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佬出山:逆徒,逆子也怕戒尺!》 第1章 玉碎,人来 宝宝们多多评论,多多支持哟!作者不玻璃心,有什么想法,都可以说哦,万分感谢宝宝们的观看~ 昆仑极巅,万古积雪终年不化。 罡风卷着碎雪,在千仞绝壁间呼啸而过,目之所及,唯有一片苍茫雪白,连飞鸟都不敢轻易涉足这片被天地遗忘的绝境。 世人皆道昆仑是仙山,藏着长生秘典与飞升机缘,却从无人知晓,在这最险峻、最寒冷的绝巅之上,当真住着一位活了千年的人物。 他名温宿。 外表看来不过二十七八岁的青年模样,白衣胜雪,眉目清绝,周身自带一股疏离冷冽的仙气。 可唯有他自己清楚,这副不老容颜之下,藏着跨越千载的沧桑。 他修得一身近乎不死的神功,肉身成圣,半踏仙途,岁月在他身上几乎留不下任何痕迹。 只是长生从来不是无代价。 神功反噬,天道制衡,他每活过百年,便必须回归昆仑,陷入长达二十年的沉眠,意识混沌,形同枯木。 千年时光,他在清醒与沉睡间反复轮转,亲眼看着徒弟生老病死,看着昔日亲友化为尘土,看着曾经繁盛的温氏家族几经兴衰,渐渐隐于尘世。 离别见得太多,心便早已冷硬。 他索性封闭山门,极少再踏足山下红尘。 人间更迭,王朝兴替,于他而言不过是闭眼睁眼间的事。 曾经的热血与牵挂,早已在一次次生离死别中磨得干净。 如今于温宿而言,世间再无他物值得留恋,唯一的执念,便是勘破最后一关,褪去凡胎,真正飞升成仙。 此刻,温宿正盘膝端坐于一块千年寒玉之上。 寒玉吸尽山间阴气,触手生冰,于他而言却是最佳修炼之地。 他闭目凝神,周身灵气如实质般流转环绕,形成一层淡青色的光罩,将漫天风雪与刺骨寒意尽数隔绝在外。 多年苦修,他早已铸就世间屈指可数的半仙之体,举手投足间,便可引动天地灵气。 本该是心如止水、波澜不惊的时刻。 忽的—— 一阵尖锐而剧烈的刺痛,毫无征兆地自心底炸开。 温宿猛地一怔。 这种心悸之感,他已经记不清多少年未曾有过。 他豁然睁眼,眸中寒光乍现,瞬间落在腰间。 那是一枚半块墨玉玉佩,质地温润,曾经在几十年送给了一个女子。 可此刻,这枚陪伴他数百年的玉佩,正自中心位置寸寸开裂。 玉纹中原本温和内敛的光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缕缕如同血丝般的裂痕,顺着墨玉肌理疯狂蔓延,触目惊心。 “血脉……?” 温宿心头一沉。 他指尖飞快掐诀,一丝精纯至极的灵气顺着玉佩裂痕探入,瞬间穿透昆仑厚重结界,直入千里之外的人间俗世。 再睁眼时,他眼前已不是万古冰封的雪山。 而是一座繁华得陌生的现代都市。 高楼林立,霓虹闪烁,车水马龙川流不息,刺耳的鸣笛声与喧嚣人声交织在一起。 宽阔平坦的大道上,铁盒般的汽车飞驰而过,与他记忆中青瓦白墙、古道西风的人间截然不同。 他粗略一算,竟已有近七十年未曾下山。 只是此刻,他根本无心感慨世事变迁。 那丝血脉牵引如同一条无形的线,牢牢拽着他的心神,一路指引,最终停在一栋隐于闹市、戒备森严的别墅之外。 温宿身形一闪,悄无声息地落在暗处,目光穿透院墙,直直落在别墅院内那道被护身结界包裹的身影上。 强烈到几乎沸腾的血脉感应,在他心底炸开。 是温家后人。 而且是嫡系血脉,纯度极高,看年纪,应该是他的孙子了。 心里有些惊讶:原来他给我生了孩子? 那青年眉目间依稀有着温家祖传的清俊,气质沉稳,正是长子——温渡。 温宿并未立刻现身。 他活了千年,见惯人心险恶,即便血脉相连,也要先观其品行,看其心性。 他倒要看看,在这灵气稀薄的末法时代,他的孙子呢,究竟是守规矩的栋梁,还是堕了门楣的废物。 可下一秒,他的目光骤然一冷。 只见院墙外,站着一群面色阴鸷的黑衣人,而为首那一人,竟与结界内的温渡生得一模一样! 只是气质截然不同。 温渡沉稳内敛,而此人眉眼间带着几分玩世不恭,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慌乱与心虚。 温宿瞬间了然。 温家次子,温量。 一母同胞,骨肉至亲。 而今却联手外人,围杀兄长。 骨肉相残。 这四个字落在心头,温宿周身不自觉地散发出一丝凛冽寒气。 他本是上古世家出身,自幼家规严苛,尊卑有序,悌道为重。 当年他在世时,无论是族中子侄,还是门下弟子,莫说手足相残,便是稍有不敬,都要受到重罚。 这般忤逆逆天之事,在他看来,便是请家法、杖责后逐出家门,都算轻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院内,温渡又惊又怒,心口阵阵发疼。 惊的是,自己周身竟不知何时布下了一层无形结界,坚硬如琉璃,将外界法术尽数阻隔在外。 痛的是,那枚奶奶临终前留给自己的唯一遗物——半块玉佩,就在刚刚彻底碎裂,再也无法复原。 他抬眼,目光冰冷地射向对面那人,声音压抑着怒意:“温量!” 被点名的温量心头一跳,下意识后退半步。 面对真正动怒的兄长,他心底早已慌成一团,面上却强撑着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语气轻佻,试图掩饰心虚:“叫我干什么?有何指教?赶紧把里面的人交出来,兴许我还能饶你一条命。” 他身旁的黑衣人眼中却闪烁着贪婪而兴奋的光。 没想到这温家小子身上还藏着这么好的东西,可惜玉佩碎了,可即便如此,那上面残留的稀薄灵气,在这灵气枯竭的时代,也足以让无数修行者疯狂争抢。 “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就不信你这破结界能撑多久!” 黑衣人阴恻恻地开口。 暗处,温宿眉梢微挑。 他一眼便看穿,那结界是他玉佩上的庇护之力,危急时刻自动显现。 而这结界,他想撤去,不过一念之间。 他倒要看看,这两个孙儿,究竟会如何收场。 更何况,他早已察觉,这别墅还藏着更神秘的东西,此事绝不简单。 温宿袖袍微拂,无形之中,那层护持温渡的结界应声破碎。 咔嚓——” 如同琉璃碎裂的轻响。 