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1981:陈阳东北赶山风云》 第1章 雷霆乍现,重生雪原 朔风卷地白毛颤,林海雪原落日圆。 重生再踏兴安岭,傲骨重燃八一年。 侵刀映雪寒光起,猎犬逐风兽影颠。 莫笑少年曾尿裤,今朝猪王也难全! 二零二五年,十月底。 海南三亚,亚龙湾。 一栋极致奢华的临海别墅阳台上,海风拂面,带着热带植物特有的芬芳和一丝咸腥。 六十二岁的陈阳,身价亿万,穿着一身丝质睡袍,半躺在柔软的沙滩椅上。 他微微发福,但眉眼间依稀可见年轻时的锐利,只是如今这锐利被财富和岁月磨成了慵懒与掌控一切的从容。 他晃动着手中水晶杯里殷红的罗曼尼·康帝,酒液在夕阳下折射出宝石般的光泽。 身边,一个二十出头的嫩模依偎着,穿着比基尼,青春美好的身体几乎毫无保留地展露着。 陈阳的手,正毫不客气地在她高耸的胸脯上流连,感受着那惊人的弹性和滑腻。 嫩模娇笑着,欲拒还迎。 旁边的矮几上,平板电脑里正播放着一段抖音视频。 一个穿着羊皮袄的东北汉子,在林海雪原中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镜头对准雪地上各种野兽的足迹,解说着赶山打猎的技巧。 “啧,现在这帮人,也就拍个乐子。”陈阳瞥了一眼,嗤笑一声,抿了口酒,醇厚的酒香在口腔弥漫。 他拍了拍嫩模的脸蛋,“宝贝儿,知道不?老子像他们这么大的时候,在兴安岭里头,是真跟野猪拼过刺刀的!跟熊瞎子他娘的也撂翻过...” 嫩模眨着假睫毛浓密的大眼睛,恰到好处地流露出崇拜:“陈总您真厉害~” “厉害?”陈阳哈哈一笑,眼神却飘向了远方,仿佛穿透了时空,回到了那片冰天雪地,“厉害个屁!老子那时候,第一次跟着小炮儿上山,碰上个半大野猪,差点没吓尿裤子!腿肚子都转筋,要不是我家那条老狗大黄拼死扑上去,你今天就摸不着我这活蹦乱跳的老家伙喽!” 他语气带着自嘲,但更多的是一种功成名就后,对往昔峥嵘岁月的缅怀和调侃。 他享受着现在用金钱能买到的一切极致享受,美女、美酒、奢靡的生活,但骨子里,那片白雪黑土,那凛冽的空气,那狩猎时血脉贲张的感觉,从未真正离去。 “要是能回到那时候……”他捏了捏嫩模的下巴,戏谑道,“就凭老子现在这经验,这胆色,别说一头半大野猪,就是碰上熊瞎子,我也能把它俩熊掌给卸下来,给你炖汤喝!” 嫩模咯咯直笑,只当是富豪的醉话。 陈阳也笑着,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顺手将嫩模搂得更紧,感受着怀里的温香软玉,准备继续享受这堕落而美好的夜晚。 然而,就在此时—— 毫无征兆地,原本繁星点点的夜空,骤然被一道极其刺眼的紫色电光撕裂! 那闪电不像寻常的枝状,反而像一柄开天的巨斧,带着一种蛮横不讲理的气势,直直地朝着他这栋别墅劈了下来! “轰——咔——!!!” 震耳欲聋的雷鸣几乎在同时炸响! 声音之大,仿佛整个天地都在崩塌。 阳台的防弹玻璃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陈阳只觉眼前一片炽烈的白,耳朵里嗡的一声,整个世界都消失了。 手中的水晶杯脱手落下,在昂贵的大理石地板上摔得粉碎,殷红的酒液如同鲜血般泼洒开来。 他最后的意识,是怀里嫩模尖锐到变形的惊叫声,以及一股无法形容的、仿佛灵魂被硬生生扯出躯体的恐怖撕扯感…… …… 冷。 刺骨的冷。 像是无数根冰冷的钢针,顺着毛孔狠狠扎进骨头缝里。 呛人的,带着腐朽树叶和泥土腥气的冷风,粗暴地灌进他的口鼻,把他从那种虚无的撕扯感中强行拽了出来。 “咳咳……咳……” 陈阳猛地睁开眼,剧烈的咳嗽让他肺管子生疼。 映入眼帘的,不是奢华的水晶吊灯和光滑的天花板,而是灰蒙蒙的天空,以及无数打着旋儿落下的、鹅毛般的雪片。 视线所及,是皑皑白雪覆盖的、望不到边的原始森林。 高大笔直的落叶松、樟子松,像一个个披着白甲的巨人,沉默地矗立着。 松涛阵阵,风吹过树梢,发出呜呜的、如同鬼哭般的声音。 他正仰面躺在一个雪窝子里,身下是冰冷坚硬的土地和枯枝,硌得生疼。 身上穿着的是厚重、臃肿,却依然难以完全抵御寒冷的旧棉袄、棉裤,脚上一双冻得硬邦邦的棉乌拉鞋。 这是哪儿? 三亚呢? 海景房呢? 嫩模呢? 他茫然地转动着眼珠,大脑一片空白,如同这满山的雪。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哭腔、充满了惊惧的少年声音,在他耳边炸响,带着浓重的东北苞米茬子味儿: “阳哥!阳哥!你咋样了?!醒醒啊!别吓我!它……它冲过来了!!!” 这声音……好熟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陈阳猛地扭过头。 只见一个同样穿着破旧棉袄,瘦得像根麻杆,脸色冻得青紫的少年,正连滚带爬地扑到他身边,使劲摇晃着他的胳膊。 少年眉眼稚嫩,眼神里全是恐慌和无助,鼻涕眼泪糊了一脸,被冷风一吹,结成了冰碴子。 杨文远?! 他年轻时最好的发小,杨文远?! 陈阳的瞳孔骤然收缩。 还不等他消化这匪夷所思的一幕,前方不远处,传来一阵暴躁的“哼哧哼哧”声,以及野兽蹄子刨动积雪和冻土的沉闷声响。 他循声望去。 就在十几米外,一头半大的野猪,正低着头,獠牙外翻,猩红的小眼睛里闪烁着凶光,死死地盯着他们这个方向。 它体型不算特别巨大,约莫二百来斤,但浑身覆盖着黑褐色的、钢针似的鬃毛,肌肉虬结,充满了野性的力量。 那对虽然不长,却异常尖锐的獠牙,在雪地的映衬下,闪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它前蹄不安地刨着地,鼻子里喷出两股浓白的哈气,显然已经进入了攻击前的狂暴状态。 记忆的闸门,在这一刻,被这头野猪,被杨文远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被这冰天雪地的环境,轰然撞开! 一九八一年! 冬! 兴安岭,陈家屯后面的老林子! 他十八岁生日前几天,瞒着家里,带着发小杨文远,揣着一把老旧的侵刀,两根麻绳,一柄斧头,领着自家老狗大黄和杨文远家的黑子,偷偷溜上山,想打个野物回去显摆,顺便给家里添点油腥。 然后,他们就遇到了这头出来觅食的半大野猪。 上辈子,就是这次! 他吓得手脚冰凉,脑子一片空白。 杨文远更是直接瘫软在地。 他慌乱中想用侵刀去捅,却被野猪一个冲撞轻易躲过,自己反而被撞飞出去,摔在树根上,小腿骨折,在床上躺了足足两个月。 大黄和黑子为了护主,扑上去撕咬,都被野猪的獠牙挑伤,大黄后腿落下残疾,黑子更是差点开膛破肚。 而这头野猪,在他们的人仰马翻中,扬长而去。 这件事,成了他少年时代最大的阴影和笑柄,也被父母念叨了半辈子。 可是……可是他现在不是应该在二零二五年的三亚,喝着红酒抱着嫩模吗? 怎么会…… 重生?! 这个词如同闪电般劈入他的脑海! 六十多年的人生阅历,四十多年在商海沉浮、历经风浪锤炼出的心性,在这一刻发挥了作用。 短暂的震惊和恍惚之后,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狂喜、激动、难以置信的复杂情绪,如同火山喷发般从他心底涌起! 妈的! 真的回来了?! 回到了十八岁! 回到了改变他命运轨迹的这一天! 看着那头蓄势待发的野猪,看着身边吓得快要尿裤子的杨文远,陈阳非但没有丝毫恐惧,眼底反而燃起了两团炽热的火焰! 上辈子留下的遗憾和屈辱,这辈子,岂能重演?! 他可是带着未来四十多年记忆和经验重生的陈阳! 是那个白手起家,在商界叱咤风云,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的亿万富豪! 更是那个在发家后,出于情怀和寻找刺激,系统学习过现代狩猎技术,甚至在全球多个顶级猎场都有过辉煌战绩的资深猎人! 既有少年强健的体魄,又有巅峰猎人的经验和亿万富豪的头脑与胆魄! 既来之,则干之! “阳哥!咋整啊!它……它要过来了!”杨文远的声音带着哭腔,几乎要崩溃。 陈阳猛地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那寒意直冲肺腑,却让他因为重生而有些沸腾的头脑瞬间冷静了下来,变得如同这兴安岭的冰雪般清醒和锐利。 他一个翻身,动作麻利地从雪窝子里跃起,虽然这具年轻的身体还有些僵硬和陌生,但核心的力量感和协调性还在。 “闭嘴!听我的!”陈阳低喝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和镇定,与他十八岁的脸庞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这声音仿佛有魔力,让惊慌失措的杨文远猛地一窒,呆呆地看着他。 陈阳目光锐利如鹰,迅速扫视战场。 左侧三米外,有一棵两人合抱粗的老柞树,树干歪斜,枝杈低垂,易于攀爬。 “文远!看见那棵歪脖子柞树没?爬上去!立刻!马上!”陈阳手指那棵树,语气急促而坚决。 “啊?我……”杨文远腿肚子还在打颤。 “快!”陈阳猛地推了他一把,“不想被开膛破肚就给我爬!用你吃奶的劲儿!” 求生的本能,以及陈阳身上那股从未见过的、令人信服的气势,让杨文远爆发出潜力,连滚带爬地冲向柞树,手脚并用地往上窜,棉袄被粗糙的树皮刮破了也浑然不觉,几下就爬到了一个相对安全的树杈上,死死抱住树干,惊恐地看着下方。 与此同时,两条因为野猪的凶悍而有些畏缩不前,却又忠心护主,龇着牙低吼的猎狗——皮毛黄黑相间、年纪已大的大黄,和通体乌黑、正当壮年的黑子,凑到了陈阳脚边,不安地蹭着他。陈阳蹲下身,没有丝毫犹豫,一手一个,搂住两条狗的脖子,将它们的头紧紧贴在自己脸颊两侧。 他能感受到狗子们身体的微微颤抖和喉咙里压抑的低吼。 “老伙计,别慌!”陈阳的声音低沉而稳定,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看着我!听我指挥!咱们爷仨今天,就拿了这头猪,晚上回家吃杀猪菜!血肠可能不多,肉管够!” 大黄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困惑,但更多的是对主人无条件的信任。 黑子则用湿漉漉的鼻子蹭了蹭陈阳冰冷的脸颊,喉咙里的低吼渐渐平息,转而变成了一种专注的、等待命令的呜咽。 四十多年的狩猎经验,让陈阳深知猎犬在围猎中的重要性。 它们不是炮灰,而是最可靠的战友。 安抚、激励、明确指令,远比粗暴的驱赶有效得多。 他拍了拍两个狗头,猛地站起身,目光再次锁定那头已经彻底失去耐心,后蹄猛蹬,低着头,如同一辆小型坦克般冲撞过来的野猪! 雪沫被强劲的猪蹄扬起,形成一道白色的烟尘。 腥风扑面! 树上的杨文远吓得闭上了眼睛,发出绝望的呜咽。 而陈阳,站在雪地中,微微弓身,右手紧紧握住了别在腰后那把磨得发亮,却依旧显得单薄的侵刀刀柄。 他眼神冰冷,嘴角却勾起一抹兴奋而残忍的弧度。 “来吧,畜生!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猎手!” 第2章 侵刀饮血,初显锋芒 腥风扑面! 那半大野猪,如同一颗脱膛而出的黑色炮弹,裹挟着雪沫与冻土,以一股要将前方一切阻碍都撞得粉碎的蛮横气势,直冲陈阳而来! 那双猩红的小眼睛里,只有最原始的暴戾和毁灭欲。 树上的杨文远死死闭上眼睛,不敢再看,喉咙里发出如同被掐住脖子般的呜咽,只觉得裤裆里一阵湿热,竟是吓尿了。 然而,站在雪地中的陈阳,面对这足以让任何新手猎人魂飞魄散的冲锋,眼神却冷静得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亿万商海沉浮锤炼出的定力,与巅峰猎人刻入骨髓的经验,在这一刻完美融合。 他没有丝毫硬撼的愚蠢念头。 这具十八岁的身体虽然年轻力壮,但缺乏系统锻炼,力量远非巅峰,手中的侵刀更不是与野猪獠牙硬碰的兵器。 就在野猪即将撞上他的一刹那! 陈阳动了! 他的身体如同蓄势已久的猎豹,猛地向侧后方一个滑步! 脚下厚重的棉乌拉鞋在雪地上划出一道清晰的弧线,身体重心压得极低,几乎与地面平行。 动作迅捷而精准,间不容发! “呼——!” 野猪带着一股恶风,擦着他旧棉袄的衣角,猛地冲了过去。 由于冲势太猛,收不住脚,“砰”地一声闷响,结结实实地撞在了陈阳身后那棵需要两人合抱的老松树树干上。 巨大的撞击力让整棵松树都剧烈地摇晃起来,树冠上积压的厚雪“簌簌”落下,劈头盖脸,如同下了一场局部暴雪。 野猪自己被撞得晕头转向,发出一声吃痛的嚎叫,晃了晃硕大的脑袋,显然这一下让它很不好受。 “就是现在!”陈阳眼中精光一闪,低喝出声,如同在战场上发号施令的将军,“大黄,掏它后腿!黑子,绕左边,叫!吸引它注意!” 命令清晰,简短,有效! 两条猎狗早已蓄势待发! 听到主人那熟悉却又带着不同威严的指令,动物本能和长久训练形成的条件反射瞬间被激活! “汪!呜——!” 年纪虽大但经验丰富的大黄,如同一道黄色的闪电,从侧后方悄无声息地扑上,一口精准地咬向野猪相对脆弱的右后腿弯处! 它没有死咬不放,而是一触即退,利用锋利的犬齿撕开一道血口后,立刻灵活地跳开。 “汪汪汪!汪汪!” 正当壮年、性子更烈的黑子,则如同一个黑色的幽灵,迅捷地绕到野猪左侧,并不急于扑咬,而是张开大嘴,露出森白獠牙,发出极具挑衅性的狂吠,身体低伏,做出随时准备扑击的姿态,牢牢吸引了野猪的部分注意力。 “哼哧!哼哧!” 野猪吃痛,又被黑子吵得烦躁不堪。 它猛地甩头,獠牙扫向黑子所在的方向,但黑子早已机警地后退几步,让它扫了个空。 它又想转身去对付撕咬它后腿的大黄,但笨重的身体在雪地里转身远不如猎狗灵活。 陈阳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没有站在原地看戏,而是利用这个空隙,开始围绕着野猪和几棵大树,快速移动起来。 他的脚步在深雪中显得有些艰难,但每一步都踩得极稳,始终保持着与野猪若即若离的距离,既不让它轻易攻击到自己,又不让它完全忽视自己的存在。 他就像一个最高明的斗牛士,而这头暴躁的野猪,就是那头被戏耍的公牛。 野猪几次试图再次向陈阳发起冲锋,但每次刚起步,不是被大黄从后面偷袭骚扰,就是被黑子在一旁的狂吠挑衅分散注意力,冲锋的节奏被彻底打乱。 而陈阳总能利用树木作为掩体,轻松地避开它毫无章法的冲击。 一次,两次,三次…… 雪地上,被践踏得一片狼藉,布满了野猪的蹄印、猎狗的爪印和陈阳的脚印,还有点点洒落的猪血,绘成一幅残酷而原始的狩猎图。 野猪的体力在一次次无效的冲锋和愤怒的嚎叫中快速消耗。 它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鼻子里喷出的白气越来越浓,哼哧声也带上了疲惫的喘息。 树上的杨文远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他死死抱着树干,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眼前的景象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 那个平时和自己一起上树掏鸟蛋、下河摸鱼,见到个大点儿的野兔都大呼小叫的阳哥,此刻却像变了一个人。 那冷静的眼神,那精准的指挥,那在野猪冲锋间闲庭信步般的身姿……这真是他认识的那个陈阳吗? 陈阳的呼吸也有些急促,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眼神却越来越亮。 他在等待,等待一个最佳的,一击必杀的机会! 猎人,最重要的就是耐心。 终于,在野猪又一次被黑子吸引,徒劳地追着黑子转了半圈,将相对脆弱的脖颈和胸腹侧面暴露出来的瞬间—— 机会来了! 陈阳动了! 他没有任何犹豫,体内积蓄的力量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不再是躲闪,而是迎着野猪侧面冲了过去! 速度极快,如同扑食的恶狼! 野猪察觉到危险,猛地扭头发出一声威慑性的嚎叫,试图用獠牙逼退这个可恶的人类。 但陈阳的动作更快! 更狠! 更准! 他没有丝毫退缩,左手闪电般探出,五指如钩,一把死死抓住了野猪颈部长而坚硬的鬃毛! 触手之处,油腻而粗糙,带着野兽特有的腥臊和温热。 借着一冲之力,他身体猛地腾空,整个人几乎侧身挂在了野猪的背上! 这个动作极其冒险,需要无比的胆量和精准的时机把握,稍有不慎,就会被野猪甩下来,践踏在蹄下! “阳哥!”树上的杨文远失声惊呼,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野猪感受到身上的重物,顿时疯狂地颠簸、甩动起来,发出暴怒的嚎叫,想要将这个胆大包天的人类甩下去。 陈阳咬紧牙关,手臂上青筋暴起,死死抓住猪鬃,双腿尽量夹紧猪腹,稳住身体。 他能感受到身下这头野兽狂野的力量和灼热的体温。腥臭的气味几乎要将他熏晕。 但他握刀的右手,稳如磐石! 就在身体被野猪甩动到最高点,即将下落,野猪的左侧前腿根部,那个心脏所在的致命区域,毫无遮挡地暴露在他眼前的刹那—— “死!” 陈阳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沉如野兽般的咆哮,全身的力量瞬间灌注于右臂,握着那柄磨得锋利的侵刀,由下至上,沿着野猪前胛骨下方的软组织缝隙,精准无比地、狠狠地捅了进去! 角度,力度,时机,完美无缺! 这是经验与胆魄的极致结合! “噗嗤——!” 一声利刃切入血肉、穿透组织的、令人牙酸的闷响传来! 侵刀那不到三十公分长的刀身,几乎全部没入!陈阳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刀尖突破坚韧隔膜,刺入那个仍在疯狂跳动的心脏的触感! 滚烫的、带着浓重腥气的猪血,如同高压水枪般猛地从伤口喷射出来,溅了陈阳满头满脸!温热、粘稠的触感瞬间覆盖了他的皮肤,浓烈的血腥味直冲鼻腔。 “嗷——!!!” 野猪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穿透整个林海的惨嚎,充满了痛苦和绝望。它庞大的身躯猛地人立而起,将挂在身上的陈阳狠狠甩了出去! 陈阳在空中勉强调整姿势,重重地摔在三四米外的雪地里,溅起大片雪沫。他顾不上摔得七荤八素的身体,一个翻滚半蹲起来,抹了一把糊住眼睛的猪血,死死盯着那头野猪。 野猪的心脏被刺穿,生命力正在飞速流逝。它踉跄着向前冲了几步,试图逃跑,但步伐已经变得杂乱无章,庞大的身躯开始摇晃。鲜血如同小溪般从它前腿根部的伤口汩汩涌出,在洁白的雪地上洒下一串刺目的猩红。 终于,在又挣扎着走出五六米后,它前腿一软,“轰隆”一声,如同半堵墙般重重地侧倒在地,四肢剧烈地抽搐着,鼻子里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 直到此时,陈阳才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冰冷的空气混合着浓重的血腥味吸入肺中,却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畅快和真实! 他做到了! 上辈子留下的耻辱,被他用最直接、最野蛮的方式,亲手洗刷! “呜……汪汪!” 大黄和黑子小心翼翼地凑上前,围着还在微微抽搐的野猪尸体,发出警惕而又带着胜利喜悦的低吠。它们身上也沾了不少雪沫和泥土,但眼神亮晶晶的,看着陈阳,充满了依赖和骄傲。 树林里一时间陷入了诡异的寂静,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呜咽声,以及野猪临死前粗重喘息和抽搐的声音。 “阳……阳哥……” 杨文远的声音带着颤抖,如同梦呓。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树上滑了下来,棉裤裆部湿漉漉的一片也顾不上了,连滚带爬地跑到陈阳身边,看着他那满脸血污却眼神锐利的样子,又看看不远处那头已然毙命的巨大野猪,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完整的话。 “你……你……你把它……干……干死了?!”杨文远的眼睛里,充满了极致的震惊、后怕,以及一种几乎要溢出来的崇拜,“就……就用那把破侵刀?!” 陈阳看着发小这副模样,咧嘴一笑,露出被鲜血映衬得有些森白的牙齿。 他伸手拍了拍杨文远冰凉的脸颊,触手一片湿冷。 “不然呢?难道指望你这熊货下来跟它摔跤?”陈阳的语气带着一丝戏谑,却也让紧绷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他走到野猪尸体旁,用脚踢了踢,确认它已经彻底死透。然后,他弯腰,握住还深深嵌在野猪体内的侵刀刀柄,用力一拧,再猛地拔出。 “嗤——”又是一股鲜血涌出。 他用雪仔细地擦拭着侵刀上的血迹,动作熟练而专注。这把老旧的侵刀,饮了重生后的第一口血,似乎也变得更加黝黑沉凝。 “阳哥,你……你刚才……咋那么厉害?”杨文远终于缓过点神,凑过来,心有余悸地看着野猪尸体,又忍不住上下打量着陈阳,仿佛第一次认识他,“那几下子,比屯里的老炮儿(老猎人)还利索!你啥时候偷学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陈阳将擦干净的侵刀插回腰后,直起身,看了看天色。日头已经偏西,林子里光线开始变得昏暗。他不可能告诉杨文远自己是重生者,拥有未来四十多年的经验和记忆。 他随意地笑了笑,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又指了指莽莽山林,用一种半真半假、带着点神秘的语气说道:“没啥偷学的。刚才摔那一下,好像把脑子摔开窍了。再加上,咱在这林子里长大,山神爷老把头可能看咱顺眼,暗中指点了一下呗。” 这个解释漏洞百出,但对于这个年代,这个年纪,又刚刚经历了如此惊心动魄一幕的杨文远来说,却有着一种奇异的说服力。他愣愣地点了点头,看向陈阳的眼神更加敬畏了,甚至还下意识地双手合十,对着四周拜了拜,嘴里念念有词:“多谢山神爷老把头保佑,多谢山神爷老把头保佑……” 陈阳看着他那憨傻的样子,不由得失笑。他走到野猪尸体旁,开始动手处理。 狩猎的规矩,山里人世代相传,不能忘。 他先用侵刀小心翼翼地割下野猪最好的“灯笼挂”(心肝肺等内脏组合),挑出那还在微微颤动的、带着余温的猪心,又割下最肥嫩的一块里脊肉。 他走到旁边一棵最高大、最笔直的松树下,找了一根向阳、粗壮的树枝,小心翼翼地将猪心和那块里脊肉挂了上去。然后,他整理了一下自己被扯得破破烂烂的棉袄,神色肃穆,对着大树,也是对着整片巍巍兴安岭,恭恭敬敬地鞠了三个躬。 “山神爷老把头在上,小子陈家屯陈阳,今日入山取肉,感谢老把头恩赐!这点心意,不成敬意,请您老人家笑纳!保佑小子往后入山平安,不空手,不迷路,多拿野物!” 他的声音不高,但在寂静的林中显得格外清晰、虔诚。这是老辈猎人传下来的规矩,敬山、谢山、不贪心、懂感恩。上辈子他发达后,也曾捐资修缮过山神庙,骨子里对这种古老的传承始终存有敬意。 杨文远也赶紧有样学样,在一旁笨拙地鞠躬。 做完这一切,陈阳才回到野猪尸体旁。他将还温热的猪肝割成几大块,分别丢给眼巴巴望着的大黄和黑子。“老伙计,辛苦了!这是赏你们的!” 两条猎狗兴奋地扑上去,大口撕咬起来,发出满足的呜咽声。 接着,他又割下几条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和里脊肉,用侵刀削尖几根干净的树枝,串成肉串。 “文远,别愣着了,拢堆火!咱烤点肉,垫垫肚子,暖和暖和再下山!”陈阳吩咐道。 “哎!好嘞,阳哥!”杨文远此刻对陈阳已是言听计从,立刻手脚麻利地四处搜集枯枝败叶。好在林子里最不缺的就是这个,很快,一堆篝火就在避风的雪窝子里燃了起来,橘红色的火焰跳跃着,驱散了寒意,也带来了光明和温暖。 陈阳将肉串架在火上烤着。肥肉遇热,滋滋作响,滴下的油落在火堆里,激起更旺的火苗和浓郁的肉香。没有盐,没有任何调料,但那种最原始、最纯粹的肉香,混合着松枝燃烧的特殊烟气,对于两个饥肠辘辘、又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杀的少年来说,无疑是世间最极致的美味。 杨文远眼巴巴地看着肉串,不停地咽着口水。 “好了,吃吧!”陈阳将一串烤得外焦里嫩的肉串递给他。 杨文远接过,也顾不上烫,张嘴就咬了一大口,烫得他直吸冷气,却舍不得吐出来,含糊不清地嘟囔着:“香!真他娘的香!阳哥,这比我娘炖的猪肉还香!” 陈阳也拿起一串,慢慢咀嚼着。肉质紧实,带着野物特有的嚼劲和甘甜。这味道,瞬间将他拉回了遥远的记忆深处,那是城市里任何米其林餐厅都无法复制的、属于山野和青春的味道。 两人围着火堆,大口吃着烤肉,两条猎狗趴在旁边,舔着嘴巴,啃着骨头。夕阳的余晖透过光秃秃的枝桠,洒下斑驳的金光,照在少年们沾满血污和烟灰的脸上,照在篝火上,照在旁边那头巨大的战利品上,构成一幅原始、野性,却又充满生命力的画面。 吃饱喝足,身上也暖和了,体力恢复了不少。 陈阳不敢耽搁,天色越来越暗,必须尽快下山。他站起身,开始动手分解野猪。 “文远,搭把手,咱得把这大家伙弄回去。” 这头半大野猪,去掉内脏和头蹄,净肉也得有一百五六十斤。 两个人想全扛回去不现实。 陈阳用侵刀和斧头,熟练地将野猪分成几大块:两条后腿,两条前腿,中间最好的肋排和脊骨肉。 他用带来的麻绳,将肉块捆扎结实。 自己扛起最重的一条后腿和半边肋排,估计得有七八十斤。 将稍轻的一条前腿和另一部分肉捆好,让杨文远扛着。剩下的零碎和猪头,则用另一根绳子拴着,拖在雪地上。 “走!回家!”陈阳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扛起沉重的肉块,迈开步子,朝着山下屯子的方向走去。 杨文远也咬咬牙,扛起属于自己的那份,虽然沉重,但脸上却洋溢着兴奋和自豪。 大黄和黑子吃饱喝足,精神抖擞地在前面开路,不时回头看看主人,尾巴摇得像风车。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在雪地上拉得很长很长。 山林重归寂静,只有风吹过雪原的声音,以及那堆尚未完全熄灭的篝火,还在冒着缕缕青烟,诉说着刚才那场短暂而激烈的生死搏杀。 而下山的路,通往的,将是一个因为陈阳的重生,而注定变得不同的,一九八一年的冬天。 第3章 烟火人间,温情入怀 下山的路,比上山时更难走。 肩上沉甸甸的猪肉,像两座小山,压得陈阳和杨文远气喘吁吁,每一步都在深雪里留下深深的脚印。 冰冷的空气吸入肺里,带着刀割般的寒意,却浇不灭两人心头的火热。 尤其是杨文远,最初的恐惧和后怕过去之后,一种劫后余生的兴奋,以及对陈阳近乎盲目的崇拜,让他浑身都充满了劲儿。 他时不时就要扭头看看身后被拖在雪地上的猪头和零碎,再看看陈阳扛着的那条肥硕的后腿,仿佛生怕这一切只是个梦。 “阳哥,你刚才……真就跟那山神爷附体了一样!”杨文远喘着粗气,语气里的惊叹毫不掩饰,“就那么‘唰’一下躲过去,再‘噌’一下蹦上去,最后‘噗嗤’一刀!我的个亲娘嘞,我搁树上看得真真儿的,那血窜起来老高了!” 陈阳笑了笑,没说话,只是调整了一下肩膀上肉块的位置。 棉袄被猪血浸透,又冻得硬邦邦的,摩擦着肩膀的皮肤,很不舒服。 但这份沉重和不适,却让他感到无比踏实。 这是实实在在的收获,是改变命运的第一步。 “阳哥,你跟我说实话,”杨文远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问,“是不是真让山神爷老把头给点拨了?我咋觉得你摔那一下之后,眼神都不一样了,说话办事,都……都像个大人了,比咱爹他们还稳当!” 陈阳瞥了他一眼,半真半假地哼道:“屁的山神爷点拨!那是你哥我本来就有这本事,以前是藏着掖着,没显摆罢了。这回是让那野猪给逼出真火了!” 这话杨文远显然不信,但他挠了挠头,也没再追问,只是嘿嘿傻笑:“不管咋说,阳哥,你以后就是我亲哥!我杨文远就跟你混了!你指东我绝不往西!” 陈阳心里一暖。 上辈子,杨文远就是他最铁的兄弟,虽然性子软糯了点,但为人义气,对他从无二心。 后来他南下闯荡,杨文远则留在了林场,日子过得紧巴巴,却没少代替他照顾留在老家的父母。 这份情谊,他一直记着。 “成!”陈阳用力拍了拍杨文远的肩膀,“跟着哥,以后有肉吃!” 两人说着话,脚下的步子也没停。 天色迅速暗了下来,林子的边缘已经隐约可见,远处,陈家屯那些低矮的、覆盖着厚厚积雪的屋顶,已经冒出了袅袅的、带着饭香的炊烟。 “快到了!”杨文远精神一振。 越是靠近屯子,陈阳的心跳反而莫名地加快了些。 那不是疲惫,而是一种近乡情怯的激动。 屯口那棵熟悉的老槐树,树下那口冻了厚冰的老井,井边那几个堆起来的柴火垛……一切都和他记忆深处,四十多年前的景象缓缓重合。 只是,此刻的屯子,在他眼中,不再仅仅是记忆里的画面,而是触手可及的、鲜活的人间烟火。 “汪汪汪!”走在前面的大黄和黑子,似乎也闻到了家的味道,兴奋地叫了起来,加快了脚步。 刚走到屯子东头第一户人家的院墙外,就听见一个尖锐中带着哭腔的女高音,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炸响: “陈!阳!你个天杀的小瘪犊子!你作死啊你!!!” 陈阳浑身一僵,抬头望去。 只见自家那低矮的木板院门“哐当”一声被从里面撞开,一个围着蓝布围裙,头发有些凌乱,身材微胖的中年妇女,手里还拎着一把锅铲,如同旋风般冲了出来。 正是他的母亲,刘翠花! 刘翠花一眼就看到了浑身是血(主要是猪血)、棉袄破烂、肩膀上还扛着巨大肉块的陈阳,她的脸“唰”一下就白了,手里的锅铲“当啷”一声掉在雪地里。 “我的老天爷啊!你这是咋地啦?!让黑瞎子给撵啦?!伤着哪儿了?!快让妈看看!”刘翠花的声音带着剧烈的颤抖,几乎是扑了过来,也顾不上那血污,双手颤抖着在陈阳身上胡乱摸索着,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 那浓浓的担忧和毫不掩饰的心疼,像一股最温暖的热流,瞬间击中了陈阳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上辈子,母亲因为积劳成疾,在他四十来岁的时候就去世了,那时候他还在努力打拼,可以说没有享上他的福。 子欲养而亲不待,是他心中永远的痛。 如今,再次看到活生生的、会骂他、会打他、更会为他急得掉眼泪的母亲,陈阳的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妈!”他猛地扔下肩膀上的猪肉,也不管那沾满血污的双手,张开双臂,就将母亲那微胖却温暖的身体,紧紧地、紧紧地抱在了怀里!力道之大,仿佛要将母亲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妈!我没事!我没受伤!这都是猪血!我想你了!我真想你了!”他把头埋在母亲的颈窝里,声音哽咽,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巨大喜悦和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 这一下,把刘翠花给整懵了。 预想中的哭爹喊娘、或者犟嘴顶撞都没有出现,儿子反而像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一样,紧紧抱着她,说着“想她了”?这不对劲啊!平时这小子皮实得很,挨揍都不带掉眼泪的,今天这是咋了?真吓着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举着的、原本准备狠狠揍儿子几巴掌的手,僵在了半空中,最后缓缓落下,变成了轻轻拍打着儿子的后背,声音也软了下来,带着哭腔:“你这死孩子!你想吓死妈啊!