街道游荡。” “救援队没多久就要撤出春城了，我们必须在那之前赶到城北疗养院。” 竺影低声道：“先在这里歇三个小时，三小时后我出去找车，到时候一起离开。” 几人对此没什么意见。 各自找了个角落靠着墙壁合眼小憩。 竺影耐心等了一会，并未听见任何奇怪突兀的电子音。 没有所谓的系统，没有要解决她这个异变的任务者。 实在不是她恶意揣测。 只是小心驶得万年船，在如今的末世，轻信别人就是找死。 她扫视一圈，视线从每个人疲惫的脸划过，最后缓缓闭上眼。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除开身后门板偶尔的震动外，整个空间几乎只剩下呼吸声。 一切安静到了极点。 不知过了多久，隐约有什么落下的声音。 很轻很轻，隔着门板听不大真切。 一阵刺骨凉意从门缝钻进来，竺影没忍住打了个寒颤，睁开眼，往门缝一看—— 是雨。 是南方城市常见的、很小很绵密的那种 细雨，水雾弥漫间，一切物体都模糊了。 明明该是很常见的场景。 她却紧紧抿住唇瓣。 她记得，前世的首次大降温就是始于这样一场冰雨。 竺影暗道不好，不能再等下去了。 马上起身把几人喊醒。 “我的天，怎么突然这么冷？！好冷！” 樊想想睁开眼差点被冻得蹦起来，不断搓着双臂试图保暖。 小女孩也很快站起身来，只是小脸冻得煞白。 只有方建还没反应。 竺影心里咯噔一声，伸手去推他肩膀：“方建！醒醒！” 好一会，方建才缓缓睁开眼，“我、我没事。” 竺影看他一眼，旋即起身拍拍樊想想的肩膀严肃道：“现在降温得厉害，我们必须现在马上出发了，出发之前，你带着方小妹在这里仔细翻翻把所有能御寒的东西都带上，我出去找车。” “好！竺姐姐也要小心。” 樊想想抬手就准备脱下外套给预备外出的竺影。 竺影当然没要。 她小心观察外面，确认暂时没有丧尸靠近后立即出门。 说是找车。 其实只是找个角落把随身空间里的那辆三轮车放出来。 而后还不忘找身贴身保暖衣穿上，再套回今天穿的外衣外裤，确保从外表看全然看不出一点痕迹后，竺影折身返回，引着几人以及刚拆下来的窗帘一起坐上车。 好在当初在路边随便捡到的小三轮不是敞篷式的，至少现在下雨还能有个挡雨的地方。 只是漏风是难免的了。 车子很快启动，在破三轮嘎嘎响动声中，竺影偏了下头，吩咐樊想想注意拉紧用来挡风的窗帘。 “知道啦！” 可能前面这一路是霉运已经耗完，也可能是雨夜影响丧尸活动。 小三轮朝着城北一路开过去，遇到的拦路丧尸并不多。 也并不难缠。 只是开到最后，在距离目的地还有几公里的位置，小三轮彻底没电报废了。 几人只能下车，试图找到新的交通工具。 可惜找了一圈，除了招来几只丧尸外，没有半点收获。 竺影一斧一只丧尸解决好后，擦掉面上水珠，正欲说什么，突然远远看见什么，眯起眼—— 那是，人？ 不、不对劲！ 人的体型没有那么大，这么大的体型，她只见过…… 强烈的危机感瞬间攀上后背。 竺影左眼眼皮狂跳。 远远的，汽车疾驰声传来，黄毛青年的声音藏在其中：“别愣着，快往这边跑——！” 啪嗒一声。 雨滴进眼，带来难以忽视的刺痛。 “快！”竺影回过神来，拉着樊想想往圆姐那边冲。 方建背着女儿迅速跟上，虽然咳得厉害但也咬牙没放弃。 快了，快了。 樊想想第一个成功抓住黄毛青年伸下来的手，上车之后立即转身朝竺影伸手：“竺姐姐，快！” 黄毛青年则接过小女孩，又去拉方建。 车子正在行驶，后车门本就不宽敞，难以容纳几人同时上下。 竺影稍稍等了几秒，刚要上车，却在这时，变故突生。 几只巨型丧尸像是被突然摁下加速键似的，几乎眨眼的功夫就来到几人身后，巨大拳头挥来时，竺影只来得及往边上一滚。 “竺姐姐！” “轰——！！” 巨响之下，是拳头砸出的深坑。 竺影被拳风掀翻，脑门重重砸在地面，眼前一阵阵发黑，耳边嗡鸣不止。 好痛。 她急促呼吸着，拼命用力试图撑起身子逃跑。 可是不想，头太痛了。 左脚脚踝也崴了，竺影用力晃晃脑袋，咬住舌尖，含着满口血腥味往前爬，却只来得及在下一拳到来之前滚进身后早被洗劫一空的小便利店。 “滴，是否选择装载安全屋？” “已确认，安全屋装载完毕。” “身份确认成功，主人，欢迎回家！” 23. 咸鱼躺 竺影是被热醒的。 薄外套加整套保暖内衣叠在一起，对于恒温20℃的环境而言，实在太过了。 她下意识扯扯衣领散热，睁开眼盯着熟悉的竹屋屋顶，昏睡前的惊险场景在眼前一帧一帧快速闪过，浑身酸痛无不越过昏沉大脑告诉她——她还活着。 真好。 活着真好。 竺影缓缓地眨了下眼，好一会才撑着身子坐起来，这才发现自己竟然是直接躺在床边地板上睡了一觉，或者准确来说，是晕了过去。 也不知道究竟睡了多久。 好在竹屋恒温，否则在冰地板上躺一夜，非得生病不可。 不过现在也没好到哪去。 她自嘲笑笑，左脚脚踝肿得跟个馒头似的，一动就痛得不行，双肘也火辣辣地刺痛，脑门更是阵阵钝痛，也不知道脑子有没有问题。 这两天跑上跑下，又是淋雨又是受伤。 说到底，就为了前世没等到的救援。 但救援只等三天，三天结束就撤出春城。 她昏过去到现在，恐怕早已超过这个时间界限不说，还落得这一身狼狈。 要不是留有竹屋这张底牌，怕是连命都保不住。 巨型丧尸既然出现过一次，就一定会有第二次，且谁都没法预知日后还会不会有比巨型丧尸棘手的怪物出现。 她不该自以为是，不该逞强的。 浓重的疲惫感涌上来，竺影揉揉眉心，抬手时才发现自己袖口全是混着雨水后干燥结块的泥点，不用照镜子都知道自己现在肯定从头到脚都埋汰极了。 罢了罢了，赶不上救援已成定局，就不挣扎老实躺平呗。 眼下还是先把自己收拾好比较重要。 她安慰自己至少竹屋水电不缺，别的不说，泡个热水澡还是可以的。 可惜竹屋没有卫生间，多少限制了她的发挥。 只能拿电热壶一次次烧热水后将水统一倒入先前备好的折叠式浴盆中，兑适量冷水，调好水温后，再扶着墙壁慢慢下水。 偏热的水渐渐没入胸口，身上多处擦伤碰水后传来阵阵刺痛。 竺影忍不住嘶了声，可很快，浑身漫上来的舒适感缓解了这种刺痛，温热水汽扑到脸上犹如敷了面膜，整个人懒洋洋的，感觉骨头都要泡散了。 人类果然不能失去泡澡。 想起什么，她翻了翻随身空间，终于在某个角落找到之前搜刮浴盐时随手塞进来的全新桂花味沐浴露，以前还没用过这种香味的，今天试试。 随着打发泡沫，淡淡桂花味很快弥漫开来。 有点像小时候路边那棵老桂花树的味道。 竺影深吸了口气，舒服地眯起眼睛，半倚在那，打开手机，电量那一栏早已自动充满。 屏幕上显示的日期是8月2日晚上八点。 记忆里，离开小区遇上丧尸群那天正是7月30日晚，也就是说，如果手机显示的时间没错的话，她至少睡了3天。 救援大概真的已经离开了。 春城，这个自己生活多年的城市，剩下的活人大概不多了。 她叹口气，指尖轻点，先前保存的综艺视频随之播放。 熟悉的明星面孔以及轻快活泼的环节设定几乎瞬间将人拉回末世前的安宁生活。 让人不知不觉就看入了神。 待回过神来，才发现水凉了。 担心感冒，竺影赶紧起身，套上自己最喜欢的睡裙，然后蹲下身，把浴盆里的洗澡水一点点转移收集到桶里——竹屋没有排水口，只能这样做，还能节约用水。 不过，上厕所是个大问题。 竺影思考了一会，发现还是只能出去上厕所。 竹屋只有这么一个房间，连扇窗都没有，怎么都不合适。 不过，既然竹屋可以升级，都出现隐形、恒温等这些逆天性能了，怎么会没有…… 等等，好像是有的。 她赶忙行至门边点开熟悉的安全屋信息界面—— 【安全屋等级：初级（可升级） 类型：竹屋1.0（可替换可升级） 安全等级：1级（可升级） 性能：外人禁入、恒温、 资源配置：水资源、电资源 储存空间：静止空间（可升级）】 似乎之前升级时，每次都会出现竹屋2.0的升级选项。 只是她次次都忽略过去了。 竹屋是安全屋的布置外观类型。 可替换好理解，但升级……会不会就是完善竹屋布置、家具设备之类的？ 竺影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下一次升级她一定得试试。 只是，下一次升级…… 想到这次毫无预兆地同时碰上几只巨型丧尸，她浑身一个激灵，摇摇头不再想。 随便找了点东西填饱肚子后，她拿了支雪糕隔着毛巾贴在自己高高肿起的脚踝上，又找出医药箱处理身上各处擦伤。 处理完正好可以把雪糕吃掉。 吃完一抹嘴，感觉还有点馋。 索性翻出瓜子辣条以及薯片，竹屋面积有限塞了太多东西，放不下沙发，她只好在床上支了个大学时宿舍用的床上小桌子，把零嘴全堆在桌子上。 嗯，好像还少了什么。 她拿出平板，调到最合适的位置，点开方才没看完的综艺。 继而抱住抱枕，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着，时不时吃点零嘴，渴了就喝瓶牛奶，正好存货多。 只是可惜，要是有奶茶就好了。 可能是太过放纵的原因，没快乐多久，竺影不大舒服地坐起身来，捂着肚子面露难色。 想上厕所。 好想。 她抿住唇，在勉强在竹屋解决还是冒险出门之间犹豫了三秒，最后还是选择换套运动服，再翻出双斧拎在手中。 保佑那几只巨型丧尸已经走了。 竺影定定神，做足准备后小心拉开门。 一瞬间，冷空气扑面而来，带着刺骨的寒意。 和昏睡前的温度比起来，少说降了十度！ 准备还是做少了。 她抖着身子，马上反手关上门，给自己套好厚厚羽绒外套和外裤后，再三确认没什么问题了，这才重新拉开门。 竹屋装载的地点是街边的小便利店，穿过便利店被砸得破破烂烂的门望出去，只见街道一片死寂，连盏路灯都没有。 没有活人，也没有丧尸。 一切都静悄悄的。 只有寒风呼啸声穿街而过。 竺影不敢放松警惕，小心翼翼观望了好一会才迈步出门。 竹屋门一关，轮廓自动消失不见。 脚下忽地踩到什么，嘎吱一声轻响。 她瞬间警惕四处张望，确定没有任何动静后，这才低头一看，原来踩到的是一片枯叶。 大概是风太大卷进来的。 收回视线后，她扫视一圈确定便利店里没有厕所，只好谨慎绕开地上零零散散堆着的垃圾，轻手轻脚走到店门边上探头仔细观望，终于在一个角落找到楼道入口。 这附近不是没有公用厕所，但……想到可能面临的卫生条件，还是算了。 顺着楼道往上走 ，二楼住户门口紧闭，不知道有没有人住。 竺影果断略过，径直上到三楼。 好消息，三楼门口开着。 住户大概走得急，门都没关，屋里的东西乱成一团，估计都不知道被多少波人洗劫过了。 坏消息是—— 她单手举着烛台，垂下眼，对上一双满含警惕的圆眸。 一只毛色发灰、体型和篮球大小差不多的小猫正瞪着眼，对她龇牙咧嘴，尾巴高高扬起。 凭借她在学校时投喂过猫猫学长的经验，这应该是不欢迎她的意思。 但人有三急，竺影不想再浪费时间。 蹲下身试图跟小猫商量：“这是你家？打个商量，借用下你家厕所行不行？” 猫猫不说话。 那就是同意了。 她嘿嘿一笑，翻翻随身空间，找了仨火腿肠放在小猫面前，然后直起身，无视急得想咬她的小猫，轻易抬脚绕过它，直奔卫生间。 值得欣慰的是，卫生间还算干净。 竺影取出空间里的洗澡水仔细将卫生间冲洗一遍后，这才开始解决自己的大事。 没一会，卫生间门口传来指甲搔刮声。 小猫的身影在半透明的门板上轻晃。 刚解决好大事，竺影拉开门，小灰团子直接整个滚着砸在她小腿上。 还怪疼的。 真是只小气猫。 她忍不住腹诽，弯腰想摸摸它脑袋，结果差点被这家伙咬个正着。 这时候可找不到医生给她打狂犬疫苗。 竺影一阵后怕，果断抬脚离开，刚走到门口，想到什么，犹豫几秒，最后还是掏出几个面包和火腿肠，又找出一条厚实的围巾。 这样的末世，也不知道小猫能撑到什么时候。 她没有走近，只把东西远远放在门口那就转身下楼。 很快顺利回到小便利店。 确认没有任何新增痕迹后，竺影果断启动竹屋。 一进屋，暖意瞬间包裹全身。 烛台微黄的光轻轻摇晃。 她舒了口气，马上把身上厚重的外套脱了，换回薄睡裙，重新消毒洗漱一遍后，这才躺上床，继续看没看完的综艺视频。 直到不知什么时候睡过去。 等再次睁开眼，打开手机，时间已经来到次日中午十二点。 起床洗漱吃午餐完毕后，她在出门打探和练功之间，选择了——继续躺平。 没办法，咸鱼生活真是太舒服了。 竺影一边唾弃自己，一边瘫在那津津有味地看起漫画。 一连几天都这么无所事事地躺着。 到又要解决大事的时候，再全副武装出门，直奔小猫守着的那间屋子。 当然，小猫还是不欢迎她。 哪怕她每次都“上供”了食物，但显然无济于事。 就没有哪回是不龇她的。 就差拿爪子挠她了。 竺影才不管，依旧我行我素，甚至从这样的固定环节里体味到了奇妙的乐趣。 果然还是恶趣味。 本以为这样的闲适生活会持续很久，她都准备收拾收拾东西择日冒险回家那边的小区了。 直到某次，逗完小猫后下楼之际，她随意朝楼道窗户外看一眼。 只一眼，竺影瞬间定住。 连追上来咬她裤腿的小猫都忘了驱赶。 只见窗外，隔着一条街的距离。 数日未见过的巨型丧尸正迈着震天步伐追着什么人，伴随隐隐呼救声传来。 定睛一看，被追的还是个眼熟的人。 24. 齐根锯断 “救命啊！有没有人搭把手！” 男生满含惊恐的声音穿过街巷传入耳中，仔细分辨，能听出来和之前初次合力击杀巨型丧尸时的音色一模一样。 叫什么名字来着。 竺影脑子还有点疼，不太记得清。 “嗷呜！” 见她不走，脚边小猫又开始尝试抓她，还龇牙叫了声，就是声音有点哑，不像别的小猫喵喵喵喊得甜。 怪不得平时见它很少叫。 竺影气笑，用脚尖推了推它，“行了行了，马上就走，你也给我回去好好待着。” 说完不顾小猫反抗将它整只拎起塞进房间里，还特意把门关好确保不会被丧尸随手锤成猫饼，这才急急下楼。 她自问算不上多好心的人。 只是那男生救过她，不管怎么样，她都没法做到作壁上观。 正好脚踝的扭伤也好得差不多了。 目前在隔壁街道追人的巨型丧尸只有一只，加上之前和男生有过合作的经验，想想办法不是没有机会。 竺影侧耳听了下动静，大概判断出对方现在所处的方位后，迅速抄近道，绕到前方楼道处屏息等待。 一秒、两秒—— “啊啊啊啊！”男生被绊倒在地，连滚带爬翻了一圈，眼看就要丧生于近在咫尺的一拳之际。 就是现在！ 竺影瞄准丧尸脑袋猛地甩出斧头。 只听砰地一声。 斧头意料之内地卡在丧尸颞骨那，难以再深入半分。 “吼！！”巨型丧尸果然震怒，抬脚要朝她这边过来。 “是你！我——” 男生险些哭出来，结果下一句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迎面飞来的斧头吓得双手抱头紧紧闭上眼。 竺影一面沿街狂奔一面朝丧尸甩斧头：“借你用的，不想死就快配合我！” ——原来不是砍他的。 男生睁开眼，这才注意到朝他砸来的斧头斧刃压根就没朝着他。 “你要我怎么配合？！” “帮我吸引它注意力，拖一拖！” “啊？我吗？！” “废话！”竺影借着身形灵活优势在狭窄楼道里乱窜，巨型丧尸力气固然大，但不可避免被限制了活动空间，挥过来的巨拳也多次因锤中墙体而被迫阻滞卸下几分力道。 趁着这机会。 她一连狂掷数把斧头，大半都只半插在丧尸脑袋上，余下几把斧头准头不够生生甩了出去。 巨型丧尸的行动因这满脑袋的斧头缓了几分。 但这还不够。 轰——墙体被丧尸砸出无数碎片朝她砸下。 竺影迅速旋身躲过，正要掏出下一把斧头，却被丧尸预判了似的，巨拳一挥，头顶整片水泥板摇摇欲坠，眼看就要兜头盖下来。 她瞳孔一缩，当即就地一滚。 谁知好不容易险之又险地避开坠落的水泥板，结果和水泥板一块掉下来的，还有整整一窝丧尸！ 虽然看着都是些普通丧尸，行动迟钝，不难对付。 可这是整整一窝啊！ 运气怎么这么背！ 竺影暗骂一声，都没来得及站起来就举起双斧眼疾手快朝咬来的丧尸砍去。 那边的男生终于灵醒点了，至少还知道在这时候帮忙引开巨型丧尸的注意。 就是引开的姿势有点狼狈，就差连滚带爬了。 “引它绕圈子！” 竺影抽空喊了一声，呼出的热气在冷空气中很快化作白雾。 手上动作却丝毫停顿也无，手起斧落，几乎一斧一个。 砍到最后，她双手虎口都是麻的。 都快记不清自己到底砍了多少下。 最后一只普通丧尸倒下后，那边再次传来男生熟悉的呼救声。 竺影正要冲过去，不想这时，一道微不可闻的沙沙声自身后响起。 与此同时，小猫的身影突然出现在视线远处，急急朝她龇牙“喵呜”了数声。 竺影直觉不对，果断一侧身，连对方究竟是什么东西都来不及思考，手上的斧头就已经横扫而过。 咔—— 斧头卡在脖子上，流出温热的血。 是人！ 她瞪大眼，千钧一发之际急急卸下手上力道。 谁知对方压根不领情，跟疯了似的不管不顾，手里握着枚长钉子直朝她扎来：“为什么杀他们！！” 他们是谁？ 她杀了谁？ 竺影满头雾水，想到什么，“等等，你说的他们不会是这窝丧尸吧？他们都已经变成……” “胡说！闭嘴！他们没有！” 女人面色癫狂，因为太瘦而显得格外突出的双眼满是刻骨恨意：“是你杀了他们，你该给他们偿命！” 靠。 疯子！ 她没时间跟这疯子耗下去，反手敲了女人一斧子。 很快，疯子两眼上翻晕倒在地。 竺影随手翻出长布条把人结结实实绑起来，确定没法再跑出来冷不丁给人一钉子后，火速赶往男生那边。 “啊啊啊你终于来了！” 男生跑得屁滚尿流，在楼道和巨型丧尸拳头的缝隙间艰难移动，借他的斧头也不知道掉哪去了。 竺影刹住车，收回双斧，换成电锯：“把它引到我这边来。” 滋滋滋…… 托竹屋自动充电的福，现在用电锯可以不用心疼电量了，这回直接把电锯拉到最大档启动。 没等几秒，巨型丧尸就追着男生朝这边来了。 竺影瞅准时机，在丧尸再度扬起巨拳之际，脚尖踩着街边杂物借力而起，猛地窜进一人一尸缝隙之间，同时高高举起电锯—— 砰！ 丧尸小臂被齐根锯断！ 男生见状当场愣住：“我靠……” 竺影头也不抬，在巨型丧尸因此狂乱暴动之际迅速变换身位躲避攻击，同时还不忘单手拔下丧尸脑袋上挂着的斧头之一甩给他：“从后面照着脖子砍它！” 话落，巨型丧尸仰头大吼。 和之前的吼叫声相比尖锐了许多，穿透力极强。 传入耳中让人莫名有种胆寒的感觉。 竺影直觉不妙，当即挥起电锯。 那边男生好不容易鼓起勇气从后砍丧尸脖子一斧子，引得丧尸狂甩剩下的那只手，一时竟叫人难以近身。 又开始下雨了。 雨点砸在脸上，跟扎了寒针似的。 竺影左眼皮狂跳，不知为何心跳越来越快，不好的预感愈发强烈。 不能再拖下去了，必须速战速决！ 她忍着寒意单手抹去脸上雨水，毫不犹豫箭步上前，就在即将迎面撞上丧尸乱舞的巨拳之时，突然猛地一个滑铲，整个人仰面向下，压得极低。 巨拳落空。 取而代之的，是粗壮变形的双腿被电锯锯断的声响。 隐在淅沥雨声里，不大明显。 直到丧尸忽地轰然倒下。 那边的男生还在举着斧头闭眼乱砍。 早在锯断瞬间，竺影便已急急撤出，这才避免成为丧尸身下肉饼的下场。 起身一看，险些被男生这举动气笑。 丧尸还没解决。 但只要倒下，又没了一只手，对付的难度直接直线下降。 她没空搭理他，马不停蹄上前举电锯补刀。 不得不说，电锯的力量远胜于单纯斧头输出。 没多久，丧尸的另一只手也被锯了下来。 这下，任丧尸吼叫得再厉害，也只能徒劳地在地上勉强挣扎翻滚，彻底没了攻击力。 竺影不敢放松警惕，片刻都没停，又对准脖子锯下去。 男生就是在这时候反应过来的。 见竺影如此残暴，想靠近又不敢，只好在原地捏着斧头踌躇。 正在这时，远处隐约有某种动静遥遥传来。 男生指着远处被震落的杂物犹豫出声：“那是什么？” 刚拎起丧尸脑袋的竺影闻声双眼微眯，脑中瞬间回想起先前被几只巨型丧尸同时围攻的场景，当即扭头就跑：“不好，快跑！！” 怪不得丧尸那样吼叫。 敢情是在 喊救兵！ 还真成精了不成！ 竺影边骂边往便利店那边冲。 见状，男生也急匆匆追上来：“那是什么啊，为什么要跑，你都这么厉——” 话没说完，估计是看到什么，话音瞬间卡住。 “啊啊啊我去！这么多只！” 男生声音发颤，一下子冲得比她还快。 正要拐进那条街，竺影突然想起什么，扭头朝方才偷袭不成反被绑的疯子那边看去，只见那边早已空空如也，只剩她用来绑人的布条碎成一段一段落在地上。 小猫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罢了，人各有命。 她收回视线，咬牙越跑越快，雨点砸在眼睛里，疼得要命。 近了近了。 藏有竹屋的便利店就在眼前。 竺影猛地停下脚步，把手上电锯塞给男生：“这个给你，斧头也自己拿着。” 反正她电锯斧头多，不算心疼。 “你——” 男生懵了，下意识以为她要牺牲自己换他活下去，顿时感动地无以复加：“我不值得……” 竺影懒得跟他多讲，手往上一指，语速很快：“丧尸体型大，上楼总是不方便的，你上去找地方躲着，不行就拿电锯锯它。” 说完将人往楼道一推，真心道：“希望你能活下来。” “……好，我们都会活下来的！” 男生握拳，带着满脸感动跌跌撞撞上楼。 确定人没回头看。 竺影脚步一转，丝毫不敢耽误，迅速冲进便利店，很快赶在那几只巨型丧尸到来之前成功启动安全屋。 “主人，欢迎回家！” 熟悉的电子音响起，带着令人心安的力量。 感受到屋内暖意，竺影长舒一口气，一直紧绷着的身子也松了下来。 整个人倚在门板上平复呼吸。 咚地一声。 丧尸脑袋随之滚落在地。 不知名浆液混着雨迹蹭了一地。 她拧起眉，轻啧一声，有些懊恼。 竹屋没有个处理污物的地方实在很不方便。 这么想着，她蹲下身去，先是拔下脑袋上深深嵌着的余下几把斧头，继而麻利翻出个装过污水的水桶，提着丧尸脑袋塞进去。 不大不小，正正好。 又翻出一部电锯，对准地上孤零零的脑袋熟练开锯。 大概是已经被砍下的缘故，电锯破骨意外的顺畅很多。 没几秒，丧尸脑浆流出。 竺影屏住呼吸，耐心在里面翻找，终于找到了一枚墨绿色晶石。 她接了点水把晶石仔细洗干净，将晶石妥帖收好后，这才开始收拾残局。 用过的斧头和电锯得好生清洗。 清洗完毕又用干净毛巾吸干净水迹，斧头放回随身空间，依旧是放在最顺手的位置，确保第一时间能取到。 至于电锯，就放在桌上，待其自动充电完毕后再收入空间。 污水全倒入水桶里和丧尸脑袋一块泡着。 再扯来一张防水布将桶面仔细盖起来防止散味，放在门边，待下次出门倒掉。 弄完这一切，她才开始收拾自己。 裹在外面的羽绒服早就脏得不成样子，下摆全是泥点子不说，袖口处还沾了血。 匆匆脱下衣服，从头到脚清洗一遍后终于舒服了点。 她换上柔软的居家服，一身清爽地汲着拖鞋行至竹屋电子屏幕前。 又到了她最期待的投喂晶石时刻。 自第二次升级后，新的进度条似乎没有之前那么好推进了。 眼下这枚晶石究竟能推多少进度值不好说。 竺影舔了舔唇，小心翼翼将晶石投进凹槽。 “滴——” 进度条上的光标一闪，终于动了，但移动的速度非常缓慢。 她紧紧盯着，不肯错过半分。 约莫半分钟后，光标不动了。 她又耐心等了几分钟，光标依旧停在原位，没动。 进度条刻度提示，目前进度值：18%。 25. 无情杀手 这样一枚墨绿色晶石，算起来只值15%的进度值。 远低于二次升级前的50%进度值。 竺影有些失望，但提前做过心理预期，对于这个结果不算太意外，能推进进度条到底是件好事。 就是往后升级更难了。 想起竹屋外那几只追来的巨型丧尸，竺影抿住唇，这几天没碰见过它们，还以为已经不在这片区域了。 没想到还在。 而且，它们之间，居然还能相互联系。 这才是最可怕的。 丧尸的这种变化，算不算是某种进化？ 就像某些末世里那样，一阶一阶进化，越往后，丧尸越聪明，也越难以对付。 转念一想，那人类呢？ 里，万物相生相克，丧尸在进化，人类也会进化出各种异能。 眼下，会不会已经有人进化出了某种异能？ 想到这，竺影缓慢眨了下眼。 虽然自己的猜测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且无论是前世浅薄认知，或者从白桉那系统偷听来的原剧情线，都没听说过这种事情。 可没听说过，不代表不存在。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以后碰上别人，必须小心再小心。 她关掉电子屏幕，重新洗过手后往床边走去，打开手机，屏幕上显示现在是下午四点半。 不知道竹屋外现在是什么情况。 本来近两天她准备收起安全屋往自家赶，连回家路线都计划好了，毕竟在这上个厕所都要绕道上楼，太过麻烦，不如自己家里自在。 可惜今天这几只巨型丧尸再次出现，回家计划只能暂时搁置。 她可不想刚收起竹屋就被丧尸撵得到处逃。 不过，她垂下眸子。 或许也不全是坏事。 竺影打开手机地图，仔细比对附近街道。 既然暂时走不了，那不如干脆放手一搏，一只巨型丧尸就是15%的进度值。 回想起上次险些被巨型丧尸群围杀的经历，她咬住牙关，努力克制心头冒出来的那点害怕。 一群巨型丧尸确实不好对付。 但如果想办法把它们分开逐一引到错综复杂的街道呢？ 她不是没有机会。 但问题是，要怎么确保能把它们分开呢…… 竺影对着地图慢慢思索，一个又一个想法冒出来，又逐一否决，到最后不知不觉间眼皮愈发沉重。 太累了。 她躺倒在床上，几乎是头沾枕头秒睡过去。 等再次睁开眼。 打开手机一看，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 肚子饿得咕咕叫。 竺影没心思煮吃的，索性翻出面包和牛奶凑合一顿把肚子填饱，而后一边在竹屋里踱步消食，一边用意念在随身空间里翻找她想要的东西。 半小时后，一摸肚子感觉消化得差不多了。 她换了身厚实挡风的衣服，又在衣服外面套了层防水雨衣，确认不会遮挡视线后，这才拎起双斧，小心开门。 便利店里夜色漆黑如墨。 一片安静。 竺影侧耳听了会，什么动静都没有。 轻手轻脚迈出门，往便利店外望去，依旧平静无波，连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只有沉沉夜色无声蔓延着。 仿佛一切都随着深夜的到来陷入睡眠。 可丧尸并不会睡觉。 她正准备钻进楼道那边上楼查看，结果才探个头，就见街道尽头有个人影朝这边走来。 不，那不是人！ 咚咚咚—— 脚步声一下又一下震天响，跟踩在她神经上似的。 竺影眼皮一跳，迅速缩回脑袋。 侧身躲在里面屏住呼吸贴墙听外边的动静，准备若稍有不对就立刻回竹屋。 来了。 脚步声愈发靠近。 突然，在便利店门口停了下来。 握着斧头的指尖用力到泛白，她凝神等着，做好随时冲进竹屋的准备。 一秒、两秒、三秒。 脚步声再次响起，听着是往前去了。 她没敢动，躲在墙后好一会，再三确定门外没有一丝一毫的响动后，才扶着墙面一点点上移试图观察情况。 却不想，对上的是一双比她拳头都大的浑浊丧尸眼。 竺影：！！ “吼！”巨型丧尸毫无预兆张嘴朝她咬来。 求生欲使然，她根本来不及多想，只能快速后仰，脚尖一抵墙根借力，整个人往侧边滚去。 下一秒，整面墙壁被丧尸一拳砸碎。 碎石兜头淋下来，竺影被砸得后脑勺钝痛，心脏砰砰跳，却半点不敢停下来，刚滚出巨拳攻击范围就立即双肘撑地爬起来往外跑。 竹屋就在这里。 她不愿丧尸把这个便利店全毁了。 至于为什么不马上躲进竹屋—— 居然敢这么吓唬她，这丧尸该死！ 竺影咬牙切齿，一边往巷子里冲一边掏出准备好的斧头，正好这只丧尸落单，那就别怪她拿它试手了。 巷子狭长，巨型丧尸张着大嘴勉强挤进来，却被限制了速度。 竺影趁机翻上墙，在巨拳拍向她之前瞄准丧尸用于发声的喉咙狠狠掷出一斧！ 嘭！！斧头被轻易拍飞。 她并不意外，一面在墙头飞速移动躲避巨拳引它追至死胡同，一面继续狂甩斧头。 一斧不中，那就再来。 她就不信了。 终于，在经历五次失败后，第六斧顺利没入丧尸脖子。 脖子不比脑壳，没有骨头保护。 砍脑壳虽然命中率高一些，但大多只能嵌在上面，对丧尸的活动造成不了多少影响。 砍脖子则斧刃没入更深。 可惜还是无法直接将脖子砍断。 但这样也够了。 眼见着脚下墙壁即将在丧尸震怒之下被砸碎，竺影脚尖一转，反从丧尸腋下滑铲掠过。 丧尸双目发红，狂舞巨拳，仰头想嚎叫，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徒劳地张着嘴发出气音。 计划通。 她满意勾唇，抬手间，被丧尸砸掉的满地碎石和水泥板瞬间消失，再朝丧尸脸上一挥。 瞬息间，只听哗啦啦一声。 所有东西重新出现，直将丧尸砸得连连后退。 下一秒，竺影手持电锯一跃而起。 硬生生将挥来的手掌从中切开后，向来无往不利的电锯居然咔哒一下故障了。 她眉心一跳，快速收起电锯，继而改用单手握住卡在丧尸脖子上的斧柄，用力一蹬，借势牢牢攀在丧尸后背。 这下，丧尸动得更厉害了。 竺影靠那把斧头死死勒着它脖子才勉强不被甩出去，被晃得头晕眼花，根本没有空间给她腾出手去掏武器。 但眼下，就有一个现成的武器。 她忍住晕到想吐的欲望，双脚抵着丧尸后背，双手从前向后握住斧柄，整个身子几乎生生弯成弓字形，就着这个姿势脚尖一蹬，双手用力狠狠往后一拉！ 咔嚓一声。 颈骨断裂。 丧尸狂暴的动作霎时顿住，像被人摁下了暂停键。 竺影再一用力，斧刃彻底横过脖子，落空瞬间，她就势往下一滚。 和她同时落地的，还有丧尸的脑袋。 那双浑浊泛红的眼珠子正对着她。 …… 与此同时，某栋楼四楼房间衣柜里。 杜应躲在里面大气都不敢喘，死死盯着衣柜缝隙映出的那道明显不属于人类的庞大黑影，手上电锯被他掌心汗水濡湿。 砰、砰、砰。 是他的心跳声。 冷汗从额角流下，男生艰难地咽了口口水，该死的丧尸为了追他居然能硬生生把房间门口挤烂！他都不知道换了多少个地方，结果还是被追上来！ 别过来千万别过来…… 他心中不断尖叫。 可能是幸运神终于眷顾他一回。 巨型丧尸逡巡几分钟后，没找到人，竟当真往外走。 杜应眼睛微亮。 正准备待丧尸离开之后悄悄溜走，结果不知是大意还是怎么，后脑勺竟不慎撞了下柜门。 咚地一声，很轻。 但在一片寂静的深夜里显得如此明显。 几乎是瞬间，丧尸折身朝衣柜扑来。 随手一拍，厚重柜门应声而碎，露出男生那张惊恐的脸。 杜应瞳孔地震，当即拿电锯挡在身前：“你、你别过来！我这电锯很厉害的！你信不信我一锯子下去——” 话没说完，丧尸张嘴就咬。 “啊啊啊啊啊！” 他害怕得连电锯都来不及启动就整个怼进丧尸嘴巴里，滋溜一下从丧尸□□窜出去。 见丧尸扭头又要扑来。 速度之快根本容不得他跑出房门，杜应咬咬牙，索性从旁边的窗户钻出去。 “我靠，怎么这么高！” 他差点没刹住车直接掉下去，边掉眼泪边大骂，又不敢往脚下看， 只好连滚带爬地从空调外机搭到边上的管道，确认丧尸没法够到这个位置后两腿一夹双眼一闭，就卡在那不动了。 竺影提着丧尸脑袋从楼下路过时，看到的就是男生这副挂在半空中要死不活的模样。 还不等她出声。 上边的男生发现她出现，原本干涸的眼泪又冒了出来：“姐！救救我！” 竺影：“……” 她不太想认识这个怂货。 “姐姐姐！我求你了！” 见她不为所动，男生急了，跟倒豆子似的一箩筐好话往外倒：“俗话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姐你行行好，以后我就是你小弟，你指东我不敢往西，保证上厅堂下厨房，打架暖床我都行……” 竺影抬脚就走。 “诶诶诶别走！” 男生瞪大双眼，担心太大声又将丧尸引回来，只能满眼不甘地看着她背影远去。 真的走了，连影子都没了。 他正垂头低落呢。 脑袋上忽有什么东西碰了一下。 杜应缩缩脑袋，下意识啧一声：“什么东西？去去去，没看见我正烦么——” 话音一卡。 只见方才已然走远的人不知什么时候突然出现在顶楼，正朝他这边垂下绳索。 碰到他脑袋的东西就是打了结的绳索末端。 一错眼，绳索末端便已降至一楼。 从顶楼垂到楼下的求生绳索就这么成了，为了方便攀爬，绳身部分还特意打了多个绳结。 女生淡漠的声音自上方传来，“想活命就自己抓住绳子爬下去。” “！这么高，我、我不敢……” “那就死。” “……要是我没抓稳，你能不能接住我？” “那就摔死。” “……”杜应终于闭嘴。 耳边重归清静，竺影干脆就在顶楼天台把手里的丧尸脑袋剖了，掏出晶石后将没用的部分随意一甩，转身下楼。 刚到一楼，正好那边磨磨蹭蹭的男生也咕咚一声，摔下来了。 还是脸着地那种。 庆幸的是人是在降到二楼的高度时才没抓紧绳索摔下来的。 否则现在还能不能有口热气在就不好说了。 “姐！你看到没？我真的下来了！” 见到她出现，男生连脸上的泥都没来得及擦就麻溜爬起来追上：“还记得我的名字吗？我叫杜应，你救了我，我就是你的人，你放心，只要给口饭吃，我绝对指哪打哪保证没有二话……” 竺影猛地停住脚步。 扭头看他：“你确定要跟着我？” “对！求求了！”男生快速点头，两眼亮晶晶。 “我给你的斧头和电锯呢？” “……” 竺影面色未变：“三分钟，我要看到斧头和电锯。” 话音刚落，男生嗖地一下往楼道冲去，别的不说，速度还挺快，怪不得能在丧尸追堵里坚持这么久。 她眼珠一转，定定看着远处渐渐弥漫开来的浓雾。 约莫两分多钟后，男生气喘吁吁地冲出来了，一手斧头一手电锯满眼虔诚递给她，“姐，你看我跟着你这事——” 竺影看了眼摆在他手心的两把武器，却没接，只抬眼看他，微微一笑。 “……”杜应莫名有点发毛。 半小时后。 不好的预感成真。 “啊啊啊啊啊！”男生胡乱挥着斧头在街道一路狂奔，身后有只巨型丧尸正紧追不放。 好几次，身后衣摆被丧尸咬住，眼瞅着就要连衣服带人打包进丧尸肚子了。 他头皮发麻，数次拼命提速，跑得连鞋子都掉了一只，这才险之又险躲过。 “好了。” 远远的，竺影平静的声音传来。 杜应瞬间振奋，脚尖一转，咬牙引着丧尸往原先约好的地点跑去。 一人一尸刚拐进巷口。 竺影：“低头！” 杜应纵身往前一扑，故技重施从丧尸□□溜走。 同一瞬间，斜上方忽有一把斧头急速砍来，飞快掠过男生方才所在位置，精准地没入丧尸因震怒而高高扬起的脖子。 中了！ 记着竺影的吩咐，杜应气都没喘匀，不敢耽误分毫，当即抓起提前布置好的特制加粗版绳索，在丧尸发狂乱舞之时趁机绊倒它，防止它跑出去。 这种时候，只要丧尸顺利倒下。 后面的事情就容易多了。 竺影高举电锯，从墙头一跃而下，宛如午夜电影里的无情杀手。 26. 合力击杀 晶石到手。 竺影一手提电锯一手拎脑袋，连侧脸溅上泥点都腾不出手去擦。 见她径直往回走，杜应急急跟上。 “姐你还没说你叫什么名字呢，我们配合得这么好，是不是该起个小队名啊，我看里都是这样写的，你这么厉害，是怎么练出来的，胆子真的好大……” “打住。” 竺影停在便利店门前，确定即使有面墙被砸碎部分但碎石块也全堆在那，从外面依旧无法直接看清里面布置。 “我叫竺影，不是你姐别乱攀亲戚。之前说过，我们之间只是短暂合作，把附近的巨型丧尸解决掉就原地解散。” 她扭头正色道：“期间我住在这里，你自己另外找地方住，明早十点在门口汇合，没有我的同意你不许擅自踏进这家店半步，有事敲门，我听得到，懂了吗？” “……懂。” 男生瘪瘪嘴，目送她背影消失于门板后。 没几分钟，竺影再次出现。 捏着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子递给他：“给你的，就当做是未来几天引诱丧尸的报酬。” 一接过去才知份量很足。 杜应张张嘴，还想为自己争取当长期小弟的可能，结果对方说完转头就走了，这回没再出来。 打开袋子，只见好几包泡面和面包之下，一件崭新的厚棉衣妥帖折好放在里面，另外还有一枚打火机和几根蜡烛。 想到什么，男生扭头拽起自己身后衣摆一看，只见原本材质极好的外套被生生扯出个大洞，大喇喇地挂着，漏出里面粉色内搭。 怪不得总感觉后背凉飕飕的！ 他脸一红，急忙捏着衣摆拎起袋子往楼上跑。 另一边。 永远温暖如春的竹屋内。 竺影早早换下冬装，将自己从头到脚洗干净后，又换上睡衣，连饭都没来得及吃就先踱步至电子屏幕前。 这趟共收获了两颗墨绿色晶石。 统统投入凹槽后，进度条光标一闪，从18%缓缓移动到48%。 四舍五入，也到一半了。 仔细一算，至少还需要砍4只巨型丧尸才能满足第三次升级的条件。 不着急，慢慢来。 她关掉电子屏幕，转身翻出冷冻乌鸡肉解冻，又找出电磁炉洗干净装上洗过的大米，倒入饮用水，水面大约比米高出一指节就差不多了，点开电磁炉开关，炉子瞬间通电自动运作起来，高功率模式煮沸后调至最低功率慢慢焖。 等待期间，竺影将解冻的乌鸡肉去掉油脂多的部分鸡皮和脂肪，切成大小合适的大小，继而翻出第二个电磁炉。 同样洗净装水后将处理好的乌鸡肉冷水下锅，切俩姜片下去，大火煮沸后捞出过冷水。 再次洗锅烧水，放入乌鸡肉，倒水没过肉一点点后开启炖汤模式。 没多久，久违的饭香和乌鸡汤香味飘了出来。 竺影深吸一口气，肚子更饿了。 等两个炉子里的东西都煮好了。 她赶紧舀好米饭，再泡上浓香的乌鸡汤，乌鸡肉软烂得一抿就化，混在米饭里别提多香了。 小时候每到冬天，妈妈就爱炖乌鸡汤给她喝。 眼下佐料不齐，能做到这个程度她已经很满足了。 竺影吃得快，饱得也快。 锅里的饭和汤还剩不少，索性塞进静止空间里，下次想吃就不用这么麻烦了，可以直接取出来吃。 收拾好残局，她重新洗漱一遍后躺上床。 伸手往床头柜一捞，打开手机，只见时间已经来到凌晨四点，再不睡就没法睡了。 竺影随意划拉两下手机，确定还是丁点信号都没有。 遂放弃，连漫画都没看就埋进被窝里会周公去了。 一夜无梦。 被提前定好的手机闹钟吵醒时，已经是次日上午九点半。 她艰难睁开眼，屋内过分舒适的温度让她着实不愿起床。 可是不行，得起床打怪才能快点升级安全屋。 竺影叹口气，掀开被子起床。 简单洗漱吃早餐完毕后，开始一件又一件冬装往身上套。 保暖内衣是必不可少的。 外套既要足够防风保暖，又不能影响活动。 原先穿过的几件沾了雨和泥点，虽然洗了但苦于没有烘干机到现在还没完全晾干，消耗得太快，剩下的不多了。 看来囤的还是不够。 竺影一边想一边快速装备好，做足心理准备后，这才猛地拉开门。 阵阵逼人寒意迎面而来。 瞬间便钻进人骨头缝里。 好冷。 她没忍住打了个寒颤，深呼出口气才勉强缓了些。 今天比昨天还要冷。 也不知道多少度了。 竺影裹紧外套，径直走出去拉开便利店大门。 只见杜应跟条狗似的蹲在门口角落，衣服换了新的，但显然还是冷的，正缩在那搓手哈气。 察觉到她的目光，男生抬头，露出被冻白的脸：“你终于出来了！我等你好久了！” “不是约了早上十点？” 杜应瞪大眼：“我一没手机二没手表，哪里知道时间？！只能天一亮就起来等着了。” 竺影：“……” 两人对视几秒。 竺影干咳两声，若无其事别过视线：“晚点我借你个表就是了。” 不等对方回话。 她继续道：“之前那几只巨型丧尸是从这个方向来的，待会我们就沿这条街往前查探，动作小心一点，有什么发现一定及时跟我说。” “好。”杜应虽然废话多人又怂，但好在对她的安排没有二话。 顺着竺影猜测的方向一路探去，路上两人还顺手解决了好几只不长眼凑上来的普通丧尸。 果不其然，在距离便利店约莫两公里的位置，巨型丧尸的熟悉身影终于出现。 这次不止一只。 而是三只凑在一块。 要想办法先把它们分开。 竺影打定主意，拉过杜应密谋两句后，用力将人往那边一推！ “有本事就来咬我！！” 男生学着竺影的姿势往丧尸脑门甩去斧头，结果咚地一声，斧头华丽丽落在丧尸脚下，丁点伤害都没造成。 令人窒息的尴尬无声蔓延。 下一秒，三只丧尸大吼一声，齐齐朝他扑来。 “啊啊啊啊——” 杜应当即扭头就跑，脚下生风，就差拿脚底板拍后脑勺了。 竺影刻意压低的声音随风传来：“往左拐！” 脚尖急急一转，男生迅速拐进左边。 身后地面咚咚咚震动，三只巨型丧尸大迈步追来。 竺影死死盯着三只丧尸之间的缝隙，在丧尸因过道太窄无法并行而被迫分出前后顺序之际，她猛然拉起绳索，同时大喊：“往上跳！” 杜应什么都来不及思考，无脑照做。 巨型丧尸们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吸引注意力，除开最前面那只因为靠得太近而刹不住车直接被绳索整个绊倒。 “傻了吧，追不上我！” 杜应反身对想去抓竺影的两只丧尸做鬼脸，这还不够，顺手捡起路边碎石头朝它们眼睛砸去！ “吼！！” 两只丧尸哪见过这个，当下也顾不上躲在远处角落的竺影了，纷纷踩着第一只倒下的丧尸身体挤过去追他。 不得不说，有人一起打配合确实会比单打独斗更快解决问题。 趁着倒地丧尸被踩得来不及爬起，竺影如鬼魅般悄然出现，照例先甩出一斧头卡住丧尸那能呼救的嗓子，继而微微一笑，掏出电锯速战速决。 第一只丧尸顺利解决。 有了经验，对付第二只、第三只也只是时间问题。 杜应跑得确实非常快。 虽然喊救命得比谁都怂都快，但事实上，真正毫发无损的人也是他。 今日一行，杜应一点油皮都没破。 反倒是竺影，在追砍最后一只丧尸时不慎被狂暴状态的丧尸一拳掀翻。 好在只是脑门破了点皮，没什么大碍。 不影响 她摘下它脑袋。 回去路上，杜应时不时扭头看她，数次欲言又止。 竺影没搭理他。 