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鬼王的双生妹妹后》


 1、月楚（一）

    “我就说双生子不是什么好征兆，你们看吧，藤原家的那一对双生子……除了长相以外哪有一点可取之处？”
    在平安京，吃得饱的人多了，闲聊的人也变多了，有点什么小道消息都在众人口中传的飞快，贵族皇室的风流韵事尤为受欢迎，可在这里竟然有别的八卦能占据一席之地，也不免让人心生好奇。
    “双生子？是我想的那两个人吗？”
    “藤原家的，还能有谁？据说生下来哥哥是病秧子妹妹是傻子，这不就是征兆吗？不该留的还被留下来养大了，可把平安京搅和的鸡犬不宁！”
    旁边有人悠悠路过，抬起斗笠瞥了这边一眼：“有意思，傻子怎么搅和平安京？”
    “呵，要一直是傻子还好，据说她后来长大点能和别人沟通了，可一下子变得无法无天……”
    “我多年不在平安京刚回来没多久，你这么一说我终于想起来了，你这个年纪敢这么评价她，难道你忘了小时候犯浑被她揍的满地打滚的日子吗？”
    几人之间爆发出笑声，被同伴揶揄的男子脸色涨红，不甘示弱，扬声道：“怎么了？！说的像是你们没经历过一样！”
    笑声像是被掐住了脖子般猛然停下。
    “我说的有哪里不对？动不动就打架，顶撞长辈，满口胡言乱语，疯疯癫癫的……真是野蛮！”
    听到这里，一开始路过这里问了一句的人没忍住咧开嘴笑了，笑的嚣张露出一口白牙，她不再继续理会这群家里有点小钱或者小权就开始吃饱了撑的的家伙，光从她离开的步伐就能看出十分得意。
    话匣子打开，那边话头有人接过。
    “那个病痨鬼……”
    有人脚步一顿。
    “藤原月彦是吧？他说的话真是难听，脾气也不好捉摸，你说的还真没错，这双生子除了生了好皮囊，简直是……”
    路过的人忍不住凑了过来：“差不多得了吧，哪有像你们说的那样？”
    可有人已经得意忘形，根本没听进去她的话，也没察觉到隐约的怒意。
    “不是还说她被妖怪附身过吗？上次那件事你们记得吧？岛津大人家的孩子要出生，她竟然说‘这个孩子很容易不正常真是可怜啊’，最后……真的生下来了没有双腿的孩子！”
    “这也太可怕了吧！”
    “岛津大人真是可怜……”
    “不然怎么说？没看她小时候怎么突然就从傻子变成正常人了，还能是因为什么？”
    看着八卦愈演愈烈，本来只是路过的未来无语至极，心道那话不是在家里吃饭的时候我和月彦聊天小声说的吗……我靠那群老登让人偷听我俩说话，还让这话泄露出去了！
    被当成妖怪什么的她都习惯了，可能对现在的她也还挺有利的。
    但是！
    “我真服了，就算没有检测你们明明也知道的别装傻，不敢打破礼法也不想和外部势力纠缠结果把锅往我头上扣？再这么下去别说腿了人形都快保持不住了！”
    你们当自己是坦格利安家族吗？开盲盒要不然生暴君要不然生天才？——未来在心里吐槽不能说的那部分。
    可怜的明明是小孩，岛津大人可怜个头啊！
    她要真能说什么是什么，她直接说我是天照大御神我降下烈火烧死你们不好吗？
    周围的空气安静了几秒钟，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众人猛然四散开来，难以置信盯着大大咧咧出现在那，摘下斗笠后面容有些雌雄莫辨的年轻人。
    “你……藤原……你是藤原月楚？！”第一眼没分清是哥哥还是妹妹，仔细一看才辨认出来。
    穿越到平安京，拥有这个新名字整整十四年后，未来现在在地面上找石头——武士刀虽然带了但是大街上砍人不太好。
    未来冷笑：“你们刚才说谁短命？”
    那群八卦的公子哥慌张之下跑了俩，大道上有人听到动静朝这边探头探脑，不知道是哪位能让这群纨绔如此狼狈。
    “你现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如此不守规矩……你要干什么？！”色厉内茬的指责在未来成功找到合适的石头并举起来后，变成了手指颤抖的尖叫。
    未来本来就不善言辞，她不打算在短处上和这群人比试。
    她正打算动手时，背后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怎么还在这里磨蹭，不是说了要回家吗？”
    未来回过头：“月彦！”
    路口不知何时来了一辆牛车，是这个时候贵族们的出行工具，赶车的下人看到眼前大小姐这个架势也淡定非常，看起来完全不担心打起来怎么办。
    牛车上的帘子挑起来，阴影下露出一双与未来相似的眼睛，哪怕对面是个男性，也能一下子从七八成相似的五官里看出两个人的联系。
    可惜精致的五官下脸色过于苍白，身形也十分瘦削，看着没有半分威慑力，似乎不是那种妹妹惹事了哥哥过来帮忙摆平的场景。
    未来在平安时代的双生哥哥藤原月彦扫了一眼现下的场面，皱眉对未来道：“不要把时间浪费在这些人身上。”
    未来没放弃石头，她正打草稿呢，心想怎么能省略这些人说月彦的坏话的内容但是又能把他们做的事描述的足够让人生气时，对面像是以为双生子怕了他们想要走，底气又足了起来。
    他上下打量了未来一圈：“穿着男子的衣服在这里招摇过市，你……”
    “我说她怎么在这种只有便宜东西的地方磨蹭，原来是遇到你们这些便宜货，”月彦突然出声打断对面，他目光扫过去满脸厌恶，“京都这边这条街被称为比较混乱的地方，是乱在你们身上啊。”
    对面完全没想到挂着这么大个贵族姓的人嘴里能吐出这么刻薄的话，震惊无比：“你这是什么态度？！”
    “你什么货色我什么态度，你这个货色太难看了。”
    对面一阵骚动。
    虽然双生子只是藤原分家的人，但终究碍于对这个姓氏的恐惧，以及未来手里还没放下的石头，他们没有选择动手，只是嘴巴上还要不依不饶几句。
    “罢了罢了，晦气。”“如此无礼，真是让人无话可说。”
    月彦嗤笑一声：“说不出来话就去观察哑巴是怎么和别人交流的，别没人教就只会在那里学狗叫。”
    他的攻击还没完，那高高在上“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的态度和一套连招下来，成功把这群平安时代的家伙骂的怀疑人生了。
    未来还在旁边乐呢，月彦朝她招了招手：“还在那里干嘛？回家了。”
    未来应了一声，跑过去握住月彦朝她伸出的手，但也没借力，她怕月彦被她拉下去，她自己就跳到车上去了。
    还没坐稳，未来就星星眼看着月彦：“你每次说别人怎么都这么厉害？你教教我呗月彦！”
    未来还没叫过哥，一个是因为俩人前后脚出生时间太近，还有一个就是未来穿越前年纪也是成年人她还没习惯。
    月彦顿了顿，看着她道：“不觉得耳熟吗？”
    未来：“？”
    “我刚才说的那些话，都是以前你告诉我的，说听别人这样反击骂人很解气，你一条条记下来了一定要好好练习将来好作用在合适场景里。”
    “呃……是、是我吗？”未来挠着脸想半天，一拍手，“还真是！”
    那还能怎么办呢？她又不会和别人吵架，前世上网搜了那些反击语录，精挑细选的背了下来，结果到了应用场景上……一张嘴就全给忘了！
    没办法，她前世又不是什么天才，只是个不会吵架记忆力比上学时退化了很多的社畜啊。
    十四年前，发现自己穿越成了一个新生儿后，她震惊的挥舞手臂，捅到了旁边的名为“月彦”的另一个新生儿脸上。
    月彦“哇”的一下哭了出来。
    以成年人的思维来看，她肘击了一个婴儿，这实在是有点恶劣。
    婴儿都被她肘击的哭起来了！
    可没想到旁边的大人们突然兴高采烈的惊呼起来，喊着“活了活了”“男孩儿终于有哭声了”，然后开始奔走相告。
    未来震惊的躺在那——这对吗？
    她从来没以成年人的思维当过婴儿，也不知道这个时候应该做什么啊。
    未来只能看向那个正在哭泣的婴儿——你也是穿越的吗？求求了你了别让我太孤独啊。
    这里到底是哪里？她为什么穿越？
    婴儿的脑子不太能深入思考，好痛，好像脑子在生长。
    迷迷糊糊要睡着的时候，她听到了一个声音。
    “男孩儿是月彦，女孩儿是月楚，之前给男孩儿女孩儿各自准备了一个名字，没想到是双生子，一下子全都用上了。”
    这段话她的新母亲给她讲过好几次，但直到四岁那年，她的新大脑才派上用处，彻底把这段话记了下来。
    可能是因为前世的记忆太多，新脑子也需要很久来消化，导致未来一开始不光记性不好反应也慢。
    母亲和下人总是用担忧的眼神看着她，未来猜测她们可能是害怕她是个傻子。
    还无法接受穿越的这件事时她真希望过自己是个傻子，后来一点点习惯了。
    她穿越到了一千年前的平安时代，很老套，在现世意外死亡，再睁开眼睛就穿越了。
    新的爹妈都是古代贵族，新爹是鼎鼎有名的藤原氏的分支，而她妈妈这边外公好像是什么将军，这家境在古代存活应该没什么问题。
    双生子小时候一直跟母亲一起住在外公家，因为月彦——她那一出生就被她肘哭的双生哥哥的病太严重了，那帮算命的，不是，那帮神官们说这样才能让他活下来。
    这也导致脸盲的未来到五岁了都没记住那个偶尔出现，把她和月彦轮流抱起来让他们叫父亲的那个男人长什么样。
    双生子出生时都没声，给接生的人吓得不轻，未来是被穿越这件事吓得愣住，被打了两下就疼哭了，哥哥月彦出生就没有声音则是因为连呼吸都没有，怎么救都没有，差点就被判定为死婴时，未来惊慌之下的那一肘子，给这个新哥哥从鬼门关肘了回来。
    出生时的与众不同就注定了月彦一生都得和医药为伍，甚至动不动就病重到医生通知可以准备后事了的程度。
    还是婴儿时，未来经常睡睡觉就感觉旁边那另一个呼吸突然停止，未来直接被吓清醒，然后立刻通过哇哇大哭来提醒侍女和母亲月彦出问题了。
    于是重生后的未来从0岁开始就有了照顾重病婴儿的经验。
    一个孩子病重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死，另一个孩子疑似是个傻子，这简直是晴天霹雳，可双生子的母亲真的很爱他们，她是贵族小姐，照顾孩子完全可以交给下人，但很多事她都一定要亲自来，哪怕这两个孩子让她遭受了许多的议论和辛苦，也完全不肯让双生子离开她的视线
    母亲一遍遍抱着她重复那句话，吻着她诉说“你们都是我的宝物”时，就连身为大人本来应该感觉到尴尬的未来也体会到了那深沉的母爱，她无法忽视不见不去回应。
    未来回应母亲，成为了平安时代的孩子。
    年幼的未来发现自己这个身体不光健康，甚至素质好的过头，四岁就能上房揭瓦，大家吓得追在她屁股后面跑，未来选择当了个放纵的“野人”，也就只有在母亲哥哥那里能让她安静一会儿。
    一开始，无论是因为对病人的可怜还是对新亲人的好奇，又或者是前世亲人的缺失，她是很喜欢这个新哥哥的。
    双生子在小时候长的几乎一模一样，只不过月彦的头发发梢发卷，而她是直发，但月彦脸上总带着病态的苍白，所以一下子就能分清这对双生子。
    小时候的月彦，说话不多也不能多运动，未来总会想办法哄他开心逗他玩，没事干还能捏捏脸他也不会说什么。
    未来能长得这么无法无天得多亏了她那武将外公，看到孙女想当“野人”还挺支持她，教她习武射箭。
    未来长本事了以后会跑到屋顶上去，在夹缝里生出的花枯死之前把它小心摘下来，拿去给看不到这种场面的月彦。
    月彦病的严重，没人还想着要教他们什么规矩，未来也知道分寸，尽管像个小魔头，但是关键时刻从来不拉胯，生怕别人真想起来管教她。
    未来和新妈新哥生活在家中庭院的一方天地，尽管古代的生活有时候有点无聊她也有点不适应，但还是平静温馨的。
    然而未来忽略了这个时代的平均寿命和医疗水平。
    她和月彦八岁的时候母亲去世了，未来没想到才短短八年，她一开始决定在这个时代好好生活的源头就没了。
    又过去两年，外公也去世了，舅舅本来想继续抚养他们，但是阴阳师说他们最好还是跟着血脉最亲近的人才会对命运有帮助，于是他们在十岁时去了藤原家。
    那个时候未来讨厌死阴阳师了，她心说什么血脉最亲近的人啊，那脸她都记不住的人和一帮陌生的不知道叫什么的亲戚那对吗？
    亲爹是藤原分家的人，但血脉也不是特别远，属于远离了权力中心但也挺有钱的那一波，所以现在在平安京正准备回家的两个人坐车也不用坐很久。
    “哎呦无所谓了，你会帮我骂他们！”未来一摆手，凑过去用胳膊肘碰碰月彦，“身体感觉怎么样，没难受吧？也没有发烧？”
    月彦任由她摸额头揪脸，完全习惯了她这个忙忙碌碌的样子，淡定道：“都说了这两天情况还好才能出门，你再折腾我就要咳嗽了。”
    这种“威胁”很有用，未来的小动作立刻消失，只抱怨了一句：“藤原月彦你这家伙我可是在关心你！”
    长大后两个人的外貌就没有完全一致了，但也都有能让人一眼看出是亲人的精致五官，只可惜两个人的嘴都得让人感慨一句怎么就长在这张脸上了？
    未来扯开牛车帘子看外面，导致她没看到月彦嘴角扯了扯。
    那群人看到牛车走了，刚松了口气，结果一抬头那块石头还是朝他们飞了过来，顿时响起一阵惨叫。
    有气不憋着的未来撒完气也不消停，没法折腾月彦，她自己在旁边哀嚎：“无聊啊，回到家里就只有无穷无尽的双六，这里有没有人发明手机阿！”
    这里的人估计会以为手机是拿在手里的鸡。
    月彦一手撑着下颌：“你不会无聊的，忘了我们两个的对话被别人偷听了吗？”
    未来一个激灵：“差点忘了这件事！”
    “估计很快就……”
    “藤原月楚！”
    伴随着牛车缓缓停下，外面的怒喝声打断了月彦的话。
    月彦顿了顿，道：“……会有老家伙来找你麻烦。”
    未来再次深刻体会到，她对古代最大的不适应，就是这见鬼的封建家族制度。

 2、月楚（二）

    场景：平安京时代大家族的批评大会。
    人物：未来vs一群老头，附带未来说让他去休息但是没去的月彦，以及一个亲爹。
    亲爹还活着这件事也让未来挺意外的，毕竟按照她和月彦这种配置，居然没安排个父母双亡让他俩惨上加惨，但是后来未来明白了，有时候“活爹”更让人头疼。
    老爹一进来就让未来道歉。
    未来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啊，道什么歉和谁道歉？
    未来跪坐在垫子上。
    有人一拍案几：“坐也没个坐样，你那穿的是什么东西？！”
    这就没坐样了，要是你们看到我以前还翘二郎腿不得吓死……未来扯扯袖子，老实回答：“衣服，长老们没穿过吗？不像啊，大家什么时候这么开放了？”
    一号长老顿时噎住。
    月彦深知这人不是会怼人了，她认为自己只是把实话说出来，不管这些长老想教训她什么，不让她把自己想的那些道理讲清楚把那些话说完那是不可能的。
    二号长老看似还算平和，只是皱眉：“月楚，为何一身男性打扮出门？哪里像是大家小姐？”
    未来：“爷爷，这也没有写上‘男性打扮’几个字，而且我走在大街上，他们也认出我是藤原月楚了啊。”
    称呼很尊敬语气也是，就是这内容……
    未来感觉自己真诚极了，她只是在讲事实，穿的就只是普通的狩衣。
    这又不是电视剧，换一身衣服再把头发绑起来就分不清是男是女。
    二号长老继续皱眉：“我在问你为什么这么穿？”
    未来歪头：“好看？”
    二号长老眉毛立了起来。
    未来叹了口气：“好吧好吧，那不是之前蹦蹦跳跳就踩到裙角摔倒了嘛，承认这件事有点不好意思，我说真的，就算是我现在穿的这身也没那么方便，大家肯定都被衣摆什么的绊过吧？”
    屋子里突然安静了一下，众人突然发现他们还真的无法反驳她。
    爹似乎想说点什么，被长老瞪了回去。
    他在那拼命使眼色，示意这小魔头赶紧低头认错。
    可惜的是，现在未来不知道自己错哪了。
    三号长老对她怒目而视，说话却慢条斯理：“不合规矩，没有一点贵族风度，你的衣服就没有一套能正常穿的吗？十二单和小袿，哪里缺过你的？”
    “您这话题怎么又来到这了？”未来无奈，好心提醒，“您伤好了吗？记得多补钙。”
    三号长老下意识捂住了肋骨。
    这位长老之前不挑未来的刺就不舒服，批评未来不爱穿那华贵的十二单出席宴会批评的很厉害，还要罚她，未来气不过说你那么喜欢你穿，然后不辞辛苦的抱着一大堆“床单”潜入，把衣服扔到了长老的床铺上。
    谁能想到长老喜欢大白天蒙着头睡觉啊，盖的被子还厚根本看不出来那里有个人。
    十二单攻击长老事件没能调查出凶手，至今还是藤原家的一桩悬案。
    十几层“床单”的重量可想而知，这位长老说话慢条斯理是因为被压骨折了说话快会疼。
    苍天啊能把人压骨折的衣服让她穿？
    二号长老咳嗽两声，一摆手：“总是没大没小的，不光是衣服，回程路上你又惹出什么骚乱了？”
    听到这话，月彦在后面“呵”了一声，心道怎么有人故意找罪受。
    未来就等着这个话题，闻言一激动站起来了：“我还想说呢，这家里谁啊那么无聊！偷听别人家家里吃饭时候唠嗑也就算了，我！我哎！”未来指着自己：“我才十四岁，我不懂事他们也不懂事吗？乱传十四岁小孩说的话还说我是妖怪？！哦，上朝不带我说我年纪小，传谣言就能带我了，真相信这话的人应该去看大夫吧？！那脑子真的是正常人的脑子吗？”
    未来越说越激动，眼看着要抓住长老肩膀猛摇了。
    “谁家吃饭时候不聊天？咱们家真见鬼了，我说的那也不是坏话，更何况蛐蛐别人的话要是都能随便流出去，那大家都危险了，谁没蛐蛐过别人啊？长老你能吗？反正我不能！要是查出来是谁我非得揍他！”
    长老们一边无语的拦着她让她别那么激动，一边也没法反驳，她的话句句扎在靶心上。
    “好了别说了！”长老紧急切断了未来的吐槽，“你不要总是想着打架，到底是谁教你的？”
    未来下意识看了眼月彦。
    “你看你兄长做什么？”
    说出来大概没人信。
    未来穿越后，要说起来她最不适应的地方，应该就是现代思想和古代思想的碰撞，她没傻到用小孩身体去碰撞大人，也不至于真和小孩置什么气，但有时候还真会被一起玩的小孩子气到。
    五岁那年，未来发现了，你在现代没成为过孩子王，那哪怕穿越了重活一次也希望渺茫。
    当她气的跑回屋子里，忍不住对月彦大吐苦水，说完反应过来自己在对小孩子说什么没用的，她叹了口气，没想到月彦忽然开口了。
    “为什么要自己生闷气，你明明可以直接揍他们。”
    未来一愣，下意识道：“打架的话……”
    “可以打，他们父母的官没有我们的大，你也打得过他们，让我们不开心的东西就是蠢货，一群废物。”
    小男孩儿安安静静的说出这么一段话，未来是真的震惊了。
    所以月彦原来是嘴毒的性格吗？平常是没有发挥空间？
    因为妹妹不开心所以下意识说出心中所想的月彦看到妹妹的表情，闭上嘴把接下来的话咽了下去。
    “啊……”过了一会儿，未来结结巴巴挤出一句话，“月彦你，难道说是完全不会内耗的性格吗？”
    小月彦：？
    什么是内耗？
    “就该这样啊，我也想这样！”未来嚎了一声抱住月彦，“不要内耗想干嘛就干嘛人才能活得久，有话我就说有苦我不吃有笨蛋我就骂有福全是我的！但是但是……我还没锻炼出来！”
    这下子轮到月彦结结巴巴了：“我可能也没锻炼出来……不要打滚！”
    “我也想学会像月彦这样啊！”
    现在的小未来用着小孩子的样子，装傻一绝。
    小月彦都没有意识到，这样闹哄哄的时候，他一直笑着。
    月彦能够不憋着这太好了，未来就这样经常想办法让他说出真实想法。
    听着听着未来就感觉这新哥的话她都可以学习学习，比如说“真是活该的家伙”还有“我要是你这样健康我就直接揍飞他”。
    那天未来真的揍飞了一个小子，他说着“不知道这家里做了什么会有一个病秧子一个傻子”，未来跳他身上就是一顿连环锤。
    之后她发现自己什么惩罚都没有受到，甚至还被外公夸奖“真能打啊不愧是我孙女”。
    未来顿悟了。
    往后十年，她不必当平安京的孩子王，她是平安京熊孩子的噩梦。
    “批评大会”就这样一如既往的闹哄哄结束。
    人散了，活爹擦擦冷汗，终于敢出声了：“月楚，以后行事一定注意啊好不好？老是面对长老们的日子也不好过。”
    奇怪的是，一个父亲面对儿女时的态度还是有点窝窝囊囊的。
    未来正要拉着月彦让他赶紧回去休息，闻言左耳朵进右耳朵出，随口答应：“好好好，我知道了。”
    亲爹看起来还是不放心：“要不然我还是去岛津家帮你道歉……”
    未来愣了愣，月彦已经反应过来：“不需要！老实待着！咳……”
    这种时候道什么歉？是要承认月楚是妖怪还是承认他们家有恶意？正常人都不会去道歉的吧？！
    大家族哪个不知道这事的风险，这种时候还需要一个替罪羊呢，这种时候出头不是等着被抓吗？
    一激动好了大半天的月彦又开始咳嗽了，这下终于没人顾得上别的破事。
    事情变这么麻烦，未来打定主意以后在家里也不多说一个字。
    爹的这个反应，就是他现在是“活爹”的原因。
    老爹似乎还有中年叛逆期，自己的想法总是无法掐灭，他要去道歉的这话一出口，未来睡觉都得睁一只眼睛，生怕他自己就一个激动跑出去了。
    未来没觉得她有什么错，首先她说的不是诅咒，其次是偷听的人主动来的。
    至于影响，不主动承认什么离谱的事情，“藤原”这个姓放在这也不用怕什么。
    现在她待着的这个家里，藤原家的这一块分家不是平白无故养着她的，古代人本来就难活，她这一辈目前超过十岁的就只有她和月彦，剩下的几个只有两三岁，不知道下一刻来个感冒会不会就死了。
    在这个时代来看，哪怕月彦一直重病缠身，但能活十几年他也很顽强。
    不管未来怎么折腾，她动不了那些大人物的一分一毫，她闹腾的那些事对于上位者来说其实不痛不痒，只是茶余饭后的一笑置之。
    就算是那些看起来拿未来没办法的长老，他们有哪个手底下没点血的？
    她和月彦这个处境，日后的作用就是等着某一天被这个时代大卸八块。
    想清楚这件事后，未来就不想那么听话了。
    她不用怕没妈的孩子被嫌弃，不用怕月彦的药被断，不用怕自己学不好古代的那些东西，要说最后的难关是死亡，那她死了说不定还能回现代去呢。
    本来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从现代穿越到古代，一睁开眼就是一堆古代教条糊脸上，没手机缺医药这几点就很难适应，想想她当时胆子也是大，老妈喊了几年还真让她留下来而不是死回去。
    好像这个时代就是半真半假的一场梦，无论是进是退对她来说都毫无影响。
    不过，人的想法总是在变，她也不知道自己以后还会怎么想，先过着现在吧。
    其实这个时代流行的东西也不是那么难，乐天居士的诗歌她早就背过，蹴鞠这种运动对于她现在的身体没什么难的。
    但是吧，诗她会背不会做，蹴鞠……她把球踢到了笑话她的男孩儿鼻梁上后就没几个人和她玩这个运动了，好在她能继续提升武力值。
    她那个爹是个唯唯诺诺的，却又总是有些让人大为震惊的想法，在发现儿子是个嘴毒的只是有那嘴没那力气，而女儿又能打后，他做的最对的事就是请了更多的医师和给未来的剑术新老师。
    唯唯诺诺的人迎来了两个话事人，现在一家三口就这么维持着平衡。
    平安京里的风言风语之下，那些长老们觉得最近家里不怎么太平，他们想到的解决办法是请阴阳师来驱驱邪。
    这个年代的人们过于迷信，从出生开始未来就见过无数波“专业人士”来做法，几乎和大夫出现的一样勤。
    未来得知大人们的出勤次数都是专业人士来决定的，说今天不宜出行立刻就请假，天皇也对此毫无意见，社畜未来差点羡慕哭了。
    但是请阴阳师过来到底能驱出来什么啊，可能是这家里最大的“邪”的未来心想，这能把她赶回一千年后还是怎么样？
    卧房里，未来试了试温度，把药碗递给身侧的月彦，忍不住道：“有这钱还不如多买点好药材，请阴阳师和把钱丢水里有什么区别？”
    在一旁的未来的侍女七叶道：“听说这次好像请来了很有名的阴阳师，特别特别厉害的那种！”
    “有用吗？麻烦他帮月彦治一治呗，”未来拿起一块点心，“不会治病的阴阳师算什么好厨子。”
    听不懂梗的古代人七叶：“……？”
    月彦的目光看向几乎快把他桌案上点心吃光的妹妹，盯着她：“你别去惹麻烦，阴阳师常年在宫廷里行走，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
    “我知道我知道，我什么时候主动惹事了？这次也是，那帮家伙要是还敢造我谣说我是妖怪，我就吊死在皇宫里我变鬼我写血书我真吓死他们。”
    未来得意扬扬的话音未落，手腕突然被抓住。
    月彦捏着药碗边缘的手指指尖因为用力发白，他死死盯着未来：“你之前答应过我什么？”

 3、月楚(三)

    脸盲往往和健忘是有关联的，相处过两天的侍从离开一天，再回来的时候，未来只能记得住名字记不住脸，等侍从再离开半个月，未来连名字也会忘记。
    但月彦只说了这句话，不用他再讲什么，未来也知道他说的是哪件事。
    “我记得啊，说过很多遍了我肯定记得答应过你的事情，”未来笑着，把他喝空的药碗拿走，只觉得月彦从小到大喝药都不用人劝真是厉害，完全没察觉到哪里不对，“那我以后不开这种玩笑了。”
    她不当着月彦的面说。
    四年前，未来没想到才短短十年，她一开始决定在这个时代好好生活的源头就没了。
    她还记得那场葬礼。
    白色充斥着眼睛，焚香的气息有些刺鼻。
    前世几乎没参加过葬礼的未来面对古代的仪式还有些恍惚。
    她想找身边的月彦说话，可是又觉得在这种时候说话对那个人不尊敬。
    月彦也一直一声不吭。
    过了不知道多久，一直低着头的月彦忽然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安静：“真是讽刺啊，我都能活到现在，可母亲却比我先去世了。”
    未来一愣，震惊看着身旁的月彦，她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怕什么事刺激到他，犹豫了再三才小心翼翼的问：“你怎么这么说？你不是一直最想活下去的吗？所以不管怎么样都忍耐下来了。”
    月彦从小也没有抗拒过吃药，不管治疗的过程多辛苦他都忍耐着，未来时常感慨他的坚强。
    “又不是我想忍耐的，你也不用总是小心翼翼顾着我，家里有个总是生病的人很麻烦对吧？”月彦咬着牙，“为什么不是那些该死的人去生病去死？”
    未来半天没说出话。
    她这才意识到，原本自己就是不善言辞的，哪怕借着小孩子的样子放飞了七年，想着从头再来做个活泼开朗心思敏捷的人，可有人突然看出来她平时总想着顾及他人的想法再去说话有多困难，脑子里一下子就空了。
    月彦在恨着，可他说这话，到底是在恨谁？
    不是她吧？他们平时关系挺好的啊。
    未来思来想去把这话归结于小孩子失去母亲太悲伤了，她抓住月彦的袖子，小声说：“我不觉得你麻烦，我想你活着，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保护你的。”
    也不知道这么说行不行。
    她不会安慰的话，说出来的承诺有些幼稚，却恰好符合现在的年纪。
    月彦的身体抖了抖，但他没有抬起头。
    未来继续说着：“母亲不在了，你还有我。”
    未来看不到他的表情，只好一直不松手，感觉这种时候松手了会被以为是在嫌弃他。
    过了很久很久，久到未来开始觉得尴尬，还好这个和现在的她血脉相连的人抓住了她的手。
    现在，月彦依旧抓着未来的手，死死盯着她。
    未来盯着给月彦的最后一块糕点：“你吃不吃，嘴巴里不苦吗？你不吃给我别浪费。”
    月彦：“……”
    他一口吃掉了糕点。
    其实那个时候十岁的小孩心里觉得未来帅爆了，只是碍于面子憋住了没说出来。
    但是现在看来，好好的人怎么偏偏就长了这张上限很高下限也很低的嘴。
    七叶接过碗拿着，却不由得抓住未来的袖子。
    院子里的下人对月彦基本上是两种态度，一种是像七叶这样觉得他阴晴不定嘴还毒有些害怕，一种是觉得他生着病什么都做不了开始无视他的情绪，反正只要在小姐面前把戏做好，不把月彦彻底惹怒，为了尊严少爷也不会对小姐说什么。
    不过第二种发挥不了多久，未来的洞察力难得发挥作用，把那些人都调走了。
    七叶经常叹气，说让她把注意力放点在自己身上。
    未来没什么脾气，人好相处，也没什么上下级观念，她有的是工作上的雇佣观点，虽然对于藤原家的人来说有点摸不到头脑，但只要能够知晓这些，来未来这里是很不错的选择。
    在别人那里够罚上一通大的的错误，放在未来这里她也只会摸摸下巴说还好吧去多扫扫地。
    还好重头那边有月彦，七叶鼓起勇气去找他，第二天未来那边犯事的人也不见踪影了。
    七叶都服气了，怪不得人家能当双生子呢，完全互补型来的。
    月彦躺下休息，未来拉着七叶就走了。
    半路上，未来笑着对七叶道：“你刚才怎么突然拉我？你也觉得月彦那样认真的表情挺好玩的？”
    七叶无奈：“是被少爷刚才突然变了的眼神吓到了。”
    未来不嘻嘻。
    完全猜错了。
    未来立马点头：“是啊是啊，我也经常觉得月彦有的时候认真过头会吓人。”
    说完她自己都觉得找补找的过于刻意：“……睡一觉以后我们能忘掉这件事重来吗？”
    半路上碰到弄掉了打扫工具的侍女，未来帮忙捡起来得到对方的谢意，她还安慰自己日行一善。
    ……没想到还是不安生。
    未来扒开眼睛，发现一个身穿红衣长着犬耳的人类朝她跑来，大喊一声“冥道残月破”，就一刀砍了过来。
    “做梦吧！平安京怎么会有犬夜叉啊？！”未来大喊着惊醒。
    果然是梦。
    没错没错，现在是正经的古代，历史书上的平安时代，没有妖怪没有鬼更没有半妖！要是有的话怎么可能过了十四年毛都没见到！
    都是老头子们在那搞事情要做法，才让她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了，肯定是这样。
    未来安慰着自己，狂跳的心脏慢慢平复。
    “半妖情节是漫画家喜欢的，肯定干预不到古代啦，睡觉睡觉。”
    结果狂跳的心脏只平复了一个晚上。
    七叶每次给小姐绑头发都很烦恼，因为未来实在是太有自己的想法了，她要么想披着要么想扎一些完全没见过并且和衣着十分不搭配的发型，只有在有特殊事情的某些比较重要的场合，才会让七叶去做那些她擅长的发型佩戴首饰。
    于是每次未来在家里总是披着头发，野出去了就扎高马尾。
    未来现在的脸十分能打，化妆不化妆是两种风格的好看，但化妆七叶也得挑着等她有耐心的时机。
    本来七叶想着最近未来被批评了一通会安静一阵子，让她施展一下手艺，结果一个没留神小姐又直接跑出去了。
    回廊下，院子里的池塘边出现一个白色身影后，不远处熙熙攘攘的人们突然都不见了。
    未来呆立原地，眨了眨眼。
    现在的环境其实平和极了，她几乎没遇到过这么平和的时候。
    要是没有访客就更好了。
    来人的指尖拂过池塘表面，带起一串水珠，他缓缓站起身，转过来看向不远处的少女，嘴角带着和善的笑意，像是个年轻温和又有点玩世不恭的长辈。
    狩衣、术法、平安京、狐狸、阴阳师，这几个词一起出现在未来的脑海里。
    未来还想最后挣扎一下：“他们和我说安倍晴明已经是个老爷爷了。”
    风度翩翩的阴阳师朝着未来笑：“所以这里是幻觉，所以我是半妖。”
    未来的脸色顿时变得比把犬夜叉的狗粮整袋吃了下去还难看。
    史上最有名的半妖。
    本来以为这里没有妖魔鬼怪，安倍晴明也只是历史书上除去所有游戏动漫电视剧同人叠加的滤镜后的一个人，当听说他已经是个白发苍苍的老爷子时，未来顿感这个时代最大的主角也过完了主线任务，真的轻松了不少。
    现在主线任务自己跑过来找她了，惊不惊喜刺不刺激？
    个头啊！
    要只是她自己的话她会开心的，可是月彦经不起这折腾了！
    未来犹豫半天，对安倍晴明憋出一句：“您老人家长得很晴明。”
    她一下子就叫出名字来了，书上对安倍晴明的特征抓的很准，白狐之子什么的也好形容。
    年轻幻觉版本的安倍晴明隔着一段距离并不上前，对她笑笑：“多谢夸奖，弄成年轻的样子就是为了方便认出来，那你知道你家里人找我来，而我又找你来，是为了什么吗？”
    “我不会猜谜，”未来流下冷汗，拼命想那种驱鬼仪式的正式名字，“呃……跳大神？”
    安倍晴明沉默了半天，最后叹口气：“哎，我不该打哑谜。”
    做谜语人时对象也应该仔细挑选，不然他怕这孩子因为接不住他的话尴尬的上吊。
    听到他这么说，未来松了口气：“您到底有何贵干？”
    该不会是知道她是穿越的，过来探讨一番过去与未来吧？
    “安倍晴明”这个名字本身就意味着某种bug，更别提这甚至是通关了主线任务后已经有本事成为新的大boss的安倍晴明，告诉未来这是天道之子她都能信。
    空气仿佛再次安静一瞬。
    那位阴阳师缓缓开口：“在这个家里，你看到过‘鬼’吗？”
    鬼？
    说起来过了十四年，在平安京和“鬼”最近的一次，是她第一次学射箭，外公给她做了一个小小的靶子，告诉当时六岁的她那是“鬼”。
    未来茫然：“有你在平安京肯定没有鬼吧？”
    “我的阵法只能挡住外来的妖怪，鬼是死人魂魄所化，只要平安京里还有人的存在，鬼就不会消失，”安倍晴明走近未来，朝她伸出一只手，“最近平安京里的事情我也听说了一些，你很有天赋……”
    “不是，近亲结婚生出来的孩子有问题这是医学来着，我真不会预言。”
    “好好想想，你知道我指的不是这个，我也知道岛津家的孩子是传统和利益的牺牲品，我听说的是你的‘力量’。”
    未来盯着没放下的那只手。
    晴明：“妖怪被挡在平安京外，因人死而诞生的鬼会自动避开灵力强大的人类，这是你迄今为止一直以为自己生活在一个没有妖魔鬼怪的世界里的原因，那现在知道了一切后，你要怎么选？”
    怎么选……未来感觉喉咙有些发干。
    未来试探着说：“晴明先生你能预知未来吗？”
    “那还做不到，阴阳术也是很玄妙的东西，我只能偶尔摸索到一些变数，你是其中之一。”
    真厉害啊，突然就变成少年漫了。未来挠挠脸：“那你有办法帮忙治疗月彦吗？”
    她心底最大的石头就是月彦的病，那是和她一起在平安京相伴最长时间的血亲，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第二个人，一旦有新的可能不管如何也要试试。
    安倍晴明忽然沉默了。
    抢在阴阳师再次开口前，未来着急道：“能拜托您直接说简单的实话吗？”
    “……可以，阴阳术怕泄露天机，也不是我想一直说谜语的，但是关于那个孩子，我说实话，这个答案似乎被允许了，”安倍晴明的态度突然变得诚实到可怕的地步，他只犹豫片刻，“作为人类，他会死在十八岁之前——我了解到的是这么一句话。”
    一盆冷水把未来从头淋到脚。
    两个人互相对视半天。
    未来刚要张口，晴明抬手阻止：“一时冲动想要连着我一起骂那是不行的。”
    “我没想骂你，”未来心累极了，“我就是不相信……谁家会告诉救世主说，你想保护的东西会消失你想保护的人会死，但是你也得去救世，瞒都不瞒，这压根就是不想好想大家一起收拾收拾完蛋吧？”
    哈利波特一开始都没这么大压力。
    就像是工作那样，能交给她一个小员工的活能是什么大事？所以，要是真有所谓的神明，让她穿越让她有灵力，却让她最亲近的人遭遇这种事……
    那她也不是那么重要。
    天塌下来还有安倍晴明顶着，晴明之后还有他儿子安倍吉平，吉平之后还有章亲……好吧她对安倍家族谱只背到这里。
    晴明眯眼打量她：“我总感觉你在想很难为我这个老人的事情。”
    其实是难为你全家。
    【月楚。】
    未来咳嗽了一声，真诚看着他：“晴明先生，我相信你，但是我没办法相信那神明的话，比起当阴阳师我更想治好月彦，看起来阴阳术不支持我这个想法，那么，神明要是想让我相信，那最简单的办法，现在就来降雷劈我这个不敬神明的家伙好了。”
    她没被雷劈死，所以她也不相信月彦会活不到十八岁。
    请那么有本事的神明想办法，让她去信神。
    【月楚……】
    白狐公子挑眉：“说是当阴阳师，不如说是当我的弟子呢？”
    名留千古/单开一部漫画的威力让未来顿了顿：“……现在治病比较重要！”
    “我，安倍晴明，是我的弟子哎？”他指着自己，难以置信，活了几十年也是头一次遇到这种事，居然有人能拒绝他这块金字招牌。
    藤原月楚！”
    飘荡在空气里断断续续的声音突然划破了这片被阴阳术包围的空间，让未来打了个激灵。
    人声与人世间的光景一下子回到未来的感知中，不远处七叶好奇看着在原地发呆的未来，抬头向远处看去，是被家里老人们簇拥着的一位身着狩衣的老年阴阳师。
    满头白发却依旧神采奕奕的老人远远朝着未来点头。
    未来睁大眼睛，回头看去，在回廊尽头站着披着衣服的月彦。
    不知道为什么生病的人突然跑到了这里，他一直在喊在那里“发呆”的未来。
    未来刚想走过去，一个声音突然又传来：“那是你哥哥，你们长得也不像他们说的那么相似。”
    未来四下看了看，这才发现声音是直接出现在脑海里的。
    远处的阴阳师正和藤原家的老人们谈笑风生，看不出丝毫破绽。
    月彦走了过来，皱眉：“发什么呆？”
    “没事，你怎么来了？吹到风别感冒了。”
    “你们兄妹还挺有名，他们好像说你哥哥他嘴毒，然后，呃……”安倍晴明也有一颗八卦之心。
    然而他这一下卡壳，未来顿时不干了。
    “这怎么能记不清？月彦可是平安京颜值排的上号的贵公子啊！”未来一激动，朝着那边喊了出来。

 4、月楚(四)