温渡脸色一变,只觉周身压力骤增,最后一层保障消失无踪。 他咬牙握紧双拳,体内仅存的灵力疯狂涌动,已然做好了殊死一搏的准备。 黑衣人见状大喜,以为对方已是穷途末路,东西唾手可得,当即厉声下令:“全都杀了,把里面的人带走!” 此言一出,温量脸上的玩世不恭瞬间崩裂。 他猛地转头,难以置信地瞪着黑衣人,声音都在发颤。 “你说什么?!你不是答应过我,只会逼我哥交人,绝不会伤他性命的吗?你骗我!” 黑衣人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对天真的嘲讽,连半句解释都懒得给他。 在这些人眼里,他不过是一颗被利用的棋子,用完即弃。 黑衣人不再多言,抬手凝聚起一道阴毒法术,漆黑的气劲直逼温渡心口。 这一击若是打实,以温渡如今的修为,绝无生还可能。 电光火石之间。 一道身影却疯了一般冲上前,硬生生挡在温渡身前。 是温量。 “嘭——” 沉闷的重击声响起。 温量整个人被那股巨力狠狠震飞,重重撞进温渡怀里。 温渡下意识伸手,将他紧紧抱住,手臂用力到发白,心底一片混乱。 “噗——” 一口鲜血自温量口中喷出,溅在温度衣襟上,刺目惊心。 “小量!”温渡失声低唤。 温量靠在他怀里,浑身剧痛难忍,四肢百骸像是都被震碎,眼神却异常清醒,满是悔恨与愧疚。 他虚弱地抬手,抓住温渡的衣袖,声音微弱却无比诚恳: “哥……对不起,真的对不起……都怪我,是我太傻,轻信了他们的话……他们说,只要把大嫂交出去,就不会伤害你……哥,替我跟大嫂道个歉……” 他声音越来越低,气息微弱,仿佛下一秒便会彻底断气。 温渡心口一紧。 生气吗?自然是生气的。 若非温量轻信恶人,引狼入室,事情绝不会走到这一步。 可看着此刻奄奄一息、满眼悔意的弟弟,他终究说不出半句绝情的话。 血浓于水,岂是说断就断。 黑衣人见两人兄弟情深,只觉得碍眼至极,浪费时间,当即再次抬手,准备一击了结两人。 便在此时。 一道清冷、淡漠、带着千年沧桑与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自虚空之中缓缓落下,轻飘飘一句,却让全场瞬间死寂: “倒还不是无可救药。” 第2章 爷爷? 那一道声音清冷淡漠,却似携着昆仑万古风雪,骤然压落整座庭院。 空气仿佛在一瞬间被冻住。 方才还凶焰滔天的黑衣人动作猛地僵在半空,那道凝聚在掌心的阴毒气劲竟在微微颤抖,如同遇到了天敌般不受控制。 他骇然转头,循声望去,只见院墙阴影处,缓步走出一道白衣身影。 那人看起来不过青年模样,眉目清绝,气质孤高,明明就站在那里,却像是与整片天地融为一体。 没有磅礴灵气外泄,没有骇人威压席卷,可越是这样,越让人从心底生出一股无法抗拒的敬畏。 温渡与温量同时一怔。 他们从未见过此人,可不知为何两人竟不约而同地生出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臣服与敬畏。 很是亲切。 温宿目光淡淡扫过场中,最后落在那黑衣人身上。 语气平静无波:“尔等邪祟,也敢在温家门前撒野。” 黑衣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在世俗界修得一身阴邪功法,向来横行无忌,何曾被人如此轻视? 当即压下心头不安,厉声喝道:“你是什么东西?也敢管老子的事!” 话音未落,他猛地催动全身邪力,掌心黑芒暴涨,带着腥臭之气,朝着温宿狠狠拍去。 在他看来,眼前这青年不过是故作高深,一招便可解决。 温宿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只轻轻一拂袖。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雷鸣电闪的声势,仅仅是一道轻飘飘的白色气劲,看似缓慢,却在瞬间穿越空间,直接撞在黑衣人胸口。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在寂静庭院中格外刺耳。 黑衣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墙上,一口黑血狂喷而出,体内邪脉寸寸断裂,一身修为瞬间废去。 其余黑衣人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再战,纷纷转身欲逃。 温宿眸中冷光微闪。 “在我面前,也敢走?” 他屈指轻弹,几道微不可察的灵气丝线瞬间射出,将所有黑衣人齐齐捆缚在地,动弹不得。他们惊恐地挣扎,却发现连一根手指都无法挪动,只能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不过瞬息之间,局势彻底反转。 温渡看得目瞪口呆。 他也算接触过不少修行之人,可从未见过有人强大到这般地步。 举手投足间便废去强敌、镇压一群邪修,这等手段,早已超出他对“高手”的认知。 温宿没有再看那些黑衣人一眼,目光缓缓转向温量。 少年此刻还被温渡护在怀里,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血迹未干。 一双眼睛里满是惶恐、愧疚与不安,被那道淡漠目光一扫,浑身不由自主地一颤,下意识低下头,不敢与之对视。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温宿缓步走近。 每一步落下,周围的空气都仿佛沉重一分。 温渡连忙将温量护在身后,微微躬身。 强作镇定:“前辈,多谢出手相救。此事……乃是我温家内务,晚辈会自行处置。” 他虽敬畏眼前之人,却也不能任由外人伤害自己弟弟。 温宿脚步一顿,淡淡瞥了他一眼。 只这一眼,温渡便感觉仿佛有一座大山压在心头,浑身僵硬,再也无法挪动半步。 突然抬手,手里散发出淡淡的白光,争先恐后的进入了温量的身体。 没过一会儿,温量只觉得身体的疼痛完全消散了,整个人又重新恢复过来了。 立刻站起来了,不自觉的往他哥的身后缩了缩。 “温家内务,我叫温宿,是你爷爷。” 温渡脑海里面突然就想起来,他奶奶的话,他好像是有一个叫温宿的爷爷,只是这年龄不太对。 但一想,眼前人的修为很高,他也不是没有听过,有些人修炼到一定的程度,可以到几百岁。 “你处置?” 温宿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你可知,他错在哪里?” 温渡一噎。 他自然知道。 温量错在轻信小人,错在手足相残,错在为了一句谎言,便将整个温家推入险境。 可那是他一母同胞的弟弟,如今又重伤悔悟,他实在狠不下心重罚。 温量在后面听得清清楚楚,猛地从温渡身后挣出。 他还是要承担责任的,不能一味的躲在他哥的身后。 也明白对面的人,很大可能就是他爷爷。 “我错了……爷爷,我知道错了……不关我哥的事,要罚就罚我!” 他声音带着哭腔,少年人尚未完全褪去青涩,此刻满脸泪痕,悔恨得浑身发抖。 今天如果不是眼前人,他们俩兄弟,很可能就这样没命了。 “错在何处?”温宿淡淡问道。 这一句,温量也不是第一次听了,只觉得十分熟悉。 “我……我不该轻信外人,不该对我哥动手,不该……不该让温家陷入险境……” 温量哽咽着,每一个字都充满自责。 他本不是歹毒之人,只是年少单纯,被黑衣人花言巧语蒙骗,以为只要交出大嫂,便能保全家平安,这才一时糊涂,做出这等蠢事。 温宿俯视着跪在地上的少年,目光深沉。 活了千年,他见过太多大奸大恶之徒,也见过太多一时失足之人。 温量心性不坏,只是愚钝轻信,虽犯下大错,却在最后关头舍身相护,尚有一丝良知未泯。 可—— 错了,就是错了。 无论是有心,还是被人蒙骗,过错既成,便必须承担后果。 他一生守规,教徒弟、治家族,最看重的便是一个“罚”字。 有功必赏,有过必罚,无分亲疏,无分缘由。 温宿声音冷了几分:“轻信歹人,引狼入室,陷亲兄于死地,乱温家门风,此为一错。” “不顾手足之情,助纣为虐,欲强夺你大嫂,此为二错。” “身为温家子弟,不修心性,不辨是非,险些断送家族传承,此为三错。” 三句话落下,每一句都如重锤,砸在温量心头。 少年脸色越发惨白,死死咬着唇,一言不发。 只是磕头:“孙儿知错……甘愿受罚……” 第3章 凤凰 温渡心头一紧,快步上前“噗通”一声跪在冰冷的地面上。 声音急得发颤,连连恳求:“爷爷!小量已知错,他只是年少无知,一时糊涂才犯下大错,求您网开一面,从轻发落!” 温宿垂眸冷冷扫了他一眼,,字字掷地有声,没有半分转圜余地:“年少无知,便可成为肆意犯错的理由?方才若非我及时出手,你早已身首异处,温家也会因你弟弟的愚蠢之举被连根拔起,到那时,你还会站在这里求我从轻发落?” 这番话如重锤砸在温渡心头,他瞬间哑口无言,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 他比谁都清楚,爷爷所言句句属实,温量一时糊涂引狼入室,险些将整个温家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于情于理,都该受罚。 温宿不再看面色惨白的温渡,目光转而落在瑟瑟发抖的温量身上。 语气淡漠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与决断:“家有家规,国有国法。温渡,你身为家中长子,自幼便肩负着管教弟弟、守护家族的责任,今日之事,理应由你亲自处置。” 温渡先是一怔,随即瞬间明白了爷爷的用意——这是将处置权交给了他,既守了家规,也给了温量一线生机。 悬在半空的心猛地落地,他长长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爷爷亲自动手,一切都还有挽回的余地。 他连忙躬身应下,小心翼翼地开口:“爷爷,一路奔波辛苦,不如孙儿先带您进去稍作歇息,温量知错能改,便让他在门外跪着反省过错,也好让他牢牢记住今日的教训。” 温宿淡淡瞥了一眼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的温量。 沉默片刻,最终对着温渡轻轻点了点头:“好。” 温渡连忙起身,快步上前引路,推开了紧闭的房门。 屋内一道身姿绰约的身影立刻迎了上来,那是一位容貌绝色的女子,眉眼间带着凤凰血脉独有的明艳傲气,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炽热灵气,宛如浴火而生的骄阳。 可此刻,她看向陌生的温宿,眼底满是警惕与戒备,浑身气息紧绷,显然是将对方当成了不速之客。 这位便是温渡的道侣,温家大嫂——凤言。 温渡见状,立刻上前一步,轻轻拉住凤言的手。 压低声音柔声安抚:“言儿,别怕,这是我的亲爷爷,刚从远方归来。外面那些觊觎你身份、前来抓你的人,全都被爷爷出手制服了,此刻已经安全了。” 凤言悬着的心这才稍稍放下,紧绷的肩膀微微松弛。 可依旧满心疑惑,抬头看向温渡,轻声问道:“我从未听你提起过还有一位爷爷在世,他突然出现,我们如何能信?你可有什么信物能证明他的身份?” 温渡一时语塞。 他能清晰感受到血脉深处的牵引与共鸣,那是至亲之间独有的感应,可这种虚无缥缈的感觉,实在难以当作凭证。 他也找不出一件能证明温宿身份的物件。 就在温渡窘迫为难之际,温宿抬手轻挥,一枚温润古朴的墨玉玉佩凌空飞来,轻轻落在温渡面前。 玉佩上雕刻着繁复古老的纹路,触感微凉,透着一股岁月沉淀的气息。 “这枚玉佩,与你奶奶的那枚是一对。” 温宿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温渡拿起玉佩,指尖触及纹路的瞬间,彻底印证了眼前之人的身份。 他连忙握着玉佩看向凤言,郑重地点了点头,示意她无需再疑。 温宿的目光落在凤言身上,眼底飞快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语气也缓和了几分:“没有想到,在如今灵气稀薄的时代,还能见到血脉如此纯净的涅盘凤凰,也难怪,会引来那么多邪祟之辈觊觎你的血脉,频频上门找麻烦。” 