一点眼力见都没有，见她拎着三只大脑袋也不知道帮她拿一只。 不过她也不指望他。 别想不开非要问她为什么要收集丧尸脑袋就行。 要不是碍于他在场，她早就当场剖开脑袋了，根本不用像现在这样跟个变态杀手似的抱着脑袋到处走。 杜应完全不知竺影腹诽。 在眼看着人就要回便利店了，他才出声喊住她：“竺影，你脑门那伤……” “嗯？”她偏头看他。 “那什么，我妈说过，女生不喜欢脸上留疤，我这有盒药膏，用了不会留疤——” 男生在怀里掏了又掏，好一会才翻出个小布包，再摊在手心一点一点展开。 最后终于挑出一盒比一元硬币大不了多少的药膏。 他认真道：“给你涂一点，这个可贵了，我自己都没舍得用！” 竺影：“……” 她哭笑不得，敢情这家伙憋了一路想说的就是这？ 这么舍不得？ 她故意板起脸：“我只能涂一点？不能全给我？” “你这伤也没多大，涂一点就够了，真的，你信我——” “行了，收回去吧，我不需要。” 竺影摆摆手，想起什么，将一只脑袋放在地上，腾出只手揣进兜里实则在随身空间翻了翻，最后拿出一只粉色的小手表递给他：“明天还是上午十点，别忘了。” 还好当初搜刮超市时别人嫌弃不要的全被她收起来了。 这时候还能掏出手表来属实不易。 她这边正得意自己的先见之明呢。 杜应则对着这只粉色手表出神。 粉色……该死，那天她不会看到他的粉色内搭了吧？ 她以为他喜欢粉色，所以手表也送粉色？ “咳，其实我不喜欢粉色。” 男生收起手表，红着脸认真解释。 竺影翻个白眼：“谁管你喜不喜欢，能用就不错了。” 说完，拎起脑袋就走。 转眼，原地只剩杜应一人在寒风中发呆：“……” 一连几天，两人每天上午十点汇合。 沿用这种搭配合作方式，又顺利解决了好几只巨型丧尸。 但再往后，巨型丧尸的踪迹越发难寻。 取而代之的，是渐渐多起来的普通丧尸，以及藏在普通丧尸里的个别速度变异者。 冷不丁冒出来偷袭一把，怪让人吃不消的。 从衣着和伤口不难看出来，其中不少都是新丧尸。 或许就在几小时前，还是个冒险出门寻找御寒物资的活人。 生与死之间，确实仅隔一线。 谁都没办法。 天气越来越冷了。 竺影担心迟则生变，干脆把回家计划重新提上日程。 但在回家之前，她得先升级竹屋。 算起来，现在她手上一共有6枚墨绿色晶石，外加2枚从速度变异的丧尸脑中开出来的深绿色晶石。 仔细清洗双手后，竺影虔诚地将所有晶石逐一投入凹槽里。 双眼紧盯进度条，一时连呼吸都忘了。 几秒后，光标动了！ 她凝神等着，只见光标缓慢往前推进，50%…70%…90%…… 100%！ 进度值拉满瞬间，旧的进度条消失。 一条新的进度条出现，依旧是熟悉的竹笋光标往前挪动，在竺影期盼的目光中移动到54%刻度对应的位置后就彻底不动了。 “滴，检测到已达到升级条件，请选择升级方向。” 熟悉的弹窗跳出来—— 选项一：竹屋2.0（可替换可升级） 选项二：安全等级（2级） 选项三：性能（隐形/移动/攻击/消杀） 选项四：资源配置（燃油/煤炭） 选项五：储存空间（生态空间/静止空间2.0） 27. 第三次升级 这回，竺影早有心仪的升级方向，只多看了眼多出来的选项。 一个是消杀，字面意思应该就是指消毒灭菌。能免去每天出入辛苦手动消毒自然是好事，且必定比人工要更全面彻底，也更安全。但到底不是刚需，而且她手上的消毒酒精还有点存货。 另一个，是煤炭。 煤炭这种东西对于极寒而言无疑是极为重要的一项御寒资源，但竹屋已经拥有恒温这个逆天功能，于她而言也不算紧迫。 心里大概有数后，竺影抬起指尖选中竹屋2.0以及移动两个选项。 摁下确认键的下一秒。 熟悉的白雾瞬间弥漫视野。 她耐着性子等着，没一会，白雾渐渐散去。 只一眼，她愣在原地。 原本约莫50平米大小的竹屋变大了好多！少说也有一百平米！ 而且不再仅仅是一个单调的空间。 打眼看去，凭空出现的几道墙壁分隔出大小不同的几个空间，各自配了造型独特的竹门，原先挤在中间的床和衣柜被整体挪到最里面、也是面积最大的那个空间，单单那个空间面积就差不多五六十平方米了。 先前堆在床边让人难以下脚的成箱物资也被挪到相邻那间相对小一点的空间。 而沙发、静止格子、书桌等杂物则没动，依旧被留在中间。 正对着沙发的一面，无端多出一截半人高的台面，走近一看，只见台面中央对应的墙面多了个熟悉的水滴标识，正下方凹下去一块，底部有滤网，蹲下身去看，发现下方有竹筒样式的东西连接着，另一端则没入墙面。 这不就是厨房流理台？ 竺影眼睛微亮，随手捞来一个水杯，试探性往台面凹陷处对应的位置一伸，同时轻点墙面的水滴标识。 果不其然。 不到三秒的功夫，干净的水自动流出。 再一摁，水流自动停止。 简直完美。 竺影放下水杯，环视一圈后踱步至自己右手边、也就是离门口最近的空间。 前面几个空间虽被分隔开来，但各自竹门都半敞着，她望一眼就能看个大概。 唯有这个空间，竹门紧紧关着，从外边看不出究竟是何用处。 不过也不难猜。 卧室、客卧、厨房、客厅都有了，那么就剩下…… 她暗含期待地打开竹门。 一个干湿分离的标准卫生间映入眼帘，地漏、蹲便、花洒、浴缸一应俱全，虽然看不出具体是什么材质做的，但摸着就感觉不错。 蹲便上方有个熟悉的水滴标识，大概就是冲厕的摁键了。 花洒下方以及浴缸边缘也有水滴标识，不过分别有两个，颜色不大一样，并排印在那。 一个和厨房那的水滴标识颜色一致，都是很浅的天蓝色。 剩下一个，则是浅淡的红。 指尖轻点浅红的标识，只见热水缓缓流出，带着温热的水汽扑了满脸。 这几乎就是一个家的真正模样。 不，不是几乎。 这就是她的家。 要不是另有行程安排，竺影恨不得现在就泡个澡好好体验一下。 还是等回小区那边再说吧。 她关上卫生间竹门，重新回到门边电子屏幕前。 现在，让她来好好研究研究移动这个功能。 点开安全屋信息界面—— 【安全屋等级：初级（可升级） 类型：竹屋2.0（可替换可升级） 安全等级：1级（可升级） 性能：外人禁入、恒温、移动（可升级） 资源配置：水资源、电资源 储存空间：静止空间（可升级）】 竺影眨了眨眼，怎么移动这个性能也能升级？ 尝试性点性能那一栏的移动二字，结果什么都没发生。 她摸着下巴，转而点开装卸安全屋的界面。 这一次，弹出来的是一个熟悉的问题。 “是否选择卸载安全屋？” 她快速掠过问题下方的是和否两个选项，着重去看最底部的那一行备注。 注：检测到安全屋已激活移动性能，可随时卸载重装安全屋。 竺影：！终于！ 24小时的禁用时间终于没了！ 回去路上的安全有了保障。 她神清气爽，当即给自己收拾东西，裹好保暖外套，戴好手套帽子，正要翻随身空间呢，才发现随身空间不知什么时候也变大了好多！ 上次好像也是这样。 意外激活安全屋后，随身空间就从最初的十平方米变成了后来的五六十平方米。 现在安全屋面积扩大。 随身空间也随之变大，对比来看，二者的面积竟然差不多。 这一发现对她而言无疑是件好事。 毕竟，谁会嫌自己的随身空间太大呢。 想到这，她没忍住笑了下。 再从空间里翻出几包泡面加面包和矿泉水通通塞背包里，然后一手提着一把斧头，齐活。 出发这种事情，宜早不宜晚。 竺影带好装备推开门，确认便利店内没有异样后，这才转身收起竹屋。 卸载了的竹屋化作最初那个精致的竹屋模型，放在手心显得十分小巧。 她小心翼翼将其收进随身空间最深处，这才走出便利店。 一出门，就和守在门口的男生来了个面对面。 竺影瞬间拧起眉：“不是说好分道扬镳？” 杜应眼神飘忽：“那个，我真不能跟你一块走吗？” “不行，麻烦。” 竺影越过他径直往前走，准备找辆车子。 杜应没放弃，跟在后面絮絮叨叨推销自己：“我很好用的，收我不亏！没事绝对不会打扰你！而且我们配合得那么好，那些丧尸怪物都不是我们的对手，来一只杀一只来一对杀一双，我们双剑合璧，假以时日说不定……” “好啊。” “不是你先别拒绝——诶等下你是说？”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只见竺影勾起唇，抬手往后一指：“才想起来有东西落在便利店那边了，只要你帮我拿回来我就答应你。” “真的？” 她微微一笑：“不骗你。” 杜应当即扭头就往回跑。 竺影从空间里随意掏了掏，捞出条围巾还有面包零食之类的，统统塞进袋子里，把袋子妥帖挂在边上店门上，确认不会被寒风吹掉后赶紧揣兜走了。 莫名有种甩下分手费就不见人影的渣女既视感是怎么回事？ 她摇摇脑袋撇去脑中奇奇怪怪的联想，顶着寒风越走越快，走了好一会都找不到一辆可以顺利启动的车子。 难不成只能步行回家了么？ 今天又比昨天更冷了点，只走了这么点距离，双脚就被冻得快要没知觉，她咬咬牙，终于在下一个转弯处找到一辆自行车。 这种时候，有辆车子就很不错了。< /p>自行车就自行车吧。 竺影骑上车子，速度这才快起来。 但坏处是—— 风太大了。 自行车连个挡风的地方都没有，寒风直吹得人脑袋疼。 而且，整个人直接暴露在外，对于街道游荡的丧尸而言，无异于一块敞开的可口食物招摇过街。 很快，小小的自行车后追来好几只丧尸。 好在都是些普通丧尸，速度不快，脚踏踩快一点就能轻易和它们拉开距离。 竺影本想再快一点彻底把丧尸甩掉，结果不知压到了什么东西，自行车车头猛地往边上一晃，差点连人带车摔倒，好在她及时勉强用力控住车头，只是再踩脚踏加速时自行车不知道哪出了问题开始嘎吱嘎吱响起来。 为避免声响太大引来难以对付的东西。 她只好放任速度慢下来。 正因如此，车后追着的丧尸渐渐拉成一串。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故意溜丧尸。 竺影侧头看一眼，正盘算着要不要挑个地停车先把这串丧尸解决了再继续上路。 正在这时。 不知何处突然窜出一辆车生生碾过好些丧尸，越过她的自行车，一道油腻男声响起：“小妹，自行车可不行啊，要不要上车？” 竺影抬眼，透过半开车窗，看到几张邋遢到不行的脸。 清一色都是中年男性。 “不上。”她收回视线，专心骑车。 结果对方直接将车子一转，直直朝她横过来，强行逼停。 一光头下车拎着刀朝她走来：“不上车可不行，也不看看刚才那些丧尸都是谁帮你解决的，小妹妹，人要懂得报答，知不知道？” 才走近，竺影就闻到了对方身上一股馊味。 没忍住后退半步，又转身干呕了下，抬手捏住鼻子，满满的嫌弃意味。 邋遢光头男：“……” 他直接呸了声，举起菜刀：“不知好歹的贱人！敢嫌弃老子？！穿这么好，看我不把你|扒|了！” 竺影抱紧背包又后退了半步。 视线扫过光头手里犹带血迹的菜刀，又悄然看向车子那边。 只见车门半开着，有一人靠在车门边，正侧头和车里的人说着什么。 腰间别着的，是枪。 看清那是什么的瞬间，她瞳孔微微一缩。 原本想从随身空间抽斧头的动作骤然顿住。 对方听见这边的动静，淡淡看一眼就收回视线：“老七，别太过火，兄弟们都还饿着呢，别把人折腾死了，还有她那身衣服可别弄坏了。” 光头轻啧一声，不耐烦地回了声“知道了”。 见竺影后退的动作，重新勾唇笑起来，挥着菜刀：“怎么，现在知道怕了？” 竺影咬住下唇，犹豫道：“我、我把背包所有东西都给你们，现在答应和你上车，可、可以吗？” “当然——” 光头咧开嘴，一把夺过背包，在女生明显松一口气时恶劣地补充：“不行。” “……那要怎么？” “你觉得呢？” 在她再次后退之前，光头将菜刀抵在她脖子上，恶狠狠道：“现在，给老子脱！” “在这里？” 竺影眸光轻闪，双手抱胸，一副快要哭出来的可怜模样：“这里……不行，太、太冷了。” 眼见光头耐心即将告罄，她怯生生一指边上店门，“我、我们去那里吧，风没那么大。” 28. 灰团子入住 车上有人扒着窗扭头往二人离开的方向看，满眼狐疑：“老七怎么去那么久？” 闻言，靠在车门边上的人暧昧轻笑：“老七怕是看人漂亮想吃独食，一个小姑娘，能翻出什么浪来。倒是老五你这么着急，想去就去呗我们又不拦你。” 话落，车内一片大笑。 老五拧眉：“老大去查探消息还没回，我们不能太分散。” “想去就去，说那么多屁话！老大还用得着你担心？” “……我去看看。” 老五揣着把小刀就下车朝方才老七离开的方向走去。 约莫十分钟后。 老五和老七都没回来。 老三直觉不对，收起面上轻松之意，吩咐车上兄弟守好车等在原地，当即摸出腰间的枪，谨慎朝那边探去。 迈进拐角临街店门的第一感觉是静，非常安静。 他小心绕开倒地货架，“老五老七？” 没人应他。 难道碰上难对付的丧尸了？ 男人眉心皱得更深，脚步一转，正准备察看左边角落。 不料这时。 脚上突然一紧，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开枪，整个人就被倒过来高高挂起，手上的枪啪地一声摔在地上。 这还没完。 下一秒，什么东西被强行塞进嘴里，透着一股浓重汗臭味。 “？！”老三瞪大眼，在空中晃了晃，然后猝不及防和同样被倒挂在那的老五老七默然对视。 老七还是光着膀子的，这天寒地冻的人都要冻晕过去了，外套不知道被丢哪了。 内搭汗衫貌似就塞在自己嘴里。 老三怒极，却只能像条虫子似的在空中扭来扭去。 “咔哒”一声轻响，是枪上膛的声音。 枪管抵在太阳穴瞬间，老三霎时瞪大眼，不敢再动。 “嘘——” 竺影用枪拍拍他气得发红的脸：“要是再动，你猜这枪会不会突然走火？” 回答她的是一片死寂。 三只“虫子”一动不敢动。 她勾唇笑了下，在三人惊恐的视线中手持抢随意晃一圈，继而收回。 就在三人刚想松口气之际，枪口换成了斧头。 “怎么办，本来不想这么麻烦的，但谁让你们偏偏要来惹我。” 竺影苦恼状皱起眉，手却高高扬起，“我要是放过你们，你们后面找我报仇怎么办？” “唔唔唔！”三人拼命摇头。 “你们保证不报复我？”她歪头问。 三人顿时恨不得把脑袋点出重影。 “那——” 竺影语调骤然冷却：“只有死人才不会报复。” 斧头凌空劈下。 温热的血洒到脸上，带着股令人难以忽视的腥气。 这种人，本就该死。 她告诉自己。 竺影闭了闭眼，没耽误时间，很快收拾好东西，小心靠在店门往外看。 车子还在远处。 不知车上究竟有几人。 不过根据先前透过半开车门看的那么一眼，想来剩下的人不多。 估计也就两三个。 她悄无声息转头从小道绕至车子另一侧。 趁着车中人把注意力放在那边，甚至又有两人下车去察看情况。 竺影矮着身子，一路潜行至驾驶座边。 好消息，驾驶座车窗半开着透气，车上只有一人。 坏消息，人就在驾驶座上，而且身边有枪。 “谁在那？！” 不等竺影看清，对方警觉出声。 糟糕，被发现了！ 竺影心里一咯噔，失了先机，正犹豫要不要放弃夺车选择马上逃跑。 却在下一秒，不知打哪冒出来的灰色毛团猛地窜进车窗，扑了对方一脸。 “靠！什么鬼！” 男人咒骂着。 好机会！ 她没再犹豫，当即起身举斧往车窗狠狠一劈！ 砰地一声，车窗瞬间碎成蛛网状。 在对方瞪大眼伸手去拿枪的功夫，她将斧头往腰间一别，双手攀住车窗一用力，整个人冲破玻璃钻进驾驶座，猛地提膝将人脖子死死卡住。 “喵呜！”灰团子拼命抓挠男人拿枪的手。 与此同时，竺影咬住牙关，右手迅速翻出刚抢来的手枪对准男人太阳穴。 半秒停顿都无。 直接按下扳机，一枪爆头。 所有动作几乎都在瞬息间完成。 竺影甚至没来得及去思考别的，血就已经淌了满手，虎口发麻。 这和她第一次使用斧头砍丧尸时的感觉很像，却又很不一样。 但她不这么做。 死的就是她。 刚将尸体踹出车外，原先下车去查探情况的人发现不对，边朝这边跑来边大喊：“干什么的？！给我住手！” 竺影二话不说，迅速启动车子，正预备调转车头撞飞那二人，不料其中一人竟掏出手枪。 该死，这伙人到底从哪里抢来这么多枪？ 她暗骂一声，果断踩下油门，车子瞬间往前冲去。 “砰砰砰！！” 子弹打碎后车窗的声音传来。 间或夹杂着两人骂骂咧咧又气喘吁吁的声音—— “停车！敢抢老子东西不想要命了是吗！” “死贱人！别、咳咳！别让老子抓住！” “敢动我们兄弟，有本事就……” 各种怒骂和污言秽语从耳边飘过，竺影数着枪声，原本如擂鼓的心跳此时却奇异般地静下来。 即使控着方向盘的手好几次因为手心出汗差点滑开。 或许不只是汗水。 还有方才爆头染上的血迹。 不能慢下来。 在现在这种完全无法近身的情况下，单比双方持枪瞄准命中率，才摸枪第一天的她根本没有胜算。 竺影攥着方向盘，眼神沉静，踩在油门上的脚一刻也没放松。 好在车速很快。 不到几分钟便彻底将二人远远甩开。 各种声音逐渐远去，耳畔只余呼啸寒风。 身边车窗碎了个彻底，风刮得人眼睛都要睁不开，原本裹得严严实实的兜帽也被风吹落，几簇发尾在空中狂舞。 “喵呜——” 熟悉的灰团子窜进怀里躲风。 不自觉拉远的思绪被扯回，竺影空出只手摸摸灰团子脑袋，感慨道：“刚才真是多亏有你……” 结果才摸了两下就被灰团子举爪抗拒。 眼看又要挠她，竺影叹口气：“好好好，不摸了不摸了，你自便。” 灰团子这才收回爪子，又在她怀里蹭了蹭，找到个温暖的位置就趴那不动了。 原来是冷了。 竺影会心一笑，感受到小猫的温度和体重，没忍住又伸手戳了戳小猫脑袋，这才单手戴回自个兜帽，又重新系紧围巾。 车子继续一路疾驰。 可能是坏运气都被前半程耗完了，后半程没再出现什么岔子。 偶尔冒出来的两三只丧尸，没赶上车子速度，化作车外迅速掠过的道道黑影。 一人一猫很快回到小区楼下。 楼下依旧是当初离开时的模样，原本用于轮流守门的防护栏被移开，楼道入口附近多了几具丧尸尸体。 确认四下无人后，竺影把车停到角落处悄悄收进随身空间。 正要俯身抱起小猫，结果冷不丁被对方抓了下袖口。 竺影：“？” 和小猫对视两秒后，她转身就走。 下一秒，裤脚一紧，被某个家伙从后咬住。 “……” 她无奈转头，蹲下身，翻出条干净的毛巾当着小猫的面把自个染血的袖口包了又包，这才重新朝它伸出手：“这样行了吧？” 灰团子歪头看了会。 就在她耐心告罄之际，才施施然搭了只爪子到她手上。 嚯，还真是只洁癖猫猫呢。 竺影忍笑，一把将它抱进怀里，发觉它身子往下咕蛹，又往上搂了下，让它贴着自己胸口。 不料这家伙跟吃错药了似的，突然剧烈挣扎起来。 “诶别乱动！”她一把薅住它尾巴，险些没抱住。 灰团子总算老实了。 竺影轻哼一声，猛戳灰团子脑门，在对方张嘴咬来之际又迅速收回。 抱着猫走进楼道，沿楼梯往上一路回到熟悉的601门前。 她看着这扇被加固过的门，当时离开的时候，其实没想到会这么快回来。 本来还做好这辈子不再回来的准备。 结果世事总是充满意外。 算了算了。 在家安详咸鱼躺也不错。 撇去多余思绪，竺影掏出钥匙开门。 厚重门板才打开，怀里的家伙像是憋了许久般猛地朝前窜出，不知道跑屋里哪个角落去了。 总归是到家了，家里门窗都锁着掉不下去，她也就懒得管它。 反手关好门后，翻出空间里的消毒酒精开始大范围消毒。 消毒对象首先就是自己。 在外面 “流浪”这么长一段时间，又是砍丧尸又是宰败类，身上说脏都是抬举她了。 虽说中间有蛮长的一段时间都待在她的专属竹屋里。 但消毒这种事情，宁可多做决不可少做。 酒精喷壶很快被用空。 她又装了一壶，给自己从头到脚喷一遍后，脱下脏兮兮的外套又重新喷一遍。 因门窗紧闭，寒风刮不进来，屋里并不像外边那么冷。 但脱了外套，体感还是有点凉。 竺影找出当初用过的温湿计，重新挂好在客厅钟表边上。 过一阵再去看上边的数字，只见温湿计提示：室温5℃，湿度80%。 外边的温度少说也要比室内低几度。 按这几天越来越冷的架势，想来离零下的温度不远了。 到时候，会下雪吗？ 她又想起前世临死前透过宿舍小窗看到的那一场暴雪。 那其实，是她第一次见到真实的、会从天上掉进掌心然后融化成水的雪。 往下看，只见宿舍楼下地面白皑皑一片，那些胡乱堆在地上的丧尸尸体、陈旧血迹、不明碎片统统被白雪覆盖，一点痕迹不留。 “砰！” 什么东西被撞倒的声音。 思绪瞬间从回忆拉回眼下，竺影循声看去，只见刚放在手边柜面的酒精喷壶滚落在地，柜面上一只灰团子正毫不心虚地舔着爪子。 还好喷壶是塑料的，否则这么一大瓶碎了可太浪费。 不过，捣蛋是吧？ 她勾了勾唇，俯身捡起喷壶，抬眼看向灰团子，抬手就是一顿猛喷！ “喵呜！！”灰团子炸起毛发，想溜。 竺影抬手抓住它尾巴，狞笑着把它从脑袋到四爪全喷个遍。 这还不止。 她快速重新装载安全屋，预备拎着倔猫走进竹屋好好洗一洗，结果人进去了，猫不行。 “滴——检测到非法入侵，请防范！” 门边电子屏幕闪过红光，警告弹窗一个接一个冒出来。 连小猫都进不了么？ 