偷偷摸摸上山,还弄这一身血回来……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让妈可咋活啊……” 母子俩在雪地里抱头痛哭(主要是刘翠花哭,陈阳是激动的)。 这场景,把旁边的杨文远看得一愣一愣的,也勾起了他刚才在山上的恐惧和后怕,鼻子一酸,差点也跟着掉下金豆子。 这里的动静,早就惊动了左邻右舍。 最先跑出来的,就是隔壁杨文远的母亲,王大敏。 她系着和刘翠花同款的围裙,手里还捏着正在摘的豆角,一看自己儿子也浑身脏兮兮、裤裆还湿着,扛着块猪肉傻站着,再看到抱在一起的陈家母子,以及地上那巨大的肉块和猪头,顿时也明白了七八分。 “哎呦我的妈呀!你们两个小祖宗诶!这是上山去了?!还碰上野猪了?!”王大敏拍着大腿,又是后怕又是生气,上前一把揪住杨文远的耳朵,“你个不省心的玩意儿!让你好好在家待着,你非要跟你阳哥出去野!看我不告诉你爹,让他扒了你的皮!” “妈!妈!轻点!耳朵要掉了!”杨文远疼得龇牙咧嘴,连连求饶,“是阳哥!是阳哥把野猪打死的!就用侵刀!老厉害了!我们没受伤!” “啥?!用侵刀打的野猪?!”王大敏手一松,眼睛瞪得溜圆,难以置信地看向那边还抱着母亲的陈阳。 这时,周围又围过来几个邻居。有拄着拐棍的老孙头,有抱着孩子的李家媳妇,还有几个半大小子,都好奇地看着地上的猪肉和血呼啦嚓的陈阳,议论纷纷。 “哎呦,瞅瞅这猪肉,真肥啊!” “老陈家大小子行啊!敢跟野猪动刀子?” “文远他妈,真就只用侵刀?没带枪?” “了不得!了不得!陈家这小子,以后怕是咱屯子里的头号炮手(猎人)了!” 众人的惊叹和议论,让刘翠花也回过神来了。她松开陈阳,仔细上下打量,确认儿子除了狼狈点,确实没受伤,这才彻底松了口气。随即,那股子泼辣劲儿又上来了,她捡起地上的锅铲,作势要打陈阳:“你个混账东西!等会儿再跟你算账!” 但眼里的怒气,已经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隐隐的骄傲。毕竟,儿子能独自猎杀一头野猪,在这靠山吃山的屯子里,是件极有面子、极显能耐的事情。 “行了行了,翠花,孩子没事比啥都强!”王大敏赶紧过来打圆场,她看着地上那百多斤猪肉,眼睛发亮,“赶紧的,把这猪肉拾掇了!这大冷天的,别冻瓷实了!” 这话提醒了刘翠花。她看了看猪肉,又看了看围观的邻居,脸上露出了笑容,声音也洪亮了几分:“对!拾掇猪肉!今天托我儿子的福,咱们见者有份!老孙叔,一会儿给您割条肉回去尝尝鲜!李家媳妇,你也拿点肥膘回去炼油!” 她这么一说,围观的邻居们顿时喜笑颜开,纷纷夸赞刘翠花大方,陈阳有本事。气氛一下子从之前的紧张担忧,变得热闹喜庆起来。 “文远,帮你阳哥把肉搬院子里去!”王大敏吩咐着,又对刘翠花说,“翠花,我家还有半缸酸菜,我这就去捞几颗过来,咱晚上炖酸菜血肠白肉锅子!再烫一壶酒,等良飞哥和建国他们下班,好好喝两盅!” “成!就这么定了!”刘翠花爽快地应下,又踢了还傻站着的陈阳一脚,“还愣着干啥?赶紧把这一身血葫芦似的衣裳换了!埋汰死了!” 陈阳嘿嘿一笑,看着母亲和王大敏风风火火地开始指挥,看着邻居们羡慕和称赞的目光,看着杨文远吭哧吭哧地往院里搬肉,心里被一种巨大的、名为“家”的温暖填得满满的。 他帮着把所有的肉都搬进自家院子,放在仓房旁那块专门用来处理猎物的青石板上。刘翠花已经从屋里拿出了锋利的砍刀和剔骨尖刀,王大敏也端着满满一盆酸菜过来了,两个女人挽起袖子,开始麻利地处理起来。 刮毛、分割、剔骨……动作娴熟,配合默契。 陈阳回到屋里,打了一盆热水,仔细地清洗着脸和手上的血污。冰水刺骨,却让他愈发清醒。看着镜子里那张年轻、充满朝气、还带着几分稚嫩的脸庞,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 换上一身干净的、打着补丁的旧棉袄棉裤,他走到院子里,想帮忙,却被刘翠花赶开了:“去去去,一边待着去,别在这儿碍手碍脚!带着文远把院里的雪扫扫!” 陈阳笑了笑,知道母亲是心疼他,也没坚持。拿起靠在墙角的木锨,和杨文远一起清扫院子里的积雪。 夕阳彻底沉下了山脊,天色暗了下来,但陈家小院里却灯火通明(点起了煤油灯和蜡烛),热气腾腾。大铁锅里,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和厚厚的猪板油正在“咕嘟咕嘟”地炖着,浓郁的肉香混合着酸菜特有的酸爽气息,弥漫了整个小院,甚至飘到了院外,勾得路过的屯里人都不住地吸鼻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真香啊!”杨文远一边扫雪,一边陶醉地嗅着空气里的香味,“阳哥,我口水都快流到脚面了!” 陈阳也笑了,这种熟悉的、带着家的味道的香气,是他上辈子在五星级酒店里花再多钱也买不到的。 就在肉快要炖好的时候,院外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和男人粗犷的说话声。 “嗯?咱家今天咋这么热闹?炖肉了?这么香!”这是父亲陈良飞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更多的却是惊讶。 “闻着像翠花嫂子的手艺,这是有啥喜事?”这是杨文远的父亲杨建国。 两个在林场分场干了一天活的男人,扛着工具,拖着疲惫的身子,一前一后走进了院子。当他们看到院子里青石板上还未来得及完全收拾干净的猪毛和血迹,看到仓房檐下挂着的那一串串新鲜的猪肉,再闻到那锅里扑鼻的肉香,都愣住了。 “这……这是咋回事?”陈良飞是个典型的东北汉子,身材高大,脸庞黝黑,皱纹如同刀刻,他看向正在锅台边忙碌的刘翠花。 刘翠花擦了擦手,走过来,先是没好气地瞪了陈阳一眼,然后才带着几分后怕、几分骄傲,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当然,重点突出了陈阳如何勇斗野猪,如何机智冷静,至于他们偷偷上山差点遇险的那部分,则被她春秋笔法一带而过。 “……要不是咱儿子本事,你现在就得去山沟里给我收尸了!”刘翠花最后总结道,还不忘掐了陈良飞一把。 陈良飞和杨建国听完,都惊呆了。两人围着那巨大的猪头和剩下的半扇猪肉看了又看,尤其是看到猪前腿根部那个致命的刀口时,更是倒吸一口凉气。 陈良飞猛地转过身,大步走到陈阳面前,蒲扇般的大手重重地拍在陈阳的肩膀上,力道之大,差点把陈阳拍个趔趄。 “好小子!!”陈良飞的声音洪亮,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和自豪,“是咱老陈家的种!有种!比你爹我强!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见着野猪也得绕道走!” 他看着儿子,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欣慰,更有一种“儿子终于长大了”的感慨。在这个崇尚力量和勇气的山林环境里,能够独立猎杀野猪,无疑是成为真正男子汉的标志。 杨建国也笑着拍了拍陈阳的另一边肩膀:“小阳,好样的!叔得谢谢你,带着文远这熊玩意平安回来,还弄回这么多肉!” 杨文远在一旁缩了缩脖子,没敢吭声。 “行了行了,别杵着了!赶紧洗手吃饭!肉都炖烂糊了!”王大敏端着满满一盆切好的血肠和白肉从仓房出来,高声招呼着。 “对!吃饭!今天高兴!喝点!”陈良飞大手一挥,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兴奋的红光。 饭菜上桌。炕桌被摆得满满当当。中间是硕大的酸菜白肉血肠锅子,里面还炖着粉条和冻豆腐,热气腾腾,香气四溢。旁边是一大盘切得厚实的酱红色猪头肉,一碗油汪汪的猪油炒咸菜疙瘩丝,还有一筐箩金黄色的贴饼子。 陈良飞翻箱倒柜,找出那瓶平时舍不得喝、用来待客的散装高粱烧,给自己和杨建国各倒了一满盅。酒液清澈,却散发着浓烈辛辣的气息。 他看了看坐在炕沿边的陈阳,犹豫了一下,又拿过一个小酒盅,也给陈阳倒了大半盅,推到面前。 “来,小子!”陈良飞端起自己的酒盅,脸色严肃,“过了今儿,你也算是个真正的爷们了!咱山里人的规矩,成了爷们,就能上桌喝酒!今天,爹敬你一杯!谢谢你,平平安安回来,没给你老子丢脸!” 这话说得朴实,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刘翠花在一旁看着,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却没开口,只是眼神复杂地看着儿子。 陈阳看着面前那盅清澈的烈酒,又看了看父亲那饱经风霜、此刻却充满期许的脸庞,心中百感交集。上辈子,他直到离家前,都没能和父亲这样平等地坐在一起喝过酒。 他没有任何犹豫,端起酒盅,站起身,朗声道:“爹,杨叔,妈,王婶,文远,这头猪,是山神爷老把头赏的,也是咱们两家人的运气!我陈阳,以后一定更加出息,让咱两家人都过上好日子!” 说完,他一仰头,将那小半盅至少有六七十度的烈酒,一口闷了下去! “嘶——哈——!” 一股火线顺着喉咙一直烧到胃里,辛辣感直冲脑门,让他忍不住呲了呲牙。这年代的散装酒,醇厚不足,烈性有余。 “好!痛快!”陈良飞和杨建国见状,都哈哈大笑起来,也各自干了自己杯中的酒。 “慢点喝!慢点喝!先吃点菜垫垫!”刘翠花赶紧给陈阳夹了一大筷子肥瘦相间的白肉,蘸了蒜酱,塞进他嘴里。 肉炖得极其烂糊,入口即化,肥而不腻,瘦而不柴,混合着蒜酱的辛辣和酸菜的酸爽,味道层次丰富,极大地缓解了白酒的烧灼感。这是陈阳几十年没尝到的,记忆中最深刻的味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杨文远看着陈阳喝酒,眼里满是羡慕,但他自知没那本事,只能老老实实地啃着贴饼子,就着香喷喷的杀猪菜。 气氛彻底热闹起来。 男人们推杯换盏,谈论着今天的惊险,谈论着林场的工作,谈论着今年的收成。女人们则忙着添菜加汤,说着屯子里的家长里短。 孩子们(陈阳的弟弟陈礼和杨文远的妹妹杨文婷还在上学没回来)虽然不在,但欢声笑语已经充满了整个小屋。 陈阳虽然有着六十多岁的灵魂,但此刻,他完全沉浸在这份纯粹的、温暖的亲情和邻里之情中。他主动给父亲和杨叔倒酒,听着他们带着醉意的吹嘘和叮嘱,时不时插上几句成熟又不失分寸的话,引得陈良飞和杨建国对他更是刮目相看。 这顿酒,喝得酣畅淋漓。 最终,陈良飞和杨建国都喝得有点高了,舌头打结,满脸通红,被刘翠花和王大敏扶着到炕上躺下,不一会儿就鼾声如雷。 陈阳也感觉头晕目眩,这具年轻的身体,酒量还没练出来。他被母亲扶着,回到了自己那间小小的、冰冷的厢房,躺在硬邦邦的土炕上。 窗外,是1981年东北寒冬清冷的月光,和屯子里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吠。 身下是硌人的土炕,嘴里还残留着烈酒的辛辣和杀猪菜的余香,耳边仿佛还回响着父母和邻居们的欢声笑语。 陈阳望着糊着旧报纸的顶棚,嘴角慢慢勾起一个无比满足和坚定的笑容。 回来了。 真的回来了。 这一切,都不是梦。 上辈子,他孤身一人,南下闯荡,历尽艰辛,虽然积累了亿万财富,却也失去了太多,亲情、友情、健康的身体……最终只剩金钱堆砌起来的空虚和孤独。 这辈子,他不仅要利用先知,赚取更多的财富,更要牢牢守住眼前这份弥足珍贵的温情! 让父母安享晚年,让弟弟成才,让身边的亲朋好友都过上好日子! 当然,还有那些上辈子亏欠过的、或是留有遗憾的女人…… 想着想着,浓重的酒意和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他眼皮越来越沉,最终沉沉睡去。 等到第二天,他被窗外刺眼的阳光和母亲在院子里扫雪的声音吵醒,揉着依旧有些发胀的额头,看着从窗户纸破洞透进来的光柱中飞舞的尘埃,他才真真切切地意识到—— 他陈阳的重生人生,从这一刻,正式开始了! 而这东北兴安岭的茫茫雪原,这不禁枪不禁猎的黄金年代,将是他纵横驰骋的全新猎场! 第4章 借枪寻伴,再入山林 头痛。 像是有一群小人在脑壳里敲锣打鼓,又像是被灌了铅,沉甸甸地抬不起来。 陈阳是被这种熟悉的、宿醉后的钝痛感给折腾醒的。 他费力地睁开眼,视线模糊了好一阵,才聚焦在头顶那被烟熏得发黄、还糊着旧报纸的顶棚上。 一股土炕特有的、混合着柴火和灰尘的味道,钻入鼻腔。 不是三亚那间恒温恒湿、弥漫着高级香氛的海景卧室。 身下是硬得硌人的土炕,铺着的旧褥子薄得几乎能数清里面的棉花疙瘩。 身上盖着的,是厚重却并不那么暖和的旧棉被,被面是早已褪色的牡丹花。 窗外,传来“唰—唰—”有节奏的扫雪声,间或夹杂着母亲刘翠花压低嗓音的唠叨:“……这小瘪犊子,不能喝还逞能,跟他爹一个德行……” 陈阳静静地躺着,没有动。 昨夜的记忆,如同潮水般缓缓涌回脑海:重生、雪原、野猪、搏杀、归家、母亲的拥抱、父亲的敬酒、热闹的杀猪菜、辛辣的烧刀子……一幕幕,清晰得如同刚刚发生过。 他缓缓抬起自己的手,放在眼前。 这是一双十八岁少年的手,指节粗大,皮肤粗糙,掌心和虎口有着干农活留下的老茧,指甲缝里还残留着些许昨日未能完全洗净的血污和泥土。 充满了年轻的力量,却也写满了生活的艰辛。 不是那双养尊处优、戴着名表、抚摸着嫩模光滑肌肤的六十二岁老者的手。 他猛地从炕上坐起! 动作太快,一阵剧烈的眩晕和头痛袭来,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捂住了额头。 但下一刻,他就强忍着不适,趿拉上那双冰冷的棉乌拉鞋,几步冲到房间角落里那个斑驳破损的老式木头洗脸架前。 架子上放着一个印着红双喜字的搪瓷盆,盆边搭着一条灰突突的毛巾。 旁边,是一面边缘锈蚀、照人有些变形的水银镜子。 陈阳深吸一口气,猛地朝镜子里看去。 镜子里,映出一张年轻、黝黑、带着宿醉后些许浮肿,却眉眼清晰、充满朝气的脸。嘴唇上方是茸茸的、初生的胡须,眼神虽然因为醉酒和初醒还有些浑浊,但眼底深处,却跳跃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历经沧桑后的锐利与清明。 是他! 是十八岁的陈阳! 不是梦! 昨天发生的一切,都不是梦! 他真的从2025年的三亚,回到了1981年东北兴安岭的老家陈家屯! “哈哈哈……哈哈哈哈!” 确认了这一点,陈阳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狂喜,对着镜子里年轻的自己,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畅快淋漓的大笑! 笑得眼泪都飙了出来,笑得胸腔震动,连那恼人的头痛似乎都减轻了不少。 上辈子,他孤身南下,睡过桥洞,捡过剩饭,从最底层的马仔做起,一步步摸爬滚打,坑蒙拐骗……不,是艰苦创业,历经无数凶险,踩踏着无数对手的尸骨,才最终积累了亿万家财。其中的辛酸、孤独、尔虞我诈,不足为外人道。 他拥有了金钱能买到的一切,却失去了太多金钱买不回的东西——健康的身体、真挚的情感、以及那份最初的简单快乐。 现在,老天爷竟然真的给了他重来一次的机会! 不仅重来了,还带着未来四十多年的记忆、经验、智慧和手段! 这是什么?这是天胡开局!这是王者归来! “八十年代!黄金年代!不禁枪!不禁猎!遍地是机会!”陈阳用力握紧了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眼神炽热得如同燃烧的火焰,“上辈子我能成功,这辈子,我只会更成功!而且,要让我在乎的所有人,都过上好日子!” 豪情万丈之际,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咕噜”叫了一声。昨晚的酒喝得太多,肉却没吃几口,此刻饥饿感如同潮水般袭来。 他舀起缸里带着冰碴子的冷水,胡乱洗了把脸,冰冷的刺激让他彻底清醒。然后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母亲刘翠花正挥舞着大扫帚,将昨夜新落的积雪扫到墙根。阳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仓房檐下,挂着的那一串串猪肉,已经冻得硬邦邦,像一个个红色的灯笼。 “醒啦?”刘翠花听到动静,回过头,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不能喝还跟你爹逞能,咋没喝死你!锅里有糊糊,还热着,赶紧喝了垫垫肚子!一天天的不让人省心!” 语气依旧是骂骂咧咧,但陈阳却从中听出了浓浓的关心。他嘿嘿一笑,也不还嘴,径自走到灶台边,掀开大铁锅的木头锅盖,里面温着一小盆苞米面糊糊,旁边还有一个馏好的贴饼子。 他端起盆,拿起饼子,就站在灶台边,稀里呼噜地吃了起来。粗糙的苞米面糊糊划过喉咙,带着原始的粮食香气,简单,却让他吃得无比安心。 “妈,我爹和杨叔呢?”陈阳一边吃一边问。 “一大早就上工去了!你以为都像你,日上三竿还挺尸呢!”刘翠花头也不抬地回道,“文远那小子也没起呢,让他多睡会儿,昨天估计也吓够呛。”陈阳几口把糊糊喝完,饼子塞进嘴里,拍了拍手,眼神变得认真起来:“妈,咱家仓房里那条猪后腿,我拿去送人。” “送人?”刘翠花停下了扫雪的动作,疑惑地看着他,“送谁?你小子又打啥歪主意?” “送给赵叔(民兵连长赵卫东)。”陈阳解释道,“我想跟他借民兵训练用的枪使使,以后上山,有枪安全点,也能打更多东西。” “借枪?!”刘翠花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八度,扫帚“啪”地往地上一杵,“你个小兔崽子!刚消停一天就又作妖!那枪是能随便借的?那是国家的东西!再说了,有枪就安全了?子弹不长眼!万一……” “妈!”陈阳打断母亲的话,走到她面前,语气沉稳,眼神坚定,“您儿子我昨天能用侵刀干掉野猪,就不是以前那个毛头小子了。我心里有数。有枪,是为了更安全,打更多猎物,给家里改善生活。您看昨天那头猪,够咱两家吃多久?要是能经常打到,吃不完的卖掉,是不是能攒钱给您和爹做身新棉袄?给陈礼交学费?”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这年头,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咱靠山吃山,就得把这山里的宝贝,变成咱兜里的票子!” 刘翠花被儿子这一番话说得愣住了。她看着陈阳,感觉儿子真的不一样了。不只是昨天猎猪的勇猛,更是这种说话办事的沉稳和老练,简直像换了个人。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儿子说的句句在理。这年头,谁家不想多弄点肉,多换点钱? “……那……那你也小心点!别惹祸!”刘翠花最终叹了口气,算是默许了,“腿在仓房挂着,自己去拿吧。” “谢谢妈!”陈阳笑了,转身就钻进仓房,拎起那条冻得硬邦邦、足有十几斤重的肥硕猪后腿,用麻绳捆好,又跟母亲打了声招呼,便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院子。 民兵连长赵卫东家住在屯子西头,是少数几家砖瓦房之一,院墙也比别人家高些,显示着主人家的地位。 陈阳走到院门前,深吸一口气,脸上换上了一副符合他年龄的、带着点腼腆和恭敬的笑容,抬手敲了敲门。 “谁啊?”里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婶子,是我,老陈家的陈阳!”陈阳高声应道。 院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围着头巾的中年妇女探出头,是赵卫东的媳妇。她看到陈阳,以及他手里拎着的那条显眼的猪后腿,愣了一下:“小阳啊?你这是……” “婶子,我赵叔在家不?昨天运气好,打了头野猪,给我赵叔送条后腿尝尝鲜!”陈阳笑得一脸憨厚,举起手里的猪腿。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是带着厚礼的笑脸人。赵婶子的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连忙把门打开:“哎呀,你这孩子,这么客气干啥!快进来快进来!你赵叔在屋里擦枪呢!” 陈阳跟着走进院子。堂屋里,赵卫东正坐在炕沿上,面前摊着一块油布,上面摆放着一杆拆解开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的零件,他手里拿着一个小刷子,正小心翼翼地清理着枪机里的油泥。 赵卫东四十多岁年纪,身材精干,脸庞黝黑,眉毛很浓,眼神锐利,带着一股行伍出身的彪悍气息。他看到陈阳,尤其是看到他手里的猪后腿,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 “赵叔!”陈阳恭敬地喊了一声,将猪腿放在门边的凳子上,“昨天弄了头野猪,给您送条腿,打打牙祭。” 赵卫东放下手里的零件,拿起旁边的烟袋锅子,慢条斯理地装了一锅烟叶,点燃,吸了一口,才眯着眼看向陈阳:“哦?听说你小子昨天露了大脸了?用侵刀干的?” “嘿嘿,运气,纯属运气。”陈阳挠了挠头,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也是被逼急了,瞎猫碰上死耗子。” “哼,”赵卫东从鼻孔里喷出两道烟龙,“瞎猫可碰不上活野猪。说吧,小子,无事不登三宝殿,拎着这么重的礼,找我啥事?” 陈阳知道跟这种老行伍绕圈子没用,便直接开门见山,脸上依旧带着笑,语气却认真起来:“赵叔,您慧眼。我确实有事求您。我想跟您借这杆枪用用。”他指了指炕上的零件,“再捎带手,讨要几十发子弹。” “借枪?”赵卫东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脸色也沉了下来,“陈阳,你胆子不小啊!这是民兵训练用的制式装备!是能随便借给你半大小子拿着玩的?出了事谁负责?” 陈阳早就料到会有此一问,他不慌不忙地说道:“赵叔,我不是拿着玩。昨天的事您也听说了,这山里不太平,有枪防身,心里踏实。而且,我保证,只在外围林子转转,打点狍子野兔,绝不往老林子里钻,更不给您惹是生非!” 他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赵叔,您也知道,现在家家日子都紧巴。我寻思着,靠山吃山,有这杆枪,就能多打点东西,不光自己家吃,多了还能卖给林场食堂,换点钱贴补家用。到时候,肯定忘不了赵叔您的好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说着,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那条肥厚的猪后腿。 赵卫东沉默地吸着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闪烁着,显然在权衡利弊。作为民兵连长,他是有一定权限的,平时训练管理也并非那么严格。一条猪后腿的礼不算轻,而且陈阳昨天展现出的本事,也让他对这个半大小子刮目相看。如果真能时不时弄到野味……这年头,谁不想多点油水? 陈阳见他意动,又加了一把火:“赵叔,规矩我懂。枪在我手里,就跟在您手里一样爱护。用完立刻归还,子弹用了多少,打下东西,按规矩给您补上!绝对不让您难做!” 良久,赵卫东猛地吸了最后一口烟,将烟袋锅子在炕沿上磕了磕,发出“梆梆”的声响。 “你小子……是个有心的。”他站起身,开始麻利地将炕上的零件组装起来,“咔嚓咔嚓”几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后,一杆保养得油光锃亮、透着冰冷杀气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便完整地呈现在陈阳面前。 “枪,可以借你。”赵卫东将步枪拿起,郑重地递向陈阳,眼神锐利如鹰,“但你给我记住三条:第一,不准伤人!第二,不准进保护区深处!第三,枪在人在,出了任何纰漏,我唯你是问!” “是!赵叔!您放心!保证完成任务!”陈阳强忍着内心的激动,双手接过那沉甸甸的、充满了力量感的钢铁造物。冰冷的触感从手心传来,却让他热血沸腾。 接着,赵卫东又从炕柜里拿出一个牛皮纸包,里面是黄澄澄的、五十发7.62毫米步枪子弹。 “子弹五十发,登记在册的,心里有点数。” “明白!谢谢赵叔!”陈阳将子弹小心地揣进怀里。 拿着枪和子弹,走出赵卫东家,陈阳感觉自己的脚步都轻快了许多。有了这杆枪,在这片山林里,他才真正有了立足和快速发展的资本! 他没有回家,而是转向屯子最西头,那里有一间低矮破败的泥草房,几乎快要塌掉,那是张二虎和他奶奶的家。 张二虎,上辈子对他有恩。在他家最困难的时候,张二虎曾偷偷塞给过他两个窝窝头。后来张二虎奶奶病重,无钱医治,没多久就去世了,张二虎也成了孤家寡人,日子过得极其凄苦。这辈子,陈阳要拉他一把。 推开那扇吱呀作响、几乎挡不住风的破木门,一股混合着草药和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屋里光线昏暗,一个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的老太太,正蜷缩在炕上,身上盖着一条打满补丁、几乎看不出原色的破被子,不时发出压抑的咳嗽声。 一个身材高大、却面黄肌瘦、穿着破烂单薄棉衣的青年,正蹲在灶坑前,小心翼翼地用一把破扇子扇着火,锅里煮着一点稀薄的野菜糊糊。正是张二虎。 看到陈阳进来,尤其是看到他肩上扛着的那杆闪着寒光的步枪,张二虎吓了一跳,猛地站起身,有些手足无措:“阳……阳哥?你……你咋来了?” 他的眼神里,有着山里人的淳朴,也有着因贫困而生的自卑和警惕。 陈阳心里一酸。上辈子,他发达后曾回来找过张二虎,想报答他,却得知他早已在一次上山砍柴时,失足掉下山崖死了。这成了陈阳心中的又一个遗憾。 “二虎,奶奶的病好点没?”陈阳将枪靠在门边,走到炕边,看着炕上气若游丝的老人,轻声问道。 张二虎眼神一暗,摇了摇头,声音沙哑:“老毛病了,咳得厉害,吃了赤脚医生开的药,也不见好……” 陈阳从怀里掏出准备好的一张皱巴巴的十元大团结(相当于当时工人小半月工资),又指了指自己放在门口的、原本准备送给赵卫东但最终没送出去(因为赵卫东收下了猪腿)的另一条稍小点的猪前腿,对张二虎说道:“二虎,这十块钱,你拿着,明天带奶奶去林场卫生院看看,抓点好药。这条猪腿,给奶奶补补身子。” 张二虎看着那十块钱和猪腿,眼睛瞬间瞪大了,连连摆手,语气激动:“阳哥!这……这可使不得!太多了!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陈阳不由分说,将钱塞进他手里,语气不容置疑,“奶奶的病要紧!” 张二虎看着手里的钱,又看看炕上的奶奶,这个憨厚的汉子眼圈瞬间红了,嘴唇哆嗦着,就要给陈阳跪下:“阳哥!我……我……” 陈阳一把扶住他,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道:“二虎,别这样。咱是兄弟。我今天来,除了看看奶奶,还有件事想找你。” “阳哥,你说!只要我张二虎能做到的,刀山火海,绝不含糊!”张二虎用力抹了把眼睛,挺起胸膛说道。陈阳的雪中送炭,让他感激涕零。 “没那么严重。”陈阳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想让你跟我一起上山打猎。我弄来了枪,有我在,安全没问题。打下东西,卖了钱,咱们平分!至少,得让奶奶吃饱穿暖,看得起病!” 张二虎几乎没有任何犹豫,重重点头,声音哽咽却无比坚定:“阳哥!我跟你干!我这条命,以后就是你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好兄弟!”陈阳用力抱了抱他,“收拾一下,带上柴刀和绳子,一会儿屯口集合!” 离开张二虎家,陈阳又回家叫上了刚刚起床、还哈欠连天的杨文远,带上大黄和黑子。两条猎狗看到陈阳肩上的步枪,似乎也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兴奋地围着他直打转。 在屯口,背着柴刀和绳索的张二虎已经等在那里。陈阳将队伍简单介绍了一下,杨文远虽然对突然加入一个外人有点意外,但听说是阳哥的意思,也没多问。 狩猎小队,正式成立! 四人两狗,再次向着后山进发。 这一次,陈阳肩上扛着枪,心里底气十足。他一边走,一边低声给杨文远和张二虎讲解着狩猎的技巧,声音不大,却清晰入耳: “看雪地,不光是看脚印。要看脚印的新鲜程度,边缘是否清晰,里面有没有刚落进去的雪沫子。像这个,”他指着一串细小的脚印,“是雪兔的,过去不到半小时,顺着找,大概率能找到它趴窝的地方。” “还有,要学会听风。顶风走,你的气味不容易被前面的猎物闻到。顺风走,你还没看见它,它早就闻着你的味儿跑没影了。” “遇到猎物,别慌。尤其是用枪,更要稳。瞄准要害,呼吸放平,心静下来,手指慢慢加力……” 杨文远和张二虎如同小学生听课一样,认真地听着,不时点头。他们感觉,跟着阳哥,不只是打猎,更像是在学一门高深的学问。 陈阳端着枪,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四周。拥有前世狩猎经验的他,对山林的理解远超常人。他不仅能辨认足迹,还能通过被啃食的树皮、遗留的粪便、甚至是空气中若有若无的气味,来判断附近有什么动物,以及它们的大致方向和状态。 走了约莫一个多小时,进入一片相对开阔的、以白桦树和灌木丛为主的混合林带。 陈阳突然停下脚步,举起右手,示意后面的人噤声。 他蹲下身,仔细查看着雪地上几处凌乱、呈散落状的蹄印。那蹄印比羊蹄大,分成两瓣,像是某种中型食草动物。 “是狍子!”陈阳压低声音,语气带着一丝兴奋,“看这脚印的朝向和深浅,不是一头,是一小群!刚过去没多久,应该就在前面不远!” 他示意大黄和黑子安静跟在身后,然后端着枪,猫着腰,借助树木和灌木的掩护,小心翼翼地朝着下风口摸去。 杨文远和张二虎也屏住呼吸,紧张又期待地跟在后面,连大气都不敢喘。 果然,往前摸了不到两百米,透过稀疏的白桦树干,可以看到林间一小片空地上,正有三头棕褐色、屁股上有着醒目的白毛(俗称“白腚”)的傻狍子,正在用前蹄刨开积雪,寻找着下面的苔藓和草根吃。它们竖着大耳朵,偶尔警觉地抬头张望一下,显得呆头呆脑。 “是傻狍子!”杨文远差点兴奋地叫出声,被陈阳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陈阳迅速观察了一下地形和狍子的位置。他示意杨文远和张二虎留在原地,自己则如同一个最老练的猎人,悄无声息地匍匐前进,找到一个距离狍子群大约七八十米、前面有半截倒木作为依托的雪窝子,缓缓架起了步枪。 阳光透过光秃秃的枝桠,照在冰冷的枪管上,反射出幽蓝的光泽。陈阳调整着呼吸,将脸颊轻轻贴在光滑的木质枪托上,右眼透过机械瞄具(这个年代的五六半大多没有配备光学瞄准镜),稳稳地套住了那头体型最大、看样子是领头公狍子的胸膛要害。 风停了,林子里一片寂静,仿佛能听到雪花落地的声音。 杨文远和张二虎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紧紧盯着陈阳的背影和远处的狍子。 就在那头公狍子再次低头刨雪的瞬间—— “砰!” 一声清脆嘹亮的枪声,猛然打破了山林的寂静!惊起远处树上的几只寒鸦,“呱呱”叫着飞走了。 子弹如同死神的请柬,精准地钻入了那头公狍子的前胸!它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惨叫,只是浑身猛地一颤,便四腿一软,“噗通”一声侧倒在雪地里,四肢无意识地蹬踹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另外两只狍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了一跳,猛地抬起头,惊慌地四处张望。