话音落下,他随手从袖中取出一本线装古籍,书页泛黄,一看便知年代久远,封面上没有任何文字,却隐隐透着精纯炽热的灵气。 温宿将书递到凤言面前:“这是上古凤凰族的修炼心法残卷,与你的血脉契合度极高,对你日后修炼、稳固血脉大有裨益。” 凤言微微一愣,下意识看向温渡,眼中带着迟疑。 见温渡轻轻点头,示意她安心收下,她才双手接过古籍。 躬身行礼,声音温柔恭敬:“多谢爷爷。” 温宿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转头看向温渡:“你先去外面处理好你弟弟的事情,家族过往、你我的渊源,等日后有空,我再一一细说给你们听。” 凤言闻言,连忙拉了拉温渡的衣袖。 轻声道:“你快去吧,小量年纪小不懂事,这件事本也不怪他,说到底,是我的特殊身份给温家惹来了麻烦,连累了你们。” 她说着,眼底掠过一丝愧疚,若不是她凤凰血脉的气息泄露,也不会引来无数觊觎者,更不会让温量钻了空子,险些酿成大祸。 温渡心中一软,想上前轻轻抱住她柔声安慰。 可顾及着爷爷还在沙发端坐,只能将满心的怜惜压下,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低声道:“与你无关,是温量自己识人不清,你安心在此等候,我处理完外面的事就回来。” 说罢,温渡不再多留,转身快步走出房门,再次来到跪在地上的温量面前。 看着大哥走近,他眼眶一红。 声音哽咽:“大哥,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听信外人的挑唆,不该引狼入室害了全家,你罚我吧,怎么罚我都认。” 温渡看着弟弟满脸悔恨的模样,心中又气又疼。 但是他不可能就这样轻轻的放过,肯定要给你留下一个深刻的记忆。 就算他想,爷爷那关也过不去。 第4章 棍子 温渡就站在他面前,一言不发,静静地听着他断断续续的认错。 他没有打断,也没有呵斥,只是垂眸看着眼前这个瑟瑟发抖的弟弟。 他比谁都清楚,温量此刻心里有多慌、有多怕。 可有些错,不是一句“我错了”就能抹平的。 直到温量终于把话说完,哽咽着低下头,半天没等来大哥的半句回应,一颗心才猛地沉了下去。 最初只是一丝疑惑,可下一秒,铺天盖地的恐慌便将他彻底淹没。 他怕。 怕大哥真的对他失望透顶。 怕大哥从此不要他这个弟弟。 更怕自己被逐出家门,从此再也没有亲人。 一念至此,温量猛地抬头,眼眶通红,眼底全是慌乱无措,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哥……” 温渡终于不再沉默。 他没有多余的话,只是缓缓抬起一只手。 指尖微抬,一丝极淡却异常凝练的灵气自掌心溢出,悄无声息地朝旁边一棵粗壮的树木飞掠而去。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 树枝应声而断,在空中轻轻一晃,便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牵引,稳稳落在温渡手中。 温量整个人都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滚圆,满脸不敢置信。 “哥,你怎么也……” 他当初之所以会鬼迷心窍答应那些人,不就是因为对方手握诡异莫测的力量吗? 他怕大哥受伤,怕大哥被那些人暗算,才一时糊涂,引狼入室。 可现在,他拼尽全力想要保护的人,明明早就拥有了远超他想象的力量。 他所做的一切,在这一刻显得无比可笑、愚蠢、自作多情。 温渡看着他震惊又茫然的样子,声音平静地解释: “是你大嫂。她引我走上了修炼一路,所以,我也懂一些超乎常人的手段。” 温量心口猛地一堵,情绪在一瞬间变得异常复杂。 为什么……连这种事都不告诉他? 难道他就这么不值得信任吗? 难道在大哥心里,他永远只是一个不懂事、会坏事的小孩吗? 可那点委屈刚冒出来,就被他硬生生压了下去。 他在心底轻轻叹了口气。 算了。 是他自己先犯下大错,是他自己识人不清、险些毁掉整个温家,他还有什么资格去质问、去委屈? 这般细微的情绪起伏,又怎么逃得过温渡的眼睛。 他语气缓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温量,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你大嫂身份特殊,一旦泄露,会引来无穷无尽的麻烦。我和她不告诉你,不是不信任你,是不想把你拖进危险里。” 温量鼻尖一酸,用力点头,声音沙哑: “我知道了,哥。” 看他是真的放下了心结,温渡脸上那点仅存的温和,瞬间淡去。 气氛骤然一沉。 他低头,指尖轻轻拂过手中那截树枝。 无形的灵气顺着指尖缠绕而上,不过一瞬,树枝上残存的叶片便被尽数削落,簌簌落地,只剩下一根光滑、笔直、带着淡淡韧性的长棍。 光秃秃的棍身在阳光下泛着冷意。 温量下意识咽了口唾沫,后背莫名一紧,心脏狂跳。 大哥现在……这么强了。 万一……万一失手,把他打死了怎么办? 他不敢往下想,只能死死低着头,连呼吸都放轻。 温渡缓步走到他身侧,目光落在他微微发抖的肩膀上,声音冷得没有半分温度: “今天,我不可能轻饶你。” 温量身子一颤。 “家规你懂。” 温渡的声音一字一顿,清晰地砸在他心上。 “不许躲,不许挡,更不许故意自伤。” 他顿了顿,握着长棍的手微微收紧。 “没有固定数目,打到我觉得你记住了为止。” 温量嘴唇发白,却还是咬着牙,轻轻“嗯”了一声。 他不敢反驳,也没有资格反驳。 温渡看着他这副又怕又认的模样,心头那点不忍被强行压下。 今日不狠,他日必酿大祸。 他是大哥,必须立规矩、正家风。 “跪直。” 温量连忙绷紧身体,乖乖跪好,双手紧紧攥在身侧,指节泛白。 等待着疼痛的落下。 长棍在空中轻轻一甩,带起一阵微不可闻的风声。 