竺影摸着下巴，站在电子屏幕前研究半天，一个不注意手里的灰团子就挣脱跑了。 她一个一个点开弹窗，仔细翻看。 终于在最底下的弹窗找到一个确认界面—— “请确认是否邀请入住？目前竹屋已有客卧1间，可邀请入住人数上限：1，已邀请入住人数：0。” 下方贴着一张灰团子的照片。 呆呆地看着前方，看着怪蠢的。 竺影眼睛一亮，原来升级后的竹屋还能有邀请入住的功能？ 看这架势要是以后继续升级，只要竹屋客卧变多，那她岂不是就能邀请更多人入住？ 不过这也只是想想。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谁都懂，安全屋是她生存最大的底气，她疯了才会想不开暴露自己。 至于灰团子。 小猫又不是人。 她轻抬指尖点下确认，只见弹窗消失，等了一会，结果什么都没发生。 于是转身去逮小猫。 灰团子一路窜，竺影追在后边，没几分钟就故技重施抓住它尾巴，一用力整个拎起来往竹屋走。 结果是畅通无阻。 终于成功进来了！ “这下你可逃不过了。” 竺影嘿嘿笑了下，拎着猫走进卫生间，调好水温后将灰团子摁进温水里。 灰团子挣扎得厉害。 扑腾间，许多水花溅到她脸上。 竺影挑眉，单手摁住它，空出一只手去挤沐浴露，然后全抹它毛上开始使劲搓。 从脑门一路往下搓。 搓到后面，她强行拉开它后爪，“嗯？还是个男孩子？” “呜！！”灰团子急得想咬她挠她。 奈何胳膊实在拧不过大腿。 竺影熟练躲开它的攻击，轻而易举地把它搓了个干干净净。 冲掉泡沫时，才发现这家伙的毛原来是白色的。 不过不是纯白，脑门和腰背部都带了点黑色，眼下这湿哒哒的模样，再配上它这双明显写着不满的圆眸，看着有几分滑稽。 她没忍住笑出声。 结果没注意差点被它咬中。 “好了好了，给你擦干，不笑你了。” 竺影取来毛巾给它擦毛，没擦几下就被这家伙溜了。 刚准备抓它回来。 却听房门那边传来突兀敲门声，一道柔弱女声穿过门板传来：“有人在吗？我家小孩发烧了，实在没办法了，想讨点热水。” 29. 深夜访客 竺影抓猫动作霎时顿住，转头看向房门方向，一时没有出声。 按说小区的人早在之前集体撤离赶往救援点了，此时整个小区都该没人才对。 但到底离开了一段时间。 若是有别人流落到附近临时住进来也不好说。 毕竟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及时收到救援消息。 更不是所有人都能在三天内赶到城北疗养院。 门外的人又用力敲了下，这回带上明显的哭腔：“求求你了，小孩真的撑不住了，只想喝一口热水……” 见她不动。 灰团子……哦不，现在是白团子挑衅似的往前一跃，轻松逃出卫生间。 竺影看一眼它逃窜的方向，没去追。 而是走出竹屋，来到房门猫眼处往外看。 只见门外站着一个穿着薄衫外套的年轻女人，唇被冻得发白，怀里正抱着个襁褓，看不清里面到底有没有小孩。 “只求一口热水就好，真的……” 女人还在边打寒颤边乞求。 竺影没出声，才把手搭在门把手上，想到什么瞬间定住。 不对。 对方怎么知道里面有人？ 又怎么笃定她一定能拿出热水？ 她今天前脚才刚回来，这人后脚就来讨要热水，到底是真没办法了每家每户一扇一扇门去敲，还是故意蹲守？ 竺影也不愿把人都往坏处想。 但不这么想，说不定下一个死的就是她了。 这种时候，谨慎点总没错。 她细细打量那女人，视线从她那又薄又贴身的外套掠过，最后定格在怀着的襁褓上——这人抱小孩的手法似乎不大对。 她其实也没什么经验，但依稀记得学医的同学分享过，抱这种还在襁褓里的小孩时，要一手托头颈一手托腰臀。 最重要的就是头颈那里要有支撑点。 眼前这人压根没有托住颈部！ 她抿住唇收回手，静静站在那。 大概十分钟后。 门外的人渐渐不耐，甚至还踹了一脚房门：“给不给倒是给个准话啊！一点良心没有！眼睁睁看着我孩子去死！” 果然。 竺影眯了眯眼，内心毫无波澜。 门外情况不明，猫眼看不到的暗处说不定还藏着人就等着她开门，她没轻举妄动。 如此又过了几分钟。 大约是骂累了，求也求了骂也骂了，门就是不开，女人呸了声，总算转身离开。 在门边等了会，确认没人再来打搅后。 竺影回到竹屋继续抓猫，好不容易把到处乱跑的小猫擦干，又简单打扫收拾了下家里，抬头一看，时间已经来到晚上七点。 该做饭了。 回来的第一个晚上，又有新成员入住，竺影准备做顿好吃的。 眼下竹屋有水有电，做什么都方便了许多。 她把厨具搬到流理台上，翻出喜欢吃的冷冻肉类开始解冻，又找出之前没吃完的牛油火锅底料放在一边。 起锅烧水的间隙，她还不忘淘米煮饭。 只是可惜家里原本的电饭锅坏了，只能按老办法用电磁炉慢慢小火煮饭。 可惜没有新鲜蔬菜，也没有葱和香菜用来调制蘸料，只能用之前囤的辣椒酱对付一下。 好在锅底很香，完全弥补了这个遗憾。 眼见着刚放下去的火锅底料逐渐化开，竺影慢悠悠往锅里放肉，虽然因为担心火锅味散不掉所以选择在竹屋外开吃有点冷，但不得不说，冷天就是要搭配热乎乎的火锅才爽啊。 煮熟的肉片裹满汤汁，冒着热气。 搭配口感适中的香米饭，一口下去全是享受。 竺影晃着腿慢吞吞吃着，已经变身为白团子的小猫老老实实蹲在桌子对面，也在享用她给准备的无调料版熟肉。 一时间耳边只剩窗外呼呼刮过的寒风呼啸声。 没一会，她吃得满头大汗，唇瓣发麻。 顺手抓起手机一瞧，只见自个唇瓣红得要命，跟偷吃小孩似的，于是转头拿出盒牛奶来解辣。 对面的白团子探头过来，冷不丁伸爪想碰。 竺影无奈拦住它爪子：“你别碰，我给你倒点就是了。” 不过，小猫能喝牛奶吗？ 应该可以吧？ 她实在没多少养猫的经验，取来干净的杯子倒了杯牛奶放在它爪边。 本来还在想要不要喂它。 结果这家伙不等她倒完就开始扒着杯沿往里舔，看着还挺爱喝。 大概不会吃坏肚子。 竺影看着这家伙圆滚滚的白肚子，简单粗暴定下结论，索性也不管它了，继续吃自己的火锅。 一人一猫正吃得开心呢。 房门又响了。 这回换了个老头的声音：“我家宝贝孙子被你害死了你赔不赔！！自己在里边吃香喝辣，连杯热水都舍不得给，你个没良心的败类！！” 房门被敲得咚咚响。 仿佛下一秒就会被破门而入。 白团子停下进食，歪头看去。 竺影倒是满脸淡定地对它摇摇头，没出声。 也不打算理会外头的动静。 这伙人要是能进来早就进来了，也用不着搁外边演戏。 既然进不来，那就没必要理会。 她继续吃着，哪怕门外老头骂着骂着突然剧烈咳嗽疑似马上就要厥过去也无动于衷，吃完了还认认真真收拾残局。 刚吃饱的白团子倒是没溜，而是跃至门边柜台上，好奇地朝门板望去。 竺影看了眼，确定那附近没什么东西能被它捣蛋碰碎的，也就随它去了。 大冷天的洗碗确实是件冻手的活。 屋里要是有洗碗机的话，她还能整个搬进竹屋里自动接电运转，可惜没有。 不过她也没委屈自己。 把要洗的碗统统端进竹屋里，方一进去，舒适的温度瞬间将她包围。 取来个盆倒点热水，再放入适量冷水调节水温，直到手指泡进去不会有任何不适后，竺影才开始不紧不慢地刷碗。 等碗刷完放在边上沥干，她走出竹屋的时候，门外的动静已经停了。 好奇的白团子已经不知所踪。 也不知道溜哪里去了。 竺影顺势往猫眼一看，只见门外空空如也，什么人影都没。 不知道死心没有。 她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最近这段时间又是砍丧尸又是对付活人，动手太多有点累，在现如今春城剩下的人本就不多的情况下，只要不是必要，她实在不想动手。 前提是，不要太过火。 竺影收回视线，脚步一转，将屋里的洗衣机收进随身空间后，再次走进竹屋。 进门之前，她转头看向屋里正想喊猫一块进去，话到嘴边才想起自己好像一直没给他取过名字，不是白团子灰团子地叫，就是喊它小猫。 要不要，取个名？ “小猫你要不要进来？”她环视一圈，没见猫影，也没听见猫叫。 算了，反正冷了自个会找来的。 竺影反手关门。 先是把收入随身空间的洗衣机放好，然后仔细擦拭一遍卫生间的浴缸，这才开始放水调水温，又捞来浴盐丢进水里。 这回的浴盐是天青色的，整个水面都晃动着漂亮的青绿。 看包装貌似是青柠味。 她闻不太出来，只觉得香香的。 脱了衣服整个人泡进去，久违的舒适感袭来，她长长舒了口气，想起什么又从空间翻出干净的小桌子摆在边上，拿出平板边泡澡边继续看之前没看完的综艺视频。 不知不觉泡了蛮久。 综艺视频播放完一季，自动播放下一季的间隙，竺影突然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有点怪，再听听。 似乎是竹屋门外传来的动静。 想起那伙心怀鬼胎的人，她满心不悦，快速收拾好自己，在睡衣外随意裹了件厚外套就预备出竹屋。 不料刚打开竹门，就发现了罪魁祸首。 低头一看，原来是小猫在挠竹门的动静。 竺影：……好吧好吧。 小猫竖起尾巴，恶狠狠朝她喵呜了一声，似乎在控诉她关门不给它进去，随后挤开她自顾自走进竹屋。 竺影哭笑不得。 关门后追在它身后：“喂，小猫，你有没有名字？要不要我给你取一个？” “叫你咪咪怎么样？还是小白？” “呜！！” 小猫突然转头吼她一声，显然是对她不满。 还怪聪明的嘛。 竺影嘀咕一声，蹲下身试图摸它脑袋，结果不出意料被躲开：“那叫你什么？总不能一直喊你小猫小猫吧？” 说着自个先笑起来。< /p>“你不说我就喊你小白了啊，给你三秒钟反对时间，三、二、一时间到。” 小猫愣住，不可置信地看着快速倒数结束的狡诈人类。 竺影毫无心理负担。 正思考晚上睡觉要不要给它整个猫窝，还是干脆让它上床一块睡得了。 不过考虑到小白这性子，想来也不愿意乖乖躺在她身边，想想还是算了，弄个猫窝更合适些。 说做就做。 她找来块木板固定在卧室角落，又翻出几件之前囤的尺码不合适的厚衣服，裁剪一番后一层一层垫起来，还单独绕着木板边缘加绕了一圈固定好。 一个简单丑陋的猫窝就成形了。 竺影左右打量，觉得还不错，想抓它来试试，结果那家伙看都不看一眼，径直跃上床，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躺着了。 等会，有个比较重要的问题。 她皱起眉，上床一把抓起小白：“你会不会自己上厕所？” 她可没囤猫砂。 这种时候想找猫砂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她定定盯着小白湿漉漉的圆眸：“不行，我得教你上厕所。” 说完，不顾对方反对，直接将猫拎到卫生间，指着厕所教它，冲水就不指望了，至少上厕所要懂得来对地方。 小白懒洋洋舔着爪子，也不知道听懂没。 “你要是随地大小便，小心我揍你！知道了没！”竺影撂下狠话，下一秒，小白就用力挣脱她的束缚，又自顾自跑床上去了。 算了，指望一只猫能听懂什么呢。 只能以后慢慢教了。 想到这，竺影突然有种沉甸甸的责任感。 重生以来，她一直都在为生存奔波，每天不是想办法囤货杀丧尸升级，就是各种戒备揣测身边人用心。 好像还是第一次有种她既然选择它那就必须为它负责的感觉。 这感觉，还不赖。 她耸耸肩，收拾要洗的衣服塞进洗衣机里启动，趁着离往常睡觉的点还有段时间，索性又翻出漫画书躺床上慢慢看。 小白一开始对于她居然要躺在它身边这件事表示强烈抗拒，表现为跳上床头朝她喵喵叫。 但很明显，抗拒无效。 要么和她一起躺，要么就睡那个丑丑的猫窝。 至于客卧，想都不要想。 名为客卧实则是储存室，现在可是堆了好些装着物资的纸箱，连张床都没有，她可不放心把这只可能会捣乱的小猫放进去。 于是两相抉择下，小白最后还是屈服了。 默默窝进被窝里，最后的底线是拒绝她抱着睡。 也不知道一只猫哪来那么多要求。 竺影只好放弃抱着它睡觉的打算，看一会漫画，睡意渐渐袭来。 不知过了多久。 一阵奇怪的摩擦声将她惊醒。 唰、唰、唰—— 有点像砂纸摩擦墙面的声音。 她第一反应是扭头看小白，只见边上的小白睡得四仰八叉，绝不可能是它挠墙。 那么，就是外边那伙人发出的动静了。 竺影轻手轻脚起床，穿上外套和鞋子，走出竹屋瞬间，冷空气吹得人直打抖，瞌睡虫一下全飞走了。 站在卧室门前定了定神后，她小心打开门。 首先锁定房门处。 可仔细听，声音来源并非房门，而是—— 竺影骤然转头看向被厚重窗帘挡得严严实实的客厅窗户。她记得，这扇窗外边没有护栏，除非从楼上放下绳索悬挂着，否则没有任何能支撑一个成年人的合适支点。 这是准备趁夜破窗而入？ 她拧起眉，将照明烛台吹灭放在手边，继而悄无声息走近，细细分辨声音方位，确定后来到对侧，谨慎地拉开窗帘一角往对侧看去。 只见夜色中，有一人借着悬挂绳索固定在半空中，正对着她家窗户一下又一下地做着什么，楼下绳索末端有两个黑影等候接应。 竺影眯起眼，在看清楚对方究竟在做什么时瞳孔剧烈一缩—— 那人在用自己的手磨玻璃。 真的是手。 明明是血肉之躯，却在和玻璃摩擦时发出诡异的唰唰声，而且随着摩擦次数增加，被摩擦的那部分玻璃肉眼可见地变薄。 直至，彻底消失。 这才几分钟，被加固过的玻璃就被生生磨出了个巴掌大小的洞。 30. 融化万物 这绝对不是一个正常人能拥有的能力。 竺影死死盯着那块虽然很小很小但确确实实在一点点扩大的洞，指甲几乎陷进手心里。 第一反应是，又是携带系统的任务者？ 毕竟自改装以来，这个家唯一一次被外人闯入，就是白桉利用系统开锁潜入那次。 但不对。 如果是任务者，为何她能听到白桉和系统的交流，却听不到这位的。 不过也有可能此时对方并未和系统沟通。 强烈的危机感攀至后背，她咬下舌尖，尖锐刺痛感袭来，借此稍稍冷静下来后，她又想，还是不对。 这人敢明目张胆地当着同伙的面干这种事，那就证明同伙也是知情的。 是任务者组队来清除她这个异变么？ 还是说…… 想起前段时间因丧尸愈发不好对付而产生的进化猜想，她抿住唇，会不会是，进化的异能者？ “砰！！” 挂在那的人不满足于玻璃的缓慢融化消失，熟练掏出铁锤猛地朝那个口子砸去！ 竺影当即收起思绪，急急往后退去。 眼下情况不明，对方实力不详，拥有特殊能力的人数也未知，形势于她不利，保守起见还是观望会再说。 瞬息间做下决定。 原本已然拿出来预备砍人的双斧迅速收回，她脚步一转，趁着对方还在专注攻克玻璃没发现她的间隙快速回到竹屋。 门一关，小白飞快朝她扑来。 竺影没心思逗它，拍拍它脑袋就随它去了，自己则侧耳贴在竹门上，屏息细听外面动静。 一开始是静，很静。 仿佛方才所见都不过是她深夜梦游产生的幻觉。 不一会。 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到底隔着距离，听不大清楚。 很快，脚步声迭起。 有人径直闯入卧室，听着动静应该是翻看床榻。 “怎么没人？不是说一一直盯着没见过出门吗？！” “这你问我我怎么知道？！那小妮子我亲眼看着进来的，绝对没出去过！” 竺影眉心一跳，后一个说话的人的声线完全和晚上吃饭时在门外满嘴喷粪的老头一模一样。 原来真是那伙人。 “那小妮子身上穿那么好，一点没见饿瘦，手上肯定有不少好东西。” 前边说话的人声音粗犷：“你去，每个房间都仔细翻翻，别让她跑了。” 老头应了声，然后是离开的脚步声。 另有一道女声响起，又是熟悉的声线，不过和先前在她门前几近声泪俱下为怀中婴儿乞求一口热水时的语气全然不同，倒是带着点刻意的娇婉：“张哥，你先歇会吧，我爸那边估计要好一会呢。” “嗯，头有点疼，你给我按按。” “好，张哥，这个力度怎么样？” “继续。” 就在竺影以为这两人要在她卧室一直这么按摩下去时，忽地一声惊呼传来。 “诶张哥你别……” 女方惊叫一声，随之传来可疑的衣物摩擦声。 竺影：…… 小白不知什么时候爬到她肩上，学着她的模样附耳贴门。 刚想给小白捂住耳朵，不料下一秒。 “呼……张哥，你刚才那一手融化玻璃好厉害，我还是第一次亲眼看见呢，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太帅了……” “融化玻璃？没见识，我那叫融化万物！何止玻璃，只要我想，什么东西碰到我的手不得乖乖融化？！” 男人切了声：“改天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做真正的厉害！” “融化万物？听着就好厉害……” 女人一连惊叹了好几句，继续娇声道：“张哥你是怎么得到这种能力的呀？以前怎么一直深藏不露，今晚才跟人家说？” 男人下意识回：“这不是前两天——” 话未说完，一声突兀猫叫响起。 正在偷听的竺影：……小白又捣蛋！ 她扭脸一看，只见小白一跃而下，对着竹门伸出爪子预备挠门，当即眼疾手快一把逮住它。 夜色中缠在一起的人影瞬间分开。 男人举目四望，满眼被打断的怒火：“谁在那？！” 回答他的只有一阵沉默。 “……应该是外边的猫，没人的。” 女人掩好衣物，走近挽住他臂弯亲昵道：“张哥，别管野猫了，我们继续，刚才说到哪了——” “起开起开！哪来的野猫这么命大活到现在？” 男人不耐烦一把把人推开，举起蜡烛在卧室翻找一通无果后往外走去。 女人赶紧跟上。 不行，不能让这两人离开。 没探听到自己想要的信息，竺影咬咬牙，深吸口气后小心开门，悄无声息出现在二人身后。 瞄准，扣下扳机。 砰的一声响起。 “啊！！”女人尖叫一声，急急往男人身后躲。 男人则捂着被子弹击中流血的右手，面目狰狞：“你、你居然敢……” 话音在看清对方手里拿着的武器后戛然而止。 两人跟见了鬼似的面色煞白，说不出话。 竺影持枪步步走近，面无表情道：“我劝你们不要轻举妄动，老实交代到底怎么得到融化能力。” “……我、我不知道。” 女人抖着嗓音，又退了半步。 “我也不知道，就前两天突然……” 男人倒是没退，只冷汗狂流，口中正说着忽地对竺影身后某个方向咦了声，瞪大眼，仿佛发现了什么。 竺影定定看着他。 毫无反应。 男人：…… 他呸了声，突然扬起左手朝她拍来：“我去你丫的，敢威胁老子，看老子不把你——” 砰砰砰！ 两发子弹精准没入左手腕部和肘部关节，第三枚没入右膝。 “啊啊啊！！”男人惨叫一声，疼得跌倒在地，左手显然也废了。 确认这人暂时抬不起任何一只手了。 竺影果断翻出斧头，二话不说先砍掉右手——就是这只手害得她家窗户坏成那样。 又是一阵剧烈惨叫。 男人在地上打滚抽搐，血淌了一地，喊到最后几乎哑声。 看来这异能也没什么用。 逼到这份上也不见爆发什么潜能。 很快，竺影调转枪口对准预备偷溜的女人。 “我什么都不知道！真的！” 她拼命摇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生怕说晚一秒就被砍。 地上的男人闻言用虚弱气音大喊：“快、救我！扶我起来，我、我一定……” 女人根本没敢看地上男人，只惨白着脸，身子发抖，含泪朝竺影哭诉：“到你家门口闹那事都是他威胁我干的，我也不想，他说要是我不愿意就要把我杀了，我没办法！真的……” 竺影静静看着女人，淡声道：“把你藏在身后的断手放下。” 女人面色一僵，“什么断手，我不知——” 正在这时。 一道黑影突然窜出，随之一起到来的，还有迎面而来的不知名粉末。 竺影下意识闭眼瞬间。 感受到有人想抢枪，当即使用随身空间将枪收回去并更换成斧头，继而反手挥斧狠狠给了来人一下。 “啊！”有人短促痛呼一声。 听着像老头的声音。 竺影迅速挥散粉末睁开眼，却见那道佝偻黑影带着女人一块跳窗跑了，连带着那只断手。 “啊啊贱人！！敢背叛我！该死！” 地上的男人目睹全程，双眼恨得几欲喷火。 竺影蹲下身，细细观察他仅剩的左手，左看右看都看不出端倪，索性收起斧头换成水果刀贴在他侧脸，再次逼问起疑似异能的事。 男人起先咬牙不答。 后来试图用消息换取逃生机会。 竺影的回答是拿刀一点点划开他的皮肤，今晚这事，换做旁人独居 在这，说不定早就遭毒手了，连命能不能保住都是个问题。 隐患太大，该死。 她沉着脸，但凡男人超过一分钟不吭声就往他身上多开道口子。 反正家里脏都脏了，也不差这一点。 终于，男人疼得受不了了。 双眼涣散，一字一顿地说出了所谓秘密。 原来，他前两天无故发起高烧。 烧退后自觉双手奇痒无比，无意间发现自己的掌心居然能够凭他想法使外物融化。 不过效率很低。 使用的时长也不能太久，超过半小时就会头晕眼花站都站不稳。 在问到发高烧前具体做了什么。 “我、我不记得……”男人身子颤了颤，两眼一闭倒了下去。 一探鼻息，已经没了。 