    月彦看着朝空气自言自语的未来，习以为常般把她摆到自己面前的手扒开：“你又在自言自语什么。”
    未来没法说。
    她总觉得那边安倍晴明在笑，但是她没有证据。
    她颜控这件事吧，说来也不是很严重，但和脸盲一搭配起来就显得尤其严重了。
    未来拉着月彦和七叶一起走了：“我们别在这待着了！”
    月彦朝着未来刚才自言自语的方向看去，却只能看到一群人的背影。
    尽管拒绝了安倍晴明，还说出了听起来挺牛的一番话，但其实未来心里相当没底。
    她穿越这事可是真的。
    神明这边的路已经没了，思来想去还是只能努力依靠平安时代那微薄的医术，不知道这个时代有没有如同晴明那般的天才大夫。
    可万一……
    寝殿别院里，月彦坐起来披着衣服。
    他住的地方被妹妹改造过，说是别管什么传统习惯了，这破房子不管多华丽但是四面漏风还给病人住是疯了吗。
    那个人说无法理解，明明冬天就很冷，只是没到冻死人的程度就为了风度礼仪选择忍一忍是怎么想的，有钱人喜欢自虐吗？
    抬眼看向门扉缝隙露进来的缕缕阳光，一片落叶被等吹了进来掉在地面上。
    他讨厌吵闹的环境，现在周围没什么十分安静，可偏偏这样的环境也容易让人胡思乱想。
    月彦朝着那片落叶伸出手，却因为这样细微的动作都感觉到了一种无力，他握住手，咬了咬牙，心想……
    “月彦！”
    伴随着充满过度活力的呼喊，“碰”的一声门被彻底拉开，直接刺进来的阳光晃得人睁不开眼睛，“罪魁祸首”的某人大大咧咧冲进来，那片可怜的落叶就这样被踩碎了。
    未来抱着一本书，轻而易举代替了他眼中太阳的位置。
    未来看的那些书看起来这次换成了神明传说，不知道她又在外面听到了什么话。
    像之前一起出门那样，他自己的身体允许的次数一根手指都数得过来，大多时候都是未来自己跑出门去，然后给他带回来一些没见过的东西，哪怕她把经历讲的绘声绘色，他也不知道妹妹全部的经历，就像是现在。
    月楚和大多数人都不一样，这点他很清楚。
    “你又在看什么书，这次是什么方法？”沙哑的声音在未来耳边响起。
    “呃，我是想看看有没有别的好说话的神，”提起这件事，未来有点蔫了，她叹口气放下书，“但我感觉我是想太多了，看了这些什么都没有得到，感觉甚至没有换些吉利点的用词靠谱。”
    未来不信这些，但是这应该能安慰到古代相信这些的人。
    她往榻榻米上一躺，盯着天花板就开始发散思维：“老妈当初起名字时是不是光想着要好听还有好看了，但是把她起的名改了也不好，隔壁国家的人会给自己起字，月彦你说我要是给自己起一个叫什么好？”
    未来仰头看着月彦颠倒的身影。
    “老话最有用的就是安宁，要说土点的名好养活那就是二……”
    “全都不行，”不等她说完，深知未来水平的月彦一票否决，“没用想法给我扔掉。”
    “干嘛啊我很认真的。”
    脑海里是刚才的传说故事典故，想着想着，未来突然灵机一动。
    “对了，我觉得……无惨这个名字就很好听，听着看起来又有故事，还有点大反派那个味儿，但是其实谁也想不到这个名字很直白，意义就在谜面上了！”
    月彦看到未来明显是想美了，嘴角抽了抽：“还没到那种程度。”
    过了一会儿，他不得不说：“想用就用，别打滚了起来。”
    未来坐起来，头发也乱的差不多了，她把发饰拆了下来。
    月彦伸出手：“拿来，给你梳头发。”
    这种事情他很清楚妹妹向来是懒得学的，但是小时候他看到母亲给妹妹梳头发，自己也记了过程。
    未来挪到月彦身边合适的角度背对着他，自己拄着下巴开始思考。
    她在想现在又该和月彦聊点什么，每次单独相处的时候没有别人帮忙，她自己想用话题转移月彦在病痛上的注意力，又怕说错什么话让病人更痛苦。
    所以问理想问“未来”这些话他们一直都没聊过，哪怕是双生子也不是百分百了解对方。
    背后月彦的手顿了顿：“干嘛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想说什么？”
    “呃，在想和你聊怎么混吃等死。”未来下意识说了一句。
    月彦：“……”
    这还真不是谎话，以前工作时这就是未来最大的理想——平稳安定的混吃等死，这个理想依旧可以带来平安时代。
    什么？改变时代奋发图强迎来新的改革？哈哈哈别开玩笑了，一天上班都在随时随地摸鱼，连个报告都靠抄网上的人，怎么可能换个住的地方就变伟大了。
    除非她去召唤桂小太郎附身。
    ……等等是“太”还是“五”来着，太久没看历史书了。
    “我希望月彦你可以快点好起来……这样等你当上家主，就可以放我出去自由自在的混吃等死了。”未来满脸坚定。
    后面的意思比起第一句话急转直下，简直是一下子从夏目友人帐变成了银魂，定春一口咬在微笑的夏目脑袋上，背景音传来猫咪老师的尖叫。
    月彦：“……那你还练了一身武艺。”
    “我是不想连混吃等死都因为能力不足做不到，因为这些的前置条件是我找到办法治好你。”
    “行啊，好。”
    “别敷衍我，我都想好了，将来我在外面，等你有事找我我就立刻赶回来，一刀劈在那个对你有异议的家伙脑袋边上，让他痛哭流涕保证再也不敢了！”
    月彦看着得意忘形的未来，随口道：“还用那么麻烦，杀了就算了。”
    未来一愣。
    偶尔也会有这种情况，会提醒未来，月彦毕竟还是生在古代长在古代的人。
    其实有些事忽略就好了，本来都已经在这个时代里面，她还有自己的想法，也不必那么在意别人如何评价。
    但是过了十四年，月彦应该不是别人。
    她没回头，看着空气，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问道：“你说要是有一天，有人要过来杀我怎么办？”
    “宰了他啊，平常人有几个能打过你，突然问这种问题？”月彦也有点奇怪妹妹上哪去对这种事犹豫。
    “那要是一群人呢？一群人我肯定打不过，万一里面还有熟人，还有说是为了我好的人，在他们看来这样是最好的，可是在我看来那不如杀了我，这种事可麻烦了！”
    “那就跑，打不过也得跑，你自己都觉得不舒服那别人有什么资格说是为你好，被压迫自己的人掌控放弃自己的生命和未来，那未免太可笑了，”月彦的话没有一丝犹豫，“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这种事，你可以轻而易举做到。”
    是啊，拥有健康的身体，这种事对藤原月楚来说如此简单。
    他不行。
    未来一直以来对某些人那么不客气也是为了保护他，但是他什么实质上的事情都做不到。
    他们其实都知道未来话里说要杀她的“人”是什么，可能逃跑也没有什么效果，但是只要活下去，不顾一切活下去，获得平稳悠长的生命，这对藤原月彦来说比什么都有用。
    他放下手：“梳好了。”
    即将消失的昏黄日光下，未来那偏白的皮肤容易显得她安静无害，可那双在浓密睫毛下的眼睛此时却闪着光，像是盛起了最后的太阳，以及里面那一点双生哥哥的影子。
    未来在心里默默道：那我也会为了你对抗神明的。
    无论是神明还是妖魔鬼怪还是人都无所谓，人类能一直存活几千年就是证明。
    在那个时间到来前，还有四年。
    【嘀嘀——检测到时间节点，连接……连接成功！】
    听到脑子里突然发出的声音，未来一愣：“月彦你说话了？”
    月彦并没有发出声音。
    未来还以为自己真幻听了，下意识站了起来，可是声音并没有再出现。
    直到夜晚她准备进入睡眠。
    【嘀嘀——检测到新任宿主】
    【嘀嘀——检测到关键词：半妖】
    未来一下子睁开眼睛：？？？
    在她的被子上突然多出了一个圆球，圆球上裂开两条横着的缝隙，就像是眼睛，看到她坐起身，对她“眨了眨”。
    【嘀嘀——你好新宿主，这里是时空管理局特派的“犬夜叉”世界任务完成系统，我是您的新搭档22222，请多关照】
    未来：“……”
    【嘀嘀——太过震惊了吗？抱歉，我应该多给您一些时间缓冲的】
    未来深吸一口气。
    “开什么玩笑？！！”
    首先，她来到这个世界是十四年了不是四年，要是真有这个东西不应该在她刚来到这里，或者是从傻子变回正常人的时候就来吗？
    其次，“犬夜叉世界”那是什么？这里要是那种妖怪横行的世界她不可能从小到大没听说过！
    未来警惕：“你不会是晴明变出来考验我的吧？”
    金属质感的小圆球停顿一会儿【嘀嘀——】
    “停，别嘀嘀了好别扭，你能正常说话吗？你是晴明派来的？”
    不好意思啊实在是各种影视作品里某人的狐狸形象太深入人心了。
    【交流方式改变申请成功】
    再次发出声响后，小圆球突然发出了惊慌的声音：“不是犬夜叉世界吗？我已经检测到了关键词啊，半妖、穿越的人类少女、犬类大妖，巫女、脸好看的由人转变的大反派……”
    未来盯着它：“我没说过犬夜叉这个词吧？”
    小圆球再次顿住。
    “你能听到我的心声？等等你给我站住！”
    意识到偷听别人心声这件事被本人知道了，小圆球迅速想旋转逃跑，却被未来一个飞扑抓住。
    七叶听到未来的寝殿里乒乒乓乓，走过来查看：“小姐？”
    屋子里传来声音：“没事，我没事！七叶你快回去睡觉吧！”
    屋子里，未来看到外面七叶的影子离开，这才松了口气，恶狠狠看向被她抓住的小圆球。
    不给她个解释今天这事没完。
    什么叫做在她已经做好准备和这个平安时代神明拼了的时候，超级科技终于追了上来？
    看着小圆球和上面联系了半天，这才搞清楚一切。
    小圆球还是实习生系统，目的是请人类宿主帮忙维护平行空间，然后给予奖励交换，最终实现维护空间运转，但连接的时候出了点差错，它很不幸的上班迟到了，然后还连错了人。
    未来：我就说这个世界没犬夜叉的事！
    现在只有一个半妖晴明擦边了一下其中一个关键词啊，怎么就连接上的？
    小圆球的声音听起来也很茫然：“我甚至最后一个限定词用了特别长的词语，怎么会这样，我的工作……”
    话语中对于上班的心酸突然有点触动未来，同为牛马，就没那么生气了。
    按照小圆球的说法，未来的穿越不是他们安排的，这个世界原本是不需要系统也能正常运转的世界，管理局无法插手太多，但是小圆球速度太快已经和未来正式建立联系了，能听到心声就是证明，于是管理局决定将错就错，毕竟小圆球来一趟耗费不少能量怎么也得赚点回去，小圆球就先继续留在未来这里，犬夜叉世界那边给宿主派去了新的系统。
    未来和晴明说话时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刚开始那俩声，居然是系统喊的不是月彦，它当时正在尝试链接。
    小圆球声音重新开心起来：“我就是你的新搭档了！我是人工智能，请多指教！”
    未来接收的信息太多，思索了半天，还是觉得有点问题：“这真的不是赶鸭子上架吗？”
    “我检测下来宿主你的天赋很厉害，做任务没问题，还可以获得丰厚奖励，只赚不赔！”
    “那能让我回现代吗？”未来致命一击。
    “呃，这、这个……”
    “能直接把月彦治好吗？”
    金属圆球居然开始冒冷汗了。
    未来用手指戳戳圆球：“也就是说，你因为换了世界，大事都办不到，只会偶尔发布任务干扰我，然后给我点不知道能有什么用的奖励吗？”
    系统：“我还是有优点的！”
    “是什么？”
    “我很会聊天和出主意！”
    未来：“……”
    未来站起身：“七叶？你知道咱们这最近的神社在哪吗？我得去一趟，我好像被比神还麻烦的东西缠住了，我先信他们一下我去拜拜，两边对打一下，狭路相逢勇者胜。”
    “宿主？！宿主啊！”
    未来身边突然多了个小心翼翼转圈的圆球，只有她能看到能听到。
    系统还是给她拉了面板发布了主线任务，承诺决对不会擅自难为人。
    看着这样科技化的存在，未来还是默默消化了很久。
    原来她不是彻底脱离了现代，可是现在也回不去，原来在神明身侧也有同等级别的管理局的存在，原来是真的有被神明和管理局选中这么回事只是她不是幸运儿，原来……
    哪怕是意外，为什么不早点来啊……
    就算是玩十四年游戏，都够和里面的npc处出来感情了。
    未来头疼的叹了口气，查看她那被削减的很严重的面板。
    姓名、年龄、擅长、种族……
    【主线任务已发布，一：成为强者，二：击败最终boss(脸好看的由人转变的大反派)】
    未来指着任务二：“都说不是犬夜叉了，这里怎么还有奈落的事？”
    系统抬头望天：“其实我真的没搞错关键词。”
    “？”
    未来怀疑的看着，突然又注意到了任务进展的长度。
    她怎么又开始漫长的打工时间了？
    七叶抱着祭祀神明用的东西进来了：“小姐，这些放在哪？”
    系统在未来脑海里发出尖锐爆鸣。
    系统的存在还给了未来一个信息——神明并非不可反抗。
    唯一庆幸的就是系统平时还真的挺安静，偶尔有点零碎的小任务，本来就是她打算去做的事情，完全没影响。
    当唠嗑吉祥物好了。
    【系统昵称已被宿主更改为：贼船。】
    几个月后，就在未来还为了月彦那反反复复的病情头疼不已时，贼船系统突然活了。
    【支线任务发布：藤原月彦结亲事件】
    未来还在发愣，系统的声音响起：“宿主，我是你最灵通的消息来源，你家里准备给藤原月彦结亲了！”
    下一刻，老爹身旁的侍从来喊未来。
    长老们那边让老爹给她和月彦宣布一件事，未来先听到的，还真是和系统说的一样。
    未来看着对面的老爹，依然怀疑自己的耳朵：“什么玩意？”
    老爹无奈的再次重复：“他们说，给月彦找好了成亲的对象，日子也可以定下了。”
    “哦，”顿了顿，未来道，“他们老年痴呆了吗？”
    老爹连忙去捂未来的嘴：“别瞎说，你说什么呢！”
    “本来就是，别捂我！干嘛啊过糊涂了吗？他还没满十四岁他还是个孩子还得去看儿科呢！”说完未来自己都愣了愣，没想到这种用来给小孩子捣乱开脱的话居然能用在这里。
    更离谱了！
    她从小就经常说出一些月彦他们无法理解的词汇，一开始还会有些疑问，后来次数太多大家都习惯了。
    老爹说年纪差不多了，隔壁家族谁谁谁就结婚好久了，都这个年纪怎么可能还是个孩子。
    老爹长叹一声：“你们马上就要过十五岁生辰了。”
    未来震惊，未来拒绝：“这件事绝对不可能被当做生辰礼物！”
    这父女两个人的脑回路有时候半斤八两。
    未来还是无法理解：“这一手突然要干嘛？拉拢谁家的权力？”
    月彦虽然活到了这个年纪，但看着还是有可能随时会去世，家主的继承人会更换，那能拉拢谁？
    老爹：“那倒不是，估计是怕月彦病重，想要个继承的孩子。”
    未来惊呆了：“生那么多孩子干嘛要继承皇位吗不生又不会死就算是皇位要继承那将来皇位没了也没见怎么样月彦在养病哎他们想要孩子可以自己生啊我看管事的心力还有挺多的他们自己可以的！”
    老爹还得去捂未来的嘴，感觉未来这是真给气糊涂，起手长难句出来给她说话交流水平都气上涨了。

 5、修行(一)

    “等等，”未来突然反应过来一件事，“他们怎么不盯着我了？”
    老爹比了比她的身高：“你比你的同龄人都高处出去一截，哪怕是去看年纪大一些的，也已经找不到没被你揍过还没成亲的人了。”
    未来和月彦的身高比起长相更像是双生子，两个人蹿个子都是一起的。
    平安京混世魔头·未来转身跑去找月彦。
    老爹跟在后面絮絮叨叨：“那还能怎么样呢，哎呀，月彦这边的事也就这样还好了……”
    未来冲到月彦面前：“太离谱了他们终于疯了！”
    听完前因后果，月彦看了一眼后面的男人。
    他垂下眼帘，自己的眼睛里闪过未来没察觉到的恶意，嘴中却道：“早就有预感了，这很正常。”
    未来愣了愣：“不正常吧？”
    “大家族不都是这样的吗？这可是藤原家。”
    “……”
    未来沉默了很久，觉得就这样算正常还是不对，她左思右想，那张下限很低的嘴憋出来一句：“还是不对吧，你怎么能确认自己喜欢的是男的还是女的呢？”
    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了，月彦和老爹同时对未来行注目礼。
    “你们干嘛这么看着我？”未来茫然。
    老爹声音颤抖：“你知道你刚才在说什么吗？”
    “知道啊，我在问你们怎么确定喜欢男的还是女的，别装了老爹，搞得好像贵族们之间的同性恋很少一样，其实越有钱的人玩的越……呜呜！”
    “好了好了这不是能说的话题！”老爹又来捂嘴，“我的天啊这都是谁教你的？你才多大！”
    未来把他的手掰开：“刚才谁说的已经算成年了的？！”
    未来真的很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她前世没空谈恋爱，现在的她还是小孩最大的烦恼是月彦的病，更加没空去思索这个问题。
    她唯一能确定的是自己喜欢好看的。
    “不讲不讲！”老爹满头冷汗，颤抖着手擦了擦，“还没到需要你考虑这种问题的地步。”
    “啊？这还不考虑那什么时候啊？”
    “那只是交易，各取所需，”月彦淡漠的声音传来，“那些人只是想要稳定的血脉传承，别的都无所谓，你也别想太多。”
    未来犹豫，她当时知道这个原因：“可是，那是牺牲了两个人……”
    “全都是这么过来的，在贵族的世界里，我们早就知道不是吗？”
    未来深知，此时月彦对于那些人的厌恶应该已经抵达了顶点，他对于生存的渴望没人能比得过，可是现在要求他结婚留下血脉，就证明那些人打算随时放弃他了。
    月彦低着头，垂下的头发挡住了他的眼睛，未来看不清他的表情，却能听到声音里隐约的冷意。
    不甘心、不愿意、不得不妥协。
    这是诞生在这个血脉里，必定会经历的事情。
    有些想法月彦不会让未来知道，他的恨意在一点点蔓延，那帮老人的大脑想必已经腐烂了，与这件事有关的人也全都令他厌恶。
    老爹絮絮叨叨的说着，说那位妻子是精挑细选的，身份不会太高但也会是个美人，她会帮忙照顾月彦，无论怎么看都是好事。
    未来听的有点想吐。
    她有点无处发泄，月彦厌恶的点和她不一样。
    要是未来和七叶倾诉这些苦恼，七叶会想到能够得到精挑细选安排好的婚姻是非常幸运的事情。
    七叶对她很好，未来深信着七叶会保护她给她求情甚至替她受罚，未来不会觉得她的想法怎么怎么样，只会觉得这个错位的时代真的让人难受。
    未来当平安京魔头的行为大人物不会在意，就像是猫咪抓烂窗帘的小打小闹，可她熟知的那些思想被众人知晓，她会真的成为被审判的怪物。
    现在她认识的人里，能理解她一些的估计只有安倍晴明，有能力有空闲去思考这些事情。
    还有……
    旁边的金属圆球正期待的盯着她，脸上仿佛写着“我理解你”。
    未来叹口气——行吧，这倒也是个优点。
    老爹那边已经说到了要是真的不喜欢这位妻子，之后可以去找喜欢的。
    未来心想可别继续说了，一边在那搞封建一边又比现代思想还超脱还混乱，该说是时代特殊还是贵圈真乱？
    未来默默跪坐在月彦身边，拉住他的手，感觉到对方冰凉的指尖。
    “……无所谓，”过了好一会儿，月彦缓缓道，“我并不在意那个女人。”
    未来老实道：“应该这样，不然二十岁之前生孩子，女人和孩子都容易……”
    她的嘴又被捂了，老爹看起来惊恐极了：“月楚！之前的风言风语还没消失呢，这可是你的嫂子和侄子，你不能这样！”
    “我那……呜呜，不是，唔，诅咒！”未来挣扎无果。
    月彦看着两人：“月楚说的有什么问题吗？”
    生病的人才知道人体有多脆弱。
    未来把老爹送走。
    七叶跟在未来旁边，看起来还挺高兴，但她注意到未来的神色，立刻收敛表情：“月彦少爷要成亲了，这是好事，您不开心吗？”
    根本没法放心也没法开心。
    未来心大，且被互联网锻炼过。
    从小到大和月彦吵架，她第二天就什么都不记得了，但是她当然知道月彦嘴毒脾气差。
    一开始七叶其实是负责照顾月彦的侍女之一，成为了未来的人是因为有一次她被月彦说哭了，未来给她解了围。
    古代人根本没经历过网络掐架。
    未来在心里询问系统：【任务有什么具体要求吗？】
    【初次任务，选择成功或者是失败都有奖励，因为宿主刚刚开始人生，极其建议选择成功】
    再多的系统就不能说了，它被限制的能力真的很鸡肋。
    未来只好回到月彦房间里，开始支支吾吾。
    月彦知道未来这副扭捏样子就是有怕他不开心的话要说，甚至已经猜到了：“让我对那个女人好点吗？”
    未来很想说估计大家都还是孩子，月彦你这样女人来女人去的像是在玩总裁过家家。
    “身份不太高，估计也是因为有些难处被逼的，她自己做不了主，做出这些决定的都是那些长辈吧。”
    “直接说。”
    “你不可以骂她，实在不想看到就让她先和我待着。”
    “在你心里我就这样？”
    未来和他对视。
    “……”月彦败阵移开目光，皱眉，“还没见过面就为陌生人考虑这么多。”
    未来没听出那话语里酸溜溜的，直截了当道：“她嫁给你，那就也是我的亲人了啊，都是一家人。”
    太过光明、直白、理所应当的语气，由这样光明直白的人说了出来。
    还真是刺眼。
    那些人尽可能简化了一切结亲流程，本来应该由男方去女方家里完成的仪式也变成了来藤原家，实在没法简化月彦又参与不了的就由未来代劳。
    反正过程如何当事人怎么想他们并不在意。
    系统在未来脑海里呜呜咽咽：【刚当上搭档就得随礼了，我还没开工资】
    未来：真有礼貌，你可以不说话吗？
    月彦的妻子比双生子大两岁，确实如形容的那样，美貌温柔，也确实是家中有困难。
    未来很快就和她相处的很好。
    这个人本来应该出现在未来和月彦的时间里很长时间，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可是后来回忆起来，未来惊恐发现自己的记忆模糊不清。
    按照系统所说，这是身体的自我保护方式。
    她不理解，想着不应该啊，一开始那是挺开心的时光。
    未来当有了个新朋友，带着新嫂子放风筝斗蛐蛐玩双六。
    她说她早就听说过藤原月楚这个名字，打心底觉得很厉害。
    她和侍从们也都相处的很好，和月彦待在一起的时候也在关心月彦的病情，在未来坐在两个人中间的情况下，月彦和她也算是相处的不错(未来认为）。
    开始觉得不对劲的是老爹。
    老爹坐在儿子身边，看远处女儿和儿媳嘻嘻哈哈，左思右想觉得哪里怪怪的。
    “月彦，这些天你还是自己睡得吗？”
    一开始本来就是自己说的不想和这个女人相处的藤原月彦：“……你想表达什么？”
    “我就是觉得……这个妻子，到底是给谁娶得呢？”
    “大概可能也许是我吧。”月彦的脸色有点发黑，阴阳怪气的水准也是冒了出来。
    这段日子在未来的人生里占据了短暂的时间。
    未来心想她可能对温柔的事物和人都容易遗忘，或者是失去这些后更容易遗忘。
    就如同母亲，就如同……
    明明前一天还是正常的，未来出门回来还带了点心，第二天一早醒来，未来是被侍从的尖叫声吵醒的。
    未来身边少了个人，她心脏狂跳。
    七叶冲了进来脸色苍白。
    不是吧，不对吧？怎么会没有任何转折回旋的余地？崩溃痛哭呢歇斯底里呢不顾一切呢？
    未来一直都怕生病的月彦生出心理疾病，却忽视了平时看着极为正常的人也容易出现心理问题，因为这个时代就是个容易出事的时代，正常人无处发泄，只有精神病才能平步青云。
    七叶指引她跑到那间本来该是空屋子的地方，她冲进去，又呆滞的站在屋子里抬头，一时间喉咙滚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发生了什么？
    “谁……”一开口声音嘶哑的不像是她的，“谁知道，这里怎么了……”
    流着眼泪的七叶抱住了她。
    最后是系统的声音传来回应。
    【判定支线任务结局，鉴于初次任务，且结亲成功，任务判定：成功。】
    未来：“谁杀了她？”
    【搜索失败】
    【无法将人类的感情与思维彻底理解】
    【我能问吗？宿主为什么问这个问题？】
    “本来就是特意找的好拿捏的小家族，没想到还是碰到这种事，真是倒霉。”
    “也无所谓了，为了藤原家的力量，还愿意进来的数不胜数。”
    “尽早处理好善后。”
    “别影响到月彦了，他最近本来情况也不怎么好。”
    未来都不记得她是什么时候来到长老们的商议现场的，因为月彦身体不好，所以有些该他出现的场合来的是未来，众人都已经习惯。
    她抬头看向三言两语处理完一个人生死的所谓贵族们，身侧是答应着长老们问询的老爹。
    就连看似关心月彦身体的话，也不过是怕血脉受到影响。
    好奇怪啊。
    “她是因为什么死的？”未来问出了这个明明很重要，可是竟然她到现在都一无所知的问题。
    好奇怪啊，这种事不应该才是重点吗？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那种事不重要，已经够晦气了。”
    “找人来做法事吧。”
    屋子里熙熙攘攘，有人布下施舍，这个问题就这么被带过了。
    老爹硬是把未来拽走，未来其实完全能反抗他，可她想到现在的反抗毫无价值。
    但还是不甘心。
    “月楚，不要再问这个了！也不要去调查，我肯定会阻止你！”老爹松开她，语气十分严肃，“你不懂吗？那没有意义也没有好处，因为那不重要还容易惹怒一些人。”
    “因为什么死的，怎么死的，为什么偏偏是她死，那都不重要！”
    “重要的只是她带来的价值没了，可那价值也是可以替代的东西，”月彦拉着她坐下，“仅此而已。”
    他没拉动。
    未来睁大眼睛看着他：“一个人死了，怎么会仅此而已呢？”
    “你不是知道吗？现在平安京外面的乱葬岗，每天新增加的都不少，有什么区别？”
    未来想说那是我的朋友，却又无力的意识到月彦说的是对的。
    还是你想给她出头？然后再连累进去几个无辜的人？
    月彦握住未来的手，像是以往每一次那样，能够安慰到双生子的动作，以往总是未来主动的：“不要去管别人了。”
    她和月彦也是随时可以被抛弃被变成乱葬岗一员的存在，血缘也不过是极其脆弱的东西，这点她早就知道，但她心底的那份恐惧，却从未如此强烈过。
    “……月彦，这个时代是会吃人的。”
    月彦也是这个时代原生的一员，就算是身边从小一起长大的人，她都无法影响到他什么。
    “我得去找一个人，”未来突然松开月彦，“我必须得去找一个人！

 6、修行(二)

    月彦会有新妻子被送来，她和月彦的隔阂会越来越大，死因都不会被知晓的人会越来越多。
    月彦问她到底为什么要那么在意不相干的人，他们连自己的事情都还没处理好。
    就是不甘心，不甘心看到自己被摁在别人的菜板上，不甘心自己的三观要被别人轻易碾碎。
    系统、神明和医生都没办法救我们。
    未来跑出家门，一口气跑到了土御门大街。
    【主线任务“变强”相关发布，新任务：拜师，相关人物：特殊npc安倍晴明】
    未来一愣：“你们和安倍晴明也有合作？”
    系统：“那倒不是，就是吧，我发现检索关键词的“半妖”是他，所以特意关注了。”
    未来：“可一个是犬妖混血一个是狐妖啊。”
    “都是犬科哎。”
    “……”
    她气喘吁吁停在安倍家的大门前——之前第一次和安倍晴明见面后她就因为好奇来过这里一次，和剧里演的荒凉的小院子不同，这里至少已经有了三代人，还有别的学生门徒，没有别的贵族家那么奢华，但也绝对和简陋搭不上边了。
    有人注意到她，不等未来开口就主动迎了上来：“你是藤原月楚小姐吗？”
    安倍晴明压根没管自己被未来拒绝，而是早就做好准备等着未来上门了。
    未来来的时候是饭点，一进屋是正常老人状态却仍然与众不同的某位阴阳师正和贺茂沙罗夫人一起准备吃饭。
    看到未来进屋，晴明挑眉：“饿着肚子跑过来的？”
    未来：“没有。”
    刚说完她的肚子就叫了一声。
    晴明笑的摇那把蝙蝠扇，被妻子瞪了一眼。
    沙罗夫人朝着未来笑了笑，招呼她过来：“你不要理这个家伙，喜欢戏弄别人，自己的孙子都要被逗哭好几次，你先来吃些东西再说话。”
    未来这些天憋着一口气，本来就好几天没怎么吃饭，到了某位半妖狐狸的地盘，看到对方一副尽在掌握的笑，自己却没有被掌控的感觉，反而是松了一口气，顿时感觉自己饿得不行了。
    这是现在这段历史上最出名的人，他无需依靠神明，也不在意未来相不相信，或许他做不到知晓“未来”，但是他还能镇得住现在。
    餐盘被送到未来面前，未来对沙罗夫人道了声谢，毫不客气端起碗吃了个干净。
    沙罗夫人看未来的眼神顿时就变得像是看到了自己的好大孙：“哎呦，怪不得有这么高的个子呢，真好啊，幸和章亲吃饭就像是小鸡，明明你们看起来差不多大但是他们的个子完全比不上你。”
    在未来飞速打扫战场的时候，晴明请其他人都先出去。
    未来回过神，屋子里就剩他们两个人了。
    老了也没有放弃他那年轻时白狐公子名号的某人执起酒杯慢慢晃动，随意的一条腿支着坐在那里，他看着未来道：“最近的事情，藤原家瞒的很好，但是我大概都了解了。”
    “嗯，那是我来这里的原因，”未来擦干净嘴，挺直腰板，“晴明先生，我想要力量。”
    “我还以为你会质问我为什么没救她。”
    “您又不是预言家什么事全都能知道，就算是超人也不是每个人都能救下来，”未来垂下眼，“我不想去责怪什么了，那没有丝毫作用，没有任何一个时代是完美无缺的，我自己也是。我想去救但是我没有力量，所以现在我想去拥有力量。”
    晴明：“你理解我，那你能理解你自己吗？你是出于自责出现在我这里吗？想救很多人，那样做的话以后你会很累。”
    “……晴明先生不也是吗，要是你对来求你的人能忍得住，也就不会名留千古了。”
    事实证明安倍晴明忍不住。
    安倍晴明咳了一声，抬手示意未来不要再说了：“好了又是不该被我知道的事情被说出来了，继续下去可能会有点别的危险。”
    “危险？”
    “可能是打雷吧，啊，天真的阴了。”
    天空传来轰隆的雷声，却并不怎么闷热，反而有阵阵凉风从窗户吹进来。
    未来叹了口气：“您说我救太多人会很累，但其实我也没有那么多心力，我不是圣人，甚至可能不是好人。”
    “我会忍不住对他人出手相助，但我要是真的能救那么多人都不用等到现在，我早就去做了，我现在想的最重要的事情……我还是想救月彦，神明不给我办法那我就变强自己去找，只要变强了，也可以救我自己去救其他人，就算是逃跑，我都能跑得更快。”
    晴明：“你这么说着，却不认为自己是好人？”
    “努力劳动的人骂贵族骂藤原家的时候肯定是连着我一起骂的啊。”
    “所以我只是……尽力而为，不愧于心吧。”
    蝙蝠扇“啪”的一声收起，阴阳师脸上的笑意扬起：“很好的答案，那么，你我的因缘就从此刻开始了。”
    未来眼前一亮，正打算改口，却突然又想到了什么：“您这不会是介入了什么里面……吧？”
    毕竟她是穿越的哎，突然和在世的最大金手指挂上钩真的没问题吗？
    晴明笑着摇摇头：“月楚，这也是我要告诉你做好准备的事，你所知晓的那些事是这个世界的历史，也是“命运”，凭你一个人的力量，不是那么容易改变既定命运的，但是你的名字和没有出现在历史中的名字，还有回旋的余地。”
    意思就是她不用担心安倍晴明会出什么问题。
    改变……自己。
    未来低下头，恭恭敬敬跪了下去：“是，师父。”
    【任务：拜师，完成】
    晴明忽然眯起眼睛：“突然感觉你身上有什么东西，需要驱鬼吗？”
    系统的声音一下子消失，不知道跑去哪里尖锐爆鸣了。
    晴明可以称呼她“未来”，但是未来没有要求改成这个，对于她来说自己现在还没有某个必要的契机。
    未来的任务奖励都先变成积分囤着了。
    在这个休假都完全听任占卜的时代，安倍晴明可以说是大家想要巴结的对象，也是天皇面前的第一红人。
    他收弟子的要求很严格，已经许多年没有动静，大家怕这一身实力失传，自然希望他的后人和弟子越多越好。
    大人物他们乐得看到这种好事，听说新徒弟是原本像是平安京小魔头那样的未来，更加对这次收徒好奇了。
    未来不想一直住在藤原家，光是那帮老人在听说她去安倍家之后脸色就够不好看的，估计是猜到了未来为什么突然去了，本来想对她如此离经叛道的行为大发雷霆，却又碍于安倍晴明不好发作。
    但要未来当走读的偶尔回家看看，她又担心月彦。
    藤原家唯一长大的独苗要跟着未来一起离开他们当然不会同意，甚至就连七叶他们都不许未来带走。
    未来只好细细叮嘱七叶：“有什么事你别想着靠我爹了，他没什么用，立刻就跑过来找我，我回家的次数也不会隔太久，有问题不可以隐瞒我，吃了委屈也别想着自己忍一忍，还有就是月彦那边，帮我看待点。”
    七叶犹豫了一下：“可是……”
    未来听她说“可是”，摸出这些年攒下的宝石。
    七叶：“我不是在说这个！”
    未来愣了一下，开始摸出黄金。
    “也不是这个啊！”七叶一把给她塞了回去，“我是说要是少爷骂人我害怕怎么办？”
    “……也别太怕他，忍不了了就骂回去吧，没事回来我哄。不行你就让他骂我，转移他的注意力。”
    未来向来不在意这个，她刚穿越和月彦还不太熟，小孩子说话不清楚，古代口音又和未来听的不一样，那阵吵架，她就感觉像是在听猫在那喵喵嗷嗷的炸毛，现在长大了……像是缅因猫在炸毛。
    七叶：“小姐你别开玩笑了，少爷怎么会和别人骂你啊，说你的时候不都是因为你犯傻了。”
    众所周知，藤原月彦大少爷人生里最头疼的两件事，其一是他这个病，其二是妹妹那时常犯病如脱缰野马的思维。
    七叶感觉藤原月彦还有空发火也挺厉害的，她每次都感觉少爷一发火，小姐就像是大运一样创回来了。
    话说小姐说过的大运到底是什么？
    叮嘱了一圈，未来像是要奔赴刑场那般，最后才去月彦的屋子。
    未来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迈出了人生中的重要一步，一定要挺起胸膛这次勇敢的锻炼自己的说话交流能力和月彦好好说……
    结果还是没控制住扭扭捏捏磕磕巴巴的进去了。
    未来在心底骂了自己一句，别别扭扭坐在月彦身前，道：“我去、上学。”
    她看向月彦的眼睛，突然注意到月彦的表情很陌生，她从来没见过，也不知道那代表着什么。
    藤原月彦盯着她，缓缓道：“你还是要为了那些陌生的不相干的人离开我。”
    “……月彦，‘她’绝对不能说是不相干的人了。”
    “那又关我们什么事？又不是我们找她来的，我的病还没好，那就不重要了吗？”
    月彦打从心底觉得，那些不相干的人和蝼蚁没什么区别，他不在乎也不想管，却绝对无法容忍月楚离开他。
    以前他咳嗽一下就会立刻跑过来的人看起来依旧在乎，却已经不会时时都在了。
    “你的病当然重要啊，现在平安京里的大夫都已经试了一遍，没有任何进展，我要继续变强去外面给你找别的医生和别的药，如果靠以前的我做不到这些事，我没法看着别人死更没办法看着你死！”未来没忍住拔高了声音，她抓住月彦的肩膀沉声道，“要是能让你好好活下去，我甚至宁愿我死，我得让你活过十八岁啊！”
    医生们都说月彦估计活不过二十岁，而神明的意思月彦活不过十八岁，未来才不想相信这些。
    未来自己活到过十八岁，在现代这是个太年轻的年纪，她憋着气心想凭什么月彦要被审判活不到这个年纪。
    听到她的话月彦忽然愣住，一时没有回答，眼睛里都是未来的倒影。
    “我也会想办法不让你再有新妻子了，要是靠联姻或者是牺牲一个人才能活下去不然就会完蛋，”顿了顿，未来用很小的声音说，“那这种封建家族还是完蛋的好，以后没有这些大家的日子都过得更好了。”
    未来叹了口气，缓缓抱住月彦。
    月彦身体一僵——对于这个时代来说，本来男女就不经常接触，哪怕是双生兄妹，他们也已经到了成年的年纪。
    小的时候为了逗他开心帮他转移注意力，未来经常拥抱他，抱着他打滚胡闹也不是没干过，只是已经过去很多年了。
    心底的某些复杂情绪突然被冲淡，却又转而被另一种感觉填满，少年的手指动了动，缓缓抬起。
    未来抱着这个时代的哥哥，脑海中回忆起晴明之前说的话。
    【常年卧病在床的人很容易感情尖锐，你也应该有所察觉吧，你的哥哥月彦其实……他并没有常人那般的同理心，没有在你这里显露太多，只是因为你是他的妹妹，他在意你。】
    未来纠结于在现代可能只需要花钱就能治好的病却在这里成为了随时可能夺走人命，让她最重要的人无比痛苦的绝症，她知道自己看到病痛的月彦和死去的人会很痛苦，那些死在街道边死在房间里的被迫结束生命的人。
    迟来的年少轻狂在未来心中狂跳着。
    “我一定会保护你的。”

 7、修行(三)

    未来开始住在安倍晴明家里，和他的孙子章亲还有孙女幸一起。
    幸和未来差不多大，章亲是哥哥要大两岁。
    安倍晴明的儿子安倍吉平是个有些沉默寡言但看起来很靠谱的中年人，不知道为何一点没有遗传到类似狐狸的特征，未来估计这是父子互补，一边不太靠谱一边就会太过靠谱。
    章亲很好奇爷爷为什么突然收了个关门弟子，但是穿越者这事不能给别人知道，想了半天只能从另一个方面入手。
    未来幽幽对章亲道：“估计是因为我太天才了。”
    之前安倍晴明亲口说的她天赋很好。
    章亲：“？”
    很快他就知道了未来没说大话。
    安倍晴明给未来展示了阴阳术。
    折纸成人之类的，对于安倍晴明来说也只是随手为之的简单术法。
    当他随手一挥，飞散的花瓣在空中绽放出无数色彩，飞鸟的影子从阳光里钻出，未来抬眼看去，她那开启了灵力运转的双眼中终于出现了护住平安京的强大阵法，纯净的蓝色光芒弥散在天空中，隐约可见复杂的咒语，和院子里的景色交相呼应，那绚烂的景色前所未见，仿佛此时此刻世界上所有的美景都要为这样的画面低头让步。
    这样的场景，才能让人理解平安京时代也会有后人向往。
    在未来的惊叹声中，晴明问道：“月楚，喜欢阴阳术吗？”
    “喜欢，”未来伸出手接住一只蝴蝶，毫不犹豫道，“美丽又强大，谁会不喜欢能让自己变强的东西呢？”
    看着未来眼睛里的光，晴明不由得笑了笑：“看来你们会相处的不错。”
    未来的阴阳术进步飞快，没过多久就已经能和章亲过招了。
    可惜未来不是全才，首先阴阳师要求在宫廷贵族们之间行走周旋，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这点未来就做不到，她对他人感情的感知力还有话语的组织力太差了。
    其次，别的阴阳术她都学的很快，但只有画符……
    她的第一张符咒被章亲借走，用来抓妖怪吸引目标用了，他说光是看着就挺招阴的。
    未来在练习画符，安倍晴明在背后看着看着叹了口气：“鬼画符啊，头一次见。”
    未来：“……”
    系统面板上的技能多了个“鬼画符”。
    未来：系统你过来我找你有点事。
    晴明年纪大了，平时若没有什么大事，他轻易都不会答应别人的邀请，阴阳寮那边有安倍吉平，也不需要他露面，一旦出手那必定是遇到了很大的麻烦，可在未来安定下来后，他亲自带着自己的新弟子去阴阳寮走了一圈给众人介绍。
    未来还是个初入茅庐的新人，但晴明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他在乎这个弟子，请众人帮忙多多关照。
    晴明知道，为了找能治疗双生兄长的药，还有将来应对“命运”可能遇到的麻烦，未来需要很多助力。
    未来注意到大多数人都对晴明十分敬佩，但是也有一部分人，隐藏的感情之下透露着一些不对劲。
    她在这方面过于迟钝，实在是搞不懂那是什么。
    晴明给她解答了这一切——他们需要仰仗安倍晴明，但又恐惧他，因为他是“白狐之子”，那未知的一半血脉天生就令这些人忌惮，甚至让晴明小时候被排挤。
    可就是这样的人，现在稳稳站在所有阴阳师的头顶，以断层的方式无人可望其项背。
    而且这老头哪怕一把年纪了，在一众风度翩翩的阴阳师中，一身白蓝狩衣再加上脸，也依旧鹤立鸡群，蝙蝠扇摇一摇，实在是有些骚包。
    未来评价：“师父，你这人生真的有点爽了。”
    晴明用扇敲了她一下。
    未来挠挠头，忍不住问道：“您母亲是葛叶大人吗？”
    “你记得倒是清楚，怎么突然问这个？”
    “有的人说你其实不是半妖，只是后人为了给你的身世加些神秘感杜撰的，真是让人猜了很久。”
    不过现在看来，就晴明那双一看就知道归属哪个物种的眼睛，也不用怀疑身世了。
    晴明拖长音“哦”了一声：“那就让他们继续猜去吧。”
    不久后，未来回藤原家看月彦。
    这次老人们终于什么都没能说出来，他们估计也在考量未来现在进步到了什么程度，对这个家保持着怎样的态度。
    但是……就让他们继续猜去吧。
    未来进步飞快，很快晴明就决定放她出去实践。
    阴阳师是从属天皇的人，不过在有余力的情况下，晴明他们家里人经常外出除妖。
    到了晴明这边后，未来能穿的衣服就很多了，重点是终于没了之前那些吵吵嚷嚷的老人们，不要太爽。
    出门前一天晚上，未来又做梦了。
    这次梦到的是一直巨大的白色犬妖，有着赤红色的双瞳，呲着牙盯了未来一会儿，然后一口朝她咬了下来！
    未来“嗷”的一嗓子顿时惊醒，坐在那喘气喘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还不由得在自己身上查看了半天：“口水，口水……没有口水沾到身上吧？”
    为什么会梦到杀生丸啊？！
    系统已经和未来沟通过，只在未来允许的时候听到她的心声。
    现在听未来在心里一描述，顿时双眼放光：“犬类大妖！”
    章亲和一个师兄这次带着未来一起出门，目标是一个盘踞在山中不许他人进入还到处让人陷入迷阵的狼妖。
    他们刚找到狼妖时，对方一声狼嚎，顿时变得有两三层楼那么高，浑身灰色的毛都竖了起来，看着就十分吓人。
    未来心中“嗯”了一声，想着狼(犬)妖是有了，但是杀生丸是白毛啊。
    这妖怪比较狡猾，打着打着察觉到未来他们比他强，立刻转头就跑。
    打斗中未来射出的箭插在狼妖肩膀上，被它带着一起跑了。
    未来故意的，只要有箭在未来就能追踪到它。
    可没跑多远，未来身边的喘气声就此起彼伏。
    “不行了……月楚，月楚你等等，我不行了，”章亲扶着树干大口喘气，说话断断续续，“跑不动了。”
    师兄看起来十分痛苦：“真的要纯靠跑吗？我来想想别的，咳咳，别的办法吧。”
    未来这才想起来，阴阳师们都风度翩翩的，因为和贵族相处也不需要运动，全是慢动作，大家纯法师来的，目前来看她可能是阴阳师里面体术最能打的也说不定。
    未来：“边走边说吧，大家锻炼一下啦！”
    在两个人的哀嚎声中，走着走着，未来忽然发现他们两个不见了。
    迷阵？
    身边空空如也，未来握紧手中的弓箭。
    平安时代的森林还是很可观的，树木遮天蔽日，所以也很容易藏起一些人类难以看到的东西。
    未来拨开树枝，又走了一段路，听到灌木的后面发出声响，她摸过去一看，却只是两只在阴影里瑟瑟发抖的小麻雀。
    看到未来后，麻雀脸上居然浮现出惊恐的表情。
    未来察觉到它们身上隐约散发出妖气，看起来是刚有神智不久的小妖怪。
    未来叹了口气，也感觉有点累，她干脆挑了块干净地方一坐，拄着下巴自言自语：“这到底哪啊？”
    那两只小麻雀看到她不走，吓得心肝脾肺肾一起乱颤，想要叽叽喳喳又不敢，眼泪一顿乱飚。
    未来之前也见过几次妖怪，里面甚至还有已经变得和人极其相似的，据说是一方大妖。
    大妖和晴明的关系挺好，还招待未来吃很少见的肉做的烧烤，但她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小的妖怪。
    她也不想太吓唬他们，于是拿出了自己带的饭团，掰下来一块给他们扔了过去。
    秘籍：先喂点吃的。
    两只小麻雀一下子愣住，不敢置信的看着米饭粒，再看看自己吃起来的未来，完全懵了。
    犹豫许久，终于有一只上前叨了一口尝尝味道，然后两只就一起开开心心的把饭团吃了个干净。
    未来又掰了一块，看他们离自己越来越近。
    听他们说话还是兄妹呢，还挺巧。
    “我好像有点迷路了，你们知不知道这是哪里？我找到路就走。”未来咽下最后一口饭团。
    一开始上前的那只犹豫了一下，到底是吃人家嘴短，小声道：“这里是信太之森的外围，大人您要去哪里？”
    “信太之森？这里不是平安京周边的森林吧？”未来愣了愣，“我这是被迷路到哪里了？”
    等等，这名字有点耳熟啊……
    在这个时代，一个地方有名只可能是因为这里有有名的人，或者说是妖。
    “你们该不会是……”
    “叮铃！”
    话还没说完，不知哪里响起的铃铛声一下子吸引了未来的注意。
    未来抬起头，发现四周不知何时起雾了。
    模糊视线的雾气中，铃铛声由远及近。
    忽然，一只戴着铃铛的小鹿从雾中现身，身形灵动步伐轻快，鹿蹄踩在地面，带来“哒哒哒”的脚步声。
    断断续续又从林中走出几头鹿，领头的铃铛鹿看了未来一眼，然后带着族人朝山下走去。
    简直就像是梦中一般的场景。
    这个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它们在给未来引路，让她尽快离开不要再继续深入。
    小麻雀也叫了起来：“大人，大人你快去吧，这样一定可以离开的，谢谢你的饭团！”
    未来顿了顿，仍旧看向山上：“……我的弓箭在发烫。”
    那是指引，那个狼妖在那边，她仍然能找到它。
    或许乖乖听话才是正确的，但要是能乖乖听话那就不是未来了，更何况……
    这可是传说中的信太之森，到底谁能忍住不去看看？到底谁能？
    【任务发布】
    熟悉的声音响起时，未来已经做好决定了。
    还真是给了她一个更好的借口。
    未来果断逆着鹿群走向森林深处。
    没走多远雾气逐渐消散，听到声音后，未来小心翼翼蹲下去，拨开眼前的枝叶。
    那只狼妖变回原型趴在地上，口中呜咽着。狼妖的肩膀流血，未来的箭被拔下来扔在旁边。
    它像是在面对什么东西。
    未来听到了一声叹息。
    有白光一闪而过，狼妖低下头，未来下意识探出身去看。
    狼妖的身体抖了抖，突然猛的朝未来所在的方向看去！
    被发现了。
    狼妖呲牙低鸣，然后立刻转身就跑，白光也消失了。
    “等等！站住！”未来已经能确定狼妖打不过她，对方甚至都已经逃跑了，她想问狼妖到底是怎么把她传送过来的，因此下意识就拔腿追了上去。
    狼妖绕了半天，回头一看那个见鬼的家伙居然追的死紧，吓到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这是人类该有的体力吗？！
    为什么追我？！
    四条腿几乎抡出火星，关键时刻，狼妖看准一块地方高高跃起！
    未来二话不说，跟着就一起——
    “哎？”
    未来一愣，看向下方，这才发现前方是断崖。
    狼妖跃了过去，但她可没有四条腿。
    未来掏道具也来不及了，直接大头朝下栽了下去：“啊啊啊啊——！”
    坠落时呼啸的风中似乎又传来一道声音。
    她没摔疼。
    “……”未来迟疑睁开紧闭的双眼，这才发现自己倒着悬停在距离地面一米远的地方。