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啪,啪,啪” 前三下落下,力道沉而稳,足够疼。 温量浑身一僵,闷哼一声,肩膀瞬间绷紧,脸颊不受控制地涨红。 疼。 又麻又辣的疼,顺着皮肉一路钻进去。 他死死咬着牙。 “知道自己错在哪儿?” 温渡的声音平静无波。 “知、知道……” 温量声音发颤,“不该轻信外人……不该引狼入室……不该差点害了全家……” “啪,啪,啪” 又是三棍。 位置稍稍下移,力道比刚才更重了几分。 温量身体在这样重的力道下,不自觉的向前倒去。 他慌忙用手撑在地面,稳住自己的身形。 额角瞬间渗出一层冷汗,顺着鬓角滑落。 眼泪在眼眶里疯狂打转,却被他硬憋了回去。 温渡轻轻的用棍子,指了指他的胳膊。 “撑好。” 第5章 蠢?单纯? 温量尽量稳住自己的身形,又跪回了原来的姿势。 动作的迟缓可以看出他挨得并不轻。 “错的最根本的。” 温渡语气冷了几分。 “是你自以为是。是你觉得,你可以用愚蠢的‘好意’,把全家人都拖进地狱。” 有些恨铁不成钢,不禁觉得自己是不是将他教养得太过单纯了。 “我……” 温量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辩解。 大哥说得对。 他所谓的保护,不过是愚蠢和鲁莽。 他以为自己在救人,实际上,他差点亲手毁了自己最想守护的一切。 “啪——啪——啪——” 长棍落下的节奏不快,却每一下都清晰有力,不偏不倚,力道均匀。 温量的后背很快泛起一层刺眼的红,疼得他浑身微微发抖,呼吸都变得急促。 他死死咬着下唇,尝到一丝腥甜,也不肯松口。 他怕自己一松劲,就会控制不住叫喊出来。 房间里面可是还有人呢,只要他有个什么声响,就能被里面的人听到。 他还是要些面子的。 但这个举动反而是,惹到了温渡。 见他弟弟挨打时还咬嘴唇,自伤,更是生气。 他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只是淡淡的吐出两个字。 “掌嘴。” 温量先是一惊,随后就尝到了嘴里浓浓的血腥味,就立刻明白过来了。 只见他抬手,毫不留情的往自己的脸上甩了2巴掌。 白皙的脸上出现了对称的2个,巴掌印。 温渡才大发慈悲的放过了他。 警告他“为什么罚你,你知道,不要让我在看到第二次。” 话音刚落,棍子又破风落在了,他本来就带着伤的后背上面。 “啪啪啪···” 疼痛立刻就又被唤醒。 他不敢躲,只是闭着眼,感受着背后的疼痛,但这样似乎会加大恐惧。 温渡看着他颤抖的背影,握着长棍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他下手有分寸,疼,却不会伤筋动骨。 可疼,才会长记性。 “你以为,你大哥是废物?需要你用这种方式来‘保护’?” 温渡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意。 “不是……” 温量哽咽。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怕……怕你出事……” “怕我出事,就更应该守规矩、明是非,而不是被人三言两语一挑唆,就把刀递到别人手上,真不是该说你天真还是蠢。” 温渡冷冷道。 “这一次,是爷爷及时赶到。下一次,你想让谁来救我们温家?” 温量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砸在地面上,晕开一小点湿痕。 “我知道错了……哥,我真的知道错了……” “啪——” 又是一重棍。 这一下落下,温量险些直接栽倒在地。 他连忙用尽全力撑着,双肩剧烈起伏,疼得浑身都在轻颤。 后背像是被火烧一样,每一寸肌肤都在叫嚣着疼。 可他不敢躲,不敢动,更不敢求饶。 温渡看着他强撑的模样,背后早就渗出血来,脸色也带着苍白,终于缓缓收了手。 长棍被他随手丢在一旁,发出一声轻响。 院子里瞬间只剩下温量急促而压抑的喘息声。 他额前的碎发早已被冷汗浸透,贴在苍白的脸上,看上去狼狈又可怜。 温渡沉默片刻,声音终于松了一丝,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在这里跪着,好好反省。” 温渡淡淡道,“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起来。” “是……” 温量低声应下,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温渡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多说,转身便朝屋内走去。 他没有回头。 他怕自己一回头,看到弟弟这副模样,好不容易硬起来的心肠会再次软掉。 走到门口时,温渡脚步微顿,背对着跪在地上的温量,声音不轻不重地飘过去: “我罚你,不是恨你,是原谅你的鲁莽了。” 一句话,让温量本就强忍的眼泪瞬间决堤。 他埋着头,肩膀剧烈颤抖,压抑的哭声终于忍不住溢了出来,却依旧死死咬着牙,不敢发出太大声音。 他知道。 他都知道。 大哥是为了他好。 是为了让他记住这一次的教训。 是为了让他以后不再犯同样的错,不再把自己推向万劫不复的境地。 冰冷的地面硌着膝盖,后背上的疼痛一阵阵袭来。 院中只剩下他孤身一人跪着的身影。 温渡进屋就看见温宿有些欣慰的看着他。 温宿将他们在院子里面的事情,都看得清清楚楚,还是满意他这个孙子的。 “你做的很好。” 温渡并没有很高兴,他害怕爷爷对小量产生什么不好的看法。 “爷爷,小量他被我养的太过单纯了,并不是坏心。” 温宿知道他的想法,却没有发表什么意见,只是点头示意。 温家就剩他们俩兄弟,人丁稀少,他也是将温量放在心上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不会对他有什么偏见的,你放心。活了这么多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也还不至于和一个孩子置气。” 