竺影用刀尖挑起他的左手，等了一会，什么都没发生，又故技重施将手整个齐腕砍下，跟翻找丧尸脑袋里的晶石般用刀尖翻了翻。 什么都没有。 想来那女人偷去断手也没什么用了。 得到她想要的信息，竺影收回刀，将人拖至被破开口子的窗户，用力往下一推。 砰—— 不知道撞到什么，似乎还在地上滚了圈。 竺影收回视线。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这扇窗。 窗户成这样，岂不是摆明了吸引人进来看看，她可不想每天晚上睡觉被吵醒。再者，这种天气下，没了半扇窗室内温度绝对会更低。 更何况，往后温度还会继续走低。 她拧眉想了会，想拿合适的材料挡住破口，可手上又确实没有合适的东西。 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转头去拆客卧的房门。 反正这扇门用处最小。 没有工具，竺影直接拿斧头暴力拆卸。 好不容易拆下来后随手将门板收进空间，这才走到客厅窗户破口处。 手一挥，门板再次出现。 立起来正正好挡住破口。 她又找来些重物抵在门板后，担心漏风，还特意找出厚厚一沓当年写过的英语周报糊在门板和玻璃缝隙间。 妥了。 她拍拍门板，很是满意自己的作品。 抬眼一看，时间已经来到凌晨五点。 可惜，还没到能休息的时候。 竺影看着屋里满地狼藉长叹一声，认命开始打扫卫生。 刺啦刺啦—— 竹屋方向传来轻响。 这回她听出来了。 不用想，肯定是小白那家伙在挠门。 想到先前小白的捣蛋行为，竺影轻哼一声，压根不搭理它，只把挠门声当作耳旁风。 很快，血迹被细细擦去。 碎玻璃、木屑等被清扫干净。 至于被闯入的三人翻乱的东西，也要一一复位，不过好在屋里东西不多，也没什么金贵的，否则那三人翻找时也不会轻易放过。 然后，到卧室床榻。 竺影不想猜测那两人到底做了什么，只庆幸自己在回来的时候顺手把床榻上久置不用的被褥枕头收起来了，现在床上只有一张薄毯和底下的竹席。 一边恶寒一边给自己戴上手套，把竹席连带着毯子一块卷起来，打开门堆放到楼道转角那边。 要是有人急需的话也能派上点用场。 她拍拍手，转头回屋。 关门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拎起酒精喷壶开始全屋大范围消杀，好不容易弄完，竺影这才带着满身疲惫打开竹门。 结果开门瞬间，差点被小白扑个正着。 “乖，你自己玩去。” 她实在没精力陪它闹，关好门后绕开它，径直走进卫生间重新洗了个澡。等洗好澡换上干净舒适的睡裙时，已经是早上七点了。 小白从她面前一跃而过。 堂而皇之地踩在她心爱的平板上，圆眸直直看着她，带了几分挑衅。 谁知竺影看也不看，撑着眼皮走到床边，闭眼直直倒下去。 31. 深山捡人 一觉睡醒，竺影瘫在床上一动不动。 捞起床头手机一看，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五点，算起来自己这一觉睡了11个小时。 但还是好累。 从骨头里透出的疲惫。 见她终于醒了，小白跳到床头朝她叫了声。 竺影没搭理它，也不准备起床，只反手捞来漫画书就着现在窝在被窝的姿势慢慢看起来。没多久，小白蹭过来，试图伸爪挠夺去她注意的漫画书。 竺影按下漫画书坐起身来，漠然睨着它不说话。 它停下爪子，可能是察觉她的态度不一样，圆眸定定盯着她。好一会，才在她的目光中慢慢垂下尾巴，蹭她手边，低低呜了声。 她垂下眼皮：“知错了没？” 小白仰头看她，不吭声。 竺影看了会叹口气，起身简单洗漱后，转身拿个它用过的饭碗，往里放了点吃的摆到它面前：“吃吧。” 吃完就让它离开吧。 她默默想。 或许先前脑子一热选择收留它就是个错误。 哪怕它确确实实帮了她，可继续留它下来，于她而言风险太大。 她向来不是个多有善心的人。 重来一回，最看重的只有自己的命，任何东西、任何人但凡对她生命安全造成威胁，都是需要警惕远离、甚至亲手灭除的。 所以，还是算了。 小白当然不知道竺影心中所想，看她照旧给它准备吃的，重新翘起尾巴，埋头吃得很欢。 “吃慢点，没人跟你抢。” 她拍拍它脑袋，毫不意外又被它躲开，她动作一顿，也就不摸了，收回手看它吃了一会就翻出手机。 手机里有她末世前就下载好的地图。 竺影指尖一划，把附近区域不断放大，终于在东南方向找到了她的目标。 反复确认路程不远后，她放下手机，转身收拾东西去。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 她这既没有猫粮，也没有猫条，连猫窝都是极其简陋的。 竺影分不清到底这个年纪大小的小猫能吃什么不能吃什么，索性各种吃的都装了一点，统统倒进袋子里，感觉袋子差不多满了才停下。 换上厚外套和围巾手套，又戴上口罩后，她拎着袋子出门，小白这时正好吃饱正慢悠悠舔爪子，被她一把抱在怀里。 小白正要挣扎，却被她抓住尾巴。 “你乖一点。” 竺影拍它脑袋，径直出门下楼。 走出楼道时，能感觉到身后隐隐有窥探目光。 她没打算躲，只压了压帽檐便径直走出去。 小区外一片死寂。 活人和丧尸的身影都没有，只有阵阵寒风穿街而过。 竺影回头看了眼小区，转身拐了个弯，在死角处放出先前从那持枪团伙手里抢来的车，一拧车钥匙踩下油门，车子顺利往前冲去。 还好，现在的温度还没到影响车子启动的程度。 她驾着车子一路朝东南方向驶去。 期间小白在她身边窜来窜去动个不停，跟要去春游的小朋友似的透着股兴奋劲。 砰！！ 有冲上来的普通丧尸被车子撞飞。 竺影面不改色，用力稳住方向盘继续往前开。小区本就位置偏僻，临近郊区，再往东南方向开几公里就到山脚下。 也是她此行的目的地。 拉开车门下车，她提溜着小白沿山路往上走。 这座山她小时候来过。 印象里这座山开发了一部分，山脚处往上一段路被修整得很漂亮，当时正逢踏青热潮，妈妈带她来玩时只觉新奇，就是人群太挤，不过后来渐渐没落也就没人来了。 山脚处的村庄现在基本上都没人住。 这也就导致现在这里几乎看不到丧尸的身影。 当然，活人也没有。 御寒物资的匮乏断绝了藏在山上躲避丧尸的可能。 竺影一路往前，直到行至开发区尽头，临近深山处才停下脚步。 “喵呜？” 小白歪头看她，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停下。 “就送你到这了。” 竺影把它放下来，连同装满吃的袋子一起，也不管它听不听得懂：“我没办法再带着你，以后你得自己——” 话没说完，耳畔忽地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枯叶摩挲声。 她霎时止住话音，朝声音来源处看去，满眼警惕：“谁？！” 沙沙—— 头顶的树叶轻晃，仿佛方才不过幻听。 竺影不敢放松警惕，抿住唇，翻出双斧握在手心，小心朝往那边走去。 扒开层层半人高杂草，一个深坑映入眼帘。 定睛一看，里面躺着个人。 一个活生生的、气息奄奄的男人。 看着浑身是伤，腰腹部破了个口子，坑底铺着没干的血迹。 双方对视瞬间，竺影扭脸就走。 下一秒，对方急急喊住她：“救、救我，我能给你报酬！” “煤炭、泡面我都有！只要你救我我就告诉你东西藏在哪！” 竺影不为所动，照旧往外走。 “等、等一下咳咳！” 听着人越来越远的脚步声，男人急得剧烈咳嗽起来，咬咬牙：“我有异能！” 话音落下，脚步声停了。 男人话速很快：“你知道异能吧？和里的一样，我真有异能，不骗你。只要你肯救我，我一定有能力给你任何你想要的报酬。” 犹豫半分钟后，竺影转头回到深坑边上，垂下视线看他：“证明。” “……” 男人捂住腰腹部伤口，顶着张又是擦伤又是红肿的脸虚弱道：“你先把我救上——” 她再次转身要走。 “等、等等咳咳！我给你证明！” 竺影这才回头凝视他。 男人无奈，单手撑着身子半坐在那，同时伸出右手打了个响指。 一秒、两秒、三秒过去。 什么都没发生。 男人：…… 竺影：………… 她隐隐不耐，男人一急，一连打了好几个响指，结果全是哑炮。就在竺影以为这人胡诌来骗她时，一股火光猛地从男人指尖窜出！ “你看吧，我就说——” 不等男人说完，火就自动灭了。 “咳！”他虚虚握拳咳嗽一声，原本因失血过多而惨白惨白的脸此时也忍不住红了红，瞄了眼似乎在沉思的女生：“你看到了我的异能，这下总该信了吧？你放心，只要你愿意拉我上去，你想要什么我都有办法给你搞来。” 竺影冷声道：“别的不需要，我只想知道你这异能是怎么来的。” “你这要求……” 男人眼珠一转，掠过她身上明显材质很好的保暖外套：“只拉我上去这一项份量不够，你得 保证治好我才行。” “不可能。”她想也不想，断然拒绝。 “那你至少也帮我处理下伤口吧？” 不等她再次开口拒绝，男人继续道：“关于异能这事我还真知道点东西，说不定靠这点东西就机会让人拥有异能，救我换一个可能……” 正说着，不知道拉扯到哪里。 腰腹部的破口忽地开始流出暗红色血液。男人嘶了声，话音也随之低下去。 眼看着人就要晕过去了，竺影犹豫两秒，还是决定放下绳索：“绳索给你固定好了，你要是想活就自己爬上来，爬上来再谈我们的交易，我只等你十分钟。” 说完，她收回视线，转身找了个树根坐着休息。这边才坐下，本该远走山林的小白突然跑过来，绕着她一顿喵喵叫。 竺影刻意冷着声音驱赶它：“我这留不下你，你走吧。” 小白歪头看了她一会。 然后垂下脑袋靠近她手边。 她忍住想要伸手去摸它脑袋的冲动，依旧面无表情地看着它。 没一会，小白重新仰起头。 朝她低低喵呜一声后，扭头就跑了。 竺影看一眼它离开的方向便收回目光，定定看着不远处刚固定好的绳索一段—— 绳索有动静。 底下的人在攀绳索。 她挪开目光，静静看着远处密林出神。 约摸八分钟后。 一个浑身狼狈的男人无比艰难地从深坑中冒出头。好不容易碰到地面，他使劲扒着边缘往上挪，倒腾了好一会才终于爬上来，一边大口喘气，一边甩开沾血的绳索，“呼、我终于……你说好了要救……” 话没说完，直接两眼一闭，晕过去了。 竺影手持双斧走近。 先用斧背戳戳他手臂，确定没反应了，又从头到脚翻一遍，除了一堆鸡零狗碎的小玩意外，没有从他身上翻出任何可以称得上是武器的东西。 威胁解除，她这才伸出食指去探他鼻息。 人还有气。 不过，腰腹部的伤口还在流血。 看着比刚刚在坑底时更严重些，应该是攀绳索的时候太过用力导致的。 担心继续流血人就真挂了。 竺影收起双斧，先把伤口那的衣服拉开充分暴露，瞅了眼伤口表面没看到沙子石头之类的异物，索性取出瓶医用酒精直接倒在伤口上。 “嘶……” 男人无意识皱起眉，额头沁出汗来，显然是痛了。 他最好保证他能提供有用的信息。 竺影边用酒精冲洗伤口边想，等冲得差不多了，转而翻出干净的医用绷带，不管三七二十一对准伤口一圈圈用力缠上去。 好在缠好绷带后，血渐渐止住了。 再探鼻息，很好，人还没走。 她先收好方才放下的绳索，继而把人搀起来，靠半背半拖的方式把人拉下山，到了山脚下才取出车子，将人塞进后座。 踩下油门，车子再次启动。 回到小区楼下拐角处时，距离她出门那会已经过去快两个小时了，将近晚上七点，天色昏暗。 就在她思考该把后座那人放哪里比较合适时，人醒了。 “嘶……” 男捂着腰腹部人坐起身来，忽然胸膛一凉，察觉不对低头看去，只见外套滑下，漏出自己几乎半裸的上半身。 他当即看向竺影，满眼不可置信：“你居然？” 32. 杀鸡儆猴 男人抓起外套紧紧裹住自己，一副贞洁烈夫的羞愤模样：“真是想不到，你早说你要的是这个，我根本就不会答应你！” 竺影：…… “戏别太过。”她冷声道：“醒了就赶紧起来，老实交待异能的事。” “……” 男人一秒收起做作表情，勾唇轻笑道：“别这么急嘛，看不出来你还蛮会处理伤口的，这绷带缠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竺影冷笑：“你信不信，我刚才怎么救的你，现在也能怎么把你打回原状。” “……好好好，我说。” 见她有要翻脸的趋势，他赶忙举起手作投降状：“不是我故意拖延，只是关于异能这事我目前也只是猜测，先声明，只是猜测，没有实际实验过，要是出什么问题我可不负责的啊。” “说。” “你知道有些丧尸脑袋里有那种东西吧？” 他观察竺影表情，没见她对此表示疑惑，这才继续道：“里不是说把丧尸脑袋里的那颗东西吃进自己肚子里，就有一定概率进化甚至拥有异能么，我在发现丧尸脑袋里真有东西后就准备亲自试试。” “就因为这，你就真吃了？”竺影一言难尽。 顶着她对他智商表示质疑的目光，男人摇摇头：“本来是想的，但没来得及。和丧尸互殴的时候不小心被铁片划伤手，当时没注意，结果刚扒拉完丧尸脑袋把东西取出来，那东西碰到手上伤口后一下子就不见了。” “不见了？” “对，就是不见了。” 他指着他右手腕部：“比起消失，其实更像是……直接从伤口钻进去了。” 竺影静静盯着男人的手腕不说话。 “那天之后，我当晚发起高烧，差点烧成傻子，醒来就发现有异能了。所以——” 他凝视她，带着某种试探：“你要不要，也试一回？” “……不关你事。” 竺影移开视线：“我们的交易结束，你现在可以下车了。” “说真的我建议你可以冒险试试看……” 话没说完，脖子架上把斧头，男人瞬间跟被掐了脖子的鸡仔似的鸦雀无声。 “现在，下车，然后离开这里。” 男人捂着胸口满眼幽怨：“……我还受伤着呢，这都到楼下了，你难道忍心让我一个伤者独自行动？” 竺影手上微动，斧头进一步贴近对方脖子：“你猜我忍不忍心。” “……” 男人欲言又止，最后只得屈服，临下车前从兜里那一堆鸡零狗碎的玩意里摸出张小卡片塞给她飞快道：“虽然你应该不缺这东西，但如果有需要的话，我可以提供货源，给你熟客价。” 翻开简陋小卡片，只见上面歪歪扭扭写着秦飞英三个大字，下方写着一行小字。 仔细一看，赫然写的是高物资回收丧尸脑中晶石几个字。 还能这样？ 她下意识挑眉，收起卡片，抬眼时男人已经下车走远了，看那走路姿势想来腰腹处的伤口问题不大。 简单收拾下车里残留的几滴血迹。 竺影抬手摸摸自己的帽子口罩，确认都在位，又拉紧御寒外套才下车。 车子本身停的位置就在死角，下车四下张望没发现窥探视线后，她挥下手，整辆车转眼消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随身空间里突然多出来的车辆。 竺影单手持斧，慢吞吞绕到小区楼道前，一点没藏着，径直走进楼道。 她可没忘记。 先前闯入家里的那伙人里，解决了的只是为首那个，那对父女偷了截断手就跑了。 尤其那晚又是枪声又是哀嚎声，想不被人发现都难。 她家有人独居的消息估计早就长翅膀飞遍所有心怀不轨的人耳朵里。 与其继续躲躲藏藏，日夜警惕防备。 还不如杀鸡儆猴，好好震慑躲在暗处的那些人。 竺影假装没注意落在自己身上的探究视线，面色如常，拎着斧头一路上楼进门。 咔哒一声。 房门反锁。 先全身消毒一遍后，她看眼时间，估摸着肚子还不饿，索性走进竹屋脱下外套，拎着斧头开始每天的练习。 可能是心情不好的原因。 今天挥起双斧总觉得不太流畅，有什么地方卡住似的，如何都越不过去，反倒越练越心烦。 练了好一会，还是不行。 她收回双斧，折身去厨房给自己煮了碗热腾腾的白米粥。一入口，暖意顺着食管传遍全身，浓郁米香萦绕舌尖。 胃熨帖了，心情也终于舒畅点。 竺影摸着肚子，喝完粥后收拾好残局，一瞧时间已经不早了，洗过澡躺在床上开始看漫画。 不知道看了多久，中途又困得睡过去，最后还是被吵醒的。 她眯起眼看向声音来源的方向。 杀鸡儆猴的鸡，来了。 与此同时。 601房门外。 两个彪形大汉边捶门边放狠话：“出来！不然我们就撞门了！” “快开门！！” 就在二人预备用蛮力撞门时，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打开，一个柔弱文静的年轻女生站在他们面前。 但和她无害外表截然相反的是，手里举着把枪。 真枪。 而枪口正对他们。 俩大汉一下哑声，齐齐往后退一步。 竺影也顺势往前一步。 正在这时，侧边忽地窜出道人影，她正要调转枪口，却没来得及摁下扳机就被来人迅速敲击腕部。 手腕一麻，手枪落入来人之手。 仔细看去，这人和俩彪形大汉的打扮和装备简直一模一样，分明是一伙的。 俩彪形大汉一改满脸害怕的怂货模样，表情变得得意又恶狠狠，其中一人高举锐利菜刀，朝她狞笑道：“有枪又怎么样？！老实把手里的所有物资统统交上来！否则别想见到明天的太阳！” 话毕瞬间，女生忽地一个侧身横踢，生生把悬在头顶的菜刀踢飞，同时后撤步躲开另一人挥来的拳头。就在她反手抽出别在腰间的斧头预备反击时，第三人则用从她手里抢来的手枪抵住她脑门：“别动！” 她顿时定住动作。 眨了下眼，“是那对父女给你们传的消息？” “什么父女母女我不管！你赶紧给我去找物资上缴！否则别怪我开枪！”大汉催促道。 “……好，不过我需要一点时间——” 不料，话音未落。 当胸一脚袭来，大汉胸口一痛，险些被踹倒。 “靠！！”大汉气红眼正要大骂，结果眼见着斧头朝他当头砍来，瞳孔一缩，当即不管不顾便要摁下扳机。 咔——手枪没子弹。 噗嗤——斧头顺利砍破血肉。 两道声音几乎就在前后脚，却划向截然不同的结果。 第一只鸡，解决了。 她微微一笑，没管溅到侧脸的血迹，俯身去捡掉落在地且压根就没有子弹的空手枪。 余下两个大汉见此骇人场面，哪里还敢上前，转头就要冲下楼梯，却被飞来的两把斧头精准砍中大腿。 “啊啊啊！！” 两人失了平衡 滚落楼梯，直到卡在楼梯平台处才堪堪停下来，几乎连话都说不出，只剩急促喘息抽气声。 竺影站在高处，缓缓举起又一对双斧。 半分钟后，用来儆猴的三只鸡全部解决完毕。 把尸体统统丢下楼给路过丧尸啃食后，她拍拍手，又一一捡起掉落的斧头，这才折身回家。 重新消毒洗澡洗头，收拾完一看时间，又是已经将近天亮的点，也没心思倒腾别的了，索性倒头睡下。 一觉无梦。 可能是睡得太久的缘故，睡醒时只觉浑身酸胀，做什么事都没劲。 竺影有点疑心自己是不是生病了，简单洗漱后赶忙烧热水来喝，又反复用手背去估摸自己的体温。 没有发烧。 她松了口气，转头翻出上次没吃完放进静止格子的乌鸡汤，慢慢喝起来，喝完又找来衣架把洗好的衣服晾在客厅一角。 今天没心情练习双斧，她裹了件外套走出竹屋，在屋子里溜溜达达，顺带看一眼室温：温度3℃，湿度80%。 越来越接近零度了。 她紧了紧外套，走到窗户边上。客厅窗户经过她的粗暴修补，并没有出现进一步破裂或者漏风的情况，目前看来情况良好。 掀开窗帘一角往窗外看。 路面零零碎碎有几只丧尸活动，看着行动僵硬，反应迟钝，应该都是些普通丧尸。 记得之前没从小区撤离时，附近的普通丧尸几乎都被消灭了，现在慢慢又开始多起来。 并且与此同时。 活人，或者说还有余力顶着寒风出门的活人基本看不到了，放眼看去，在外活动的全是丧尸。 生存空间进一步被压缩，势必会有走投无路或者本就心怀鬼胎的人把主意打到同类头上。 之前带着异能强行闯入她家的三人，以及昨夜凌晨拍门的三个大汉便是证明。 也不知道杀鸡儆猴的效果怎么样。 这几天还是不出门了。 竺影收回视线，走进竹屋，脱下外套舒舒服服躺上床，然后打开平板继续播放喜欢的综艺视频。 明星们熟悉的玩闹说笑声很快响起。 果然还是咸鱼躺最适合她。 竺影喟叹一声，抱着抱枕翻了个身，一个姿势久了有点麻，又换个姿势继续躺着。 后面一连几天都是如此。 只是时不时，夜间屋外会有些动静。 一回生二回熟。 竺影没再等对方对屋子造成损害后动手，而是选择在发现动静的时候就主动出头。 能逼退的逼退。 不能逼退的，该动手解决就动手。 心软和迟疑只会害死自己。 渐渐的，夜访的人越来越少。 取而代之的，是白天敲门卖可怜乞求物资的人。 竺影一次都没搭理。 于是没多久，601的房门再也没人敲响。在其他地方幸存者们上演各种明争暗抢杀人劫货戏码时，这里却跟被人遗忘似的。 大家都心照不宣地避开了这里。 竺影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几天来，门口动静小了，她得以闲下来天天躺在床上，每天不是看综艺就是翻漫画，舒服得不行。 唯一不好的，就是身子还是不大舒服。 明明也躺了这么久，却还是累，小腿肚酸胀，整个人也懒洋洋的，什么都不想干。 今早甚至感觉小腹也开始隐隐作痛。 