 8、修行(四)

    她落入一个怀抱，可还没等看清楚来人的脸，又被甩了出去，再仔细一看，一条毛茸茸的尾巴缠在未来腰间，将她放到了远处。
    尾巴松开她后，立刻退回到树木后面。
    “等等，请等一下！”未来意识到尾巴的主人要离开，直接追了上去，速度比刚才追狼妖还快。
    论辈分这位应该怎么称呼来着？
    系统突然冒头：宿主我教你，直接叫姐姐肯定是没问题的，反正伸手不打笑脸人！
    未来嘴角抽了抽——她越不过自己脸皮这道坎啊，而且晴明可不会同意的！
    再三斟酌，她先不考虑辈分问题了。
    “您是葛叶大人吗……哎？！”
    可能是怕她穷追不舍，这次尾巴不知道从哪里伸出来，干脆将她绊倒，却又在未来即将再一次摔在地上前，将她卷了起来。
    事情发生太快，未来还有点发懵时，那条大尾巴已经把她拽到了救她的人面前。
    哪怕是倒着的，在看清楚来人时，未来都下意识睁大了眼睛。
    这里是平安时代的信太之森，最出名的传说无非就是……
    年轻女子有着及地的白色长发，眼尾上挑，五官精致的不像是人类所有，一身雪白和服让人辨认不出是何材质，若说是大家小姐，不知为何出现在这森林之中，又有种别样的气质。
    那头顶狐耳，和身后八条以及缠住未来的一条巨大尾巴，都在彰显女子的身份。
    别样的气质，应该是“母亲”。
    “妈……不是，”未来差点把心里想的喊出来，连忙改口，“葛叶大人！”
    这是信太之森的庇护者，这个时代最出名的大妖之一，她的老师安倍晴明的母亲，九尾白狐葛叶。
    和她那选择了作为人类生存下去的半妖儿子不同，强大的狐妖几百年如一日保持着年轻的样貌，她和幻境里年轻时的晴明长得有六七分相似。
    听到未来的称呼，原本脸上没什么表情的葛叶挑眉看她，那表情简直和安倍晴明如出一辙。
    葛叶叹口气：“我似乎已经让鹿群去提醒你，带你去找回家的路了。”
    “那个，呃，对不起，”未来不好意思的挠挠脸，“但是我想抓到那个狼妖，我都射中它了，而且……”
    “而且？”
    “您可是葛叶大人哎！我问师父他到底是不是半妖，他让我自己猜，我真的很好奇。”未来承认了，眼睛里坦然又向往的光莫名让人生不出什么责备的心思。
    葛叶愣了一下，尾巴将未来提的高了一些。
    “有些时日没见，晴明收了个新弟子？”她伸出手捏了捏未来的脸，脸上浮现思索的神色，“你身上有晴明的气息，但是没有他的血脉。你叫什么名字？”
    “月楚。”
    下一刻未来终于被正了过来，并且轻轻放到地上。
    葛叶：“他很久没收弟子了，怎么收了你？”
    “有一部分原因不能说……”
    听到“不能说”，葛叶倒是一副了然的神色。
    未来摸着下巴认真道：“还有就是因为我学阴阳术很厉害是个天才吧？”
    葛叶：“？”
    这种态度就连晴明小时候也没有过。
    关键是看未来的年纪，还有刚才射中狼妖的那一箭，她大概率没说大话。
    葛叶：“你什么时候开始学阴阳术的？”
    未来：“三四个月前。”
    居然还不是从小开始……葛叶大概了解安倍晴明的想法了，他现在应该很得意吧。
    葛叶摸了摸未来的头，接着转身就走：“你一直直走就能看到之前的鹿群，跟着它们就能离开信太之森回到原本的地方。”
    未来想都没想，下意识跟着葛叶跑：“那您呢？”
    葛叶：“我原本就住在这里。”
    未来这才想起来，光是葛叶离开少年晴明的时间都已经几十年了，在传说中，理由有人与妖的隔阂，为了晴明的成长，还有为了守护信太之森，不管是为了什么，那都已经很久很久了，他们不光是大人还是彼此种族里的顶尖人物，怎么也不需要她来过于担心。
    未来不太好意思：“是啊，对不起我想得太多了。”
    原本未来就像是一个莽撞的女孩儿，闯进这里要和狼妖拼杀，可现在这副样子却又让葛叶感觉她挺懂事挺乖的。
    葛叶回头：“你和那只狼妖有仇吗？”
    未来这才想起来不见了的狼妖，先是摇了摇头，然后又点了点头。
    葛叶奇怪看她：“这是有还是没有的意思？”
    “一开始是没有的，它经常吓坏路人还捉弄他们，它只是我的任务，我要驱赶它让它以后不要再这样了，但是刚才它差点害我掉下悬崖，这就有了。”
    “你还挺记仇，所以你现在是想和它打一架吗？”
    “它不跑老实应战的话，肯定是我赢！”未来眼中火焰熊熊燃烧。
    “嗯……先冷静点，”葛叶给未来顺毛，“它是从信太之森出去的妖怪，是我的下属。”
    未来一愣：“啊？”
    “传送能力是它的天赋，它是想跑回来找我求助，没想到把你也一起带过来了，我刚才已经训斥过它不可以再和人类发生冲突。”
    未来大惊失色：“我打到自家人头上去了吗？那就不记仇了，刚才其实是因为我主动追它才掉下去的。”
    葛叶也没想到未来直接把狼妖划分到“自家人”这块里去了，看到未来的样子，她下意识笑了笑。
    下一刻那只狼妖被从树林里的某处卷了过来，抬到未来面前。
    未来睁大眼睛看了看白狐的尾巴，没想到居然有这么大用。
    懵逼的狼妖看起来满头冷汗，要不是知道葛叶不会看着它死它早就逃跑了。
    狼妖尝试挣扎：“葛叶大人，我感觉她刚才是真想杀了我的！”
    未来：“我没有想杀你，只是因为你给人类捣乱，我要完成任务。”
    狼妖：“你猜我信不信？！你可是一箭射过来了！”
    “对不起，用的手段太激烈了，你没事吧？”
    “呵呵，还对不起？你的态度也太……呃……”狼妖刚想嘲讽，突然发现未来是认真的在说对不起，还取了一些药出来递给它，准备给它疗伤。
    未来用积分兑换了点治疗措施给小狼用了。
    小狼发现那双眼睛清澈见底，它嘲讽不下去。
    狼妖的头转向别处，有点不太好意思：“没、没事，我也该道歉，葛叶大人说过我，以后我不会捉弄人类了，还害你差点受伤。”
    葛叶把小狼放下来：“看样子是没什么问题了。”
    未来蹲了下去，用和犬类接触的方法慢慢接触小狼，伸出一只手让它闻了闻，没过多久就成功摸到。
    未来惊叹着这手感：“哇塞，我根本没见过像是绸缎一样的动物毛哎！”
    小狼趴在地上，得意的翘起尾巴：“那是，我可是狼妖！和别的狼可不一样……哎哎哎，等等，不是哪里都能顺的……”
    可惜拒绝不及，小狼被未来的顺毛手法舒服的下意识翻盘了。
    看到这一幕，未来心想怪不得会说“想通了就是狗”。
    小狼哼哼唧唧：“从没见过你这样的阴阳师，怎么就在这钻林子吃风？你妈放心你吗？”
    “我妈妈她几年前过世了，我想救我哥还想保护一些人和事，所以想努力一下。”
    森林里仿佛安静了一瞬间。
    小狼睁大眼睛，连忙爬了起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未来不明所以：“没事啊，你又不知道。”
    “月楚，”一直看着这一幕的葛叶忽然出声，“当阴阳师辛苦吗？”
    未来想也没想便摇头：“不会，我学东西很快，虽然画符比较头疼也不会打什么官腔，但我很厉害的，我有很多想做的事，想着要为了这些努力，就感觉时光飞快，一点都不累。”
    未来说的是实话，晴明都说过这么多年下来，论进度速度他几乎没见过能比得上未来的。
    阴阳师这活儿对于未来来说，可比当大小姐还有社畜轻松多了。
    看到未来这副仿佛整个人都在放光的样子，葛叶忍不住笑了：“你这话和晴明倒是很像。”
    葛叶朝未来招了招手让她过来，未来走近一些闻到了一股不知道是什么花的香气。
    葛叶让她站住，将一个红色的护身符挂在她腰间：“这个戴好，下次别那么莽撞。”
    未来红着脸连连点头：“嗯嗯！”
    “这个帮我带给晴明吧，有段时间没给他送东西了。”葛叶将另一个护身符交给未来。
    未来收好，本来还想问问走没有什么话让她带，但又闭上了嘴。
    总莫名感觉这母子俩不像是缺少交流机会的样子……
    临走前，未来还像葛叶打听了有没有办法能治疗月彦的病，或者说是认不认识什么医者。
    妖怪并不会生人类的病，他们碰到下属的动物生病了直接输送妖力就能治好，未来已经给月彦试过灵力，可效果微乎其微。
    葛叶答应会帮她注意一下有没有别的办法，让小狼送未来回去，
    未来和葛叶告别，转身跟着脚步飞快的小狼一起跑了。
    她忍不住在半路回头，看到葛叶那逐渐远去的身影，又对身前的小狼道：“葛叶大人很厉害啊。”
    小狼很得意：“那当然！”
    “话说，葛叶大人认识玉藻前吗？”
    “你想干嘛？！”小狼一个急刹，惊悚的看着未来，“那可不是你能惹的角色，他一尾巴下去你就死翘翘了！”
    “我这不是提前打听一下谁和葛叶大人是好朋友省得将来产生冲突嘛。”
    “那倒是也用不着，你身上有安倍晴明的气息，还有你那个桔梗印，一看就知道是谁的学生，一般也没有妖怪敢惹你。
    未来看着小狼。
    小狼哼哼唧唧：“我之前是没看清。”
    未来才想起来她穿的衣服上就有晴明的桔梗印纹饰。
    她本来是想说自己画的桔梗印太烂，了怕那些妖怪认不出来。
    晴明真是厉害啊，不过……
    迟早有一天她也要成为靠自己就能被那些大妖记住的角色。
    在系统里来计算。那大概是变强任务抵达60%后能做到的。
    穿过迷雾，未来发现自己回到了平安京附近的森林。
    小狼不知道去哪了，但是它的任务已经完成。
    未来很快就找到了章亲和师兄，两个人看起来都快吓死了，他们找了未来半天不见人影，连连追问未来去哪了。
    未来想了想：“可能得保密，或者我先问师父，但是我们的任务完成，可以回去了。”
    未来还想，不知道章亲有没有见过自己太奶奶。
    可刚回到平安京没多久，未来就发现不用去猜了。
    一只雪白的长得像萨摩耶的生物施施然从不远处的朱雀大街走过。
    章亲叼着一串刚买的丸子，发现未来瞪大眼睛，也好奇看过去：“那是哪家养的猎犬吗？别担心，没有人敢动贵族家养的猎犬，哎，它还挺可爱的。”
    未来赶紧拉住想上去“嘬嘬嘬”的章亲——那不是猎犬那是你太奶！！！

 9、修行(五)

    未来和章亲进行了一场自由搏击，终于获得“将走失的猎犬送回主人那里去”的任务。
    未来摸出自己从系统里兑换的肉干，装成真的一样跑去拐带那只“萨摩耶”了。
    在大街的某处隐蔽角落里，未来蹲下去盯着面前悠哉悠哉和她对视的“萨摩耶”叹气：“说好的庇护信太之森呢？”
    葛叶：“有小狼在，随时都能传送回去。”
    葛叶看不上未来的肉干，可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小狼正盯着肉干疯狂流口水，尾巴都快摇成风扇了。
    小狼：“掉地上掉地上掉地上……”
    未来：？
    你的心声都说出来了！
    未来抬手一丢，小狼“嗷”的冲了出去。
    葛叶打了个哈欠：“晴明的阵法能挡住大妖之下的所有妖怪，大妖到附近也会触发感知让他和别的维持阵法的阴阳师立刻察觉到，不过他给我开了个后门，我进出是没问题的。”
    “……就这么随意的说出来真的好吗？这样平安京和信太之森真的会有未来吗？虽然一次性吐槽太多容易让人听不懂，但是您这样打哈欠和刚才的形象一点都不符合啊！”未来的语言能力再次大爆发。
    葛叶毫不在意：“有什么关系，我现在是一只猎犬。”
    “不是，章亲的话是这样用的吗？”
    “反正不会有什么大事的，你别担心。”
    “可是……万一被别的阴阳师发现了怎么办？”
    “现在也没有什么比晴明更强大的人类了，哪怕是能发现我，他们也不会说什么，难道要去和天皇告状吗？晴明你放任你妈妈在大街上走？”
    这话一出，天皇应该会觉得告状的人疯了。
    未来捂着脸冷静下来，也只能接受这个说法。
    葛叶突然抬起爪子扒拉了未来一下：“平安京有些时候还是挺乱的。”
    未来回头一看，正好一个帽子飞到她脚边，街道外几个穿着还不错的男的正围着衣着有些寒酸的小孩动手，嘴里还骂骂咧咧。
    未来脸盲，还是系统自动检索，提醒她里面有之前扔了石头没来得及揍的“熟人”。
    她心道怎么又是这几个孙子，拜托葛叶等她一下，然后撸起袖子就走了过去。
    葛叶看到未来的行动力点点头，觉得这孩子相当不错。
    一顿“叮铃哐当”后，未来走了回来，继续刚才的话题：“您刚才是打算去哪？”
    “随便逛逛，”葛叶抬起爪子，“走累了。”
    未来只好抱起“萨摩耶”，心中强忍着不去摸两把那看起来就很厚实的毛。
    小狼叼着剩的半截肉干，跟在一人一狐后面屁颠屁颠的走着，看起来开心极了。
    葛叶不说去哪，未来逛了两圈也没地方可去，只好先带着葛叶回土御门大街的安倍家。
    未来刚要敲门，院门先一步被打开。
    安倍晴明挑眉看着她。
    未来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在那呲着牙笑，刚想把“萨摩耶”举高点给晴明看让晴明知道她带了他亲妈回来，晴明却转头看了看院子里。
    “……把我家儿子都打成了这样啊！这是正常人会做的事情吗？！”
    “以后要当阴阳师的居然是这种人？真是不可理喻！”
    院子里传来大喊大叫的狂怒声音。
    未来呲着的牙一下子就收了回去。
    不是吧？欺负人结果被别人揍回去了，居然还有脸带着家长来找事吗？
    晴明叹口气，低头看向未来抱着的葛叶：“您还跟着呢，看来是让她打的挺爽。”
    葛叶装成一直普通的狗，只有声音传送到晴明和未来脑海中：【这不是挺好的嘛。】
    “啊！就是她吧！”
    里面的几个人突然看到了未来，一下子冲了过来，有人怒气冲冲指着未来对晴明道：“晴明大人，这个家伙把我家孩子打成了这个样子，您打算怎么惩罚她？还敢让这种小恶霸踏进您的家门吗？”
    未来心道这是怎么回事啊，说好的十五岁就可以结婚了呢？您的“孩子”都有孩子了吧我真服了，薛定谔的成年吗？
    被指着的未来满脸无语。
    晴明被这些人吵的头疼，尽管拥有许多回旋的方法，但是他懒得理这种人，心里觉得未来干的挺好的就是这善后能力不太行。
    晴明负责用“我无所谓敷衍一下算了你们能不能快滚啊”的公式微笑态度让这些人更生气。
    沙罗夫人本来是在当和事佬想赶紧把这些人送走，她走过来暗示未来，说着“月楚你不要进来”的话先让未来去外面躲躲，结果一低头看到了未来怀里的葛叶。
    于是未来就在沙罗夫人十分和蔼的“饿没饿赶紧回家吧”的声音和摸头动作里抱着葛叶，施施然在那群家伙难以置信的眼神里被迎了进去。
    未来闭眼——合着你们全知道，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晴明忍到极点后，转身念了个咒语，这些家伙吵闹的声音突然消失，很快就笑意盈盈的走出院门回家了。
    晴明摇着扇子叹气：“这种方法我本来是不可以用的。”
    未来看他明明就乐在其中。
    一般来说这些不怀好意的人根本就找不到安倍家的大门，晴明的阵法会让他们迷路，但是他们却进来了。
    未来十分怀疑，晴明本来是想看她和这些人对喷，好借此锻炼她的语言能力。
    本来被让进去后面先别出来的章亲听到没动静了走了回来，他一眼看到未来抱着的“太奶”，眼神惊喜：“月楚，你怎么把这只猎犬……”
    话还没说完他被晴明一扇子敲在头上。
    葛叶并没有在安倍家待太久，如她所说孩子大了需要自己的空间，家长不能总是在这里身边，还有就是她这次跟着未来，本来就是为了看好玩的，现在她要带着小狼撤退了。
    未来表示：你们一家子玩的这么开心对平安京真的好吗？
    估计白天追小狼追的太累，未来晚上很快就睡着了。
    一整夜的好觉依然没有眷顾她。
    这次是白衣红裤经典妆造的巫女，弯弓搭箭一箭射了过来。
    惊醒的未来摔了枕头。
    为什么会是桔梗啊！干嘛啊都几次了，还让不让人睡觉？！
    系统比较兴奋：哦哦哦这次是关键词“巫女”，如此密集的关键词，看来是有大任务了！
    天色还早，未来躺了回去准备睡回笼觉，可惜没能挺太久，安倍幸冲了进来。
    她直接把未来从被窝里挖出来一顿猛摇：“快醒醒啦月楚！有大活找你！”
    “啊——为什么啊！”未来一顿哀嚎，干脆趴幸身上，拖着长音喊，“我不行——我要睡觉！放过我吧！”
    “撒娇也不可以，这次事态很严重的！”
    未来半梦半醒的嘟囔：“能有多严重？有被巫女射了一箭严重吗？”
    “哎？你怎么知道是关于巫女的事？”
    未来终于清醒了，她睁大眼睛看着幸。
    抗争失败的未来被幸拖走。
    根据安倍幸的介绍，神官家里的新巫女，以及皇宫大内里本来就供奉着的几位巫女最近要负责新的祈福仪式，但不知道为什么。从准备流程开始就总是坏事不断，经常吹阴风都是小事，断掉脖子的鸟被扔在画好的阵法里似乎是在预告着什么。邪物隐藏的十分隐蔽，因为都是女性的仪式，进行时侍卫和阴阳师不能离得太近，所以至今还没有找到源头。
    于是就有人想到了安倍晴明的新弟子。
    幸还不能单独出手，也怕人太多让邪物警惕，所以距离仪式最近的地方就只能先放未来一个护卫。
    为了混入巫女们中间，未来也换了幸给她找的巫女服。
    未来心道桔梗在这等着她呢。
    和祈福仪式的巫女不同的是，未来依旧扎着高马尾，弓箭在手箭筒填满，腰间佩戴着长刀，袖子里藏着符咒。
    她个子高但哪怕全副武装看起来也不是特别强壮，因此颇有点自如潇洒的味道，她很满意。
    侍卫们一开始看到她都有点恍惚：“你真的是阴阳师吗？我好像没见过拿刀的阴阳师？”
    未来绞尽脑汁的瞎说：“这个啊，我是新型的，近战法师……不是，我是持刀阴阳师。”
    拿符咒拍妖怪还有念咒语布阵驱魔她也擅长，但是被突脸那不就死定了，所以未来向来是两手抓。
    这是她自己修行的，系统帮她录入技能面板。
    一开始未来还有点担心，毕竟她没去过大内里，前世旅游也没有，不知道会不会威严到让人大气不敢喘，结果一进去她就放心了，效果还没有写满“想想你的家人你的工作”的大桥让人看着想死。
    夜色降临，专门腾出负责祈福仪式的宫殿院子里灯火通明。
    无数盏灯火亮起按照阵法的布局分布在院子各个地方，地面上是画好的符号，中央是安置好的案台和仪式用的祈福道具。
    巫女们不能多说话交流，未来和她们互相点了点头，只叮嘱了出现什么意外状况让她们立刻逃走不要管别的。
    她抱着弓靠在不碍事的角落的柱子，盯着院子里的景象。
    在开始之前，她皱着眉分了点心思去想，每次做梦都会碰到对应的人，然后再发生点什么事，看来这次也不会消停。
    既然犬夜叉、杀生丸、桔梗都有，那戈薇呢？穿越时空的少……等等！
    我自己不就是穿越时空的少女吗？！
    “叮铃！”
    巫女手中神乐铃的清脆声音在此时响起。
    来不及思考别的了。
    没过多久，未来把手伸向自己的刀。
    舞蹈之中，场地中央，案台的旁边，有个不起眼的黑点冒了出来，散发着缕缕黑气，正忙着进行仪式的巫女注意不到它。
    本该是这样的。
    “哐当”一声，未来几乎是闪现到案台旁边，一符咒直接朝着黑点拍上去，同时长刀出鞘——

 10、修行(六)

    一般来说阴阳师们在这种仪式上除妖驱邪，都会想着尽量不要打扰仪式进程，因此束手束脚，容易给妖怪可乘之机。
    这次轮到未来，她不管这些。
    仪式之后再说，要是因为一次仪式被打断这个国家就会出事，那这个如此没用的国家还是赶紧出事的好。
    巫女们是见过一些世面的，未来出手后立刻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很听她之前的叮嘱拔腿就跑。
    符咒拍下后，未来的刀跟着一起刺下去。
    她的刀经过特殊加持，是有阴阳术的，对妖怪和鬼也有效果，她用了很大力气。三分之一的刀身瞬间没入祭台，蓝色的光芒瞬间绽放。
    被符咒和刀影响，黑气诡异的停顿了一瞬。
    下一刻黑气喷涌而出，速度快的令人难以想象，伴随着阵阵尖鸣和狂笑声，以及尖锐鸣叫，让人毛骨悚然。
    未来“啧”了一声，拔出刀，再次向着黑气砍去，这次黑气绕开了刀，看来并非毫无效果。
    “可恶……可恶的，这帮不听威胁的混蛋……别阻止我！”
    未来听到在朝着空中弥散的黑气中传来模糊不清的说话声音，似乎蕴含着无尽的怒火。
    没有立刻杀人……未来皱了皱眉，尝试问道：“你是谁？想干什么？”
    “……哈哈！”回答未来的是一声嘲讽般的笑，“可恶的阴阳师。”
    黑气突然如被风吹散般“呼”的一下消失了。
    未来一惊，突然意识到不好，立刻转身。
    刚才一切发生的都太快了，巫女们的身上还有祭祀服和饰品，她们没法跑那么快。
    未来看到了被黑气随机选中的那个少女，无论是刀还是符咒都没办法能确保阻止黑气的同时保护她，电光火石间，未来做出了下意识的选择——她直接扑过去，抬起一只手避开要害，黑气的攻击结结实实扎在未来肩膀上！
    温热的血飞散而出，未来咬紧牙关，听到黑气中传来的尖叫。
    阴阳师的血本身就蕴含着灵力，她猜的没错，这是个鬼，直接接触血正好能克制。
    未来握紧刀柄，反手就是一刀正正砍在黑气上，这次总算是砍中了。
    接连几次交锋都没什么效果。
    挡住月亮的乌云终于散去，让未来看到了黑气在刀刃下扭曲，未来咬着牙冷笑一声。
    她没有恋战，现在时机不对，赶紧把刚才因为她扑过来而愣住的巫女抱起来抱到了她刚才一直站着的地方放下，飞速扫了一眼确认已经没有人还在危险的区域，未来迅速拿起刚才放下的弓，抽出三支箭。
    疼痛刺激的她眼神都变得凶恶起来。
    月夜下，三支箭搭弓拉满齐发！
    “嗖”的声音后，箭射空了。
    未来一愣，难以置信看着忽然开始散去的黑气：“本体都没见到怎么要跑了？！”
    其他阴阳师们支援的法阵也在此时到来，院子里的五芒星桔梗印大放光芒，晃得未来几乎睁不开眼睛，只能隐约看到黑气停了停，未来居然听到一声不屑的笑意。
    未来听到了安倍吉平的声音：“它要逃走了！”
    未来睁大眼睛，在盛放的光芒里捕捉到黑气逃窜的方向，反手摸出符咒。
    “急急如律令！”
    “嘭！”
    鬼的力量和阴阳术碰撞彻底炸开后，众人还是失去了鬼的踪迹。
    安倍吉平调查一番后，确认法阵没能发挥作用。
    他指挥着阴阳寮的人将事情记录，好在之后向天皇汇报，等到都嘱托完了，这才看向角落里的几人。
    刚才被救下来的巫女正在帮未来做简易包扎。
    肾上腺素褪去后，未来疼的呲呀咧嘴，又不敢动静太大，怕把人家吓到让她愧疚，自己忍得辛苦极了。
    别的巫女也都还没有走，出于对未来救下她们的感激，看到未来受伤都担忧极了，但是她们都是直接问的，未来还能表示没什么大事。
    可刚才护住的现在帮她打绳结的这位……
    未来感觉自己已经是属于不擅长交际的类型，遇到陌生人自己绝对不会是第一个上去打招呼的，也不会是主动引起话题的那种，可这位巫女，看着和未来差不多大，只在自我介绍时说了一句她叫做神篱千代，然后表达了一句感谢，接下来便再也没出过声了，一直低头默默帮未来治疗。
    已经沉默寡言到会让人担心她是不是总是被人欺负了。
    安倍吉平过去找到最年长的那位巫女，向她叮嘱了一些事情，在对方应答后便转身朝着未来伸出手：“能站起来吗？”
    “嗯，没事的这是小伤。”未来用完好的手臂握住他的手站了起来。
    没想到神篱千代被吓了一跳，下意识抓住未来受伤那边手臂的袖子：“大、大人！”
    未来思索一阵，安慰道：“我胳膊没事的别担心，也不用叫我大人啦，我是藤原月楚。”
    “可是……”
    “真的没事的，”未来在那笑，“为了保护他人战斗时留下的伤疤是荣誉的勋章。”
    未来真服了自己，历史书都快不记得了，结果这些梗记得一个比一个清楚闹哪样。
    不过这话真有用，别说神篱千代，就连安倍吉平都被唬的一愣一愣的。
    但是其实真的，非常疼。
    回去后未来抱着幸嚎了半天。
    安倍幸很无奈：“千代形容的你那么英勇，我还以为你是多能忍呢。”
    没想到安倍幸认识神篱千代，关系也还可以，据她所说，神篱千代是家主的小女儿，家主和夫人过世前都非常强势，这导致了小女儿沉默寡言，但家里氛围还不错兄弟也都是好人，不用担心她被欺负。
    别的关键词都出现了，那看起来系统辨认错宿主也是有原因的，可是未来还有一个问题。
    “脸很好看从人变大boss”的家伙到底是谁啊？
    可能是未来嚎的太难听，第二天晴明亲自拎着她进皇宫了。
    平安京内没有外来的妖怪，黑气只可能是平安京里诞生的，一般是死去的人或者动物所化，也有供奉太久的灵物有意识了，但看着这么大的怨气，还对皇宫很熟悉，肯定是在这里怨死的人。
    未来看到安倍晴明一副复杂的、无可奈何又习惯了的表情。
    “那里面死人引起的这种事……已经数不清是第几次处理了，但是从来都不会有人长记性。”

 11、修行(七)

    针对御所闹鬼的这件事，安倍晴明带着藤原月楚进宫，做了驱鬼仪式。
    当时在场的还有一些大臣，不少人都目睹了现场。
    之后传闻中，众人都对阴阳师的这位年轻弟子赞不绝口。
    听到这些，有人“啧啧”两声。
    “听说打的相当激烈，看来这妖怪很厉害，而晴明大人厉害程度不减当年啊。”
    “什么啊，听说晴明大人根本没动手，全是他那新弟子做的！”
    “啊？不是说才十五岁？”
    “是啊，才学了几个月，叫什么来着……藤原月楚。”
    “又是贵族子弟啊，看起来是被精心培养的。”
    “还精心培养呢，平安京小魔头你没听说过？”
    “那是她啊？！”
    这是外界的传闻，传到某位正主耳朵里，顿时让她更得意了。
    在藤原家里，月彦听到这些传闻时，正主本人已经到他面前了。
    结束封赏之后，未来很快抱着箱子回到藤原家。
    她先见到了七叶，高兴的冲过去后把箱子里的东西塞给她一个：“快点快点，我赚大钱了！”
    七叶被吓了一跳手直接抖了起来：“这不是……这不行，这太贵重了！”
    哪怕不是专业人士也能看出来这宝石的价值，比未来以前拿的那些还要珍贵数倍，就随手给她了？
    “说这就没什么意思了，”未来抱着箱子防备七叶再给她塞回来，立刻开始转移话题，“月彦在他院子里？”
    提起月彦，七叶的脸色变得不是很好：“……月彦大人不让我和您说。”
    从小到大，月彦的病总是毫无预兆的在下一刻变坏。
    若是以前，未来总是第一个知道这件事的，月彦心里也根本没有瞒着她的这个选项。
    掀开幕帘，未来把箱子放到月彦身边，又把他的布巾从头上拿走在水盆里清洗。
    本来把所有人都骂了出去自己待着，闭着眼睛的月彦一下子睁开，盯着未来的背影：“你什么时候……”
    因为高烧，他嗓子哑的话都说不清了。
    “刚才。”未来拧干水把布巾重新放到他额头上，突然就不知道该说什么。
    药月彦肯定吃了，这病十几年来也认证了不是他们注意就能好转的。
    但面对虚弱的月彦，她并没有沉默太久，她打开带回来的东西，用一箱子珠宝和黄金告诉月彦她回来的目的。
    “这些东西也能负担很久你的药，我现在是天皇和本家的大臣都赞扬过的阴阳师，也不必再怕有人想利用我们，我现在说一些要求应该也没有人会拒绝。”
    月彦转头，眼前因为高烧有些模糊不清，箱子里的东西只是模糊一片，只有再次看向未来时，能看到那个人一双漆黑色的眼睛。
    他知道未来不是回来炫耀的。
    未来沉声道：“我现在终于能说，你要是不喜欢这里，我们可以搬出去住了。”
    人都已经长大了，不用再管什么和血脉近的亲人待在一块的占卜，就算还有未来现在也能重新算一个。
    回舅舅那边去也是可以的，母亲的血脉依旧能包容他们，但是未来知道他们长大了不好再继续给那边添麻烦。
    在这个时代的人看来，脱离家族应该是相当不可思议的事情，应该会有不少流言蜚语，但是未来可不在乎那些，有人问就是她算过了这样对月彦和藤原家更有利。
    面对没法立刻能解决的麻烦时，一直和对方消耗下去可不是好选择，自己的心理健康比较重要。
    “……或者是我搬回来住，现在应该也没人会再来找我们麻烦了，你做决定吧，我怎么样都行。”未来说完，就静静等着月彦的答案。
    病弱的少年盯着双生妹妹看了很久，他拼尽全力支撑着身体坐起一半，知道他心思的未来也并没有在这种时候去扶他，只是安静的坐在那。
    就这么点动作，都能让现在的月彦呼吸急促。
    他缓缓伸出手，指尖最终落在了未来的脖颈侧面。
    未来眼睛里有一点困惑，但也没有动。
    月彦很了解这个人，哪怕他把手放在要害，想去掐未来的脖子，她也只会以为你是很想她想去触碰她。
    可怎么还会有触碰呢？他们不是兄弟，也不是姐妹，没办法再做出那些小时候来看稀松平常的事情。
    他们似乎有“隔阂”。
    可是，哪怕他当面说出“我恨你”，“我讨厌看见你”，“你太光明正义到刺眼”，“我再也不想看见你”……这个人也不会消失，她只会说“对不起”。
    他要的又不是对不起。
    其实这个人也根本没有什么需要被他憎恨厌恶的地方，她没有自认为是太阳，他也不是阴暗里的沟壑。
    那就更奇怪了，到底是什么没办法让两个人彻底沟通开？
    藤原月楚这个人，明明就在眼前，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他看到了这个人的一切，到底是什么催生出了那些他看不懂的东西？
    他低下头，还能看到未来手臂上鼓起来一块，那是受伤后编的纱布，现在还没有愈合。
    手臂往下，是未来的手，修长且骨节分明，但并不完好，上面有茧和一些细小的伤疤，根本不是这个年纪的贵族小姐该有的东西。
    月彦垂下眼帘，下意识道：“你到底都做了些什么？”
    未来还以为月彦在问大内所发生的事情，于是掰着手指头开始数：“打的时候拆了两座宫殿……”
    月彦：？
    “掀飞了一堆宴席。”
    月彦：？？
    “炸空一个池塘……”未来继续思索，“然后死者具体都有……”
    月彦抬手：“行了先别说了。”
    “啊？”未来一愣——她还没说最关键谁把人害成了鬼也就是死者的部分呢。
    月彦不是好奇这件事吗？
    哪怕在一起生活了十几年，此时的月彦还是忍不住扶额：“好奇你在做什么想什么都是白费功夫，你这种人……”
    月彦想了半天，不知道该怎么概括未来。
    反而是未来自己提出了真诚建议：“月彦你不把我当正常人你会好受很多，不期待就不会失望。”
    她穿越后也没指望爹妈老哥都是正常人，所以好歹活了十几年也没心理变态。
    要是让她自己概括：间歇性抽风、游移不定的两面派、对自己的未来完全不抱希望、混吃等死……简直可以装订成未来的十宗罪。
    其实想当年上班之前她觉得自己是个善良的好人，上班之后只想当精神病创飞全世界，老天让她穿越的时间点想的真妙啊。
    她说平安时代某些不好的地方时，也没觉得自己哪好，藤原月彦也比她穿越前的上司好应付太多了。
    还有天皇和藤原大臣，只有这些会一箱一箱赏赐财宝的人，才有资格在面对下属时说出“你给我滚出去”的话。
    藤原月彦还能怎么评价呢。
    看着她的表情，月彦无奈道：“反正就是你打赢了，天皇赏赐了你对吧。”
    未来犹豫：“其实这些有一部分是他为了给我封口用的。”
    “又是什么不能传出去的那些秘闻……”
    “那倒不是，就是他和大臣们被鬼吓到想拉着我师父跑结果没跑成，慌张之下不知道谁的酒杯飞我头上了，我当时正和那个鬼打架呢。”
    未来当时无语极了，就在那个剑拔弩张的时刻，突然传来了“咚”的一声。
    因为肾上腺素的关系，直到发出声音的物体掉到了地上，又看到对面鬼怔愣的表情，未来才反应过来，刚才是她被砸中了头顶。
    那不是攻击，没有杀气也没有恶意，完全是意料之外的意外。
    未来当时就睁大眼睛，扭头看向不远处地板，一眼看到了刚才的“暗器”，一枚洁白圆润质量不错的……酒杯。
    系统后来说，当时未来看向身后那群人，就差把“lookmyeyes”这几个词写脸上了。
    后来到底谁也没承认是他干的，但结果就是未来获得的奖励翻倍了。
    总而言之：封口费。
    提起这件事，未来还是很无语：“你说他们怎么回事啊，真的不是草台班子吗？”
    怎么都到平安时代了，全世界都是草台班子这件事还在进行中？
    未来有一个很神奇的能力，就是不管多严肃的场面，到她那里都会立刻如奶油般化开。
    觉得自己思虑不够周全所以总是想的太多，觉得自己做得不够所以总是用更多行为弥补，不光是月彦的事情，她远活的比其他人累太多，只是心大自己没发现。
    月彦的手放下来时，正好握住另一只手，一只瘦骨嶙峋一只伤痕累累。
    现在或许该同时祈祷他们两个都能活的久一点了。
    他们最终还是没搬出去，月彦说后续的风波会很大，估计天皇那边也会惊动，而且一出去没了藤原这个姓氏庇佑，除非两个人一直待在一起，不然也会增添很多麻烦。
    很快之前总是教训未来的那些老头子就拉着她，在本家的人面前表演了一波“血浓于水”。
    于是未来借机提了一些要求，月彦的新妻子这事也被按下来先不提了。
    未来搬了回来，平时还是去安倍家修炼还有去阴阳寮上班——她也没想到自己这一世这么早就开始如此规律的当社畜了。
    一旦忙起来日子就过得很快，新年的时候，这是阴阳师最忙碌的时间之一，新的一年新的开始，需要占卜需要祈福需要仪式的地方简直太多了，大家都忙的脚不沾地，只有安倍晴明目前还没有人请得动，只需要等着天皇那边的事情就行。
    藤原家的人需要祈福仪式时，这件事现在当然要找自家人，于是未来被喊了过来。
    未来表示这里问题多的要命，你们想好就多去布施一点安安心吧。
    她学会了气势的重要性，捻起符咒燃烧，在黑暗里幽蓝色的火焰让她的双眼看起来仿佛都冒出蓝色荧光，效果直接x10，让迷信的家伙们更加信任。
    就这样边找药找大夫边修行驱鬼的日子，一眨眼就过了两年。
    未来和月彦十七岁。
    神明预言的年纪。

 12、岁至(一)

    藤原家这一辈长到超过十岁的男性现在还是只有月彦，而重病在身随时都有可能死去的人居然顽强的活到了现在，不由得让更多人将目光投向了他。
    系统在变成各种各样的小动物时，偶然喜欢上了变成乌鸦，能叫能飞，看谁不爽就飞过去让这个迷信时代的人一天都不舒服。
    十七岁的未来这个阴阳师当的还不错，现在经常有很多人递拜贴邀请她，但也有一部分人在诋毁她，觉得她太年轻太张扬，只是顶着晴明弟子这个名头罢了。
    对此情景，天皇和藤原大臣都不乐意。
    天皇表示晴明已经老了要是他的后代和弟子不能赶紧成长起来继续守护平安京这个责任谁负？
    而只要她现在的名字还叫藤原月楚，藤原大臣肯定就会保她。
    天皇和大臣们都清楚，平安时代奢靡无度，贵族们醉生梦死，妖鬼却仍在增加。
    安倍幸现在经常帮未来找一些能拓展人脉的活干，甚至还挺忙碌。
    贵族们之间的宴席游戏接连不断，期间也参杂着不少人情往来，幸被好友邀请去了一场马球比赛观战，看的是贵族少年们的争斗。
    她的不少朋友都已经结亲了，但是未来很明确的给他们家带来了太早结婚生子压根就不健康这个思想，爷爷和父亲也不急着这件事，所以她还没有确定下来。
    幸也是带着任务的，这场马球比赛同时有两个人找她。
    北条家的大人最近被传和近司家的千金元言进展迅速，北条想借着马球比赛再见见爱人，也想找藤原月楚来帮忙占卜将来的吉时。
    单看这个没什么，加上第二个来找她的人就……
    元言千金表示她压根对那人就没兴趣，谣言怎么传出去的不知道，而且她感觉侍从被收买了，这么下去可能很快他们就会变成“真爱”。
    幸听完，对元言表示等着吧。
    马球比赛边专门搭建了为贵族小姐们准备的帐，坐于其中元言惴惴不安。
    她看向不远处不知道为什么抱了一个会自动吹风的小筒的幸，忍不住问道：“真的没问题吗，幸？”
    未来用系统积分兑换了一些使用小东西，比如说这个给幸用的降温小风扇，反正都可以推给神奇的阴阳术。
    幸点点头：“她正在调查呢。”
    另一位小姐看了一眼，忽然开口：“说的是月楚大人吗，我今天也邀请了她，但她却有事耽误了，原来是这件事吗？”
    开口的是和藤原家势力不相上下，由天皇后裔演变来的源家小姐，她也曾经找过未来帮忙。
    元言的事情不便开口，幸把话头接了过去，还有其她没有接触过未来但是听说过她的小姐表示好奇。
    天皇赞赏有加，年纪轻轻便锋芒毕露，据说宫中的姬君和妃子也经常召见，一时之间可以说是风头无两。
    大家其实也知道，时间太短站的太高，很多都是被人故意捧出来的虚名，可就算是这虚名在年轻人里也只有未来一个拥有，别人想虚一个也虚不出来。
    在讨论声中，斜侧突然有一人迅速靠近帐。
    来人身量较高步伐轻快，一身洁白的狩衣绣着大面积暗纹，内搭宝石蓝色的单衣，面料相当讲究，长发束成高马尾，倒也也颇为利落。
    还未等有人出声训斥无礼，来人朝着众人躬身，礼数周到但似乎有些匆忙，她来到幸的身边单膝跪地和她说着什么。
    众人这才看清楚，比起把头发丝全藏在帽子里一根也不露出来的贵族少爷，来人有着对这边并不陌生的态度和身姿，又能看出是位女性。
    未来和幸进行了简短的交流。
    “没冤枉，可以揍。”
    “元言很有钱，去那边别暴露，你加油。”
    未来比了个她教过幸的“ok”手势，打了个呼哨，带着远处树枝上蹲着的系统准备离开。
    “月楚大人？”
    未来听到有人叫她停下脚步，看过去以后，她额角开始冒冷汗。
    系统还在那边，根本没注意她需要帮助。
    幸看她这副样子，叹了口气。
    又开始了，未来的脸盲。
    她记住了这些认识的小姐的名字，但她肯定没把脸对上号。
    长得好看又有辨识度的人对未来来说比较好记，贵族小姐们确实好看，但问题是，大家都会换妆容换衣服，发型还大差不差……
    幸赶忙道：“源泉殿下有事和你说，等一下。”
    源家小姐刚想说什么，一转头看到了元言有些焦急的神色，话到嘴边又改了话题：“您似乎还有要事，请先去忙吧，祝您武运昌隆。”
    “是，请稍等，我去去就回。”
    衣服是藤原家要求的必须得用高级的看着不过度华丽又尽显贵族风范的面料，未来穿着还挺舒服也就这样了。
    发型是她挣扎过的，戴帽子费劲全披下来一运动不方便，于是折中了。
    老爷子们还是很反对，说她这样没有贵族风度。
    未来表示无所谓，说的好像有贵族的风度是什么好事一样。
    她又不是真的贵族，她是上班族==。
    源家小姐祝福的还挺对，她确实“武”去了。
    未来已经变成了熟练工，对方尽管是武将出身，但连未来的脸都没看到，就失去了意识。
    按照幸说的，元言那边的想法是“拜托请直接打个半死”。
    系统给未来出主意：【这个我看过，就是全身一半的骨头……】
    未来：“你停！”
    怎么突然开始没有播放权的话题了？
    北条家的这人不光心思不轨又传谣，请未来占卜也是故意的。
    未来擅长的阴阳术里占卜并不位列前茅，只是她名声正盛也不需要花费太多，所以才邀请他。
    众所周知未来的要求只有一个，就是帮她寻找能治疗她双生兄长的药物或者大夫，别的都是附加品。
    就在未来忙碌时，马术赛场出现了一个问题。
    有人邀请了自己的好友安倍章亲来一起打马球比赛，可现在快开始了，安倍章亲却迟迟不见人影。
    另一边，章亲操控的纸人式神终于找到了未来。
    未来正好完成最后一步，她拍了拍手问纸人：“怎么了？”
    “章亲？你研究阴阳术到关键时刻……你还真要当技术宅啊？门都不出。”
    “什么拜托？我才不去，那边一点意思都没有，你怎么说都没用，”未来拒绝的很干脆，“我是不会替你上场的，你想都别——”
    一刻钟后，未来拄着球棍在准备席无语。
    什么叫做“爷爷已经同意了他非常支持你”啊，晴明你就这么卖徒弟的？
    于是收拾完工作本来应该出现在观众席的未来出现在了赛场上。
    未来没别的意见，但是打马球真的很无聊啊。
    诸位都是谁？能别和我打招呼吗，我真的认不出来你们的脸。
    看到她，队友和对手都陷入了死寂。
    倒不是不同意临时换人，就是吧……
    “我能不打了吗两年前我就一次没赢过，小时候藤原月楚揍我的时候我就知道她战斗力不是人的。”
    “章亲那个混蛋！”
    “怎么能临阵退缩？！”担任队长的对手鼓起勇气，“她上次打都是好几年前了，忙于阴阳术的人肯定没心思研究这些，我们可是专门准备过！”
    队友这边，身旁的人诚恳的看着未来。
    “我喜欢的女孩子在帐那边，您能手下留情吗？”
    未来：“啊？你是我队友我又不打你。”
    另一位队友赶紧让他醒悟：“赢了才比较重要，你那情敌要是赢了你的爱情才真是要没有了！”
    对手那边，不知道说了一堆什么，突然士气高涨起来。
    “这是团队合作的比赛，而且当了阴阳师必定没有以前勤于锻炼，我们有机会！”
    未来挠了挠脸，心道这是什么法师刻板印象，吉平叔叔也不瘦弱啊？
    比赛很快以毫无悬念的结果分出了输赢。
    只要未来出现，对手连碰到球的机会都没有。
    未来端坐在马背上，高高举起球杆，在“裁判”宣布了输赢后，于四面八方的欢呼声里放下手微笑。
    没意思归没意思，谁不喜欢赢？
    帐下的小姐们看到本该一起聊天的未来出现在赛场上，本就起了一些喧哗，现在看到这些的结果，顿时更加开心了。
    “那位是藤原家的月楚小姐。”
    “按照官职来看，应该称呼为大人。”
    “十七岁吗？是年轻的大人啊，但是这个年纪这么明艳，却从没听说过她有什么心仪的对象……”
    从古至今，众人八卦时的内容无非就是那些。
    “幸，幸你知道吗？”
    安倍幸回头对众人微笑摇头，表情却十分僵硬：“月楚她应该觉得她兄长的病比较重要。”
    元言一低头，看到幸的脚边多出来一只小白狗：“好可爱啊幸，这是你家养的吗？”
    幸的脸色顿时变得像是要哭出来了。
    赛场上，比起意气风发的未来和开心的队友，对手们已经在那里排成一列，全部开始怀疑人生了。
    “说起来，我好像忘了她用刀的打架很厉害，叫那什么了，持刀阴阳师？”
    “你不早说！”
    看着看着未来的身影，有人的表情逐渐转变了。
    “其实吧，我小时候也一直被父亲骂混账，但是我要大几岁。”他说话时脸色有点红。
    “啊？你想说什么？”
    “我没被她揍过。”
    “？”
    又一人喃喃自语：“我被揍得不是那么厉害。”
    众人一起看向他，瞳孔地震。
    十七岁的未来太过意气风发了，她想干什么似乎总是能轻易达成。
    可是这样的程度，就很容易一直仰着头，看不清脚下。
    未来差点被一团白色影子绊倒。
    她把球杆交给马球场的侍从，伸出手抱起白影：“怎么变成小狗了？我不是和你说别跑进来小心被踩到吗？”
    她刚说完，天空中突然传来乌鸦鸣叫，系统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宿主你抱的那不是我！】
    未来看着手里的“白狗”：“？”