但它们并没有立刻逃跑,反而愣头愣脑地朝着中枪倒地的同伴凑了过去,似乎想看看发生了什么事,那标志性的白屁股在雪地里格外显眼。 这就是“傻狍子”名不虚传的“傻”劲! 陈阳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手下动作毫不停顿,迅速拉动枪栓,“咔嚓”一声,滚烫的弹壳跳出,第二发子弹上膛! “砰!” 第二声枪响!第二头凑过去的母狍子也应声倒地! 最后剩下那头半大的狍子,似乎终于意识到危险,转身就想跑。 但已经晚了! 陈阳第三次拉动枪栓,瞄准,击发! “砰!” 第三声枪响!子弹精准地命中了逃跑狍子的后心部位!它踉跄着冲出几步,也栽倒在雪地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三声枪响,间隔极短,如同死亡的节拍。 三头肥硕的傻狍子,全部毙命! 枪声的回音还在林间飘荡,陈阳已经利落地站起身,拉动枪栓确认枪膛清空,然后背起枪,朝着猎物走去。 身后,杨文远和张二虎已经彻底石化了。 他们看着陈阳那干脆利落、如同行云流水般的射击动作,看着那三头瞬间毙命的狍子,大脑一片空白。 这……这就完了? 三头狍子,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没了? 直到陈阳走到第一头狍子尸体旁,用脚踢了踢,确认死亡,然后回头招呼他们:“还愣着干啥?过来帮忙收拾啊!” 两人这才如梦初醒,如同打了鸡血般冲了过去,看着地上还在微微抽搐的狍子尸体,看着那汩汩流出的鲜血,激动得满脸通红。 “阳哥!你真是神了!三枪!就三枪!全撂倒了!”杨文远语无伦次地喊道。 张二虎也看着陈阳,眼神里充满了震撼和无比的崇拜,喃喃道:“阳哥……你这枪法……比……比赵连长还准……” 陈阳笑了笑,没有解释。前世为了寻找刺激和融入某些圈子,他曾在专业的射击俱乐部苦练过很久,各种枪械玩得炉火纯青,这点距离打固定靶,对他来说毫无难度。 “别废话了,赶紧收拾。一头扛回我家,晚上咱们和文远家一起吃。另外两头,直接扛去林场食堂卖了换钱!”陈阳吩咐道,已经开始动手给狍子放血。 “哎!好嘞!”杨文远和张二虎兴奋地应着,手脚麻利地开始帮忙。 阳光透过白桦林,照在三个忙碌的少年和三条肥硕的狍子尸体上,也照在那杆倚在树边、枪口还冒着缕缕青烟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上。 陈阳知道,这仅仅只是个开始。他的狩猎传奇,和他的商业帝国蓝图,都将从这片白雪覆盖的兴安岭,正式启航! 第5章 卖货送礼,初显峥嵘 林海雪原的寂静被枪声打破后,很快又恢复了它亘古的沉静,只留下雪地上三具逐渐冰冷的狍子尸体,和三个心情激荡、热血沸腾的少年。 “别愣着了,赶紧放血开膛,不然一会儿肉该冻硬了,血也捂在里头,味道就差了。”陈阳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沉寂,他熟练地抽出侵刀,蹲到那头最大的公狍子旁边,找准位置,一刀下去,精准地割开了颈动脉。 滚烫的、带着腥气的狍子血汩汩涌出,迅速在洁白的雪地上洇开一大片刺目的猩红,蒸腾起淡淡的白气。 杨文远和张二虎也反应过来,学着陈阳的样子,给另外两头狍子放血。 空气中弥漫开浓重的血腥味,但此刻,这味道在三人闻来,却代表着收获和希望。 放完血,陈阳开始给狍子开膛破肚,手法比昨天处理野猪时更加娴熟利落。 他一边操作,一边吩咐:“文远,二虎,把心肝肺这些下水掏出来,用雪埋一下,回头带回喂狗。肠肚找个远点的雪窝子埋深点,别把别的猛兽招来。” “好嘞,阳哥!”两人齐声应道,干劲十足。 很快,三头狍子就被处理干净,内脏归置妥当。 陈阳站起身,看了看天色,又掂量了一下地上的肉块,说道:“这三头狍子,净肉加起来得有一百五六十斤。咱们留一头最大的,扛回我家,晚上叫上文远家,还有二虎你和奶奶,咱们一起吃,也算庆祝咱们小队第一次开张!” 听到这话,杨文远和张二虎都咽了口口水,脸上露出期待的笑容。 新鲜的狍子肉,那可是难得的美味! “剩下这两头,”陈阳指着另外两只体型稍小的狍子,“直接扛去林场食堂卖了!换现钱!” “卖……卖了?”张二虎有些迟疑,他长这么大,家里几乎没卖过东西,都是自给自足,偶尔有点山货,也是以物易物居多。 “对,卖了!”陈阳语气肯定,“光靠咱自己吃,能吃多少?换成钱,才能买更多需要的东西!给奶奶买药,给你和文远扯布做新衣裳,不好吗?” 张二虎看着陈阳,又想想炕上咳嗽的奶奶,重重点了点头:“阳哥,我听你的!” 杨文远更是没意见,他早就对陈阳言听计从了。 三人分工,陈阳扛起那头留着自己吃的大狍子,杨文远和张二虎则用绳子将另外两头狍子捆好,一人扛一头。 虽然沉重,但想着即将到手的钱,两人都觉得浑身是劲。 大黄和黑子似乎也明白收获颇丰,兴奋地在前面跑着,不时回头看看主人。 一行人拖着猎物,踩着积雪,朝着林场食堂的方向走去。 林场食堂位于林场办公区和家属区的交界处,是一排红砖瓦房,冒着浓浓的黑烟。 快到午饭饭点,已经能闻到里面传出的、大锅饭菜的味道。 食堂后面有个小院,是专门接收山货、野菜的地方。 负责这事的是食堂的采买员,姓王,是个五十多岁、戴着蓝色解放帽、脸颊红扑扑的胖老头,大家都叫他王胖子。 王胖子正揣着手在院里溜达,看到陈阳三人扛着两头肥硕的、还滴着血的狍子进来,小眼睛顿时一亮,快步迎了上来。 “呦呵!陈阳小子?行啊!听你爹说,昨天刚弄了头野猪,今天又搞来两头狍子?你这运气可以啊!”王胖子显然是听说了昨天的事,围着狍子转了一圈,用手捏了捏肉质,又看了看伤口,“嗯,枪打的?伤口挺干净,没糟践多少肉。刚死没多久,新鲜!” “王叔,您给掌掌眼,估个价?”陈阳笑着递上一根刚才在路上特意卷好的旱烟卷。 这年头,香烟在屯里是稀罕物,这种用旧报纸和烟叶自己卷的“大炮筒”才是主流。 王胖子接过烟,就着陈阳划着的火柴点上,美美地吸了一口,眯着眼盘算道:“这年头,肉缺啊!尤其是这野味……嗯,看在这狍子够肥够新鲜的份上,一头给你按三十五块钱,外加五斤全国粮票,咋样?” 三十五块加五斤粮票! 杨文远和张二虎呼吸都急促了! 这相当于林场一个正式工人大半个月的工资了! 两头就是七十块加十斤粮票! 巨款! 对现在的他们俩来说,绝对的巨款! 陈阳心里清楚,这价格王胖子肯定有赚头,但还算公道,毕竟食堂收购也要承担风险和成本。 他没有过多讨价还价,很爽快地点了头:“成!就按王叔您说的价!以后有啥好货,还往您这儿送!” “痛快!”王胖子哈哈一笑,很喜欢陈阳这爽快劲儿,“等着,我给你们拿钱开票!” 很快,王胖子从屋里拿出来七张崭新的大团结(十元),和一小叠粮票,递给了陈阳。 看着那薄薄的几张钞票,杨文远和张二虎眼睛都直了,心跳得像打鼓。 陈阳接过钱和粮票,仔细点了一遍,确认无误。 然后,他当场抽出两张十元的,递给杨文远和张二虎一人一张。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拿着,这是你们应得的。” 杨文远和张二虎看着递到面前的十元钱,手都有些发抖。 杨文远家里条件稍好,但一次拿到十块“巨款”也是头一遭。 张二虎更是从未拥有过这么多属于自己的钱,他感觉手里的纸币烫得吓人。 “阳哥……这……这也太多了……”张二虎声音发颤。 “不多,说好的,有福同享。”陈阳语气不容置疑,“以后跟着我,只会更多!都收好了,别瞎花,也别到处显摆。” 两人这才激动地将钱紧紧攥在手心,仿佛握着全世界。 杨文远小心翼翼地把钱折好,塞进棉袄最里面的口袋,还用手按了按。 张二虎则学着样子,也将钱藏进了贴身的衣袋。 “走,去国营商店!”陈阳将剩下的五十块钱和粮票揣好,意气风发地一挥手。 林场的国营商店,是屯子里和周边几个屯子的人唯一能买到工业品的地方。 一座灰扑扑的平房,门脸上挂着白底黑字的牌子。玻璃柜台里摆着不多的商品,货架上也是稀稀拉拉。 但此刻,在陈阳眼中,这里却如同未来的购物中心。他揣着“巨款”,带着两个跟班,迈步走了进去。 商店里只有一个四十多岁的女售货员,正靠在柜台边打毛线,看到有人进来,也只是抬了抬眼皮。这年头的售货员,可是“八大员”之一,地位高着呢。 陈阳也不在意,目光在货架上扫视。 “同志,那罐麦乳精,拿给我看看。”陈阳指着货架最高处那罐印着娃娃图案的铁皮罐子。 售货员有些意外地看了陈阳一眼,似乎没想到这个半大小子会问这个精贵东西。 她放下毛线,慢腾腾地拿过架子,取下麦乳精。 “还要那包炉果,对,就是那个。”陈阳又指着一种用油纸包着的、类似饼干的中式点心。 接着,他的目光落在柜台里那些色彩鲜艳的布匹上。“那花布,对,红底带小碎花的,扯六尺!” “雪花膏,来两瓶。” 他又走到文具柜台,指着里面:“铅笔,带橡皮头的,来五支。钢笔也来两支,还有大小作业本,各来五个。还有那个铁皮文具盒,对,带雷锋图案的那个,拿一个。” 陈阳如同一个采购员,手指点处,售货员便忙不迭地取货。 旁边的杨文远和张二虎看得目瞪口呆,他们从未见过如此“豪横”的购物方式。 麦乳精、炉果、花布、雪花膏、文具……这些东西加起来,得好几十块吧? 阳哥这是要把刚卖狍子的钱全花光? 最后,陈阳的目光,落在了柜台最里面,一条挂在架子上的、颜色极其鲜艳醒目的红色拉毛围巾上。 那是一种这个年代非常时髦的针织围巾,毛茸茸的,颜色正红,在灰扑扑的商店里,如同跳动的火焰。 “同志,那条红围巾,拿给我看看。” 售货员这次是真的惊讶了,她取下围巾,递给陈阳,忍不住多说了一句:“小伙子,这可是上海来的货,贵着呢,八块钱一条。” 八块! 几乎是一个工人小一月的饭钱了! 杨文远和张二虎都倒吸一口凉气。 陈阳却仿佛没听到价格,他用手摸了摸围巾,质地柔软,毛茸茸的,手感很好。 他想象着这条红围巾,戴在那个女人白皙的脖颈上,会是如何的惊艳…… “包起来。”陈阳没有任何犹豫,将围巾递了回去。 售货员愣了一下,才赶紧找来一张粗糙的牛皮纸,将围巾仔细包好。 最后结账,麦乳精四块五,炉果一块二,六尺花布三块六,两瓶雪花膏两块四,文具加起来三块多,再加上那条八块钱的红围巾,以及其他一些零碎,总共花了二十三元八角五分! 陈阳面不改色地数出钱和相应的粮票(部分商品需要),递了过去。 售货员看着这个出手阔绰的少年,态度明显恭敬了许多。 走出国营商店,杨文远终于忍不住问道:“阳哥,你买这么多东西……这得花多少钱啊?还有那条围巾,八块呢!送给谁的啊?”他眼里满是好奇和羡慕。 张二虎虽然没问,但眼神里也充满了同样的疑问。 陈阳将东西分门别类放好,麦乳精、炉果、一部分花布和一瓶雪花膏是给自家老娘和刘奶奶的;另一部分花布和另一瓶雪花膏是给王大敏的;文具是给弟弟陈礼和杨文婷的;至于那条红围巾…… 他笑了笑,没有回答杨文远的问题,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先把肉送回家,晚上一起吃狍子肉。二虎,这些吃的和布,你带回去给奶奶。” 张二虎看着陈阳塞到他手里的麦乳精、炉果和一块深蓝色的棉布,鼻子一酸,又想说什么,却被陈阳用眼神制止了。 “行了,是兄弟就别说见外话。赶紧回去,让奶奶高兴高兴。” 张二虎重重点头,抱着东西,千恩万谢地走了。 陈阳和杨文远扛着狍子肉回到陈家,自然又引起了刘翠花的一阵惊呼和唠叨,但看到儿子再次收获满满,那唠叨里也带着藏不住的喜悦和骄傲。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陈阳把给家里的东西拿出来,说是卖狍子钱买的,刘翠花摸着那光滑的花布和精致的雪花膏,嘴里说着“瞎花钱”,眼角的皱纹却笑开了花。 晚饭,陈家更加热闹了。 杨家全家,以及被硬拉来的张二虎和他奶奶,都聚在陈家炕头上。 大锅炖着带骨狍子肉,里面放了土豆和粉条,香气四溢。 几个人还包了狍子肉馅的水饺,贼香! 张二虎奶奶气色似乎都好了一些,拉着刘翠花和王大敏的手,不住地夸陈阳有出息,心眼好。 陈阳看着这温馨热闹的场面,心里满足的同时,那个红色的身影,却一直在脑海里盘旋。 好不容易等到酒足饭饱,众人散去,月上树梢。 陈阳跟母亲打了个招呼,说出去溜达溜达消食,便揣着那个用牛皮纸包好的红围巾,悄无声息地溜出了家门,朝着屯子东头那座孤零零的、矮小院落里的土坯房走去。 那是俏寡妇李二嫂的家。 李二嫂名叫李秀兰,是屯子里有名的俏寡妇。 男人前年上山砍木头,被滚下来的圆木砸死了,连个孩子都没留下。 她一个人守着空房,模样俊俏,身段也好,尤其是那鼓囊囊的胸脯和浑圆的屁股,没少惹得屯里光棍和老少爷们惦记。 但李二嫂性子有些烈,平时深居简出,倒也还算安稳。 上辈子,陈阳南下前,曾和李二嫂有过一段露水情缘。 那是他少年时代朦胧的性启蒙,也是他心中一份特殊的记忆。 后来他听说,李二嫂被屯长刘福贵长期霸占,最后好像是因为流产大出血,没救过来,香消玉殒了。 这辈子,既然他回来了,自然不会让悲剧重演。 而且,这漫漫长夜,重生后精力旺盛的年轻身体,也确实需要找个地方宣泄一下过于充沛的精力。 月光清冷,洒在雪地上,映得四周一片朦胧的亮白。屯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偶尔几声狗吠。 陈阳熟门熟路地摸到李二嫂家院墙外,刚想上前敲门,却猛地停住了脚步。 他听到里面传来隐隐的拉扯声,和一个女人压抑的、带着哭腔的哀求! “……屯长,求求你了,别这样……你放开我……我不能……呜呜……” 紧接着,是一个男人粗重、猥琐的嗓音,带着浓重的酒气,正是屯长刘福贵! “秀兰……我的心肝儿……你就从了我吧……跟着我,以后在屯子里没人敢欺负你……吃香的喝辣的……总比你一个人守活寡强……” “不!不行!你放开我!你再这样我喊人了!” “喊?你喊啊!这大晚上的,谁听得见?听见了谁敢管老子的闲事?嘿嘿……” 陈阳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一股怒火直冲顶门! 刘福贵这老色鬼,果然来了! 还想来硬的?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硬闯进去不行,虽然不怕刘福贵,但闹开了对李二嫂名声不好。 必须智取! 他眼珠一转,计上心头。 迅速退到院墙拐角的阴影里,捏着鼻子,用一种沙哑、焦急的声音,朝着刘福贵家的方向(他记得刘福贵家就在不远处)大声喊道: “福贵叔!福贵叔!不好了!你家房子着火了!快回去看看啊!火苗子都蹿起来老高了!!” 这一嗓子,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和刺耳! 院子里面的拉扯声和污言秽语戛然而止! 紧接着,就听到刘福贵惊慌失措的声音:“啥?!着火了?!我操!” 然后就是一阵慌乱的脚步声,“哐当”一声,院门被从里面猛地拉开,刘福贵衣衫不整(棉袄扣子都没扣全),提着裤子,一脸惊惶地冲了出来,也顾不上看喊话的是谁,朝着自己家的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拼命跑去,嘴里还不住地念叨:“我的房!我的家当啊!” 看着刘福贵那狼狈逃窜的背影,陈阳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他从阴影里走出来,顺手从柴火垛旁抄起一根不知道谁家放在那里的、手腕粗细、半米来长的硬木柴火棒。 他悄无声息地跟在刘福贵身后,利用树木和院墙的阴影隐藏身形。 刘福贵跑出几十米,眼看快到家了,却发现自家房子好好的,根本没有半点火星,连灯都没亮(他家人在别的屋睡)。 他猛地停下脚步,喘着粗气,一脸懵逼:“妈的?谁他娘的瞎喊?耍老子……” 就在他愣神、惊疑不定之际,早已潜伏到他身后的陈阳,如同猎豹般猛地窜出! 手中那根硬木柴火棒,带着一股恶风,狠狠地、精准地扫在了刘福贵的腿弯处! “哎哟我操!!!” 刘福贵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嚎,只觉得双腿一阵钻心的剧痛,膝盖一软,“噗通”一声,直接跪趴在了雪地里,摔了个结结实实的狗吃屎,门牙都差点磕掉。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黑暗中,拳脚如同疾风骤雨般落下! 专门照着他肉厚的地方——后背、屁股、大腿,狠狠地招呼!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啊!谁?!哪个王八羔子敢打老子?!啊!疼死我了!” 刘福贵被打得嗷嗷直叫,在雪地里翻滚,想要看清打他的人,但天色太暗,对方又一声不吭,他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黑影,感受到那毫不留情的打击。 陈阳憋着气,下手极有分寸,既让刘福贵疼得撕心裂肺,又不会留下太明显或者致命的伤痕。 他一边打,一边压着嗓子,用一种刻意改变的、沙哑阴狠的声音低吼道: “刘福贵!再敢碰李秀兰一根手指头,下次废了你的第三条腿!让你老刘家断子绝孙!听见没有?!” 这充满威胁的话,配合着身上实实在在的疼痛,把刘福贵吓得魂飞魄散! 他以为是自己平时得罪了哪个仇家,或者是看上李二嫂的哪个愣头青来报复了。 “好汉!好汉饶命!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啊!别打了!再打出人命了!”刘福贵抱着脑袋,蜷缩在雪地里,带着哭腔连连求饶。 陈阳又狠狠踹了他屁股两脚,这才啐了一口,扔掉手里的柴火棒,如同鬼魅般,迅速消失在黑暗里,绕了个圈子,再次回到了李二嫂家院门外。 院子里,李二嫂(李秀兰)显然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正吓得瑟瑟发抖,躲在门后,手里紧紧攥着一把剪刀。 陈阳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呼吸,这才轻轻敲了敲门,用正常的声音说道:“二嫂,是我,陈阳。” 门后的李秀兰听到是陈阳的声音,愣了一下,犹豫着,还是颤抖着打开了门缝。 当她看到门外站着的确实是陈阳,而不是去而复返的刘福贵时,才松了口气,但脸上依旧毫无血色,惊魂未定。 “小……小阳?你怎么来了?刚才外面……”她惊疑不定地看着陈阳。 陈阳闪身进了院子,反手把门插上,看着李秀兰凌乱的衣衫和苍白的脸,心里一阵怜惜。 他柔声道:“二嫂,别怕,那个老色鬼让我打跑了,估计短时间内不敢再来了。” “是……是你?”李秀兰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陈阳。 刚才外面刘福贵的惨叫她听得清清楚楚,竟然是陈阳干的? 这个平时看起来有些蔫吧、甚至被她逗一下都会脸红的小子? “嗯。”陈阳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从怀里掏出那个牛皮纸包,递了过去,“二嫂,给你。” 李秀兰疑惑地接过,打开牛皮纸,当看到里面那条颜色鲜艳、毛茸茸的红色拉毛围巾时,她整个人都呆住了。 月光下,那红色如同跳跃的火焰,映亮了她苍白的脸。 “这……这是……”她的声音有些颤抖。这围巾,她之前在国营商店看到过,羡慕了很久,但八块钱的价格,让她望而却步。没想到…… “送你的。”陈阳看着她,眼神明亮,“喜欢吗?” 李秀兰抬起头,看着陈阳那年轻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深情的脸庞,再看看手里这珍贵无比的礼物,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和酸楚涌上心头。 男人死后,她受了多少委屈,看了多少白眼,从未有人对她这么好过,这么珍视过她。 泪水,瞬间模糊了她的视线。 “喜欢……谢谢你,小阳……”她哽咽着,将围巾紧紧抱在怀里,仿佛抱着全世界。 陈阳上前一步,轻轻将她拥入怀中。 李秀兰身体微微一僵,但随即便软了下来,将头埋在他年轻却结实的胸膛上,低声啜泣起来,仿佛要将所有的委屈都哭出来。 陈阳抚摸着她的后背,感受着怀中女人身体的柔软和温热,尤其是那对高耸的胸脯紧紧抵在他胸前,触感惊人。 他年轻的身体立刻有了反应,呼吸也粗重起来。 李秀兰感受到了他的变化,抬起泪眼朦胧的脸,脸颊飞起两抹红晕,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娇媚动人。 她咬了咬嘴唇,声如蚊蚋:“小阳……你……你想要二嫂吗?” 这话如同点燃干柴的火星。 上辈子风流成性的陈阳再也忍不住,低头便吻住了她那微微颤抖的唇瓣,一只手也情不自禁地攀上了那令他魂牵梦绕的、饱满柔软的峰峦。 李秀兰生涩而热情地回应着,久旷的身体如同久旱逢甘霖。 意乱情迷间,陈阳的手开始不老实地向下探索,想要解开她的裤腰带。 然而,就在这时,李秀兰却猛地按住了他的手,脸上露出极其尴尬和羞涩的神情,声音细若游丝,带着无比的歉意: “别…那啥…小阳……今儿……今儿不行……” “嗯?”陈阳动作一顿,疑惑地看着她。 李秀兰的脸红得像要滴出血来,低下头,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道:“我……我身上……来了……” 陈阳如同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满腔的火焰瞬间熄灭了大半。 他愣了好几秒,才无奈地苦笑起来。 这他娘的……也太巧了吧? 看着陈阳那憋屈又无奈的样子,李秀兰又是心疼又是想笑,她主动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柔声道:“好小阳,委屈你了……等……等过几天,二嫂好好补偿你,行不?” 陈阳叹了口气,也知道这事强求不得。 他搂着李秀兰温存了一会儿,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上辈子学来的、挑逗性极强的“妙招”,听得李秀兰面红耳赤,浑身发软,忍不住轻轻捶打他的胸口: “你……你个小冤家!从哪儿学来的这些羞死人的玩意儿……” 两人又耳鬓厮磨了好一阵,陈阳才在李秀兰依依不舍的目光中,离开了这个小院。 走在清冷的月光下,陈阳虽然生理问题没得到解决,有些郁闷,但心情总体是畅快的。 既教训了刘福贵,又收获了美人的感激和承诺,还埋下了一颗暧昧的种子。 他相信,用不了多久,这颗种子就会开花结果。 而他和刘福贵之间的梁子,也算是正式结下了。 不过,陈阳毫不在意。 在这1981年的兴安岭,拥有未来记忆和手段的他,岂会怕一个区区屯长? 他的猎场,不仅仅是山林,也包括这人间。 第6章 家庭温情,暗流涌动 清晨的阳光透过糊着旧报纸的窗户缝隙,在土炕上投下几道斑驳的光柱。 陈阳是被一阵刻意压低的、兴奋的叽喳声吵醒的。 他睁开眼,就看到弟弟陈礼正趴在他炕沿边,两只小手托着腮帮子,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里面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崇拜。 “哥!你醒啦!”看到陈阳睁眼,陈礼立刻兴奋地直起身子,“屯子里都传遍了!说你昨天用枪,‘砰砰砰’三下,就撂倒了三头傻狍子!比老炮儿还厉害!你现在是咱屯最牛的炮手了!” 陈阳揉了揉还有些发胀的额头,坐起身,看着弟弟那与年龄不符的、因为营养不良而显得有些瘦黄的小脸,心里泛起一丝怜爱。 上辈子,他这个弟弟学习很好,但家里供不起,初中毕业就辍学跟着去了林场干临时工,前半辈子很辛苦。 这辈子,绝不会了。 他伸手揉了揉陈礼乱糟糟的头发,笑道:“啥炮手不炮手的,就是运气好。你小子别光听这些,好好学习才是正经。” “我知道!”陈礼用力点头,随即又献宝似的从身后拿出那个崭新的、印着雷锋图案的铁皮文具盒,还有两支带橡皮头的铅笔,“哥,谢谢你!这个文具盒,我们班就只有我有!杨文婷都可羡慕了!” 提到杨文婷,陈礼的小脸微微红了一下。 陈阳会意地笑了笑。 杨文婷是杨文远的妹妹,跟陈礼同班,长得清清秀秀,性子文静,是陈礼这小子暗恋的对象。 上辈子,那些年他没回来,好像杨文婷后来嫁到了外地,听说过得也并不好。 “羡慕就好,你用功读书,比啥都强。”陈阳顿了顿,状似随意地问道,“文婷那丫头,学习咋样?” “她学习可好了!每次考试都比我强点……”陈礼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不过我会追上她的!”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一个清脆又带着点羞涩的女孩声音:“陈礼!陈礼!走啦,上学要迟到啦!” 是杨文婷。 陈礼一个激灵,赶紧把文具盒和铅笔塞进那个打着补丁的旧书包里,嘴里应着:“来啦来啦!”慌慌张张地就往外跑。 陈阳也起身下炕,跟着走到院门口。 只见杨文婷正站在院外的老槐树下,穿着洗得发白的碎花棉袄,围着一条旧围巾,小脸冻得红扑扑的,像个小苹果。 她看到陈阳出来,眼神闪烁了一下,有些害羞地低下头,小声喊了句:“阳哥。” 声音细细软软的,带着这个年纪少女特有的清甜。 陈阳看着她,想起上辈子她的结局,心里暗叹一声,脸上却带着温和的笑容:“是文婷啊,上学去?路上滑,和陈礼慢点走。” “嗯。”杨文婷轻轻应了一声,飞快地抬头看了陈阳一眼,又迅速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 她自然也听说了陈阳昨天猎狍子的事,还收到了陈阳送的崭新文具,心里对这个突然变得很厉害、对自己家也很好的邻家哥哥,充满了好奇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好感。 陈礼已经跑到了她身边,催促道:“快走快走!” 两个半大孩子,背着书包,一前一后,踏着积雪,朝着屯子另一头的小学校走去。 阳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充满了青春的朝气。 陈阳站在院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那份守护的信念更加坚定。 不仅要让家人过上好日子,这些他在乎的人,他也要尽力护他们周全。 回到屋里,母亲刘翠花已经做好了早饭——苞米茬子粥和咸菜疙瘩。 父亲陈良飞一早已经上工去了。 吃饭的时候,刘翠花一边给陈阳盛粥,一边念叨:“昨天买那些东西,得花不少钱吧?你这孩子,有点钱就大手大脚,那麦乳精多金贵,给我和你爸这老骨头喝不是糟践了……” 话是这么说,但陈阳看得出,母亲眉宇间带着藏不住的喜意和骄傲。 儿子有本事,能赚钱,还孝顺,哪个当妈的不高兴? “妈,钱赚来就是花的。以后咱家的日子,会越来越好。”陈阳喝着热乎乎的茬子粥,语气笃定,“您和我爹,就等着享福吧。” 刘翠花看着儿子自信满满的样子,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叹了口气,给他夹了一筷子咸菜:“多吃点,正长身体呢。” 饭后,陈阳没有急着再次上山。 他搬了个小马扎,坐在自家仓房门口,看着檐下挂着的那些冻得硬邦邦的猪肉和狍子肉,眼神深邃,大脑飞速运转。 光靠打猎卖肉,来钱还是太慢,而且不稳定。 这年头,物资匮乏,很多东西其实更有价值。 皮毛! 像狍子皮、鹿皮,甚至以后可能打到的狐狸皮、貉子皮,硝制好了,在城里或者通过特定渠道,能卖出比肉高得多的价钱。 药材! 这兴安岭就是一座宝库! 人参、黄芪、五味子、刺五加……尤其是野山参,那才是真正的软黄金! 上辈子他就知道,八十年代初,一棵品相好的野山参,能卖到几千甚至上万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才是真正的第一桶金! 还有山货,木耳、蘑菇、榛子、松子……这些看似平常,但如果能联系上县里,甚至省城的外贸公司,批量收购,统一销售,打通出口渠道,那利润…… 一个庞大的、立体的商业蓝图,开始在他脑海中清晰地勾勒出来。 短期靠狩猎积累原始资本和名声,中期重点转向皮毛和山货收购,长期则要找到那几棵关键的野山参,并建立起自己的销售网络,甚至……将来政策允许了,承包山林,搞特色养殖! 想到这些,陈阳只觉得浑身充满了干劲儿。 这1981年,遍地是黄金,就看他有没有本事和胆量去捡了! 然而,就在他踌躇满志,规划着未来宏图的时候,一阵嘈杂而嚣张的喧哗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这个清晨的宁静。 “陈良飞!刘翠花!把你们家那个小瘪犊子陈阳给我交出来!” 声音粗鲁,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气,正是屯长刘福贵! 陈阳眉头一皱,放下手中的马扎,站起身,冷冷地看向院门口。 只见刘福贵头上缠着一圈显眼的白色纱布(显然是昨晚的“战果”),走起路来还有点一瘸一拐,脸上更是青一块紫一块,看起来颇为狼狈滑稽。 但他身后,却跟着两个身材高大、一脸横肉的本家侄子,刘大力和刘二牛。 这两人是屯里有名的混不吝,仗着有点力气和刘福贵的权势,平时在屯子里横行霸道,没人敢惹。 他们这一行人气势汹汹地堵在陈阳家门口,立刻引来了左邻右舍的围观。 不少人放下手里的活计,远远地站着,交头接耳,指指点点,脸上带着担忧和看热闹的神情。 刘翠花听到动静,手里拿着锅铲就从屋里冲了出来,看到这阵仗,心里一紧,但还是强撑着问道:“屯长?你这是干啥?我家小阳咋惹着你了?” “咋惹着我了?”刘福贵指着自己头上的纱布和脸上的伤,怒气冲冲,唾沫星子横飞,“你问问你家那个好儿子!昨天晚上他干了啥好事?!” 他当然不敢说自己是因为想去强奸李二嫂被打的,只能含糊其辞,把矛头指向别的方向。 “刘翠花!我告诉你,你们家陈阳,问题大了!”刘福贵挺了挺肚子,努力摆出屯长的官威,声音拔得老高,故意让周围的人都听见,“有人举报!举报他偷伐国有林木!还用民兵的枪,私自上山打保护动物!无法无天了!” 这几顶大帽子扣下来,不可谓不狠! 尤其是在这个年代,“偷伐国有林”、“私自用枪”、“打保护动物”,哪一条都够喝一壶的。 围观的邻居们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看向陈阳家的眼神都变了。 刘翠花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拿着锅铲的手都在发抖。 “你……你胡说!我家小阳昨天打的野猪和狍子,都是在老林子外围打的,根本没进保护区!枪也是跟赵连长借的,有正当手续!”刘翠花虽然害怕,但还是据理力争,维护儿子。 “正当手续?谁看见了?谁能证明?”刘福贵冷笑一声,蛮横地说道,“我说他偷伐就是偷伐!我说他打保护动物就是打保护动物!在这陈家屯,我刘福贵说了算!” 他身后的刘大力和刘二牛也跟着撸胳膊挽袖子,一副要动手拿人的架势。 “陈阳!你个缩头乌龟,给老子滚出来!今天不把这事说清楚,就把你扭送到林场保卫科去!”刘福贵朝着院里叫嚣道。 就在这时,陈阳不慌不忙地从仓房那边走了过来,脸上看不出丝毫惧色,反而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 “屯长,您这帽子扣得可够大的。”陈阳走到院门口,目光平静地看着刘福贵,尤其是他头上的纱布和脸上的伤,意有所指地说道,“您这伤……看着挺新鲜啊?昨晚黑灯瞎火的,是摔沟里了,还是让黑瞎子给舔了?怎么看着像是被人用棍子揍的呢?” 这话一出,刘福贵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又羞又怒! 他昨晚被打得晕头转向,根本没看清是谁,但这伤确实是棍棒和拳脚所致。 陈阳这话,简直是当着众人的面揭他的短,打他的脸! “你……你放屁!”