她摸着小腹，突然想到什么，赶紧起床掀开被子一看。 果不其然。 床单正中沾了一点血迹。 33. 大降温 她的月经向来不规律，两三个月不来都是常事。加上重生回来后一直担心着担心那，有了安全屋后重心更是放在如何快速升级上，也就差点忘了还有月经这事。 怪不得这几天身子不太舒服，小腹胀痛。 好在先前有备卫生巾。 调经期的药物之前也囤有，不过眼下竹屋功能齐全，她不出门，也就暂时用不上，毕竟药物这种东西吃多伤身。 她翻出卫生巾去卫生间收拾好自己，又顺便换了套睡衣，拆下床单塞进洗衣机里。 嗡嗡—— 洗衣机开始工作。 竺影懒得动弹，就瘫在沙发上玩手机。没有网络，只能玩玩单机游戏，她指尖轻滑点进某个逃亡小游戏。 熟悉而诡谲的背景音很快响起。 她操控者着屏幕小人躲避各种意想不到的障碍物，一路往前冲，玩着玩着就入了迷。 玩到手机发烫才回神。 摸摸肚子，饿了。 不过没什么胃口。 也没心思去费心做饭，竺影将就着啃了个面包，又用热水冲了点红糖水喝下。 肚子才舒服点。 手机正自动充着电，竺影担心再玩下去手机爆炸，想想还是算了，转而躺在那盘算异能一事。 从秦飞英那得来消息已经好几天了。 她不是没有心动。 虽说她有安全屋这一保命牌，但异能这种东西，看过的都知道，很多时候怕的不是没有异能，而是别人都有异能的时候但自己没有。 从别人那抢来的枪一共两把。 目前弹匣都已经空了。 眼下她能依靠的攻击手段，无非就是双斧和电锯。 但这不够。 持枪那伙人当时就没杀绝，虽然现在降温物资短缺到处都有人在争抢物资，还活着的那两人外加可能存在的同伙说不准正自顾不暇中，但她必须警惕被寻仇的可能。 还有竹屋的进一步升级。 即使以竹屋目前初级的安全等级能够做到在巨型丧尸暴击中安然无恙，但再往后，万一遇上更棘手的天灾或变异丧尸就不好说了。 既然提示存在升级的空间。 那就证明竹屋的安全等级还达不到完美。 升级是必要的。 那么，要不要，下次砍丧尸收集晶石时，按秦飞英的说法试一试呢？ 可万一，他是骗她的。 晶石接触到活人伤口，并不能得到激活异能的结果，只会让人因为接触到晶石表面并未完全杀灭的病毒从而彻底变成丧尸。 人心隔肚皮，这不是没有可能。 竺影不自觉皱起眉，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不妥，只得暂时搁下这个想法。 算了，等手上攒多点晶石再说。 她撇开思绪，捞起床头没看完的漫画继续翻看起来。连续几天，都这样饿了就吃困了就睡无聊了就看漫画玩手机，连竹屋都很少出。 因着月经一事，身体实在不舒服，每天固定的练习双斧也搁置下来。 等经期终于过去。 已经是五天之后的事情了。 感觉自己的体力和精气神都回来了的那个早晨，竺影当即翻出双斧练习起来。 隔了段时间不练。 手明显生了，挥斧时不如先前利落。 她干脆延长练习时长，直到练到满头大汗、气喘吁吁时才肯停下休息一会，缓过劲来后又继续。 如此往复几回，手感才渐渐回来。 等真正结束练习，一摸衣襟全湿，头发也几乎能滴得出水来。 虽然很累，但也很畅快。 竺影利落收回双斧，捞了睡衣就进卫生间预备泡澡。 躺着的这段时间，天知道她有多想念泡澡的感觉，不过碍于月经不方便才强行按耐住。 眼下正适合。 她调好水温，倒入几泵沐浴露，再把花洒开到最大对着水面冲击，不一会就得到了满缸泡泡，成效明显。 沐浴露带着的淡淡桂花香弥漫开来。 竺影脱衣服下水，恰到好处的温水没过胸膛，水雾蒸腾而上，扑到脸上暖融融的。她闭上眼，边上手机正好自动播放到她喜欢的轻音乐。 一切都刚刚好。 泡了十来分钟后，水温稍稍凉了点。 她起身冲掉身上泡沫，又细细洗了头发，拿吹风机耐心将及肩长发一点点吹干。 收拾好自己后，她去了厨房，先起锅烧水，然后从静止格子里翻出一大袋冻水饺，看包装写的是玉米猪肉馅的，待水沸后把饺子统统倒进锅里。 另外取来个小碟子，又翻出先前囤的火锅底料，拆开其中一块，从中抠出那么一点放进碟子里，剩下没用完的收回空间留下一次。 锅里的水饺一个个浮上水面摊着白肚。 间隙夹着不少咕噜咕噜的水泡。 她拿着勺子舀了几勺热水倒进碟子，专对着那小块火锅底料淋，才一会的功夫，黄红色的块状物融成一片，散发着诱人香气。 要是有辣椒酱和香菜就好了。 虽然好想饺子配醋才是标配。 不过她不爱蘸醋，就算了。 条件有限，像这样用火锅底料作蘸料也不错。 估摸着锅里的水饺差不多了，竺影拿勺子全给舀上来放进盘子里，继而夹一只到碟子里沾上蘸料再送进口中。 果然是玉米猪肉馅。 味道还不错。 她弯起眼，一个接着一个往碟子夹。之前的综艺视频看完了，她又找了另一个新的综艺，这时候拿来下饭正合适。 等肚子传来明显饱腹感时，抬眼一看，盘子里原本堆得高高的饺子们已经消失一半。 剩下的可以放进冰箱留下一顿吃。 竺影打了个饱嗝，起身收拾好残局，估摸着外边的温度又换上保暖内衣，外边穿个外套，围上围巾戴好帽子口罩，做足准备后才打开竹屋的门。 只一下，寒气瞬间从脚底钻进来。 明明身上穿得够厚实了站在这却跟没穿似的，冻得要命。 这温度…… 完全和昨天她出来丢垃圾时天差地别！ 温度降得也太快了！！ 外边得有零下多少度？ 竺影牙关打颤，双手抱胸，身子抖了又抖，没坚持几秒最后还是在寒气侵袭下退回竹屋。 竹屋内恒定的20℃迅速褪去她身上沾染的寒气，她深呼出口气，好一会才脱下外套。 又一次大降温，来了。 这段时间她习惯了竹屋的舒适温度，对极寒的耐受能力甚至远不如前世在学校宿舍躲着的自己，现在骤然进入超低温环境实在让人难以接受。 不行，今天不宜出门。 竺影站在门边犹豫一阵，还是决定在竹屋里继续躺几天。 这么冷的天，外边说不定都结冰下雪了。 丧尸虽然不受低温影响，但地面结冰或积雪的话，肯定会影响丧尸的行动。而那些忙着争抢生存物资的活人想来都在想尽办法找地方取暖，至于完全没有防备也不具备御寒条件的那部分人…… 春城剩余的活人只会越来越少。 几天后外边大概会清静不少。 那时候才是合适的出门时机。 不过，在那之前—— 竺影点开门边的电子屏幕，切到恒温那一项功能，指尖轻点，将恒定温度下调了10℃。 目前温度设置为：10℃。 就在她点下确认按钮后不过五秒的功夫，不知打哪来的冷气弥漫开来，很快便将屋内温度拉至10℃。 竺影身上的保暖内搭没脱，这个温度下只感觉稍微有点凉。 在可接受范围内。 她在屋里溜溜达达走了一圈，自我感觉良好没什么不舒服，又再次下调温度至5℃。 这回冷的感觉更明显了。 但还不到完全接受不了的程度。 竺影试着活动活动身子，还是冷，又翻出双斧练习。 一开始，动作因为冷而有了明显的滞涩感。 她咬咬牙，忍住添外套的冲动，反反复复挥舞双斧，直到移动时的滞涩感消失为止。 汗水顺着侧脸流下。 冷气一吹，转眼变得冰冰凉凉的，像往脸上贴了冰块。 担心着凉生病，竺影不敢马虎，赶紧拿干净毛巾擦掉汗水，收起双斧后在屋子里东摸摸西看看，找点别的事转移下自己的注意力，尽可能让自己适应这样的温度。 用了将近半天的时间适应后，自觉差不多了，竺影再次手动将温度下调至0℃。 一连几天，她就这么一边下调温度一边锻炼自己耐寒能力。 刚开始还好。 虽然冷但咬咬牙都能适应。 温度下调得越低，适应时间越久也越难挨。 同时，下调温度的幅度也愈发变小，到后面甚至是一度一度往下慢慢降。</p >到最后，温度来到零下20℃。 她穿着保暖内衣，外面是加绒抗寒外套，帽子围巾耳罩手套等装备一样不落，才勉强抗住打寒颤的身体本能。 这回她用了整整两天的时间去适应这个温度。 好多次，她都感觉自己血管里的血液都要被冻住了，甚至环视前世被活活冻死前的场景，非常迫切想要把温度调回20℃。 但每次走到门边，又想着撑一撑，再撑一会。 等她终于能在这个温度保持头脑清醒时，一看日期，距离发现大降温已经过去七天。 现在是2090年9月3日。 距离当初丧尸暴发已有将近两个月。 竺影穿戴好御寒衣物，推开竹门，刺骨寒意瞬间扑面而来，比起竹屋模拟的零下二十摄氏度，体感温度更低。 她咬咬牙，走出去。 转头将竹屋卸载收好后，她走到客厅，抬眼一瞧，挂在那的温湿计提示超量程，压根测不出室温。 拉开窗帘往外看去。 入目白茫茫一片，反射的光刺得人想落泪，无数盐粒似的白点洋洋洒洒飘下来，路上别说人影了，连个丧尸影子都没看到，似乎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只剩蔌蔌落雪声。 果然，下雪了。 竺影定定看着雪景出神，一会想这雪下得可真美比网上视频里的还要好看，一会又想现在地面积雪多深了车子还能不能开过去。 这么胡乱想一通完毕。 她放下窗帘，径直走出房门。 门外温度又比室内更低，寒风已经不是吹人了，更像是在刮骨，竺影裹紧外套，忍住打摆子的冲动走下楼梯。 才下到三楼，忽地听见什么动静。 她动作一顿，当即循声探去，结果发现声音源自301门口，隔着门板能听到些窸窸窣窣的轻响，没一会，一股方便面的香味从门缝钻出来。 还是老坛酸菜味的。 要是她记得没错的话，301原本的小区业主早就离开这了，那么…… 眼下住在里边的，就是后来入住的其他幸存者了。 竺影对于有陌生人住在离自己这么近的地方其实没什么感觉。只要对方不主动打扰她妨害她的利益，在哪住都行，她也管不着。 简单看一眼后，她没放心上，很快收回视线继续下楼。 真正出了楼道，站在小区楼下。 体感温度更冷了。 她伸出手接雪，才一会就接了好些，冰凉的雪粒在接触到她透着热气的手套后慢慢融化成水。 原来雪是这样的。 竺影握紧拳头，雪水从指缝流下。雪应该没下多久，地面积雪不算厚，想来还是可以开车的。 不过汽油不多了。 她抿起唇，照例找了个角落放出汽车，顺利启动后目标明确地朝某个方向驶去。 这次，她的目标是隔壁区的大型超市。 先前她囤货都是奔着人少的小超市小卖部去的，虽然拿到的东西不少，但不可否认的是，种类不算多。 经过这段时间，大型超市估摸着很多东西都被抢光了，食物、饮用水、御寒物资这些不用想肯定一点都不会剩。 但其他的日用品，例如肥皂、洗发水、沐浴露、洗衣液、纸巾等大概能剩下些。还有就是，自从竹屋正式通电后，竹屋里的电器都是从原本家里搬过去的，烘干机、洗碗机、扫地机、电视等电器都是没有的。 正好可以去大超市看看能不能捡漏一些。 另外，她还打算看看沿途有没有农资店、种子站等，如果可以的话，她想囤点种子，待日后有机会激活生态空间时试试看有没有种活的可能。 尤其是蔬菜种子。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吃过蔬菜，都快忘记蔬菜是什么味道了。 当然，如果路中还能顺便刷新点容易对付且爆晶石概率大的丧尸就更好了。 竺影兀自盘算着。 不料这时，车顶突然传来咚咚巨响，像有什么东西砸了下来，车窗也没逃过，被砸得猝不及防。 定睛一看，是冰雹！ 而且，才这么几秒的功夫，冰雹肉眼可见的密集起来，且个个都有将近半个拳头大小。 再大点都能直接把车子凿穿了！ 她不敢停留，当即一转方向盘，就近开到最近的一家临街书吧前，借着半开放式的围墙遮挡迅速把车收进随身空间，随即双手抱头用自己最快的速度飞快冲进书吧。 34. 天降冰雹 砰砰砰—— 冰雹跟密雨似的兜头砸下，让人措手不及。 交叉护在头顶的双手、双肩被砸得痛极，竺影咬牙加快速度，三步并作两步冲进书吧屋檐下并拉住门把手。 好在书吧没上锁。 她不敢停留，直接进门接着反手关门。 抬头一看，房顶不是好看但易坏的玻璃顶，而是最普通耐用的那种混凝土平屋顶，抗这种程度的冰雹，应该问题不大。 竺影缓缓吐出口气，看窗外这架势估摸着还要下好一阵，这才分出心神打量周围。 放眼看去，书架林立，各种书籍按照不同内容分类分区摆放着，除却靠近门口的那排书架稍有凌乱外，其他书籍依旧整齐，静静等待着下一个读者。 书又重又不能吃。 顶多能烧掉充当短暂的照明取暖燃料，还是效率极低那种，且城区室内烧纸，一不小心就会连带着整个屋子烧掉，付出和回报完全不成正比。 绝大部分人都不会想要在这种时候带书。 与之相反的是，书吧柜台那边摆放的小零食早就被抢光，只剩几只空盘子掉在地上无人问津。 和书籍一样待遇的，还有转角处的咖啡机。 咖啡豆撒了一地，边上的咖啡机则完好无损。 秉持着放在这也是浪费的原则，现在闲着也是闲着，正好自上次升级后她的随身空间面积较前大了不少，空间是够的，她抬手一挥，把咖啡机连带着剩下的咖啡豆收进空间。 接下来是书籍。 反正空间不限高，竺影索性把所有书籍都塞进去，在尽可能减少占地面积的条件下一本一本垒高，没一会整个书吧几乎被她搬空。 收到最角落的书架时，屋外突然传来轰地一声巨响，连她搭在书架上的手都能感受到几分震动。 竺影当即停住动作，扭头透过窗一看。 只见对面，和书吧仅仅相隔一条马路的咖啡店整个坍塌。 冰雹太大了。 大得根本不正常。 她眼睫轻颤，庆幸方才及时下车，庆幸自己选的是书吧而非通体玻璃构筑的咖啡店。 收完最后一本书后，她挨着墙角就地坐下，视线紧盯头上房顶。只要房顶有半点坍塌迹象，她好立刻就地装载安全屋保命。 好在，大概半小时后。 这场突如其来的冰雹终于停了。 竺影耐心等了几分钟，确定重新落下来的是雪而非能砸死人的冰雹，没再犹豫，迅速出门驾车沿既定路线驶去。 途中，能看到不少如那家咖啡店一般倒塌的房屋，门板玻璃水泥砖块等碎了一地，部分还能看到被压着的半截人形。 有些是丧尸，有些……是活人。 个别甚至都来不及就近躲避，就被冰雹砸穿脑袋，血肉模糊地躺在街边。 然而不管是被压、被砸的人亦或是丧尸，都在这场冰雹中失去声息，整个街道除却竺影车子行驶动静外，只剩极轻极轻的落雪声。 没多久，新鲜血肉引来一批丧尸。 竺影踩下油门，碾过地面无数或大或小的冰碴子，径直朝堵路的丧尸撞去。不得不说，这车子还算抗造，一连撞飞好几只，挡风玻璃也仅仅只是被撞出拳头大小的蛛网状裂纹，边上沾着不知名红黄色粘液。 不影响开车视野。 她面不改色，趁着地面积雪尚浅还能通车，继续加大马力往前开。 直到一小时后，车子在距离目标超市还剩几百米时停下。在角落处把车子收进空间后，竺影裹好外套围巾，冒雪朝超市走去。 好消息，超市门开着，省去费心撬锁的功夫。 坏消息，有人在里边。 她才走近，就被里面挨门近的人发现，疑似和旁人嘀咕一声就收回视线，继续忙自己的去了。 和先前你争我抢划地盘的局面完全不一样。 可能是这场骤然大幅降温让大部分幸存者失了心气的缘故，打眼一看，超市里零星几个正在翻货架的人无不垂头丧气，有新人进来头也不带抬一下。这天寒地冻的，有那折腾的力气还不如多找点物资还能活久一点。 当然，另一个更重要的因素是超市里能用的东西几乎都被早早抢光了。 这里的人无非就是来碰碰运气的。 正巧这时有人运气好发现了什么东西，满脸惊喜地踮脚去抓，却被边上的人注意到抢先一步去拿，才拿到手不到半秒，就被先前发现那人强行夺过。 两人迅速扭打起来。 不知怎么，被争夺的东西忽地往外飞去。 正正好落到竺影脚下。 垂眼看去，是一颗单独包装的蜜枣。 争斗的两人齐齐停下动作警惕地看着她。 竺影顿了顿，若无其事地绕开蜜枣走了进去。身后再次传来窸窣摔打声，她没回头，视线扫过眼前一排排空荡荡的货架，看下方标签写着各种零食的名称，但现在别说零食了，连颗糖都没剩下。 而末世前少人问津的饼干、方便面、糕点等早就被抢得连点渣子都不剩。 竺影本来还想看能不能碰运气捡点辣椒酱、酱油之类的回去给自己的三餐增增味，看这架势怕是难了。 越过这个区域，曾经的生鲜区也同样空无一物。原本装着活鱼活虾的水缸现在直接冻成冰块，边缘开裂明显。 越过这些继续往深处走。 服装区的衣服不管是夏装还是冬装通通被抢光，就连毛巾也没了，更不用说被子枕头床单这些能够保暖的东西。 打眼看去，也就不远处还剩了几只袜子。 看颜色凑出一对都难。 竺影一路往里走。 有人见她神色沉稳似有打算，悄悄跟在她身后，结果只见她双手抱胸什么都不翻也不过多停留，直到最后走到无人光顾的电器区才终于停下脚步开始翻看。 但是，电器？ 没有电，搬再多电器回去有什么用？ 想拿来烧掉取暖都不行！ 这人是脑子被冻出毛病了吧？ 悄悄跟随试图捡漏的人暗骂一声，瘪瘪嘴头也不回地走了。 竺影不傻，自然早知道身后跟来的小尾巴。 只是没威胁到自己就没管。 索性现在尾巴也走光了。 电器区除开有些地方稍显杂乱外，其他都还基本保持着末世前的模样，毕竟这个时候电器确实没什么用处，没人在吃饱穿暖都难以保证的情况下还来搬这劳什子电器。 要不是竹屋能自动通电，竺影自己也绝不会浪费半点时间和随身空间在电器上。 她细细打量眼前整排的电视机，对比大小正思考竹屋适合多大尺寸的电视机时，视线扫过角落处突然发现几个方形盒子。 那是，投影仪？ 竺影眼前一亮，比起电视机，还是投影仪更合她心意，她快步走近，确认周边没人注意到这边，悄然抬手一一拂过投影仪。 下一秒，所有投影仪原地消失。 仿佛从未出现过。 如此故技重施，她转头又收了三台洗衣机、五台电磁炉、两台冰箱当做备用，翻找时还发现了几只空气炸锅和微波炉，顺手也一块收了。 烘干机、洗碗机分别收五台，吹风筒来10只，空调、高压锅等也不管用不用得上，各收俩进空间再说。 在这块区域溜溜达达好一会，没找到扫地机，也没再看到其他什么感兴趣的东西，竺影脚步一转，直奔生活用品区。 生活用品这边很多东西被翻得到处都是，乱糟糟一片，地面上也散落着不少东西。 好几个人都在这翻找，试图找到点能取暖的东西。看见她过来也只是淡淡看一眼就低头继续翻东西去了。 竺影扫视一圈，往角落走去。 正巧角落处的货架上摆着几盒肥皂无人问津，她抬手翻看时，视线不经意扫过什么，动作瞬间定住。 那是…… 她缓缓扭头。 只见距离自己不过几米的位置，靠近墙角的位置正靠墙坐着一个衣衫褴褛的人，垂头屈膝，身子呈僵硬状微微朝前弓着，一动不动。 完全没有活人呼吸时冒出的热气。 被活活冻死了。 不是没有其他人发现。 似乎对这种场景习以为常似的，偶尔几人路过看见时面上大都没什么惊讶情绪。 确实该习以为常。 毕竟温度在这，大部分幸存者都是春城本地人，作为标准的南方人，大都没有对付如此低温的经验和装备。 更不用提低温来得这么猝不及防。 往后，这样的事情只会越来越多。 除非……极寒能快些结束。 竺影静静看着那个人，好一会才收回视线，借着不透明货架的遮挡把那几盒肥皂收进随身空间，又在那转了一圈，中途发现几瓶还没开封的沐浴露洗发水滚落在地，照例收入囊中。 后面又零零散散收了些洗面奶、芦荟胶、面膜、牙膏、牙刷、盘子、瓷碗…… 为了不引起旁人注意，她拿的量不算多，每样悄悄拿一些就收手。 感觉拿得差不多了，她环视一周，试图找出超市冷藏室所在。好不容易才找到个标注着仅限员工出入的门，估摸着就是这里了，竺影刚摸上门把上。 下一秒，门板直接被人从里大力推开。 “有……有丧尸！快、快跑！！” 来人蓬头垢面，挤开竺影不管不顾往前冲。 后面几人也同样慌慌张张跑出来，口中无不呢喃着丧尸二字。 丧尸的出现不是一天两天了。 要说刚暴发那会看见丧尸转头就跑那正常，可眼下在这里翻东西甚至找到超市冷藏室去的幸存者手上没杀过几只丧尸是不大可能了。 他们碰上丧尸后全都选择转头就跑的概率有多大？ 除非…… 电光火石间，竺影心中隐隐有了猜测，暗道不好当即往后退去，同时单手伸进背包里借着背包遮挡从空间取出双斧，双眼紧紧盯着那扇门不肯离开半分。 听到动静的，有人跟着一块跑出去。 也有人察觉不对拉住从里边出来的人质问到底发生了什么，就算是丧尸来了他们这么多人也不是没有胜算。 “那可是……会、会喷火的丧尸！！” 话落，竺影瞳孔一缩。 所有不明所以的人当场愣住。 有人切了声：“开玩笑的吧？怎么可能……” “它要出来了，你快放开我！要死你自己死！”被揪住衣领的人浑身发抖，说完趁着人惊讶之际用力挣脱连滚带爬地跑了。 见状，本以为是巨型丧尸的竺影不再犹豫，果断转头往外冲。 很快，身后传来密集脚步声。 剩下原本还在疑惑的人也跟着跑起来。 眼看着就要冲出大门了，忽地身后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随之到来的，还有隐隐的模糊暖意。 这样的暖意在如今的低温中显得如此珍稀，以至于所有人齐齐变了脸色，压根不敢去想这样的暖意到底是怎么来的。 快一点，再快一点。 