 13、岁至(二)

    幸看到未来把“小白狗”抱起来后就低下头，不敢继续看了。
    她感觉没过多久，身边有点响动。
    幸一抬头，发现居然是已经换回简易长挎和外衫，把头发放了下来，满脸平静的未来坐到了她身边。
    幸震惊：“你飞着走的吗？怎么这么快换完的？”
    未来微笑应对贵女们的招呼，一边小声对幸道：“我还有个惊喜你要知道吗？”
    “什么？”
    未来把身侧的“小白狗”抱了出来。
    幸倒吸一口凉气，随后立即换上满脸笑容。
    真是“惊喜”啊。
    元言已经从幸那里得知了结果，她非常感谢未来，不由得对幸和未来连连道谢。
    两个人微笑，实际上心如死灰。
    不好意思啊，谁在干坏事接私活时抱着太奶都会心如死灰的。
    回去的车上，因为这个时代流行慢车，所以一直晃晃悠悠，未来从没有这么想过去求牛大爷快点走。
    “小白狗”，实际上是葛叶化身的狐狸待在两人身前的锦垫上。
    “晴明一直和我说月楚你擅长搞大动静，之前都没机会看到，今天可算是见到了。”
    未来眼神看向别处：“毕竟大家都喜欢这样嘛。”
    只要不是家里秘密被捅出去，闹的动静大起来，贵族们还很喜欢，看起来钱花到了刀刃上，未来也会被传的越来越厉害。
    曾经有人直言说未来太过狂妄肆意，等被人打败的那天到来必定会摔得很惨，未来直接说她很期待那天，毕竟能对付妖怪的强者越多越好，谁会不期待？这番话把对方说的哑口无言。
    未来和身边的人都需要这样，她不能再让身边出现悄无声息就消失也无人在意的人。
    更何况，她越骄傲张扬就会越让某些人放心，放心她没有什么深重心思去隐瞒什么。
    不过未来的信心也确实有点被晴明他们养的过于高了。
    葛叶并没有太多责怪孩子的意思，她向来也是散养教育支持她们，只是怕这两个人胆子大过头，所以必要时敲打一下。
    在未来身后，系统为了跟上来，重新变成了另一只小狗。
    小狼用头顶着系统小白狗的侧脸，正死死盯着它。
    系统眼神乱飘，假装成正常的狗，就是不敢看也不敢动。
    未来无语极了，系统被葛叶抢位置又被小狼怼，这地位已经掉到最低了。
    她真的想怀疑系统是不是关系户来她这里旅游的。
    回到安倍家，葛叶带头走了进去。
    章亲听闻二人回来，从他那宝贵的研究里钻出来，结果被二人瞪了一通，缩了缩脖子也不敢说话。
    她俩上午没在家，未来看到葛叶去了晴明的屋子，问章亲：“师父他上午怎么样？”
    章亲耸耸肩：“还是老样子，不过最近精神头一直都挺不错的。”
    未来看着那边沉默了好一会儿。
    晴明拥有一半的妖怪血统和强大的实力，他甚至拥有泰山府君祭这样的能力，要是他想，能轻而易举的获得无尽的寿命，甚至为自己的子孙也都取来漫长时光。
    如此看来，说不定安倍家才是能够轻易拥有一切的家族，毕竟其他人类可没办法打破寿命论，不管多强的家族大人物也终会有衰落的那一天。
    未来看过很多关于寿命论的讨论，但还是一直都很好奇，为什么晴明能够直接选择放弃妖怪那边的血统，选择和他父亲一样，作为普通人类度过一生后离开？
    未来不会去追寻长生，可是既然能够做到那就是原本拥有本就该是他的，为什么会放弃呢？
    沙罗夫人在春季去世，作为人类她已经度过了这个时代相当长寿的一生，没有任何痛苦，可从那之后晴明的精神就没有之前好了。
    算着时间母子二人的话应该说的差不多了，未来敲了敲门走进去。
    葛叶已经变回人身，她坐在晴明身边看着自己的孩子，晴明坐姿一如既往，但现在正靠在墙壁上闭着眼睛，似乎在思考什么。
    晴明听到声音睁开眼睛，微笑着对未来道：“我们的冠军怎么过来了？”
    未来：“……我有点担心你。”
    葛叶愣了愣，晴明倒是知晓内情，他拿起放在手边案几上的蝙蝠扇，小声对葛叶道：“她兄长最近的状况还是很不好。”
    晴明的状态看着还行，但是常年缠绵病榻的月彦就……哪怕晴明总是无所不能，未来的担心难免衍生扩散。
    “我没事，我可不会让自己太痛苦的，”晴明还有心思开玩笑，似乎还是那个潇洒的白狐公子，“倒是你，下次动手时再隐蔽点，别拿动物不当回事。”
    未来就是动手时忽略了路过的小白狗，这才露馅的。
    “啊，”晴明一说，未来突然响起了一件事，“我把那男的忘在仓库里了。”
    她已经忘了那人叫什么名字了。
    三人互相对视一眼。
    “感觉没什么问题。”“没事的就这样吧，算他倒霉。”“那就这样了不管了。”
    三个人愉快的决定了。
    这件事之后，藤原家那边也热闹了一阵，让未来很不理解。
    未来发现自己小时候每次张扬起来把别人打的落花流水，她的名声就会急剧下降，会有很多人远离她，但现在她长大了，每次张扬起来把别人打的落花流水，她的名声居然在持续上涨，贴过来的人还更多了？！
    但说亲什么的还是算了，别说她根本没兴趣，之前就有过，因为未来一直在搞阴阳术和找药，对情书什么的完全顾不上，因此先去找她父亲那边搭线。
    未来被喊过去一看，整个人都无语了。
    起码也得比她高啊！
    光看家族背景和官职有什么用？为什么说是来找她哥的大小姐但是处处都在打听她？
    还有什么叫做无论哪方面看都很完美他情人都一堆了？！
    老爹表示受欢迎是这样的，像是未来这样优秀的想找的话数量也不会少。
    未来说可去他们的吧，老爹你们真的太吓人了！
    未来从未如此觉得她这个现代人比古代人更加封建。
    换了身方便行动的衣服，未来就回到了藤原家。
    因为是奔着干坏事去的，去马球场时未来没带七叶，回到藤原家门口就看到七叶在等她。
    “七叶，你上午过得怎么样？我哥怎么样？”
    还没等七叶回话，寝殿里就连滚带爬的冲出来一个侍从。
    原来的那些侍从都被换了，现在的都是藤原家非得塞进来的，不过也干不长久经常换人，看起来是防止兄妹俩有什么太熟悉的人。
    未来无所谓，她其实不太需要侍从，只是一直带着七叶。
    月彦那边，侍从们已经习惯把经验代代相传，没事别去打扰他，尽量去忽视他和别人不一样的地方，他发脾气不是针对你是他觉得所有人都有必要针对，只要别把他惹怒到要把你宰了那都是小事，就算是真要杀你，只要及时来找未来就行。
    这个家里只有未来能阻止兄长了，老爹？那都不知道在哪呢找他过来黄花菜都凉了。
    未来赶过去的时候，几名侍从跪倒在地。
    连廊下只有一个人站着，穿着一身白色里衣长发披下，因为病重吃东西也没胃口不怎么吸收，从手腕脚踝都能看出他瘦的皮包骨头，竟然比未来看着还要瘦一圈，他正因为发怒喘着气，苍白的手上血管清晰可见，扶住柱子才能继续站着。
    这个时代的男性对于帽子有着非常执着的传统，成年了以后几乎帽不离头，不夸张的讲睡觉都戴着，一根头发也不露出来，所以哪怕是在家里，这样不束发只能是这个人已经病的不轻，完全不出门，没有心力搞这些，侍从们也一起懈怠了。
    藤原月彦的毒舌能力随着年纪增长，哪怕心力不足也能稳喷八方，这点把未来秒的渣都不剩。
    侍从们无论待多久，也会被月彦那掺杂着现代版刻薄(未来教版)的话语打击到怀疑人生，再加上本来就害怕，经常换人也算是保护他们。
    未来一出现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未来摆摆手让他们走了。
    注意到侍从们对他行礼离开，月彦不用回头也知道谁回来了。
    “干嘛不理我，”未来蹭过去探头，“我今天有不少事想和你说呢。”
    两年过去两个人都抽条了不少，身高看起来还是没什么区别，就这点二人异常同步。
    只不过依然是一个健康的发神经，一个虚弱的发神经。
    未来本来要伸手扶他，结果被月彦挡开。
    “不需要，”顿了顿，月彦盯着她，“你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早吗？我还打了场马球赛呢，”未来像变魔术一样拿出一包肉干，“他们输给我的，吃吗？”
    “不吃，拿……”
    未来直接塞了一根到他嘴里把他嘴堵上，自己也叼了一根——反正每次说是不吃，但她真不给了又不知道为什么生气了。
    未来看着他，倒退行走：“章亲那个家伙今天可过分了，直接坑了我一把！”
    未来尝试过把章亲和幸带来，看看哥哥能不能交到新朋友，后来两个人表示月彦要不是未来的亲哥他俩就要套麻袋了。
    月彦本来要说话，但看到什么后又闭上嘴。
    于是未来的后脑勺就和柱子来了个亲密接触。
    “咚”的一声后，未来捂着头跳脚：“月彦！”
    未来的痛呼声响彻庭院时，七叶碰到了本家找来的侍从。
    “月楚小姐和月彦少爷在哪？快去传话，请来的有大能力的大夫到了。”

 14、岁至(三)

    来给月彦看病的大夫，未来一直都很重视，听到七叶传来的话，她拔腿就跑了过去。
    “又找大夫干嘛？反正也不过是一堆空有名声的废物，白浪费心情。”月彦的话并没能阻挡未来一下。
    他实在是失望过太多次了，再来新的大夫，他依然会喝药休息，按照医嘱，可是每一次每一次都只会这样，然后再次循环毫无作用的场景，这些骗子大夫都说一句无能为力后就离开。
    失望和怒火一点点累积，他真的快受够这些庸医了。
    这次也是，未来为什么还是那么期待？
    大夫的身份也只是平民，对于贵族来说和侍从没区别，但未来相当认真的去迎接了新大夫，把月彦的病情和他细细描述，带人家去见病人。
    未来转头就用水逆的借口和阴阳寮那边请了几天假。
    从本家侍从那边，未来听到，据说这位大夫曾经闯过妖怪之森，因缘巧合得到了一些东西，说不定会有作用。
    看过月彦，了解了病情后，大夫写了一些东西，他将药方交给七叶让她去找，又对未来道：“您兄长的病情的确是有些麻烦，不过我有一些头绪，只是过程比较漫长需要的药物也比较难找，但是幸好是在藤原家，不用怎么担心。”
    两个人在外面交谈，里面躺着的月彦能清楚听到对话。
    他嗤笑一声，完全没有在意，毕竟这都是不知道第几个这么说的人了。
    病痛刺激着他的精神，那连站起来都摇摇欲坠的身体，此刻也虚握拳头，让他心中的怒火完全无法消失。
    说着说着，大夫的声音突然消失了。
    月彦这才侧头去看，明明能看到大夫和妹妹的影子，却几乎没有声音。
    “……您是阴阳师，对吧？我听说过。”
    “是，有什么问题吗？需要我配合？”
    “到时候可能会需要，幸好您是阴阳师啊。”大夫这样感慨着。
    未来之前收过一个式神，不过在打架上她向来擅长自己上，也不大能用到。
    式神和子是鬼所化，本来就是平安京的女性，对这里很熟悉，经常会跑的几天不见影子，给这里留下两条闹鬼的传说然后再带点消息回来。
    到了晚上，不知道去哪过了一天的和子冒了出来：“那个大夫还真和普通人的气息不太一样，有两把刷子吧，说不定这回真有希望。”
    “嗯，那可就太好了，”未来笑笑，“但是这话先别让月彦知道，不然他又失望。”
    “……”和子沉默的飘过去，捧起未来的脸。
    寝殿里只有未来一个活人，她只穿了单衣，借着烛火坐在垫子上擦拭她的刀。
    忽然被和子近距离接触，不由得让她愣了愣，但她也没动，任由她捏脸。
    “要是没用，你也会失望，”和子一字一句道，“你已经把他看的太重要了。”
    “那毕竟是我哥嘛。”
    “亲兄弟明算账。”
    “话不是那么说的……”
    “我现在就很想知道，你要是遇到危险，他会不会豁出命去救你。”
    未来无奈道：“还没到救那步，他刚想豁出命去那命就真没了。”
    月彦的身体可不是开玩笑的，真的分分钟嘎嘣给你看。
    和子用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眼神看着她：“我真得想想办法了。”
    和子留下一句话就走了，不知道跑去了哪里，但她经常这样未来也习惯了。
    新大夫熬出来的药，月彦尽管颇有微词，但还是会全都喝下去。
    可有一碗药，就连习惯了吃药的月彦喝完后都捂住脸，面色扭曲了一阵，看着就知道苦的要命。
    未来拜托七叶熬药时多做了一份。
    系统在旁边有点欲言又止。
    未来：干嘛？
    【嗯……应该也不算什么大事，对你来说可以强身健体，喝吧】
    未来奇奇怪怪的看了它一眼，然后喝了下去。
    “呕——”
    未来本就就嗜甜怕苦，这次状况尤其严重，那味道直冲天灵盖，简直像是有人把抹布直接塞进大脑里了。
    她趴在地板上冲着外面地面忍不住反胃时，边呕边嘴硬：“故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苦其味蕾……”
    七叶边给她说屁边叹息：“味蕾是什么啊？您就直接去和月彦少爷说，您是怕他自己喝太难受了呗。”
    未来还没呕完，大夫找了过来。
    看到这场景，大夫不知为何有些紧张，他询问未来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得知未来还是个活蹦乱跳的大活人后松了口气。
    “那份药物可能有些特殊，会让人恐惧高热量的东西，但又想去追求食用能带来高价值的食物。”
    未来一想：减肥的人怕奶油蛋糕但是又想吃的意思？
    大夫不知道未来在想什么，他来找未来是为了另一件事。
    “听说您最近要外出吗？”
    “是的，西边的从云之国，风云之乡。”
    “那可真是十分遥远的地方啊。”
    “我有朋友，来回还挺快的，您是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吗？”
    那边有妖怪作乱，晴明打算派未来去，是因为那边疑似出现了一些大妖的影子，他现在身体不好安倍吉平他们又抽不出空，只能让未来先去看看。
    未来打算找小狼帮忙传送，一来一回不用担心时间，她还可以及时回来看看这次月彦的新药有没有效果。
    大夫说他现在的药缺少一种稀有的药材，正好未来打算去的地方曾经出现过这种药。
    “那是一种名为青色彼岸花的植物，只在白天绽放，您看到它应该就能认出来，找到这种花的话，对于月彦少爷的病我有很大把握。”
    这个时代的彼岸花并不是那种大众层面的植物，是真的有生长在冥界的轮回之花，可是青色彼岸花的存在就连未来都没听说过。
    未来认真的记下了一切。
    【主线任务发生巨大进展，关键道具：鬼之始祖追寻上千年的“青色彼岸花”即将出现，请宿主做好准备】
    脑海里突然响起的声音让未来一愣，她低下头看到了蹭过来的系统。
    “未来大人？您有听到吗？”
    “嗯，我听到了，”未来抬起头，认真道，“我肯定会把青色彼岸花带回来的。”
    等到了没人的地方，未来抱起系统：“鬼之始祖是那个反派boss吧？他到底是谁啊？”
    【这个，身份禁止剧透】
    “还禁止剧透？那和奈落比谁强？”
    【跨ip比战斗力是不可以的不可以！】
    系统嘴巴很严，但是这样一搞，反而让未来有了兴趣。
    那就不好意思了这位boss，你的花是我的了。
    收拾好东西，又和月彦晴明他们告别后，未来就出发了。
    小狼的能力把未来送到从云之国，一人一狼落地就被风雪兜了一脸，每走一步都在那吃大雪逼斗。
    走着走着，未来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发热，和平时变冷后运动的感觉还有些不同。
    这种像是热气在五脏六腑里游走，让未来感觉风雪再大都逐渐不算什么了。
    能看到的东西越来越清晰，听到的声音越来越细微，就连力量似乎都……
    未来原本只是来调查的，确认这边的妖怪究竟是谁就好，但也不知道该说她的运气好还是不好。
    找到山中风雪环绕下那一片空地上，灼灼绽放着青色光辉的神奇植物时，大妖遮天蔽日的翅膀也挡住了未来的脚步。

 15、岁至(四)

    大妖头戴生有长鼻的赤红面具，身着苦行者的山伏服饰，一手持团扇另一侧腰间配刀，背后黑色双翼展开几乎遮天蔽日，扇动时卷起的风让山间风雪都为之让路。
    小狼警惕的伏低身体呲牙，它感觉到了巨大的麻烦。
    未来放下遮挡风雪的手，吹开飘落到脸前的羽毛。
    一路而来调查了几天，终于见到了正主。
    “人类的阴阳师，这里不是你该踏足的地方，速速离开。”面具下的声音意外的十分年轻温润。
    “大天狗大人，”未来恭敬行了一礼，“我无意冒犯，奉师父安倍晴明的命令前来，因为听闻这边有妖怪侵害人类，可传回来的情报里又说里面出现了您的身影。”
    话说到这里，大天狗应该明白了。
    大天狗是日本传说中的三大妖怪之一，天狗本来是一个种族的名字，但是其中部分天狗已经强大到几乎脱离了妖怪的境地。
    大天狗这种等级的妖怪不会参与人妖的争端，但有这种情报就证明大天狗在被什么东西当枪用。
    听到未来的话，大天狗若有所思：“是这样啊，我明白了，说不定是‘鵺’。”
    “鵺？”未来听到了一个有些陌生的名字。
    “象征不幸和谎言，擅长欺骗的妖怪，”大天狗简单解释了一句，凝视着未来道，“你是晴明的弟子，怪不得如此胆大。”
    他说着明白了，可是他并没有打算让路，未来也并没有打算离开。
    系统的声音突然冒出：【宿主，我和你说，他现在面具下边看着你的表情可懵了，不知道你想干嘛，可不像是表面那么平静！】
    未来心道：这样探究别人的秘密真的好吗？
    万一大天狗很容易搞不清别人的想法，还是个社恐，所以才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的脸呢？
    大天狗不知为何突然感觉鼻子痒痒的。
    “……大天狗大人，”两边僵持了一会儿，未来指了指大天狗后面，“我需要那个花，我能摘一朵走吗？”
    【他恍然大悟了！他松了口气！他绝对是有点心大没看出来你之前的想法！】
    未来：不要再探究别人的隐私了啊！你越说越显得他是个可怜的社恐了！
    “晴明的弟子，那恐怕不行，”没想到大天狗忽然出声拒绝了未来，他扬手指向花海，“这些青色彼岸花，花期极短，不论春夏秋冬，只会盛开一个白天，就算是拿走种子移栽，也极难成活。”
    未来诚恳道：“我需要这花去救人，不管多艰难也会回去好好种植的！”
    “……”
    接下来的沉默中，未来察觉到了大天狗的为难。
    “可以冒昧问一下，为什么不能给我吗？如果是需要交换的话，什么我都可以。”
    大天狗缓慢坚定摇了摇头：“神明曾经降下过预言，青色彼岸花蕴含着人类无法控制的力量，不可以为人类所用。”
    又是神明。
    未来僵立在原地，从几年前晴明的话到现在，未来哪怕再迟钝也终于确定了一件事。
    个瓜老头的神明针对他们一家子啊啊啊！
    大天狗本以为话说到这个地步，未来该走了，可等了半天未来却低着头一动不动。
    大天狗：“……”
    未来怎么样不知道，再和人类接触下去他社恐是真快发作了。
    “大天狗大人。”
    身后不远处响起的声音让大天狗回过头，一个还处于少年形态，背后也只有一对小翅膀的妖怪在风雪中走过来。
    少年身后还跟了一个身影高大的人形妖怪。
    少年妖怪好奇的越过大天狗看向未来：“啊，漂亮的人类姐姐？”
    大天狗对弟子道：“狸追，带着客人先去休息，这边的事情还没有处理完。”
    “嗯？！”听到熟悉的名字，未来一下子抬起头看了过去。
    系统确认那是未来知道的那个狸追，可是一来这是千年之前，二来日后喜欢人类的森林之主现在还只是个小孩。
    那狸追身后的是……
    【宿主大事不妙啊！那个妖怪危险性太高了！】
    警惕值瞬间突破防线。
    在看清楚最后一个妖怪的外貌后，小狼一下子冲到了未来身前挡住她：“未来，那是茨木童子！”
    那个身形高大，奇怪的被一片宛如墓碑的木头遮挡住左脸，其余地方完全看不出和人类有什么区别的妖怪，竟然也是鼎鼎有名的大妖，身上毫无遮掩的妖气比大天狗的更加富有攻击性。
    茨木童子看向未来时，眼中的杀意突然让未来打了个激灵。
    大天狗收起翅膀落地，站到两人中间，阻挡了彼此的视线。
    他对茨木童子道：“那是安倍晴明的弟子，还有葛叶的部下。”
    “我感觉到了，她身上有让我恶心的那股熟悉气息，”茨木童子触碰了一下自己的左脸，声音沙哑低沉，“让我的手和脸至今都隐隐作痛的那个人的气息。”
    大天狗略加思索：“源氏吗？应该只是血缘相近吧。”
    贵族们之间通婚通的乱七八糟，回去翻翻族谱，未来说不定真和源赖光他们有什么亲戚关系。
    之前刚拜师不久时，未来的确也通过晴明的介绍，和源博雅学了射箭，再和某人学了点刀术。
    看起来，这些事现在绝对不能提。
    茨木童子不屑看未来，冷声道：“让她快滚。”
    这就是最后通牒了。
    大天狗转向未来，语气中有一些无奈：“本来彼岸花也不能给你，而且，茨木童子先到一步，他也在找这些东西。彼岸花，是能和冥界沟通的植物。”
    不知道是不是风雪冰冷的原因，哪怕此时被大天狗庇佑没有风，未来也感觉指尖冰凉。
    未来盯着大天狗：“大人，我也在找这些花，我想救人，只要一朵。”
    不等大天狗开口，茨木童子阴沉的声音再次传来。
    “你是聋了吗？”
    他的手已经开始汇聚妖力，但他没有拔刀，看起来有自信直接杀了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家伙。
    小狼咬了咬未来的衣摆。
    “……那花原本就是属于被大天狗大人您庇护的东西，不想给人类、想给妖怪、劝阻我离开，这都很正常，”未来深吸一口气，干脆自己一把拔出了佩刀，剑尖垂地，“但是，我也无礼的请您见谅。”
    神明说大天狗不可以把花给人类？那好啊，她自己拿的就不算是给的了。
    大天狗没想到竟然在一个如此年轻的人类眼中，看到了他都无法撼动的决绝：“你……”
    还不等他说完，身边骤然刮起一阵狂风。
    茨木童子已然越过大天狗来到了未来身前。
    妖怪居高临下，双眼中明明确确向未来传达着一件事：你在找死。
    未来并没有想激怒茨木童子，但是他对源赖光等人的恨意延伸到了别的人类身上那就没办法了。
    如此强大的妖怪，让未来手心有些出汗，她握住刀柄，沉声道：“我是月楚，请多指教或者记住。”
    未来直接抬手把小狼拽开扔了出去。
    茨木童子不屑一顾：“蝼蚁的名字。”
    “行啊，那接下来就是蝼蚁惊悚事件了。”
    系统睁大眼睛——它还没见过表情可以这样的未来，已经堪称是狰狞了。
    过了许久。
    狸追听大天狗的命令送未来离开森林雪乡时，天空中响起十分凄厉的鸣叫，却又不见是什么东西。
    “啊！”狸追抱怨了一声，“果然是鵺，这个可恶的家伙！”
    未来随口问道：“它敢偷大天狗的名号，很强吗？”
    “是只会偷别人实力的家伙啦，”狸追看向未来，不由得抖了抖，“那还是没有你打起架来吓人。”
    未来笑了一下，扯到伤口还挺疼，只能抱着小狼，不小心一用力扯下它一撮毛。
    未来浑浑噩噩回到平安京时，是深夜。
    小狼一落地就要跑去安倍家打小报告，未来没来得及拦住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小狼喊着“你真勇啊你怎么不吓死我我一定要告诉葛叶大人”一溜烟跑掉。
    未来无奈叹了口气，自己一个人往家走。
    夜晚的平安京还是很安静的，毕竟这个时代用得起蜡烛的人还很少，可半路上，未来突然感觉身上传来一阵阵冷风。
    “未来。”
    未来找着声音一低头，诧异看到了蹲在街边墙角里的和子。
    未来：“你怎么在这里蹲墙角？发生什么事了？”
    “你还问我？我还想问你呢！”和子一把抓住未来肩膀猛摇，“怎么回事啊？我才离开了几天，一回来那个藤原家快把我吓死了！怎么回事啊闹鬼啊鬼味儿那么重！漫天遍地的！”
    未来看了看她，脱口而出：“那不是因为你在这吗？本来鬼味儿就挺重啊。”
    和子安静了一瞬。
    “谁和你说这个了？！”
    和子正吵吵嚷嚷着，未来有点精神虚脱，因此两个人都没有注意到不远处藤原家的门里，走出来了一个人。
    那个人的目标很明确，他一眼就看到了未来。
    昏黄的灯笼下，来人身形修长步履轻快。
    能被这个人穿住的衣服终于不再是单衣，整洁干净的贵族服饰彰显着这个人的身份。
    “月楚，你在和谁说话？”
    熟悉却不再沙哑的声音响起时，未来愣了愣，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直到她转过身。
    以前未来回家的时候，除了七叶基本没有人会迎接她，老爹根本记不住、老人们只顾着批评她、月彦总是卧病在床。
    直到来人一路走到她面前，朝她伸出手。
    “来，回家了。”
    【系统提示：主线任务新开启】
    【解锁新角色·xxxxx】

 16、鬼王(一)

    这声音优雅低沉，完全一副多年养尊处优的贵族子弟表现。
    因为太过震惊，未来根本没听到系统提示音。
    没人见过这样的月彦。
    她只是离开了几天而不是几年吧？！
    现在的藤原月彦已经找不到半分之前生病时的影子，身姿挺拔肌肉结实，宽大衣袖下露出的手腕再也再用不上皮包骨头这个词。
    他甚至有空去给自己束发并且戴了帽子。
    精神头看起来也很不错，最起码心情是挺好，还有那眼睛也是冒红光……等等为什么冒红光？！
    藤原月彦还看不到身为鬼魂的和子，但和子知道他以前是什么样的，整个人已经惊呆了。
    “月楚……喂，月楚！闹鬼了！”和子继续摇未来的手臂。
    这个小鬼之前生病根本就没笑过，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并不太远，月彦已经几步走到了未来身边，
    他看了眼在他眼中空无一物的和子所在的地方，微微蹙眉：“又是你的式神？”
    “呃……”未来拍了拍和子的手示意她心安，又忍不住抬起手默默月彦的额头，“不发烧了？”
    看到她这副愣愣的样子，月彦笑了一声。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未来好像看到了他的“犬牙”。
    青年低声道：“我不会再生病了，月楚，替我开心吧。”
    月夜之下，声音低沉的青年瞳孔染上赤红，恍若传说中的鬼魂。
    和子：真见鬼了！
    按照月彦的说法，未来走后没多久，他就发现自己的身体状况开始好转，看来是大夫的药发挥了作用，那竟然不是一个庸医。
    或许从现在开始，他们能松一口气了。
    不用再担心病情带来的后果和痛苦，终于就此解放。
    月彦说的很肯定，但是未来仍然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
    在月彦的寝殿里，听着这番话，未来看向七叶，对方表示这两天的事差不多就是这样。
    未来终于看向了系统，系统面板的提示栏还没有消失，她盯了半天，忍不住在心里询问询问：那个xxxxx是什么意思？
    系统：【一般这个是需要角色主动告知你才能解锁的】
    未来想了想，大惊失色：月彦被什么东西附身了？！
    【不不不你想多了，那倒没有。】
    那改什么名啊？叛逆期？不对，月彦的叛逆期压根没消失过。
    那这是叛逆期加重了？
    未来对此表示理解。
    系统：理解的这么快真的好吗？
    尽管总感觉哪里不对，但她还是为月彦由衷的高兴：“你能恢复真的太好了，没想到这次的大夫真的找对了，得好好谢谢他才行！”
    提到大夫，月彦的笑容有点没挂住。
    他拉住想去找人的未来：“别去了。”
    “啊？为什么？”
    “找他也没什么用。”
    “怎么能没有用呢？他都把你治好了，得好好和人家道谢然后备好礼物。”
    人家给治病，那咱们得给人家钱啊。
    月彦脸色不太好：“有什么可道谢的，他的药刺激性太强，还是我自己挺住的，他也没有完全治好，我现在一碰到阳光就会受伤，皮肤就像是被腐蚀了一样。”
    未来一愣：“紫外线过敏？”
    未来没学过医，但是她知道人体复杂，有可能突然某一天开始就会对以前完全没问题的东西过敏。
    月彦这治疗可是相当大的一次变动，直接把绝症治好了，和绝症比起来，过敏这倒也是能够承受的代价。
    月彦探究的看着未来：“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未来摇了摇头——她只是知道，原理她可解释不明白。
    “只是这样的话，和健康比起来似乎都不算什么，”未来尝试着捏了捏月彦的手，“甚至不止是治好了，你完全变成了健康强壮的人。”
    行啊这下可以烧纸给老妈了。
    月彦反手抓住未来的手：“这是有瑕疵的，还不够完美。”
    “好好好，”未来配合的点了点头，“那我们也可以去问问大夫别的解决办法啊，他那么厉害肯定会有的。”
    月彦没动也不肯松开她，脸色有点发黑。
    未来：？
    月彦确定一定以及肯定：“他没有解决办法。”
    “你问过他了吗？”
    “……”
    “干嘛沉默啊你变成社恐了？”
    “那个庸医，已经走了。”怎么走的你别管。
    “走了？”未来愣了愣，更加奇怪，“钱也没付药也没做完怎么走了啊？七叶，七叶——”
    未来打算问问人去哪了赶紧追回来，她这边还有大事呢。
    月彦依旧没松手：“他把手记留了下来，人不会回来了。”
    想回来也办不到，已经死的透透的，这个家里也没有闹鬼，突然死掉了连怨气都来不及积攒吧。
    但是这件事，绝对不能被未来知道。
    未来和月彦对视，仿佛突然明白了什么：“你把他骂跑了？现在有事去求他又不好意思？”
    月彦看起来有些生气：“我怎么会做那种事？”
    不用骂，他已经直接砍了。
    未来眯起眼：“……月彦你真的觉得那种事你做的少吗？”
    月彦的眼角抽了抽：“不要再去管那个人了，我们只能自己研究他的手记来看看该怎么办了！”
    一开始他是真的想好了，等未来回来一定要心平气和温文尔雅，最好一直微笑待人，做一个十几年来没能做到的好哥哥。
    但是现在看来，他实在是忍不住。
    以前是未来的“大运”突然撞进来，现在有能力了，他很难不想去和未来进行大运对撞。
    藤原月彦还是小瞧了未来，那大运和他不是一个层次上的。
    未来有些头疼：“可是，大夫交待我的青色彼岸花该怎么办啊？”
    “青色彼岸花？他让你去找？”
    “对啊，说是给你用的重要的药材。”
    月彦变为梅红色的双眼顿时一亮：“可能欠缺的就是那个，拿到了吗？拿到了那个问题就能解决了！”
    未来坐到离月彦很近的正前方，认真盯着他：“你看我像不像个青色彼岸花？”
    月彦：“……”
    “我说真的，”未来可没有嘲讽的意思，她叹了口气，“花被我吃了。”
    大天狗的话里充斥着某种暗示，他说神明不允许这花为人类所用，他要守护青色彼岸花，但是又没说不能人类自己来抢。
    未来有些不要脸的擅自做了定义，然后需要对付的就只剩下了茨木童子。
    那是名声仅次于三大妖怪之下的大妖，对他拔刀时未来也有些热血上头，心里只想着月彦的病别的都顾不上了。
    没想到的是，这热血上头，竟然真的激发了未来身上的一些“潜力”。
    她的力量变大、速度变快，茨木童子的动作在她眼中变得迟缓，心中甚至诞生了一丝想要看到这大妖鲜血的渴望。
    小狼本来想帮忙，可没想到最后以它的实力竟然插不进去。
    小狼看到那边鲜血横飞，它急的团团转，都想传送回去找葛叶帮忙了。
    可是最后的结果，真的让它没想到。
    打斗的时候，伸手去摘青色彼岸花也来不及，未来来不及多想，干脆当成野菜地上去直接啃了一口。
    这一口咬下了一半的花。
    哪怕拿不到本体，但是有一部分，有一些气息也是可以的。
    可没想到那青色彼岸花在她嘴里竟然直接化了。
    “够了！”
    大天狗突然出现的时机很巧妙，在未来吃下花后，他挥舞扇子降下狂风阻挡了两个人的攻击，同时落到中间彻底隔开二人。
    大天狗环视二人：“这里是我的领地。”
    未来立刻听话的收起刀：“真的很抱歉打扰您了。”
    茨木童子抬起手，看到刚摸过伤口的手指一片猩红。
    茨木童子已经很久没受过伤了，听到未来的声音，顿时目光阴沉的看了过去，却被大天狗冰冷的目光阻止。
    茨木童子看着未来冷笑一声：“还真是，好得很。”
    未来压根没听出来他话里的杀意，仰起头：“家师教导的好。”
    茨木童子：“……”
    他是发现了，从结识源赖光的安倍晴明那里开始，这一脉是不是为了专门克他才出来的？
    “你这个年纪，这样的实力，”大天狗抬起手，用妖力先给未来止了一下血，忍不住开口赞赏，“很让人期待你的成长，但也很容易误入歧途。”
    未来立刻承诺：“我不会的！”
    “那把花还我。”
    “……可是我已经咽下去了。”
    大天狗闭上眼睛叹了口气：“先回去吧，最起码今天先这样。”
    未来摸不准大天狗这两句话的意思，只能擅自先决定为今天先这样，有意外的下次再说。
    未来立刻就坡下驴，毕竟大天狗对她还是挺不错的，神明的指示他也没办法。
    大天使只是一个社恐的打工人，为难他有什么用？
    为了以防万一，大天狗让狸追送未来和小狼下山。
    看着未来对他行礼道别，大天狗一路目送几人离开，这才转头看向茨木童子。
    “青色彼岸花没有复活的能力，我们都知道的，茨木，你的愿望无法实现，你得去找别的办法。”
    月彦抓起未来的手臂，拉开她的袖子，这才发现隐藏在宽大衣袖下的那些血迹和纱布。
    换做同年纪别的阴阳师，别说打一架了，能在茨木童子手下留个全尸都是走运。
    未来道：“我本来是想让大夫看看我的血有没有用，不行的话我下次再去打扰大天狗大人一次。”
    未来不知道的是，她的血现在何止是“有用”。
    本该是受伤证明的东西，现在却成为了能够夺取某人理智的致命诱惑。
    属于“食物”的气息，和想要得到的彼岸花的气息就此纠缠在了一起。

 17、鬼王(二)

    没有大夫在，未来也不敢擅自给月彦吃药，害怕好不容易得来的健康身体又出什么问题。
    未来还是请七叶去找人，自己打算再去找小狼带自己去一趟青之彼岸花在的地方。
    未来没耽误时间，虽然还天黑着但也直接出了门。
    尽管未来说不用，但这次月彦还是跟着她一起出来了。
    未来无奈的对月彦道：“其实现在小狼也不一定还在安倍家，他们经常跑的不知道去哪了，你还是巩固一下自己的健康好好养养吧。”
    月彦：“用不着巩固，除了太阳的问题，我现在健康的很。”
    “但是……”
    月彦随手捏碎了一块墙壁上抠下来的砖：“都说了用不着。”
    未来：“……”
    但是那只是一堆土块啊，以现在这个时代的建筑水平，那是个小孩子都能弄碎。
    未来想说月彦你不是健不健康，你是以前根本没接触过这些。
    未来看了眼那边墙上的窟窿，从自己随身的水壶里倒点水出来混一混，又给人家糊上。
    月彦：“……”
    他都不知道未来还擅长“土木工程”呢。
    在未来回来前，月彦思来想去，觉得他得和妹妹打好关系。
    这是一件很重要的事。
    月彦盯着身边人的身影：“也不急着去那边，你和我说过修炼的那些事，现在还在做吗？”
    未来点点头，瞥到不远处的一个人。
    未来回过头指着那边：“有人需要帮助。”
    三分钟后，月彦发现他们现在在扶老奶奶过马路。
    月彦：？
    月彦：“你在干嘛？”
    “送老奶奶回家啊，她看起来很需要帮助，”未来已经把人背了起来，“走啊边走边和他说话，上了年纪还健康的老人很少见的，能帮就帮。”
    未来还没达到看见个人就必须要帮忙的程度，不然累都累死，但是在自己能力能达到的范围内，她还是会伸手的。
    月彦表示不理解，他从根源上就不理解人类会不求回报去帮助他人的这件事。
    在他眼中他和未来之间的互相帮助是基于血缘基于十几年的情分，那是他在这个世界上除了生存之外唯一无法扭曲的东西。
    任由这种关系发展到别人身上，他完全无法理解。
    月彦跟在未来后面：“我还以为你一直在搞你说的那些大事情。”
    阴阳师肯定不会天天扶老奶奶过马路，只有未来会这么干。
    未来笑了笑：“其实也没有那么多大事情，拯救世界什么的那得多不走运才能碰到一次，要是天天都能这样一成不变平平淡淡的就太好了。”
    在很多人眼中，未来似乎是喜欢出风头有事情一定要参与一下的类型，但是她把拯救世界的那些事称为“不走运”。
    月彦忽然伸出手：“把人给我。”
    未来愣了一下，摇摇头：“不用，你病刚好啊。”
    “我现在好的很，给我，”顿了顿，月彦加了一句话，“我是你兄长。”
    未来一时有点没搞清楚他是哥哥这句话和谁来背人有什么关系，但月彦这么坚持，还是让他背了。
    这时系统忽然发出了“我去”的声音。
    未来：你怎么了？
    【就是……呃，这太让人震惊了，以后把这件事拿出去和别人说，谁都不会信的】
    未来：藤原月彦背老奶奶过马路别人不会信？
    系统：……
    你换个名字呢？
    顺路把老奶奶送回家后，未来被她的家人送了两个饭团作为谢礼。
    月彦还在盯着自己的手看。
    他心想，未来的力量要比他强吧？
    这种力量现在就拿来做这种事？
    他果然还是无法理解。
    走出一段距离，未来三下五除二就把其中一个吃了，另一个塞给月彦。
    月彦接了但是没吃，他之前就挑食，现在也不会去吃这些东西。
    两个人来到土御门大街的安倍家，未来正打算进去，却发现月彦停下了脚步。
    她奇怪回头：“月彦？”
    “……我就不进去了，我又不认识他们，”月彦站在门侧的阴影里盯着安倍家，眼中泛出若有若无的红光，“你去问他们就好，不用说我来了。”
    他突然想到，那里面是整整一屋子的阴阳师。
    未来回来后看到他没有察觉出什么异样，因为他现在的状态和妖鬼那类不同，但是那并不意味着别人也会察觉不到。
    安倍晴明，那个最强大的阴阳师，如果他发现了什么异样……
    未来离开后，月彦突然又闻到了他人的气息。
    自从变健康了以后，他开始能分辨别人身上的气味，和以前截然不同的是，哪怕他以前毫不在意的那些下人，现在竟然也发散出一种吸引着他的气味，简直就和以前吃过的米饭鱼还有青菜一样，反而人类的食物在他闻起来竟然毫无吸引力了。
    吃饭这种事他本来也提不起兴趣，一开始吸引力也不大，直到未来回来，月彦立即便察觉到未来和其他人是不同的。
    气味等级仿佛一下子从一碗米饭升级成了珍馐宴席。
    未来的袖子挽起来，露出手臂上的伤口，清楚闻到那股血腥味的瞬间，月彦更加能确定这点——属于未来的气息占据着他的思维，直到离开后别人的气息才能重新出现。
    她果然是特殊的。
    那是唯一和他拥有同样来处的血肉。
    葛叶还在安倍家，看起来小狼已经把过程全部和他们说完了。
    要是遇到了大天狗打起来，那还不算是什么大事，他们都知道未来所去之地的大天狗不是恶妖，但茨木童子是不一样的。
    “我突然意识到是不是我对你的鼓励教育有点过度，”安倍晴明不由得叹了口气，“就算是我也不会在十七岁的时候直接和茨木童子打架，你甚至连式神都没带。”
    知道确实是自己冲动了的未来立刻乖乖认错。
    葛叶揪着她的耳朵，思索：“青色彼岸花……以前从来没听说过这种植物还有治疗人类的效果。”
    未来：“现在大夫的药方确实有用，我能带着小狼再去一趟吗？”
    葛叶眯眼。
    未来：“我保证不会再打起来了！”
    葛叶叹了口气，松开手：“大天狗已经那么说了，你直接去和大天狗讨要是没有用的，先别着急，你兄长的情况还算稳定，先把大夫找回来问问，我再去帮你看看别的地方还有没有青色彼岸花。”
    “好，”未来点头，“麻烦您了。”
    葛叶握住未来的手，开始用自己的妖力给她治伤。
    看着未来手臂上的伤口，晴明蝙蝠扇收起，神色有些可怕：“茨木童子下了重手。”
    未来挠了挠脸：“可能是因为他让我走我没走。”
    “和那个没有关系，”葛叶的声音也有些危险，“等哪天我遇到他……”
    未来打了个激灵。
    看来这两个人是真生气了。
    葛叶给未来的伤口恢复到一半，来到了最难忍受的结痂掉落时期。
    葛叶收回手，点未来的额头：“剩下的你回去自己恢复，给你长点记性，省的下次又一个人去直接和大妖对打。”
    等到未来离开后，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母亲，我现在完全占卜不到月楚和她兄长的未来，不知道这两个人的道路究竟指向了哪一边。”
    在最开始遇到未来时，晴明曾经以为收她为徒后这种状况会变好一些，可没想到越来越糟糕了。
    最诡异的就是谁都束手无策的重病患者突然变健康这种事，估计传出去后就连天皇都会惊动吧。
    葛叶摇了摇头：“看起来这件事只能依靠月楚自己的判断了。”
    一个千年第一阴阳师，一个镇守一方的大妖，竟然对两个才十七岁的人类毫无办法，这真是闻所未闻。
    未来并没有停留太久，和晴明葛叶告别后，她立刻回去找月彦。
    进去前她本来想拉着月彦先去旁边屋子休息，月彦也没去，看起来真的挺不喜欢别人家里。
    未来出来时看到月彦还站在门口，在做他生病时擅长的事情，盯着门上挂的灯笼发呆。
    听到声音，月彦看向未来的方向：“怎么样？”
    未来解释了一下，思索道：“看来关键点还是得找大夫啊。”
    月彦：“……”
    那玩意已经没法成为关键点了。
    回到藤原家后，七叶来告诉未来，大夫暂时没法回来。
    本家的人想请大夫去看病，但是他家里似乎是有什么事情，已经提前离开了平安京，大夫没有告知他人老家在哪。
    未来这下子可头疼了，占卜半天也没有个结果。
    青色彼岸花得另找，现在还剩下的希望也就是大夫留下的手记。
    未来和月彦一起研究半天，最后决定把手记留给家里养的大夫去研究。
    术业有专攻，难为没学过医的俩人也没用。
    月彦变健康后，未来本来想带着他出门骑马射箭爬山啥的，但是月彦现在白天不太能见到太阳，只能夜晚当夜猫子。
    至于年轻人喜欢的马球场之类的场合，月彦对这些完全没有兴趣。
    未来白天出门上班，晚上回去和月彦聊天，不然就是两个人熬夜出门去一些月彦以前没去过的地方，总感觉日子似乎变了一些但是也没有太多。
    不过……月彦好像变得细心了很多。会关心未来吃了什么去了哪里，包括她身上的伤有没有换药不要去挠容易留下伤疤。
    之前月彦成年后，家里便按照惯例给他请了官职，只是一直告假没有出面过，现在月彦恢复，也应该出面。
    白天太阳的这个问题，似乎也有解决办法，正常的贵族也不会把自己扔到大太阳下晒太久，这并不体面。