刘福贵气得跳脚,指着陈阳的鼻子骂道,“小兔崽子!你别跟我耍花腔!现在说的是你偷伐林木、私自打猎的事!人证物证俱在,你抵赖不了!” “人证?谁是人证?物证又在哪儿?”陈阳语气依旧平稳,但眼神却锐利起来,“您空口白牙,上下嘴皮一碰,就想给我定罪?屯长,现在可不是旧社会了,讲究个实事求是!您说我把树,砍了哪棵?在哪儿砍的?您指出来,咱们现在就去对质!您说我打保护动物,我打的是什么保护动物?是东北虎还是梅花鹿?我打的野猪和狍子,可不在保护名录里,林场食堂的王采购可以作证,我是正当售卖!” 他一番话,条理清晰,有理有据,直接把刘福贵给问住了。刘福贵本来就是借题发挥,胡乱扣帽子,哪里拿得出什么真凭实据? 他支吾了半天,恼羞成怒,耍起了无赖:“我说有就有!在这屯子里,就是我说了算!大力,二牛!给我把这小子捆起来!” 刘大力和刘二牛闻言,狞笑着就要上前动手。 “我看谁敢!”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一个洪亮而带着怒气的声音,如同炸雷般在人群后方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民兵连长赵卫东,肩上背着一杆标志性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龙行虎步地走了过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刚才在家就听到这边的吵闹声,本来不想管,但听到涉及到他借出去的枪,这才赶了过来。 看到赵卫东,刘福贵的气势顿时矮了三分。 民兵系统相对独立,赵卫东又是行伍出身,脾气火爆,在屯子里威望很高,并不怎么买他这个屯长的账。 “赵……赵连长,你来得正好!”刘福贵强自镇定,恶人先告状,“陈阳这小子,偷伐林木,还用你借给他的枪私自打猎,破坏国家资源!你快把他抓起来!” 赵卫东根本没理他这茬,锐利的目光先扫了一眼陈阳,见对方神色坦然,然后才冷冷地看向刘福贵,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刘福贵,你少在这儿跟我扯犊子!枪,是我赵卫东批条子借给陈阳的,手续齐全!他打猎,也是在我允许的范围之内,打的都是非保护动物,卖给林场食堂,合理合法!怎么,我民兵连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你这个屯长来指手画脚了?!” 他声音洪亮,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像耳光一样扇在刘福贵脸上。 “至于偷伐林木?”赵卫东嗤笑一声,“你拿出证据来!拿不出证据,就是诬告!信不信我以破坏生产、扰乱治安的罪名,先把你这两个侄子给扣了?!” 说着,他“咔嚓”一声,有意无意地拉动了一下枪栓,虽然枪里没子弹,但那冰冷的金属撞击声,充满了威慑力。 刘大力和刘二牛顿时吓得一缩脖子,不敢动弹了。 他们再混,也不敢跟扛着真枪的民兵连长炸刺。 刘福贵被赵卫东怼得哑口无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胸口剧烈起伏,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知道,今天有赵卫东给陈阳撑腰,这亏他是吃定了! 他死死地盯着陈阳,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不甘。他算是看出来了,这陈阳小子,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突然变得这么厉害,还搭上了赵卫东这条线! “好!好!陈阳,赵卫东!你们……你们给我等着!”刘福贵撂下一句毫无威慑力的狠话,在周围邻居们或明或暗的嘲笑目光中,带着两个侄子,灰溜溜地走了。 一场风波,暂时平息。 赵卫东看着刘福贵狼狈的背影,冷哼一声,然后转向陈阳,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小子,刘福贵这老小子心眼小得像针鼻儿,你以后小心点,他肯定还会找机会报复。” “谢谢赵叔,我心里有数。”陈阳感激地点点头。今天要不是赵卫东及时出现,虽然他也不怕,但难免要多费一番手脚。 “嗯,枪用着还行?”赵卫东岔开了话题。 “好用!托赵叔的福!”陈阳笑道。 “行,那你忙你的,我回去了。”赵卫东又叮嘱了一句“小心点”,便背着枪走了。 围观的人群也渐渐散去,但看向陈阳的目光,已经完全不同了。 有敬佩,有羡慕,也有忌惮。 这小子,不仅打猎厉害,连屯长和民兵连长都跟他有关系,以后在屯子里,怕是没人敢轻易招惹了。 刘翠花直到这时,才长长松了口气,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被陈阳一把扶住。 “妈,没事了。”陈阳安慰道。 “这刘福贵,也太不是东西了!平白无故就来诬陷人!”刘翠花心有余悸地骂道,随即又担忧地看着儿子,“小阳,你以后可真得小心点,他毕竟是屯长……” “妈,您放心。”陈阳眼神冰冷,“他不来找我麻烦就算了,要是再敢来……哼。”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那股子寒意,让刘翠花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感觉儿子真的变了,变得让她这个当妈的,都有些看不透了。 陈阳扶着母亲回屋,心里却如同明镜一般。 和刘福贵的矛盾,已经彻底公开化,无法调和了。 这只是第一次冲突,绝不会是最后一次。 不过,他并不畏惧。 相反,这更激发了他的斗志。 在这片土地上,想要站稳脚跟,想要守护自己在乎的一切,光有钱还不够,还需要力量和威望。 而这一切,都将从他手中的枪,和他超越这个时代的见识开始。 他的猎场,容不得任何豺狼觊觎。 第7章 深谋远虑,再猎凶猪 刘福贵带着一肚子邪火和两个蔫头耷脑的侄子,灰溜溜地消失在屯子的小道尽头。 围观的邻居们见没了好戏看,也三三两两地散去,但临走前那投向陈阳家的眼神,都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有佩服这小子硬茬的,有担心他被屯长惦记上的,也有纯粹觉着老陈家要时来运转的。 刘翠花捂着心口,感觉那颗心还在“扑通扑通”地乱跳,她拉着陈阳的胳膊,声音都带着颤音:“小阳啊,这可咋整?你把刘福贵往死里得罪了,他可是屯长,以后能给咱家好果子吃吗?要不……要不妈晚上割点肉,再去他家说道说道?” 陈阳扶着母亲在院里的木墩上坐下,脸上看不出半点慌张,反而带着一种与他年龄极不相符的沉稳,他甚至还笑了笑:“妈,您把心放肚子里。就刘福贵那样的,他蹦跶不了几天了。” “啊?啥意思?”刘翠花愣住了。 “没啥意思。”陈阳没细说,眼神却冷了下来,“您记住,咱家以后不用怕他。他不是啥好鸟,屁股底下的屎多着呢,随便抠出来一点,都够他喝一壶的。现在不是他找不找咱麻烦的事,是我想不想动他的事。”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狠劲儿。 刘翠花看着儿子,恍惚间觉得眼前坐着的不是自己那个才满十八岁的毛头小子,倒像个在官场上混迹多年的老油条,那眼神里的东西,她看不懂,却莫名地感到心安。 “可……可这终归是个麻烦……”刘翠花还是忍不住担忧。 “麻烦迟早要解决,但不是现在。”陈阳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土,“当前为今之计,最关键的,还是搞钱!” 他抬头看了看湛蓝的天空和远处巍峨的雪山,目光锐利如刀。 上辈子在商海沉浮,他太清楚“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的道理。 没钱没势,光靠一点先知和狠劲,在这人情社会里终究是空中楼阁。 只有掌握了足够的财富,才能拥有话语权,才能更好地保护家人,才能撬动更大的格局。 刘福贵? 不过是他崛起路上的一块绊脚石,时机到了,一脚踢开便是。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陈阳就已经收拾利索。 那杆五六半自动步枪被他擦得油光锃亮,黄澄澄的子弹压满了弹仓,剩下的妥善藏在怀里。 杨文远和张二虎也准时在屯口集合,两人脸上都带着兴奋和期待,昨天分到十块钱的激动劲儿还没过去,对今天跟着阳哥进山“搞钱”充满了干劲。 “阳哥,咱今天往哪儿走?还去昨天那地界儿不?”杨文远搓着手问道,哈出的白气在冷风中清晰可见。 陈阳摇了摇头,目光投向更远处云雾缭绕的深山:“昨天那边动静大了,聪明的牲口都躲远了。今天咱往老鸹岭那边摸摸,那边沟深林密,大家伙多。” “老鸹岭?”张二虎脸色微微一变,“阳哥,那地方可邪性,老辈子人说里面有不干净的东西,还有大爪子(东北虎)的脚印……” “怕个球!”陈阳还没说话,杨文远就挺起了胸脯,经过昨天的事,他对陈阳已经是盲目信任,“有阳哥和这杆枪在,熊瞎子来了也得给咱留下熊掌!是吧,阳哥?” 陈阳笑了笑,没接这话茬,而是正色道:“二虎的担心不是没道理。老鸹岭是比外围凶险,所以今天都打起十二分精神,一切听我指挥,不能乱跑,不能擅自开枪,明白吗?” “明白!”两人齐声应道。 “走!”陈阳一挥手,三人带着两条兴奋的猎狗,再次踏入了茫茫林海雪原。 越往老鸹岭方向走,山路越是难行。积雪更深,很多时候都没过了膝盖。 周围的树木也越发高大粗壮,树冠遮天蔽日,林间的光线变得昏暗下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原始、潮湿、带着腐朽树叶味道的气息。 各种野兽的足迹也明显多了起来,有像梅花一样的鹿蹄印,有狼群走过的杂乱痕迹,甚至在一处向阳的坡地上,陈阳还发现了一个巨大的、带掌垫的脚印,让他瞳孔微微一缩。 “都小心点,这附近可能有熊在蹲仓(冬眠)。”陈阳压低声音提醒,同时将肩上的步枪握得更紧了些。他虽然自信,但绝不托大,面对东北山林真正的霸主,必须保持足够的敬畏。 杨文远和张二虎也紧张起来,紧紧跟在陈阳身后,大气都不敢喘。大黄和黑子似乎也感受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氛,不再像之前那样欢实,而是竖起耳朵,警惕地嗅着空气中的味道。 陈阳如同一个最老练的侦察兵,一边前进,一边仔细观察着四周的环境。他看的不仅仅是足迹,还有被啃食的树皮、折断的树枝、以及雪地上遗留的粪便。突然,他在一片混杂着灌木和倒木的林间空地上停了下来,蹲下身,仔细查看着雪地上几处巨大、杂乱且非常新鲜的拱痕,以及旁边那几个比碗口还大的蹄子印。“是它!”陈阳眼神一凝,语气带着一丝兴奋,“大跑卵子(成年公野猪)!看这脚印的深度和拱开雪的面积,个头不小,起码三百斤往上!刚过去没多久,不会超过二十分钟!” 杨文远和张二虎凑过来一看,都倒吸一口凉气。那蹄印深陷雪中,显示着主人惊人的体重,周围被拱得一片狼藉的雪地和泥土,更是彰显着其暴躁的脾气和强大的力量。这可比他们之前遇到的那头半大野猪凶悍多了! “阳哥,这……这家伙太凶了,咱……咱要不换个目标?”杨文远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干。张二虎虽然没说话,但紧握柴刀的手也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怕啥?”陈阳站起身,嘴角却勾起一抹挑战性的笑容,“越是凶的大家伙,油水越足!林场食堂最喜欢收这种,价格能给到顶!干了这一票,够咱潇洒好一阵子!” 他仔细分析着足迹的方向和周围的地形,大脑飞速运转,制定着猎杀计划。 “这家伙是沿着这条山沟往东南方向去的,那边有一片柞树林,这个季节,它肯定是去找掉在地上的橡子吃。”陈阳指着足迹延伸的方向,语气笃定,“文远,二虎,你们俩带着狗,绕到前面那个小山包后面,弄出点动静,但别太大,假装是路过,把它往我这边赶!” 他指了指侧面一个长满低矮灌木的缓坡:“我埋伏在那个坡上,那里视野好,前面还有倒木当掩体。等它被你们惊动,往我这边冲的时候,我来解决它!” 这是一个典型的“驱赶-伏击”战术,需要猎手之间有良好的默契和对地形的精准把握。 “阳哥,这太危险了!那家伙冲起来,势头太猛!”张二虎忍不住担心道。 “放心,我心里有数。”陈阳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里是绝对的自信,“按我说的做,动作要快!” 杨文远和张二虎见陈阳决心已定,也不再犹豫,立刻带着大黄和黑子,猫着腰,沿着陈阳指示的路线,快速向小山包迂回过去。 陈阳则深吸一口气,端着枪,迅速跑到那个预先选定的缓坡上,找了个被风雪吹倒的巨大松木作为掩体,缓缓架起了步枪。他调整着呼吸,将身体尽可能隐藏在倒木和灌木之后,只露出枪管和一双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山沟的方向。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林子里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呜咽声。冰冷的枪托贴着脸颊,传来丝丝寒意。陈阳的心跳平稳而有力,全身的肌肉却如同绷紧的弓弦,处于最佳的击发状态。 他拥有前世顶尖猎人的经验和心理素质,越是面对强大的猎物,越是冷静。 突然,远处的小山包后面,传来了一阵刻意制造的、不大不小的响动,伴随着杨文远故意提高的说话声和两条猎狗略显急促的吠叫。 来了! 陈阳精神一振,手指轻轻搭在了扳机上。 果然,没过几分钟,山沟下方的柞树林里,传来一阵暴躁的“哼哧”声和树枝被撞断的“咔嚓”声!紧接着,一个黑褐色的、如同小型坦克般的庞大身影,猛地从树林里冲了出来! 正是那头大跑卵子! 它体型极其壮硕,肩高几乎快到陈阳的腰部,浑身覆盖着钢针似的、沾满了松油和泥土的厚重鬃毛,如同一副天然的铠甲。一对弯曲外翻的獠牙,又长又粗,闪着令人心悸的白光,上面还带着刮蹭树皮留下的痕迹。它的小眼睛里闪烁着被惊扰后的狂怒,鼻子里喷着粗白的哈气,低着头,径直朝着陈阳埋伏的这个方向冲了过来!显然是被杨文远他们成功地驱赶了过来。 地面似乎都在它的蹄下微微震动!那股一往无前的凶悍气势,隔着老远都让人心惊胆战! 树上的杨文远和张二虎看得手心全是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陈阳却依旧冷静如冰。他没有急着开枪。野猪冲锋的时候,头骨最硬,正面射击效果不佳,而且运动中也难以瞄准要害。 他在等待! 等待野猪冲上缓坡,速度稍减,并且将相对脆弱的侧面暴露给他的瞬间! 八十米!六十米!四十米! 野猪庞大的身影在瞄准具里越来越大,那股腥臊的恶风几乎扑面而来! 三十米! 就是现在! 野猪刚刚冲上缓坡,身体因为坡度而微微侧转,将那布满厚皮但相对薄弱的前腿根部要害,暴露在了陈阳的枪口之下! 陈阳眼中精光爆射!扣在扳机上的手指,没有任何犹豫,沉稳而果断地扣了下去!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声,猛然炸响!打破了山林的死寂! 7.62毫米的步枪子弹,以极高的初速,旋转着冲出枪口,精准无比地钻入了野猪左侧前腿根部稍后、心脏所在的区域! “噗——!”一声闷响! 子弹强大的动能瞬间在野猪体内释放、翻滚,造成了巨大的空腔效应,几乎在瞬间就撕裂了它的心脏和大血管! “嗷吼——!!!”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野猪发出一声凄厉无比、痛苦到极致的惨嚎,冲锋的势头戛然而止!它庞大的身躯因为惯性又向前踉跄了几步,鲜血如同喷泉般从弹孔和口鼻中狂涌而出,在雪地上洒出一道触目惊心的猩红轨迹! 它试图挣扎,人立而起,但生命力的飞速流逝让它根本无法做到。最终,它发出一声不甘的哀鸣,前腿一软,“轰隆”一声巨响,如同半堵墙般重重地侧倒在地,四肢剧烈地抽搐着,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 一枪毙命! 干净!利落!精准得令人发指! 整个猎杀过程,从野猪出现到倒地毙命,不过短短十几秒钟! 远处小山包后面的杨文远和张二虎都看傻了,直到陈阳从掩体后站起身,朝着他们挥了挥手,两人才如梦初醒,狂喜地冲了过来。 “我的亲娘诶!阳哥!你太神了!一枪!就一枪!这么大个家伙就撂倒了?!”杨文远跑到野猪尸体旁,看着那还在汩汩冒血的弹孔,激动得语无伦次。 张二虎也围着野猪尸体转了一圈,用手比划了一下,咋舌道:“这……这得有三百五六十斤吧?阳哥,你这枪法……真是没谁了!” 陈阳笑了笑,拉动枪栓,退出还在冒烟的弹壳,确认安全后,才走上前检查战利品。他踢了踢野猪硕大的头颅,看着那对狰狞的獠牙,满意地点了点头。 “别光顾着高兴,赶紧收拾,这大家伙弄回去得费点劲。” 三人再次忙碌起来。给这头巨猪放血、开膛破肚,工作量比之前大得多。陈阳依旧按照老规矩,将最好的“灯笼挂”(心肝肺)敬献给了山神爷老把头,挂在最高最直的松树枝上。硕大的猪肝奖励给了立下驱赶之功的大黄和黑子。 然后,他们开始分解这庞然大物。这绝对是个力气活,即使三人轮流用斧头和侵刀砍剁,也忙活了大半天,才将野猪分成几条后腿、前腿、肋排、脊骨等几大块。光是净肉,估计就有近三百斤! 看着地上这一大堆红白相间、冒着热气的猪肉,杨文远和张二虎都咧开了嘴,仿佛看到了无数张大团结在向他们招手。 “走!扛回去,卖钱!”陈阳抹了把汗,豪气地一挥手。 回去的路更加艰难,每人肩上都扛着近百斤的肉块,在深雪中每一步都走得异常吃力。但三人心里都揣着一团火,愣是咬着牙,互相鼓着劲,在天色擦黑前,将所有的肉都扛到了林场食堂的后院。 当王胖子看到这头如此肥硕、显然是正当壮年的大公野猪时,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围着肉块转了好几圈,嘴里不住地啧啧称奇。 “好家伙!陈阳,你小子真是这个!”王胖子翘起大拇指,脸上笑开了花,“这大跑卵子,可是难得的好货!膘肥体壮,肉肯定香!没得说,叔给你最高价!连着骨头一起,按毛重给你算,五毛五一斤!咋样?” 陈阳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这头猪毛重接近四百斤,就算去掉头蹄内脏,算三百七十斤,那也是一百七十五块还多!这绝对是一笔巨款了! “成!就按王叔说的价!”陈阳爽快答应。 过秤,算账。最终,王胖子点出了十七张半大团结(一百七十五元),递给了陈阳。 拿着这厚厚一沓钞票,连陈阳都觉得手心有些发烫。杨文远和张二虎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呼吸急促。 陈阳当场抽出四张十元的,递给杨文远和张二虎一人两张。 “拿着,这是你们应得的。” “二……二十?”杨文远拿着钱,手都在抖,昨天十块,今天二十!这钱来得也太快了! 张二虎更是话都说不出来了,只是紧紧攥着钱,眼圈又开始发红。二十块,够给奶奶抓多少副好药了啊! “阳哥……这……这也太多了……”张二虎哽咽道。 “不多。”陈阳将剩下的钱揣好,看着两个激动不已的伙伴,语气认真起来,“咱们是兄弟,有福同享。以后,只会更多。” 他顿了顿,看着远处林场星星点点的灯火,话锋却微微一转:“不过,兄弟们,说句实在话,就这,来钱还是太慢了。” “啊?这还慢?”杨文远瞪大了眼睛,一天二十,一个月就是六百!这比林场场长工资都高多了! 陈阳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地说道:“光靠卖肉,终究是力气活,而且有风险,不稳定。咱们得想想别的来钱道儿,更快,更稳当的。” “啥道儿?”张二虎好奇地问。 陈阳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拍了拍两人的肩膀:“走吧,先回家。这事,得从长计议。” 三人揣着巨款,怀着不同的心情,踏着夜色回到了屯子。杨文远和张二虎是兴奋和满足,而陈阳,看着手中沉甸甸的钞票,想的却是如何用这第一桶金,去撬动更大的财富。 这1981年的兴安岭,他的舞台,才刚刚拉开帷幕。而刘福贵那边的账,也该找个机会,好好算一算了。 第8章 熊仓惊魂,智勇双全 怀里揣着一百多块钱,陈阳心里那点因为刘福贵带来的膈应,早就被冲淡了。 钱是英雄胆,这话搁在哪儿都没错。晚上躺在自家那烧得滚烫的火炕上,身下铺着厚实的新褥子,陈阳瞪着糊满旧报纸的顶棚,脑子却没闲着。 光打野猪狍子,来钱还是慢,而且不稳当。 这山里真正的宝贝,是那些更值钱的东西。 皮毛,药材,还有……就是那些一般人不敢碰,也碰不了的大家伙。 比如,熊瞎子。 熊胆是名贵药材,值老钱了。 熊皮暖和,熊掌更是传说中的山珍。 上辈子他听说过,八十年代初,一副好熊胆在黑市能卖到上千块! 那才是真正的一夜暴富! 而且,猎熊,在这片山林里,是衡量一个炮手(猎人)是不是顶尖高手的硬杠杠。 只要干成了这一票,他陈阳在这十里八乡的名头就算是彻底立住了! 到时候,刘福贵那种货色,就更不敢轻易招惹他了。 想到这里,他骨子里那股属于亿万富豪的冒险精神和属于顶尖猎人的征服欲,同时燃烧起来。 “老熊岭……”陈阳嘴里喃喃念叨着这个地名,眼神越来越亮。 ……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陈阳就起来了。刘翠花正在外屋地(厨房)拉着风匣(风箱)做早饭,苞米茬子粥的香味混着柴火气弥漫开来。 “妈,今儿个我带文远和二虎,再往山里走走,可能回来晚点。”陈阳一边就着瓦盆里的冰水洗脸,一边说道。 刘翠花手里的动作一顿,扭过头,脸上带着担忧:“还去?小阳啊,这钱咱挣得差不多了,可不敢再往深山里走了,那老林子里头邪性,听说有熊瞎子……” “妈,您就放心吧,您儿子我心里有杆秤。”陈阳用毛巾擦着脸,笑得轻松,“咱就在老林子边儿上转转,不往里头钻。再说了,有赵叔给的枪呢,怕啥?” 正说着,陈良飞也披着棉袄从里屋出来了,听到母子俩的对话,他闷声闷气地开口:“小子,你妈说得对,见好就收。那老熊岭不是啥好地界,老辈子人都不咋去。” 陈阳给父亲递过去一根卷好的旱烟:“爹,我知道轻重。就是去看看,万一碰上点山货啥的,也能换点零花钱。”他没敢直接说猎熊的事儿,怕把爹妈吓着。 陈良飞接过烟,就着儿子划着的火柴点上,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看着儿子沉稳的眼神,最终只是叹了口气:“你自己掂量着办,千万小心,天黑前必须回来!” “哎,知道了爹。”陈阳痛快答应。 吃过早饭,陈阳仔细检查了那杆五六半。他把枪完全拆开,用捅条缠着干净的布条,蘸着家里仅剩的一点枪油,把枪管、枪机、弹仓里里外外擦得锃亮,每一个零件都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确认机件运作顺畅,没有任何隐患后,他才将子弹一颗颗压满弹仓,剩下的几十发备用弹用油纸包好,小心揣进怀里最稳妥的口袋。 这年头,枪就是猎人的命,尤其是要面对熊瞎子这种猛兽,家伙事儿必须保证万无一失。 在屯口和杨文远、张二虎汇合后,陈阳直接说出了今天的计划。 “文远,二虎,今天咱往老熊岭那边转转。” “老熊岭?”杨文远缩了缩脖子,“阳哥,那地方可够偏的,听说有大家伙。” 张二虎没说话,但眼神里也透着一丝紧张。 “嗯,就是冲大家伙去的。”陈阳目光扫过两人,语气沉稳,“老是打狍子野猪,没啥意思,也发不了大财。咱今天,去找找熊仓子(熊冬眠的树洞或地穴)。” “熊仓子?!”杨文远差点跳起来,声音都变了调,“阳哥!你要捅熊仓子?!那玩意儿可惹不起啊!弄不好要出人命的!” 张二虎也脸色发白:“阳哥,我……我听说那黑瞎子一巴掌能拍死一头牛!咱……咱能行吗?” 看着两人吓得够呛,陈阳反而笑了:“瞅瞅你俩那点出息!熊瞎子厉害不假,但它现在在蹲仓(冬眠),正是最迟钝的时候。只要咱们准备充分,法子得当,就不是它干咱们,是咱们干它!” 他拍了拍肩上的步枪:“有这杆枪在,你们怕啥?再说了,真要是弄成了,熊胆、熊皮、熊掌,哪一样不是值钱的宝贝?到时候分到手的钱,够你们娶媳妇盖新房了!” 这话带着巨大的诱惑力。杨文远想象着揣着几百块巨款去提亲的场面,张二虎想着能给奶奶治好病,盖间不透风的新房,两人眼中的恐惧渐渐被渴望取代。 “阳哥,你说咋干,我们就咋干!”杨文远把胸脯拍得砰砰响。 “对,阳哥,我们都听你的!”张二虎也重重点头。 “好!”陈阳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不过,捅熊仓子不是闹着玩的,光有枪还不够,得准备点别的。二虎,你腿脚快,现在赶紧跑一趟屯里的小卖部,买两小把鞭炮回来,要动静大的那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鞭炮?”张二虎一愣。 “对,有用,快去!”陈阳催促道。 张二虎虽然不明白为啥打熊要鞭炮,但还是转身就往屯里跑。 陈阳又对杨文远说:“文远,你回家找找,弄两根结实的长麻绳来,越粗越好,最好能有小拇指粗细,十来米长。” “绳子?干啥用?”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快去!” 支走了两人,陈阳自己则回到仓房,找出了那把厚重的开山斧,将斧刃磨得雪亮。又检查了一下侵刀,确认锋利。 等他准备好这些,杨文远和张二虎也气喘吁吁地跑回来了。张二虎手里攥着两把用红纸包着的“小鞭儿”(小型鞭炮),杨文远则扛着两大盘看起来十分结实的粗麻绳。 “阳哥,你看这绳子中不?我把我家捆柴火的那盘最好的拿来了!”杨文远说道。 “中!挺好!”陈阳检查了一下绳子和鞭炮,满意地点点头,“走吧,出发!” 三人两狗,再次进山。这一次,目标明确,直奔老熊岭。 老熊岭位于陈家屯后方深山,地势更险,林子更密。一路上,人迹罕至,积雪厚得能埋到大腿根。高大茂密的原始森林遮天蔽日,即使是大白天,林子里也显得阴森昏暗。空气又湿又冷,带着一股浓重的、腐烂树叶和泥土混合的味道。 陈阳打头,端着枪,眼神如同鹰隼般扫视着四周。他不仅仅是在找熊的足迹,更是在观察地形,寻找可能作为熊仓子的大树或者山洞。 “都机灵点,看着点大树根底下,还有那些半空着的大树洞。”陈阳压低声音提醒,“熊瞎子蹲仓,一般喜欢找背风向阳、干燥隐蔽的地方。” 杨文远和张二虎紧张地跟在后面,手里紧紧攥着柴刀和斧子,眼睛瞪得溜圆,不停地四处张望。大黄和黑子似乎也感受到了环境的异常和主人的紧张,不再撒欢,而是紧贴在陈阳腿边,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警惕地竖着耳朵。 一路上,他们看到了更多大型野兽的踪迹。有狼群的脚印,有猞猁的爪印,甚至在一处悬崖下,还发现了一堆带着未消化骨头和毛发的粪便,散发着腥臊气,陈阳判断那是豹子(东北豹)的。 “我的妈呀,这地方……咋感觉啥玩意儿都有……”杨文远小声嘀咕着,感觉后脖颈子直冒凉气。 “这才说明咱来对地方了。”陈阳反而更加兴奋,“大家伙多,才说明这地界儿没人敢来,好东西才留得住。” 他们沿着一条几乎被积雪覆盖的兽道,艰难地往岭上爬。越往上走,风越大,吹得树上的积雪簌簌落下,打在脸上生疼。 一直走到日头偏西,三人都累得气喘吁吁,身上热气腾腾,棉袄里面都被汗溻湿了,粘在身上又冷又潮。 “阳哥,这……这都找了大半天了,连根熊毛都没看见,是不是这老熊岭压根就没熊啊?”杨文远一屁股坐在一个倒木上,喘着粗气说道。 张二虎也靠着树干,累得说不出话。 陈阳也有些疲惫,但他没有放弃。他走到一处地势较高的地方,手搭凉棚,仔细眺望着下方的山谷和对面山坡的植被分布。 突然,他的目光定格在对面半山腰一处背风的向阳坡上。那里有一片相对稀疏的白桦林,而在林子边缘,紧挨着一块巨大的岩石,赫然矗立着一棵异常粗壮、恐怕需要三四个人才能合抱的老椴树!那老椴树看起来已经枯死多年,树干上部已经断裂,但在距离地面约摸三四米高的地方,有一个黑黢黢的、直径足有水桶粗细的大树洞! 最重要的是,在那树洞下方的雪地上,非常干净,几乎没有积雪,与周围厚厚的雪层形成了鲜明对比!而且,树洞边缘的树皮显得十分光滑,像是经常有东西摩擦! 陈阳的心脏猛地一跳!有门儿! “你们看那边!”陈阳指着那棵老椴树,声音带着压抑的兴奋。 杨文远和张二虎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也注意到了那棵怪树和诡异的树洞。 “那……那是个树洞?咋下面没雪呢?”杨文远疑惑道。 “是不是有东西住在里头?”张二虎也反应过来了。 “走!过去看看!都小心点,别弄出太大动静!”陈阳压低声音,带着两人两狗,小心翼翼地朝着对面山坡迂回过去。 越是靠近,那种迹象越是明显。树洞下方不仅没雪,还隐约能看到一些散落的毛发和爪印。空气中,似乎也弥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野兽巢穴特有的腥膻气味。 大黄和黑子变得极其焦躁不安,冲着那树洞的方向压低身体,龇着牙,从喉咙深处发出威胁性的低吼,若不是陈阳用手势严厉制止,它们恐怕早就冲过去了。 “没错了!”陈阳躲在几十米外的一棵大树后,仔细观察了片刻,最终确认,脸上露出了笑容,“就是个熊仓子!看这树洞的大小和位置,里头的家伙个头肯定不小!” 杨文远和张二虎既兴奋又害怕,心砰砰直跳。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阳哥,那……那咱现在咋整?直接上去捅?”杨文远跃跃欲试。 “捅你个脑袋!”陈阳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这都啥时辰了?眼看天就要黑了!黑灯瞎火的你去捅熊仓子,嫌命长啊?” 他看了看已经开始西沉的日头,果断下令:“今天太晚了,咱们也累够呛,状态不行。先撤!” “啊?这就撤了?”杨文远有些不甘心。 “对,撤!”陈阳语气不容置疑,“回去好好歇一宿,明天一大早,带齐家伙,再来收拾它!” 他知道,猎熊非同小可,必须准备万全,以最佳状态应对。疲劳和夜色,都是狩猎的大忌。 三人按原路返回,下山的速度快了不少。回到屯子里,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各自回家后,陈阳把发现熊仓子的事跟父母说了,当然,略去了其中的危险,只说是远远看见个树洞,怀疑有熊,准备明天去看看。 陈良飞和刘翠花一听,脸都吓白了。 “不行!绝对不行!”刘翠花一把抓住陈阳的胳膊,声音都带了哭腔,“小阳啊,你可不能去作那个死啊!那熊瞎子是能惹的吗?多少老炮儿都折在它手里了!咱家现在不缺吃不缺穿,你可不能去冒这个险!” 陈良飞也沉着脸,吧嗒吧嗒地猛抽烟袋锅子,半晌才闷声道:“小子,我知道你本事大了,心气也高了。但猎熊……那不是闹着玩的。听爹一句劝,别去了。” 陈阳理解父母的担心,但他主意已定。他扶着母亲坐下,语气平和却坚定:“爹,妈,你们听我说。这熊,我必须去猎。不光是为了钱,更是为了立腕儿(树立威望)!” 他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声音低沉下来:“咱家现在看着是好了点,但在这屯子里,根基还不稳。刘福贵为啥敢来咱家闹?不就是觉得咱好拿捏吗?只要我这次能把熊瞎子拿下,往后在这屯子里,乃至这十里八乡,就没人敢再小瞧咱老陈家!你们走出去,腰杆子也能挺得更直!” 他顿了顿,看着父母:“再说了,你们要相信你们儿子的本事。我不是莽撞的人,没有把握的事,我不会干。枪,我擦得亮亮的;帮手,文远和二虎也靠得住;该准备的家伙,我都准备齐了。你们就放心吧!” 