温渡听到这,才放下心来。 才将心神放在了温宿的身上,不禁产生了一丝好奇。 “爷爷,您今年多大了?看起来这么年轻?” 温宿一笑:“我也记不清了,岁月对我来说不过是弹指一瞬间,应该也有1500岁,左右了。” 饶是温渡在怎么稳重,听到这个也是震惊的说不出来话了。 他还想开口问。 只见温宿就打断他了。 “你想知道的事情,等你弟弟伤好后,我在统一告诉你们吧,给我准备一个房间吧。” 温渡低声恢复:“是。” 然后看向旁边的妻子凤言。 凤言立刻从震惊重反应过来。 “爷爷,我带您去。” 温渡则是在客厅站着,静静的看着在院中跪着的人。 阳光渐渐偏移,洒在他单薄的身上。 温量一动不动,笔直地跪着,没有半分敷衍的态度。 不知跪了多久,太阳渐渐西斜,凉意从地面蔓延上来。 他脸色越来越白,嘴唇干涩起皮,眼前一阵阵发黑,后背上的疼与浑身的疲惫交织在一起,终于撑到了极限。 在意识彻底模糊的前一秒,他只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快步朝他奔来。 “温量!” 大哥焦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随后,他便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软软倒了下去。 温渡快步上前,抱着人快步回到房间,将他轻轻放在床上。 “用爱发电”哟~ 第6章 洗髓 想要掀开他身上的衣服,却发现的伤口和衣服在这么长的时间下,血液凝固,交织在一起了。 现在反而有些棘手,一扯,温量就疼的发颤。 “疼~” 温渡只能找来剪刀,一点一点的衣服剪破,在小心的撕了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取来提前备好的药箱,先是用干净的毛巾,简单处理一下他身后的血。 刚刚打算拿出云南白药。 房门 “吱呀” 一声被推开,打破了房间里凝滞的安静。 温渡原本正坐在床边,闻声立刻抬头,眼底的疑惑转瞬化作恭敬。 身形微躬,规规矩矩唤了一声:“爷爷。” 温宿微微颔首,目光径直落在床榻上。 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额角覆着一层细密的冷汗,与常年相伴的孱弱气息交织在一起。 温渡见状,连忙上前一步。 压低声音解释:“他打小体质就弱,娘胎里没养好,医生都说……” 话未说完,他便察觉到温宿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那目光深邃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他下意识顿住,眼底闪过一丝讨好的炽热。 温宿没再多言,缓步走到床边,骨节分明的手缓缓抬起,轻轻覆上温量的脉搏。 指尖触碰到脉搏时,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 温渡心头一紧,连忙补充:“我一直都格外纵容他,想着能多护一日是一日。” 说完眼神直勾勾的看向温宿,希望祈求他能够出手相救。 话音落下,温宿抬手一挥,两道流光自袖中飞出,落在一旁的柜台上 —— 一只青玉长瓶,一只白瓷圆瓶,瓶身刻着繁复的云纹,隐隐透着药香。 “长瓶里是洗髓丹,给他服下,陈年旧疾可除,日后也能踏上修炼之路。” 他的声音清冷,没有丝毫波澜。 “你和小言各服一颗,圆瓶中的伤药,给他敷上。” 温渡的瞳孔骤然收缩,随即涌上难以抑制的狂喜。 洗髓丹!那是传说中能脱胎换骨的神药,医生曾断言温量活不过弱冠,可如今竟有逆转的机缘! 他 “噗通” 一声跪倒在地,膝盖磕在木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声音因激动而发颤:“多谢爷爷!多谢爷爷!” 多年的孤独早已磨平了温宿的情绪,他垂眸看了一眼跪地的温渡,眼底没有半分波澜,转身便要离开。 走出了房门。 今天他出手,只不过是因为他们是他仅剩的温家后人,才会出手干扰天命。 (他自己都没想到,多年的涵养在他遇到几个糟心的徒弟后,立刻就消失殆尽。) 温渡也不在意他的态度如何,毕竟世外高人哪能没有什么古怪的脾气,好好伺候就行了。 虽然是自己的爷爷,但是毕竟才第一天见面,没什么感情基础。 温渡连忙起身,快步走到柜台前,拿起青玉长瓶, 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拧开瓶塞,一股纯粹而浓郁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清苦中带着草木的醇厚,驱散了房间里的沉闷。 他没有丝毫犹豫,倒出一颗圆润的丹药,快步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塞进了温量微张的唇间。 毕竟有些事情越早解决越好,万一发生什么意外了呢。 “等等!” 温宿的声音陡然响起,带着一丝迟来的提醒。 可还是晚了。 丹药早已入喉,顺着温热的液体滑入腹中。 温渡猛地回头,见他又重新回来。 脸上满是慌乱:“爷爷,这…… 是丹药出了问题吗?” “无碍。” 温宿的声音依旧平淡。 “只是洗髓丹需炸体洗髓,过程会极痛,他身上本就有外伤,届时怕是难忍。不过,没有什么大问题,忍过去也就行了。” 话音刚落,床榻上的温量便发出了一声细碎的闷哼。 他原本就晕过去了,此刻眉头紧紧皱起,额角的冷汗越渗越多,顺着鬓角滑落,浸湿了枕巾。 “疼…… 好疼……” 他喃喃自语,声音微弱,身体不受控制地蜷缩起来,脊背绷得笔直,仿佛有无数根针在同时扎刺他的筋骨。 温渡的心瞬间揪紧,快步蹲到床边,伸手握住温量冰凉的手。 那双手微微颤抖,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温渡能清晰地感受到他体内传来的剧痛,仿佛连经脉都在被反复撕裂、重组。 