 18、鬼王(三)

    这天未来进御所为皇女殿下解惑，出来后在花园里碰到了特意来找她的巫女们。
    因为经常帮她们解决麻烦，她们带了好多点心来作为给未来的谢礼。
    从未来出现在宫中开始，她们真的很开心认识未来，似乎是因为这样以后遇到不方便让侍卫太近的场合，要是有未来在的话会轻松许多。
    未来吃着点心在那百无聊赖看池塘里的金鱼，突然感觉有人在看她。
    她一转头，看到了连廊下的阴影里的月彦。
    月彦不知何时出现，穿着一身黑色官服，静静伫立在那里盯着未来，哪怕被发现了也没有移开目光。
    “月彦！”未来朝他挥挥手，立刻跑了过去。
    未来向他跑过去，他却后退了一步，未来哪管这些，她一把抓住月彦，上下打量了他一圈：“我还心思你要再养养呢，这么快就上朝了？不错啊新衣服挺帅的。”
    月彦的手僵在半空又放下了。
    月彦：“你怎么在这里？”
    “殿下半夜梦到了一些诡异的东西，觉得是有鬼，所以召我过去。”
    听到“有鬼”，月彦皱了皱眉：“小心点，别为了无所谓的东西受伤。”
    “没事没事，我检查了没有什么鬼，只是噩梦而已，”未来把刚才被送的点心往月彦怀里塞，“给你吃点心，这个很好吃的！”
    月彦刚才就看到她在吃点心，还想过怎么进宫里会带吃的，下意识问了一句：“哪来的？”
    “别人送的，我可是很受欢迎的。”
    “……”
    “哎你那是什么表情？你不相信？”
    这时恰好有几位巫女路过，看到两个人，抬手打了招呼：“月楚大人，点心好吃吗？”
    “好吃啊，特别好吃！”未来答完又想到在皇宫里应该嘴更甜点以后方便行事，于是又补了一句，“谢谢姐姐们！”
    “不客气啊，谢谢你之前救人！”
    “应该的，以后有事情别客气就来找我！”
    未来说完话回头一看，却发现月彦的脸色黑了。
    未来眨眨眼，再次拿起点心：“给你两包？”
    月彦：“……我不要。”
    结果最后还是被塞了满怀，让他不吃就拿回去给七叶她们吃，嘴里还被塞了一块给他封口了。
    病人对血腥气比较敏感，生病又不经常吃甜的，这两种气息同时在少年的感知里冲突着，可偏偏思维无法在此集中，全都指向一个人。
    让人莫名的烦躁。
    有侍卫过来喊未来，看来是有什么新的情况，她暂时还无法离开。
    未来和月彦摆摆手再见，月彦在原地一直看着她的背影走远。
    来喊未来的是两个年轻武士，看着应该也是贵族子弟，但是比未来大一些，应该没被她揍过，所以还敢和未来搭话。
    “藤原小姐你真厉害，那天的马球比赛我看到了，”其中一人比了个打马球的姿势，“真是帅气啊。”
    未来对于和陌生人的聊天总是比较苦恼，她点了点头，想着路没多远，只是简短道了谢。
    “我以前也听说过那些传闻，这样看来大多都是假的吧。”
    “是啊我想也是，但是……藤原小姐的兄长似乎和人交谈时话语十分犀利。”
    未来的脚步一顿。
    那两人还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依旧说着：“刚才我看到了，他之前总是生着病，看在这个份上没人和他争执却以为是自己争辩赢了。”
    “藤原小姐照顾这样的兄长，应该也很……”
    “得了吧，”未来停下脚步，皱眉打断二人，“你们有完没完？”
    两人一愣。
    未来：“我和月彦的关系怎么样用你们说吗？看到生病的人只会冷嘲热讽你们是觉得自己不会有生病的一天吗？就算我们关系很差，但当着妹妹的面说兄长的坏话是脑子有问题吗？”
    “我们不是这个意思！你倒也不必说的这么严重！”
    “好话坏话都听不出来吗？未免也太没有礼貌了吧！”
    未来原本只是对他们的话生气，现在才意识到，这两个人是本着和现在风头正盛的晴明的弟子结交而来，但骨子里本来就有点觉得她没什么了不起的，现在轻轻一点原形毕露。
    未来看了看远处，确认月彦已经走了，这才冷笑一声——被她揍过的人数可以增加了。
    未来刚抬起手，忽然有人摁住了她的肩膀。
    “我才听到二位似乎对我有些意见，你们刚才说我怎么了？”月彦像是鬼魂那样突然从未来身后冒了出来。
    他口中还是询问的话，但脸上的笑容已经可以说是攻击性十足了。
    “呃啊！”两个人看到月彦想起他那毒舌，顿时后退一步。
    未来一抬手：“就这俩人，月彦你放着我来。”
    在未来眼里，哪怕月彦变健康了，也还是手不能挑肩不能扛吧。
    月彦根本就没练过武艺，面前这俩人好歹也是武士出身。
    两个侍卫中的一人见此情景，有些发怒，他上前一步：“你们两个想要怎样？说的好像能够轻易——”
    他伸手去抓月彦，未来正想去拦，却突然发生了变故。
    “嘭！”
    要打人的那位突然不见了。
    “噗通！”
    未来愣了愣，扭头看去，这才发现那个人已经飞出去十几米远，砸进了不远处的池塘里。
    如此大的变故，顿时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池塘那边变得吵吵嚷嚷起来。
    未来睁大眼睛看向月彦。
    月彦还在发愣，低头看着自己刚刚一把就将人扔飞出去的手。
    这居然是他的力量吗？
    未来：“月彦，他们给你报的是武将还是文臣？”
    不然咱们换个赛道？
    “……月楚，”过了好一会儿，池塘里的人都捞出来了，月彦的声音才缓缓传来，他握紧自己的手，看着手背青筋毕露，眼神沉迷，喊着未来的名字却并没有看她，“明明拥有这样杀人如刍狗的力量，你拿来做什么了？”
    未来：“扶老奶奶过马路？这可是大好事。”
    月彦：“……”
    是他的错，他就不该问未来严肃的问题。
    在御所里打架也不是小事，这事惊动了天皇。
    听了来龙去脉后，天皇挥挥手让这件事过去。
    “一个武士被大病初愈的病人轻易击败了，未免也太过不堪，武艺懈怠了啊。”
    这样一来反而是被打的人满脸通红说不出话来。
    未来兄妹二人只被小小批评了一下，至于月彦那离谱的力量，估计是被众人当成了和未来同样天赋异禀未来可期。
    未来真诚建议月彦考虑一下去当武将吧，说不定能够继承外公的衣钵。
    不过那确实不是普通人能够拥有的能力。
    未来把这件事记了下来，觉得应该也是那份药物导致的。
    大夫他到底留下的是多么了不得的东西啊……
    平安京外的村子突然出现了伤害人性命的恶鬼，未来被喊去帮忙。
    那恶鬼并不算太过强大，但是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趁着夜色伤人性命毁掉了尸体，甚至于看到阴阳师到来都不知道躲。
    未来很快就解决了这只恶鬼，许多村民过来感谢她。
    “抱歉，我来的太晚了，你们快去安葬死去的人吧。”
    “真是天灾啊，怎么会突然碰到这样的事情……”
    “这些恶鬼的行为毫无常理，但是绝对无法原谅，”未来安慰着哭泣的老人，看向那些尸体，一字一句，沉声道，“一定要让这种东西血债血偿。”
    平安京附近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凶恶的鬼魂出现。
    想着想着，未来突然一个激灵，在村民们的哭声中，她猛的看向夜色深处。
    那边的建筑后，空空如也。
    同行的阴阳师看到未来这样，奇怪道：“怎么了？”
    “……没什么，”未来收回目光，眉宇依旧紧锁，“应该是我看错了。”
    同行者点点头：“这边已经解决了，回去吧？”
    未来摇摇头：“最近的妖怪和鬼有些多，我把周围都巡视一圈。”
    同行者倒吸一口凉气：“月楚，你那可不是‘巡视’啊。”
    上次她自己一个人就把那座远近闻名的恶妖之森的妖怪和鬼扫平了，可以说是杀伐果断，这次估计周围主动伤过人的妖鬼也没有能逃过去的。
    未来看着他笑了笑：“能保护大家的事情总得积极一些。”
    未来忙了一个晚上。
    最繁华的平安京，同时也会吸引最多的妖怪，源源不绝，它们被晴明的法阵拦在平安京外，终日寻找着能够进入平安京的方法。
    新出现的杀过人的被解决掉，不安分的那些也被未来揍了一顿，这些年都这样过来的，它们看到未来就会开始逃跑，但还是没跑过。
    那天之后不知道为什么，月彦和她说话的次数变少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更像是在躲着她。
    未来没搞懂，她都直接去问月彦怎么不说话了，月彦也什么都没解释，只说没什么事。
    未来满脸懵。
    没过几天，幸突然来找未来，告诉她北条家的那位大人死了。
    未来愣了几秒钟：“那是谁？”
    “就是你之前马球赛的时候，接受委托去揍的那个男的啊，”幸深知未来的健忘程度，叹了口气，“忘了吗？他前几天好像根据种种线索排除出，可能是你揍得他。”
    结合那个时期北条自己身上的传闻，想想他做了什么亏心事，会有谁愿意在这种事上出手帮忙，武力值也不错，倒是也能猜出来。
    未来再迟钝也知道怎么回事了，她嘴角抽了抽：“不会有人以为是我杀的他吧？”
    “不是，但是很奇怪，未来，他的死因像是被力气很大的人掐断了脖子，可是尸体又像是被什么强大的野兽撕扯过，肢体不全，余下的部分就被直接扔在了那里，吓到了不少人。”
    这件事太过诡异，阴阳寮的人被派去探察，可得到的结果是没有任何妖怪或者鬼的气息，只可能是被人类或者野兽杀死的。
    平安京里根本没有这种野兽，那只可能是人。
    “食尸鬼”的传闻顿时在平安京传播开来。

 19、鬼王(四)

    某天回到藤原家，未来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七叶，月彦那边的侍从最近是又换人了吗？”
    “是的，月彦少爷那边说是对于之前的侍从不满意。”
    藤原月彦以前好像从来没在乎过侍从，反正都是骂骂谁都一样。
    未来隐约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北条家的人的死只是一个开头，平安京里接二连三出现了残破的尸体。
    藤原家也有人死去，大人们立刻召来了未来，让她尽快找出究竟是什么东西在平安京里作祟。
    阴阳寮因此忙碌了起来，可是众人对这毫无妖力还能完美隐藏自己的“人”毫无头绪。
    某天使用阴阳术时，未来突然感觉身体有些刺痛，施展术式也有些滞涩。
    出门后太阳照射到身上，身体迅速开始发红，是过度晒伤的症状。
    吃饭没有以前的味道了，虽然以前平安时代的饭对于未来来说也没多好吃，但是这对比也太过明显。
    甚至于有人靠近未来身边时，她竟然闻到了一种类似炸鸡的香气。
    这不对劲吧？！
    系统表示没什么大问题，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一些副作用可以忽略不计，只要未来努力完成任务，奖励就可以是消除副作用。
    未来呵呵一声，心道在这等着她呢。
    未来在夜晚回到家里，她发现月彦不在。
    七叶跟在她身后，奇怪道：“小姐你在找什么？”
    未来仔细检查着榻榻米，对七叶道：“大夫离开的那天，七叶你不在对吧？”
    “是的，因为少爷觉得这次还是没用，他生气了又不想让你知道，于是不许我留在这里。”
    未来的式神和子那几天也不在藤原家。
    未来发现自己犯傻了，以为阴阳师不需要去做侦探，可是一个大活人离开，以藤原家的力量怎么可能查不到大夫去了哪里。
    藤原家也在帮某人隐瞒一些事。
    未来在一块榻榻米前停下了脚步。
    这部分是新的，刚刚换完没多久，仔细一闻，一种比以前放大了无数倍的血腥气窜入未来的嗅觉。
    未来坐在原地沉默了很久，直到七叶又出声喊她，她才反应过来。
    “你们今天都去休息吧，我找月彦有事谈谈。”
    “可是……”
    “哎呀没什么可是的，给你们放假了，”未来回头对着七叶笑，“早点去睡觉，省的没精神。”
    把七叶他们都送走后，未来坐在原地把系统喊了出来。
    系统变成乌鸦形态，有点不敢看她：【宿主，以我的见解来看，你不如去找安倍晴明帮忙吧】
    “以晴明的能力，要是他能知道，估计已经了解一切了，”未来摁了摁自己的鼻梁，感觉头疼，“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有一种可能，在他的占卜里，这部分被完全去除了。”
    系统叹口气：【也不是有人故意为难你们，占卜主要作用与人和妖怪……】
    而月彦和未来已经不算是人类也不算是妖怪，更不是鬼。
    未来看着自己的双手，喃喃自语：“我现在到底是什么？月彦又到底是什么？”
    【大夫的想法本来是正确的，哪怕你带不回来青色彼岸花他也有办法去别的他知道的地方找到花，只要拿回来在疗程内吃了，他的病人就能恢复正常，但是……】
    但是大夫死了。
    被月彦杀了。
    未来没想到这种事会发生。
    因为缺少最重要的一味药材，所以月彦才会怕太阳，会对于食物的味觉降低，也会……对人类的血肉产生兴趣。
    未来也是一样的，可能因为体质不同，所以这种状况在她身上发生的比较慢，而她又吃了一半的青色彼岸花。
    未来盯着自己的手看了很久，最后深吸一口气。
    系统声音颤抖：【宿主你别冲动】
    “我到底是为什么而降生在这里的？”未来握紧双手，“一开始是活不过十八岁，我小心了那么久，结果告诉我作为人类的部分确实没活过十八岁，因为十七岁就变异了啊！”
    一同诞生的双子突然有一个变成了基因相似度骤降的未知生物。
    尽管来到平安京以后，科学这个词就没什么用了，但未来还是没想到，干脆又出现了一个物种。
    “让我拥有天赋，走上阴阳师的路，又不让我知道月彦的可能，这是干什么？是想要告诉我，我是为这个错误的未知生物准备的刀吗？一想到这种需要吃人的存在，身边早早就有了一个可以去审判他的刽子手，因为血缘和感情不得不把这件事揽到自己身上的时候，所谓的神明大人，是不是十分得意自己的决定？”
    深夜的空中突然降下一道闪电，照亮未来的脸。
    听着打雷声，未来忽然笑了：“怎么还不赞同我说的话？难道不对吗？”
    这种话被外人听到，肯定会以为未来疯了。
    她可是阴阳师，居然这样质问神明，真是大不敬。
    听起来她甚至不相信神明！
    系统：【以我们时空管理局对这个世界的神明的了解来看，他们无法直接干预人类之间发生的事情，只能施展一些别的助力，宿主你是本来就意外穿越了，然后才被选中】。
    “我是不是应该谢谢他们？还让我变成双生子了，他们怎么就不怕我一时冲动直接让吃人的未知生物变成两个？”
    系统看看天空：【具体的我也不知道，但是吧……可能，以人类的思维来看，神明也不是什么正常人】
    “哈？他们压根就不是人，物种不一样！”
    【那倒也是，大概是因为宿主你思维跳脱的方式被他们看中了，你绝对不会去帮助月彦，就是因为这种信任吧？】
    未来盯着系统：“我怎么好像听懂你的话了？”
    【咳咳咳，我可没别的意思！】
    “你那意思就是说，我的精神病程度和神明同频了呗！”
    她只是上了几年班！只是上班！
    不是真正的精神病！
    她真服了！
    未来一拳砸到榻榻米上，给榻榻米砸了个窟窿。
    她的力量也因为那份药上涨了许多。
    抬起手，扎进皮肤的木刺被拍开，细微的伤口就在一瞬间愈合了。
    未来忽然间有了一个十分疯狂的想法。
    “系统，我要去阻止月彦的话，只要让他不用去继续伤人就可以了吧？”
    【嗯，应该是这样的。】
    “神明确实没有把我的道路堵死，给了我另一条选择的路啊。”
    系统思索，系统错愕，系统震惊：【那是可以的吗？！】
    “对啊，毕竟我吃下了青色彼岸花。”
    神明没有把每一步都安排明白，他只是留下了一个种子，剩下种子要怎么生长他干预不了。
    那未来就要开始横着长了。
    顿了顿，未来看向刚刚被打破的那块榻榻米。
    “……对不起。”
    “月楚，你在和谁说话？”
    熟悉的声音在这时突然从背后再次响起。
    这个问题未来听过很多次了，这回的语气和以往有些不同，掺杂着警惕和怀疑。
    毕竟现在未来待着的那个位置……
    未来缓缓站起来，转过身去看着回来的藤原月彦。
    更浓烈的血腥味也同时传入未来的嗅觉。
    初生的未知生物做的不够干净，没能处理好一切。
    曾经瘦弱重病缠身的青年已经彻底脱离了不堪的过去，一身白衣倒也风度翩翩，把自己收拾的干干净净十分体面又有贵族风度，谁也不会想到他刚刚从一片血海里回来。
    月彦死死盯着未来的一举一动。
    他需要变强，吃掉那些就可以让他迅速成长，但他哪怕到了现在也不知道自己的实力和未来对比起来究竟如何。
    还没到时候，这么快就被发现了吗？
    两个人默默对峙了一会儿，气氛有些紧张。
    未来道：“月彦，你可以来把我吃掉。”
    月彦已经做好了准备，要是未来先动手他就跑，要是……
    嗯？这人刚刚说什么？
    月彦看着未来愣住。
    未来只是指着自己，道：“我吃过青色彼岸花，那个效力还在我身体里，你现在也需要它，你不是因为不能在白天出门的状况越来越严重而不开心嘛，过来吃了我，补全你的缺陷，这样以后你就能变成正常人了，可以像任何人一样过完一辈子。”
    月彦还是没说话，看来是被她吓到了。
    未来心道行吧，连月彦都接受不了，怪不得她能和神明的神经病同频呢。
    “平安京最近死去的那些人，都推到我身上，本来像我这种不守规矩又总是惹麻烦的家伙就不应该出现，就当做都是我干的，然后这件事就到此为止，”未来摘下自己的刀，上前几步递给月彦，“以后你来，当普通人也好当阴阳师也好，你自己做选择，我把一切的能力都给你。”
    就这样就好了吧……
    就这样所有人都会开心，晴明他们应该也知道未来死后会回到现代去，也会为她开心的，让人烦恼的小魔头不在了，神明想要阻止的东西也会消失，大家一起皆大欢喜。
    她想起来了，当初母亲说过的。
    【月楚，我的孩子，你要记住，双生子总是要待在一起的，因为你的出生哥哥才能活下来，你们一定不能离开彼此，只要你还在，哥哥就一定能一直活下去……】
    就这样就好了，母亲，我得出了这个答案。
    未来要把“选择”递给月彦，却没想到青年突然后退了好几步。
    一黑一红的眼睛四目相对。
    月彦满脸警惕：“你当我是傻子吗？月楚，你毫不犹豫的杀了吃人的恶鬼，把他们清理了个干净。现在也在想着，要怎么杀掉我吧？”
    未来：？
    未来：“啊我不是我没有，我真心的。”
    系统：【宿主你完了，你了解他的一切，他又亲眼目睹了你杀吃人鬼，估计你现在已经是他的噩梦了】
    未来：你怎么不早说？！
    她只是摆烂了想开了又发疯而已，信她啊！
    系统：【提示，藤原月彦为了求生所做的努力让他保持最高等级的警惕心和怀疑度】
    藤原月彦死死瞪着她：“你还是那样，总是以为是高高在上的太阳，哪怕直接把别人照射成灰烬……”
    “我才是灰烬！”未来不想闹了，她一把将刀甩到月彦怀里，自己又抽出一把短刃，“你想活，单让你杀我你又不信我，那就这样我们来互砍好了！”
    “你不砍死我我就要砍死你了！”
    系统：【还能这样？！】

 20、鬼王(五)

    往后无论过去多少年，系统都会把现在的这一幕记录为心底最震撼的场面。
    【警告！警告！鬼之始祖·鬼王·鬼舞辻无惨迅速进化中，能力突然提升，具有极大威胁，宿主注意！请宿主注意！】
    系统把它的自带智能提示音关闭了：【这东西现在没用啊。】
    这段信息量爆炸的提示音只让未来停顿一瞬间：“无惨？”
    好耳熟的名字……等等！
    下一刻，未来继续拔腿追月彦：“你跑什么！不就是改了个我随便想的名字吗？虽然实际用起来挺中二的，但是无惨这个名字我又没不让你用！”
    只是在心底想了一下的月彦：她怎么知道的？！
    此时，藤原月彦，或者说是初生的鬼之始祖鬼舞辻无惨正在前面狂奔逃跑。
    只要他回头一看，就能看到“杀气腾腾”的妹妹拿着一把刀在追他。
    这是无惨往后所有的鬼生里让他最为难忘的一幕。
    他吃人随心所欲想吃就吃了，可从今往后，再也没有像现在这样，恨不得拿出毕生功力逃离的“食物”。
    什么叫做食物在“追杀”我？
    现在他俩到底谁更像鬼啊？！
    未来心道谁对他杀气腾腾了？
    “月彦！我亲哥！你把我杀了然后吃了不行吗？你听我的，这样你好我好大家都好！”
    “你闭嘴！”
    “你能一边拥有强大的力量和健康的身体，一边去当大英雄啊！别跑了！你别逼我砍你！”
    “啊啊啊你给我停下来！”
    这俩人已经疯到眼睛里只有彼此了，他们在藤原家的庭院里狂奔，跑到了他们的住处外，那边族人侍从一大堆，但是他们什么都顾不上了。
    在他人眼中，月彦和未来像是两颗炮弹一样在庭院里横冲直撞，不管族人怎么喊他们都没用。
    已经睡下的人都被纷纷惊醒，大家不懂平时未来疯一点也就算了，怎么月彦病刚好就变成妹妹同款了？
    再仔细看看，月彦好像是在逃跑，而未来拿着刀追他，还有她喊的那些词……
    “不得了了！月楚小姐不知道怎么像疯了一样在追杀月彦少爷！”
    系统：【不是，别乱喊……】
    但好像喊的也没错？
    系统眼看着俩人越来越疯，开始思索：【这不对吧，？偏差太大了，我要不要帮无惨报个警啊？】
    未来绞尽脑汁的在那想该怎么样能让月彦相信她。
    先感化他！这小子十七岁肯定藏不住事！
    “我在你那里起码也有十七年的信誉值吧？”
    “一毛都没有！”
    未来难以置信的盯着月彦的后脑勺：“我们可是一个妈生的，这个世界上最为你着想的人就是我了，除了我以外谁还会这样？一口也是情分啊，吃了我万事大吉了老哥！”
    系统再次震惊，宿主居然去尝试pua无惨？！
    在关键时刻，未来的语言组织能力被彻底逼出来了。
    月彦明明已经恢复了正常的身体，此刻仍然感觉心脏十分脆弱。
    “疯了吧你！”
    “你吃了我大家都好，以后你想干嘛干嘛，我直接把神明的桌子踢翻了，大家都痛快！”
    “你要是想死就自杀或者找别人把你杀掉！”月彦终于喊出了那句话。
    未来猛的一个急刹车：“对啊！”
    月彦提醒了她，自杀也是有尸体的。
    月彦还是太谨慎了，未来停下脚步他还是狂奔出去好几米。
    直到躲到门口，这才敢回头看过去。
    这里是藤原家的角落，族人和侍从要么被他们这样吓跑，要么被远远甩开，现在只剩他们两个。
    以他现在的体质，跑这些路本来不会流汗也不会喘气，但他现在十分狼狈，完全是被吓得。
    妹妹向来无法无天肆意张扬，嘴中念叨的什么顾虑什么谋划都是偶尔的碎嘴，对于藤原月楚这个人来说，唯一的牵挂就是病重的藤原月彦，现在月彦病好了，又不知道有什么外界刺激，这个疯子就彻底爆发了。
    说什么要踹倒神明铺的路，让他成为英雄去自由选择，开什么玩笑？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藤原月楚这个人其实已经在正义的这棵大树上绑死，她这辈子都不会下来的。
    什么平安京魔头，是那帮恶心的家伙故意取得绰号。
    哪怕现在不干掉他，以后未来回过神也不会放过他的。
    他们的确是从娘胎里就一起诞生的双生子，就是因为是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才了解彼此的想法。
    月彦可能看的比月楚清晰多了。
    可现在那个拿着刀的疯子，举刀对准了……她自己？！
    藤原月彦现在的视力，哪怕离的十几米也能清楚看清她表情的细枝末节。
    看到未来这副样子，他不由得有些震惊：“你要干什么？”
    “听你的建议，”未来坚定的把刀对准眼睛，“心脏我怕歪了，抹脖子我怕恢复力比这个伤势快。”
    电视剧看太多了，知道怎么搞才是致命伤。
    “不用你了，给你个轻松的活，只需要在我死后把我吃吃吃吃吃——”
    话还没说完，未来突然被电了。
    一阵猛烈的电流过后，未来“哐当”一下直着倒在地上，刀都飞了出去。
    “我……去！”未来感觉嘴里有点糊味，“系统你干嘛？”
    【不是我干的！这是自带的防自杀装置，签订契约时有写。】
    “防我自杀的方式是把我电死？！”
    【不会的，我们经过精准的计算，宿主你现在的状态属于半人半鬼，能承受很大量的电流攻击，但是肯定不会死的！】系统听起来还有点得意自己的计算力。
    未来心道真是见鬼的契约。
    当初擅自把晴明当成犬科半妖时也没通知她啊！
    看到未来扎自己却又莫名其妙倒下，月彦伸出去的手停在了半空。
    又来了。
    月彦知道未来能看到鬼魂，她阴阳师的能力，她从来没隐瞒过，总是在和各种兄长看不到的东西对话。
    只要他问起来，未来就会细细给他介绍那些他看不到的东西。
    哪怕他现在不是人类了，却依旧看不到她眼睛里的世界。
    藤原月楚，永远都是特殊的。
    月彦咬了咬牙，突然感受到身体里力量的另一种使用方法。
    还有，她身边有什么东西在和她对话，是刚才让她倒下的那股力量，鬼吗？
    要是趁着现在攻击……
    月彦的眼睛从梅红色变成了血红色，死死盯着那边，缓缓抬手。
    可那个人突然站了起来。
    月彦顿时一惊，心中警惕再次拉满。
    不管这个人有多狼狈，浑身是伤甚至还有点糊了，但只要她还有一口气，都绝对不能放松警惕。
    未来心中此时并没有别的想法，只是一想到砸碎神明的棋盘，倒也很痛快。
    未来喘着粗气，看向月彦：“我不是说过会保护你的吗？看起来从小到大我说过的那些话，你都没信。”
    离她很远的青年眼神里带着辨认不出的情绪：“……你太正义了，容不下自己的兄弟是食人鬼。”
    “我死了以后还上哪去管容不容得下？”
    “你死了也不会消停！”
    听起来藤原月彦比未来还更清楚她的想法。
    这两个人已经从互砍失败变成互吼了，跟小孩子比谁声音更大一样。
    月彦脑海中一直在想，他要是现在出手的话，那个他看不见的东西会阻止他吗？
    “……我要是死了，会去一个没有妖怪和鬼，身边也不会动不动就会有人莫名其妙被害死的地方，”未来最后尝试用真诚的话和月彦讲道理，她上前几步，“反正你大概也很难跑掉，那还不如走过来呢，要是错失这次机会，估计也很难再找到青色彼岸花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能猜到混蛋神明肯定会对青色彼岸花动手脚。
    月彦现在对于这个妹妹的恐惧程度抵达了顶点，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并没有再转身就跑。
    身体里有一种即将破土而出的东西，让他不由得抓住了胸口的衣服。
    在这个世界上，唯一和我同根同源，享受同样的血肉，从诞生开始第一个看到彼此的人……
    并不是我的同路人。
    他享受着力量带来的快感，无法理解妹妹对于力量的想法。
    那些之前被他杀掉的家伙，要么没有反应过来，要么大喊大叫着惊慌逃跑，逃跑不成就求饶流泪。
    看到要被杀死的家伙的表情，如此的丑陋。
    要是藤原月楚真的要求死……
    为什么她的表现从来都和别人不一样？！
    骨骼发出“咯吱”声响，牙齿几乎都要被咬碎。
    月彦猛的抬起头，血红色的瞳孔中反映出某个已经快要走到他身前的身影。
    一瞬间，血色覆盖了他的视野。
    电光火石间，未来突然眼前一花。
    ……终于。
    说起来穿越这件事，其实只是她平凡的人生突然拐了个弯，但是这个弯总有一天是要回到正轨上去的。
    只要离开这个世界，剩下的事情再也不关她的事。
    能做的她都尝试过，就算是月彦真的那么头铁不想当好人，晴明也会来处理完这一切的。
    【警告！警告！宿主保全机制启动！】
    未来仿佛听到有一个声音从高高在上的地方传来，叹息了一声。
    你赢了，我们来做别的交易。
    【主线任务新增，系统加载中……】
    未来思维模糊了一瞬间，然后立刻就变清晰了。
    未来站在那，低头看地上自己血淋淋的身体：“？”
    系统待在未来的身体旁边，认真介绍：【为了方便对话，我先把宿主的灵魂意识抽出来了！】
    它脸上写满了“快夸我”。
    未来冷漠：“让我死。”
    【这个选项没有出现。】
    “哈？！”
    系统调出面板：【宿主已经彻底不是人了，只是鬼舞辻无惨并不知道，这种攻击杀不死你，还能激活你全部的鬼的力量，因为宿主还吃了半朵青色彼岸花，至少得照一刻钟太阳才能杀死你，现在还是夜晚，只有把你吃掉才能防止你复活。】
    未来顿时又有了精神：“对对对就是这个，月彦肯定可以的！”
    不就是cos电次嘛！
    【可是在此之前，这个世界的神明找我了，让我帮忙给了你新的任务……】
    未来转身就走：“我先去研究一下明天点什么外卖。”
    来到她最喜欢的环节了！
    【等等等等！还没结束！鬼王和你的道路都还刚刚开始，你是被选中的继承人啊！】
    “又来了，这次是数码宝贝关键词吗？！”

 21、鬼王(六)

    那个时候，他的脑海里只有藤原月楚。
    感觉到力量爆发，从未见过的攻击方式出现的那一刻，月彦甚至都还没有反应过来。
    由非人之身异化而出的鞭刺瞬间贯穿了面前之人的胸口，血色顿时占据了全部视线。
    没有任何阻碍，没有任何反抗，也没有他想象的陷阱。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手在没注意到的地方颤抖起来。
    那个人低下头去看了看，竟然露出一种放心了的笑容。
    这个月彦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不，他的认知里甚至根本没有他能杀掉藤原月楚的这个选项。
    可是事实就这样摆在眼前。
    她伸出手摸到贯穿身体的鞭刺，月彦顿时一惊，下意识将鞭刺抽了出来。
    连带着几滴血迹喷到月彦的脸上，他甚至忘记了去擦一下。
    双眼逐渐褪去血色，只残留下变鬼后的梅红色，睁大的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
    胸口贯穿后留下致命伤，可是最怕疼的人没有喊疼也没有再吵吵嚷嚷的胡闹，甚至身体都没怎么摇晃，什么话都没有说，就那样轻飘飘的，闭上眼睛倒下了。
    一切在月彦眼里仿佛都变成了慢动作。
    四下无人一片寂静，直到“噗通”那声身体倒下的声音传来，月彦才猛的惊醒。
    他盯着躺在地面上的人。
    为什么他能够攻击成功？为什么她会失败？为什么她会死？
    这些问题盘旋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过了不知道多久，他终于注意到了他最为惧怕的死亡意味着什么。
    当年他说什么？为什么体弱多病的他都没死母亲却死了，现在他依旧没死，第二个承诺会保护他的人也死了。
    “……愚蠢，”藤原月彦的手指动了动，声音有些冷漠，“你到底在想什么？”
    居然什么都没讲清楚，就这样死了？
    藤原月楚，居然是能够就这样被杀死的？
    没有呼吸没有心跳失血过多，以他从前的经验来讲，这是死的透透的了。
    居然是他自己终结了这世界上最后一个和他拥有最亲密的血缘和记忆的人。
    异化的鞭刺听话的又变回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终于彻底掌控新身体的鬼之始祖现在该选什么？
    吃掉他在这个世界上最为渴求的“食物”吗？那岂不还是和她说的话一样了？如果不吃那青色彼岸花怎么办？
    不对，不对，肯定还有什么地方……
    可是头脑还在这样想着，人却已经迈动脚步。
    触碰没有陷阱。
    他蹲下去，抱起少女的上半身，盯着最后也不知道究竟在想什么的那张脸，一点点把脸上的血迹都擦干净。
    他从来都没照顾过别人，因为以前根本没有多余的心力。
    他突然意识到身体恢复健康后，那些以前没做过后来开始接触的事情，竟然几乎每一样都和这个人有关系。
    哪怕是过去一百年一千年，只要回忆起变异之前，没有任何一段时光能够绕开这个人。
    所以才说真是愚蠢啊，到底在做什么？
    沉思许久，月彦突然抬起手。
    【宿主，他在把血分给你哎，还是想你活的。】
    未来淡定：“我知道这个功能，他想控制我啦，可是我都变异一半了，他再分有什么用，哦对了他不知道。”
    【哦哦哦发现分血没用，咬了你一口！】
    【等等又停下来了，在说什么……宿主，现在是交流内心真实想法的真情流露片段，你一定要记住了，以后好拿这个……宿主？！】
    在未来的灵魂意识状态下，系统正和她对话呢，一回头却发现，未来把她自己的耳朵堵住了。
    【为什么不听啊？】
    “我在平安京已经死了，我要当个合格的死人，”未来双手捂住耳朵，满脸平静，“再说一千遍一万遍感人的话也没用，而且我怕我听到了会尴尬。”
    再说了以她的了解来看，月彦也憋不出来什么太好听的话。
    能不能快点走流程把她吃了？她这个外卖送完了，她现在赶时间去订自己的外卖。
    系统：【没事，我录像了，你想看我就放给你看，他就是有几个问题想要你解答。】
    “你这是什么鬼王黑历史证据吗？等着很久以后拿给他看吗？”未来的嘴角抽了抽，身体一转眼睛到处乱看就是不看自己身体那边，“不想看，我已经死了，是不会产生新的感情的合格死鬼。”
    理想终于要成真了，真不容易。
    【等等，有点小问题！】系统突然注意到了什么，【那什么，宿主……】
    “怎么啦？能量不足了？”
    【不是，就是吧，你这个计策得是他把你吃了才管用。】
    “对啊。”
    【可是……他跑了哎？】
    未来一愣，抬头看去时，本来应该抱着他“尸体”的月彦消失的无影无踪，只有“尸体”一个躺在那。
    未来：“……”
    怎么跑了？！
    那还没吃饭呢啊，尸体也没带走！
    打包呢？贵族没有打包的意识吗？
    院子外传来动静，看来是有人过来了。
    未来记得自己和月彦提起过打包这个概念，拎走之后再说啊，直接扔了就跑是怎么回事？个败家老哥！
    【记录任务，新主线任务，阻止鬼王鬼之始祖鬼舞辻无惨的诞生，结局确认】
    【失败】
    【主线任务，阻止鬼舞辻无惨进行中】
    “刺啦刺啦！”
    系统停顿了一瞬，像是在接收什么信号。
    它看向在那怀疑自我的未来：【宿主，真的有神想问你，你为什么一点都不想尊重他啊？】
    未来看到本该离最远的七叶最先冲了进来，而她的身体还没有恢复好，半人半鬼的身体还有些差距，现在浑身是血躺在那……
    本来就因为无惨叛逆期到来没有吃饭头疼，未来再听到这个问题，只觉得无语。
    “还尊重……首先他就没有尊重过我吧？其次，他都把动漫ip拽进来这个了，我上哪去尊重他？”
    未来可是看明白了，有本事神明就把她搞死，现在是求着她有事要办，还一直在那搞什么宿命论什么不得已什么预言，别闹了好吗，学人类上司呢天天在那当谜语人选“or”。
    “刺啦刺啦”的声音又响了一阵。
    【新合同已经接收，系统任务升级中，请宿主稍作等待】
    系统闹哄哄的声音突然没了。
    “系统？”
    下一刻，未来眼前突然一阵天旋地转。
    她被踢回了身体里。
    藤原家一阵鸡飞狗跳。
    七成人都看到了月楚小姐在那“追杀”月彦少爷，然后两个人一起消失一阵，之后的结果就是月彦失踪了，小姐一个人浑身是血的躺在那。
    本来以为未来受了什么伤，可仔细查看后却发现对方毫发无损，就是眼睛有点发红不知道是什么问题。
    去找月彦的时候没有找到人，却在路上发现了好几具尸体，和之前平安京里被撕咬过的尸体不同，只是单纯的被暴力击杀了。
    藤原家的大人们意识到了什么，立刻开始封锁消息。
    现在系统没有动静，未来眼睁睁看着亲友面板里，“藤原月彦”这个名字变成了曾用名，“鬼舞辻无惨”这个名字变成了现用名。
    未来表示这怎么还加了个一看就是小说里才有的姓……什么时候念的书啊老哥？
    未来被关禁闭了。
    因为她对大人们实话实说，说了月彦现在变成了比一般妖怪还厉害的家伙而且必须得吃人，大家看看该报警报警，该找阴阳师帮忙找阴阳师。
    那帮家伙结合之前的事情一看，觉得她疯了。
    报警找阴阳师是绝对不可能的，家里的事情绝对不能被外面知道。
    未来也不是很理解他们这个逻辑，都死了那么多人了，一看月彦的问题就不是家里自己能解决的事情啊。
    这些天那群人都在忙月彦的事情，只有七叶来偷偷照顾未来。
    未来从她那里知道了，他们根本没想“解决”，在尝试寻找月彦回来的人也被干掉了以后，他们脑海里就只剩下忙着封口这个选项了。
    未来瞠目结舌。
    这是想着无惨能被自己所用，不能的话别被人联想到和自己家里有关就行吗？
    七叶以为未来遭受到了重大打击，或者是什么外面看不出来的伤，担心的不行，但是未来只是在那躺尸，等着看系统还有什么幺蛾子。
    看到七叶这样，未来也不能继续躺了。
    未来现在自杀还是会被电，她打算挣脱绳子安慰七叶没事的时候，老爹居然来了。

 22、决断(一)