这一番话,既有雄心,又有孝心,还有细致的安排,把陈良飞和刘翠花说得哑口无言。他们看着儿子那自信而沉稳的脸庞,第一次清晰地感觉到,儿子真的长大了,翅膀硬了,要飞向他们无法想象的高度了。 最终,陈良飞重重地叹了口气,把烟袋锅子在炕沿上磕了磕:“……去吧。但是,给老子记住!活着回来!要是少根汗毛,老子扒了你的皮!” “哎!爹,您就瞧好吧!”陈阳笑了。 刘翠花则是抹着眼泪,连夜给陈阳烙了一摞最瓷实的白面饼子,又煮了十几个鸡蛋,非要他带上。 这一夜,陈阳睡得很沉,养精蓄锐。 而杨文远和张二虎回到家,同样经历了家人的担忧和劝阻,但最终都被陈阳描绘的“美好钱景”和他们对陈阳的信任所说服(或者说,是被钱晃花了眼),各自准备好明天要用的东西,怀着紧张和期待,辗转反侧。 整个陈家屯,都沉浸在普通的冬夜宁静中,没人知道,屯子里三个半大小子,正在谋划着一件足以震动整个林场的大事。 第二天,天还没亮,三人就在屯口集合了。 陈阳扛着擦得锃亮的步枪和开山斧,杨文远背着两大盘粗麻绳和拖杠(一根结实的木棍,用来抬重物),张二虎怀里揣着鞭炮和一壶煤油(陈阳特意嘱咐带的,说有用),腰里别着柴刀。大黄和黑子似乎也知道要有大行动,显得格外兴奋。 “家伙都带齐了?”陈阳最后确认了一遍。 “齐了!”两人异口同声,眼神里既有紧张,更有一种参与大事的激动。 “行!”陈阳目光扫过两个伙伴,语气凝重起来,“兄弟们,话我说在前头,今天这事儿,有风险。到时候一切听我指挥,我让你们上就上,让你们撤就撤,绝对不能擅自行动,明白吗?” “明白!阳哥!”两人用力点头。 “好!”陈阳深吸一口凛冽清新的空气,大手一挥,“出发!目标,老熊岭,端了那熊仓子!” 三人两狗,迎着熹微的晨光,再次义无反顾地踏入了莽莽苍苍的兴安岭深处。 等待他们的,将是一场与山林霸主之间,勇气与智慧的终极较量。 第9章 独门秘技,智取熊霸 三人两狗,刚离开屯子没走出一里地,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 “小阳!文远!二虎子...你们他娘的...给老子等等!” 陈阳回头一看,愣住了。 只见他爹陈良飞和杨文远他爹杨建国,两人都穿着厚重的羊皮袄,戴着狗皮帽子,一个扛着把老洋炮(土枪),一个拎着把锋利的扎枪(长矛),正气喘吁吁地追上来。 “爹?杨叔?你们咋来了?”陈阳停下脚步,疑惑地问道。 陈良飞跑到近前,喘了几口粗气,脸上带着不容置疑的神色:“咋来了?你说咋来了?你们几个小瘪犊子要去捅熊仓子,这么大的事儿,我们能放心吗?老子想了想,还是...真当你们几个毛都没长齐的玩意儿能上天了?” 杨建国也在一旁帮腔,脸上是后怕和担忧:“就是!昨晚文远回家一说,把我跟他妈差点吓背过气去!那熊瞎子是你们能招惹的?我俩一合计,干脆跟林场请了个假,说家里有急事,说啥也得跟来看看!不能让你们胡闹!” 杨文远和张二虎一看自家老爹来了,顿时有点蔫儿了,缩着脖子不敢吭声。 陈阳心里却是涌起一股暖流。 他知道,这是父辈沉甸甸的关心和爱护。 他笑了笑,语气轻松:“爹,杨叔,你们来得正好!有你们这两位老将压阵,我们心里更有底了!” 陈良飞瞪了他一眼:“少拍马屁!我告诉你小子,到了地方,一切听我指挥!我年轻时候也跟老炮儿去过熊仓子,知道里头的凶险!” “成!爹,您经验丰富,到时候您多指点!”陈阳答应得痛快,但眼神里却有自己的主意。 于是,狩猎小队变成了五人队伍。 陈良飞和杨建国虽然嘴上严厉,但看着陈阳准备的那些家伙事儿——擦得锃亮的制式步枪、粗麻绳、开山斧、甚至还有鞭炮和煤油,心里也不由得暗暗点头。 这小子,准备得倒是挺周全,不像是一时头脑发热。 一路上,陈良飞和杨建国凭借着多年的山林经验,在前面带路,避开了一些潜在的危险区域,速度反而比昨天快了不少。 不到中午,一行人就再次来到了老熊岭那棵老椴树下。 再次看到那个黑黢黢、透着阴森气息的树洞,以及洞下方异常干净的雪地,陈良飞和杨建国的脸色都凝重起来。 “没错,是个仓子,而且看这架势,里头的家伙小不了。”陈良飞压低声音,语气严肃,“这玩意儿凶得很,一巴掌下来,脑袋都能给你扇飞喽!” 杨建国也紧张地握紧了手中的扎枪:“良飞哥,咋整?按老法子,找根长棍子捅?” 陈阳这时开口了,语气沉稳而自信:“爹,杨叔,老法子太危险,人离仓子口太近,黑瞎子窜出来根本反应不过来。我有个新法子,更稳妥。” “新法子?啥新法子?”陈良飞疑惑地看着儿子。 陈阳没有立刻解释,而是开始指挥起来,展现出远超年龄的冷静和专业。 “文远,二虎,你俩别闲着,拿脚把咱周围这片雪地,尤其是仓子口前面这一块,都给我踩实诚喽!踩得硬硬的,溜滑溜滑的最好!” 杨文远和张二虎虽然不明白为啥,但还是立刻照做,吭哧吭哧地在雪地上来回踩踏,把蓬松的积雪踩成坚实的冰面。 陈良飞看得直皱眉:“你小子这是干啥?整这溜滑,一会儿跑都跑不利索!” 陈阳一边从怀里掏出那壶煤油,一边解释:“爹,这叫留后路。雪地松软,人跑起来费劲,熊瞎子掌子大,在实诚地上反而容易打滑。咱把退路踩实了,万一情况不对,撒丫子跑,它追起来费劲!” 这话一说,陈良飞和杨建国都愣住了,仔细一琢磨,还真是这个理儿!这小子,脑子是咋长的?这都能想到? 接着,陈阳又指挥杨文远和张二虎,在距离熊仓子大约三十米开外,找了些干燥的枯枝和松明子(富含松油的树枝),拢起了两堆火。 “把火烧旺点!熊瞎子怕火,这两堆火能挡它一下,给咱们壮胆,也能关键时候挡它一道!” 火焰“噼里啪啦”地燃烧起来,驱散了一些林间的阴冷和寒意,也给了众人一些心理安慰。 最后,陈阳指着旁边紧挨着长在一起的三棵老松树,对众人说道:“看见那三棵树没?万一,我说万一咱们第一下没放倒它,让它冲过来了,别直线跑,就绕着这三棵树转圈跑!人在树之间钻,熊瞎子体型大,转圜不灵便,能给咱们争取时间!” 他一边说,一边亲自在那三棵树周围踩踏,清理出一个小型的、坚实的环形跑道。 这一系列有条不紊、思虑周详的准备工作,把陈良飞和杨建国看得是目瞪口呆! 他们年轻时跟着老炮儿猎熊,哪有这么多讲究? 基本都是凭着一股子蛮勇和运气。 可自己儿子这安排,步步为营,把各种可能发生的危险和应对措施都想到了前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哪像个十八岁的半大小子? 简直比那些在山里混了一辈子的老猎头还老辣! 陈良飞看着儿子沉着指挥的背影,心里又是骄傲又是感慨:这小子,是真出息了! 一切准备就绪,气氛陡然紧张起来。关键的时刻到了——谁去“叫仓子”?就是把熊从树洞里引出来! 按照老规矩,这叫仓子的人最危险,距离最近,熊第一个攻击的就是他。 陈良飞把老洋炮一端:“我来!我经验比你们足!” 杨建国也举起扎枪:“还是我来吧,我腿脚还行!” 杨文远和张二虎虽然害怕,但也硬着头皮争着要去。 陈阳摆了摆手,目光在几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了张二虎身上:“二虎,你去!” “啊?我?”张二虎一愣,随即重重地点了点头,“中!阳哥,你说咋干我就咋干!” 陈良飞急了:“你小子胡闹!二虎年纪小,没经验……” “爹,正因为二虎灵巧,跑得快,才让他去。”陈阳解释道,然后从张二虎手里拿过那一小盘鞭炮,又找了一根长长的、结实的树棍,用细麻绳将鞭炮牢牢地绑在树棍的一头,制作成了一个简易的“爆破杆”。 “二虎,你听着,”陈阳把“爆破杆”递给张二虎,详细交代,“你不用靠近仓子口,就躲在那块大石头后面。用火柴把这鞭炮引信点着,然后把这棍子使劲往那树洞里一捅,把鞭炮送进去!点着之后,啥也别管,撒丫子就往咱们踩实的这块地方跑,跑到火堆后面来!记住了吗?” 张二虎用力点头:“记住了!点着,捅进去,往回跑!” 这法子,再次让陈良飞和杨建国傻眼了。 用鞭炮叫仓子? 这他娘的是谁想出来的损招?! 闻所未闻啊! 但仔细一想,妙啊! 人不用靠近,远远地就能把熊惊出来,安全系数大大增加! 而且鞭炮在密闭空间里炸响,那动静,足以把睡懵圈的熊瞎子彻底炸毛! 陈阳看着老爹和杨叔震惊的表情,心里暗笑。 这可是他上辈子结合现代知识自己琢磨出来的独门秘笈,今天算是首次亮相! “都各就各位!”陈阳低喝一声,自己则迅速跑到预先选好的射击位置——一个距离熊仓子约四十米,前面有半截倒木作为掩体的地方,稳稳地架起了步枪。他调整呼吸,枪口牢牢锁定了那个黑黢黢的树洞。 陈良飞端着老洋炮,杨建国握着扎枪,杨文远拿着斧子,分别守在两个火堆旁和那三棵“救命树”附近,紧张得手心冒汗。大黄和黑子被命令趴在陈阳身后,焦躁地用爪子刨着雪。 张二虎深吸一口气,猫着腰,灵活地蹿到陈阳指定的那块岩石后面。 他掏出火柴,“嚓”一声划着,颤抖着手点燃了鞭炮那截短短的引信。 引信“刺啦”冒着火星,迅速缩短! 张二虎看准时机,猛地从岩石后探出身子,将长长的树棍对准那个树洞,用尽全身力气往前一送一捅! “走你!” 绑在树棍顶端的鞭炮,带着“刺啦”燃烧的引信,精准地被捅进了那深不见底的熊仓子! 张二虎二话不说,扔掉树棍,转身就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沿着踩实的雪道,玩命地朝火堆这边狂奔! 就在他刚跑出十几步,堪堪冲到火堆后面的时候—— “噼里啪啦砰——!!!” 一阵沉闷却又极其响亮、如同炒豆般的爆炸声,猛地从那树洞里传了出来!还夹杂着回音!在寂静的山林里显得格外惊心动魄! “嗷吼——!!!” 紧接着,一声震耳欲聋、充满了痛苦、惊愕和暴怒的熊嚎,如同炸雷般从树洞里爆发出来!那声音蕴含着恐怖的力量,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连树上的积雪都被震得簌簌落下! 下一刻,那个黑黢黢的树洞口,如同井喷一般,猛地探出一个硕大无比、覆盖着黑棕色长毛的熊头!一双小眼睛里充满了血丝和狂暴,它显然被那突如其来的、在耳边炸响的鞭炮彻底激怒了! 由于刚从深度冬眠中被强行惊醒,它的意识还处于混沌和懵懂状态,本能地想要冲出这个让它遭受痛苦和惊吓的巢穴! 就是现在! 陈阳等的就是这个机会!在黑瞎子大半个身子刚刚挤出树洞,动作还带着刚醒来的僵硬和迟缓,注意力完全被鞭炮声和自身愤怒所吸引的瞬间! 他屏住呼吸,心静如水,瞄准镜(机械瞄具)的缺口、准星、黑瞎子胸前那撮代表着心脏区域的白色月牙斑,三点一线! “砰!!” 五六半那清脆嘹亮的枪声,猛然响起!压过了熊嚎的余音! 子弹如同死神的镰刀,精准无比地钻入了黑瞎子左前腿根部稍后、心脏的位置! “噗!”一声闷响! 巨大的动能瞬间释放! “嗷——呜!”黑瞎子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的哀嚎,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人立而起的动作戛然而止!它那双充满暴怒的小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茫然和痛苦,随即迅速黯淡下去。但它毕竟是一头体重超过四百斤的庞然大物,生命力极其顽强!心脏被击中,它并没有立刻倒下,而是凭借着最后的凶性,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拖着濒死的躯体,朝着枪响的方向,也就是陈阳的位置,踉跄着冲了过来!只是速度已经大减,步伐凌乱! 陈阳面色冷峻,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动作快如闪电!拉动枪栓,“咔嚓”,弹壳跳出,第二发子弹上膛! “砰!!” 第二枪,精准地命中了黑瞎子的脖颈!进一步摧毁它的生机! 黑瞎子再次发出一声呜咽,冲势彻底停止,庞大的身躯摇晃着。 陈阳毫不留情,第三次拉动枪栓! “砰!!” 第三枪,打在了它的头颅侧面! 三枪!枪枪致命! 那如同小山般的庞大身躯,终于失去了所有支撑,轰然倒地!砸在之前被踩实的雪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溅起漫天雪沫! 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篝火燃烧的“噼啪”声,和众人粗重如风箱般的喘息声。 死了? 就这么……死了? 陈良飞、杨建国、杨文远、张二虎,四个人全都僵在了原地,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头倒在雪地里、一动不动的巨大黑熊,大脑一片空白。 从鞭炮炸响,到黑瞎子冲出,再到陈阳干脆利落的三枪毙命,整个过程,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他们预想中的人熊大战、险象环生,根本没有发生!一切都在陈阳精准的计算和恐怖的枪法下,结束了! 陈阳没有放松警惕,他端着枪,小心翼翼地靠近,确认黑瞎子确实已经死透,这才彻底松了口气。 “还愣着干啥?过来帮忙!”陈阳回头喊了一声。 四人这才如梦初醒,狂喜和震撼交织着涌上心头,呼啦一下全都围了过来。 “我的个亲娘姥姥诶!真……真干死了?!”杨文远看着比自己还高壮的熊尸,激动得语无伦次。 “小阳……你这枪法……你这脑子……”杨建国看着陈阳,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陈良飞没说话,只是用力拍了拍儿子的肩膀,那颤抖的手和泛红的眼圈,说明了一切。 骄傲! 无比的骄傲! “爹,杨叔,搭把手,赶紧把熊胆取出来,这东西不能见风,见风就贬值了!”陈阳说着,抽出锋利的侵刀。 他手法熟练地找到位置,划开熊腹,小心翼翼地摸索着,很快,一个深绿色、包裹着薄膜、比成人拳头还大的胆囊被他完整地取了出来。 他小心地割下熊胆,捧在手里仔细观察。胆囊饱满,质地柔软,颜色是深绿色带着些许光泽。 “是个草胆!”陈阳脸上露出了笑容,“看这成色和大小,最少值这个数!”他伸出巴掌,正反翻了翻。 “五百?!”杨文远惊呼。 “只多不少!”陈阳肯定道。他小心翼翼地将这价值连城的熊胆装入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厚实的布袋里,扎紧口,贴身收好。 接着,几人一起动手,利用带来的粗麻绳和拖杠,制作了一个简易的拖架,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这头四百多斤重的庞然大物挪到拖架上捆好。 看着这巨大的收获,所有人都咧开了嘴,疲惫一扫而空。 “走!回家!!”陈阳意气风发地一挥手。 五人拖着沉重的熊尸,带着无价的熊胆,踏上了归途。 夕阳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洒下一路的欢声笑语和属于胜利者的豪迈。 陈阳知道,经此一役,他“陈炮手”的名号,将在这兴安岭,彻底打响!而刘福贵之流,在他眼中,更是如同蝼蚁一般了。 第10章 威震全屯,人情练达 五人拖着那四百多斤的庞然大物,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回走。 那黑瞎子实在太沉,饶是陈良飞和杨建国这样的壮劳力,轮流拖着也累得呼哧带喘,浑身冒白毛汗。 但没人喊累,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兴奋和自豪的红光。 快到屯子口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了。屯子里炊烟袅袅,正是做晚饭的点儿。 不知是哪个眼尖的半大小子,在老槐树下玩爬犁,远远瞅见了这匪夷所思的一幕——几个人拖着个黑乎乎、小山似的玩意儿回来了! 他扯着嗓子嗷唠一嗓子: “我的妈呀!快来看呐!良飞叔他们……他们拖了个黑瞎子回来!!!” 这一嗓子,跟平地起炸雷似的,瞬间就把宁静的屯子给点炸了! “啥?黑瞎子?” “真的假的?谁打的?” “我的天老爷!快去看看!” 家家户户的木板门“吱呀呀”地打开,男男女女,老老少少,连棉袄都顾不上系好,呼啦啦全涌了出来,朝着屯子口跑去。手里还拿着锅铲的、怀里抱着孩子的、趿拉着棉鞋的……瞬间就把屯子口那条小道围了个水泄不通。 当众人看清那雪橇拖架上,确确实实是一头断了气的、壮硕无比的大黑熊时,整个场面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就“轰”地一下炸开了锅! “哎呦我滴个亲娘诶!真……真是黑瞎子!” “这得多大个啊!瞅着得有四百斤往上!” “谁打的?是良飞哥还是建国哥?” “你看那枪眼!是步枪打的!我的老天爷,真让他们给干死了?!” 惊叹声、议论声、难以置信的抽气声,混杂在一起,几乎要把天都掀开。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陈良飞、杨建国,尤其是走在最前面、虽然疲惫却腰杆挺得笔直的陈阳身上。 “是陈阳!老陈家大小子打的!”有眼尖的看到了陈阳肩上那杆还带着硝烟味的五六半,立刻喊了出来。 “啥?陈阳?!就那个前几天还用侵刀捅死野猪的小子?” “了不得了!了不得了!老陈家这是出了个真龙啊!” 羡慕、敬佩、畏惧、讨好……各种复杂的眼神,如同探照灯一样打在陈阳和他家人身上。这一刻,陈阳“陈炮手”的名号,算是彻底在陈家屯,乃至这十里八乡,立住了! 陈良飞和杨建国看着这阵仗,听着这议论,胸脯不自觉地挺得更高了,脸上的疲惫被巨大的荣耀感取代。杨文远和张二虎更是激动得满脸放光,与有荣焉。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让这支“凯旋”的队伍通过。各种赞叹和问候不绝于耳。 “良飞大哥,厉害啊!培养出这么个好儿子!” “建国兄弟,辛苦了!这大家伙,够你们几家吃一冬天了!” “小阳,好样的!是咱屯子的这个!”有人竖着大拇指。 陈阳脸上带着谦和的笑容,一边跟熟悉的叔伯婶子打招呼,一边指挥着把熊拖回自家院子。 “爹,杨叔,慢点,往这边拐。” “文远,二虎,搭把手,把门槛先卸了,不然进不去。” 老陈家的院子,瞬间成了全屯最热闹的地方。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满满登登。后来的人挤不进来,就扒着低矮的木栅栏墙,踮着脚往里看。孩子们在人群里钻来钻去,兴奋地大呼小叫。 刘翠花早就听到信儿跑了出来,看到院子里那巨大的熊尸,先是吓得一哆嗦,随即看到儿子和丈夫都安然无恙,这才拍着胸口,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是后怕,更是骄傲。 陈阳趁着乱哄哄的劲儿,把父亲陈良飞拉到一边的仓房檐下,低声道:“爹,这熊,咱得好好安排一下。” “你说,咋安排?”陈良飞现在对儿子是言听计从。 陈阳条理清晰地说道:“第一,这熊胆,我收着了,回头我照了水,阴干,处理好,找门路卖了,这是现钱,咱家起家的本钱。” “中!”陈良飞点头,熊胆的价值他清楚。 “第二,”陈阳指着熊那四只巨大的爪子,“把这四个熊掌剁下来,您收拾利索了,明天或者后天,找个由头,给林场的王场长送去。” “给场长送礼?”陈良飞一愣。 “对!”陈阳眼神深邃,“爹,您在林场干了大半辈子,还是个出大力的。有了这熊掌开路,再加上您儿子我如今这名气,给场长递个话,让他给您换个轻省点、有点权儿的岗位,比如管个仓库、带个小工队啥的,不难吧?以后咱家在林场,也算有个倚仗。” 陈良飞眼睛猛地亮了! 他在林场抬木头、归楞(整理木材)干了十几年,早就累出了一身毛病,谁不想换个轻松体面点的活儿? 儿子这眼光,太长远了! “好!好小子!爹听你的!”陈良飞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 “第三,这熊皮,剥下来好好鞣制(硝制),是个好东西。我爷爷奶奶没得早,那就给我妈,让她看着是给我姥爷做件皮大衣,还是铺个炕褥子,咱也孝顺孝顺老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应该的!应该的!”陈良飞连连点头。 “第四,”陈阳指着熊身上一些特殊部位,“这熊波棱盖(膝盖骨)和熊鼻子,都是活血化瘀的好药材,咱留着,屯里谁家老人有个腿脚不利索、或者碰着摔着的,送点过去,是人情。” 陈良飞看着儿子,心里感慨万千,这小子,不光能耐大,这为人处世,也忒周全了! “最后,这剩下的三百多斤熊肉,”陈阳看着院子里熙熙攘攘的人群,声音提高了一些,故意让旁边几个支棱着耳朵听的邻居听见,“咱自家留点,给我姥家、我姑家送点,再给杨叔、二虎家多分点。剩下的……爹,您看,屯里老少爷们今天都来给咱家捧场了,眼巴巴看着呢。我的意思是,您和杨叔,再叫上赵卫东赵叔,你们仨张罗一下,就在咱家院里,架起大锅,把这剩下的熊肉都炖了!让全屯的老少爷们儿,都跟着沾点荤腥,热闹热闹!您看咋样?” 陈阳后面这段话声音不小,周围不少人都听见了。 “啥?全炖了?请全屯人吃肉?!” “我的天!老陈家这手笔也太大了吧!” “良飞大哥!仁义啊!” “小阳这孩子,太讲究了!” 顿时,院子里就跟开了锅的饺子一样,欢呼声、叫好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用感激和敬佩的目光看着陈良飞和陈阳。这年头,谁家有点肉不藏着掖着?老陈家居然舍得拿出几百斤熊肉请全屯人吃!这是多大的气魄和手面儿! 陈良飞也被儿子的决定震了一下,但随即就明白了儿子的深意——这是要借这个机会,彻底把老陈家的名声和威望,在屯子里立起来!钱重要,但人心和名声,有时候比钱还重要! “好!就按我儿子说的办!”陈良飞把胸脯拍得山响,豪气干云地喊道,“老少爷们儿们!都别走了!一会儿都回家拿碗筷去!今儿个晚上,咱就在这院里,炖熊肉,管够造!” “嗷——!!!”人群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陈良飞立刻找来杨建国和闻讯赶来的民兵连长赵卫东,三个在屯子里有头有脸的老爷们儿开始张罗起来。赵卫东负责维持秩序,安排人手;杨建国带着几个年轻力壮的去拾柴火、搬大锅;陈良飞则指挥着杨文远、张二虎等人开始分割熊肉。 院子里瞬间忙活开来,劈柴的、挑水的、烧火的、切肉的……热火朝天,比过年还热闹! 陈阳看着这景象,满意地点了点头。他趁所有人都在忙活,没人注意他,悄悄回到仓房,用侵刀割下了最好的一条里脊肉,足有七八斤重,用一块干净麻布一包,拎在手里。 然后,他优哉游哉地,趁着暮色和混乱,溜出了喧闹无比的自家院子,朝着屯子东头那座孤零零的土坯房走去。 路上碰到几个兴高采烈拿着碗往他家跑的邻居,还笑着跟他打招呼:“小阳,干啥去啊?一会儿就开席了!” “哦,我出去办点事,你们先去,肉管够!”陈阳笑着应付过去。 来到李二嫂家那低矮的院门外,四周静悄悄的,与自家那边的喧闹形成了鲜明对比。他轻轻敲了敲门。 “谁呀?”里面传来李秀兰带着警惕的声音。 “二嫂,是我,陈阳。” 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李秀兰那张俏丽却带着些憔悴的脸露了出来。当她看到是陈阳,尤其是看到他手里拎着的那一大块鲜红的熊肉时,愣了一下,连忙把门打开。 “小阳?你……你咋来了?我听说你们打……打回来个黑瞎子,屯里都轰动了,正在你家炖肉呢……”李秀兰的语气有些复杂,既为陈阳高兴,又似乎有些自惭形秽。 陈阳闪身进了院子,反手把门插上,看着李秀兰在昏暗光线下依然动人的脸庞,笑了笑:“屯里是屯里的,这是专门给你留的,里脊肉,最嫩的地方。” 他把肉递过去,手指不经意地划过李秀兰冰凉的手背。 李秀兰接过那沉甸甸、还带着体温的肉,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鼻子一酸,眼圈就红了。男人死后,她受了多少白眼和欺负,何时被人这样惦记过,珍重过? “你……你留着给家里吃呗,给我这多糟践……”她低着头,声音哽咽。 “说的啥话?”陈阳上前一步,很自然地揽住她的腰,感受到她身体的微微颤抖,“我的就是你的。再说了,前几天不是说来‘送温暖’嘛,这不就来了?” 李秀兰被他揽在怀里,闻着他身上混合着硝烟、汗水和男子气息的味道,听着他带着调侃却又真诚的话语,身子一下子就软了,把头轻轻靠在他结实的胸膛上。 “小阳……谢谢你……除了你,没人对我这么好……”她喃喃着,泪水浸湿了陈阳的棉袄。 “傻话。”陈阳抚摸着她的后背,感受着那惊人的柔软曲线,心里那团火又烧了起来。他低头,在她耳边吹着热气,“光送肉可不算完,这‘温暖’,得送彻底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李秀兰被他逗得面红耳赤,轻捶了他一下,却也没挣脱,反而把他抱得更紧了。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心里既期待又羞涩。 “家里……没人吧?”陈阳确认道。 “没……就我一个……”李秀兰声如蚊蚋。 陈阳嘿嘿一笑,一把将她横抱起来,朝着那烧得暖烘烘的里屋火炕走去。 “哎呀!你……你慢点……肉……肉还没放好呢……” “不急,先办正事儿……” 不一会儿,低矮的土坯房里,便响起了压抑的、令人面红耳赤的喘息和呻吟声,与远处老陈家大院里传来的鼎沸人声、诱人肉香,交织成了一幅八十年代东北屯子里,最真实、最生动的人间画卷。 而此刻的老陈家院里,几口十八印的大铁锅支了起来,底下松木柈子烧得噼啪作响,锅里大块的熊肉随着翻滚的汤汁上下沉浮,浓郁的、带着野性豪迈的肉香,弥漫了整个屯子,也弥漫在每一个陈家屯人的笑脸上。 陈良飞、杨建国、赵卫东三人忙着给大伙分肉,忙得脚不沾地,却满脸红光。 杨文远和张二虎端着盛满肉的大海碗,蹲在墙角,吃得满嘴流油,笑得见牙不见眼。 刘翠花、王大敏和几个老姐妹忙着添柴加火,看着这热闹场面,抹着幸福的眼泪。 老陈家的名声,随着这顿全屯的熊肉宴,随着陈阳猎熊的传奇,如同那熊熊的篝火和浓郁的肉香一般,在这兴安岭的寒冬夜里,彻底点燃,响彻四方。 第11章 暗流涌动,山林伏击 老陈家请全屯子吃熊肉的事儿,像长了翅膀一样,第二天就传遍了十里八乡。 连着好几天,陈家屯都跟过年似的,人人脸上都带着笑,见了老陈家人,那腰杆都不自觉地弯下几分,语气里透着亲热和恭敬。 陈良飞走道儿都觉得脚下生风,在林场里,连平时不怎么拿正眼看他的小头头,见面都主动递上根烟,客气地喊声“老陈”。杨建国也跟着沾光,感觉屯里人看他们老杨家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刘翠花更是成了屯里妇女们的中心,这个问她熊肉咋炖才不柴,那个夸她养了个好儿子,把她乐得,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然而,有人欢喜有人愁。 屯长刘福贵家,这几天气氛就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刘福贵坐在自家烧得滚烫的火炕上,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眉头拧成了个疙瘩。 炕桌上摆着的猪肉炖粉条,他一口都没动。 窗外隐约还能传来屯里孩子们嬉闹的声音,嘴里嚷嚷的也是“陈阳哥”、“打黑瞎子”之类的词儿,听得他心里跟猫抓似的难受。 “他妈的……真让老陈家起来了……”刘福贵狠狠啐了一口,心里又憋屈又后悔。 早知道陈阳这小子这么邪性,当初就不该为了李二嫂那点破事跟他撕破脸。 现在倒好,人家连熊瞎子都能撂倒,在屯子里威望冲天,连赵卫东那家伙都明显偏着他们家了。 自己这个屯长,以后说话还有人听吗? 他婆娘在一旁纳鞋底,瞅了他一眼,小声嘀咕:“要我说,当家的,咱就低个头,服个软算了。那陈阳现在势大,咱惹不起还躲不起吗?回头割二斤肉,去老陈家说道说道,把这事儿揭过去得了……” “放你娘的屁!”刘福贵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毛了,“让老子去给他个小瘪犊子服软?我刘福贵在陈家屯混了大半辈子,不要脸面的?!” 话虽这么说,但他心里也直打鼓。 不服软,这梁子结下了,以后咋处? 陈阳那小子,看着笑呵呵的,下手可黑着呢! 昨晚自家侄子回来学舌,说陈阳安排熊肉那架势,分明是要收买全屯的人心! 这以后屯里还有他刘福贵站的地儿吗? 就在他心烦意乱的时候,他那两个本家侄子,刘大力和刘二牛,耷拉着脑袋从外面进来了。 这哥俩昨天也混在人群里吃了熊肉,但吃归吃,心里却更不是滋味。 “叔,屯子里现在都传疯了,都把陈阳那小子夸上天了!说他是山神爷转世!”刘大力愤愤不平地一屁股坐在炕沿上。 “就是!瞅他们老陈家那嘚瑟样!还有赵卫东,也跟着瞎起哄!”刘二牛也跟着帮腔,他脸上还带着那天晚上被陈阳揍的青紫。 刘福贵烦躁地摆摆手:“行了行了,别搁这儿添堵了!” 刘二牛眼珠子转了转,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说:“叔,咱就这么认栽了?我……我有个主意……” “你有啥屁快放!”刘福贵没好气地说。 刘二牛舔了舔嘴唇,脸上露出一丝狠厉:“叔,我在县城认识几个哥们儿,都是玩社会的,手底下硬实着呢!陈阳那小子,不是有熊胆吗?那玩意儿值老钱了!还有熊掌,卖野猪狍子的钱……这可都是肥肉啊!” 刘福贵心里一动,看向刘二牛。 刘二牛继续说道:“咱要是把这信儿透给我那哥们儿,就说陈家屯有个小子,发了横财,手里有硬货。他们肯定感兴趣!到时候他们出面,把陈阳给收拾了,东西抢过来,咱既出了气,没准……没准他们一高兴,还能分咱点汤喝喝……” 刘大力一听,有点犹豫:“二牛,这……这能行吗?那可是社会人,别引狼入室……” “怕个球!”刘二牛梗着脖子,“他们来了,抢了陈阳就走,跟咱有啥关系?再说了,陈阳被社会人盯上,吃了亏,以后在屯子里还能这么横?咱这是借刀杀人!” 刘福贵眯着眼睛,大口大口地抽着烟,心里天人交战。这主意有点损,也有风险,但……听起来确实解气,而且有可能捞到好处。一想到陈阳那张年轻却沉稳得可恨的脸,一想到自家威望扫地,他心里的恶气就压不住。 “你认识的那人……靠谱吗?”刘福贵沉声问道。 “靠谱!绝对靠谱!”刘二牛拍着胸脯,“县城西关的‘疤拉眼’,有名有号!手底下十来号兄弟呢!收拾个陈阳,还不是手拿把掐?” 刘福贵沉吟了半晌,把烟袋锅子在炕沿上狠狠一磕,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中!你悄悄去办!嘴严实点,别让人知道是咱捅出去的信儿!” “叔,您就瞧好吧!”刘二牛兴奋地应了一声,转身就溜出了门。 …… 两天后,一大早,陈阳带着杨文远和张二虎,再次进山了。熊胆和卖肉的钱需要尽快变现,而且他也不想坐吃山空,还得继续积累资本。这一次,他们目标明确,主要是探查一下之前发现的那片可能存在野山参的区域,顺便看看能不能再打点值钱的皮毛货。三人背着枪,带着工具和干粮,很快消失在山林里。 几乎是前后脚,三个穿着军绿色棉大衣、流里流气的青年,骑着两辆破旧的自行车,“叮铃哐啷”地来到了陈家屯的屯口。为首的是个留着长头发、眼角有道疤的瘦高个,正是刘二牛找来的“疤拉眼”和他的两个小弟。 这三人的打扮和气质,与宁静的屯子格格不入,立刻引起了屯里人的注意。 “喂,老梆子,打听个人,”疤拉眼叼着烟,拦住一个正要下地的老汉,“你们屯是不是有个叫陈阳的?家住哪儿?” 老汉一看这三人就不是善茬,心里一紧,含糊道:“陈阳?啊……是有这么个人,你们找他干啥?” “少他妈废话!问你他家在哪儿!”旁边一个满脸横肉的小弟不耐烦地吼道。 老汉被吓了一跳,不敢不说,指了指陈阳家的方向:“就……就那边,院门口有棵老槐树那家。” 三人推着自行车,晃晃悠悠地朝着陈阳家走去。一路上,屯里人都在背后指指点点,交头接耳,脸上带着担忧。 到了陈阳家院门口,只见院门锁着。 “妈的,不在家?”疤拉眼皱了下眉。 “大哥,咋整?”小弟问道。 疤拉眼踹了一脚院门,骂道:“妈的,白跑一趟?不行!