他想上前帮忙,却被温宿抬手制止。 “好好陪着便好,这一步要靠他自己过去。” 温宿说完,便转身离去,背影挺拔而孤冷,没有丝毫停留。 房间里只剩下温量压抑的痛哼声,以及温渡沉重的呼吸声。 温渡看着床上痛得浑身抽搐的温量,心里又急又慌. 暗自吐槽这位爷爷行事太过随性,连关键的叮嘱都险些遗漏,但他也不能说什么,毕竟人家给了这么好的东西,他也是知道感恩的。 却也只能紧紧握住温量的手,蹲在床边,静静守着。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温量的痛哼声渐渐变大,额头上的汗珠汇聚成流,浸湿了整张脸,身上的衣衫也被冷汗浸透,紧紧贴在身上。 他死死咬着下唇,唇瓣被咬得通红,甚至渗出了丝丝血迹。 只断断续续地唤着 “疼”。 温渡看着他痛得浑身痉挛,眼底满是心疼,恨不得能替他承受这份苦楚。 他轻轻拍着温量的背,低声安慰着,不断用毛巾擦拭他额角的冷汗。 药香与汗水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弥漫在狭小的房间里,那是脱胎换骨的痛楚,也是新生的前奏。 不知过了多久,温量的痛哼声渐渐微弱下来,身体的颤抖也慢慢停止。 他陷入了昏迷,眉头依旧紧锁,呼吸却平稳了许多。 温渡这才松了一口气,看着床上焕然一新的温量,脸色逐渐红润的弟弟,眼底满是欣慰。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温量的人生将彻底不同,再也不用被病痛折磨了。 而这份机缘,皆源于那位看似冷漠、实则心怀后辈的爷爷。 “用爱发电”哟~ 第7章 步入修炼之途 温渡见他终于是恢复了正常,走进了卫生间,打了一盆水出来。 轻轻的为他擦拭着身体,换上了睡衣,只不过因为背后伤势问题,并没有穿上衣。 都弄好之后,他不敢有丝毫懈怠,先是小心翼翼地拿起柜台上的白瓷圆瓶。 拧开瓶塞后,一股清润的草药香扑面而来,与洗髓丹的醇厚截然不同,带着安抚心神的暖意。 他倒出些许淡绿色的膏体,轻轻涂抹在温量背后的外伤处,药膏刚触碰到皮肤,便化作一层微凉的薄膜渗入肌理。 原本严重的伤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了些许。 看得温渡心中更是惊叹,对这位突然出现的爷爷,又多了几分敬畏。 他守在床边,寸步不离,时不时伸手探探温量的额头,又摸摸他的脉搏,感受着温量的气息从微弱虚浮,慢慢变得沉稳有力, 原本细弱的脉搏,如今沉稳跳动,透着蓬勃的生机,与之前的模样判若两人。 温渡心中的石头彻底落地,这才发觉自己双腿早已麻木。 起身时踉跄了一下,却还是笑着揉了揉腿,只要弟弟能好起来,这点辛苦根本不算什么。 温量昏迷了整整三个时辰,直到夜半时分,才缓缓动了动手指,长长的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了眼睛。 刚醒的温量还有些迷茫,漆黑的眼眸里带着未散的懵懂,视线聚焦后,看到守在床边、满眼红血丝的温渡。 声音沙哑得厉害:“哥……” 温渡瞬间红了眼眶,连忙握住他的手,连声问道:“感觉怎么样?身上还疼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温量动了动身子,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体里那种缠绕了十几年的沉重、酸痛、无力感全都消失了。 四肢百骸都透着轻松,连呼吸都变得畅快无比,如今只觉得浑身都有使不完的劲儿。 “哥,我…… 我不难受了,身体好轻,好像…… 好像从来没这么舒服过。” 温量慢慢坐起身,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肌肤也有了血色,充满了力量。 一激动就扯到了背后的伤。 “嘶~” “就是背后还有点疼,哥你下手太狠了吧。” 温渡笑骂道:“疼是你活该。” “是爷爷,是爷爷给了我们洗髓丹,帮你治好了病根。” 温渡连忙将温宿前来赠药的事一五一十告知,语气里满是感激。 “医生说你活不过弱冠,可现在,你不仅能健健康康活着,还能像传说里那样修炼了。” 温量听得怔怔的,十分的惊喜,眼底满是动容。 他自幼便知道自己身体不好,哥哥为了照顾他,放弃了太多,如今终于不再是累赘,还能修炼,以后也能保护哥哥了。 想到这里,他眼眶微微发热,握紧了温渡的手,重重地点头。 “哥,以后我陪着你,我们一起修炼,再也不让你担心。” 兄弟俩正说着话,房门再次被轻轻推开,温宿的身影走了进来。 他早就察觉到温量醒了过来,就想过来看看他恢复的怎么样了。 他依旧是那副淡漠的模样,目光落在温量身上,扫过他周身的气息,微微颔首,算是认可了洗髓丹的效果。 温渡和温量连忙起身,恭敬地行礼:“爷爷。” 温宿缓步走到屋内。 开口道:“洗髓丹已彻底拔除你体内胎里带来的顽疾,重塑了经脉,你们二人资质尚可,从今日起,便可开始修炼。” 说罢,他抬手一挥,两本古朴的线装书落在二人面前。 书页泛黄,封面上写着 “引气诀” 三个古篆字,透着悠远的气息。 “这是基础的引气功法,先修炼引气入体,打好根基,切勿急功近利。” 温渡和温量小心翼翼地捧起功法,如获至宝,双手都有些颤抖,连连道谢。 温宿看着二人,沉默片刻。 又补充道:“我隐居多年,本不愿干预凡尘俗事,你们是我温家血脉,此番出手,也是顺应天命。日后修炼之路,需心无杂念,坚守本心,修仙一途,道阻且长,心魔、劫难无数,唯有心性坚定者,方能走得长远。” 他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叮嘱,显然是对这两个后辈寄予了几分期许。 这些年他独居深山,早已看淡世间冷暖,可血脉亲情终究难断。 如今见这两个后辈懂事重情,也泛起了一丝涟漪。 “孙儿谨记爷爷教诲。” 温渡和温量齐声应道,神色无比郑重。 