    老爹：“你看看你现在，怎么搞成这副样子了？”
    未来的身体已经变异，鬼的血流淌后化为烟尘消失，并没有留下什么痕迹，但是摔摔打打到现在，也够让未来狼狈的了。
    但某人很明显不是在关心她。
    “你干的事情实在是太过分了！月楚，我当初就不该同意让你和月彦在母亲家里长大，看看你们被教成什么样子了！”
    未来不想说话，只想让他去上两年班再回来和她说话。
    没吃过上班的苦的家伙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和她讲道理。
    非得说的话藤原月彦小时候还是个正常小孩呢，怎么回来这边就变了？
    “每一次每一次你出去说要干些什么，我都想阻止你，可总是犹豫，现在看来我早就该阻止你的！”
    “说什么过的开心，要是你早点结亲，境地肯定要比现在好！”
    “更何况那可是你兄长啊，不管他做了什么，为了藤原家的未来你也不能直接动刀追赶他！”
    这一切未来都当是在开会听领导莫名其妙的发脾气，她无动于衷，都懒得解释什么，心里在告慰自己没点到的外卖。
    他甚至不敢离被绑着的未来太近，只站在门口。
    直到他小声加了一句：“你不那么出头，说不定月彦的妻子也不会死。”
    未来一下子就把眼睛睁开，七叶怕她冲动抱住了她的手臂，但是动作能阻止，嘴可没法阻止。
    未来坐起来直直盯着门外的男人：“你还敢和我提这件事？你是觉得我现在还是没有力量去调查吗？翻旧账是吧？行！”未来冷笑一声，点点头，“来啊，刚好我这部分记忆还挺清楚呢！”
    “你个老混蛋不是因为想照顾我们两个才没有别的老婆和孩子，你就是怕麻烦，你情人一大把你被戴的绿帽子也一大把，你真以为她们那么爱你啊？！”
    未来上来就是一个王炸。
    身边的七叶捂着嘴倒吸一口凉气，老爹的两个侍从目瞪口呆对视一眼。
    几人不知道这个时候该不该从这里跑出去。
    虽说都是实话，但这能当着正主面说出来吗？这是他们能听的吗？
    老爹脸上写满了不理解，他指着未来：“你在气什么？情人是你自己不找的！”
    未来：？
    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后，未来一下子笑了。
    纯气笑的。
    “我在家里吃饭的话都能被传出去，还造谣我是妖怪，我之前还想是谁干的呢，合着我身边就有个漏斗。”
    “月彦的病你一年到头没问过几次，等到一说亲你上去就把他卖了，生怕他死的早你捞不到了，你交易观挺自由啊？”
    七叶能明显察觉到未来心中的愤怒，毕竟未来的吐槽能力正在极限上涨中。
    未来和这活爹的掐架是正式开始了。
    老爹：“你看你一天天的穿衣打扮哪里像是平安京贵族的女儿？”
    未来：“整得像你穿的和孔雀一样开一堆屏还给自己戴绿帽子强！”
    “谁不是这样的？你是我女儿怎么能这么说我？！”
    “你现在记得我是你女儿之前造谣我是妖怪怎么忘了？就是因为我是你女儿我才这么说的啊，不然谁搭理你？”
    “天下无不是之父母，你读的书呢？”
    “书里面可没有这种强词夺理的话！”
    “你根本没读过！”
    “我上学那阵早读完了！”
    “什么上学？我只看到你看源氏物语了！”
    围观众人表示他们压根没听懂这两个人的交流。
    未来是气糊涂了，忘记她在和平安时代的人吵架。
    一个用平安时代的方式，一个用现代的方式，两个跨越一千年的三观在这打架，试图骂过对方，简直就是牛头不对马嘴。
    活爹痛苦的指着未来：“你知不知道你这样让我现在多难受？”
    未来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一下子冷静下来：“你难受什么？是因为还想要生个别的孩子但是能力不行生不出来吗？”
    活爹震惊：“你怎么知道的？！”
    未来：“你以为那是什么秘密啊？你的情人有一个靠谱的吗？还有我拜托你想一想，以前难受的是生病的月彦，现在会难受的是大夫啊，你到底难受什么啊？”
    活爹结巴了半天，憋出来一句：“……这个家自从把你和月彦接回来后就经常倒霉了！”
    未来扫到了她在系统面板上的记事本。
    未来：“因为你是个扫把星，都是你把这个家还有我和月彦克成这样的。”
    活爹一愣。
    “因为你八字崎岖见谁克谁，上辈子做的孽带到这辈子了，我是阴阳师这事我熟。”
    比吵架是吧？我有一千年后集大成的现代互联网帮助，谁怕谁？
    活爹目瞪口呆——她说的都是我的词啊！
    【刺啦……哔咔……】
    未来在那激情对喷时，突然听到了系统的电流声。
    她愣了一下，正准备把没用的老爹扔开去看系统怎么样，那边看到她身边的七叶，还是不死心的加了一句话。
    “身边的侍女也和你一样，没有规矩！你们去把她给我拽出来，谁让她去禁闭室的？”
    未来一用力，手指粗的绳子直接被崩断。
    她把七叶往身后拉，然后上去就是一拳，稳准狠的打击在活爹鼻梁上。
    未来对普通人和阴阳师的差距心里还有数。现在也没有气到失去理智，只是让活爹痛的趴到了地上。
    侍从们一开始就没动。
    开玩笑，谁敢信那么中气十足的小姐真能被一根绳子困住了？
    看吧看吧，果然绑不住她！
    不知道是不是还没适应变异的身体，未来感觉身体有点晃，手脚的力气也不太能用出来。
    “……你只想要听话的能带来利益的孩子，那真抱歉，”未来喘着粗气，缓缓道，“赌错了，也养错了，一个都不会让你如愿。”
    旁人都在震惊害怕，不管过来多少个听到动静的侍从也一样，只有七叶注意到了未来状态不对，赶紧跑过去扶住了她。
    一时之间，四周突然安静了下来。
    “看起来你的精神还行，是我担忧过头了。”
    熟悉的声音响起时，未来猛的抬起头。
    所有人都看向了外面的走廊，直到那个身着整洁白色狩衣的老人现身。
    之前晴明来这里明面上是为了祈福仪式，暗地里是为了未来，现在的理由，已经只剩下未来了。
    后面和他一道的藤原家的老人们也出现了。
    藤原家奈何不了未来怎样，可晴明还是急匆匆的来了。
    终于有人能让她放松精神，未来一下子卸了力：“师父……”
    藤原家长老皱眉，眼神扫过屋子里崩断的绳子狼狈的未来，以及门口同样狼狈着爬起来的某个爹：“这是怎么回事？”
    “没事吧？”晴明刚想上前，却被长老伸手拦下。
    长老沉声道：“晴明大人，这是我们藤原家的家事。”
    “要是这样的话，我也可以上表陛下，现在就探讨一下最近平安京里的食尸鬼从何而来。”晴明眼睛一眯，威胁的意味很明显了。
    “你——”
    “不如直接说吧，按照占卜来看，月楚现在已经不适合待在这里了，让她回去我那，继续把藤原家阴阳师的名号发扬光大，对大家都好。”
    晴明还是给了藤原家台阶下的。
    这件事，老人们必然不敢让消息传到本家耳朵里去，晴明并不害怕分家的威胁，就算是本家也不会为了这么一件事和晴明翻脸，因为完全还没到那份上。
    长老没想到晴明已经对这次的事了解到了这种程度，看起来已经没有什么谈话的必要了。
    众人散开，未来走了几步就被“晴明”扶住。
    “晴明”捏了下未来的手，未来一愣，抬头看过去，却在老人的眼睛里看到了从未见过的竖瞳。
    “晴明”在她耳边低声道：“走吧，回家了。”
    未来反应过来，重重点头。
    她没有立刻就走，而是转身看向身后，朝着一人伸出手。
    未来坚定的看着那人：“七叶，和我走吧。”
    这种状况，人都打了，再把七叶一个人扔在藤原家那是找死。
    未来抓住朝她伸来的手。
    有人刚想开口说什么，“晴明”看都没看，淡淡说了一句符合占卜，就没人吱声了。
    坐到了车里后，老人手里的蝙蝠扇敲了敲未来的肩膀：“我就不该同意让你一个人解决这件事。”
    未来：“本来也该我一个人解决。”
    “还嘴硬。”
    下一刻，“安倍晴明”变回葛叶的样子。
    七叶看的目瞪口呆：“晴明大人？！”
    “没事啦，那是我师父的妈，”未来拍拍七叶的手，又转向葛叶，“怎么是您来的？师父没事吧？”
    葛叶：“我让他多休息休息……”
    未来刚松了口气，就听到葛叶继续说：“省的一会儿回去教训你浪费体力。”
    “呃，”未来脸上表情一僵，“别啊。”
    口中说着要教训未来的话，葛叶的手却摸着未来头顶，看着她叹了口气：“你以后……又该怎么办呢？”
    刚才上车前的这段路，未来得打着伞走。
    得益于那半朵彼岸花，未来现在不会被太阳杀死，但也必定不会太让他好受。
    未来摇摇头，没立刻说点什么，反而是俯身下去，趴在了葛叶膝盖上。
    “我就是稍微有点累……对不起。”
    “没事，好好休息，回去以后……”
    未来意识模糊的很快，葛叶还没说完，未来已经闭上眼睛了。
    车架一路摇摇晃晃，未来好像做了很多乱七八糟的梦，却一个都记不清楚。
    未来再次睁开眼睛时，天色已经黑了。

 23、决断(二)

    未来现在躺在安倍家自己的房间里，枕的不是枕头。
    未来仰头看着正上方的脸，正死死抓住她肩膀的和子，无奈道：“你这个样子，我可没办法继续休息了。”
    “休息你个头啊，”和子又着急又气的骂了她一句，“你差点死了！”
    “对不起。”
    “一边去！”和子骂了她一句，又抱住她，“我还是好好当式神吧，哪天一回来宿主死了我可承受不了。”
    其实在未来彻底变成鬼的那一刻，两人的式神契约就断裂了，但两个人谁都没在意这件事。
    未来还是很困，迷迷糊糊说了一会儿话，她又继续睡了一阵。
    直到系统的声音在脑海里把她吵醒。
    【嘀嘀——】
    【宿主我升级回来了！我变成乌鸦蹲在你柜子上！】
    睁开眼睛，现在房间里就剩未来一个。
    未来看向柜子，听到系统“嘎嘎嘎”的欢乐叫声，叹了口气：“知道啦，你到底去干嘛了？”
    【去和你这里的神明签合同了。】
    未来想了半天，只能干巴巴的道：“神明还有合同啊，挺与时俱进的。”
    她面对混蛋神明实在是说不出来什么好话。
    系统摇摇头：【那倒不是，他还没学到有合同的那个年代，我现场给他补习了一下】
    “别说了，沾到太多工作那种东西我头会疼，”未来捂住太阳穴，“到底签了什么？”
    【宿主提示，主线新任务开启】
    【神明培育系统】
    金光闪闪的几个大字飘在系统面板正上方。
    【锵锵！开不开心意不意外？虽然这个新的系统没法让你变回人类也没法让藤原月彦回来更没办法让你回现代，但是……成功了的话你会成为神明的接班人哦！】
    然而未来并没有如它所想的那般惊喜。
    未来面无表情看了半天，指着面板问系统：“神明他老人家岁数大了，你看看这整得，都老年痴呆了，没事这个我有经验，藤原家的那些老头总这样，需要我帮忙就吱声。”
    系统：【？】
    “要是没老年痴呆我还有一套阴谋论的说法，帮助他逼格提升。”
    系统“嚎”了一声：【太过分啦，我可是很认真和他谈的！】
    未来坐起身：“一日元信誉在我这都没有的神明的合同到底有什么用？我可不想当个天天去想怎么对人类说谜语的家伙。”
    未来不管再怎么吐槽平安时代，那也没想过不当人，更何况现在还企图让她二次不当人。
    她只是接受力比较强，不代表她喜欢变鬼。
    以鬼和神这段时间给她带来的坏处对比一下……两边根本没区别啊！
    系统化的乌鸦苦恼的在屋子里面乱飞，一直发出叫声。
    系统想到一个办法，又开心的直接停到了未来肩膀上：【那你也得去保护身边的人，大战鬼之始祖啊，这就是，主线英雄剧本！救世主啊！这个系统会辅助你变强的，等到你通关以后，你肯定就是最强者啦！】
    未来抬手：“你等会儿，我什么时候说要这么做了？”
    系统一愣：【啊？】
    “我和月彦的状况很复杂，还没理清楚，其次……”未来嘴角抽了抽，“什么救世主啊，你要知道以前能被交到我手里的工作，全部都不重要。”
    未来深有体会，之前那份被交到她手里据说十万火急第二天就要的工作，她熬夜加班超额完成……结果下个星期五才派上用处。
    从此她就明白了，她只是众多员工里的一个而已，谁家会把那么重要的工作交给一个普通员工啊？
    系统声音越来越弱：【可是穿越者真的很少哎，神明对于性格的选择也很严格，像你这样找不到第二个了。】
    “性格独特不是什么重要的事，统啊，”未来叹口气，“我刚才问你，神明的思维还正常吗？神和那么多强大的人类妖怪都活着呢，追杀月彦的事来找我这个本来都该死了的家伙帮忙？”
    她要是没喝第二份药，真的“嘎嘣”一下死了怎么办？
    来个大佬降维打击一下不好吗？
    明明就能召唤大佬，为什么总是热衷于升级流啊。
    系统被未来说的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中。
    未来表示“神明的继承人”看起来挺诱人，但仔细一瞧，那不就是自己努力半天才获得可以去打工的资格，结果还得给一个画出来的大饼打工成百上千年吗？
    这帮没工作过的家伙怎么搞出这种东西的？！
    系统乌鸦在未来房梁上睡了，估计是偷摸去问神明接下来怎么办。
    谁能想到宿主不光是软硬不吃，大饼也一口不吃。
    未来在休息的时候，幸和章亲都没有来看她，葛叶也没有再出现，像是特地给未来腾出位置让她静一静。
    未来有想过这不会是觉得她被哥哥变鬼了这事伤透心需要自己缓解一下吧？其实真没有啊她现在的心态还是挺健康的。
    第二天深夜，未来发现自己彻底变成了昼伏夜出的夜猫子。
    她坐在走廊边发呆，仰头看向空中的群星。
    身后出现脚步声时，未来回头：“师父？”
    依旧那身打扮，只是神色有些萎靡的晴明点了点头，笑道：“母亲说你在等我来教训你。”
    未来挠了挠脸：“葛叶大人也和我说你在等着来教训我。”
    两个人对账，顿时一起叹了口气
    晴明坐到未来身边。
    现在这里没有酒也没有音乐。只有一轮月亮和一个变成了鬼的弟子。
    “月楚，这次的事情已经结束了。”
    晴明没有提起未来的失误，语气中并无责怪之意。
    事实上他非常清楚，弟子现在不需要责怪。
    阴阳师并不能百分之百预知一切，哪怕在他人眼中算无遗漏的晴明，这次也无法亲自插手弟子遇到的变故。
    老人仰头望月，未来只能看到她的侧脸。
    “人并非圣者会毫无错误，人命不是你害死的，你兄长变了不是你导致的，更何况原本你的任务里，从头到尾都没有怎么阻拦自己兄长变为非人存在的选项，你已经足够努力了。”
    晴明了解未来，那种情况下她立刻就能砍了在她面前并未做过出格之事的兄长的话，那才需要看看未来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
    未来听着晴明一直在为自己着想的话。忍不住道：“师父，我都知道，但我还是想问，您现在真正该对我说的话是什么？”
    未来也很了解晴明，要说的话不止这些，只是晴明暂时把那些放弃了。
    未来忽然被晴明用蝙蝠扇轻轻敲了一下。
    总是肆意狡黠的白狐公子此刻看着她的眼神复杂极了。
    “藤原月彦……不，鬼舞辻无惨会给这个世界里很多人的命运带来巨变。”
    未来确认了一下是“世界里很多人”而不是“这个世界”。
    她就知道月彦没这个能耐。
    毕竟她自己也没有。
    搞政治的话未来立刻就去投降，那都不是思考怎么办的问题，是她压根就没有这个智商的问题。
    真有这个能耐她穿越前就有了，还用等到现在？
    按照阴阳师安倍晴明所说，神明下达了指引。
    目前在这个世界上，未来是唯一一个注定该去阻止鬼舞辻无惨的人，这是他们作为双生子降生要承担的宿命。
    “所谓的有这份能力就要去做这件事，本质上只是取决于持有能力的人的良善，我希望你能想好，未来，”晴明对弟子的称呼忽然变了，声音也沉了下去，“无惨必定会想方设法避免和你的见面，这个过程可能会达到上百年，你有可能不是主力只是一个指引，甚至哪怕没有你，也必定会有无数其他的强大的人类意志去对抗他。”
    这是师父安倍晴明对未来的叮嘱。
    他并非怕未来去和无惨打架会不会有什么危险，未来的实力他知道，他是怕未来直接把那漫长的岁月都压上去，然后在某一天里突然崩溃掉。
    虽然……以他对未来的了解，这个问题没有什么选择性。
    夜晚的庭院安静极了，两个人都没有说话的时候，只有蝉鸣声和风吹过树枝哗啦啦的声音响起，让人心里不由得安定下来。
    可未来只感觉心脏跳动的很厉害，感觉跳着跳着快跳出来两个了。
    未来看了一眼系统面板发现原来不是太过热血的错觉，而是数据显示她这个鬼的身体真的快让她长出来两个完整的心脏了哈哈哈……
    见鬼了！
    未来捂住脸低头叹息：“师父，我以前想，神明那么牛怎么不直接降下天雷劈死那些家伙，觉得神明就是想看人类的痛苦和笑话，现在……”
    “觉得神明也很不容易？”
    “不，他们没拿出来不搞事就会神位破碎的证据前我不会信他们的，”未来抬起头，眼神坚定，“还有那份疑似诈骗合同！”
    晴明点头：“嗯，没听懂，只能猜一猜，你继续讲。”
    “我现在还是很不理解那些家伙在某些时候的想法，觉得他们有病……”
    这种一说出来天上就容易打雷，还容易被神明审判的话只有未来能说的这么轻松。
    未来摊手：“只是转念一想，神明要是能够操控所有人类的事情，那未免太过可怕，人类还努力干什么呢？反正神明会决定好一切的。”
    “说到底这些爱恨情仇都来自于生长在这个世界上的血肉之间，是血肉的选择，神明只是一个助力，一切都是血肉的意志。”
    这个世界上的生命太多，光是用人类来概括也不完整。
    晴明看了眼天空，刚才隐约的雷声好像停了。
    “未来，那你到底怎么做选择呢？”

 24、决断(三)

    未来一直觉得自己这个名字有时候叫起来容易有歧义。
    到底是她这个未来，还是时间的那个未来。
    神明在告诉未来“宿命”，晴明在告诉未来哪怕你不去管也没关系他可以托底。
    未来沉默了很久。
    晴明看着她：“你现在成为了非人之身，但是你的心脏还像是活人那般跳动着。”
    未来：“我当了几十年人，突然让我像jojo里的某人那样宣布我不当人了还是有点困难，这就是为什么我没法去当少年漫主角吧。”
    晴明微笑：“你的名词太多了，这次猜不出来了。”
    于是未来就得汗流浃背冥思苦想的在那给平安时代的安倍晴明解释什么是jojo什么是少年漫，堪比一场明知道没结果还要头铁尝试的大型安利。
    解释完以后，未来心累的往地上一躺：“那什么新招数血鬼术我不想用，我本来的力量就很强。我到现在也不明白，为什么选我，弄一个全新的灵魂来当大佬不好吗？我这边半新不旧的……”
    半新不旧的操劳社畜到底能干出来什么成绩啊，她连团队都没带过。
    晴明盯着未来若有所思：“我有时候也能猜到他们的想法。”
    “师父你别吓我，有人和我说过我和神明的精神病脑电波同频了……”
    晴明心道他这弟子完全没意识到，她有时候真厉害过头。
    晴明：“你不恨月彦，也不觉得他背叛你。。”
    “我感觉他那说不上什么恨啊背叛啊的吧，他就是和我选择了不一样的路，我想变强，他想活下去。”
    “这样吗？”晴明若有所思。
    “我一边觉得他杀人不对，一边又觉得他想要活下去没什么错，看到他那么做我一定会阻止他，但就是……离谱的恨不起来，就算是对那个爹我也只是讨厌，”顿了顿，未来皱眉，“我是自私的人吧，毕竟已经有很多被害死的人。”
    一边想要保全月彦一边想救人，本以为一死了之就完事，之后的事情都不用管了，没成想现在事情变复杂了。
    在未来的计划里，她从没想过该怎么面对这些事。
    “你还没开始恨过具体的个人，但你的确恨过藤原家也恨过这个可以随便让人消失不让你回家的时代，”晴明叹了口气，“这就是我最担心的。”
    正常人在碰到未来刚经历过的一系列事情后，早就该崩溃的大喊大叫发泄一通了，可是未来……
    要是未来自己来说，肯定是那可怕的打工人的诅咒让她把这一切都没当回事，毕竟她早就经历过社会的毒打了。
    晴明知道未来想要理解他人的想法，明明应该强烈宣泄给某一个人或物出去的感情却被她扭曲稀释给了这个太过广泛的时代。
    那会活的很累，然后在某一刻她理解了那份痛苦为何尖锐时，对她的反噬会无比强烈。
    未来摸着下巴心想她真没恨过什么人吗？不对啊，以前的上司呢？啊好像觉得恨他没有啥用就开始厌恶公司了……
    【异于常人的思维，也是容易吸引系统的原因。】
    未来一愣，看向角落里的系统。
    乌鸦系统扇了扇翅膀，没有继续说话，只是歪头看未来。
    “师父，没关系的，”未来琢磨了半天才想出话来回答晴明，她爬了起来，“我什么都能做，什么都无所谓，就是这样能屈能伸的神经病，上一刻想这样下一刻想那样，那又如何？大多数人不就是这样吗，浑浑噩噩一生也就过去了。”
    “我所求还是尽力而为，无愧于心。”
    这是和几年前拜师时一模一样的答案。
    晴明笑了笑，伸出手去，乌鸦系统犹豫着一步步挪过来，被晴明摸了摸头。
    “要是你做好了准备去接受一切，那你还要这样，成百年，上千年，无数次……”晴明的手一顿，抬起头凝视未来此刻梅红色的双眼，一瞬间又像是说了很多话，过了许久，才缓缓道，“可无论怎么选择，你终究都会感觉到痛苦。”
    未来的道路早就被堵死了。
    未来感慨了一句：“好像已经感受到了，月彦的外卖他不拿，导致我的外卖也飞了。”
    晴明：“……正常没人会把自己的尸体称呼为兄弟的外卖。”
    他错了他就不该和未来讲那么严肃的话题。

 25、决断(四)

    晴明也是无法忍受自己弟子的神奇脑回路，终于不顾长辈风度直接开始吐槽小辈。
    也是，换谁谁能忍住？
    被这么一打断，也不知道未来到底能不能想明白，这可能也是未来独特的安慰别人的方式。
    晴明给未来做了测试，她的阴阳术还能用，但是阴阳术天生和鬼的身体互相排斥，同时使用这两种能力未来会很痛苦。
    晴明给未来的阴阳术施加了封印，防止她下意识用出阴阳术或者是阴阳术和鬼血碰撞，给她自己带来伤势。
    关键时刻想用还能用，就是会有点掉血debuff。
    未来倒是还能接受，毕竟不是直接失去能力，她本来自己也能打，武装阴阳师那不是闹着玩的。
    身为阴阳师里体术最强的存在，哪怕是光用刀弓，未来也能除妖。
    和子的式神契约那边还是有点问题，没有契约她容易被当成孤魂野鬼被人给收了，在晴明的帮助下未来还是重新和她缔结了契约。
    未来本来想一点点来，但是晴明坚持一口气做完这些。
    晴明：“我可能没太多时间了。”
    未来手一顿，难以置信的抬头看着晴明：“师父？”
    晴明笑了笑：“在你那边我是多大年纪去世的？”
    “……没有，没有具体记载。”
    “也是，毕竟连我的身世都还要靠猜的，”晴明拍了拍未来的肩膀，借她的力站起身，“我放弃了妖怪血脉的长生，计算好了自己剩余的寿命，可是那个时候真的快到了，却看到了你，才后知后觉觉得还是太匆忙了点。”
    晴明放弃长生的理由他和未来提过，很简单——活的太久思维容易变混乱、不利于后辈成长、容易搅进无谓的争斗、灵魂也无法继续成长等等等等。
    他选择守护人类，以人类的身份生活，最终也作为人类死去。
    选择在合适的年龄去转世轮回，反正安倍晴明这个灵魂不管怎么转世，都注定能成为下一个传奇。
    只是没想到临到头了，给他扔下来一个未来。
    让人骄傲、挂念、担忧、信任……的弟子。
    “无论如何，就算是师父不在了，也会给你留下能支撑你做任何选择的能力。”
    晴明给未来介绍认识的那些人，也足够了。
    他看着未来时，心想自己做的事情不管再多，对于未来这个性格真的有用吗？
    未来想感谢又不知道如何说来，她只是低下头俯身，对着师父拜了下去。
    未来把晴明送回他的住所，自己走回住处。
    刚踏进来，乌鸦系统就飞落到了她肩膀上。
    【宿主宿主，不先签合同也行，但是吧，你看哈，这个世界很危险，不如我们抢先比无惨先成为最强大的鬼王，这样他就威胁不到你了！】
    系统在那对于自己想出的办法洋洋得意。
    未来看看四下无人，直接开口：“你说的是鬼王吧，我靠什么变强？吃人？”
    【你可以专门吃坏人，这个时代能让你吃成大胃王！】
    “得了吧，我连把晚上买的面包留到第二天早上再吃的意志力都没有，专吃坏人做好鬼？做鬼的事你想都别想，我现在一日元都不会沾。”
    乌鸦系统再次被打击的去蹲墙角了。
    未来脚步一停，无奈回头看它：“好啦好啦，也别太拿我的话当回事。”
    系统抬头：【哎？】
    “我自己也不确定我的选择哪个对哪个错，人的思维也总是在变化，尽力而为无愧于心……我其实只能保证尽力而为吧。”说到这里，未来也有些茫然。
    系统还是难过：【你在安慰我。】
    “我没有。”
    “那无惨怎么跑了？他很了解你的。”
    “……我也想知道。”
    接下来的这段时间里，安倍家的人都在帮未来想办法先去除太阳的伤害和食物的欲望。
    大天狗所守护的那片青色彼岸花过了绽放日后就尽数枯萎，大天狗测试过，他所在的这片土地上估计再也不会生长出新的青色彼岸花。
    在别的地方，一时间竟然也找不到新的青色彼岸花。
    未来听到这些消息甚至都有点习惯了，他能猜到大天狗那里的土地，是神明为了防止无惨找过去吧。
    未来现在还没有完全掌控变异的身体，还得观察观察确认自己会不会失控。
    至于食物……未来自己做点鸭血吃吃倒也还能下咽，就是没有饱了的感觉，吃别的则是完全没什么味道。时间长了开始饿肚子，身边的人就会自动散发出香气。
    她就当减肥了，实在不行就假装饿晕了早点睡觉。
    在未来饿晕了的时候，她偶尔能看到一些画面的碎片，都是她没见过的场景，却如此真实。
    系统表示鬼这个物种是不会做梦的，也不需要睡眠。
    那她看到的到底是什么？
    三个月后，安倍家传来了让平安京上下都为之一震的消息——
    安倍晴明去世了。

 26、决断(五)

    平安京守护阵法的核心被正式转接，交由安倍晴明的长子，也是现如今最优秀的阴阳师安倍吉平接手。
    在安倍晴明最后留下的占卜中，平安京依旧四平八稳，还有很长时间安定的日子。
    安倍晴明的老朋友里，还活着的那些基本都已经过上了不问世事的日子，但他们大多数都教过未来一些东西，因此是未来和安倍吉平一起上门告知这件事的。
    有些人看出未来已经变得和正常人类不同，但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看着她叹气。
    高高在上的那位和那些大臣们也召见了安倍吉平等人。
    他们说离开了安倍晴明，平稳了几十年的心中突然也有些不安，但是看到后续事情交接的如此平稳，看来晴明留下了优秀的血脉和继承人，倒也让人放心了不少。
    为了防止有人心生疑虑，未来忍耐着阳光一起去了。
    看到未来时，不知道那位是不是想起了当初在未来驱鬼时搞得那么草台班子的一手，心里有点心虚，因此多夸了她几句，大体意思也是希望她以后多为保护平安京保护皇室做出贡献。
    未来跟在安倍吉平身后谢恩。
    藤原大臣看未来的目光并无异样，看来分家把月彦和未来的事情隐瞒的很好，到现在还没有人知晓食人鬼的真面目。
    葬礼的时候，不管有没有和这位大阴阳师产生过矛盾，基本都来吊唁了。
    葛叶并没有参加葬礼，她陪着自己的儿子到最后一刻，等他闭上双眼后又待了很久，在葬礼前便和小狼一起动身回信太之森了。
    晴明的遗物里，她挑了一些当初她送给晴明的带走，另一部分给了孙子孙女。
    夜晚的时候，未来送葛叶和小狼回信太之森。
    未来参加过的葬礼也不多，她并不知道这种时候该怎么安慰葛叶，又怕嘴巴笨说错话只能选择不说，因此一路上显得有些安静。
    直到踏入森林的那一刻，葛叶突然停下了脚步。
    “葛叶大人？”未来疑惑的看着她的背影。
    “到了这种时候我忽然想起来，”葛叶伸手接住一片落叶，喃喃道，“晴明再也不会来森林找我了。”
    未来的心像是被攥住了一般。
    “他第一次来的时候才十几岁，因为太思念母亲了，学了一些阴阳术，就迫不及待的跑过来见我，完全不管一路上有多危险。”
    未来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可是说什么呢？说晴明的灵魂那么强大，肯定会有厉害到足以能让他们再次认出来的转世的。
    可是葛叶在意的应该不是这个。
    以她的能力，能为了保护孩子做任何事，也会放任去让孩子自由成长，可当孩子真的成长起来，能够守护一方能够潇洒自如，却也难免担忧和悲伤。
    分别前，葛叶叮嘱未来，以后遇到了什么事一定要记得来找她，她不会轻易离开信太之森。
    未来连连点头，道：“那您遇到问题了，一定也要让小狼来找我，还有吉平叔叔还有幸和章亲，我们都长大了，也会保护您的！”
    小狼依旧送未来回去。
    回去的路上要先走出森林，辨认一下去平安京的方向才能准确发动传送。
    看着旁边走路“哒哒哒哒”的小狼，未来有点好奇：“你不是已经修炼很久了吗？还没修炼成人形？”
    小狼浑身一僵：“咳咳！我当然可以啦，但是人形哪有现在走路方便，你们人类只有两条腿！”
    “……”未来眯眼怀疑的盯了它一会儿，“好吧，那你有给自己起个大名吗？”
    小狼这名字明显就只是一个种族名啊。
    “没有，或许以后我会找葛叶大人帮我起一个的，不过起名这种事，还是你们人类更擅长。”
    “我可不擅长啊，我只会联想取名，”未来思索了一下，下意识脱口而出，“莲雾。”
    想吃了。
    以前还没那么怀念现代的食物，莲雾这种水果她也几乎想不起来买，自从变鬼了以后怎么突然怀念加倍了？
    她随口一说，小狼却眼前一亮：“好听哎！”
    未来一愣：“这不是……”
    “你说了那就算送我的了！”
    “可是……”
    “哎嘿真好听，我喜欢！”
    未来彻底闭上了嘴。
    行吧，幸好她刚才没说叫“蛇果”。
    想着想着，她突然打了个激灵。
    感知能力骤然传来预警，风中有极为强大的妖怪在迅速接近。

 27、决断(六)

    未来一把将还在那傻乐的小狼扔出去，反手拔刀，回身便捅。
    下一刻她和刀锋一起撞入妖怪怀中。
    在阴阳术不能轻易动用的情况下，附加破魔属性的刀刃一举刺中突然袭击的妖怪。
    从天空中俯冲飞下的妖怪本以为能一举得手，可迎接它的却是席卷而来的痛感。
    它的爪子抓了个空。
    尖锐怪异的叫声骤然响彻夜空。
    未来被震得耳朵发痛，看清楚妖怪的相貌，这竟然是一只头像猴子还长着蛇尾巴的四不像怪鸟。
    她从来没见过这种妖怪。
    发现未来并不是好欺负的主，妖怪立刻想跑，却被一只手死死抓住。
    展开后有数米长的翅膀挥舞时卷起阵阵风沙，妖怪不敢相信能将地面划出道道沟壑的力量竟然挣脱不开这个“人类”。
    “哪那么容易让你跑？”未来道，“上次在大天狗那里怪叫的也是你吧？追着我想干嘛？！”
    未来手下发力，刺穿妖怪的身体，鲜血骤然淋下。
    尖锐的声音几乎要刺破耳膜，吃痛的妖怪眼中突然爆发出红光，未来突然感觉脑海中一阵眩晕。
    她瞬间反应过来这居然是能够驱赶灵魂抢夺身体的招数？
    红光越来越刺眼，眼看着随时要爆发——
    小狼的喊声传来：“小心！”
    未来并不恐惧，她松开妖怪一手捏决：“急急如律令！”
    “轰！！！”
    更加强大的蓝光爆开，一下子盖过妖怪的红光，响声震彻森林！
    小狼刚才被扔出去好远，跑了半天才回来，它连忙一个急刹车，看着眼前的爆炸目瞪口呆——说好的不能用阴阳术了呢？！
    爆炸散去后，土地上留下一片焦痕。
    小狼冲进烟尘里，看到未来单膝跪地拄着插在地里的刀喘粗气，担忧的用鼻子拱了拱她：“你没事吧？”
    未来捂着半张脸抬起头：“还行，有点刺痛。”
    小狼一看，眼珠子差点瞪出来：“这哪是有点啊？妈耶！葛叶大人，葛叶大人！”
    未来赶紧一把捏住它的嘴筒子：“嘘！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别瞎喊！别去找葛叶大人！”
    未来的脸上，从额头开始，留下了几道长长的蜿蜒扭曲的形状像是野兽爪子印的烧伤痕迹，看起来恐怖狰狞极了。
    未来可算是知道阴阳术到底和她鬼的体质互相排斥到了什么程度。
    不过刚才的一击未来用了很大力气，全打在那个“鵺”的身上，它没死也是重伤。
    看起来以后使用阴阳术，必须得再小心一些，什么样的对手就用什么等级的力量。
    未来这么打算着，她一抬头，却看到熟悉的身影。
    葛叶从森林里走了出来，直直盯着她脸上的伤疤。
    未来现在的恢复能力异常恐怖，葛叶看到时伤疤已经恢复了一半了，但看着还是挺吓人的。
    小狼一把挣脱未来，跑到葛叶那边去，巴拉巴拉的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
    未来连忙站起来，跑到葛叶身前：“我已经把它打的差不多死了，我身上都是它的血，看来我的能力还没受到什么影响。”
    葛叶却只是沉默的抬起手，搭在她脸上受伤的那部分，开始治疗她的伤。
    “葛叶大人？没事的，我很快就能恢复了。”
    “那就是鵺，那个妖怪不是那么容易死的，”葛叶沉声道，“再见到的时候我一定会杀了它。”
    未来连连点头：“我也是！”
    葛叶看着年轻的少女，不由得叹了口气：“以后不管碰到什么情况，一定要记得保护好自己，别太莽撞了。”
    “好！”不管说什么，反正未来口头答应的都特别爽快。
    回去以后，未来尝试继续过以前的生活，毕竟她还挺喜欢当阴阳师的。
    成了鬼以后可以用借口她白天水逆来尽量避免白天出门，实在不行也打一把伞，顶多有点皮肤发红，只要不超过一刻钟一直被暴晒就不会死。
    食尸鬼那边找不到任何妖怪和鬼魂的气息，阴阳寮里别的阴阳师将这件事定为手段残暴的常人所为，所以武士们也加入了追捕食尸鬼的队伍。
    知道内情的安倍吉平等人想处理这件事也比较麻烦，无惨逃离了他们的占卜，追寻不到任何气息踪迹，只能告诫武士们不可以直接与食尸鬼交手。
    未来本以为无惨早就已经彻底离开平安京了，毕竟在她被“杀死”后，平安京里没再出现食尸鬼的传闻，倒是平安京外有了一些。
    就像是天意开的玩笑一样，未来每次都会在外出时和各种鬼的传闻擦肩而过。
    某天又选择“饿晕”过去时，未来再次看到了一些画面。
    这次不再是碎片，而是一整段完整的画面。
    夜色深邃，月光也跟着失去踪迹。
    她用第一视角行走在夜晚的平安京街头，路上下着雨，视角的主人却没有躲避，只是一直走过她从小到大跑过无数次的那些路。
    四下张望着那些街边的住宅建设，像是在寻找什么。
    不久之后，身后突然传来了乱七八糟的脚步声和兵刃碰撞的声音。
    “站住！最近一直扰乱京都安宁的恶鬼就是你吧！”

 28、决断(七)

    “恶鬼？”
    她听到熟悉的声音从身体中传来。
    视角笑了一声终于转过身去，语气轻蔑的注视着不远处的队伍。
    “你们说的是我吗？”
    是月彦，是无惨。
    未来甚至能听出来，他相当享受现在这样的一幕。
    训练有素的武士们立刻搭弓射箭，铺天盖地的箭矢朝着无惨奔来。
    可视角的主人只是抬手一挥，顷刻间箭矢通通破碎，变成了一地碎块。
    武士们纷纷发出了惊讶的声音——对面看着明明只是一个普通人啊！
    未来意识到，只要无惨下一次抬手，就能将这些人全部杀死。
    “月彦！！！”
    她原本是下意识喊了一声，本以为会把饿晕的自己喊醒，然后杀出门去看看还有没有机会救人。
    没想到她这一声出来，无惨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
    因为是夜晚，对面的武士们隔着太还下雨，哪怕有火把也看不太清“食尸鬼”的脸，只能看到那个衣着华贵的恶鬼突然停下，开始极速四下张望起来，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未来也通过变化着的视角意识到了这一点。
    难道说无惨能听到她的声音？
    不管了！
    “藤原月彦！停下来！”
    “月楚！”无惨终于确定了刚才是未来的声音，可他却找不到人影，声音像是直接从脑海里出现的，他的脸色顿时有些难看，“你果然还活着，你在哪里？！”
    未来现在不能说自己过不去，不然那些人会死。
    “我不想和你打，我们现在离开平安京，我有话对你说。”
    “……”
    未来看不到无惨的表情，只知道他沉默了好一会儿。
    对面的武士有些骚动。
    无惨的视角突然看向了那些武士，未来心里“咯噔”一下。
    “你怕我杀掉他们，我太了解你了，”无惨轻笑一声，一手捂住额头，“你现在不能过来，这个声音是直接出现在我脑海里的，是这样……那个时候喝下的血吗？”
    未来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露馅的，连忙道：“月彦，你——”
    未来突然眼前一黑。
    她没有苏醒，只是看着一片黑暗发愣。
    无惨发现自己全神贯注后，就把脑海里的声音驱赶了出去，顿时松了口气。
    他并不打算在这里过多停留，未来的实力还是太危险，反正来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妹妹的生命远比想象的还要顽强。
    她还会一直活着，成为他的魔障。
    无惨看着在那里尝试再次袭击的武士们，并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放弃了最后逃走的机会啊，一群蝼蚁。”
    无惨再次抬起手。
    “月彦！你怎么挂我电话？！”
    脑海里的声音突然杀了回来。
    无惨：？
    “我说了我有正经事和你说，你……”
    未来再次眼前一黑。
    未来：“……”
    她就不信了！
    “月彦！”
    挂断。
    “我在和你说——”
    挂断。
    “你能不能赶紧把外卖拿走别闹了！”
    “你到底要干嘛？！我不杀他们了行吧！”无惨终于崩溃了。
    无数次尝试都没办法彻底把未来的思维赶走，从一开始得知这个联系的好奇，现在无惨心里已经只剩下恐惧了。
    这意味着未来随时都能看到他的视角，了解他的所在地，从此以后他岂不是没有秘密了吗？
    未来开大运撞进什么东西里的功力还在发挥，这次撞得是无惨的脑子。
    武士们再次齐发的箭矢依旧被轰碎，在一声不耐烦的“碍事”后，他们看到那个恶鬼喊着“你从我脑子里出去”然后瞬间消失了。
    武士们：“？？？”
    就这样结束了？
    无惨：你们以为很轻松吗？！
    在他的计划里，自己应该轻易挥手杀死这群蝼蚁，踩过满街鲜血时，抓个人询问妹妹的情况，接着就潇洒离开平安京。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打了无数个“骚扰电话”后，这次未来的眼前一黑，紧接着来的是光。
    她醒了。
    未来在自己屋子里晕过去的地方碰不到太阳，她坐起身，看到窗缝里漏出的光芒，还有点发懵。
    未来把旁边呼呼大睡的系统拍醒：“别睡了，给我看看我身体这是什么情况！”

 29、决断(八)

    根据系统面板来看，当初无惨给她喂了自己的血，本来是想尝试把她变成鬼的部下，也喝了一口她的血则是在尝试获取青色彼岸花的力量。
    无惨给未来喂得血晚了一步，没办法控制和他拥有同等级力量的始祖鬼。
    至于他喝的那口血，因为青色彼岸花含量太少了，几乎可以忽略。
    这次血液交换将两个人身上的鬼的力量联系了起来，无惨回到平安京，距离一接近，误打误撞彻底激活了联系，所以不光未来能够进入无惨的思维，无惨也能进未来的。
    不过无惨除非疯了才会尝试进入未来的思维。
    偶尔勇了一次的无惨离开后，打定主意这些事以后全部交给部下，自己再也不好奇了。
    未来盯着面板沉思。
    乌鸦系统了解到刚才发生的事情，目瞪口呆：【你还没放弃让无惨吃了你吗？】
    未来：“我在按照神明说的那样拯救世界啊，月彦太谨慎了我也没办法，他不吃外卖可是导致我也没法吃到了。”
    她的鳗鱼饭麻辣烫金拱门！
    外面已然晨光熹微，刚下过雨的潮湿气息还没有散去。
    未来灵敏的听力给她带来了一些讯息。
    脚步声在前院响起，喊着“吉平大人呢”“是恶鬼！有队伍接触到了恶鬼”。
    未来把七叶喊了过来，让她帮忙取回来一些东西。
    安倍吉平去调查过后回来，手里有那个队伍的名册，七叶拿来后未来看了一遍。
    未来叹口气合上名册——一个都认不出来，全忘了。
    还是七叶注意到，里面有一个人姓“神篱”，她跟着未来见过一次这个人，是未来和幸的朋友神篱千代小姐的一个哥哥，曾经千代给她们介绍过一次。
    神篱千代是神官家族出身的巫女，未来当年在祈福仪式上救过她。
    未来沉默了一会儿，犹豫道：“七叶，你知道月彦变成了……不属于人类的存在，昨天晚上，就差一点这些人就要死了。”
    七叶点点头，看着并不意外：“月彦少爷和您冲突后突然离开了，您也没有再提起过这件事，我大概就有些感觉了，昨天晚上是他吗？”
    “嗯，当时我都想好天亮了怎么去面对这些人的家人了。”
    还有神官家族的人，和阴阳师的家族不同，他们并没有什么打斗的能力，有的是预言方面的能力，甚至比阴阳师更强。
    系统的声音忽然在未来脑海里响起：【神官家族应该在这件事后就能预知到你的事情了，对于侍奉神明的家族来说，鬼这种应该算是“污秽”之物】
    未来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你不觉得被这么称呼很冒犯吗？】
    讲道理啊，自己家里人差点被杀了，你还知道杀人的家伙会吃人，然后你仅仅把杀人的家伙这种称为污秽之物……听完只觉得这家子的教育太良好了。
    七叶叹了口气：“你总是这样，哪怕没发生的事也要担心，你的思虑太多了。”
    “会很烦人吧？”
    “不，起码我不这么觉得。”
    七叶带来的消息里，昨晚还有别人死去，是藤原家的几个人，看来很明显是无惨的报复。
    七叶出去后，系统拍拍翅膀来到未来面前。
    未来摸着下巴道：“他昨天晚上确认我还没死后，估计会一直躲着我了。”
    在这个世界上，无惨最了解的就是未来的力量，原本战斗力就够强现在还额外拥有了和他一样的鬼的能力，哪怕未来浑身长满青色彼岸花，他都不会再来见未来的。
    系统：【还得躲着你的骚扰电话。】
    未来打了个响指：“想起来了，这个我肯定不会放过他的。”
    有这种好东西一定要物尽其用啊！
    【宿主你刚才说要怎么面对那些人的家人？】
    未来淡淡道：“请他们一人捅我几刀泄愤。”
    【？】系统难以置信的盯着未来，【我刚才好像有点系统失灵，我是不是听错了？】
    “不是，你没听错，也没坏。”
    系统倒吸一口气，用翅膀捂脸：【你吓到我了你知道吗？】
    “反正我不会死，痛觉也降低了很多。”
    【正常人都不会这么选！我就绝对不会！】
    “系统你搞错了一件事，我不是正常人，而你甚至不是人。”
    系统：……
    这对吗？
    系统沉思了很久，最后只憋出来一句话：【我该不会多打几年工以后，也变成宿主你这个样子吧？】
    上班原来是这么可怕的东西吗？！
    它突然意识到，可能不光是上班的原因，未来已经在平安京待了十几年，可能早就有点创伤后障碍症了，而她现在仿佛百毒不侵没有发作，但其实是因为一直处在症状中，一直被创伤就不会被再出现的创伤搞得有什么特殊反应。
    这是什么神奇的大循环吗？！
    系统再次意识到了神明为什么会如此看重未来了。
    要是离开了未来，上哪再去找这么一个得天独厚独一无二和他们精神同频的神经病啊！
    未来朝着系统伸出手：“好了别管那些了，之前的新合同拿出来我看看。”

 30、启程(一)

    系统愣了一会儿，大喜过望：【宿主——】
    “别卖萌，”未来冷漠的把乌鸦拍开，“我先研究一下，别让我发现你搞合同陷阱。”
    【绝对！绝对没有的！】
    乌鸦在一边欣慰的冒花花。
    未来研究了一番合同，发现自己的决定和系统以及神明那边期待的有些不同，但是大体方向都是没错的。
    不管结果如何，只要能够达成目标就行。
    系统可以给她一些助力。
    至于最后的奖励……
    “系统，我倒是对于最后成神什么的没兴趣，让我这种人成神了会有很多人头疼的，帮我修改一下奖励呗，没事的不麻烦。”
    系统蹭了过来：【没问题改成什么？你是我的好宿主无论什么我都答应你！】
    “我要约神明来国道互砍，比比最后谁能在大运创过来的时候后跑。”未来微笑。
    系统：“……？”
    天空中传来几处打雷声。
    未来抬头看了看：“系统不是我说，你和神明不是同等级的存在吗？他们这么成天偷听咱们对话可不人道啊，还有又是打雷，真劈下来肯定是冲着咱俩一起劈的。”
    打雷声像是被掐了脖子般一下子停了。
    “开个玩笑。”
    【系统确认，宿主接受新任务】
    【神明培育系统正式开启，发觉宿主请求，针对流程修改中，缓冲时间剩余……】
    未来接受了新的合同后，开始托付自己的事情。
    她和安倍吉平说了自己的打算，并且说明不久后就会离开平安京，多谢他们这些年的照顾。
    那个人知道她在平安京，必然很久都不会再踏足这里，生怕信号好了未来的骚扰电话再打过来，所以继续留在这里也没用。
    幸舍不得她，也知道祖父明明给了未来更多的选择，但她也知道现在没法拦。
    未来本来想把和子也留给幸，因为和子对于平安京还有很多执念，但是没想到她不肯。
    和子：“反正这个烂皇族迟早有一天会彻底崩塌消失的，听起来那样也很有意思，但是你要是在我没看住的情况下死了，那多得不偿失。”
    未来咳了两声，心想倒是没崩塌，就是彻底沦为吉祥物了。
    不过未来最放心不下的是七叶。
    七叶是普通人，未来的路对她来说太危险了，未来相信她去说七叶一定会跟着她走，但是未来只想让她自己选择一条会幸福的路。
    未来以最正经的状态把七叶单独喊过来，开始对她郑重嘱托。
    “我在你身上找到了一些灵，那是你可以走上另一条路的契机，”未来让七叶摊开手掌，帮忙引导出她的灵力给她看，“尽管微弱，但是已经够用了。”
    七叶有些愣愣的看着未来：“这要用到哪里去？”
    “比如说成为祈祷祝祭的巫女，就在最安全的平安京里，我现在有能安排这些的能力，”未来笑了笑，“不过有了这个身份，也会困住你，让你难以离开平安京，但是这个时代外面还是比较危险车马也慢……”
    七叶困惑道：“巫女？我？可我只是……”
    未来严肃的打断她：“你是我最重要的朋友。”
    七叶愣住。
    “你可能会觉得我说的这些难以理解，所以你要是想去找个合适的人家成亲生子，我也支持你，我对这些人际关系不太了解，我会拜托吉平叔叔帮我找找平安京里合适的好人家，咱们不着急，可以慢慢找。”
    “你要是不想工作也不想结婚家里蹲……呸，不想当巫女也不想成家的话，你可以去想想自己想做什么，然后来告诉我，什么都不想做的话也可以，我一则占卜下去就好了，不会有人敢说什么闲话的。”
    未来恨不得把所有的想法都掰开了揉碎了全部讲出来，就是怕哪里没说明白让七叶有顾虑。
    七叶没有别的依靠，未来怕最后耽误了她。
    这就是变强了以后能够托举重要的人的感觉。
    “无论怎么选都好，就算是半路后悔了也可以改，因为我会一直支持你，”未来声音坚定，握住七叶的手，“你是我的朋友，我只希望你开心。”
    会不会告诉七叶，远离在这个医术匮乏的年代容易导致死亡的结婚生子这条路更好？干脆帮她指明一条最安全最简单的路？
    未来觉得那样“选择”的意义就没有了，选择是每个人都该有的权力，晴明送了未来这个权力，未来也能送给七叶这个权力。
    阴阳术也可以弥补医术的空缺，她是可以兜底的。
    未来自己毕竟不是专门的教育家，嘴也不够灵活，她没法改变一个人接受了十几年的教育和三观，所以她选择尽量托举。
    如果七叶是一个被平安时代的思维彻底固化没有思考能力的人，未来会去帮她选择的，但是七叶她很聪明也很勇敢，未来相信不管做什么选择她都能获得她该有的快乐。
    就算是七叶真的不走运，选中了一个会演的，未来也有一百种方法让他意外身亡，然后助力七叶当一个在这个时代流行的拥有无数情人的有钱寡妇。
    这还是活爹给未来提供的思路。
    未来忽然被握紧双手，紧接着被七叶抱住了。
    未来感觉到了温热的眼泪，不由得道：“明明是高兴的事情，为什么哭呢？”