竺影本来一只脚已经迈出大门，不料身后人群传来阵阵尖叫声，求生本能支使下，人人拼了命似的往前挤，硬生生把她从门边挤开。 预感不妙，被挤开瞬间她迅速就地一滚。 轰—— 就在她滚开的下一瞬，一团拳头大的赤色火团直直朝人潮砸去！ 不过眨眼功夫，衣服起火。 “啊啊啊！”烧起来的人试图脱衣服，却限于空间实在有限人与人之间间隙太小无法及时脱去衣物，反而因为挣扎把火快速蔓延到其他人身上。 一时间，惨叫声不绝于耳。 “砸窗出去！不要全堵门口！外面有雪水！”竺影挥斧猛地砸碎边上玻璃，朝人群丢下一句提醒后就不管他们如何反应自己冲了出去。 轰轰轰—— 又是一连几声巨响。 有簇火团甚至直接砸到她脚边。 火星飞溅，漫天雪粒也没法快速熄灭火团。 竺影咬咬牙，忍住回头去看的冲动，就连雪粒飘进眼睛刺得发疼也顾不上去揉，只一味地加快脚上速度，心想跑到前面那家店躲开旁人视线才能有机会启动安全屋。 可老天偏偏不给她机会。 眼瞅着就能进店了，结果眼前一晃，一团比她脑袋还打大的火团径直越过她砸向店门，生生把木质店门点燃不说，这时身后突然传来沉重诡异的脚步声。 ……不好！ 竺影悚然回头。 却见一只和普通丧尸身形相近的丧尸正咧着嘴站在那，脑袋缠着黑色碳化的不明布料，浑浊的双眼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而它抬起的双手，火焰未熄。 这是…… 它不是应该还在超市那边么？！ 竺影下意识屏住呼吸，瞪大眼看着这距离自己不过五米的丧尸。 35. 异能丧尸 身后店门距离自己不过几步远，现在温度低，木质门烧得不快，只要她抓紧时间，还是有机会进门的。 只要进门，她就能在瞬息间启动安全屋自保。 虽说直接在大街上启动安全屋不是完全不可行，但暴露风险和不确定性太大。 不到万不得已的境地，她不愿冒险。 可问题是，她根本无法保证在自己转身的那瞬间火团是否也会随之袭来。 竺影额上一点点沁出冷汗，悄然握紧拳头。 不敢妄动。 “吼！”短暂的对视后，丧尸突然朝她张大嘴吼了一声，和声音一同传来的，还有扑面而来的滚烫—— 它真在喷火！！ 说时迟那时快，竺影神色一凝，当即取出准备好的水桶往前泼去！ 滋啦一声—— 水碰到火团霎时汽化，大部分化为白雾，少量则越过火团化作冰粒落地。 和她脑袋般大小的赤色火团果真被水扑灭，被生生灌了满口水的丧尸可能是也没见过她这架势，顿时愣在原地。 计划通。 竺影迅速收桶矮身朝店门方向冲去。 不想下一秒。 身后一阵丧尸发狂怒吼声传来，同时眼前近在咫尺的、正在缓慢燃烧着的店门跟受到某种召唤似的，火焰忽地变大起来，整个木门在火焰高温中微微扭曲。 不好！ 她就势往边上一转，试图进旁边那家，结果后背突然微烫，预感不妙当即就地一滚，借地上积雪压灭后背火星后迅速撑地起身，抬头却又是一团近在眼前的火。 ……没完了是吧？ 竺影咬牙扭脸躲过，鬓间几缕散落的发丝在高温中迅速卷曲收缩。 侧脸微烫，阵阵烧焦羽毛味传来，她皱起眉，当即重新取出桶装满水朝它泼去。 别的不说，单论先前她囤的水就够多了，且自从竹屋激活水资源后她就没再消耗过存货。 所以水管够。 按说目前她接触过的拥有异能的活人使用异能的时候还时灵时不灵的，不是撑不了多久就是威力很低。 这只异能丧尸也应当有某种限制才对。 她还真就不信了，这家伙能跟个永动机似的永远持续不断喷出火团。 竺影单脚支在一旁杂物堆上，嫌两只桶轮流接水太慢，索性心念一动调出所有装着水的容器，全部拧开盖子排着队随她取用。 只是有些容器太大太重她没法整个抬起来，想到什么，她灵光一闪，尝试着能不能在不取出容器的前提下用意念把里边的水抽出来。 谁想，这一试还真成功了！ 她两眼一亮，更起劲了，连桶也不要，抬手直指丧尸方向，一股水流随她意念直冲丧尸面首而去！ 于是，一人一丧尸就这么隔着几米距离你来我往，形成了你抛火我泼水的诡异场面。 要是有人路过，定会以为这是自己被冻得不行产生的幻觉。 好在大部分人早在发现喷火丧尸那时起就跑得远远的。 没来得及跑远的也绝不会靠近这边。 只是…… 再拖下去就不好说了。 “吼吼吼！！”丧尸显而易见地变得狂暴起来，死死盯着她，双手抛火团差点抛出重影，恨不得连眼眶都能生火。 竺影半分不退，冷哼一声，自个手套沾水后指尖被冻得刺痛无比也不管，果断加大水流量。 数团火焰被接连破灭，水雾蒸腾间，丧尸不管是能喷出火焰的嘴还是能随时抛出火团的双手都被淋得湿哒哒。 风一吹，迅速凝成冰壳。 丧尸一动，身上烂成一缕缕的衣服连带着冰渣子哗啦啦掉下来。 反复张嘴都不见半点火星冒出来，气得干脆张牙爪舞朝她扑来。 终于没气了。 竺影冷笑着，等的就是这时候！ 当下翻出双斧，借力一跃而起，径直朝它砍去！ 咔咔两声。 斧刃半截卡入丧尸脑壳，难以寸进。 脑袋还挺硬。 右手虎口震得发麻，她果断松手，旋身躲开丧尸血盆大口之际，同时左手挥斧迅速补上。 这回砍的是脖子。 大概是察觉到威胁，向来只知攻击不懂防守的丧尸忽地往边上一闪。 一连几斧通通落空，竺影顾不上惊讶，恼意噌噌上头，当即将斧头换成电锯，摁下开关便毫不留情朝它砍去。 比起普通丧尸而言，这只异能丧尸的灵活性、反应性以及躯体硬度都明显更上一层。 但速度到底比不上人类。 她边狞笑边追着它砍，直至将它逼退至先前被它亲手烧毁的木门前。 轰—— 丧尸被当胸一踹，连带着烧成黑炭的木门轰然倒地。 竺影直接单脚踩上它胸口，完全不给它起身重新酝酿火星的机会，二话不说扬起电锯就往下锯！ 几分钟后。 一颗浅红晶石从丧尸被撬开的脑壳滴溜溜滚出来。 见状，竺影眉尖一挑，赶忙收起电锯，将丧尸躯体随意往边上一踹，俯身去抓晶石。 不料正在这时。 一道细小黑影忽地从眼前闪过，抓起晶石就跑。 竺影：？？！ 她眼疾手快，眨眼间斧头脱手飞出。 噌地一声。 斧头正巧挡住小贼逃窜前路。 小贼欲改换路线，却不防被人踩住尾巴，一时间竟挣脱不得。 竺影蹲下身，冷眼看着这因为被她踩住尾巴而吱吱叫个不停的小贼。 ……一只硕大的、凶悍的老鼠。 即使这种情境下，这只老鼠也不忘死死抱着晶石，两粒眼珠子透着红光，几乎贴在晶石上。 不对劲。 她正要隔着手套去摁住老鼠东扭西扭想咬她的脑袋，结果这家伙张嘴就是一团火苗。 绝不会比她拇指大多少的小火苗。 却差点烫伤她指尖。 不是，这年头连老鼠都有异能了？！ 竺影瞳孔微缩，难不成动物和人以及丧尸一样，都能通过某种机制进化？ 那植物呢？ 会不会也…… 而且，看老鼠这幅馋晶石的模样，说不准这样的异能还能通过使用晶石达成进一步升级，现在是小口小口地喷火苗，升级以后呢？又会是怎样？ 如果真是这样，没有异能的人岂不是完全没有与之匹配的能力，到时又该如何自保？ 脑中浮现各种猜测。 又被她一一按下。 多想无益，竺影干脆用斧刃对准它喷火的嘴巴往下摁住，同时使劲从它爪子里抠出自己辛苦得来的浅红晶石。 确认晶石无误后，她这才拎起老鼠粗壮的尾巴将它倒着提溜起来预备找个耐烧的铁笼子把它捉回去好生研究一番。 刚走没两步，原本好不容易安静下来的老鼠突然扑腾得非常厉害，明明身子这么肥硕，却能在眼下这倒挂的姿势中扭腰往上拼命摇晃。 担心被咬伤，竺影下意识松了手。 一落地，老鼠便趁机开溜。 不过眨眼的功夫连影子都找不着了。 她拧起眉，莫名想起方才老鼠挣扎时露出的耳朵，不知道是不是光线有限看不大清楚的缘故，竺影总觉得老鼠貌似打了耳洞，两边耳朵接近耳垂的位置都有一个细小的孔。 可是，老鼠怎么会打耳洞？ 正常老鼠有耳洞吗？ 还是她被老鼠拥有异能这事惊讶到从而产生的幻觉？ 竺影直觉不大对，可又想不出究竟哪不对。 算了算了，左右最重要的晶石没丢就行，当务之急还是回家。 反正眼下去大超市囤电器的目的已经达到，至于被打断的探索冷藏室…… 喷火丧尸这玩意应该是刚开始出现，数量不多，她估摸着附近也就那么一只，既然它早早就追着她过来了，其他人也不傻，看见威胁离开后肯定会挤进冷藏室找物资。 现在这种天气，已经不用担心食物保鲜问题了，只是大幅降温前断电情况下冷藏室里是否开着备用电源保鲜就不好说了。 她空间里的东西足够她自己一个人吃很久很久了，还是不去凑这个热闹为好。 至于回去路上能不能碰上农资店搞点种子…… 得看运气了。 撇去多余思绪，她绕路找了个偏僻的角落悄然放出车子，正准备开车回家之时，才发现车子的油似乎不大够了。 好在她之前偷偷摸摸囤了两小桶油。 现在正好用上。 竺影摸索了会才给车子顺利加上油，保险起见只灌了一桶，油箱没 满，剩下一桶油重新收回空间里备用。 确认无误后踩下油门，车子快速朝来时方向驶去。 路上又碰上几波丧尸，好在这回基本上都是普通丧尸，偶尔有几只速度比较快的追得比较紧，车子又迫于路面逐渐增厚的积雪而速度放缓。 砰砰砰！ 车屁股接连被丧尸撞得砰砰响。 竺影被震得心烦，也不愿自己手上唯一一辆稍微好点且还能用的车子被撞到报废，索性直接找地方停车，手持双斧下车冒雪开砍。 不知不觉中，雪更大了。 没一会的功夫，竺影感觉自己的帽子全被雪水浸透，脑袋冷飕飕的，冻得头痛。 于是只得加快速度解决眼前这群丧尸。 意外的是，先后碰上的几波丧尸晶石爆率居然都还可以。那几只跑得快的丧尸能爆出晶石不奇怪，倒是顺手剖剩下的普通丧尸脑袋时，居然也能收获好几颗浅绿晶石。 本来烦躁的心情一下子好了不少。 竺影一斧头一只砍得飞快。 刚揣好晶石预备上车撤离之际，忽有一阵惊呼钻入耳际。 扭脸一看，竟见不远处半空中凭空飞着几只丧尸！而被丧尸追着的，是个跌跌撞撞明显受伤的年轻男人，那声惊呼来源于谁不言而喻。 又是异能丧尸！ 还是三只！ 这可不得了了…… 竺影转头就跑，身后远远传来男子上气不接下气的呼救声：“救、救我，我可以给你新鲜蔬菜……” 新鲜蔬菜？ 她脚步一顿。 “我、我有办法对付它们，请帮我、拖住它们一小会就行！” 竺影半只脚迈进店门，确保自己随时都可以启动安全屋自保后，这才持斧回望：“你有多少新鲜蔬菜？” 隔着长长一条街道。 男人一面拼命躲避飞行丧尸的多方扑咬，一面咬牙：“10斤。” 竺影：“我要100斤。” “……好！” 男子答应得太快，竺影甚至有些疑心自己是不是报少了，正担心这是个坑而这人根本就没有办法对付这几只丧尸时，情势却容不得她继续犹疑。 那三只丧尸跟鸟似的绕着那男子低空盘旋，眼见着就要咬上去了。 算了，至少那男子在见到她时没有主动把丧尸引到她这边来，反倒停住脚步就地周旋。 要真是坑的话她绝不会放过他。 竺影抿住唇，沿街一路疾行，在确保自己只需后退半步就能进店启动安全屋后，对准离男子脑袋最近的那只丧尸狠狠掷出斧头！ 噗嗤一声，斧刃顺利没入丧尸伸长的脖子。 下一秒，整只丧尸轰地一下滚落在地，不过短短几秒就没动静了。 男子当即抬眼看过来，神色惊讶。 竺影面色未变，知道自己这是运气好趁其不备正巧一击就中，剩下两只就不好说了。 果然，一只陨落后。 余下两只快速锁定目标，放弃那男子转而朝她扑来。 竺影站的位置比较刁钻，就在屋檐下。 两只丧尸掠来掠去，就是没法把她从里边逼出来，反被引进屋里。 当然，竺影也没讨着好。 它们速度太快，一连掷出数把斧头都没能击中要害，只能在不被咬到的前提上引着它们在屋里一圈圈绕试图消耗飞行异能。 正在这时。 男子拖着渗血右腿跑进屋来，先是看一眼竺影确定她没受伤后松了口气，而后定定盯着半空中那两只丧尸。 一分钟后。 竺影忍不住了，边跑边喊：“你到底能不能行？别光看着不动啊，不是说有办法对付——” 话音未落，下一瞬。 原本在空中畅行无阻的两只丧尸忽然毫无预兆往下一坠！ 活像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拽下来似的。 砰砰两下落地不说，四肢还被迫老老实实贴在身侧，徒留血盆大口还在不甘地张合。 见此，竺影没有丝毫犹豫，飞快扬斧利落砍断丧尸脖子。 待三只丧尸都解决完毕。 她平复了下呼吸，这才看向男子试探道：“刚才那招你做的？” “……我——” 男子才吐出一个字，就顶着张过分惨白的脸啪嗒一下原地晕倒。 36. 晶石大丰收 一小时后。 某个偏僻的角落里，靠坐墙边的男人被冻醒。 不料一睁眼，就和近在咫尺的斧刃面面相觑。 竺影站在那俯视他，面无表情举斧提醒：“一百斤新鲜蔬菜。” “……” 闻言，男人侧脸微微泛红，不知是被冻的还是因为没法马上兑现承诺而羞愧难当，无奈回道：“不好意思，承诺你的新鲜蔬菜在家里，现在拿不出来，不如你给我个地址，我把蔬菜运给你。” “在家里？” 她眯起眼，左右打量这人好一会，看在这人方才还算靠谱的份上稍稍撤开斧刃，转而左手伸进背包装模作样摸了会，然后借机从空间掏出纸笔。 啪—— 斧头被摁在桌面上。 竺影抓起笔唰唰写了两行字，确认无误后递给对方：“三天后，把东西送到这个地点来。” 就在男人正要伸手接过纸张之际。 她定定凝视他补充道：“记住，要新鲜的。” “嗯。” 男人仔细收好巴掌大的纸张：“刚才多谢你愿意帮我。还有——” 他抬起眼，温声道谢：“多谢你帮我处理右腿伤口，还给我盖了毯子保暖。” “咳咳。”竺影别开视线，没说那毯子是之前给小白擦毛用过的，要不是担心这人死了拿不到她心心念念的蔬菜，她未必有这么好心。 谈妥后正准备拍拍屁股走人。 男人突然再次出声喊住她，表示想用蔬菜向她购买几把斧头。 斧头属于攻击工具，找她购买以求自保很正常。 只不过，想起方才砍丧尸时自己一把一把斧头往外甩颇为可疑的架势…… 顶着对方略带试探的视线，竺影扯唇，索性直接把背包取下来当着他的面拉开拉链—— 只见里面满满当当，竟然全是斧头！ 好在她早有准备，竺影微微一笑，展示完毕后迅速收回：“斧头这种东西我倒是蛮多，但最多只能给你一把，不过我不要蔬菜，换个条件。” “……那你要什么？” 竺影随便抽出一把斧头递给他，话题一转：“你刚才用的那招，是某种异能吗？” 男人面露难色，一时也不知该不该接：“抱歉，我不能说。” “是控制异能？还是能够把某种东西具体化的异能？一次能坚持多久，最大能发挥到什么程度？” “……抱歉。” “最后一个问题，还不回答就别想要斧头。” 她俯下身子用斧柄抬起他下巴，“你出现能力前，有没有和丧尸脑中晶石接触过？” “没有。” “真一点都没接触？” “真的，我发誓。” 他举起手：“我也是有能力之后偶然下才发现丧尸脑中有东西，之前确实没接触过，如果我说谎骗你就不得好死。” “……行，暂且信你。” 竺影抬手将斧头往他胸口一摁，转头就走。 出了门，自己的车子还停在不远处，只是雪下得大，车顶上落了层厚厚积雪。 往前迈步，只听嘎吱一声，双脚没入地面松软雪层中，站稳一看，已经到她小腿一半的高度了。 糟糕，车子大概没法开了。 竺影叹口气悄摸收起车，很快拉好帽子往自家小区方向深一脚浅一脚走去。 好在先前本就已经开到半程。 加上那男人昏迷过去后她担心再有异能丧尸便又驾车把人往这边拉了几公里。 眼下距离自家小区还有三公里的路。 要是有雪地摩托或雪橇就好了。 可惜春城作为一个几乎从未下过雪的南方城市，雪地摩托和雪橇这种东西很少有人会线下售卖。 要是雪一直不停，以后出行也是个问题。 她低着头尽可能把下巴缩进围巾里挡风，心中默默盘算着这趟出门的收获，以及三天后还得出趟门收蔬菜。 她给那男人的地址虽然不是她家小区。 但距离不远，冒雪多走两步也不是不行。 不过，如果这雪一直下下去，会不会直接堵住小区楼道？ 会埋到二楼吗？ 竺影拧起眉，头上重新更换过的干帽子再次开始被雪水浸湿，担心生病她不敢耽误时间，赶紧加快脚上步伐。 好在后半程一路顺畅，没再碰上丧尸。 没多久，终于回到小区楼道。 竺影刚爬到三楼楼梯口，不想这时301门口突然被人从里面打开。 双方对视不过短短半秒。 房门又砰地一下被人快速关上。 徒留扬起的灰尘在半空中兀自漂浮。 竺影：…… 她回忆起什么，当即箭步上前拍门：“是不是你？秦飞英！” 屋里鸦雀无声。 摆明了想躲着不出来。 她冷笑一声，掏出双斧：“不出声是吧？那就别怪我——” 话音未落，只听咔哒一声响起。 房门被打开，门缝露出张熟悉的脸，果然是他。 “哎别那么大火气嘛，咱邻里邻居的，犯不上犯不上！”男人笑眯眯道，先前腰腹部破开的渗血口子眼下倒是一点都看不出来了。 “邻居？” 想起今天出门前在这扇门附近闻到的泡面香，所以这人一早就住在这了，竺影盯着他：“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成了邻居？你那天根本就没离开，故意跟我上楼？” 眼瞅着斧头要贴近脖子，秦飞英嘿嘿一笑，伸手轻轻推离斧刃：“这不是背靠大佬好乘凉嘛……你放心，我只是暂住在这，绝不会打扰你的！” 见竺影面色沉沉，男人眼珠一转，跟变戏法似的摸出一捧亮晶晶的东西给她看。 ——全是晶石。 虽然都是普通丧尸那档浅绿色晶石，可这一捧，少说也有几十颗，绝不是轻易能拿到的。 竺影可疑地沉默了会，收回斧头：“条件？” “这些晶石可以送你一半，就当是新邻居的见面礼了，日后你要是有需要尽管来找我，只要我手里有存货都可以拿来跟你换，至于这剩下的一半……” 他话音一转：“天太冷了，我想跟你换点煤炭。” 煤炭么…… 竺影垂下眼帘，她记得竹屋待激活的其中一个选项正是煤炭，只是当时因为不是刚需才没考虑选它，眼下倒是可以试试看。 要是秦飞英这的晶石来源当真靠谱。 或许她日后还可以适当减少出门冒险的次数。 “你要多少？” “我就知道你肯定有！”秦飞英两眼一亮，比了个数字：“一百公斤。” “不行，太多了。” 竺影淡声道：“最多五十公斤。” “……行，五十就五十！” 男人爽快应下，把晶石一颗不落全倒进竺影掌心后搓搓手：“那我的煤炭……” 她妥帖收好晶石：“你这有装煤炭的东西不？” “有！你等下。”他飞快折返回屋，没到一分钟就拎着俩蛇皮袋重新出现在她眼前：“用这个装！” 竺影：……行吧。 遂接过俩蛇皮袋转头就走，走前不忘留下句话：“一小时后，自己到601门口取。” “好嘞！大佬慢走！” 男人的话自身后传来，竺影听得满头黑线，连应都不带应，果断加快速度回家。 到了家门，开锁进屋反锁完毕后。 再次开始全身消毒洗手洗澡换衣一整套流程。 等她从头到脚都褪去一身寒气，洗得干干净净，再穿着她最爱的绿色睡裙，吹干头发，汲着拖鞋从浴室走出。 为了防止感冒发烧，她还想给自己熬点姜汤暖暖身子来着，结果准备热锅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空间里没囤有姜，只得作罢，转而烧了点热水喝下。 现在，到了她最期待的环节。 竺影找来外科手套仔细戴好，才取出已经提前清洗消毒过的晶石一枚枚数。 首先是从喷火丧尸那得来的浅红异能晶石1枚。 从秦飞英手里得来的33枚普通浅绿晶石，算上自己回来路上意外收获的几颗，一共是37枚。 还有就是—— 她捏起其中三颗浅黛色异能晶石，这三颗都是从那三只会飞的鸟人丧尸脑袋里撬出来的，她刻意没跟那男人提起就是没打算跟他分。 当然，就算对方主动提起她也不会分。 毕竟最开始就是他求她帮忙救命，丧尸是她拖住的，最后也是死于她斧下，晶石也是被她亲手掏出来的，怎么算都该是她的无疑。 单就晶石这一项而言，这一趟不仅不亏，还赚了不少，更别提她随身空间里堆着的那些电器。 一路上对异能丧尸的担忧以及被雪水浸透的烦躁在这一刻真正得到了缓解。 竺影没忍住笑了下，再次点数确定自己没数错后，把一枚浅黛色异能晶石以及两枚普通浅绿晶石另外收好留作备用。 剩下的，统统丢进凹槽里！ 于是很快，叮叮当当—— 晶石落入凹槽发出声声脆响，多么悦耳的声音。 竺影刻意放缓了投掷动作，听着声响慢悠悠半眯起眼，直到手中晶石尽数丢完才睁开眼盯住电子屏幕上的进度条。 这一次，进度条上面原本卡在54%位置的光标反应时间更长。 好几秒过去才开始缓慢往前移动。 80%、90%、100%！ 进度条拉满，新的进度条更迭。 光标从0%开始继续往前匀速移动。 竺影放轻呼吸，耐心等着。 几分钟后，光标一路越过50%的位置，接着是60%、70%……这条进度条也拉满了！！ 这也就意味着，她这回可以连升两次，能选四个选项激活！ 她强心按捺心中喜悦，眼睁睁看着又一条新的进度条出现，光标还在移动。 10%、30%、60%……89%！ 光标卡在那彻底不动了。 竺影算了算，估摸着异能丧尸脑袋掏出来的晶石一枚差不多能有20%的进度值，很不错了。 “滴，检测到已达到升级条件，请选择升级方向。” 