刘二牛那小子说这姓陈的手里有硬货,不能白来!” 他左右看了看,扯着嗓子喊道:“有人没?陈阳家没人吗?” 隔壁院子,王大敏(杨文远他妈)探出头,警惕地看着他们:“你们找小阳干啥?他一大早就进山了。” “进山了?”疤拉眼眼珠一转,“进哪个山了?啥时候回来?” “这我们哪知道?打猎的事儿,没准信儿。”王大敏说完,就赶紧缩回头,把门关上了。 疤拉眼和两个小弟互相看了看。 “大哥,要不咱进去等他?”一个小弟看着那低矮的院墙,蠢蠢欲动。 “你傻啊!青天白日的,你想当强盗?”疤拉眼骂了一句,他虽然混,但也知道明目张胆闯民宅是大事。 他摸着下巴想了想,脸上露出狞笑:“进山了?好啊!山里没人,正好办事!走,咱进山找他去!” “进山?大哥,这老林子……咱不熟啊?”另一个小弟有点怵。 “怕啥?他就三个人,咱也有三个!还带着家伙呢!”疤拉眼拍了拍腰间,那里鼓鼓囊囊的,别着砍刀。“在山里把他堵住了,东西一抢,谁他妈知道是咱干的?完事儿直接回县城!” 两个小弟一听,也觉得有理。在山里抢了东西,神不知鬼不觉! 三人问清了大致进山的方向,把自行车往草垛里一藏,也一头扎进了兴安岭的老林子。 他们三个穿着不适合走山路的棉鞋,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地里跋涉,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这鬼天气和难走的山路,根本没意识到,他们正在走向一条作死的路。 …… 与此同时,山林深处。 陈阳正蹲在一处背风的山坡上,仔细查看着雪地上几株枯萎的植物残留的根茎。杨文远和张二虎在一旁警戒。 “阳哥,这找的是啥?”杨文远好奇地问。 “五匹叶(五年生野山参)的杆子,”陈阳头也不抬,用小木棍小心翼翼地拨弄着,“看这杆子和旁边的土,像是被人起走了,可惜了,年份应该不短。”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这地界儿风水不错,背风向阳,土质也好,应该还有。都仔细点,看着点‘拉山帽’(寻找人参的专业术语,指观察地形植被)。” 正说着,跟在旁边的大黄和黑子突然竖起了耳朵,警惕地朝着他们来的方向低吼起来。 “有人?”陈阳立刻警觉,示意两人噤声,迅速端起枪,隐蔽到一棵大树后。 没过多久,一个穿着旧棉袄、戴着破狗皮帽子的身影,连滚带爬、气喘吁吁地从林子深处钻了出来,正是屯里跟陈良飞关系不错的猎户老孙头的儿子,孙小军。 “小阳哥!小阳哥!不好了!”孙小军看到陈阳,如同见到了救星,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 “小军?咋了?慢慢说。”陈阳从树后走出来,扶住他。 孙小军喘着粗气,脸色发白:“刚……刚才有三个生脸子,流里流气的,在屯里打听你家住哪儿,听说你进山了,他们也跟着进山来了!我爹瞅着他们不像好人,腰里还别着家伙,像是砍刀!他让我赶紧抄近道来给你报个信儿!说他们可能是冲着你来的!” “三个生脸子?带砍刀?”陈阳的眼睛瞬间眯了起来,寒光四射。他立刻想到了刘福贵!除了他,谁还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找社会人来搞自己? 杨文远和张二虎一听,也紧张起来,握紧了手里的家伙。 “阳哥,咋整?跟他们干?”杨文远咬着牙问道。 张二虎没说话,但眼神里也透着一股狠劲儿。 陈阳冷笑一声,脸上非但没有惧色,反而露出一丝猎人看到猎物落入陷阱时的兴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干?当然要干!”他语气冰冷,“不过,不是蛮干。这老林子,是咱们的地盘!他们自己送上门来找死,那就别怪咱们不客气了!” 他迅速观察了一下周围的地形,这里是一处相对狭窄的山谷,两边是陡坡,只有中间一条被积雪覆盖的兽道。 “文远,二虎,小军,你们听着,”陈阳快速下达指令,“他们人生地不熟,肯定沿着兽道走。文远,你带着小军,爬到左边那个坡上去,多搬点石头和雪块准备好。” “二虎,你跟我,埋伏在右边这片灌木丛后面。” “等他们走到山谷中间,文远你们就用石头雪块往下砸,吓唬他们,制造混乱!我和二虎趁机冲出去,缴了他们的械!” 他眼中闪过狼一样的光芒:“记住,下手要狠,要快!让他们彻底记住,这兴安岭,不是他们这种杂碎能撒野的地方!” “明白!”三人齐声应道,立刻分头行动。 杨文远和孙小军灵活地爬上左侧陡坡,开始搜集“弹药”。 陈阳和张二虎则悄无声息地潜入右侧茂密的灌木丛,大黄和黑子也懂事地趴下,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声。 冰冷的山风穿过山谷,带着肃杀之气。陈阳稳稳地端着步枪,目光如同鹰隼般锁定着山谷的入口,等待着那三条不知死活的“鱼”上钩。 他知道,这一仗,不仅要打掉这些混混的嚣张气焰,更要彻底打断刘福贵伸出来的黑手!要用最直接、最野蛮的方式,告诉所有人,招惹他陈阳的下场! 第12章 借狼杀局,恩威并施 山谷里的风,像是带着冰碴子,刮在人脸上生疼。 陈阳半蹲在茂密的灌木丛后面,五六半自动步枪冰冷的枪托紧紧贴着他的脸颊,他的呼吸平稳悠长,眼神如同潜伏的豹子,死死盯着山谷入口那片被积雪覆盖的兽道。 右侧不远处的另一簇灌木后,张二虎紧握着开山斧,手心里全是汗,既紧张又兴奋。 左侧陡坡上,杨文远和孙小军已经搬来了不少冻得硬邦邦的雪块和几块脑袋大的石头,屏息凝神,只等陈阳一声令下。 两条猎狗,大黄和黑子,似乎也感受到了空气中弥漫的紧张和杀气,匍匐在陈阳脚边,喉咙里发出压抑至极的“呜呜”声,身体肌肉紧绷,随时准备扑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林子里静得可怕,只有风声呜咽。 突然,一直保持着高度警惕的黑子,耳朵猛地向后一背,脑袋转向山谷侧后方更深的密林方向,鼻翼剧烈翕动,喉咙里的低吼声陡然变得急促而尖锐,充满了强烈的警示意味! 这不是发现那三个混混的反应!这是遇到真正猛兽,而且是极具威胁性的猛兽时,猎犬才会发出的最高级别警报! 陈阳心里“咯噔”一下!他太了解黑子了,这种反应,绝不是冲着那三个拎砍刀的废物来的! 他立刻打了个手势,示意坡上的杨文远和孙小军绝对安静,同时压低声音对张二虎道:“不对劲!有大家伙过来了!不是人!” 张二虎脸色一白,握斧子的手更紧了。 陈阳侧耳倾听,敏锐的听觉捕捉到了风中传来的一丝异样——那是某种野兽爪子踩在压实雪层上的轻微“沙沙”声,夹杂着若有若无的、令人脊背发凉的喘息声! 他小心翼翼地拨开眼前的一小丛灌木枝叶,朝着黑子警示的方向凝神望去。 只见大约百米开外,几棵高大的落叶松后面,隐约闪出几个灰黄色的、瘦削而矫健的身影!它们悄无声息地在林间穿梭,如同鬼魅,三角形的耳朵竖立着,冰冷的眸子闪烁着绿油油的光,正朝着他们这个方向小心翼翼地摸过来! 是狼!而且是饿狼!看数量,至少有四五只! 东北山林里的狼群,冬天是最凶残的时候。食物匮乏,能让它们铤而走险,攻击任何看起来可以果腹的生物,包括人! 陈阳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也是猛地一紧。碰上这玩意儿,比碰上那三个混混麻烦多了!狼性狡诈,擅长团队协作,不死不休! 但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可以说有些狠毒的计划,如同闪电般划过陈阳的脑海! 他眼中闪过一丝冰冷而残酷的笑意,迅速压低声音对张二虎和坡上的两人下达了全新的指令: “计划改变!文远,小军,二虎,你们三个,立刻!马上!悄悄往后退,爬到后面那块大岩石上面去!快!千万别出声,别让狼群发现你们!” “阳哥,那你呢?”杨文远急了。 “别管我!执行命令!快!”陈阳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杨文远三人虽然不明所以,但对陈阳的命令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立刻猫着腰,借助地形掩护,悄无声息地向后迅速退去,手脚并用地爬上了山谷深处那块七八米高、光秃秃的大岩石顶部。这里易守难攻,狼一时半会儿上不去。 陈阳则依旧潜伏在灌木丛后,他轻轻拍了拍大黄和黑子的脑袋,用极低的声音命令:“老伙计,趴下,别动,别出声!” 两条训练有素的猎狗虽然焦躁,但还是顺从地伏低身体,停止了低吼。 陈阳的目光,如同最冷静的猎人,再次投向了山谷入口。他现在的位置,处于狼群和那三个混混即将到来的方向之间,形成了一个巧妙的三角。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等!等那三个蠢货自己走进这个死亡陷阱,然后,把这场“人祸”,巧妙地变成“狼灾”! 果然,没过几分钟,山谷入口处就传来了骂骂咧咧的声音和深一脚浅一脚的踩雪声。 “妈的!这什么鬼地方!冻死老子了!” “大哥,那小子到底在哪儿啊?这都转悠半天了!” “少废话!刘二牛说了,他们就在这片儿活动,给老子仔细找!” 疤拉眼和他两个小弟,拖着快要冻僵的身体,狼狈不堪地出现在了山谷入口。他们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成了别人,不,是狼眼中的猎物。 陈阳屏住呼吸,如同融入了环境的石头。 那三人沿着兽道,毫无戒备地往山谷中间走来。他们只顾着四处张望寻找陈阳的踪迹,完全没注意到侧后方密林中,那几双越来越近的、闪烁着饥饿绿光的眼睛。 狼群显然也发现了这三个突然闯入的“两脚羊”。对于饥饿的狼群来说,这简直是天降的美餐!而且,这三个人类看起来毫无山林经验,警惕性极低! 就在疤拉眼三人走到山谷正中间,距离陈阳埋伏点只有三十多米的时候—— “嗷呜——!!!”一声凄厉悠长的狼嚎,猛然从侧后方的林子里响起!充满了进攻的号令意味! 下一刻,四五道灰黄色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从树林里猛地窜了出来!它们四肢修长,动作迅捷无比,张开留着涎水的嘴,露出森白的獠牙,直接扑向了猝不及防的疤拉眼三人! “妈呀!狼!是狼!!” “我的亲娘啊!救命啊!!” “操他妈的!砍它们!快砍它们!” 疤拉眼三人吓得魂飞魄散,脸都绿了!他们哪里见过这阵仗?平时在县城里欺行霸市、欺负老实人还行,面对山林里真正的嗜血野兽,那点勇气瞬间荡然无存! 一个小弟反应稍慢,直接被一头壮硕的公狼扑倒在地,狼口狠狠咬向他的脖颈!他吓得屁滚尿流,胡乱挥舞着砍刀,却只在狼身上划出了浅浅的口子,反而更激起了狼的凶性! 另一个小弟挥舞着砍刀,吓得哇哇大叫,却被另一头狼从侧面偷袭,一口咬住了大腿,顿时鲜血淋漓,发出杀猪般的惨嚎。 疤拉眼到底是“大哥”,稍微镇定一点,他背靠着一棵大树,双手握着砍刀,色厉内荏地狂吼:“来啊!畜生!来啊!” 但狼群的攻击配合默契,另外两头狼一左一右,不断佯攻,吸引他的注意力,寻找着一击必杀的机会。疤拉眼手忙脚乱,冷汗浸透了棉袄,腿上也被狼爪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直流。 场面瞬间乱成一团,人类的惨叫声、怒骂声,野狼的低吼声、撕咬声,在山谷里回荡,血腥气开始弥漫开来。 岩石顶上的杨文远三人都看傻了,浑身冰凉。他们这才明白陈阳为什么要他们撤退!这要是还待在下面,肯定也被卷进去了! 张二虎声音发颤:“阳……阳哥他……” 杨文远虽然也怕,但对陈阳有种盲目的信任:“别慌!阳哥肯定有主意!” 就在这时,一直如同磐石般潜伏不动的陈阳,动了! 他等的就是这个时机!等狼群和那三人彻底纠缠在一起,等那三人被吓得肝胆俱裂、彻底失去反抗能力的时候! 他猛地从灌木丛后站起,端起手中的五六半自动步枪,对着天空! “砰!砰!砰!” 连续三声清脆震耳的枪声,如同炸雷般在山谷中回荡! 突如其来的巨大枪响,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无论是疯狂攻击的狼群,还是濒临崩溃的疤拉眼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动物本能地对巨大的声响和火光充满恐惧。那几头正撕咬得欢的饿狼,被这近在咫尺的枪声吓得浑身一哆嗦,动作猛地一滞,下意识地松开了口,惊恐地望向枪响的方向。 陈阳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没有对着狼开枪,因为那样可能会激怒狼群,造成不死不休的局面,也可能误伤那三个废物(虽然死了活该,但活着更有用)。 他如同天神下凡(在疤拉眼三人看来),端着还在冒烟的步枪,从灌木丛后大步走出,声音洪亮,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畜生!滚开!” 与此同时,他吹了一声尖锐的口哨。得到指令的大黄和黑子,如同两道闪电,从隐蔽处猛地窜出,发出威猛无比的狂吠,作势欲扑!猎犬对狼有着天生的敌意和威慑力。 枪声、猎犬、再加上陈阳那沉稳如山、杀气腾腾的气势,瞬间组合成一股强大的压迫感! 那几头饿狼虽然凶残,但并非毫无理智。它们衡量了一下局势——眼前这个持枪的人类不好惹,还有两条凶猛的猎狗,而那几个软脚虾似乎也扎手(有刀),继续纠缠下去,恐怕占不到便宜。 为首的狼王低吼一声,用狼语发出了撤退的信号。几头狼不甘心地看了一眼到嘴的“肉”,又畏惧地看了看陈阳手中的枪和龇牙咧嘴的猎狗,最终夹起尾巴,迅速地退入密林深处,消失不见了。 从狼群出现到被惊退,整个过程不过两三分钟,却如同经历了一个世纪。 山谷里恢复了寂静,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和疤拉眼三人劫后余生、如同破风箱般的剧烈喘息和压抑不住的哭泣声。 那个被咬住脖子的小弟,脖子上几个血洞,汩汩冒血,虽然没伤到动脉,但也吓得尿了裤子,瘫在地上动弹不得。另一个被咬伤大腿的,伤口深可见骨,疼得满地打滚。疤拉眼稍微好点,但腿上也是鲜血淋漓,脸色惨白如纸,看着一步步走过来的陈阳,眼神里充满了后怕、感激,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 刚才那一刻,他们真的以为自己死定了!是眼前这个人,这个他们原本要来抢劫甚至可能干掉的目标,开枪救了他们! 陈阳走到近前,目光冷漠地扫过三人的惨状,最后落在疤拉眼脸上,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和“严厉”:“你们是干啥的?咋跑这老林子里来了?还招惹了狼群?” 疤拉眼看着陈阳那年轻却深不见底的眼睛,再看看他手中那杆救了他命也随时能要他命的步枪,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什么江湖义气,什么大哥面子,在刚才与死神擦肩而过的恐惧面前,屁都不是!他“噗通”一声跪倒在雪地里,也顾不上腿上的伤,鼻涕眼泪一起流了下来,带着哭腔喊道: “大哥!救命恩人!谢谢!谢谢你救了我们!我们不是人!我们是畜生!我们……我们是听了刘二牛的撺掇,鬼迷心窍,想来……想来抢你的熊胆和钱的啊!大哥!我们错了!我们再也不敢了!呜呜呜……” 他一边哭,一边把刘二牛如何找他们,如何描述陈阳有多“肥”,刘福贵如何默许等等,如同竹筒倒豆子般,全都交代了出来! 岩石上的杨文远三人听得清清楚楚,气得牙根痒痒! “果然是刘福贵那个老王八蛋!”杨文远骂道。 “还有刘二牛那个王八犊子!”张二虎也握紧了拳头。 陈阳听着,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只是眼神越来越冷。他等疤拉眼说完,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刘二牛?刘福贵?呵呵,好,很好。” 他蹲下身,看着涕泪横流的疤拉眼,语气变得有些“意味深长”:“我救了你们的命,按道理,你们是不是该报答我?” 疤拉眼一愣,连忙点头如捣蒜:“报答!必须报答!恩人你说,要钱要物,只要我们有的……” “钱?物?”陈阳嗤笑一声,摇了摇头,“我不缺那个。” 他用枪管轻轻拍了拍疤拉眼没受伤的那条腿,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你们哥仨这顿咬,不能白挨。这心里的火气,总得找个地方撒出去,对吧?” 疤拉眼和他两个还能动的小弟都愣住了,抬头茫然地看着陈阳。 陈阳的脸上,露出一丝冷酷的笑容:“冤有头,债有主。谁把你们骗到这鬼门关走一遭的,你们心里没数吗?这口气,你们能咽得下去?” 疤拉眼三人也不是真傻,瞬间就明白了陈阳的意思!这是要让他们去报复刘福贵和刘二牛啊! 一想到自己差点被狼啃了,全是拜刘二牛所赐,而刘福贵就是幕后黑手,三人心里的邪火“腾”地一下就冒起来了!对啊!这口气怎么能咽下去?! “恩人!我明白了!”疤拉眼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妈的!刘二牛!刘福贵!老子饶不了他们!您放心!我们知道该咋办!” 陈阳满意地点点头,站起身:“明白就好。这老林子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赶紧带着你的人,滚回县城去养伤。至于该怎么做……不用我教你们了吧?” “不用!不用!恩人您放心!我们知道轻重!”疤拉眼连连保证。 陈阳不再多看他们一眼,转身招呼岩石上的杨文远三人下来。 杨文远他们跳下岩石,看着狼狈不堪、相互搀扶着准备离开的疤拉眼三人,又看看一脸云淡风轻的陈阳,心里充满了敬佩和一丝寒意。阳哥这手段,太高了!不但自己没脏手,还让仇人内部狗咬狗,最后还得对他感恩戴德! “阳哥,就这么放他们走了?”杨文远还有些不放心。 “不然呢?”陈阳笑了笑,“留他们在这儿喂狼?脏了咱的地盘。放心吧,他们现在,比咱们更恨刘福贵。” 他看了看天色:“走吧,咱也该回去了。今天这事儿,烂在肚子里,跟谁都别说。” “明白!”三人齐声应道。 四人两狗,沿着来路往屯子走去。 身后山谷里,只留下点点血迹和一段无人知晓的、充满了算计与血腥的插曲。 夕阳的余晖再次洒满兴安岭,将他们的身影镀上一层金边。 陈阳知道,经过这次“借狼杀局”和“恩威并施”,刘福贵和刘二牛,很快就会为他们愚蠢的行为,付出惨痛的代价。 而他,依旧是那个救了“迷路遇险”外乡人的、仁义无双的“陈炮手”。 第13章 貂道惊魂,暗夜黄金 陈阳四人回到屯子时,日头已经压山了,屯子里炊烟袅袅,看似一片宁静。 但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丝不同寻常的躁动。 刚进屯口,就看见孙小军他爹,老猎户孙老栓揣着手蹲在自家栅栏根下,吧嗒着旱烟,看见陈阳他们,立刻站起身,脸上带着一种“你懂得”的神秘表情,凑过来压低声音: “小阳,回来了?啧,今儿下晌,屯子里可出了档子热闹事儿!” 陈阳心里跟明镜似的,脸上却故作惊讶:“哦?孙叔,啥热闹事儿?谁家猪羔子跑丢了啊?” “嗨!比那热闹多了!”孙老栓唾沫星子横飞,“就刘福贵家那俩愣头青侄子,刘二牛!不知咋地,惹了县城来的几个狠茬子,让人堵在家里,一顿好揍!哭爹喊娘的,隔着半条街都听得真亮儿!” 杨文远和张二虎对视一眼,差点没笑出声,赶紧憋住了。 陈阳挑了挑眉,语气平淡:“还有这事儿?因为啥啊?” “那谁清楚?反正那几个人凶神恶煞的,拎着家伙,把刘二牛揍得鼻青脸肿,他妈跪在地上磕头求饶都不好使!”孙老栓说得绘声绘色,“后来,那几个人押着刘二牛,又奔刘福贵家去了!这会儿……估计还在里头‘说道’呢!” 他朝刘福贵家方向努了努嘴,脸上带着幸灾乐祸:“该!让他刘福贵平时横草不过!这回踢铁板上了吧?肯定是刘二牛那小子在外面惹了祸,把人引到屯子里来了!” 陈阳笑了笑,没接这话茬,只是说道:“行了孙叔,别人家的事儿咱也甭瞎打听。走了半天山路,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得回家垫补点。” “哎,对对,快回去吧。”孙老栓意犹未尽地咂咂嘴,又蹲了回去,继续充当屯里的“新闻广播站”。 离开孙老栓家,杨文远终于忍不住,低声道:“阳哥,真让你料准了!疤拉眼他们真找上门了!” 张二虎也嘿嘿直乐:“该!让他们使坏!这下够刘福贵喝一壶的了!” 陈阳脸上没什么表情,淡淡道:“狗咬狗,一嘴毛。跟咱没关系,咱就当看个乐子。这事儿到此为止,谁也别往外说,烂肚子里。” “明白!”两人连忙点头。 回到自家院子,刘翠花正在灶台边忙活,锅里炖着酸菜,闻着就香。看见儿子回来,她赶紧迎上来,脸上也带着压不住的八卦神色:“小阳,回来了?听说没?刘福贵家出事了!” “刚听孙叔说了两句。”陈阳放下枪,舀起一瓢凉水咕咚咕咚喝了几口,“妈,饭好了没?饿坏了。” “好了好了,这就端上去!”刘翠花见儿子不想多谈,也就没再追问,只是嘴里还念叨着,“真是报应!让他平时净干缺德事儿……” 晚饭桌上,陈良飞也听说了这事,闷头喝了两口酒,哼了一声:“刘福贵这是自作自受!就是不知道那帮人是啥来路,别把麻烦引到咱屯子里来。” 陈阳给父亲夹了块肉,宽慰道:“爹,您放心,他们闹他们的,跟咱不挨着。估计是刘二牛在外面欠了赌债或者惹了别的啥麻烦,人家找上门来了。等他们‘说道’清楚,拿了钱,自然就走了。” 陈良飞想了想,也觉得有理,便不再多说。 果然,到了晚上八点多钟,就听见刘福贵家那边传来一阵吵嚷和哭嚎声,持续了没多久,就渐渐平息下去。 有那好事的邻居假装串门,从刘福贵家附近路过,回来说看见刘福贵和他婆娘脸色灰败地送三个一瘸一拐的生面孔出了屯子,刘二牛则直接被打得下不了炕了。 具体发生了什么,刘福贵家讳莫如深,但屯里人私下都传,刘福贵这次是大出血了,不但赔了一大笔钱,好像还写了啥保证书,才把那几个瘟神送走。 这些纷纷扰扰,陈阳只当是耳旁风。 他的心思,早就飞回了今天发现狼群的那片山林。 不是因为狼,而是因为在躲避狼群、攀爬那块大岩石观察周围环境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侧面一座陡峭山峰的岩石缝隙附近,雪地上有几行极其特殊的小脚印! 那脚印小巧玲珑,呈链状,每一步的间距都差不多,行走路线很有规律,经常沿着岩石边缘或者倒木下方。 更重要的是,他在一处岩石下风的雪地上,发现了几粒细小的、纺锤形的黑色粪便! 当时情况紧急,他没来得及细看,但那惊鸿一瞥,已经让他心头狂跳! 那是紫貂的脚印和粪便! 紫貂啊! 这东西在猎人眼里,被称为“软黄金”、“草上飞”!它的皮毛,毛细绒厚,光滑缎亮,在阳光下泛着紫黑色的光泽,是裘皮中的极品! 一张上好的紫貂皮,在这年头,拿到哈市或者通过特殊渠道,能卖到几百甚至上千块!比那头熊瞎子都值钱! 而且紫貂习性机警,行动如风,极难捕捉。老话都说“紫貂不过冬,过冬就是龙”,意思是冬天能抓到紫貂,那简直就是走了天大的运气!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一夜,陈阳躺在滚烫的火炕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那些小巧的脚印和紫黑色油光水滑的皮毛。 上辈子他发达后,也曾花大价钱买过一件紫貂皮大衣送给当时最得宠的情妇,那手感,那光泽,至今记忆犹新。 没想到,这辈子,他竟然有机会亲手捕捉到这“暗夜的黄金”! 必须拿下!这不仅是一笔巨大的财富,更是他狩猎生涯的一个里程碑!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陈阳就起来了。 他翻箱倒柜,从仓房一个落满灰尘的木箱底,找出了几副老旧的、锈迹斑斑的大板夹(一种强力弹簧夹子)。 这是他那过世的爷爷留下的家伙事儿,以前就是用来夹狐狸、貉子的。 他仔细检查了夹子的弹簧和卡扣,虽然锈了,但主体结构还很结实。他找来磨刀石,沾上水,“咔嚓咔嚓”地打磨起来,直到那铁齿闪烁着幽冷的寒光。又找出一些细铁丝和一小块油渍麻花的红布。 “小阳,这一大早的,又鼓捣啥呢?”刘翠花看着儿子摆弄那些老古董,疑惑地问。 “妈,我进山转转,看能不能弄点值钱的小玩意儿。”陈阳头也不抬地回道。 “还去?这刚消停两天……”刘翠花有些担心。 “放心吧妈,就在近处,不往深里走。”陈阳安慰道,“再说了,您儿子我现在可是‘陈炮手’,山神爷都罩着呢!” 吃过早饭,陈阳谁也没叫,独自一人,背上那个装着打磨好的大板夹、铁丝、红布和少量诱饵(一小块冻硬的野猪肉脏)的帆布兜子,拎着步枪,再次进了山。 他没有耽搁,径直朝着昨天发现紫貂踪迹的那座陡峭山峰走去。一路上,他更加仔细地观察着雪地和周围环境。 越是靠近那座山峰,那种属于紫貂的活动痕迹越是明显。除了脚印和粪便,他还在一处背风的岩石凹槽里,发现了一个被啃食干净的松鸡骨架,旁边散落着一些细小的羽毛——这正是紫貂的食谱之一。在一些树干基部,也能看到它们留下的、用于标记领地的麝香气味。 陈阳的心跳不由得加快。看这痕迹的密度和范围,这附近很可能有一个紫貂的小家族!这简直就是一个移动的小金库! 他放轻脚步,如同幽灵般在山峰下的乱石和灌木间穿行,眼睛像扫描仪一样,不放过任何一丝线索。终于,在一处位于山峰阴面、布满巨大岩块和倒木、相对背风隐蔽的区域,他发现了一条被反复踩踏形成的、清晰的“貂道”! 这条“貂道”沿着岩壁的底部蜿蜒,巧妙地利用岩石的突出部和倒木的遮挡,几乎完美地隐藏在了视野的死角。如果不是刻意寻找,根本发现不了。雪地上的脚印链新鲜而密集,说明这是紫貂经常使用的固定路线。 “好家伙,真会找地方!”陈阳心中暗赞。他蹲下身,仔细观察着这条“貂道”的每一个细节:宽度、高度、转弯处、可能的停留点…… 猎紫貂,和下套子抓兔子、打枪猎野猪完全不同,需要的是极致的耐心、精细的布置和对猎物习性的深刻理解。它们太机警了,稍有风吹草动,或者闻到一丝不属于这里的人味儿,就可能放弃这条通道,再也不回来。 陈阳没有立刻下夹子。他先是像反侦察一样,小心翼翼地清理掉自己来时的脚印,然后退到远处一个既能观察到“貂道”又足够隐蔽的制高点,趴了下来,用望远镜(这是他之前从林场商店买的旧货)仔细观察了足足一个多小时。 他要确认紫貂的活动规律,找到最佳的设伏点。 观察的结果让他欣喜。这条“貂道”利用率很高,几乎每隔一两个小时,就有紫貂的身影快速闪过。它们通常从山峰更高处的巢穴下来,沿着这条通道去往山下觅食,然后再原路返回。 而在一处“貂道”变得狭窄、两侧都是光滑岩壁、仅容一只紫貂通过的“咽喉”位置,陈阳发现了几个清晰的停留爪印——这里似乎是紫貂一个习惯性的短暂驻足观察点。 就是这里了! 陈阳心中定计。他耐心地等到日头偏西,估计紫貂大部分已经回巢或者开始夜巡,这才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滑下制高点,来到那条“咽喉”要道。 他动作轻柔得如同在抚摸情人的肌肤。先用一根小树枝,仔细地将设伏点附近的浮雪轻轻扫平,不留一丝人为的痕迹。然后,他取出那副打磨得锃亮、力道强劲的大板夹。 设置这种“绝户夹”是个技术活。他先用小铲子在那个狭窄通道的雪层下,挖出一个刚好能容纳板夹的浅坑,深度恰到好处,既能让夹子完美隐藏,又不会影响触发。 接着,他小心翼翼地将板夹放入坑中,调整好角度,确保触发踏板与周围雪面平齐。然后,他屏住呼吸,用那双稳定得如同机械的手,慢慢掰开那两根带着恐怖咬合力的铁弓,将带有尖锐铁齿的夹片撑到最大,再用那根纤细却坚韧的铁丝做的“消息子”(触发机关)轻轻别住。整个过程,他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一点微弱的震动或者温度变化,导致夹子误触发。汗水,从他额角渗出,在冰冷的空气中迅速变成白霜。 夹子设置好后,他用之前扫开的浮雪,极其小心地将夹子完全覆盖、伪装起来,用手轻轻抚平,使其与周围的雪面浑然一体,看不出任何破绽。 最后,他从帆布兜里掏出那小块冻硬的野猪肉脏,用匕首切成更小的碎末,然后,他没有直接放在夹子上方,而是精心地、看似随意地撒在夹子前方半步远的地方,以及两侧岩石缝隙里。这是一种心理战术,让紫貂在发现食物、放松警惕、自然而然地走向下一个可能藏匿食物地点时,恰好踩中那个致命的陷阱。 做完这一切,他再次如同鬼魅般退后,仔细清理掉自己所有的痕迹,包括脚印和气味(他特意戴了手套,并在附近用松针搓了搓手)。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林子里光线变得昏暗。陈阳知道,紫貂是昼伏夜出的动物,真正的狩猎,现在才刚刚开始。 但他不能留在这里。人的气味和存在本身,就是对紫貂最大的惊吓。他必须离开,将这片猎场彻底还给黑夜的主人。 他最后检查了一遍布置,确认万无一失,这才背着枪,踏着暮色,悄无声息地退出了这片区域,向着屯子的方向走去。 回去的路上,他的心情是期待而平静的。猎紫貂,如同高手对弈,布下棋局后,需要的便是等待。他相信自己的判断,相信爷爷留下的老夹子,更相信他自己那双被前世今生经验淬炼过的手。 家里,刘翠花已经点起了煤油灯。看着儿子一个人回来,身上也没见啥猎物,不免有些奇怪:“小阳,今儿个咋空着手回来了?” 陈阳笑了笑,洗了把手,坐到炕桌边,拿起一个贴饼子咬了一口,含糊道:“妈,打猎这事儿,有时候看的不是当天能拎回来啥。得看长远。” 刘翠花似懂非懂,但看着儿子那成竹在胸的样子,也就没再多问,只是叨咕着:“神神叨叨的……快吃饭吧!” 这一夜,陈阳睡得格外香甜。 他梦见月光下,一只毛色华美如缎的紫貂,优雅地踏上了那条致命的通道,然后,“咔嚓”一声轻响…… 而此刻,远在山峰下的黑暗中,那副冰冷的大板夹,正静静地潜伏在洁白的雪下,等待着与“暗夜黄金”的致命邂逅。 第14章 貂皮金贵,山羊送喜 这一宿,陈阳睡得并不踏实。梦里全是那副大板夹和紫貂油光水滑的皮毛,耳朵边仿佛总能听到那声致命的“咔嚓”轻响。天刚蒙蒙亮,窗外还是一片混沌的藏蓝色,他就一个骨碌从炕上爬了起来,心里跟揣了只兔子似的,七上八下。 刘翠花在外屋地拉着风匣准备做早饭,听见动静,探进头:“小阳,今儿咋起这早?不再眯瞪会儿了?” “妈,睡不着了,进山瞅瞅去。”陈阳一边麻利地往身上套着旧棉袄,一边含糊地应着。他没敢把猎紫貂的事儿说太细,怕老娘跟着担心,那玩意儿太精,十扑九空,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你这孩子,魔怔了是吧?天天往山里钻。”刘翠花叨咕着,却还是往他兜里塞了两个还温乎的煮鸡蛋,“揣着,道上垫补一口,早点回来!” “知道了妈!”陈阳把鸡蛋揣好,拎起靠在墙角的步枪,背上那个空瘪的帆布兜子,悄没声地出了院子。 清晨的兴安岭,寒气跟刀子似的,刮得人脸生疼。四下里静悄悄的,只有脚踩在积雪上发出的“嘎吱嘎吱”声,显得格外清晰。陈阳心里惦记着那“暗夜的黄金”,脚下生风,也顾不上欣赏这林海雪原的晨景,沿着昨天踩出的小道,直奔那座陡峭的山峰。 越靠近那片设伏的岩壁区,他的心跳得就越厉害。 猎紫貂这事儿,运气成分太大,就算你布置得再精妙,那机灵的小玩意儿未必就按你的套路来。 他放轻脚步,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摸到昨天那个制高点,举起望远镜,远远地朝那条“貂道”的“咽喉”位置望去。 这一看,他浑身血液“嗡”地一下,直冲头顶! 成了! 只见那处狭窄的通道上,昨天精心伪装过的雪面被明显搅乱了,那副沉重的大板夹赫然翻出了雪层,铁齿死死地咬合在一起! 夹子中间,一团紫黑色的东西一动不动! 陈阳强压下心头的狂喜,没有立刻冲过去。 他先是警惕地观察了一下四周,确认没有其他危险,也没有惊动其他可能存在的紫貂,这才端着枪,小心翼翼地靠了过去。 走到近前,看得更真切了。 一只成年的紫貂,体型修长,差不多有半米多长,此刻已经僵硬了。 