 31、启程(二)

    “你要离开了吧？”
    “我不会彻底走的，我还要帮你盯着你的幸福呢，只是我们见面的时间可能会隔成一段一段的。”
    七叶抓着未来的肩膀：“那你呢？你离开京都，接下来的日子你会获得幸福吗？”
    未来顿了一下，立刻重重点头：“我会。”
    未来说不上来七叶当时究竟是什么表情，她的演技如何呢？七叶到底有没有相信？
    若是看到未来要受伤，七叶肯定会保护她哪怕是帮她挡了，可是现在七叶知道未来要去办的事情她帮不上忙。
    七叶低下头，轻声道：“以前你和月彦少爷也经常会吵架争执，都没那么严重……”
    未来心道那是只能吵架了，不然打架的话月彦真的会死，现在这个状况概括为兄妹打架也不合适了。
    “但是，我能感觉到你离开藤原家后确实是很开心的，我也很开心，”七叶抬起头，坚定的注视着未来，“我也想，无论发生什么事，只想看到月楚你获得快乐和幸福。”
    这好像是七叶第一次叫她的名字。
    未来无声笑了起来，笑了好一会儿。
    她道：“其实我有打算改个名字……”
    这边的大事解决完，藤原家那边还有事情。
    从十五岁开始，未来一直怀揣着一块无法忘记的怒火，负着一股无处发泄的气。
    晴明说她的恨意被扩散了，但其实必要的时候立刻就会凝聚回来。
    未来要是去请藤原大臣，请本家的人陪她一起回藤原家去办一些事，恐怕他们也会答应，但是未来只想自己去。
    未来甚至挑在白天，打了一把伞，光明正大的走正门回到那个生活了几年的地方。
    来接待她的不是老爹，而是以前对未来还可以的一位长老的夫人。
    未来还没有说明来意，只说想见几个人，老夫人把她请到屋子里，给未来倒了杯茶。
    未来有点口渴了，端起来一饮而尽，十分没有贵族风度的砸吧砸吧滋味，放下杯子看向老夫人，老实发出建议：“毒下的有点多，虽然确实能毒死阴阳师，但是这也太苦了。”
    老夫人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比那杯茶绿多了。
    他们倒是打听过，阴阳师点的是法抗，面对毒素和物理防御都不太行，未来以往的表现表明了她物理防御也挺厉害，所以他们稳妥的选择了毒素攻击。
    毒素的使用量肯定也考虑过，但他们估计是怕未来这种人量小了被她挺过去，所以一不小心搞多了。
    可惜他们不知道“鬼”能免疫除了紫藤花以外的一切毒素。
    老夫人浑身颤抖：“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您没必要这样怕我，我回来的目的不是找您，”未来抬手把茶壶里剩下的茶都倒了，静静道，“麻烦您去和他们说吧，这壶茶之后就当藤原月楚已经死了，我不欠这个家什么，现在我要去做一些事情，当年主导的老人们死的死病的病，剩下的人要是不想被波及就别出来。”
    未来有时感慨光阴荏茬，距离当年那件事不过三四年的功夫，家里有权说上话的人竟然已经换了一茬。
    老夫人看起来没听懂未来的说法，不知道她的“一些事情”指的是什么。
    未来叹了口气：“我应该算是再次长大了，获得了力量，可我还是想问，到底是什么杀了她？”
    老夫人想了起来，难以置信道：“这么多年过去，你还在纠结这么件事？你还能想起来她的脸吗？”
    未来也很奇怪，她们相处的时间并不长也并不短，以往这段时间足够脸盲健忘的未来记住这个人，可是她并没能记住。
    然而认识后发生的每一件事，都像是被水洗过一般，在记忆里越来越清晰。
    由此绵延而来的痛苦也更加强烈。
    他们不敢相信未来还在意这么一件“小事”，毕竟那个人连正经的贵族都不是，死了就死了带不来任何波折。
    “您看，您不也很快的想起来了？”未来站起身，提着自己的刀向外走，“让我来回忆一下，在这个时代有什么东西能让那些人比死了都难受，并且彻底记住不敢再让类似的事件发生。”

 32、启程(三)

    未来提刀穿行在藤原家的长廊上。
    路过见到她的族人纷纷躲避逃开，只有小孩子好奇看来，又被家人急忙拉走。
    仆人们只是给未来让出了道路，他们很清楚这位小姐从来没有像别的大人那样无缘无故发脾气，也没有伤害过无辜的人。
    来到供奉着牌位的佛堂前，有两个年轻人出现想要阻拦未来：“停下来，这里是祖先和神明的地方！”
    未来神色淡漠：“我亲爹都不知道躲我躲到哪里去了，你们来出什么头？”
    那个活爹应该已经清晰的意识到，他再敢在未来这里搞什么幺蛾子，下次面对他的就不是拳头。
    背后的鬼突然在两人身后冒头，直接把他们吓晕丢了出去。
    未来脚步一顿，对女人道：“和子，这次还是我动手吧。”
    和子幽幽盯着佛堂：“我只是感觉到你要去做一些会让我挺开心的事情，想来看看。”
    未来抬手两刀劈下，大门顿时四分五裂。
    她的目的不光是拆屋子，找到了发出异常声响的地面后，未来破开地砖走了进去。
    藤原分家的侍卫已经赶到，但他们被和子的能力所困，无论如何都到不了佛堂，只能眼睁睁看着里面一阵“叮铃哐当”后，火光四起。
    眼见它火光四起，眼见它楼塌了。
    “这、这可是……”
    这和把藤原家的面子丢到地上踩也没什么区别，可瞒不下去了，就算是本家也必然会过问这件事。
    所有人心中都在想藤原月楚她是疯了吗？再怎么怨恨家族，这等不忠不孝闻所未闻的大事，被捅出去她这阴阳师就别想做了！
    火光之中，一身白色狩衣的修长人影提刀走出，手中拿着一些书册。
    赶来的长老看到她，脸色顿时一变，又不敢喊出来那书册是什么，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未来步伐稳妥渐渐走近那些侍卫，十几把长刀寒光凛冽尽数对准了她。
    未来压根就没在意，因为她每走一步，那些人就会下意识后退一步。
    等到她来到长老们的正前方十米处，终于停下了脚步。
    长老面色惨白，指着她道：“你到底要做什么？”
    身后的火焰越烧越旺，可已经没人有心思去管正在燃烧的祖宗了。
    “曾经有人说没人逼她，没人动手，甚至没人碰过她，行，你们都有理，”未来举起手里的书册晃了晃，“但是让我找到了这个就没办法了，下次记得干坏事别记账了，心虚想找个地方记一下发泄发泄是人最容易泄露秘密的时候。”
    “你在威胁我们？”
    “我直接说了，不光是威胁，我要你们所有人都记住，这个家族里出现过我这么一个混蛋，把你们的脸面踩在脚下，手里提着能随时砍死你们的刀和让你们面目暴露的秘密，从今往后的百年内，再有类似的事情，这把悬在你们头上的刀都会立刻砍下来。”混蛋本人口中威胁的语气相当明显。
    其实未来本来想说不止百年，但是阴阳师正常情况下是不可能化成鬼魂的，她也不想让这些人再知道更多“鬼”的事情生出幺蛾子。
    不知道是谁叹息了一声。
    “你想的太简单了，就这样就妄图改变世界吗？”
    未来：“也不用想那么多，我只改变我力所能及的地方。”
    她不是救世主更不是勇者，哪怕超人拯救世界都得举起不知道哪个倒霉蛋分期八年买的轿车扔出去。
    照顾不了整个世界，但是也无法对眼前的事情置之不理。
    未来最后一刀反手劈出，房檐和上面的牌匾直接整个掉了下来，发出巨大声响，顿时让在场的人都震了震。
    和子细微的只有她能听到的声音飘了过来：“这样就可以了吗？”
    未来微不可察的点点头：“我把他们最在意的先祖和脸面一起踩在脚下，威胁力足够，而且这个家族，也存在不了太久了。”
    她要是没记错，平安时代之后，几个有名的大贵族纷纷没落，姓氏都不知道丢去了哪里。
    无惨离开时已经收拾了一些人，未来的确也找不到别的参与过那件事的人了。
    之后会有人想去状告未来，想在天皇面前斥责她的肆意妄为离经叛道，不过很快他们就会发现，这件事办不成。
    因为未来已经“死了”。
    支援越来越多，几十人竟也拿眼前的少女无可奈何，只能看着她持伞离去，突然消失不见踪迹。
    佛堂彻底毁了，这么大的事情再也隐瞒不下来，被汇报到了本家藤原大臣那边。
    听说是“藤原月楚”干的，大臣毫无形象的一下子站了起来。
    谁也没想到他的第一反应居然是：“你们到底干嘛要去惹她？本来家里的年轻人就不够，现在你们居然能把藤原月楚养成这样？”
    不能养早说，他又没死他来养啊！
    长老们哭泣着俯身，想请本家做主。
    藤原大臣直接扔了一份文书下去：“你要我怎么做主？这上面可是和我说，藤原月楚已经死了，死在除妖的路上！”
    未来去藤原家之前怕的不是藤原家有没有打赢过她的可能，而是自己这样会不会影响到幸他们，毕竟他们还是同门。
    后来使用的方法还是安倍吉平给她出的主意，让她假死。
    人在平安京里销户了，在外面不管干了什么，也不可能再连累同门，再加上未来本来就打算离开平安京，这个理由正合适。
    乱了一段日子后，藤原家开始处理藤原月楚在这个家族和平安京里留下的信息，从本家到分家都是，哪怕是阴阳寮，也恨不得一砖一瓦全部掰开来结算，只是那边的人不想搭理他们。
    藤原月楚对藤原分家来说是耻辱，他们不敢再去做容易被砍的事情，只能从文字上下手，抹去藤原月楚的存在。
    刚离开那阵，未来被系统提醒了这个家族之后做了什么，未来听完想到他们在那吭哧吭哧削竹简还有重新画整份族谱图案，倒是也无所谓。
    不过半路上，她碰到了神篱家的人。
    几位深居简出的神官居然主动出门找到未来，可他们非但没有把未来看做什么恶鬼，还对她鞠了一躬。
    然后神篱千代来送了她一样东西。
    “这是神篱家的信物的令牌，之后月楚你需要帮助的话，就凭这个来找我们吧。”
    未来愣了愣：“你们知道的吧？帮助我这样的存在没关系吗？”
    千代把令牌塞到她手里握紧，摇了摇头：“神篱家会永远帮助神明眷顾的使者，我也会帮我的朋友。”
    未来没敢吱声，她感觉自己怎么也不能算是被神明眷顾的，她可是天天把神明气的打闷雷。
    因此她也没注意到“使者”的意思。
    和神篱家的人告别后，未来尽量隐去身影回到安倍家，想要最后再处理一些事。
    安倍幸告诉她，藤原月楚突然死了的这件事在京都里还是引起了一些声音的，安倍吉平问她要不要自己去主持葬礼，未来连忙拒绝了，那场景实在是有点过于惊悚。
    幸把未来叫到屋子里，说有东西要交给她。
    安倍吉平看着自己父亲那出色的弟子的背影，眉宇紧锁，半晌没有说话。
    章亲注意到这一幕：“父亲？怎么了吗？”
    “……没事。”
    屋子里，幸把晴明留下的信和遗物交给未来：“爷爷说要是你决定离开平安京，就把这些交给你，里面好像还有爷爷的朋友给你的礼物。”
    未来奇怪的打开盒子：“礼物？没听提起过啊，不知道是什……”
    她又给关上了。
    幸好奇的想要看一眼：“关上干嘛？我好像看到里面是一把刀？这是什么刀？”
    未来干巴巴道：“我就是在想，给我这个，万一把将来的国宝整断了会有什么后果，武士刀这玩意其实也不禁用啊。”
    这把刀现在已经鼎鼎有名身负传说，居然就这样送她了？
    真的太大方了。
    晴明的信不算很长，叮嘱了她一些事，又给她留了一些道具。
    其中有厚厚一沓符咒，晴明让未来尽量少用她自己画的鬼画符，倒不是怕她学艺不精，就是怕传出去看安倍晴明的弟子把符咒画成这样他名声会变差。
    最后的最后，晴明在信里说。
    未来，“鬼”拥有长生之力不会是无端由来，恐怕这场宿命纠葛会绵延到令人难以想象的长度，这条路太过漫长，身为长生鬼的你仍旧拥有人类的心脏，要是难受了不要一个人硬抗，师父带你认识的那些长生的妖怪朋友就是为了这些时候存在的，去寻求他们的庇护也没关系，但我也知道你向来决定了就再也不会更改，那就当我这些话是风吹走了就好。
    未来看完，沉默了很久，好不容易她才用尽量正常的声音憋出来一句话：“师父这语气，是还拿我当小孩子。”
    完全没有提到她要是真打算什么也不干该怎么办，这么信任她吗？
    幸也跟着看了一眼这封信，却看到了一个陌生的名字。
    “月楚，未来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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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3、启程(四)

    “嗯……是我。”
    “要改名字吗？因为藤原家的事还是……”
    未来本来可以用她模仿了一下突然犯中二病去改名字的哥哥这个理由来糊弄过去，但是她不太想骗幸。
    未来犹豫了一下，她怕这种事情说出来太多，会让那个神经病规则给幸带来什么不好的后果。
    “像是爷爷说过的那样，是不可说对吗？”幸明白了未来的犹豫，率先开口道，“那就不说啦，等我的占卜能力变强了，我自己去看。以后还是一起加油啊，未来。”
    “你们已经交待完了吗？”说话间安倍章亲敲了敲门探头进来，“这边还有人呢。”
    他侧身让七叶先进来，说是他们一起找的一种绳结，但是有点复杂只有七叶能看懂，好不容易才编好的。
    他们把它系在未来的手腕上。
    七叶：“不管离家多远，这个绳结都一定会带远行的人回到家乡。”
    未来无奈道：“我又不是一去不回了，逢年过节我会回来看你们的啊。”
    七叶叹口气：“可是你已经在平安京死了，想回来你也得等晚上悄悄摸进来。”
    章亲摸着下巴：“现在晚上还是挺热闹的，毕竟父亲上报说食尸鬼已经被赶走了，大家热情回归……指不定就撞到哪对小情侣……”
    “呃……”未来嘴角抽了抽。
    她已经撞到过了。
    五对里面有三对是各自已婚的。
    还得是京都玩的花。
    其实未来根本没记住他们是谁，但这是他们自己说的，她可没偷听，变鬼以后听力变灵敏了她也没办法。
    一开始只想吐槽贵圈真乱，现在她都已经习惯了。
    幸不知为何一直没说话，她盯着外面看了一会儿，忽然道：“经常回来的话万一被看到就麻烦了。”
    未来随口道：“不行我就装成鬼魂。”
    “……未来，”幸握住她的手，一字一句道，“无论如何，一定要小心，你不是妖怪你是拥有长生能力的人类，被有心人盯上的话你会很麻烦。”
    未来点了点头，章亲却有些奇怪的问道：“你怎么突然想这些？她现在很强的啊，毒也毒不死伤也能立刻好，没问题的。”
    幸瞪了他一眼：“哪有那么简单，长生什么的……等到几十年后我们都死了怎么办？”
    “说不定没过几年她就完成任务了呢？”说着话章亲也意识到了一些问题，顿了顿，“她还有很多妖怪朋友，还有……对了，我们不就是狐妖的后代吗？我们也可以一直陪着她啊！”
    葛叶的血脉流淌在安倍家，哪怕只是四分之一的血脉，那依然是强大的妖怪之力，是能够让他们选择作为百年一生的人还是千年一瞬的妖而活。
    幸眼神一暗：“我们……还有这个家，真的想好怎么选了吗？”
    “幸？”
    “爷爷那么聪明的人，他选择了作为人类活完一辈子，要是我们的话……”
    “好了别瞎想了！”
    未来伸出手拍了幸一下，打断了兄妹二人的对话：“还没到那个时候呢，你们才多大啊就开始这么想了？现在这事是吉平叔叔的问题，到时候无论怎么选都和我说，我那个时候肯定比现在更强了，我给你们托底！”
    如此张扬的话在未来嘴里说出来，却一点不让人怀疑她能不能实现。
    尽管依旧忧心忡忡，幸还是不由得笑了笑：“你还想着全管啊？”
    “我肯定能管啊，”未来回身对七叶道，“你记得帮我看着这两个人，突然就开始变成思考专家了是怎么回事，这才不是十七八岁该有的想法。”
    虽然不懂，但七叶还是连连点头。
    七叶：“别的我不太懂，反正现在就是，用你的话来说，是主角要去打boss了吗？”
    未来下一刻就把头摇的和拨浪鼓一样：“不不不这个形容不是用在这里的。”
    所谓的主角，人家平均拯救世界年龄十六七岁，她这才刚起步呢就超标了。
    还有，这要真是个少年漫，她一身班味儿直接把所有人全带沟里去了怎么办？
    主角，你打boss需要天天打卡吗？
    月彦现在真的变成反派了，她之前完全没想到，他不应该躲起来悄悄寻找青色彼岸花发育一波吗？
    要用所谓的宿命来概括一切吗？还是机缘巧合？
    未来想起来系统订正的新合同。
    “既然神明大人觉得应该是人的意志主导一切，那我也偶尔配合祂一下，反正我现在已经不算是人类物种了，能找他就找，找不到……就留给真正的主角去办吧。”
    未来收拾好要带的东西，通通塞给系统。
    那把刀她本来打算先收起来，可到手后她竟然解锁了新的技能，属于鬼的能力自动覆盖了这把刀，除了破魔属性外还附加了鬼的能力，也成为了未来的一部分，哪怕断裂了也立刻就能用鬼的能力长好，这倒是挺实用。
    就是拿起来贵贵的，总觉得烫手。
    未来在晚上离开平安京，幸他们送了未来很远，安倍吉平因为有事要忙没能跟着一起来，但也送了她很多道具。
    告别的时候，未来回看生活了十几年的这座古都，一瞬间千年后曾经造访这里的记忆同时重叠，几乎让人分不清哪一刻才是真实的。
    系统总结了很多连未来都还没彻底理解的知识。
    无惨现在已经开始把人类转化成鬼，鬼都需要以人类为生，无法见到太阳只在夜晚出没，那些鬼的能力有弱有强，强大的鬼还会拥有特殊的血鬼术。
    想要把人变成鬼的话，就需要无惨或者是未来的血，被他们许可的鬼也可以分享血，是绝对将所有掌控权力都能集中在一起的强大能力。
    除非被变为鬼的人的意志极为薄弱直接被碾压了，不然就需要被分享了血的人类是自愿接受的才能成功变鬼，但是也容易变着变着突然失败自爆。
    变成鬼是极为消耗体力的事情，大多数鬼都无法保持清醒，会直接开始攻击身边的人类去进食，因此基本上碰到鬼了不需要犹豫，直接攻击就好。
    现在转化的鬼还不多，但这里是平安京附近，无惨一开始游荡的地方，未来很快就碰到了鬼。
    鬼第一眼看到未来就愣住，像是看到了什么珍惜动物。
    还不等未来动作，他直接拔腿就跑！
    未来：？
    不是，不打算和她冲突一番向无惨表表忠心吗？
    未来并不使用鬼的能力，只用人类时学到的刀术，倒也能打的游刃有余。
    不过她一直坚持不吃肉也不锻炼鬼的力量，不知道无惨多久会超越她。
    后来抓住了才知道，无惨给部下下的命令是无论什么时候只要碰到了“藤原月楚”，别的什么都别管，立刻逃跑，逃不了就立刻死，不要泄露情报。
    享受了一番四代目火影待遇的未来还没来得及等太阳，这个鬼就被命令自爆了。
    未来难以置信看着自己身上那些被崩上去的正在逐渐消失的碎片。
    她嘴角抽搐：“这哪怕鬼死后会全部消失这也还是太埋汰了，不能有个体面点的办法吗？！”
    乌鸦系统停到未来头顶：【那你把他们吃了就行了。】
    未来想了想。
    未来：yue～
    就算是她现在闻着这些像饭，但是把咖喱泼一身谁也受不了啊！
    她把身上还剩的那点甩了系统一身：“行了小乌鸦，请你吃饭。”
    系统发出了尖锐爆鸣。
    郁闷的思维从一个变成了两个。
    未来心想藤原月彦你真行啊，心理那关到底怎么克服的？
    总结，鬼只能被太阳照射、吸收了太阳能量的物品击打脖颈断首、紫藤花以及紫藤花毒素衍生的药物这些东西杀死，或者是被更强大的鬼吸收。
    等太阳太浪费时间，紫藤花毒需要的剂量比较大攻击起来也不够直接，看来她得去找找能吸收太阳能量的物品。
    未来就这样一路边总结边找鬼。
    她一开始漫无目的，碰到的鬼也都死的飞快，知道会自爆后她能闪开不至于变脏，但是一直“嘭”“嘭”的想传话都办不到。
    未来知道被无惨转化的鬼和他的记忆是互通的，现在她的骚扰电话被无惨屏蔽的比较狠，本来是想通过底下的鬼传话的。
    系统：【传话了再看这个鬼的罪行值不值得放过？】
    “不是，是传完话再砍，”未来耸耸肩，“我嘴笨，教育他们是我们伟大的神明大人的事情啦。”
    系统：【合着麻烦事全推出去了吗？！】
    “怎么能这么说呢？让每一位鬼都接受良好的素质教育，是神明大人的义务啊！难不成神明是想要放弃可能连字都不识几个的鬼吗？他们的神之心呢？”
    横空突然背了一口大锅的神明：？
    这样找无惨还是太慢了，而且白天未来就只能在林子里一蹲，哪怕有伞出行也很危险。
    未来思来想去，打算去找葛叶大人帮忙。
    通过葛叶大人，也可以把消息更快的传达给其他妖怪们，大家一起找肯定会更快一些。
    但令她没想到的是，信太之森的守护神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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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4、启程(五)

    未来还是头一次直接用走的来到信太之森。
    之前葛叶给她留下过呼唤小狼过来帮忙的术式，可是这次她用起来毫无反应，估计是小狼不知道去哪玩疯了忘记回应了。
    可等她来到信太之森，却发现不光是小狼，葛叶也不见了。
    葛叶生活的地方，东西都还在，但是已经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桌子上留了张纸条，只写了“去去就回”这个词，应该是不知道下一个来找她的会是谁，怕人担心就留了一个。
    未来找到她第一次来这里时碰到的小麻雀兄妹，询问一番才知道葛叶是带着小狼主动离开的，像是去寻找什么东西了，还告诉他们别担心她很快就回来。
    大妖对于时光的流速真的很迟钝，未来也把握不了葛叶这一去得多长时间。
    思来想去，未来决定屏气凝神，全神贯注的……成功给无惨打了二十多个“骚扰电话”。
    无惨最后给她留的一句话是“你还是人吗”，然后面对显而易见的答案，他自己也沉默了。
    纯气晕了。
    未来心道这也没办法，她只是想拜托无惨帮她留意一下葛叶的去向，很快就能说清楚，又不是来追杀的，但是无惨非得给她挂了。
    无惨心道未来这种存在实在太离谱了，绝对不可能单纯就被母亲养成这样的，他必须得去找找到底是什么原因！
    离开信太之森前，未来也在葛叶那里留了一张纸条说明了最近发生的事情，请葛叶回来后联系她。
    未来告诉小麻雀他们，葛叶不在的时候要是有事，也可以找她，她会一起保护这里，并且把能提醒自己的术式留了一份在信太之森。
    未来偶尔回到京都，告知安倍家这件事，请他们一并留意葛叶的去向。
    安倍吉平看未来时的眼神偶尔有些奇怪，未来也说不上那是什么眼神。
    幸他们会问未来这段时间过的怎么样，白天的时候都待在哪里，有没有发现什么事情。
    未来在那吃七叶帮她准备的烫鸭血，想了想。
    她没法说这段时间过去，面对鬼的时候只有两次来得及拔刀，然后他们就全自爆了，一点机会不给她留。
    作乱的妖怪倒是有正常去处理，能揍的揍，偶尔还能收拾几个做乱的人。
    休息的时候山里经常会有废弃的屋子或者山洞，对于未来这种不太想打扰别人的人来说正好，有系统可以帮忙做清洁，未来也没有别的讲究，能挡太阳就行。
    之前她路过一些村子，去询问他们有没有听说过“食人鬼”的传说，提醒他们半夜注意安全。
    可是比起还没见过的食人鬼，他们好像更怕拿着刀像是个武士的未来。
    未来大概能猜到是因为什么。
    这个时代的底层太乱，鬼只有在平安京这种国都中心才会是大事。
    身处底层。鬼的消息无法大范围传播开来，哪怕听到了也不会被在意。
    对普通人来讲，只是杀人的鬼还没有拿着刀的人类可怕。
    她在路边看到了一些惨死的人的尸体，顺手想去帮忙埋葬了，却发现肢体不全。
    和子出手安抚了那些怨恨的灵魂，回头对未来道：“这里没有出现过妖怪，也没有出现过鬼。”
    未来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只是点点头：“嗯，只有我的同类。”
    怪不得无法引起他人注意。
    原来无法引起他人注意，是因为许久以来，鬼所做的事情一直在循环往复的发生，从来都没有间断过。
    月彦说过，拥有这样杀人如刍狗的力量，你到底在做什么？
    未来突然发现，哪怕她变强了，变成凤毛麟角的存在，可是她和无惨与这个世界比起来，还是太渺小了。
    神明不需要降下能够改变世界的强大力量来应对这件事，因为会记得无惨的，只有被他伤害过的人，哪怕是刚刚被鬼进入过的家庭的一墙之隔，里面的爱恨都与鬼毫无关系。
    无惨是人类变成的，抵抗他的只有人类的意志，未来的任务是去寻找这些意志，把它们汇聚起来。
    这段时间未来也见过了一些被鬼伤害失去了家人的人，告诉他们鬼的弱点教他们怎么变强，但是要以人类的身份去面对身体素质有质的飞跃的鬼，她心里还是没底，不知道她给予的勇气会不会害死这些人。
    现在她看着这些尸体，不由得说了一句：“会不会变成鬼反而是更好的选择？”
    说完她愣了一下，然后立刻抬起手想要抽自己一巴掌。
    但她的手被和子一把抓住了。
    和子：“你干嘛？”
    未来：“……我又在那里想没用的。”
    变成鬼这个选择会变好的前提是鬼不需要吃人，无惨还会不管质量把人全部变鬼，要是忽略这两点，只能是弱者变成强者的食粮。
    被授予过方法的人流着泪对她道谢，说着哪怕自己没法办到也会努力把这个方法传承下去的时候的脸，她也没法忘记。
    把尸体都埋葬后，和子突然拽住未来：“你怎么在发抖？”
    未来看了看自己的手：“……可能是低血糖？”
    “什么？”
    “饿的。”
    “……”和子沉默了一瞬间，“这里还有……实在不行要不然你就……”
    “我不要，我是人，”未来感觉说的有点问题，“我没骂你。”
    “谁和你说这个了？”和子不知道这时候她怎么还能想到这里，“你就这么一直饥一顿饥一顿的，怎么打败无惨啊？”
    “不知道，反正这个劲过去之后，我还能挺一个月然后才会再次饿成这样，饿晕了就好了，”未来丝毫没意识到问题，“或者你把我打晕，我感觉每次饿的时间都在延后，还是有效果的。
    在这种时候未来只能蔫吧一阵，靠和子帮忙。
    和子表示她头疼。
    奇了怪了鬼魂是怎么能头疼的？
    乌鸦系统在旁边嘎嘎叫了两声，被和子一石头丢了过去。
    总而言之，未来对七叶他们表示，没什么大问题。
    她好像过上了一种没有时间节点需要注意，但是又很有规律的日子。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只有每次偷偷回到平安京时，里面的熟人的变化才能让未来察觉到这个世界的时间流速。
    在外面时来来回回遇到不少人，竟然也有人开始喊她老师，又多了几个能被未来记住脸的存在。
    幸的年纪越大担心越多，等到安倍吉平去世后，她叮嘱未来以后一定要减少回来的次数，她甚至不放心安倍家的后人和弟子，毕竟人类能长生这件事真的太有诱惑力了，而需要吃人对当权者来说完全不算什么。
    未来没有发展部下，她一直只有一个人。
    从第一个朋友开始去世后，未来才恍惚再次察觉到了从安倍晴明那时开始的，对于死亡的感触。
    她本来就不善言辞，再次减少了对于斩鬼者们的话语接触，想着这样以后不管发生什么都能少难过一些。
    等到某一日她再次参加了葬礼仪式后，突然发觉在场的人她几乎都不认识了，就算是还认识的人，也在用探究的眼神打量她，在想未来到底是谁。
    只有神官家族的人因为日复一日的预言还记得未来，可是他们又不能和未来深入接触，害怕过多接触引发后续的改变，带来不好的事情。
    兜兜转转，一开始她降生在这里和她联系的人类是藤原月彦，现在一圈下来，竟然还是只有一个藤原月彦。
    就这样一年年的拼凑下来，天天和和子还有乌鸦系统打嘴仗，经常教教斩鬼者，再去杀鬼和妖，等到某天未来回神询问，系统告诉她，已经过去了一百年。
    乌鸦系统：【哎呀过去了一百年，虽然对我来说不算什么，但还是挺让人感慨……宿主？宿主你在感慨吗？】
    未来：“我在担忧我的牙齿磨损程度，之前根管快给我折磨死了，鬼不用换牙吗？”
    乌鸦系统：【浪漫一点行不行？你老是担心那么实际的问题干什么？！】
    “好吧……那我换下来的牙能打造一把铁碎牙吗？你都是从犬夜叉那边过来的了。”
    乌鸦系统：【……】
    乌鸦系统保存未来的牙齿+1。
    系统掀桌——保存这玩意到底有什么用？！
    某天乌鸦系统突然提醒未来，系统任务有大事情节点要发生。
    有人要来拜访她。
    未来愣了愣，看着自己暂时白天住的地方是随便在山里找了个废弃屋子让系统修了修，谁也没告诉在哪。
    谁来拜访？月彦？
    结果第二天还真有一辆看起来价值不菲的牛车在刚入夜时来了，停在山脚下，坐车的人步行上山。
    未来在树上老远看到车上面的家族纹样，当时就想走人，但是又有点好奇这些人来找她干嘛？
    大晚上来的，难道还知道她的实际情况？
    来的虽然是贵族，但是除了驾车的侍从外，竟然只有一个人。
    衣着整洁却有些颓然的年轻男人爬上山，忽然感觉有什么动静，抬眼看去一下子睁大了眼睛。
    月下逆光的人身形修长，一身衬以宝石蓝色的洁白狩衣，扎起的高马尾长到腰际，腰间一把长刀光看刀鞘就知道是极高规格的工匠打造。
    一只巨大的乌鸦停留在她肩头，像是送葬的信使，衣摆随风而动，她上前一步，抬眼时一双梅红色的双瞳让人心中不寒而栗，可仔细一看那张精致的脸却并无什么表情。
    一瞬间，如神又如魔。
    看到似乎是在等他的未来，男人一下子卸了力，膝盖弯曲直接跪下了。
    未来：“？？？”
    未来睁大眼睛：“你干什么？有话好好说！”
    男人：“……腿软了。”
    很久没运动的人突然爬这么高的山，他还穿的正装，谁来都得腿软！

 35、起源(一)

    为了避免白天被人打扰，未来找的都是深山老林的屋子，牛车压根上不来。
    这位本来就不怎么需要走路的贵族子弟还得穿着华服步行上山来拜访，也是拼了老命。
    未来让他起来。
    男人犹豫了一下，摇摇头：“我是来请您帮忙救命的，经过神官神篱大人的指引，现在能救我们家族的只有您了！”
    他说完，直接拜了下去。
    未来闪开没有接受。
    上来就这么大的礼肯定不能简单。
    她还心道这人哪来的，原来是神篱家的人让他来的，他们怎么会把她的秘密泄露出去，这不算是泄露天机吗？
    未来盯着地上的身影，忽然觉得气息有些熟悉。
    未来皱了皱眉：“你是……”
    “在下藤原光启，是这一代的藤原家家主，”男人抬起头看着未来，缓缓道，“是和您有着同样血脉的后人，这一拜您受得起。”
    未来消化他这段话用了好一会儿，开始瞳孔地震。
    她离开藤原家过去这么久了吗？什么叫做后人来拜访了？！
    乌鸦系统停在未来肩膀上：【让我来给你翻翻族谱。】
    “不用，你先一边去。”未来推开乌鸦。
    【干嘛啊，亏我刚才还帮你摆了半天高大上的造型呢！】
    男人诧异的看着那只嘎嘎乱叫的硕大乌鸦。
    未来抱着手臂：“本家的人？”
    藤原光启有些自嘲的笑了笑：“……现在早已不如当年，已经没有那么多本家分家的区别了。”
    未来听这些倒是没什么感觉：“你听了神篱家的话就来了，那你有没有听说当初我是怎么离开藤原家的？”
    藤原光启斟酌着措辞：“听说是一些矛盾，把分家的佛堂烧了、有犯罪记录的账本找出来拿走了、直接威胁他们不听话就……呃……”
    他突然意识到，这斟酌不斟酌的还有什么用？无论哪一条单拿出来都足够被处刑了。
    未来挑眉：“你确定要找我？”
    这人不怕她回手再劈家里祖坟一刀吗？
    藤原嘴硬：“这真的不算什么大事，祖宗们都会理解的。”
    那也得祖宗能说话才行啊……未来现在还真有点好奇了，她看着这位孝子：“你到底为何而来？”
    她也有点好奇系统那边看重的节点。
    据藤原光启所说，大概在未来离开平安京后不久，藤原家的许多人都开始患病，医师阴阳师都看过了全都不好使。
    本以为只是有什么疾病，撑过去就好，可没想到从二三十年前开始，家里的新生儿也开始死亡。
    大人们都早早离世，生下来的婴儿难以养大，很快藤原家撑不起这个家族了，在权力斗争中也大势已去。
    现如今藤原光启如此年轻就成为了家主，也是因为没有别的合适的人了。
    他们拜访了神官家族，对方告知他们，是因为家族中很久以前出现了食人的恶鬼，神明降下诅咒，以后这个家族的血脉都活不过三十岁，想要解除这个诅咒，就必须全力以赴斩杀这个恶鬼来赎罪。
    藤原光启缓缓叙述着：“本来藤原家是有机会避免这个诅咒的，当年有感恶鬼的出现，为了阻止这个惨剧，神明赐下神使作为双生子与恶鬼一同降生，互为镜像，哪怕恶鬼长成，可只要神使还在平安京，藤原家的诅咒便可以避免，然而藤原家的所作所为让她大失所望，离开了这个家族也离开了平安京……”
    神官说他回去也找不到这些记载，因为当年那些人将神使视为不详，在她离开后就将和她有关的记录通通抹去了。
    神官为他指引了一条道路，只要去找到一直在为击败鬼之始祖而奔波的神使，获取她的原谅与她合作，一同击败恶鬼，就能为子孙后代获得救赎。
    “神篱大人说是这里，我才来拜访您。”藤原光启说完，小心观察着未来的表情。
    那人很久没有动静，低着头在思考，眉宇紧锁。
    他叹了口气——看来家族当初真的惹这位很伤心啊。
    实际上，未来是槽点多的不知道要从哪里开始吐了。
    首先神篱你们别乱泄露别人家庭住址啊！
    个瓜神明又开始了，古代就明目张胆搞连坐，怎么连孩子都搞？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看似是要去杀鬼，其实藤原家是被逼的没招了吧？年轻人没见过无惨，可是诅咒他们都感觉到了，不会反过来怨恨神明吗？
    虽说在她的记忆里，历史上藤原家的确逐渐没落了，但怎么会是这个原因？
    那么大的家族，百年间兴衰起落，未来还有点感慨。
    还有，最关键的……
    乌鸦蹲在树枝上噶了两声，在那笑：【神使，嘿嘿。】
    未来：“……”
    那是谁啊？！
    无惨只有他一个妹妹吧？神使？不认识啊！
    又开始整宿命这个套路！
    瓜神明敢说实话吗？根本就是趁机用一下借口吧？神明想让藤原家举家族之力去杀鬼，难道未来还在平安京就会放过他们？
    这一代的神篱大人到底是怎么吹出来这么多事情的？！
    未来被这个见鬼的“神使”称呼搞得浑身难受。
    没去看藤原的眼睛，她垂眸思索了一会儿，做出了决定。
    “我会一直斩鬼，但是藤原家没有让我信任的理由。”
    藤原光启着急了，一下子站起来：“您……”
    然后他发现脚麻了又跪了回去。
    “离开就是离开，我和藤原家很难再有信任了，”打断他后，未来眼神扫过，“你回去吧。”
    当年那事哪怕打了那么多人的脸，未来也没有放下过。
    信任崩塌之后重新建立，就像是离职了还想回到原来的公司一样，有点离谱了。
    未来也很怀疑他们的决心。
    诅咒带来的压力真的能行吗？
    藤原光启再次叩拜下去：“大人，请您帮忙，我们是真的想斩杀那恶鬼！”
    未来眼中红色渐深，沉声道：“我也是恶鬼，和我的双生哥哥一起变的，让你失望了，我和神使恐怕没什么关系，我所做的这些，只是出于我的个人想法罢了。”
    她教那些人斩鬼，都没在他们身边留太久，要是正式合作的话，人类和鬼一直待在一起真的能放心吗？
    藤原光启诧异抬头：“什么？”
    “离开。”未来厉声呵斥了一句。
    说完她就觉得语气有点重了，不由得后悔，又想到能当家主的应该不是什么小白花，忽然不确定起来。
    藤原光启终于缓缓站起身，好一会儿，他忽然叹息了一声：“……我明白了，和神篱大人说的一样，您还真是心软善良的人啊。”
    这下子轮到未来和乌鸦一起冒问号了。
    神篱家到底给未来上了多少层滤镜啊？藤原光启到底怎么理解的？！
    藤原光启离开了。
    未来蹲树上盯着他下山，莫名感觉这事没这么简单。
    “系统，你那边有没有预测？我感觉这小子和神篱家不会轻易放过我。”
    系统：【嗯……任务已经变成“和藤原家合作”进度30%了】
    未来捂脸——她迟早有一天和瓜神拼了。
    第二天夜晚，人又来了。
    这次来的不是藤原光启。
    未来当时正在那生火烤鱼呢，从系统兑换的调料，重麻重辣，不然她吃不出味道，但就是吃出来味道了她也不像以前那样会感觉好吃，只能是安慰自己一下。
    未来一抬头，看到白发的女人领着一男一女两个孩童出现在她面前。
    年轻的女人朝未来行了一礼：“月楚大人，在下是藤原秋，光启的……”
    她话还没说完，不远处有风刮来，再一抬头，那么大个人已经不见了。
    女孩指着未来那窜出去后马上就要消失在夜色里的背影：“妈妈，她跑的好快哦。”
    这种时候未来就是再迟钝也知道他们是藤原光启的一家子，居然想出这种办法来，怪不得说她心软呢！居然是这种主意！
    未来不跑就怪了！
    跑到一半，未来感觉手上少了点东西。
    几分钟后，未来抱着一堆柴，再次出现在火堆旁边，和坐在火堆旁等她的一家子对视。
    男孩举起手：“姐姐你的鱼要焦了。”
    就是这样，未来把她辛辛苦苦烤好的鱼落在这里了。
    女孩儿先是闻到了香气，好奇的凑近闻了闻那条鱼，然后就直接被冲入天灵盖的味道熏的回身扎进母亲怀里。
    母亲抱住孩子。
    未来装模作样的咳了两下，放下柴火，又拿出系统版强力蚊香点上，这才坐下：“你们就直接坐这，和喂蚊子有什么区别？”
    她自己倒是能把血液调整为蚊子毫无兴趣的类型，以此来防蚊虫叮咬。
    藤原秋沉声道：“这次的事情毕竟事关重大，您比我们强太多，我们也只能在这里等您了。”
    “藤原光启呢？他光让你们来？”
    “他已经在山下跪着了。”
    未来：“……”
    行了，这家伙做事事无巨细，让未来彻底被噎住了。
    那两个小孩就待在母亲身后，不吵不闹，乖乖的睁着大眼睛在那看未来。
    未来之前注意到藤原光启的脸色和常人相比有些虚弱，现在孩子里的男孩儿也有些，看来那诅咒已经蔓延的非常厉害了。
    再仔细一看，未来总觉得这位夫人有些面熟，却说不上来是哪里和谁。
    似乎是察觉到未来的目光，白发的女人主动开口了。
    “我出嫁之前的姓氏是神篱，二十年前，我小时候，家里那位老人还活着……千代大人和我提起过您的事情，她说您是一位心地善良的人，所以在知道您的名字后，我也主动提起想要来尝试下。”
    在故事的描述中，那是战无不胜犹如太阳一般耀眼存在的人，可后来却只能终日与黑夜为伍，但不管发生了什么，她都不会对向她求助的人弃之不理。
    未来心道原来故人的姿态来自于这里。
    未来挪开眼神：“千代把我想的太好了，事情不是那么简单的。”
    千代是千代，神篱家把她卖了是神篱家的事。
    神篱秋似乎隐约察觉到了未来的火气，便不再提神篱家的事。
    “哪怕是，请您怜惜这两个孩子……”
    未来捏着鼻梁闭上眼睛，过了好一会儿，忽然问了一个问题：“你是自愿嫁给藤原光启的吗？”

 36、起源(二)