弹窗跳出来—— 选项一：竹屋3.0（可替换可升级） 选项二：安全等级（2级） 选项三：性能（隐形/移动（2级）/攻击/消杀/漂泊/透视） 选项四：资源配置（燃油/煤炭） 选项五：储存空间（生态空间/静止空间2.0） 与前三次升级所不同的是，弹窗末端提示，此次升级可以同时选择四个方向，依旧是一个选项里面仅能选择其中一个。 37. 第四次升级 她盯着这几个选项不自觉摩挲下巴，首先选项一pass，竹屋才刚升级过，目前屋里的布局和大小都很合她心意，暂时没有改动必要。 选项二是安全等级。 按说安全屋最重要的就是安全二字，只是先前一直由于各种紧迫因素没多余的机会动这一项。 目前已知1级能扛过巨型丧尸奋力一拳。 但现在异能者、异能丧尸都出现了，天气一天比一天恶劣，还是要早做准备，升到2级更令人安心些。 至于性能方面，这回居然多了两个新功能。 竺影试图分别点击漂泊和透视，依旧什么解释备注都没有，全靠自己猜。 漂泊，字面意思就是在水面上漂流或停泊。 春城四面环山，只有一条江绕城而过，什么样的处境下才会用到这样特殊的功能？ 渡江越海？还是说…… 她皱起眉，不好的预感冒上心头，难不成有水灾？ 不过看这下雪架势，江面大概都要结冰了，估计温度回升前应该很难出现水灾。 要是真有温度回升那天—— 竺影转头看一眼被自己妥帖收好的那三枚晶石，现在进度条已经到了89%，再怎么把这三枚晶石丢进凹槽也能把进度条拉满获得再次选择新功能的机会，现在先不急。 下一个，透视。 这个很好理解，无非就是确保她人在屋里时也能通过这个功能全方位观察竹屋外状况，避免外出查探的风险，算是个比较不错的辅助功能。 心里大概有数后，她往前一个一个看。 隐形这个功能之前就出现过，本来以为是避免被旁人发现的意思，不过这段时间以来，发现就算没有激活这个功能，只要关着门，无论是丧尸还是闯入的活人几乎都没办法发现竹屋的存在。 那么隐形的功能特别在哪？ 竺影猜测，会不会是在单纯视觉上“不会被别人发现”的基础上变成视觉触觉双重“易忽略”？ 看不到但摸得到和看不到摸不到完全是两个级别。 前者还是存在被发现的风险。 不过这也只是她的猜测。 直到目前，安全屋都只在原有房屋内装载过，从没试过在空荡荡的街道或空地直接装载。 每回装载完毕后，哪怕是她自己也只在进出竹屋时才能看到竹门轮廓，至于外墙整体结构那是从未见过的。 这个功能究竟如何还得真正激活后找机会试着在空地装载看看效果。 现在还不急。 视线略过这一项往后看，上次刚激活了移动功能，没想到这个还能进一步升级，下次升级可以考虑下，现在先pass。 下一个，攻击。 她对这个功能很是心动，不过现在想想，这个功能要是和透视功能搭配起来或许才能充分发挥它的功效，先纳入备选名单。 消杀，pass。 资源配置里的煤炭是必选，至于燃油就算了。 毕竟外边现在大雪纷飞，车子压根就开不了，与其费劲搞来燃油还不如多喂自己点吃的好攒足力气冒雪徒步。 继续往下，到了储存空间。 这次，生态空间是必选项。早在回程时听到那男人说有新鲜蔬菜时，她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想法就是生态空间该激活了。 这个温度，新鲜蔬菜可不多见。 要真能拿到手，把合适的蔬菜苗种进生态空间，完全有机会实现蔬菜自由！ 要知道，末世暴发以后。 那时没有条件保存，她把手上蔬菜吃完后就再没吃过任何新鲜蔬菜了，有时候她都怕自己因为缺乏膳食纤维和维生素得病。 至于最后的静止空间2.0。 现在竹屋里有恒温功能，又有不断电的冰箱，静止空间暂时够用，不必急着升级。 把所有选项全部衡量一遍后，竺影抬起指尖，分别选中安全等级2.0、煤炭、生态空间三个，最后在透视和攻击之间犹疑不定，纠结一阵后还是选择攻击。 “滴，是否确定选择安全等级2.0、攻击、煤炭、生态空间？” 摁下确认键后，熟悉的白雾弥漫开来。 她顺势闭上眼默数一分钟。 一分钟结束，睁眼。 白雾渐渐散去。 竹屋内部大体没变，只是客厅角落处多了个外壳黑漆漆的机子。 另外，竺影还注意到竹门边上，隔着电子屏幕多了扇奇怪的小门，门上连门把手都没有。 就近原则，她把手搭在小门门板上。 下一秒，门板无端映出一圈圈浅绿色波纹自她掌心往外浮动。 三秒后，门板自动打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足有八十平方米左右的土地，尽头处还有一泓湖水。 果然。 竺影挑眉，往前迈步。 脚下隔着拖鞋传来泥土松软的触感，她一愣，低头看去，只见自己干净漂亮的拖鞋转眼被黏上层泥土。 失策了，应该换双鞋子的。 她有些懊恼，不过现在脏都脏了，只能待会再洗了。 慢慢往前走，可以看到不管是土地还是湖水，都没有生物的踪迹。 温度倒和竹屋内部自行调节的恒定温度保持一致。 静静站在那，甚至还能感受到一两缕柔和的风拂面而过，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 不过吹得人很舒服就是了。 除了种菜外，要是有机会的话，说不定还能在这养点鸡鸭鱼什么的。 如此到时候就有机会吃上新鲜蛋肉了。 环视一圈，美美畅想未来结束后，竺影满意离开。 正要进竹屋时才想起自己鞋底全是泥，还好没踩进去。 她赶紧脱下鞋子赤脚进屋，拎起拖鞋进卫生间清洗干净。 重新从卫生间出来后，担心自己忘记，竺影先是从随身空间里翻出双防水靴子摆放在生态空间小门门边上，这才去探索凭空出现在客厅一角的神秘机器。 走近一看，只见机子下半部分是中空的，空间还蛮大。 上方最左边亮着一个黑色菱形的简易标识，往右则是一片暗色，没有第二个亮起的标识。 ……这就是，煤炭？ 竺影把其中一个蛇皮袋敞开口放进下方中空处，然后试探性点击唯一一个亮起来的标识。 很快，标识下方分别浮现×50kg、×80kg、×100kg、∞四行字。 从上到下，越来越大。 但只有×50kg这一行是亮着的，其余三行都暗着。 这意思是一共只能提供50kg？ 还是说这是每天的限额？ 按照竹屋先前激活的水电资源来看，她更倾向于后者。 至于50kg往后的量，大概是后续还需要进一步升级或者满足什么别的条件才能达到。 竺影边猜边点击50kg。 大概半分钟后，机子隆隆响起来，很快，黑色团块源源不断地从机子里面冒出来顺利落进下方蛇皮袋中。 眼看着蛇皮袋差不多满了。 她赶紧点点50kg的位置，黑色团块瞬间停了。 随机捏起其中一块仔细看，和她从前接触过的煤炭没有任何区别。 更换另一个蛇皮袋后，再次点击，黑色炭块重新出现。 不过短短几分钟。 两个袋子都装得满满当当，50kg全部装好。 还好她跟秦飞英砍了价，不然这些还不够。 翻出手机看时间差不多了，遂将这俩和温馨竹屋格格不入的蛇皮袋搬到屋外等待秦飞英过来自取。 接下来…… 她重新回到竹门边的电子屏幕前，点开安全屋信息栏查看—— 【安全屋等级：F级（可升级） 类型：竹屋2.0（可替换可升级） 安全等级：2级（可升级） 性能：外人禁入、恒温、移动（可升级）、攻击（可升级） 资源配置：水资源、电资源、煤炭 储存空间：静止空间（可升级）、生态空间（可升级）】 安全屋等级F级？ 竺影愣住，印象中之前三次升级这个安全屋等级一直都是初级没变过，现在怎么从初级变成F了？ 她也没见这东西出现在可升级选项里啊。 难道说这个等级和安全等级挂钩，安全等级提升了，安全屋等级也随之变化么…… 可是也不对。 要是完全挂钩，又何必分开，两项直接合并不就行了？ 她灵光一闪，突然想到，这个所谓的安全屋等级该不会是安全屋的综合评定吧？ 不仅仅是安全等级，还涵盖安全屋的宜居舒适程度之类的？ 不过，她心爱的竹屋居然是F级？！ 竺影瘪瘪嘴，不再关注这个，转而着重看她这回升级的功能。 煤炭机子用过了，感 觉还行。 生态空间也不错，看到后面可升级三个字时竺影已经毫不意外了。 安全等级这个没法查看，只有在竹屋真正受到损害威胁的时候才能显现其作用。 当然，她希望永远不会有那天。 至于攻击这一项。 点击进去，意外发现这回居然有进一步说明。 ——空间切割（目前可用次数：1） 下方还有行小字备注：以安全屋为中心，直径5米的球形领域瞬时切割，每日限用次数1次，每日零点刷新，可累计。 竺影：！ 虽然每天限制只能用1次，可是这玩意可以累计！！ 而且，空间切割…… 光看着这名字就感觉很强。 虽然想象不出来具体机制，但不妨碍她高兴。 关闭电子屏幕，原本连砍几只异能丧尸产生的满身疲乏这会都没了，反倒兴奋得感觉自己还能再砍两只。 可惜外头还下着暴雪，出门实在不方便。 她闲不住，在屋里溜达一圈，又把空间里新囤来的东西分类整理好，有些觉得有必要的还特地取出来搁在竹屋各个合适的位置上。 做完这些，仍觉不够。 竺影索性换了身方便运动的衣服，然后翻出双斧就地练习起来。 斜劈、回护、平斩、后撤…… 大概一个多小时后，又是大汗淋漓。 腕部和肩部传来难以忽视的酸胀感，脑子这才慢慢静下来，她适时停下动作。 顺势收起双斧，边擦汗边进卫生间重新洗澡。 洗好澡回复到先前通体舒畅的状态后，竺影摸摸肚子，饿了。 脚步一转，到厨房熟练起锅烧水。 上次煮的玉米猪肉馅水饺还剩一半，现在正好可以热来吃。 等水沸的功夫，她随意披件外套出门丢垃圾。 拉开门，就见方才放在大门外边的俩蛇皮袋现在已经消失不见了。 楼道内一片寂静。 仿佛整栋楼只剩下她一个人。 竺影拎着垃圾走到楼道窗户边上，小心打开窗，往外看去。 入目全是白茫茫一片，雪还在下。 记得上午出门时，地面的积雪还是浅浅一层。 现在再看，除了雪以外，大部分路面已经完全看不到其他东西了。 尸体、血迹、散落杂物、生活垃圾等都被大雪掩埋。 只有正对窗户下方的垃圾堆隆起个尖尖，还没被雪层彻底覆盖。 这场雪真的会停吗？ 她不禁怀疑。 她有恒温安全屋尚且小心翼翼。 其他人该怎么办呢？ 也不知道救援队那边的安全基地建起来没有。 圆姐和想想、还有完全没有消息的舍友们能熬过去么？ 竺影对着雪景默默叹口气。 多想无益，索性不看。 将垃圾顺着楼道窗户丢进下方垃圾堆后，她收回视线，关好窗便转身回家。 回到竹屋，脱下外套，进厨房时正好电磁炉里的水沸腾起来。 竺影从冰箱保鲜层取出水饺，找来蒸架把水饺连同装水饺的盘子一块放进锅里隔水加热。 盖好盖子，等个几分钟就差不多了。 她翻出另一个锅和之前没用完的火锅底料，很快弄出一份香喷喷的调料。 这时水饺也热得差不多了。 赶紧取下撤锅，把调料全淋进盘子里，又拿筷子搅拌一下，确保每一只水饺都能沾上调料为宜。 夹一只送入口中。 玉米粒的鲜香和肉香伴着火锅味混在一块，依旧是熟悉的味道。 肚子太饿，竺影筷子夹得飞快，中间又给自己捞了瓶果汁解辣，没一会就把水饺全部解决完毕。 吃饱喝足，该躺了。 简单收拾残局后，她重新洗漱上床。 本来还想找部好看的电影试试这次囤到的投影仪，结果脑袋碰上枕头没几分钟，眼皮就重重压下来。 太困了。 竺影尝试撑住，未果，很快连手中平板都拿不住，意识逐渐陷入混沌。 不知过了多久。 忽然，一阵急促敲门声传来。 竺影惊醒瞬间，下意识翻出双斧，紧紧握住斧柄看向竹门。 “咚咚咚！！” 敲门声还在继续，从房门穿过卧室再传到竹屋里，一声叠着一声踩在她神经上。 38. 验收蔬菜 一看手机时间，已经是次日中午十一点。 这个时候，会是谁？ 竺影持斧走出竹屋靠近房门边，谨慎贴近门板透过猫眼往外看。 “是我，秦飞英！” 男人裹着大袄，正眉飞色舞冲猫眼晃手，生怕里面的人发现不了。 竺影：…… 扫视一圈，视线范围内没见到对方携带任何武器。 念及昨天他给的几十颗晶石份上。 她犹豫几秒，还是拉开了门。 不料开门瞬间，差点被对方扑了个正着。 竺影迅速躲开，同时反应性伸腿一踹！ 砰！！ 男人被踹得屁股着地，张着手直愣愣地抬头看她：“不是，我只想抱下——” 话音未落，熟悉的斧刃横在颈前。 秦飞英当即噎住，赶紧讨好笑道：“咳咳！那什么，不好意思哈，我这人比较没边界，别介意千万别介意！” “你最好说清楚找我究竟什么事。” 秦飞英讪笑：“……这不是想和你继续交易煤炭嘛……” “大佬你从哪搞来那些煤炭的？昨天那些煤炭我用了质量真不错，耐烧还没烟。” 他眼珠一转，扫过竺影身后半掩的房门，状似不经意般提起：“不过大佬你家怎么也没点热气，这大冷天的，可别冻坏了。还有前两天我听别人说咱们这栋楼有个持枪的悍匪，杀人那叫一个不眨眼，说不定真在咱们楼上——” “你再乱看一眼我不介意现在就把这双眼睛挖出来喂丧尸。” 竺影面无表情：“不该打听的别瞎打听。” “……”秦飞英默默比了个给嘴巴拉拉链的动作。 转而从包里掏出什么东西递给她，眼巴巴看过来，不敢说话。 又是晶石。 还是三颗墨绿色晶石。 这个颜色的晶石，她之前只在巨型丧尸脑袋里掏出来过。 竺影眯起眼：“又要换煤炭？” 男人唔唔几声，又是点头又是摇头。 “说人话！” “对！不过不只是煤炭。” 秦飞英目光热切：“凡是能御寒的东西我这边都收，晶石管够！” “你要这么多干什么？你自己能用完？”竺影依旧举着斧头。 秦飞英诚恳道：“我用不完可以转头卖给别人呀，这些东西倒手卖卖还是挺有赚头的！” “都末世了还赚？不怕被人惦记？” “放心吧，我有我的路子。”男人拍拍胸膛，又一副嘻嘻哈哈的模样。 竺影欲言又止。 想来他拿出的这么多晶石应该也是跟别人交换物资得来的。 不过…… 想到这人极其熟练地拿晶石作为交换筹码的架势，仿佛完全笃定她一定不会拒绝送上门的晶石。 她又问：“你怎么知道晶石能卖？除了我以外，还有人在收集晶石？” 此话一出，反倒是秦飞英略微错愕：“你不知道？” 竺影没说话，只静静看着他。 对方也不知道从她此时的表情中领悟到什么，露出个“我懂”的表情然后开始贴心解释：“自从异能出现后，人群流传着很多说法，其中一个也是流传程度最广的说法，说是没有异能的人有机会通过接触晶石激发异能。” 正说着，他话音稍顿，又继续道:“至于已经拥有异能的人，进一步接触晶石则有概率提升异能等级，晶石越多越难得，提升异能的概率就越大。” 见她还不说话。 秦飞英冲她眨眨眼：“大佬你要这么多晶石，肯定也有异能吧？要不要试试？” 竺影：…… 还人群流传的说法，她看就是这家伙故意传出去好理所当然地把晶石变作流通货币是吧？ 初见时这人就在暗戳戳引导她尝试用晶石激发异能，现在又来这招。 张口闭口只有可能获得的好处，却对风险和概率高低闭口不谈。 她既没说同意也没明确拒绝。 让他这么自顾自猜下去也没什么不好。 再次跟这人强调没经过她的允许坚决不能像今天这样擅自打扰她后，竺影这才收斧转身欲走。 秦飞英愣住:“诶等等，那这晶石?” 她头也不回:“以后每个月月初找你换次货，你备好晶石等我找你就行。” 说完也不管对方是何反应，直接砰地一声反手利落关门上锁。 肚子还不饿。 倒是脑子略沉，困意未消，回屋后竺影也懒得洗漱，索性脱掉外套鞋子，换身衣服重新上床继续补觉。 本以为只是简单小憩补眠，不想这一觉睡得格外漫长。 梦中光怪陆离，似有人遥遥喊她。 醒来时却什么都没有。 竹屋依旧一片宁静，恒温20℃的环境让人时刻处于最舒适的体感中。 随着意识彻底清醒，梦里的一切也渐渐淡去。 捞起手机一看，居然已经是晚上十点。 这么晚了。 竺影直觉不对，摸摸自己额头，没感觉出来什么。 连洗漱都顾不上，又赶忙拿个体温计给自己测下体温。 以前，她每次发烧前都会比较嗜睡。 现在条件可不比从前，要是真生病了可不好搞。 而且—— 她下意识联想起截至目前她接触过的三个异能者，无不都表示在发现异能前有过发烧病史。 难道她什么时候大意到在手上有伤口的情况下接触了晶石？ 竺影仔细打量自己双手，连指缝都没放过，一寸一寸看。 结果是什么都没发现。 好在没几分钟，掏出体温计一看，还在正常体温范围内。 没发烧。 她顿时松口气，想来估计是自己思虑太重，想得太多导致的。 转头简单洗漱后，竺影随便找了个面包啃着，慢慢踱步至客厅角落的黑色机器前。 和她猜的一样，原本在昨天取出50kg煤炭后灰暗下去的按键，现在再看又重新亮起来。 她找来个空纸箱放在机器下方。 再抬手按下50kg的按键，机器很快发出熟悉的隆隆运作声。 没多久，黑色炭块再次填满纸箱。 50kg已空，按键再度灰暗。 竺影抬手把这一箱煤炭全塞进随身空间里，想起什么，又把囤来的烘干机摆在洗衣机边上，取出洗衣机里洗好的衣物全一股脑塞进烘干机里。 摁下开关键的下一秒。 只听滴的一声响起，烘干机自动通电，开始正常运作。 完美。 不用担心衣服难晾干了，她微微一笑，转而又去捣鼓投影仪。 大概十几分钟后，她精心挑选的搞笑电影如愿投射到墙面，角色走动笑谈间生动至极。 有种末世以前和舍友们一起去学校后门的老旧电影院看电影的感觉。 看电影，怎么能少得了零食。 爆米花她是没有，奶茶也不会做，只能拿牛奶和辣条、坚果、瓜子等将就将就了。 竺影特意把投影的位置选在沙发对面。 再在沙发下方铺上层柔和的干净地毯，装满各种零食的小桌子就搭在地毯上，她则抱个抱枕坐在小桌前，半靠在沙发坐垫上，慢悠悠边吃边看起来。 整部电影播放完毕，她还有些意犹未尽。 反正自己也没什么事，索性又挑了个电影看起来。 也不知道最后具体看到几点。< /p>总之等她再次睁眼时，才发现自己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看着看着睡过去了，还直接躺沙发睡了一晚。 好在竹屋恒温，抱枕又一直护着小腹，没着凉。 就是手脚睡得有点僵。 不过问题不大。 竺影起身收拾桌面，洗漱后没多久就翻出双斧开始每天固定的练习环节。 等练到又是一身淋漓大汗再去泡澡，手脚的僵硬感早就不翼而飞，剩下只有满身舒畅。 她甚至还有闲心边泡澡边翻空间里新收进去的那堆书。 可能是没有快节奏网络干扰，从前看不进去的纸质书现在看着倒是很吸引人。 不过她没什么文学素养。 翻了几本大部头后，竺影果断选择投入言情的怀抱。 就这么慢慢翻着书，偶尔看看电影吃吃喝喝，不知不觉时间过得飞快。 很快就到了该出门的时候。 和蔬菜的三日之约，她可还记得清清楚楚。 一连两天都没出门，也不知道外面的雪停了没有。 竺影全副武装，帽子围巾手套一样不落才走出竹屋。 竹屋外的房子空气比之前更湿冷了，也不知道究竟到了零下多少度。 她走近客厅窗边拉开窗帘往外看去。 好消息，雪停了。 坏消息，积雪肉眼可见地变厚很多。 车子是肯定指望不上了。 她那点侥幸心理被掐灭，无奈认命，开始出发。 大概是地面积雪实在不好走的缘故，路面几乎看不到什么丧尸身影了。 竺影艰难地把脚从雪层里拔出来，再一往前迈步，没几秒又陷下去了。 不过好在最底下那层雪已经被反复压实，只有表层积雪较为松软，她一脚下去，表面这层雪大概能埋到她膝盖稍微往下点的位置。 勉强能走的程度。 她深一脚浅一脚往约定好的地点走去，本来正常走也就十分钟的路程，结果因为路难走生生多用了十分钟才到。 那是个奶茶店。 末世前就生意惨淡，没什么顾客，丧尸爆发后又不知道经历过多少次洗劫，店里几乎全被搬空了。 竺影拉开形同虚设的玻璃门。 下一刻，里面的人听到动静也适时循声看来。 “你来了……” 男人站起身，露出身后被塞得鼓鼓囊囊的俩麻袋。 竺影点点头，目光越过他那张摘下帽子围巾后显得过分白皙清俊的脸时略略顿了下，继而粘在那俩麻袋上。 见她这副不愿浪费时间寒暄的模样，男人识相地打开麻袋口朝她展示：“这些都是刚摘下来的，很新鲜。” “刚摘下来？” 她上前一看，袋子里全是绿油油的蔬菜，种类不算多，但量是够的，叶片和叶茎摸起来都和普通蔬菜没什么两样，很正常。 可在现在这温度下，这份正常才是最大的不正常。 面对她明晃晃的质问，对方只轻轻点头，“你要是不放心，我可以试给你看，没毒的。” 说完就摘下厚手套，露出在冷空气中微微泛红的指节。 转而带上薄膜手套，每个种类都分别取出半片叶子然后当着她的面直接塞进嘴里。 竺影：…… 这哥们还蛮性情。 试完毒，男人静静看着她。 几分钟过去，什么不良反应都没有。 “行，验收过了，蔬菜放这你走吧。” 绕是再厚脸皮，也扛不住被人定定盯这么久，竺影别开视线，伸手重新将麻袋口子束好。 头顶上的目光总算移开。 想到什么，她突然出声喊住走到门口的人。 “那个，你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