它那身皮毛,在熹微的晨光下,泛着一种难以形容的、如同绸缎般的紫黑色光泽,毛细密而柔软,绒丰厚而平整,简直是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陈阳蹲下身,仔细检查。 夹子打得很正,正好拦腰咬住,没有伤及头颈和四肢这些影响皮张完整性的关键部位。这简直是最理想的结果!一张完好无损的上等紫貂皮! “好!真好!”陈阳忍不住低声赞道,脸上露出了难以抑制的笑容。他小心翼翼地将夹子掰开,把这只已经冻得硬邦邦的紫貂取了出来,捧在手里,感受着那皮毛极致顺滑的触感,心里乐开了花。 这东西,可比扛一头野猪回去轻松多了,但价值,恐怕十头野猪都比不上! 他没有耽搁,立刻开始处理现场。将紫貂妥善地放入帆布兜子最底层,用一些柔软的干草垫好。然后,他仔细地清理了夹子上的血迹,重新检查了这副立下大功的老夹子,确认弹簧依旧有力,卡扣没有损坏。 看着这条依旧活跃的“貂道”,陈阳心思活络起来。 一个紫貂家族通常不止一只,这条黄金通道,不能浪费! 他背着收获,走到距离第一个设伏点大约三十米外的另一个“貂道”岔路口。 这里地势稍缓,有几丛低矮的灌木,也是紫貂喜欢钻行的地方。他如法炮制,用同样精细到极致的手法,再次设下了一副大板夹,同样用野猪肉脏碎末做了精心的诱饵伪装。 做完这一切,日头已经升起来了,林子里亮堂了不少。陈阳看着两个设伏点,心里盘算着。紫貂受了惊吓,可能会暂时避开这片区域,但以它们的习性和对固定通道的依赖,过几天很可能还会回来。这算是埋下了两颗希望的种子。 他掂了掂帆布兜子里沉甸甸的紫貂,决定见好就收。今天这收获已经远超预期,先把这“软黄金”处理妥当才是正理。皮子这东西,尤其是紫貂皮,最怕捂了、潮了,得赶紧回去剥皮、绷框、阴干。 心情愉悦,脚步也轻快了许多。陈阳背着枪,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沿着来路往屯子方向走。山林里的空气似乎都变得格外清新。 走了大概一个多小时,已经能远远望见屯子轮廓了,再穿过前面一片相对开阔的、长满了低矮榛棵子和白桦林的向阳坡地就快到了。 就在这时,走在他前面十几米远、正低头嗅着地面的大黄和黑子,突然同时停下了脚步,耳朵猛地竖了起来,身体低伏,喉咙里发出“呜噜呜噜”的、既警惕又似乎带着点兴奋的低吼。 陈阳立刻停下脚步,打了个手势让两条猎狗安静。他敏锐地察觉到,侧前方的榛棵子丛里,传来一阵轻微的“窸窣”声,还有……像是动物咀嚼嫩枝的声音?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悄无声息地蹲下身,拨开眼前的枯草,小心翼翼地望了过去。 这一看,他眼睛又是一亮! 只见前方七八十米开外,那片白桦林和榛棵子交错的地带,赫然有五六只灰褐色、体型中等的野山羊,正在那里悠闲地觅食!它们用蹄子刨开浅层的积雪,啃食着下面干枯的草叶和灌木嫩枝。 这可是好东西!野山羊肉质鲜美,膻味小,比家养的山羊味道更足。尤其是那只领头的公羊,体型明显比其他几只壮硕一圈,头上的角又粗又弯,像两把镰刀,看起来威风凛凛。 陈阳心里乐了,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不对,是“紫貂送金,山羊添喜”啊! 他迅速观察了一下地形和风向。自己处于下风口,气味不容易被山羊闻到。而且中间有榛棵丛和白桦林遮挡,便于隐蔽接近。 他轻轻拍了拍大黄和黑子的脑袋,用极低的声音命令:“趴下,别动!” 两条猎狗训练有素,立刻匍匐在地,虽然眼神依旧紧紧盯着羊群,但不再发出任何声音。 陈阳则端着枪,猫着腰,利用榛棵丛和白桦树的掩护,如同一个幽灵般,朝着羊群的方向缓缓摸了过去。他的动作极慢,极轻,每一步都踩在实处,避免发出任何不必要的声响。 野山羊的警惕性很高,那只大公羊不时抬起头,竖着耳朵,转动着脑袋四处张望。陈阳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每当公羊抬头,他就立刻停止动作,借助树干或灌木将自己完全隐藏起来,连呼吸都放得极其缓慢。 七十米……六十米……五十米…… 距离在一点点拉近。陈阳已经能清晰地看到那只大公羊强健的肌肉轮廓和那对令人羡慕的大角。他选中了公羊侧面肋骨后方、心脏和肺叶所在的区域,那里是致命要害,而且皮毛损伤相对较小。 四十米!这个距离,对于手持五六半的陈阳来说,已经有十足的把握! 他稳稳地靠在一棵粗壮的白桦树后,缓缓架起了步枪。冰冷的枪托贴上脸颊,带来一丝镇定的寒意。他调整呼吸,目光透过机械瞄具,缺口、准星、公羊的致命区域,三点一线! 风似乎在这一刻停了,林子里只剩下他自己沉稳的心跳声。 就在那只公羊再次低头啃食,将侧面完全暴露出来的瞬间—— “砰!” 清脆的枪声再次打破了山林的宁静! 子弹如同长了眼睛,精准地钻入了公羊的前肋后方!巨大的冲击力让它浑身猛地一颤,发出一声短促的哀叫,四蹄一软,侧身栽倒在雪地里,四肢无意识地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枪声一响,另外几只野山羊如同惊弓之鸟,瞬间炸了群,四蹄腾空,惊慌失措地朝着山林深处狂奔而去,眨眼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陈阳没有立刻上前,而是警惕地观察了一下四周,确认没有其他危险,这才拉动枪栓退出弹壳,快步走了过去。 走到近前,看着倒在地上的大公羊,陈阳满意地点点头。这一枪打得干净利落,伤口不大,血都流得不多,最大限度地保留了羊肉的品质和皮毛的完整(虽然山羊皮价值远不如紫貂,但也能卖点钱或者自家用)。 他抽出侵刀,熟练地给公羊放血、开膛,将内脏掏出喂给眼巴巴的大黄和黑子。两条猎狗兴奋地大快朵颐,发出满足的呜咽声。 然后,他将公羊的四蹄捆在一起,用一根结实的木棍穿过,试了试分量,足有一百二三十斤。他扛起这沉甸甸的收获,又将装着紫貂的帆布兜子小心地背好,这才迈开步子,朝着近在咫尺的陈家屯走去。 这一趟进山,可谓是满载而归!暗兜里是价值千金的“软黄金”,肩膀上是一百多斤的鲜美山羊肉!这运气,连他自己都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刚进屯子,还没到家门口,就又被眼尖的邻居看见了。 “哎呦!小阳又打着家伙了?嚯!好大一只青羊(野山羊)!” “瞅瞅这羊,真肥!这角,多带劲!” “小阳这运气,真是没谁了!天天不空手啊!” 羡慕赞叹之声不绝于耳。陈阳笑着跟邻居们打着招呼,脚下不停,径直回了自家院子。 刘翠花正在院里晾衣服,看见儿子扛着这么大一只野山羊回来,惊得手里的衣服差点掉地上:“我的老天爷!你这……你这又弄个啥回来?” “妈,运气好,碰上只青羊。”陈阳把山羊卸在仓房门口,擦了把汗,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得意。 陈良飞也从屋里出来了,看着那壮硕的公羊,黝黑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行啊小子!这青羊肉香!比家养的强多了!” “爹,妈,先别说这个,”陈阳压低声音,拍了拍自己背着的帆布兜子,脸上露出神秘的笑容,“这里头,有更好的玩意儿!” “更好的玩意儿?”刘翠花和陈良飞都愣住了。 陈阳小心地把兜子拿下来,打开,露出了里面那只紫黑色的、皮毛华美无比的紫貂。“这……这是……”刘翠花瞪大了眼睛,她虽不认得紫貂,但那皮毛的光泽和质感,一看就知道不是凡品! “紫貂?!”陈良飞到底是见过些世面的老林场工人,失声惊呼出来,声音都变了调,“你小子……你把草上飞给打了?!” “嗯,”陈阳点点头,小心地把紫貂拿出来,“爹,您看这皮子,一点没伤着!” 陈良飞凑近了,颤抖着手摸了摸那光滑如缎的皮毛,激动得嘴唇都有些哆嗦:“好!好皮子!这可是真真正正的‘软黄金’啊!我年轻时候跟老炮儿上山,见过一回,都没打着……你小子,真是……真是……” 他“真是”了半天,也没找出合适的词来形容自己这个儿子了。 “小阳,这……这东西很值钱吧?”刘翠花也反应过来,紧张地问道。 “值钱,值老钱了!”陈良飞替儿子回答了,“这一张皮子,赶上咱家一年挣的工分钱了!” 刘翠花倒吸一口凉气,看着那紫貂,又看看儿子,眼神里充满了骄傲和不可思议。 “爹,妈,这事儿先别声张。”陈阳把紫貂收好,神色认真起来,“这皮子得赶紧处理,不能捂了。等我收拾利索,想办法去县里供销社收购站卖了它。” “对对对!不能声张!财不露白!”陈良飞连连点头,立刻意识到了重要性。 刘翠花也赶紧把院门关严实了些,仿佛怕那“软黄金”的光芒透出去似的。 接下来,陈阳顾不上休息,立刻开始忙活。他先是在仓房里,用锋利的剥皮刀,极其小心地将紫貂皮完整地剥落下来,不能有一丝破损。这活儿需要极大的耐心和技巧,他做得全神贯注,额头上都见了汗。 剥下的貂皮,带着油脂和残留的肉膜。他又用早就准备好的干净河沙和草木灰混合,细细地揉搓皮板,吸去油脂,软化皮质。最后,找来一块光滑的木板,将貂皮小心地绷展开,用钉子固定好边缘,放在仓房通风阴凉处慢慢阴干。这个过程急不得,火烤或者暴晒都会损坏皮子。 处理完金贵的貂皮,他才开始收拾那只野山羊。剥皮、剔骨、分割羊肉……这些活儿对他来说就轻车熟路了。 晚上,老陈家自然又是肉香弥漫。新鲜的野山羊肉炖了萝卜,香气飘出去老远。陈良飞特意去把杨建国一家和张二虎奶奶请了过来,一起分享这喜悦和美味。 饭桌上,大人们推杯换盏,脸上都洋溢着笑容。杨文远和张二虎看着陈阳,眼神里的崇拜都快溢出来了。阳哥不仅能用枪打大家伙,连紫貂这种传说中的“草上飞”都能手到擒来,这本事,真是神了! 陈阳吃着香喷喷的羊肉,心里却在盘算着。紫貂皮干透需要时间,但这笔横财已经是板上钉钉。有了这笔钱,他的启动资金就更加雄厚了。是时候,考虑去县城一趟,不仅是为了卖皮子,更是要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寻找更大的机会了。 这1981年的冬天,因为他陈阳的重生,正变得愈发精彩和充满希望。而那只静静躺在仓房里阴干的紫貂皮,仿佛就是他通往更广阔天地的第一张闪耀名片。 第15章 县城卖货,暗流藏金 紫貂皮在仓房里阴干了三天,陈阳每天都要去查看好几遍,用手轻轻触摸皮板的干燥程度,感受那绒毛的顺滑。 直到确认皮子彻底干透,手感柔韧,色泽愈发鲜亮,他才彻底放下心来。 是时候去县城了。 这事儿他没敢声张,连杨文远和张二虎都没带。 他只跟父母说要去县里卖点山货,顺便看看。 刘翠花不放心,叨咕着:“要不让你爹跟你一块去?路上也有个照应。” 陈良飞也有些意动,县城他去的次数也有限。 陈阳摇摇头,语气轻松却坚定:“爹,妈,放心吧,你儿子我啥阵仗没见过?去趟县城而已,丢不了。人多了反而扎眼,我一个人快去快回。” 他换上了一身半新不旧的蓝色劳动布棉袄棉裤,脚上是家里最好的一双翻毛劳保皮鞋,头上戴着顶旧的狗皮帽子,打扮得跟普通屯里青年没啥两样。 他把那张绷得板板正正的紫貂皮,用一块洗得发白的厚实棉布小心包好,外面又套了一层防水的油布,放进一个半旧的帆布挎包里。 想了想,又把那个用油纸包了好几层、已经阴干好的熊胆也揣进了怀里贴身的衣袋。 最后,他砍了一条肥厚的野山羊后腿,又割了十来斤最好的熊肉,用麻绳捆好,一起塞进一个更大的麻袋里。这年头,办事不容易,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天还没大亮,陈阳就背着挎包,扛着麻袋,踏着积雪出发了。 从陈家屯到县城,三十多里地,没有班车,全靠两条腿。 路上积雪未化,走起来深一脚浅一脚,格外吃力。 寒风扑面,陈阳却走得浑身冒汗。 他一边走,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空旷的雪原公路上,偶尔能看到赶着马车或者拉着爬犁去县城办事的附近屯民,互相也不认识,只是点头之交。 走了快三个小时,远远的,终于看到了县城那片低矮的、被积雪覆盖的轮廓。 灰扑扑的砖房,冒着黑烟的大烟囱,这就是八十年代初东北小县城的标准景象。 进了城,街道上行人也不多,大多穿着臃肿的棉衣,行色匆匆。 陈阳打听了一下路,背着麻袋,径直朝着县供销社的收购部走去。 供销社是一座红砖砌成的平房,门脸不大,木头门上挂着厚厚的棉门帘。 掀开门帘进去,一股混合着土产、药材、皮毛和煤炉子的复杂气味扑面而来。 屋里光线有点暗,靠墙一圈都是玻璃柜台,里面摆着些针头线脑、文具百货。最里面有个小窗口,上面挂着个木头牌子,写着“农副产品收购”。 柜台后面坐着个四十多岁、戴着蓝色袖套、脸颊干瘦的男人,正捧着个搪瓷缸子喝茶看报纸,眼皮耷拉着,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 陈阳走到窗口前,把肩上沉重的麻袋“咚”地一声放在地上,陪着笑脸道:“同志,您好,卖点山货。” 那男人抬起眼皮,瞥了陈阳一眼,又看了看地上的麻袋,慢悠悠地放下茶缸,拖着长音问:“啥山货啊?皮毛还是药材?咱这可按标准收货,别拿破烂玩意儿糊弄人。” 陈阳也不恼,先把那个装着羊腿和熊肉的麻袋口解开,露出里面红白相间、冻得硬邦邦的好肉,脸上笑容更盛:“同志,大冷天的辛苦,这点野味,您拿回去尝尝鲜,自家打的,绝对新鲜!” 那瘦脸男人看到那肥厚的羊腿和油光锃亮的熊肉,眼睛微微亮了一下,态度明显缓和了不少,甚至露出了一丝笑意:“哟,小伙子挺会来事儿啊!行,东西不错!你要卖啥,拿出来看看吧。” 陈阳知道铺垫起作用了,这才小心翼翼地从帆布挎包里取出那个油布包,一层层打开,最后,那张紫黑色、光泽流转、毛绒丰厚的完整紫貂皮,呈现在对方面前。 “嘶——!” 瘦脸男人倒吸一口凉气,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身体前倾,几乎把脸贴到了貂皮上,眼睛瞪得溜圆,声音都变了调:“紫……紫貂皮?!这大皮的品相好啊...奶奶的,还是全须全尾的整皮?!” 他颤抖着手,想去摸,又怕弄脏了似的缩回来,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陈阳:“小伙子,这……这你从哪儿弄来的?” “老林子里碰巧捡到的。”陈阳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同志,您给掌掌眼,估个价?” 瘦脸男人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戴上放在旁边的一副白线手套,极其小心地将貂皮捧起来,对着窗户光仔细查看。 他翻来覆去地看皮板的厚度、毛绒的密度、色泽的均匀度,特别是检查有没有任何破损、脱毛或者虫蛀的痕迹。 越看,他眼睛里的光越亮!这张皮子,无论是大小、毛色、完整度,都是他干收购这么多年见过的顶尖货色!这要是报上去,绝对是立功一件! 他放下皮子,又恢复了那副公事公办的表情,但语气却客气了很多:“皮子是不错……不过嘛,这玩意儿现在行情也就那样,我们这收购价有标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陈阳心里冷笑,知道这是要压价了。他也不急,慢悠悠地从怀里掏出那个油纸包,打开,露出了里面深褐色、质地饱满的熊胆:“同志,您再看看这个,一块儿收了呗?” “熊胆?!”瘦脸男人再次惊呼,感觉今天这心脏有点受不了刺激了!紫貂皮加上熊胆,这小伙子是什么来路?掏了熊瞎子窝还是咋地? 他拿起熊胆,对着光看了看成色,又闻了闻气味,心里迅速盘算起来。 这两样东西,都是紧俏货,尤其是这张紫貂皮,送到上面或者有特殊渠道,价值能翻着跟头往上涨! 他沉吟了片刻,伸出两个手指头,对着陈阳晃了晃:“小伙子,我看你也是个实在人。这样,这两样东西,我给你这个数,两千六百二!紫貂皮算两千一,熊胆算两百二!这绝对是最高价了,你去别处绝对给不到!” 陈阳心里早有预估,知道这价格虽然离真正价值有差距,但在供销社这个渠道,确实算是到顶了,毕竟人家也要层层上交赚差价。 但他脸上却露出为难的神色:“同志,两千六百二?这……这熊胆虽然是草胆,品相这么好,才五百二?您再给加点……” 两人你来我往,讨价还价了几句。最后,瘦脸男人似乎“勉为其难”地又给貂皮和熊胆一共加了八十块钱。 “两千七!真不能再多了!再多我这指标就完不成了!”瘦脸男人一副肉疼的样子。 陈阳见好就收,脸上露出“感激”的笑容:“成!那就谢谢同志照顾了!就按您说的价!” 瘦脸男人也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真心的笑容。他迅速开票、点钱。厚厚两沓半大团结,一共两千七百块钱!在这个工人月工资普遍几十块的年代,这绝对是一笔巨款! 陈阳强忍着内心的激动,面色平静地将钱仔细收好,揣进怀里最里面的口袋,还用手按了按。 交易完成,双方都很满意。 瘦脸男人看着陈阳,越看越觉得这小伙子顺眼,便主动搭话:“小伙子,以后再有这样的好货,还往我这儿送!保证给你最高价!对了,看你走来不方便吧?想不想弄张自行车票?我这儿有点门路。” 陈阳心里一动,自行车可是这年代的重要交通工具,有了它,以后来县城就方便多了。 他连忙道:“那太谢谢您了!正愁没车呢!您看这票……” “嗨,小事儿!”瘦脸男人摆摆手,压低声音,“五十块钱,我帮你弄一张‘飞鸽’或者‘永久’的票,怎么样?” 五十块一张自行车票,在这年代属于黑市价,但也在合理范围内。 陈阳毫不犹豫:“成!我要一张!” 他又掏出五十块钱递过去。瘦脸男人麻利地收好,从抽屉里摸索了一阵,真给他拿出一张盖着红戳的自行车购买券。 “拿着这票,去隔壁百货大楼一楼,直接交钱提车就行。” 陈阳道了谢,背着空了的麻袋和挎包,走出了供销社收购部。 怀揣巨款和自行车票,他感觉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按照指点,他来到不远处的县百货大楼。 这算是县城里最气派的建筑了,三层楼。 在一楼自行车专柜,他出示了车票,又花了二百九十块钱,买了一辆崭新的、锃光瓦亮的“永久”牌二八大杠! 推着这辆属于他自己的、象征着身份和便利的自行车走出百货大楼,陈阳心里美滋滋的。 骑了一圈,他盘算着,还是再去百货大楼那边买点布匹、糖果、烟酒什么的,给家里人和杨叔、二虎他们带点礼物。 然而,就在他推着车,准备往副食品柜台走的时候,多年商海沉浮练就的敏锐直觉,让他眼角余光捕捉到了一丝异样——好像有两个人,在不远处的柱子后面,眼神时不时地往他这边瞟。 他被盯上了! 陈阳心里“咯噔”一下。 是刚才在收购部露财了? 还是买自行车太扎眼? 怀里剩下的两千多块钱,就像个烫手的山芋。 他脸上不动声色,推着新车,又假装随意地在百货大楼里转了一圈,那两道目光果然若有若无地一直跟着他。 不能慌! 陈阳大脑飞速运转。 他记得来的时候,好像看见供销社斜对面有个农业银行储蓄所。 有了! 他推着自行车,不紧不慢地走出了百货大楼,然后一偏腿骑上新车,蹬起来就走! 他骑得很快,方向明确地朝着那个储蓄所。 后面那两个人显然没料到他会骑自行车离开,愣了一下,也赶紧快步跟了上来,但两条腿哪能跑得过两个轮子? 陈阳骑到储蓄所门口,利落地下车,把车支好,掀开厚门帘就走了进去。 储蓄所里人不多,只有一个窗口开着。 陈阳走到窗口前,对里面穿着深蓝色制服的女营业员说道:“同志,我存钱,开个活期存折。”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那厚厚两沓钱,数出两千块,递了进去:“存两千。”女营业员看到这么多钱,也微微惊讶了一下,但职业素养让她很快恢复了平静,熟练地清点、记账、开折子。 当陈阳拿着那个墨绿色的小存折本走出储蓄所时,他感觉浑身轻松。 大头资金安全了,怀里只剩下三百多块现金,就算真遇到点啥,损失也能承受。 他推着自行车,再次优哉游哉地回到了百货大楼。 这次,他感觉那两道盯着他的目光似乎消失了,或者变得犹豫了。 他心中冷笑,从容地开始采购。 给刘翠花扯了几尺藏蓝色的确良布,给陈良飞和杨建国他们买了两条“大前门”香烟和一箱子本地烧酒,给弟弟陈礼和杨文婷买了辅导资料和文具,又称了几斤水果硬糖和两包炉果……林林总总买了一大堆,挂在自行车把和后座上。 骑着崭新的“永久”牌二八大杠,载着满满的收获,陈阳迎着午后偏西的阳光,踏上了回家的路。 自行车在积雪的公路上压出两道清晰的车辙,虽然骑起来比后世费力,但比起步行,已是天壤之别。 寒风依旧凛冽,但陈阳心里却是一片火热。 怀里的存折代表着底气,胯下的自行车代表着便利,车上的年货代表着他对家人的心意。 这一次县城之行,圆满成功! 而潜在的危机,好像也被他巧妙地化解于无形。 这让他更加确信,在这个充满机遇与风险的八十年代,光有胆量和运气还不够,更需要智慧和谨慎。 车轮滚滚,载着他和这个家的新希望,驶向那片白雪覆盖、却蕴藏着无限可能的兴安岭。 第16章 荒郊惊魂,枪镇群痞 新买的“永久”二八大杠骑着就是得劲,虽然雪地路滑,蹬起来比后世费劲,但比起两条腿量那三十多里地,已经是神仙般的享受了。 车把上挂着的布匹、车后座上捆着的烟酒糖茶,随着车轮滚动微微晃悠,陈阳心里那叫一个美。 怀里的存折踏实,身上的现金够用,这趟县城之行,可谓是功德圆满。 他甚至已经开始盘算,等开春了,路好走了,骑着这车带着老娘来县城逛逛,让她也开开眼。 心里正琢磨着美事儿,车轮已经碾出了县城边缘。 周围的房屋变得稀疏,大片大片的雪野和光秃秃的树林展现在眼前,公路上除了他这辆新车压出的辙印,几乎看不到别的行人车辆,显得格外空旷寂静。 寒风卷着雪沫子打在脸上,有点疼,但陈阳心里热乎,也不觉得啥。 他估摸着,照这个速度,天黑前肯定能到家。 然而,就在他骑出县城大约三四里地,经过一段两侧都是茂密落叶松林、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拐弯处时,心里那根警惕的弦猛地绷紧了! 只见前面路中间,歪歪扭扭地停着三辆破旧的自行车,五个穿着臃肿棉袄、流里流气的青年,或站或靠,正好整以暇地堵住了去路。 他们手里,赫然都拎着家伙——有的是尺把长的砍刀,有的是磨尖了的钢筋棍子! 其中一个瘦猴似的,正是之前在百货大楼盯梢的那个家伙! “操!来了!”瘦猴看见陈阳,立刻尖声叫了起来,脸上带着狞笑。 其他四人闻言,也都站直了身子,眼神不善地盯住了陈阳,手里的刀棍下意识地掂量着,慢慢围拢过来,形成了一个半包围圈。 陈阳心里一沉,暗道还是低估了这帮杂碎的贪心和胆量! 他捏住车闸,停了下来,单脚支地,冷冷地看着围上来的五人。 对方三辆车五个人,看来是盯梢的发现他买了车,立刻去叫了人,骑车抄近道赶到前面来堵截的。 这年头有自行车的混混确实不算多,能这么快凑出三辆,也算他们这帮子混混有点“家底”了。 “小子,骑新车挺嘚瑟啊?”为首的是个留着长头发、一脸横肉的壮实青年,他用手里的砍刀拍了拍自己手心,语气嚣张,“哥几个手头紧,借俩钱花花呗?听说你在供销社没少换票子啊?还有这辆车...谢谢你给哥几个送来...” 旁边一个拿着钢筋棍的黄毛也跟着起哄:“对!把身上的钱,还有这新车,都他妈给老子留下!不然,今天让你躺着回去!” 瘦猴在一旁添油加醋:“彪哥,跟他废啥话?直接撂倒搜身完事儿!” 被称为“彪哥”的横肉男嘿嘿一笑,上前一步,砍刀几乎要指到陈阳鼻子尖:“听见没?识相点,自己拿出来,省得爷爷动手,给你身上开几个口子放放血!” 若是普通屯里青年,见到这阵仗,估计早就吓瘫了,要钱给钱,要车给车了。 但陈阳是谁? 那是从尸山血海的商战中杀出来,又在山林里跟野猪黑瞎子搏过命的狠角色! 他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惧色,反而露出了一丝古怪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点怜悯,带着点嘲讽。 他不慌不忙,甚至有点慢条斯理地,将自行车支好。 然后在彪哥五人疑惑又带着些不耐烦的目光注视下,伸手解开了那个一直随身背着的、半旧的帆布挎包。 就在彪哥以为他要掏钱的时候,却见陈阳从挎包里,不紧不慢地抽出了一杆油光锃亮、透着冰冷杀气的长枪——那杆立下无数功劳的五六半自动步枪! 黑洞洞的枪口,在雪地的映衬下,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幽光! 彪哥五人脸上的狞笑和嚣张瞬间僵住了! 眼睛瞪得如同牛蛋,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他们手里那砍刀、钢筋棍,在这杆真正的杀人利器面前,简直成了可笑的烧火棍! “你……你他妈吓唬谁呢?!”彪哥到底是“大哥”,强自镇定,色厉内荏地吼道,但声音明显带着颤抖,“敢在大路上动枪?你他妈活腻歪了?!信不信我……”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陈阳嘴角那丝嘲讽的弧度扩大,动作没有丝毫犹豫,端枪、瞄准、击发,一气呵成!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声,猛然在空旷的雪野上炸响! 惊得远处林子里一群寒鸦“呱呱”乱叫着飞起! 子弹几乎是擦着彪哥的头皮飞过去的! 他只觉得头顶一凉,那顶为了装逼而戴的旧军帽直接被子弹掀飞了出去,打着旋儿掉在远处的雪地里! 头顶火辣辣地疼,伸手一摸,满手是血! 头发被犁掉了一绺,头皮被灼热的弹道擦掉了一层油皮! 这一下,把彪哥吓得魂飞魄散! 尿差点顺着裤腿流出来! 他刚才那点强装出来的镇定瞬间瓦解,脸色惨白如纸,腿肚子转筋,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其他四个混混更是吓得怪叫一声,手里的刀棍“叮呤咣啷”掉了一地,抱头鼠窜,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妈呀!真开枪了!” “彪哥!彪哥你没事吧?!”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啊!” 陈阳根本不给对方喘息和反应的机会,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动作行云流水,拉动枪栓,“咔嚓”一声,第二发子弹上膛! 枪口微微下移,瞬间就瞄准了彪哥的裤裆! 彪哥刚从那惊魂一枪中稍微回过点神,就感觉胯下一凉,那个致命的枪口已经锁定了他的命根子! 他浑身的血都凉了! 这要是来一下,他老彪家可就绝后了! “好汉!爷!亲爷爷!别……别开枪!我错了!我真错了!钱我们不要了!车也不要了!求您高抬贵手!饶了我这条狗命吧!” 彪哥再也顾不上面子,“噗通”一声就跪在了雪地里,磕头如捣蒜,带着哭腔连连求饶,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另外四个混混见状,也赶紧有样学样,齐刷刷跪了一排,磕头求饶,场面极其“壮观”。 陈阳端着枪,慢悠悠地走到彪哥面前,用冰冷的枪管拍了拍他那满是横肉却吓得不停哆嗦的脸,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严: “刚才不挺横吗?借钱,借车?还要给我放放血?嗯?”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爷爷,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有大量,把我们当个屁放了吧!”彪哥带着哭腔,声音都在发抖。 “把身上值钱的东西,都给我掏出来!放在地上!”陈阳命令道。 “哎!哎!掏!马上掏!”彪哥如蒙大赦,赶紧手忙脚乱地把身上所有口袋翻了个底朝天。 其他混混也赶紧照做。 五个人凑在一起,也就翻出来三十多块钱,还有一些皱巴巴的毛票和粮票,外加几包劣质香烟。 陈阳用脚扒拉了一下那堆零钱,嗤笑一声:“就这点家当,也学人拦路抢劫?” 他示意彪哥把那个装钱的破帽子拿过来,将钱和粮票都扫了进去,然后系在自己车把上。 接着,他又用枪口指了指掉在地上的那些砍刀和钢筋棍:“把这些破烂,都给我扔旁边沟里去!看着碍眼!” “是是是!”彪哥几人连忙爬起来,捡起那些刚才还耀武扬威的家伙,屁滚尿流地扔进了路边的深雪沟。 做完这一切,陈阳目光在对方那三辆破自行车上扫了扫。 彪哥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这位煞神连他们的车也抢走,那他们可真得走回县城了。 好在陈阳只是看了看,似乎嫌弃那车太破,最终没要。 他重新骑上自己崭新的“永久”,单手持枪横在车把上,对着还跪在地上的五人冷冷道:“今天算你们走运,爷爷我心情好,刚买了新车,见不得血。滚吧!别再让我在道上看见你们,否则,下一枪打的就是脑袋,不是帽子了!” “谢谢爷爷!谢谢爷爷不杀之恩!”彪哥几人如获大赦,连滚带爬地起来,也顾不上捡帽子,推着那三辆破自行车,玩命似的朝着县城方向跑去,连头都不敢回,生怕慢一步那索命的枪子儿又追上来。 看着那五个狼狈逃窜的背影,陈阳冷哼一声,将步枪重新背好。 这点小插曲,虽然有点扫兴,但也没太放在心上。 这种底层混混,欺软怕硬,吓破了胆,以后估计也不敢再找自己麻烦了。 他蹬起自行车,继续赶路。 经过这么一耽搁,天色已经开始暗了下来。 寒风似乎更凛冽了,但他心里却一片平静。 怀里的存折安稳,车把上还多了点“意外收获”,虽然不多,也算聊胜于无。 这一次,他更加小心,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直到远远看见陈家屯那熟悉的轮廓和袅袅炊烟,才彻底松了口气。 当他骑着崭新的自行车,带着大包小包的年货回到自家院门口时,立刻又引起了轰动。 “哎呀妈呀!小阳买自行车了?还是‘永久’的!” “了不得!了不得!老陈家这是真发达了!” “瞅瞅这大包小包的,没少置办啊!” 邻居们围上来,摸着锃亮的车把和车架,羡慕得不得了。 这年头,谁家要是有辆自行车,那跟后世有辆小轿车差不多待遇。 刘翠花和陈良飞听到动静也跑了出来,看到儿子安然无恙回来,还推着这么一辆崭新的自行车,又惊又喜。 “小阳,这……这车真是咱家的了?”刘翠花摸着冰凉的车座,手都有些发抖。 “嗯,妈,以后您想去哪儿,我骑车带您去!”陈阳笑着把车支好。 陈良飞虽然没说话,但围着新车转了两圈,眼里也满是光彩,用力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好小子!有出息!” 陈阳把买回来的东西一一拿进屋,布匹、烟酒、糖果、文具……摆了一炕头。刘翠花看着这么多好东西,又是高兴又是心疼钱:“你这孩子,咋买这么多?得花多少钱啊?” “妈,您就放心吧,您儿子现在能挣钱了,该花就得花!”陈阳笑道,没提卖紫貂和熊胆的具体数额,也没提路上遇劫的事儿,免得他们担心。 晚上,一家人围着炕桌,吃着陈阳从县城买回来的炉果,听着他简单说了说县城的见闻(省略了危险部分),屋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窗台上,那盏煤油灯跳动的火苗,将一家四口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温暖而踏实。 陈阳看着父母脸上满足的笑容,心里也充满了干劲。 这只是一个开始。 有了这笔启动资金,有了这辆自行车,他的脚步,绝不会止于这小小的陈家屯和兴安岭。 外面的世界很大,1981年的机会很多。 而他陈阳,已经做好了准备,要去闯上一闯! 第17章 獐踪迷影,义气分红 第二天一大早,陈阳是被窗外“叽叽喳喳”的麻雀吵醒的。 冬日里难得的暖阳透过糊着旧报纸的窗户缝隙,在炕席上投下几道斑驳的光柱。 他伸了个懒腰,感觉浑身筋骨都舒展开来,昨儿个骑了几十里地自行车的那点疲乏,早就烟消云散了。 炕头那边,陈良飞已经起来了,正就着咸菜疙瘩喝苞米茬子粥,看见儿子醒了,脸上带着笑:“醒了?新车在仓房搁好了,我看了,永久这车子真不错,链子啥的都挺好。” “嗯,爹,一会儿擦擦油,以后您出门干啥的骑着,省时间,还倍有面儿。”