    神篱秋愣了愣：“是，我和他从小就认识了，您怎么问这个？”
    未来在思考一些藤原家当年到底有没有乖乖听话的问题。
    百年间她回到平安京，也找幸问过他们有没有又起幺蛾子，知道藤原家这些年不太顺利，只是没想到到了这个程度。
    未来摇了摇头：“没事，你觉得嫁给他是开心的就好。”
    在那两个孩子惊呆的表情中，未来把那条特辣烤鱼面不改色吃了。
    神篱秋看起来更惊讶：“您能吃人类的食物吗？”
    “嗯，就是吃了和没吃没什么两样，不能给我提供任何能量，也不会让我变强，”顿了顿，未来看向她，“哪怕真的和我合作，你也得担心我会不会是和那些鬼一样的存在啊，真的相信我不吃人吗？”
    “如果您真的和那些鬼一样，就不会问我是不是自愿的，也不会问我相不相信您了。”
    未来明白了。
    千代也不知道该算是给她留下了一个难题还是一个合作者，你明明应该多宣传宣传她是平安京魔头的这件事。
    未来招招手让两个小孩过来。
    因为早早被父母叮嘱过，他们乖乖的来到未来身前，未来一人塞了一个棒棒糖，又给了一个蚊香，让他们在旁边自己玩。
    现代的精加工食品给古代的味蕾带来了降维打击。
    男孩儿睁大眼睛，惊讶道：“好好吃的糖！要是让姐姐来我们家的话，我死之前能每一天都吃这个吗？”
    两个大人齐齐一愣。
    神篱秋拉过儿子：“明罗，你在说什么？”
    男孩儿和母亲争执起来，他大声喊道：“清哥哥家只有一个孩子活下来了，要是这样的话，我去死让妹妹活着啊！”
    背景音里传来乌鸦凄惨悲凉的叫声，很快男孩儿和妹妹就哭成一团。
    未来盯着凑上去跟着俩人一起哭的系统：你上去捣什么乱？！
    乌鸦系统：【呜呜呜，不好意思我真的忍不住，多好的小孩啊，我和你保证这一家子后面都是这样的好小孩了，宿主～】
    未来被系统激起一身鸡皮疙瘩，她扶额：“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她盯着对面猛然抬起头的神篱秋，一字一句道：“但是，我还有一些条件要和你们讲。”
    带几人下山时，未来把俩小孩一手一个，又回头看着神篱秋，表示三个人的重量也没问题，但是被婉拒了。
    藤原光启低着头在山脚下，听到动静后一抬头，就看到孩子们在未来怀里朝他招手喊他。
    藤原光启顿时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他来请求未来的帮助，甚至没考虑能把自己的问题解决，只是想着得给孩子留下一些希望。
    看到这小子，未来十分头疼，要不是他是她后辈，给他跪回去容易让他折寿，未来就真给跪回去了，什么事啊至于这么大礼，合作也不是什么大事，她本来就要做那些，关键还是信任的问题。
    未来跟着他们一起回到平安京，时隔许久再次踏入藤原家，这次没有本家分家的区别，只有一处前人留下的和现在的子孙人数比起来过大了的住所庭院。
    一路上，未来都在通过系统和神明吵架。
    “什么叫做诅咒让他们活不到三十岁啊？现代搞优化也都只敢三十五岁开始！我不管，反正是神自己说的没了我的存在藤原家才会被诅咒，现在我回来了。赶紧给我改了！”
    【神明的说法是过去太久了，而且有鬼存在的血脉毕竟是有污点……】
    “那还把我吹成神使呢？神使不是洁点吗？”
    【他们说考虑给延长到三十五岁。】
    未来瞳孔地震：“为什么突然开始玩地狱笑话了？优化和死了怎么比？别照着我说的优化来啊！”
    优化那是开除了，不是去死了！
    这帮没正经上过班的“领导”怎么这么吓人？！
    【宿主，他们说让你往好处想想。】系统感觉神明是被逼的有点没招了，【毕竟这个时代的人，平均寿命好像也就四十来岁？】
    未来一愣。
    【这其实意味着，如果是独生子，肯定能活到长大成人啊！新思路开拓起来，在这个一场感冒都能轻易要人命的时代，一张成年保送车票也是很珍贵的，活到三十五岁已经相当于现代退休的年纪了。】系统自信满满。
    未来：“……”
    系统这种没体验过牛马生活，但是在努力往上靠想理解未来想法的努力真的……
    活到刚退休就死了也很惨的好吗？
    但现在毕竟还是没有社保的年代，也勉强可以接受这个说法。
    在藤原家里，隔绝了他人后，未来和藤原光启神篱秋说了她的那些条件。
    未来认为自己并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存在，别总想着拜她。
    和别人对话时别说自己家族出了污点，说说自己家里出了神使要带着你们对抗诅咒和鬼吧。
    听到这里，夫妻二人看着对面的未来都愣住了。
    “这样可以吗？”
    未来淡淡道：“本来就够惨了，别老是给自己压力。”
    “可是……”
    “我说改就改，以后有人有问题让他们来找我，我挺擅长对付这种人，也很擅长一直活下去。”
    偶尔有点长辈的权力也有好处，比如说这种时候可以直接命令。
    藤原家会提供资金和物品支持，尽管家族没落了，经商能力却依然强大，再加上历代家主都十分有远见，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未来将这些年总结的鬼的弱点，击杀鬼需要的太阳、蕴含太阳能量的物品、巨量的紫藤花毒素……等等这些知识都交给了夫妻二人。
    藤原光启说家族本来打算四处招募有能耐的人一起来杀鬼，这个时代普通人想吃饱饭也是难题，只要他们出钱，应该会吸引不少胆大的人，但是这个决定很快被他否决，鬼实在是太强了，不管多胆大的人也会有惧怕死亡的几率，靠钱招募来的人如果半路反水变成了新的鬼，那会让他们陷入秘密泄露的巨大风险中。
    现在的策略是先只寻找被鬼伤害过自己或家人的人类，大家都和鬼有仇，同仇敌忾。
    藤原家出钱出后勤，只要他们杀鬼就好，别的等以后再说。
    未来提醒了一句：“记得一开始就告诉他们我是鬼，当初还没能阻止无惨变鬼。”
    藤原光启皱眉：“未来大人，需要这样吗？”
    “需要，省得后来再崩溃接受不了，要是有强忍着接受了的家伙，也可以让他们来恨我。”
    这恨意要是能成为变强的基石也好，转移注意力让他们还能过点正常人的生活也罢，反正是必须得说的。
    未来并不知道，藤原光启那复杂的脑子里已经根据她的表现，脑补出了山路十八弯。
    藤原光启沉声道：“您真的要这样，未免也牺牲太多了。”
    “嗯？我没有啊？”未来说是恨来恨去，但是又没有人能打得过她，那这恨对她来说其实压根不算什么。
    “想把一切都扛在自己身上吗……还是我们这些后人不成器让您担心了。”
    未来：你们平时也这么理解别人的话吗？
    见个人就这样说起来一些人话，怪不得藤原家能绵延那么久呢，原来家主的脑袋有这么灵光。
    未来咳嗽了两声：“不是只有我这样，我建议你们也和招募来的人手讲清楚，其实为了所谓的人类希望不是什么好旗帜，虚无缥缈的希望是很累人的，最大的驱动力是为了那些身边的人重要的人目所能及的人，只要是个人就有私心，大义可以偶尔讲讲，不如一开始就说清楚你们的私心。”
    藤原光启：“还能这样吗？”
    “能，”未来点点头，“先说自己不要脸，以后被质疑就没人能说我们不要脸。”
    以她纵观影视作品和二次元许久的资历来讲，只有纯正义的一方才需要有顾忌，同时夹杂两面的家伙才能活得久。
    而且这些人要是素质太高了，她真的挺有压力的，给无惨打的那些骚扰电话都得犹豫。
    藤原光启恍然大悟。
    乌鸦系统：【是我的错觉吗？我怎么总感觉你在教坏小孩子？】
    未来表示反对。
    藤原光启孩子都抱俩了算什么孩子？
    乌鸦系统：【和你的年龄比起来他肯定算孩子！】
    乌鸦系统现在真的很担心，这个杀鬼的队伍到底会在未来的引导下变成什么样啊？
    藤原光启脑子好使，他能搞定这个平衡，也保证一定在工资福利上面供给充足，直接打造能让斩鬼者生活无忧的一条龙模式。
    最后，未来提起了自己在车上和神明吵架的结果。
    未来实在是懒得继续跪坐了，直接挪个垫子坐到墙边靠着说：“没能延长太多，但是可以确保活到成年，想正常成亲的就正常成，记得和对方说清楚情况，就生一个的话男孩儿娶妻女孩儿找入赘……对了，俩孩子这种情况，以后只在双生子那里考虑怎么保护，但是现在这两个孩子，把其中一个在族谱上改一下，记到我名下，我直接以神使的名义保护，确保他能活到和自己的兄弟姐妹一般的年纪。”
    不是说她是神明的使者吗？既然如此她就不客气了。
    神明大人，你也不想你的神使一败涂地，导致的名声也烂掉吧？

 37、起源(三)

    未来是想起来有人会让家里孩子和命硬的人认亲，这才提出这个建议的。
    如果神明敢让这个招不好使，那不就证明神明让神官家族传达的神使这个说法不准确，神使无法庇佑人类，自己打自己的脸这个行为他们肯定不会做。
    她没把这个当回事，正准备继续往下说：“你们是家族式的领导，斩鬼者大多都是普通人并且失去家人了，你们得协调好和斩鬼者的关系……”
    未来突然听到哭声，她一抬头对面的夫妻二人泪流满面。
    未来震惊时，他们已经抱头痛哭成一团，之前的贵族礼仪不复存在。
    未来慌张的开始掏手帕找纸：“不是不是别哭了，我说什么了？我错了行不行？别哭了……我求求你们了……”
    俩那么大的人当她面哭成这样，吓也要把人吓死了。
    她最不会哄伤心的人，这怎么搞？
    难道还是觉得孩子只能活到这个岁数太可怜了吗？她也觉得很可怜，可是那个瓜神明已经不肯再松口了。
    未来正琢磨着不行去和瓜神明拼了的时候，抱头痛哭的两人终于稍微缓过来一些，可是眼泪依旧没停。
    藤原光启声音激动：“您给我们的孩子留了一条路，能让他们两个都好好长大成人的路！”
    “我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真是肝脑涂地无以为报！”
    “我们以家族和子孙后代的名义发誓，一定！一定会拼尽全力，斩杀危害世人以及困住您的那个鬼之始祖！让您彻底从这条路上解放出来！”
    未来呆滞：啊？
    吓死她了还以为多大的事情呢，感情不是想求她和神明拼了啊？
    系统：【这还不算大事吗？！】
    这俩人和未来以前认识的藤原家的人一对比，真的良善过头了。
    未来对藤原光启和神篱秋的印象，进化成了“清纯善良小白花”，堪称乱世一枝花，十分稀有罕见。
    系统震惊：【你那是什么见鬼的形容词？！】
    还是真见鬼啊。
    【……早知道哭一哭就管用，我当初就从认识你开始哭到现在。】
    未来冷漠：你哭我只会笑场。
    未来挠了挠侧脸，有些无奈的看着夫妻二人：“还有一件事，困住我啊什么的倒也没有，我可能就是想一出是一出，有什么立刻就去做了，但我对无惨没什么恨意……”
    未来不觉得这些应该是什么秘密，掩盖起来也没用，说了以后能接受就接受，不接受就停止。
    结果这夫妻二人很轻松就接受了未来的说法，甚至还安慰她，大家都是人类，爱恨交织什么的很正常。
    未来真的很想知道他们脑补到哪里去了，你们这说法让她很心慌啊。
    乌鸦系统：【反正你有了至少两个对你死心塌地的侍卫，简称：死侍】
    未来：我还蜘蛛侠呢，什么侍卫啊你会不会用词？
    谈完以后，未来去了神篱家，打算和他们进行一次“亲切”的交流。
    先把乱给她扣称号的账算了。
    没想到的是，神篱家的人看到她后满脸向往，恨不得跪地上就开始碰碰比谁响，念叨着什么“神使大人总算是再次降临我族了我就知道秋可以做到的”然后冲了过来。
    未来：？？？
    “神使大人请指引我们聆听神明的教诲！”
    未来爆鸣：“你们别过来！”
    “神使大人——”
    未来：“混蛋神明到底在传播什么东西啊？！”
    系统在未来被追的团团转时旁边看戏：【呦，几百年前的追星现场】
    下一刻，有人一转头看到了它，双眼放光：“神使大人的式神！”
    系统：嘎？！
    然后被追的团团转的就变成了俩。
    系统：【他们怎么连乌鸦都不放过？！】
    半个时辰后。
    被紧急呼唤来的神篱秋仰头，抱歉的对躲在房梁上的未来道：“他们今天看到您有些过于激动了，我说过他们了，不会再这样的。”
    未来和瑟瑟发抖飙泪的乌鸦抱在一起：“你发誓！”
    “我发誓，请二位下来吧。”
    神篱家的人不好意思的表示头一次见到家里代代相传的神使大人有些过于激动了，真是不好意思。
    未来只敢躲在神篱秋身后看他们，嘴角抽搐：“你们那只是激动？”
    拔她头发是想怎么样？乌鸦的尾巴毛都不放过！
    神篱家到底从神明那里得到了什么信息啊。
    藤原光启很快就通过人脉找到了一处距离太阳最近的山，那上面的矿产富含太阳能量，可以拿来打造成武器。
    因为未来怕太阳，所以这么多年一直没找到过这种矿产。
    紫藤花也被大批量搜寻或者购入，开始悉心培育。
    藤原光启找到人脉，请了擅长锻造的家族来。
    对方听说这件事，当即决定全力帮忙消除恶鬼，整个家族都参与到武器的锻造中，做斩鬼者的后备力量，藤原光启也表示会负担他们的全部支出。
    这就是财大气粗的好处了，这人一口气支出去那么多人的开销，眼睛都没眨一下。
    藤原光启也请未来专心处理鬼的相关事情，别的都交给他就好，然后他给了未来一些生活费。
    未来倒是不缺钱，从系统那里也能兑换到很多，直到她看到藤原光启给她的数字。
    瞳孔地震。
    她格局小了啊！
    在藤原光启开始寻找斩鬼者后，他就决定带领家族离开平安京，毕竟这种行为在他人眼中像是在召集自己的军队，肯定会被人怀疑，藤原家也衰落了，再继续留在现在的平安京也会被别的贵族排挤，还得费心费力去谋划，完全划不来。
    藤原光启做主迁移家族，并且改名换姓隐藏起来，避免被鬼察觉到他们的所作所为引来报复。
    很快锻造师家族就打造出了第一批武器，使用的形态是方便战斗和斩首的太刀。
    众人发现这矿石在经过锻造后，制作的武器在不同的人手里会变色，纷纷开始研究起来这是什么意思。
    锻造师家族把自己的作品统一命名为“日轮刀”。
    给未来的那把刀是由族长打造的第一把日轮刀，为了防止刀的力量反过来伤害未来，刀柄和刀镡都经过改造。
    未来拿去实验了一下，在鬼自爆之前，她斩下鬼首，真的成功消灭了鬼。
    藤原光启开始派人去寻找因鬼失去了重要之人的人们。
    未来去找了找自己之前教导过的一些人，问他们要是还想继续斩鬼，还不想忘记仇恨，就跟着她一起走吧，现在有一个会有很多同伴互相帮助的地方。
    她把这些人带来，又□□导了一番，再加上藤原光启收集到的剑术，大家一起探寻出了一套更方便的斩鬼剑术。
    另未来比较意外的是，在找人的路上，她碰到了之前救过的两个少年。
    他们是半大的孤儿，没有别的家人，但除了被袭击后及时被救下，也没和鬼有什么仇。
    这两个有着罕见的醒目黄色发色，甚至还有红色如同火焰般“描边”，在未来眼里画风极为二次元，铁定不简单的少年，他们打定了注意想跟着未来一起走。
    未来其实心里有点琢磨，毕竟都这个发色了……
    可是去那边不是什么小事。
    未来尝试劝导二人：“你们可能觉得这样做会救很多人，可以当英雄，但是真的随时会死的，鬼实在是太强了，不是人类的身体能对抗的。”
    哥哥尝试反驳：“如果不能对抗，那您就不会寻找想去复仇的人了！”
    未来叹口气：“我只寻找想复仇的人，你们的人生还没被毁了呢，不要那么冲动。”
    “家里就只剩下我们两个，也没有别的去处了，与其就这样过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终结的人生，还不如去保护别人，这样以后爸妈也会为我们骄傲的！您放心，我和弟弟不会一起上战场，我们不会都死了的！”
    未来：“……”
    弟弟有些好奇的看着她：“您在发呆？”
    未来捂脸：“不是，是太耀眼了，我感觉皮肤有点刺痛。”
    这是什么阳光显化吗？怎么头发像就罢了，整个人也那么像？
    未来还是没松口：“就当做是放过我吧，不然你们真的出了什么事，我会觉得是我的错。”
    这段话终于制止了两个人的行动。
    没想到一个月后，她在藤原光启找的驻地里看到了这俩人。
    演武场上，兄弟二人开心的冲过来和未来打招呼：“我终于知道您的名字了，未来大人！以后我们可以一起战斗了！”
    未来：“藤原光启！”
    这两个人振振有词，表示是他们自己找过来的，不会给未来添麻烦，藤原大人实在是太心善了愿意让他们加入。
    藤原光启说他认真询问过了，这两个少年的意志不比任何队员差，他也说清楚了这个队伍的本质，可是对方依然坚持，事已至此，好像真的没有什么别的理由去拒绝他们了。
    未来满心复杂的把日轮刀递给他们：“我还没问你们叫什么名字呢？”
    哥哥道：“我是炎寿郎，这是我弟弟炼寿郎。”
    “姓呢？”
    “啊？”两人一起懵了。
    藤原光启赶紧提醒未来，很多普通人都没有姓氏。
    未来想了想：“取一个吧，不然称呼起来不方便，给队员们都想一想，光启你读书读的多，你负责。”
    这对兄弟追着未来，还是想让她帮忙想一个。
    在对方闪闪放光的四只眼睛下，未来只好答应。
    “不然就……‘炼狱’吧，有气势又和你们的发色相符。”
    虽然中二了点，但这个时代没有这种词，没什么问题的。
    【恭喜宿主结识“千年最佳好队友”炼狱家族】
    未来：“？”

 38、起源(四)

    炼狱炎寿郎和炼狱炼寿郎很喜欢新名字，又特意去请教别人学会了怎么写自己的名字。
    未来心道行吧，金卡队友的头发也是金色的，很形象。
    看着兄弟二人远去，神篱秋不知何时来到了未来身后。
    神篱秋轻声道：“您看，大家都知道您的身份，但是没有人会憎恨您，源头不在您这里，您还传授了他们所有能够斩鬼的方法，他们会由衷的感激您。”
    未来沉默了很久，摇摇头：“别为了这么危险的工作感激我啊。”
    “危险吗？您还是这样永远会想到最差的那个可能。”
    顿了顿，神篱秋问道：“夫君说队伍的名字还没有起，看来您擅长这件事，不如请您来？”
    “我哪擅长啊，只会化用，反正都是为了复仇来这里的，那大家就叫做复仇者联x好了。”未来随口开了没人能懂的个玩笑。
    然后她就听到了认真的一句“挺好的名字啊”。
    神篱秋说会回去和藤原光启研究这个不错的名字后，未来差点给神篱秋跪了。
    未来：“我乱说的！这不是能用的名字！用过了，真的已经有人用过了！！！”
    乌鸦系统难得严肃脸：【版权也是很严重的问题。】
    未来震惊：怎么他们的法务部还能追到平安时代来？
    【嗯，我诞生的那个时间线是高科技的某个未来世界，只能说他们还在哦。】
    这不就是顺着网线爬过来了吗？这么可怕的吗？！
    在未来的严肃拒绝下，那个名字被弃用了，改为使用“鬼杀队”这种一眼就能看出目的，直抒胸意的简单名字。
    未来和系统一起松了口气。
    藤原光启的口才很好，他和现在人数还不算多的队员们谈了话，采用未来的建议直接表达了自己的目的。
    他还是委婉了一些，没真把“我们和未来大人都不要脸”这种话加上去。
    也有人一开始质疑过未来的存在，但很快未来就用实力告诉他们，她想要有什么阴谋，整个鬼杀队都不够她打的。
    未来也和他们说了，不用猜测她都吃的什么，她不吃人所以经常容易饥饿，一饿了就会脾气不好，等到那个时候千万别来追着她说话。
    未来以前还不理解为什么减肥的好像脾气都有点暴躁，现在她理解了，谁吃不饱都会脾气暴躁的。
    要是这样下来还是无法接受她这个鬼在鬼杀队里面，那要么离开鬼杀队，要么过来打败她，拿走她的命。
    鬼杀队的武力值可以说是未来一手拉起来的，在知晓了未来变成鬼的原因和目的后，大家基本都理解了她。
    在这个时代，强者以及所谓传道授业的“师父”还是相当令人尊重的存在。
    尽管未来再三强调别拿她当什么太特殊的人，队内还是隐隐约约把她这座现在没人能超越的山视为象征。
    鬼杀队的存在，可以说是给了这些满心仇恨和怒火的人一个归处。
    在这个乱世里面，有人帮你复仇，还不用你担心怎么活下去，给你超乎想象的工资，还帮你照顾家人，不想干了也有退队通道……
    这真的不是在养死士吗？
    别说什么私心了，这几点看下去藤原想当天皇都会有人支持的。
    未来心道这种老板什么时候能多来点啊，现代多的是又想让你当死士又不给钱的老板。
    初期鬼杀队用的是人海战术，一点点摸索灭鬼更好的办法，这样下去过了几年，还真的培养出了一些优秀的能单打独斗的剑士。
    炼狱炎寿郎在其中尤为出色，如同名字里的火焰般燃烧着，是鬼杀队里拔尖的力量。
    这种时候还出现了一些别的问题，比如说关于鬼的情报，怎么按照鬼的强度去分配什么实力的剑士。
    藤原光启给了队员们一个等级制度，根据队员们杀鬼的数量和击败过的鬼的实力来分配。
    关于情报问题，藤原家的小女儿明言提出了一个建议。
    她已经被记在未来的名下，但是未来也不需要她做什么，只是在族谱上写个字。
    明言平时来找未来的次数也是最勤的，基本上只要未来在队里她就会出现。
    和子很喜欢这个小女孩儿，女孩儿还能看得到她，两个人经常一起玩。
    女孩儿提出来，能不能培养乌鸦去帮助鬼杀队传递情报，鬼一般也不会在意动物，乌鸦出现在那里还会飞，也不会有太大危险。
    未来满头问号，虽然乌鸦智商高，但是也见过几个人培养乌鸦传信啊？
    直到女孩儿搬出了……乌鸦系统。
    未来这才知道，在她没用到系统的那些时间里，系统自己找到驻地附近的一些乌鸦玩的很开心，最后竟然直接把十几只乌鸦都收编了，天天听它的号令到处扑腾，有几只格外优秀的，已经跟着系统鹦鹉学舌能说几句人话。
    这样看来只要悉心培育这些聪明的乌鸦，很快就能繁育出鬼杀队的专属鎹鸦系统。
    可是听到这个提议的乌鸦系统不干：【我这只是爱好，才不要变成工作，你们自己去培养乌鸦啦！】
    未来呵呵一声：“光让我工作是不行的，你给我努力起来！”
    【你连一只乌鸦都不放过！】
    “你是一个披着乌鸦皮的系统，入戏太深了，现在正是你为了宿主奉献的时候啊！”
    系统只能跟着自己的后援队一起被收编。
    队员们哪知道它真实身份，看到乌鸦系统纷纷夸赞“个头好大的乌鸦啊羽毛也好亮”“真厉害啊能指导这么多乌鸦吗”“不愧是未来大人的宠物”。
    系统听完：也、也不是不行。
    被夸的要飘起来的系统干劲十足。
    这并不算是介入改变了什么事情，所以在系统可以做的事允许范围。
    等着系统在那训练乌鸦大军时，未来就留在驻地。
    白天不能出门，她就在屋子里陪着和子还有藤原家的小女孩明子一起玩，要不然就是是睡觉弥补饥饿感。
    到了晚上，未来会帮大家轮班训练剑术。
    未来话不多，大家也都很严肃认真，每场对决都十分干脆不拖泥带水，不擅长应对过多人情的未来十分喜欢这种氛围。
    直到和子给她带来了鬼杀队队员们现在对她的看法。
    “未来大人话不多，露面的次数也不多，但身手实在是太厉害了，在她的指导下我也进步飞快。”
    “上次碰到了比我实力强的鬼，我差点完蛋了，还是未来大人及时赶到，我都没反应过来鬼就被斩首了，真的是太强大了。”
    “话不多，但是会问我有没有受伤，动不了了还会背我走。”
    “我偶尔在结束训练后看到她，一个人站在院子里，抬头看着月亮，忽然她的乌鸦就飞了过来落到她肩膀上，一开始觉得那双在黑暗里的红眼睛有些可怕，可是又忽然感觉她一个人在那边很孤独吧……”
    “听说她以前做过阴阳师，她还穿着狩衣，很怀念过去的一个人再也没办法站在阳光下面了，只能待在屋子里发呆……好难过啊。”
    正在屋子里躲太阳，吃加五倍糖的棒冰的未来：？
    这就是i人无法被e人理解的感觉吗？
    这个年代还没有家里蹲这种东西，天天都得出去维持生计，所以未来这种情况不被理解也正常。
    未来心思，前几天她的形象不还是阴影里全身黑暗只有两眼放红光肩膀上还有个乌鸦剪影的大魔王吗？
    又一次夜晚训练时，未来正犹豫着要不要和大家解释一下她只是不擅长交谈外加脸盲怕把人喊错了，其实有人来主动找她说话她也不会厌恶。
    刚刚被她击败的队员忽然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挺起胸膛，一嗓子就吼了出来：“未来大人，我母亲生前和我说，会教我东西帮助我的都是我需要尊重的人，人不可以忘恩负义，您放心，我一定会努力击败无惨，把您从黑夜里解放出来的！”
    说完这番话，这人像是才反应过来，脸突然一下子涨红，一转身就跑了。
    未来震惊的手还在半空：“等……”
    还不等她多说一个字，周围其他队员对视一眼，纷纷带着坚定的眼神站了起来。
    “未来大人，我也发誓，尽管这可能自大了点……”“请您看着我们吧！”“哪怕死也一定会做到的！”
    然后就全跑了！
    跑什么啊她又不吃人，不要说出一些很感人的话然后不给她感谢机会就跑掉啊，她只是脸盲叫不出来名她不是没礼貌！
    和子分析：“看起来他们是为了照顾你的高冷话少世外高人人设。”
    “我再说一遍，”未来放下木刀，叹气，“那是谁啊？”
    不过这也让未来注意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鬼杀队队员的心理辅导。
    大家都在一起努力呢，不要老说什么死也要办到这种话，不吉利啊。
    未来让系统分析，虽然现在待着的地方生活富裕，但是遭受过重要的人被杀死，总是在死亡边缘徘徊，这种情况下心理出问题的可能性是多少。
    系统按照鬼杀队的情况分析，在队期间心理出问题的可能性有五成，退休后则是九成。
    未来一拍桌子：“别忙乌鸦的事了，这个时代的心理医生怎么找？！”

 39、起源(五)

    系统能兑换的东西有限，心理医生这种大活人是绝对不可能的，要不然当初未来早就给无惨配上了。
    一提起无惨，未来想起来他当初离开藤原家，还把未来给他兑换的太阳能小风扇也给带走了。
    无惨现在也没办法找太阳能，又过去这么多年，估计已经变成废铁了。
    无惨也知道带点能提升幸福感的小东西，那鬼杀队也需要这些。
    未来找藤原光启想办法。
    他觉得未来说的心理问题很重要，但是外面哪怕有这种擅长谈话的人也没法放心，藤原光启决定自己来，至少把每位正式入队的队员都来个入队交流，然后等他们之后有烦恼，或者是队友觉得他有烦恼，就可以递申请再来聊一聊。
    未来倒吸一口凉气。
    藤原光启把书本在桌案上摊开，看向对面的未来：“您觉得有何不妥吗？”
    “感觉和顶头上司谈心理问题还是有点……”
    “那这样，能来递交申请且确实是有心理疑问的队员，结束后都奖励这个数额。”他拿毛笔写了个数字。
    未来一看：“这个好。”
    “还可以和您来一次一对一训练。”
    “还有我的事情？也可以。”
    “不管是退休了还是在队的，也尽量都给包了自己所有权的房屋，足够数量的土地，帮忙找合适的婚配对象，以及……”
    藤原光启每说一条，未来都以为应该在这里结束了，没想到还有、还有、还有……
    这已经不单单是养死士了吧？
    藤原家祖上的富裕，还有光启的经商能力，到底都强大到了什么地步？
    过了好一会儿，藤原光启说完，看向未来：“应该没遗漏什么了，您还有什么建议……未来大人？”
    未来回过神：“我突然在想，现在编几个故事，把你推成财神，千年之后肯定会有人信的。”
    藤原光启失笑：“您别开玩笑了，那可是神明大人。”
    “我没开玩笑，”未来突然正经起来，手指点了点桌面，沉声道，“有神的名号，不管你本人成没成，那也能更加证明这个家族里血脉的洁点压制过污点，可以再摆脱一些诅咒的影响。”
    藤原光启愣了愣：“可是……”
    “你知不知道羽翼之神？”
    “知道。”
    “那是我师父安倍晴明年轻时为了帮一个村子摆脱困境所以编出来的，你看现在一百多年过去，大家都以为是真的了。”未来摊手。
    当初白狐公子干过的出格事可一点不比未来少，所以晴明的好友见到未来时，没有一个觉得未来太闹腾不像是晴明会收的弟子。
    藤原光启震惊的差点把手边茶杯推到地上去，他直接站了起来：“这真的不会引起神罚吗？”
    他盯着面前的女人，嘴唇颤抖，眼睛里又出现了更多的光。
    未来道：“为了拯救什么而编造的谎言当然不会出现神罚，命运与神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东西，我们现在是在反抗命运。”
    一环一环意外叠加出现的叫做命运，在命运中尝试干涉的是神明。
    未来已经在神明那里最大限度的争取过了，但是还不够。
    就像是她当初给无惨一直找药和大夫那样，只要没有彻底治愈就还是不够。
    从藤原光启开始，这个家必须永远反抗命运，直到命运放过他们。
    这是一个办法，接下来他们还要在一次次尝试中找到别的无数个办法。
    藤原光启立刻就去办这件事了，但是未来提议的财神名号被无情否定，改成了别的。
    未来强烈表示抗议：别的神明都是换了一茬又一茬，只有财神才是大家千百年不变的追求啊！
    把这个心理辅导的消息给队员们时，有人表示不理解。
    “大家都在忙着生计，天天忙里忙外还没听说过谁有心理问题呢。”
    炼狱炎寿郎拍了下这人的肩膀：“未来大人让我问你们，以前村子里没有人突然莫名其妙的去世吗？”
    “有啊，也不知道为什么，好端端的突然就上吊了……啊！”他说着说着，在炎寿郎的注视下突然反应过来。
    炼狱炎寿郎点了点头：“对，未来大人让我们把心理问题理解为好端端的人突然就没了。”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
    “等等，炼狱，”突然一名队员反应过来，指着炎寿郎道，“为什么由你来传主公和未来大人的话啊？”
    未来是不会说她想到之前的集体发誓事件，外加要面对这么多人她会社恐的。
    已经十七八岁的炼狱炎寿郎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看着大家，插腰道：“主公大人觉得鬼杀队人数越来越多，想挑选出九名最强大的剑士，屹立于鬼杀队顶点的同时也要更好的保护大家，很荣幸，我在候选人名单里。”
    他认真的样子更像是着火的猫头鹰了。
    听了他的解释，大家纷纷点头，心道原来如此。
    可没想到还是有人举手：“那未来大人的话呢？”
    再次成为众人目光焦点的炎寿郎停了几秒钟，朗声道：“没想到没混过去，那好吧，大概是因为未来大人格外看中我！”
    这也就是未来没听到，不然她会说明明是炎寿郎自己追着问的。
    炼狱某人：那也是因为看中我才能让我追上！
    众队员听到他说这话，顿时一片哗然。
    “炼狱，你这家伙！！！”
    人类这边突飞猛进的杀鬼技术，被鬼舞辻无惨注意到了。
    那些剑士再不像是以前那样的愣头青，也不是空着拳头就冲过来，他们被训练过，手里握上了针对鬼的武器。
    就连刀都每个人佩戴了两把，防止有一把突然断裂。
    人类身体和鬼的战斗依旧不具备优势，哪怕全副武装也伤亡不断，却仍旧让无惨感觉到了不爽。
    他看得出来，那些剑士的剑术尽管拙劣，可是一招一式之间，总能恍惚看到某个人的影子。
    曾经在他卧病在床时，他费力挪到院子里，在门的那边看到那个人努力练习剑术。
    天赋总是照顾着月楚，在书里看到的恍如惊鸿应该就是这样。
    直到有一天，在一个即将被杀死的剑士的身前，出现了无惨最熟悉的身影，验证了他的猜想。
    她的身手比以前更强，普通的鬼根本反应不过来，眨眼就结束了。
    无惨能连通所有鬼的视线，这么多年过去，他不知道第多少次看到，曾经站在他面前的背影，现在反过来拿着刀和他对立，身后护着不知道是什么的人。
    看起来她找到人帮忙，终于建立起了专业的组织来和他对抗。
    可就想靠着这些蝼蚁和他对抗吗？这有什么用？
    无惨能看到任何一个鬼的记忆，在被妹妹斩杀的鬼消散前，无惨听到未来的最后一句话。
    “月彦，不要再继续下去了，能够杀死的你的剑士必然会出现的。”
    我知道你的错误，但是我不想你就那样死去。
    未来出现的那一刻，无惨的视角就和那个要消散的鬼同步了。
    “月楚，你以为人类能轻易杀死我吗？”无惨低沉的声音传了出来。
    “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也该清楚他们有几斤几两，这群普通人毫无作用，那药留给我的敌人，只有你。”
    在消散的眼睛里，反映出了未来的倒影。
    未来看着彻底消散的鬼沉默了。
    她不是那个意思啊，她可没见到过能轻易杀死月彦的普通人，可月彦不是怕死吗，她只是根据定律推测出这个世界的命运肯定会诞生出救世主，比起被砍了彻底死去，不是苟起来慢慢找青色彼岸花比较重要吗？
    “未来……大人？”
    听到身后呼唤她的声音，未来回过神，走过去单膝跪地伸出手：“受伤的地方还好吗？别着急，我先确认一下你的伤势。”
    队员低下头，声音有些失落和不甘：“让您担心了，这样下去，我到底能为我父母的仇做到什么地步啊，每次、每次一回想起那个场景，我都痛苦的想和鬼同归于尽……”
    “我不太确定该怎么安慰你，”未来摁住队员的肩膀，轻声道，“但是只要活下去，你的怒火和悲伤都有意义。”
    未来真的不太确定有没有用。
    但是看到了就尽力去做吧。
    在鬼杀队建立的这几年，时间过得飞快。
    乌鸦系统训练出的鎹鸦队已经开始投入使用，队里找了专业人士来负责照顾小鎹鸦直到成年，然后去送到队员们手里人手一只，也负责照顾老了或者是生病受伤的鎹鸦，开启了鎹鸦一条龙服务。
    未来传授以及藤原家赠送的剑术被整理划分为了五个流派，还不断有队员尝试改造这些剑术，衍生出更多战斗方式。
    九位最强的剑士被称为九柱。
    一年前，藤原光启开始生病，大家想了很多办法，却也至多只能减轻他的痛苦。
    尽管寿命比之前的藤原家人延长了一些，但看来也快到时候了。
    开始缠绵病榻后，藤原光启几乎就不会主动找未来了。
    藤原光启的儿女，叫做明罗的儿子，和叫做明言的女儿，已经接手了父亲的职责，并且做的非常出色。
    那一天未来在外面捞回来三个受伤的队员，直接扛回来的，心里琢磨着不久前明言和她提起来的在外面设立隐秘据点，能让队员们就近休息的事得提上日程。
    结果一回来，藤原明言过来告诉他，藤原光启已经去世了。
    一起震惊的还有受了伤的队员们，听到消息硬是直接蹦起来，然后又被按了回去。
    未来看起来还算是淡定，上百年的时间，参加过的葬礼已经数不清了，这件事也早就有预感。
    她把双眼通红的明言从医务室拉到连廊上，问道：“他留下了什么话吗？”
    明言点点头：“父亲说，您提出那些破格的要求来帮我们破解诅咒，尽管总是说没有关系，但他心里清楚您是冒了巨大风险的，我们已经退无可退，那么若有神罚必定会降临到您身上，他对您的感激，永远都无法还清。”
    “这哪用还啊，”未来闭上眼叹了口气，“我晚了多久，哪天下葬？”
    明言低下头：“父亲的意思是，请您别去参加。”
    未来愣了一下，睁开眼睛：“为什么？”
    “如果您要一直庇护鬼杀队的话，那要经历的生离死别就太多了，幸好您不太容易记住别人，请您就这样，每次都顺利的忘记故人吧。”

 40、起源(六)

    未来好一会儿没说出来话，只感觉心里五味杂陈：这些年我送走的队员也有很多了。”
    现在鬼杀队有负责清理现场和送葬的后勤部队“隐”，但只要她能赶的都赶过去了，要么救人要么收尸，偶尔鬼没跑的太远也会被未来找出来灭了。
    还有些碎块，只有未来的能力才能全部找到。
    明言道：“队员们的话，不让您去您会觉得有能力却没用上而愧疚，父亲这边，您已经拼尽全力了。”
    未来没说话，点了点头。
    明言抱住未来，在她怀里道：“长大以后，我忽然开始不知道把您卷进来是不是好事了。”
    “别说傻话，我也需要你们和鬼杀队啊，”未来摸了摸她的头，“别安慰我，失去亲人的是你。”
    少女没说话，抱住未来的手臂更加用力。
    葬礼未来还是去了，没人再阻止她。
    死去的人身上散发出未来已经闻过许多遍的气息，那是代表着死亡的气息，还有缠绵病榻留下的药物和疾病的味道。
    未来其实想过，以这突然被诅咒的怨念来看，藤原家那些死去的人变鬼也不奇怪，甚至可能直接就是厉鬼。
    未来没有给藤原光启念过安魂咒阻止变鬼，她想到如果真变了，对于藤原家说不定是好事。
    可这里安安静静，什么都没有发生。
    因为从小就灵力强大，鬼不敢轻易接近未来，可是她也没有梦到过亡者的寄语，按理来说阴阳师是很容易梦到的，可未来一次都没有。
    看来她这未来之人，还是会被世界排斥啊。
    “不会变鬼一是因为不想生出那么多怨念，二是因为不想给后代添麻烦，三……或许还有不想让你不放心呢，出现鬼以后这里最操劳的就会是你了。”
    未来点燃香烛的手一顿，看向身边忽然出现的和子。
    作为强大的鬼类，她能触碰到现实物品，藤原家的人也都熟悉她，并没有人多么惊讶。
    和子安静的给藤原光启烧了香后，这才盯着棺椁道：“哪怕说着希望他变鬼摆脱诅咒，但你最清楚那有多痛苦，成为鬼后也没有一天是清静的。”
    和子说的完全没错，若不是和子有必须留在这个世界的理由，未来早就想了无数办法送她去投胎了。
    未来收回眼神：“我总是希望还有百分之一的可能，让大家的日子都变得好点。”
    她在心里默默想：既然答应了，我肯定会庇佑这个家族的。
    有些事她可以放任不管，但是一旦管了，绝不能半途放弃。
    百年前未来怀揣着对藤原家的厌恶离开平安京，恨不得离这个家族越远越好，那个时候年少轻狂的她也不会想到，百年后她会在这里发誓守护这个家族仅剩的血脉后人。
    或许和血脉无关。
    未来继续给他们家爆主意。
    她拉着两个十五六岁的小孩，还有神篱秋一起在一间屋子里，直截了当道：“让血脉断绝吧，这样神明比谁都害怕。”
    三人一起愣住：“什么？”
    未来捏着手里温热的茶杯，沉声道：“神明指望着你们家的血脉代代相传来灭鬼，但是如果你们不生了，血脉不传了，这世界上再也不会有下一个家族能被神明所用，祂会害怕灭鬼的家族真的断绝，所以……”
    未来话还没说完，外面的万里晴空忽然传来轰隆隆的打雷声。
    藤原明罗下意识看向外面，站起来时却被未来一把拉住了手腕。
    “没事，冲着我呢，因为我说的威胁到大人物的目的了，”未来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让三人目瞪口呆，但她还没说完，“所以我想，也不是不给干活了，但是灭鬼的主动权，你们是可以有的。”
    未来并没有一下子想把诅咒全摘了，她也知道这不可能，逼急了神明也不和这一家子玩了，反正只要未来这个稀缺穿越者不死怎么都行。
    她的这个想法其实现代的任何人都能想到，问题在于这里传宗接代的想法还根深蒂固，大家不会往不生了这在现代稀松平常的事情上去想。
    未来其实都做好被质疑的准备了，比如说藤原家的家产是真需要人继承，但是并没有。
    没有任何反驳，他们在震惊之后就这样接受了。
    未来看着对面三人，叹了口气：“怎么都不怀疑我一下是不是想把你们灭族了？”
    三人对视一眼，神篱秋摇了摇头：“您想的话，从一开始就能办到，何必拖延到现在。”
    未来道：“是啊，我怎么没有培养起来点能放松的恶趣味呢？”
    未来只是提示了一些想法，具体的操作流程就看他们家的人了，一点点夺回自己的寿数，无论多少都行。
    未来和三人商量了一番修建分布在全国各地，能让队员们就近休息就医的驻点。
    她发现这俩小孩的能力不比父亲差多少，加起来将来可能还比藤原光启强，真是像系统说的那样，以后藤原家都是乖小孩。
    最后藤原明罗向未来提起，他们打算改姓的事情。
    藤原这个姓氏太显眼了，就算不被鬼摸过来，也可能有人类闻着风赶来，他们想改一个平常姓氏后再搬个家，防止被鬼袭击。
    未来十分赞成这个想法。
    接下来的日子似乎没什么变化，未来还是日复一日出去杀鬼，让鬼临死前给无惨传话，给无惨打骚扰电话被挂断，救人，回驻地，和队员们轮番战斗，指导，回屋子睡觉。
    偶尔乌鸦会消失两天，回来后听说是去自己训练出的乌鸦队伍的子孙后代里去当山大王了，玩的十分开心。
    和子倒是看到了一些东西，但是她没有和未来说。
    比如说是那过于聪慧的两兄妹察觉到乌鸦和未来有情报交流，所以提前在有事发生时把乌鸦调走了。
    这种不会影响剧情发展的事情乌鸦也系统不会关注，这才能被调走，但兄妹俩还是想的太全面了。
    比起什么都和未来说的父亲，兄妹俩察觉适当隐瞒一些事情，有利于大家都更开心。
    鬼杀队每年都在完善队伍构建和队规，大多数人都能和谐相处，关系最不好的顶多就是不说话。
    也有那种一时上头为了复仇加入鬼杀队，然后在面对强大的鬼时崩溃掉不敢再上战斗的，鬼杀队也准备了提前退休流程。
    为了感谢队员们曾经豁出命去和鬼对抗，只要曾经加入过的，不管什么时候想离开，都会赠予对方一笔数额不错的“提前退休金”，还有房子和耕地。
    唯一的条件就是不许对外提起鬼杀队，也不许再把剑术使用在除了自保以外的地方。
    那个人没有申请走提前退休流程，直接在某天离开了鬼杀队，他天赋还不错，不甘心就这样放弃，总觉得人比鬼好对付多了，于是带着自己的剑术去投奔了某位大人物。
    可惜在他到达之前，就遭遇了不知名的变故死去，隐部队赶到本是来带人回去的，没想到流程变成了收尸。
    鬼杀队总驻地经过搬迁，重新修建的驻地里面是主公一家的庭院，外面散落着修炼场和九柱的庭院，抵达这里有严格的要求，只有九柱能直接进来，别人都需要蒙眼由隐部队带进来。
    未来不在被不被允许进入的考虑范围内，她永远都是独特的一档。
    这天她趁着夜色准备外出，发现大晚上的兄妹二人还在屋子里说着什么，点着烛火看起来还挺严肃。
    未来过去打了个招呼：“大晚上还没睡吗？”
    两个人齐齐抬头，一把将那些书本纸页推走，脸上迅速挂满了笑容。
    这一幕给未来看的愣了愣：“你们学变脸去了？”
    “您开什么玩笑呢，哪有，”明罗失笑一声，站起身问道，“您要出门了吗？”
    未来：“是啊，出去打架了。”
    明言追过去抓着她道：“回来记得帮我带好玩的。”
    家族诅咒还没有全部解除，也因为有鬼的威胁，明言不能出远门，但她一直都很向往远处，总是让未来给她带些东西回来玩。
    未来点点头：“好。”
    她心道自己真是想多了，这不是挺好的嘛。
    明罗和明言皮肤白皙眉眼俊秀，待人温和智商聪慧，越来越像他们的父母了。
    未来完全没法拒绝。
    “路上注意安全！”
    等到二人送未来离开，回到了屋子里，他们沉默的收拾好一地纸片，确认未来的确离开了，这才松口气。
    他们对视一眼，空气中突然有些安静，橘黄色的暖烛光没能照亮二人的眼睛。
    “今天的意外也算是解决了我们的麻烦，让这种人跑出去，最麻烦的就是情报泄露，不光是鬼杀队的，他会把未来的情报送给那些大人物。”
    “是啊，鬼碰到阳光就会死，可是不会轻易死去的未来不一样，她能抵抗太阳也能抵抗吃人的诱惑，万一……”
    “不管她自己的战斗力多么强，那么多被长生冲昏了头脑的人一起袭来的恶意都太可怕了。”
    “她只要去战斗就行了，别的不需要管，”明罗将纸揉成团，神色有些阴沉，“不管用什么方法，也要把威胁除掉，只要不被未来知道就好。”
    “没错，”明言十分赞同哥哥的话，“无论用什么办法。”
    “哦？用什么方法，说来听听。”
    两人同时一愣，神色骤变。
    本该只有两个人的屋子里，响起来他们再熟悉不过的那个人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