陈阳一边穿衣服一边说。 刘翠花端着盆热水进来,听见这话连忙摆手:“可别!你爹他可不敢骑那洋车子,再摔着!你自个儿骑就行,出门也方便。” 一家人说说笑笑吃了早饭。 放下碗筷,陈阳抹了抹嘴,对父母道:“爹,妈,我出去一趟,找下文远和二虎。” 他回到自己那屋,从炕席底下(一个他认为相对安全的地方)摸出那沓剩下的现金,数出二十张崭新的大团结,分成两沓,用橡皮筋扎好,揣进了棉袄内兜。然后推门出了院子。 清晨的屯子,已经开始活泛起来。家家户户的烟囱冒着或浓或淡的炊烟,空气中弥漫着柴火和早饭的混合气味。几个半大小子正在屯中间的雪地里抽冰嘎(陀螺),嘻嘻哈哈的。看见陈阳推着那辆崭新的“永久”出来,都好奇地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 “阳哥!你这车真带劲!哪儿买的?” “阳哥,骑一圈给俺们看看呗?” 陈阳笑着应付了几句,没多停留,蹬上车就往杨文远家去。 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感觉比昨天更顺溜了。到了杨文远家院门口,正好看见杨文远撅着屁股在院里劈柴火。 “文远!”陈阳喊了一嗓子。 杨文远回头一看是陈阳,还有他胯下那辆锃光瓦亮的新自行车,眼睛顿时直了,手里的斧子都忘了放下,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围着车直转圈:“我滴个亲娘诶!阳哥!你真把车买回来了?!‘永久’牌!太牛了!” 陈阳支好车,笑着把他拉到一边,从怀里掏出一沓用橡皮筋扎好的大团结,塞到他手里:“喏,拿着。” 杨文远感觉手里一沉,低头一看,是厚厚一沓十元大钞,他脑子“嗡”地一下,有点懵:“阳……阳哥,这……这是啥钱?” “上次那熊胆卖了,这是给你分的红。”陈阳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啥?!分红?!”杨文远的声音猛地拔高,又赶紧捂住嘴,紧张地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带着哭腔,“阳哥!这……这也太多了!我不能要!那熊主要是你打的,我就是跟着跑跑腿……” “屁话!”陈阳打断他,脸色一正,“咱们是兄弟,说好的有福同享!我陈阳吐口唾沫是个钉!让你拿着你就拿着!咋地,嫌少?” “不是!阳哥,我哪能嫌少啊!这……这是一百块啊!”杨文远激动得手都在抖,长这么大,他手里从来没攥过这么多钱!他爹在林场累死累活一个月,也就挣个四五十块!这一下就是他爹两个多月的工资! “给你你就拿着,”陈阳拍了拍他肩膀,“回头给家里买点好吃的,扯块布做身新衣裳,也让你爹妈高兴高兴。别瞎嘚瑟,财不露白,懂不?” “懂!懂!阳哥,你放心!我指定不乱说!”杨文远把那一百块钱紧紧攥在手心,感觉那纸币烫得吓人,心里对陈阳的感激和崇拜,简直如同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行了,别磨叽了。去叫上二虎,一会儿咱还得进山呢。”陈阳吩咐道。 “哎!我这就去!”杨文远小心翼翼地把钱塞进棉袄最里面的口袋,还用手按了按,这才兴奋地跑出去叫张二虎。 陈阳又骑着车去了张二虎家。那低矮的泥草房在晨曦中显得格外破败。张二虎正在院里喂他那几只瘦骨嶙峋的鸡,看到陈阳和新车,也是惊讶得合不拢嘴。 陈阳同样把另一沓一百块钱塞给他。张二虎的反应比杨文远更激烈,这个憨厚的汉子眼圈瞬间就红了,嘴唇哆嗦着,说什么也不肯要。 “阳哥……这……这钱太多了……你帮俺家够多了……俺不能要……” “二虎,你叫我一声哥,这钱你就得拿着!”陈阳语气不容置疑,“给你奶奶买点好药,买点营养品,再把房子拾掇拾掇,眼看要过年了,总得有点过年的样子。你要是不拿,就是看不起我陈阳!” 话说到这个份上,张二虎再也忍不住,眼泪“吧嗒吧嗒”掉了下来,他用力抹了把脸,重重点头:“阳哥!俺……俺拿着!以后俺这条命就是你的!你让俺往东,俺绝不往西!” “行了,大老爷们哭啥?赶紧收拾一下,准备进山。”陈阳心里也有些触动,拍了拍他的肩膀。 等陈阳骑着车带着张二虎回到自家院门口时,杨文远已经在那儿等着了,旁边还站着一个瘦小的身影,是孙小军。“阳哥!”孙小军看到陈阳,有些腼腆又带着期盼地喊了一声,“我……我爹让我问问,今天进山,能……能带上我不?我保证听话,不给你们添乱!” 陈阳看了看孙小军,这小子机灵,上次报信也立了功,他爹孙老栓跟自己家关系也不错。带他一个半大小子,多个人也多份力量,还能让他家也跟着沾点光。 “成!”陈阳爽快答应,“跟着可以,一切行动听指挥,不能乱跑,明白吗?” “明白!阳哥!我肯定听话!”孙小军兴奋得差点跳起来。 于是,狩猎小队变成了四人。陈阳依旧背着那杆五六半,杨文远和张二虎拿着柴刀和斧子,孙小军也背了个小背篓,里面装着绳子和干粮。两条猎狗大黄和黑子兴奋地在前面开路。 一行人再次踏入茫茫林海。有了新自行车代步,陈阳感觉进山都轻松了不少,至少省了最开始的这段脚程。 今天的目标不是很明确,主要是巡视一下之前下的紫貂夹子(陈阳没告诉其他人),再看看有没有其他收获。 走了大概一个多小时,进入一片以白桦和柞树为主的混合林带。地上的积雪被风吹得有些板结,走起来不算太费劲。 突然,一直在前面低头嗅着地面的大黄和黑子,几乎同时停了下来,鼻子贴着雪地使劲嗅了嗅,然后抬起头,耳朵转动,喉咙里发出一种不同于发现野猪或者狍子的、带着点兴奋的“呜呜”声。 “有情况!”陈阳立刻举手示意大家停下,自己也蹲下身,仔细观察猎狗示意的方向。 只见雪地上,有两行小巧精致、比狗脚印略大、呈链状分布的蹄印,脚印很新鲜,边缘清晰。 “是獐子!”陈阳眼睛一亮,压低声音道。獐子,就是麝,雄獐腹部有麝香腺,能分泌麝香,那是比黄金还贵的名贵药材!而且獐子肉也挺好吃。 杨文远和张二虎一听是獐子,也都兴奋起来。孙小军更是紧张地握紧了背篓带子。 “看这脚印,是两只,一前一后,刚过去没多久。”陈阳仔细分辨着足迹,“大黄,黑子,踪!” 他一声令下,两条猎狗立刻如同离弦之箭,沿着那两行蹄印就追了下去,鼻子几乎没离开过雪面。 陈阳四人赶紧跟上。追踪獐子比追踪野猪需要更多的耐心和技巧,因为它们更加机警,行动路线也更飘忽。 四人两狗在林子里穿梭,时而钻过密实的灌木丛,时而绕过巨大的倒木。獐子的足迹时隐时现,有时还会故意在岩石上或者倒木上行走一段,以掩盖自己的行踪。 好在有大黄和黑子这两个经验丰富的“追踪专家”,总能重新找到正确的方向。陈阳也凭借着自己丰富的经验,通过观察被啃食的树皮、遗留的粪便等细微痕迹,判断着獐子的状态和去向。 追了足有大半个时辰,来到一处山坳里。这里背风,有一小片相对茂密的针叶林。大黄和黑子在一棵巨大的红松树下停了下来,围着树干焦躁地打着转,不停地低声吠叫,却不再往前追。 陈阳示意大家隐蔽,自己悄悄摸上前去。只见那棵红松树的根部,有一个被积雪半掩着的、黑黢黢的树洞,洞口不大,但看起来挺深。洞口周围的雪地上,布满了凌乱的獐子蹄印,还有几撮灰褐色的毛发。 “钻洞了?”杨文远凑过来,小声问道。 陈阳仔细观察了一下树洞和周围的痕迹,摇了摇头,低声道:“不像。看这蹄印的朝向和挣扎的痕迹,不像是主动钻进去的……倒像是……” 他话还没说完,突然,从那黑黢黢的树洞里,猛地传出一阵沉闷的、带着威胁性的低吼声!那声音不像獐子,反而带着一股子腥风! 紧接着,一个硕大无比、覆盖着棕黑色长毛的熊头,猛地从树洞里探了出来! 一双小眼睛里闪烁着被惊扰后的暴怒凶光,死死地盯住了洞外不远处的陈阳几人! 竟然是熊仓子! 而且看样子,里面住的还是一头个头不小的黑瞎子! 他们追踪獐子,竟然误打误撞,捅到熊窝里来了! 第18章 獐祸熊灾,弹无虚发 那声从树洞里传出的沉闷熊吼,如同一个炸雷在四人耳边爆开! 带着腥气的声浪扑面而来,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树洞口的积雪被震得簌簌落下,一个硕大无比、覆盖着棕黑色粗硬长毛的熊头完全探了出来,那双猩红的小眼睛里燃烧着被惊扰冬眠的极致暴怒,死死锁定了距离最近的陈阳! “黑瞎子!是黑瞎子!!”杨文远吓得怪叫一声,脸瞬间白了,手里的柴刀“当啷”一声掉在雪地里。 张二虎虽然没叫出声,但也是浑身一僵,瞳孔紧缩,死死攥住了开山斧,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而站在最后面的孙小军,反应最为激烈! 他本来年纪就小,胆子也窄,哪见过这阵仗? 一看到那比脸盆还大的熊头和血红的眼睛,他“妈呀!”一声尖叫,魂儿都快吓飞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求生的本能!他二话不说,扭头就跑!也顾不上什么方向了,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来时的路玩命狂奔,那速度,简直比他平时掏鸟窝时被狗撵还快,眨眼间就窜出去十几米,消失在灌木丛后,只留下一串仓惶的脚印和越来越远的哭嚎声。 “小军!你他妈……”杨文远气得想骂娘,可眼下也顾不上他了。 说时迟那时快! 就在熊头探出的下一秒,那头被惊扰的黑瞎子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庞大的身躯猛地从并不宽敞的树洞里硬挤了出来! 积雪和碎木屑四处飞溅! 它显然处于极度狂躁的状态,出洞后人立而起,挥舞着蒲扇般大的、带着锋利爪子的前掌,就要朝着眼前的陈阳扑过来!那架势,恨不得把眼前这个胆大包天的人类撕成碎片! 三百多斤的庞大身躯人立起来,如同一座移动的小山,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腥风扑面! “阳哥!快躲开!”张二虎目眦欲裂,嘶声吼道,下意识就想往前冲。 然而,处于风暴中心的陈阳,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致命危机,却展现出了远超常人的冷静和果决! 他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慌乱,眼神反而锐利得像两把刀子! 就在黑瞎子人立而起、胸腹要害完全暴露、即将扑下的那个电光石火的瞬间—— 陈阳动了! 他仿佛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刻,身体如同蓄势已久的猎豹,不退反进,猛地向侧前方一个滑步,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熊掌挥击的正面范围! 同时,他肩上的五六半自动步枪如同拥有生命般,瞬间就位,枪托抵肩,动作流畅得没有一丝多余! 他甚至没有刻意去瞄准,完全是凭借无数次生死搏杀练就的本能和肌肉记忆!枪口在移动中已然锁定黑瞎子左侧前肢腋下那片相对薄弱、后面就是心脏的区域! “砰!!” 第一声枪响,清脆、果决,没有丝毫犹豫!子弹带着灼热的气流,精准无比地钻入了预定的位置! “嗷——吼!!” 黑瞎子发出一声痛苦与暴怒交织的震天咆哮,人立的身躯猛地一顿,扑击的动作戛然而止!心脏被瞬间重创带来的剧痛和生命力流失,让它陷入了短暂的僵直和狂暴! 但它生命力极其顽强,受了如此重创,竟然没有立刻倒下,反而更加疯狂地扭动身躯,想要寻找那个伤害它的人类! 而陈阳,在一枪命中后,身体借着滑步的惯性,已然调整好了角度,几乎在枪声回音还未消散的刹那,手指已经再次扣动了扳机! “砰!!” 第二枪!几乎是紧接着第一枪,几乎没有间隔! 这一枪,打得更狠,更准!目标直指黑瞎子因为扭头发怒而暴露出来的脖颈侧面,颈椎与头颅的连接处! “噗!”子弹入肉的闷响! 黑瞎子那巨大的咆哮声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猛地一滞!它那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人立的状态再也无法维持,轰然向前扑倒!沉重的身体砸在雪地上,发出“轰隆”一声闷响,溅起漫天雪沫! 它四肢无意识地抽搐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般的声音,猩红的眼睛迅速黯淡下去,眼见是活不成了。 从黑瞎子出洞咆哮,到陈阳滑步、开枪、再补枪,直至巨熊轰然倒地,整个过程,不过短短三四秒钟! 快!准!狠! 没有一丝拖泥带水,没有一丝惊慌失措,如同演练了无数遍!两枪,干脆利落地终结了一头三百多斤重的狂暴黑熊! 现场一片死寂。 只有风吹过林梢的呜咽声,以及两条猎狗因为紧张和兴奋发出的粗重喘息声。 杨文远和张二虎都傻眼了,张着嘴巴,呆呆地看着倒在雪地里一动不动的巨熊,又看看持枪而立、面色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小事的陈阳,大脑一片空白。 这就……完了? 他们预想中的生死搏斗、险象环生呢?就这么……两枪?比上次猎那头熊还快?! 过了好几秒,杨文远才猛地喘过一口气,拍着胸口,心有余悸地叫道:“我滴个亲娘姥姥诶!阳哥!你真是我亲哥!太他妈牛了!吓死我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张二虎也用力咽了口唾沫,看着陈阳的眼神,已经不只是崇拜,简直像是在看一尊下凡的神只!这枪法,这胆色,这冷静……他还是人吗? 陈阳没有理会两人的震惊,他拉动枪栓,退出弹壳,确认枪膛清空,然后快步走到熊尸旁,用脚踢了踢,确认其彻底死亡。 “妈的,被那两只獐子坑了!”陈阳骂了一句,蹲下身,抽出锋利的侵刀,开始给熊开膛。他手法极其熟练,找准位置,一刀下去,划开厚厚的脂肪和肌肉,很快就将那个还在微微颤动的、深绿色的熊胆完整地取了出来。 “还是个草胆!”陈阳掂量了一下,脸上露出了笑容。 虽然过程惊险,但这收获着实不错。他小心地用准备好的油布包好,揣进怀里。 “文远,二虎,别愣着了!”陈阳站起身,吩咐道,“赶紧的,砍几根结实的木棍,做个拖架!把这大家伙弄回去!” “哎!好嘞!阳哥!”两人这才从震撼中彻底回过神来,兴奋地应道,立刻抽出柴刀和斧子,去找合适的树木。 陈阳则没有帮忙做拖架,他拎起步枪,对两条猎狗打了个呼哨:“大黄,黑子,走!咱们去找那俩罪魁祸首!” 那两只把他们引到熊仓子的獐子,他可不打算放过! 要不是他反应快枪法准,今天说不定就栽在这儿了!这口气,必须出!而且,雄獐子的麝香,那也是值钱的好东西! 他带着猎狗,沿着之前獐子足迹消失的方向,再次追了下去。 这一次,他的眼神更加锐利,带着一股子被戏弄后的冷意。 山林依旧寂静,但空气中,似乎多了一丝猎手复仇的肃杀之气。 那两只自以为聪明的獐子,恐怕怎么也想不到,它们招惹来的,是一个何等可怕的存在。 第19章 猎获满归,暗谋权柄 陈阳带着大黄和黑子,沿着那两只獐子仓惶逃窜时留下的新鲜足迹,一路追了下去。 这两只獐子确实狡猾,受了惊吓,不再走直线,而是专挑灌木密集、地形复杂的地方钻,试图甩掉追踪。 但陈阳的狩猎经验何其丰富,再加上两条顶级猎犬的辅助,这点小把戏根本不够看。 他通过足迹的深浅、方向的变化,以及被碰落的雪块、折断的细枝,精准地判断着獐子的逃跑路线和心理。 追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来到一处背阴的山沟,这里有一条尚未完全封冻的小溪,溪边布满了乱石和枯黄的芦苇。 大黄和黑子在这里变得异常兴奋,冲着溪流对岸一片茂密的灌木丛低沉地吠叫,爪子不安地刨着地面。 “就在那儿了!”陈阳眼神一凝,示意猎狗安静。他仔细观察对岸那片灌木丛,枝叶微微晃动,显然里面有活物藏匿。 獐子天性近水,看来是跑到这里躲藏,以为借助溪流和灌木能掩盖踪迹。 陈阳没有贸然过河,那样动静太大,容易惊跑目标。 他端起枪,耐心地等待着。山林猎手,比拼的不仅是技术和力量,更是耐心。 果然,没过多久,一只獐子大概觉得安全了,小心翼翼地从那片灌木丛边缘探出头来,警惕地四下张望,正是那只体型稍大、应该是雄性的獐子。 机会! 陈阳屏住呼吸,枪口稳稳地锁定目标。就在那只雄獐半个身子探出灌木丛,准备快速窜到另一处隐蔽点的瞬间—— “砰!” 枪声再次打破山沟的寂静!子弹精准地命中了雄獐的脖颈!它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惨叫,便一头栽倒在溪边的雪地里,四肢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枪声一响,另一只藏在灌木深处的雌獐受惊,如同惊弓之鸟,“嗖”地一下从灌木另一侧猛地窜出,没命地往山坡上狂奔! 陈阳动作毫不停滞,拉动枪栓,退壳上膛,枪口随着雌獐奔跑的身影快速移动,预判它的奔跑轨迹,在它即将跃上一块岩石的刹那,再次扣动扳机! “砰!” 第二声枪响! 子弹如同长了眼睛,从侧面钻入了雌獐的前胸! 它哀鸣一声,从岩石上滚落下来,在雪坡上挣扎了几下,也断了气。 “走!”陈阳收起枪,带着猎狗蹚过冰冷刺骨的溪水,来到对岸。 他先检查了一下两只獐子。 雄獐体型壮硕,腹部那个隆起的麝香腺格外明显。 他小心地用刀将麝香腺完整地割取下来,这是一个比鸡蛋略小、包裹着薄膜的囊状物,散发着独特而浓烈的香气。 这就是价比黄金的麝香! 他同样用油布包好,揣入怀中。 然后将两只獐子的四蹄捆好,用一根木棍穿起,扛在肩上。 这一趟,算是把“仇”报了,还有了意外之喜。 等他扛着两只獐子,带着猎狗返回到那棵红松树下时,张二虎和杨文远已经用砍来的粗壮松木和坚韧的藤条,做好了一个结实的拖架。 而那个之前吓跑的孙小军,竟然也回来了,正悻悻地、低着头帮忙固定拖架上的绳索,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不敢看陈阳的眼睛。 杨文远看见陈阳回来,还扛着两只獐子,又是一阵大呼小叫:“阳哥!你真神了!这俩坑货到底没跑掉!” 张二虎也憨厚地笑着,手里干活更卖力了。 陈阳瞥了孙小军一眼,没说什么责备的话,只是淡淡道:“行了,都搭把手,把熊弄上拖架,回去了。” 四人合力,费了老大的劲,才将这头三百多斤重的黑熊挪到拖架上捆扎结实。然后,张二虎和杨文远在前头拉着主绳,陈阳和孙小军在两侧扶着,拖着沉重的熊尸和两只獐子,踏上了归途。 这一路,可比来的时候吃力多了。积雪深厚,拖架沉重,四人累得满头大汗,呼出的白气老长。直到日头偏西,才终于看到了陈家屯那熟悉的轮廓。 陈阳本想着悄悄回去,把熊和獐子直接弄进仓房,低调处理。可这么大动静,哪里瞒得住?刚进屯子,就被眼尖的孩子们发现了。 “快看!阳哥他们又拖大家伙回来了!” “妈呀!是黑瞎子!还有獐子!” “了不得!了不得!老陈家这是要上天啊!” 消息像长了翅膀,瞬间传遍了整个屯子。男女老少,只要还能动弹的,几乎全都涌了出来,把陈阳家院子外围得里三层外三层,比看大戏还热闹。惊叹声、议论声、咽口水的声音响成一片。 “啧啧,又是黑瞎子!小阳这本事,真是没谁了!” “瞅瞅这獐子,真肥!这下老陈家可发财了!” “良飞家祖坟这是冒青烟了啊!” 陈阳看着这水泄不通的场面,心里也有些无奈,想低调咋就这么难呢?老爹陈良飞和杨建国他们还在林场没下班回来,刘翠花看着这阵仗,又是高兴又是发愁,这么多肉,可咋收拾啊? 就在这时,民兵连长赵卫东闻讯赶来了。他分开人群,看到院子里那巨大的熊尸和两只獐子,也是倒吸一口凉气,用力拍了拍陈阳的肩膀:“好小子!你真行!又弄个大家伙回来!这回说啥也得给屯里老少爷们再分分了吧?”陈阳正愁没人主持分肉,连忙顺势道:“赵叔,您来得正好!这分肉的事儿,还得您来主持!就跟上次一样,咱屯里家家有份!” “成!这事儿交给我!”赵卫东一口答应,显得格外热心肠。他立刻开始指挥几个相熟的年轻后生,搬桌子、拿秤、准备家伙事儿。 趁着众人忙活、场面乱哄哄的当口,赵卫东却把陈阳悄悄拉到了仓房后头的背人处,脸上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笑容,压低声音道: “小阳,跟叔说句实在话,你回回这么大方,打回来的肉见者有份,家家不落……是不是有啥想法?”他用手往上指了指,又往刘福贵家方向努了努嘴,“是不是想……把刘福贵那老小子顶下去,自己来当这个屯长?” 陈阳被问得一愣,随即乐了。他之前还真没往这方面想过,当屯长对他来说,束缚多,好处有限,远不如他自由自在地打猎赚钱来得痛快。但赵卫东这么一提,他心思立刻活络起来——自己不想当,不代表不能扶植一个自己人上去啊!赵卫东这人,有威望,懂规矩,而且现在看来,也很上道! 他左右一看没人,便笑着低声道:“赵叔,不瞒您说,当屯长这事儿,忒操心,我还真没那闲工夫。不过嘛……”他话锋一转,眼神锐利起来,“刘福贵那老小子,德不配位,占着茅坑不拉屎,还净在背后使绊子,这屯长,早该换人了!” 赵卫东眼睛一亮,立刻明白了陈阳的意思,这是要捧他上位啊!他强压住内心的激动,凑得更近了些:“小阳,你的意思是……” 陈阳拍了拍刚卸下来的、还带着血丝的四个肥厚熊掌,又指了指那张厚重的熊皮,以及特意留下的一大块最好的熊肉,低声道:“赵叔,您是个明白人。这点东西,您拿着,去公社找相关领导‘汇报汇报工作’,就说是咱们屯民兵连和乡亲们的一点心意。该怎么说,不用我教您吧?只要您能顶了刘福贵,把这屯长位子坐稳了……” 他顿了顿,看着赵卫东,意味深长地补充道:“您这民兵连长的位置空出来,我看二虎那小子就挺合适,老实肯干,根正苗红,您觉得呢?” 赵卫东闻言,心里顿时跟明镜似的!这是交换,也是捆绑!陈阳出钱出物出力捧他当屯长,他则要把民兵连长这个有枪杆子的重要位置,交给陈阳的绝对心腹张二虎!这样一来,以后在这陈家屯,他赵卫东明面上是屯长,但真正的核心和底气,还是陈阳! 这笔买卖,太划算了! 赵卫东没有任何犹豫,重重点头,脸上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小阳,你放心!叔知道该咋办!二虎那孩子确实不错,是个好苗子!这事儿,包在叔身上!保证给你办得漂漂亮亮的!”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等陈阳和赵卫东从仓房后转出来时,院子里分肉的工作已经热火朝天地开始了。 赵卫东干劲十足,亲自掌秤,大声吆喝着,力求公平,让每个拿到肉的屯邻都眉开眼笑,对老陈家和赵卫东都是交口称赞。 陈阳看着这热闹的场面,看着赵卫东忙碌的背影,又看了看正在憨厚地帮着抬肉的张二虎,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这陈家屯的天,是时候变一变了。 而他陈阳,即使不站在台前,也已然成为了这幕后,真正的执棋者。 第20章 双喜临门,暗度陈仓 院子里分肉的喧嚣持续了小半个时辰,家家户户都分到了或肥或瘦、或多或少的熊肉和獐子肉,个个喜笑颜开,对老陈家赞不绝口,这才心满意足地散去。 院子里只剩下一些血迹和零碎的骨头渣子,述说着刚才的热闹。 陈阳和杨文远、张二虎几人正收拾着残局,把剩下的熊肉和两张獐子皮搬进仓房。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响亮而带着喜气的脚步声,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爹回来了?”陈阳抬头望去,只见陈良飞穿着一身洗得发白但浆洗得干干净净的旧工装,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红光,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那腰杆,挺得比平时直溜多了,连额头上的皱纹都仿佛舒展开了。 “他爹,今儿咋回来这么早?还这么高兴?”正在灶台边收拾的刘翠花擦了把手,疑惑地问道。 陈良飞没直接回答,先是环顾了一下明显刚经历过“大场面”的院子,又看到仓房门口那显眼的熊皮和剩下的熊肉,脸上笑容更盛,用力一拍大腿:“好小子!又弄个黑瞎子回来?行!真给你老子长脸!” 他这才转向刘翠花,声音洪亮,带着一股扬眉吐气的劲儿:“翠花!好事儿!天大的好事儿!” 他这一嗓子,把院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啥好事儿啊爹?看把您乐的。”陈阳笑着问道,心里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陈良飞挺了挺胸膛,努力想做出沉稳的样子,但那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往上翘:“今儿个下午,场部开会!王场长亲自宣布的!任命我当林场后勤科的副科长啦!主管仓库和一部分物资调配!下个月就开始算副科级的工资!” “啥?!副科长?!”刘翠花手里的抹布“啪嗒”一声掉进了盆里,溅起一片水花。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男人,声音都变了调,“他爹……你……你说真的?不是喝多了说胡话吧?” 也难怪刘翠花不敢相信。陈良飞在林场干了小半辈子,一直都是最底层的抬木工、归楞工,出大力流大汗,啥时候跟“科长”这种干部身份沾过边?这简直就是一步登天啊! “哎呀!我的老天爷啊!良飞当官了!?”隔壁听到动静的王大敏也跑了过来,一听这消息,惊得拍手大叫,“这可是大喜事啊!天大的喜事!” 杨文远和张二虎也又惊又喜,连忙道贺:“恭喜良飞叔(陈叔)!” 陈阳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这是那四只熊掌和自己在屯子里越来越高的威望起了作用。他脸上露出由衷的笑容:“爹,这是大好事!值得庆祝!妈,王婶,今晚咱就别开火了,把咱家剩下的好肉都炖上!再把杨叔,赵叔,还有孙老栓叔他们都请来!咱们好好热闹热闹!” “对!对!庆祝!必须庆祝!”刘翠花这才从巨大的惊喜中回过神来,激动得眼圈都红了,连忙和王大敏一起张罗起来。 陈良飞看着忙活的家人和前来道贺的邻居,感受着众人羡慕和敬佩的目光,只觉得这辈子都没这么风光过,心里那叫一个舒坦,看自己儿子更是怎么看怎么顺眼。 很快,杨建国、赵卫东、孙老栓等几家关系近的都被请了过来。男人们聚在屋里炕上,女人们则在灶台和外屋地忙活。大铁锅里炖上了肥瘦相间的熊肉和獐子肉,里面放了土豆、粉条、冻豆腐,香气浓郁得能飘出二里地去。炕桌上摆上了炒花生米、切好的咸菜丝,还有陈阳从县城买回来的烧酒和“大前门”香烟。 赵卫东一上炕,就满脸堆笑,双手捧着酒杯,恭恭敬敬地给陈良飞敬酒:“良飞哥!不,现在得叫陈科长了!恭喜高升!以后在林场,还得陈科长您多关照咱屯子里这些老少爷们儿啊!” 他这话说得极其客气,甚至带着点下属对上级的恭敬。陈良飞被这声“陈科长”叫得浑身舒泰,再加上酒精作用,脸色愈发红润,胸脯挺得更高了,说话也带了点官腔:“好说!好说!卫东啊,咱们都是一个屯子住着,互相帮衬那是应该的!以后林场有啥好活儿,肯定先紧着咱们自己人!” “那是!那是!有陈科长您这句话,咱们就放心了!”赵卫东连忙附和,又给陈良飞满上酒。 杨建国、孙老栓等人也纷纷举杯祝贺。陈良飞来者不拒,酒到杯干,话也越来越多,开始讲起林场里的一些事儿,虽然大多是道听途说或者夸大其词,但在酒精和喜悦的加持下,也说得唾沫横飞,引得赵卫东等人不时发出惊叹和奉承。 陈阳坐在炕沿边,看着老爹有些发飘的样子,心里觉得好笑,但也乐见其成。老爹辛苦了大半辈子,如今能扬眉吐气一番,是好事。而且赵卫东如此上道,刻意捧着老爹,也说明他把自己下午的话听进去了,正在积极表现。 他简单吃了点肉菜,垫了垫肚子,便借口收拾东西,下了炕。他先回到自己那间小厢房,从怀里掏出那个还带着体温的、用油布包着的熊胆。他找来一个干净的小瓷碗,倒了半碗清水,然后小心翼翼地将熊胆外面的薄膜撕开一个小口,将里面墨绿色、粘稠的胆汁挤了几滴到清水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只见那几滴胆汁入水后,并不立刻散开,而是如同丝线般缓缓下沉,在水中拉出细长而柔韧的“胆线”,久久不散。 “挂线不错,是上等货。”陈阳满意地点点头。这“照水”是检验熊胆品质的土法子,胆线越长越清晰,说明胆汁浓度越高,品质越好。他将剩下的熊胆重新包好,放在阴凉通风的窗台上,让它继续阴干。 做完这些,他听着外面屋里老爹还在高谈阔论,赵卫东等人奉承不断,酒宴正酣。他笑了笑,从炕柜里拿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他上次从县城买回来的一条淡粉色的纱巾和一小瓶雪花膏。 他悄无声息地溜出家门,借着夜幕的掩护,朝着屯子东头那座孤零零的土坯房走去。 来到李二嫂家院外,他轻轻敲了敲门。 “谁呀?”里面传来李秀兰带着警惕的声音。 “二嫂,是我。”陈阳低声道。 门“吱呀”一声开了,李秀兰那张在昏暗油灯下依然俏丽的脸露了出来,看到是陈阳,她脸上立刻飞起两抹红晕,眼神里带着惊喜和一丝幽怨:“你个没良心的,还知道来啊?听说你家今天又热闹了,又是分肉又是庆祝的……” 陈阳闪身进去,反手插上门,将手里的布包递过去,顺势揽住了她柔软的腰肢:“家里来客,我爹升官了,陪着喝了几杯。这不,一得空就来看你了。给你带的,看看喜不喜欢?” 李秀兰接过布包,打开一看,是那条颜色娇嫩的粉纱巾和那瓶精致的雪花膏,心里顿时像喝了蜜一样甜,那点幽怨早就抛到了九霄云外。她摩挲着光滑的纱巾,闻着雪花膏淡淡的香气,依偎在陈阳怀里,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算你还有点良心……又乱花钱……” “给你花,咋能叫乱花?”陈阳低头,在她耳边吹着热气,手也开始不老实起来。 李秀兰身子一软,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便任由他施为了。两人相拥着倒在了烧得暖烘烘的火炕上……(此处省略八百字) 云收雨歇,李秀兰脸颊潮红,慵懒地靠在陈阳结实的胸膛上,手指无意识地在他胸口画着圈。 陈阳抚摸着她的秀发,开口道:“过几天,我还得进趟城,卖点东西。” 李秀兰闻言,眼神一黯,以为他又要好久不来。 陈阳看着她的小表情,笑了笑,继续道:“这次,我想带你一块去。” “带我?”李秀兰猛地抬起头,美眸中满是惊讶和难以置信,“真……真的?” “嗯,”陈阳点点头,“骑自行车带你去,咱们早上去,下午回。你也去县城逛逛,买点你自己喜欢的东西。” 这年头,屯里的女人,一年到头也难得去一次县城,更别说有男人愿意专门带着去了。李秀兰激动得心砰砰直跳,紧紧抱住陈阳:“小阳……你……你对我真好!” “不过得找个由头,”陈阳想了想,“你就跟你相熟的几个婶子说,想去县城卫生院看看女人家的老毛病,我顺路捎你一段。” “哎!我懂!我明天就跟她们说!”李秀兰连忙点头,眼里充满了对几天后县城之行的期待和憧憬。 又在温存了片刻,陈阳估摸着家里的酒宴差不多该散了,便起身穿衣。李秀兰虽然不舍,但也知道轻重,帮他整理好衣服,送他到门口,倚着门框,一直看着他身影消失在夜色里,才摸着脖子上新戴的粉纱巾,痴痴地笑了。 陈阳回到自家院子时,果然,屋里的酒宴刚散。杨建国和孙老栓正搀扶着喝得有点高的陈良飞从屋里出来,赵卫东跟在后面,还在说着客气话。 看见陈阳回来,赵卫东冲他使了个“放心”的眼色。 陈阳会意,帮忙把老爹扶到炕上躺好。刘翠花一边给陈良飞脱鞋盖被,一边叨咕着:“不能喝还逞能,看这醉样……” 陈良飞却还含糊地念叨着:“我……我没醉……高兴……我儿子有出息……我当科长了……” 陈阳看着父母,笑了笑,吹熄了煤油灯。 窗外,月色清冷,屯子一片寂静。 但陈阳知道,有些变化,已经如同这悄然滋生的夜色一般,在这小小的陈家屯,不可避免地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