温宿点了点头,又从袖中取出两个小巧的玉瓶,递给二人。 “瓶中是聚气丹,助你们快速引气入体,每日一颗即可,不可多服。” 交代完这些,他便不再多言,转身迈步离去,背影依旧孤高,却少了几分疏离。 温量突然开口:“谢谢爷爷救我性命。” 语气十分的真诚。 温宿身子没停,留下一句话。 “这是你的机缘。” 待温宿走后,房间里只剩下兄弟二人,捧着功法和玉瓶,心中满是激动与憧憬。 温量看着手中的《引气诀》,又看向窗外皎洁的月光,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清新,周身都能感受到淡淡的天地灵气,这是他十几年从未有过的体验。 温渡也难掩欣喜,他一直担心弟弟的身体,如今不仅隐患尽除,还能一同踏上修炼之路,未来满是光亮。 他拍了拍温量的肩膀,笑着说:“我们先好好休息,明日一早,便开始修炼,绝不辜负爷爷的期望,也好好活出个样子。” 温量重重点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而那位看似冷漠的温宿,回到自己的房间,望着窗外的月色,指尖轻轻摩挲,眼底闪过一丝柔和。 “用爱发电”哟~ 第8章 突然升级的辈分 这几日温渡见到温宿的次数本就不多,他向来行踪不定。 温渡和温量也从不多问,只一门心思钻研着这个世界的全新知识。 时隔多年再度入世,踏足人间的刹那,温宿便清晰察觉到,自己飞升的机缘,就藏在这片天地之间。 甚至有几缕熟悉的屏障气息在周身流转,他却并未放在心上。 每日用餐时,温宿总会准时出现。 多年在昆仑山上,不食人间烟火,却没有想到现在的饭变得十分美味。 温宿安坐于属于自己的主位。 那位置,本来是温渡坐的,自从温宿出现后,自然而然的就轮到他坐了。 这天饭后,温宿忽然开口:“我们聊聊吧。你们想知道什么,我都一一告诉你们。” 温渡率先开口:“去祠堂吗?” 温宿微显诧异:“这里还有祠堂?” 温渡解释道:“这栋别墅是新盖的,旁边的古宅才是温家老宅。只是老宅房间太多,太过冷清,我们便搬来了这里,不过仍会有人按时去打扫。” “带路。” 几人换上正装,神色肃穆,唯有温宿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温渡领着温宿、温量、凤言,一同踏入祠堂。 厚重的木门缓缓推开,威严的气息扑面而来,祠堂内,整整齐齐摆满了温家先祖的牌位。 温渡率先跪于首位,风言跪于他左侧,温量跪于他右侧,三人一同朝着先祖牌位,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 温宿只静静立在一旁,目光扫过牌位上的一个个名字,心底不由得泛起一阵触动。 脑海中闪过一张张鲜活的面庞,可如今,只剩下这冰冷牌位上的寥寥字迹。 温宿的声音缓缓响起:“我当年偶然得一门功法,练成后便可长生不老,却也有致命的后遗症——每过百年,便要沉睡二十年,届时我会返回昆仑山闭关修眠。” 温量闻言,满脸震惊。 他虽知道爷爷身怀修为、力量不凡,却从未想过竟厉害到这般地步。 温渡轻轻扫了他一眼,示意他莫要露出这般没见过世面的模样,实在有些丢人——毕竟,他们本就长着同一张脸。 他倒是忘了,自己第一次听闻这件事时,脸上也是一模一样的神情。 “一百年前,我也曾下山。回到温家老宅时,却见满院荒芜,早已人去楼空,温家血脉几乎断绝。我多方打听才知晓,当年国家遭外敌入侵,温家子弟尽数投身战场,与侵略者浴血死战。” “温家最后只留下一个孤女,便是你们的奶奶温灵。她幼年失怙,被温家人收养。我既已下山,自要为温家报仇雪恨。见她年幼无依,便将她带在身边,一边发展势力,一边与抗战志士并肩作战,终将侵略者赶出了华夏大地。” “二十多年后,一九四五年,新政权建立,而我也到了该沉睡的时限。我本打算与你们奶奶道别,却没料到,她竟给我下了药——正是那能乱人心神的药,才有了那一夜荒唐。次日醒来,她已不见踪影,而我沉睡之期将近,只能匆匆返回昆仑山。” “再次苏醒时,我只当温家再无后人,便一心潜修,只求早日成仙。直到那枚温家玉佩碎裂,我才感知到血脉召唤,重新踏足人间。” 温量在旁听得心潮澎湃,暗自赞叹:奶奶也太厉害了!竟有这般胆识……心底的敬佩油然而生。 温渡亦是始料未及,原来还有这样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往。 他忽然想起奶奶临终前的遗言,此刻才终于懂了其中深意。 “我这一生轰轰烈烈。幼年失了父母,幸得收养,后来又跟着先生在上海滩闯下一番事业。我这辈子最不后悔的事,便是生下了你们的父亲;唯一的遗憾,就是死前没能再见先生一面,只盼他能原谅我当年的莽撞。” 奶奶说这话时,眼角含笑,缓缓闭上了双眼,恍惚间,似是看见了温宿的身影。 温量忽然开口:“爷爷,其实奶奶到死,都从没后悔过做那件事,只是一直盼着您能原谅她。” 温宿望着温灵的牌位,神色复杂。 这是他从小护到大、亲手带大的孩子。 “我从未怪过她。她为温家延续了血脉,又是我看着长大的人。我只是悔,没能早一点看穿她的心思,没能早早断了她的念想。那样,她便不必守着孩子孤苦一生,本可以拥有属于自己的人生。” 伤感的氛围里,温量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开口: “爷爷,哥!我突然反应过来——爷爷您都活了这么大岁数,温家这些人,不都是您的后辈的后辈?这么算下来,牌位上的这些先祖,岂不是我们的后辈?那我们根本不用给他们磕头啊!辈分突然高成这样,还真有点不适应。” 一句话,瞬间打破了沉重的气氛。 温渡抬手就给了他后脑勺一巴掌。 温量不乐意了:“我又没说错!你打我干什么?” 说着,一溜烟躲到了温宿身后。 温宿淡淡开口:“他说的也没错。这牌位上的,都是你们的后辈,确实不必行磕头之礼。” 温量有些得意的看向他哥。 眼里都是:我说的没错吧。 “用爱发电”哟~ 第9章 长生不是福气 温宿那句话落下,温量当场眼睛一亮,立马从他身后探出头,得意洋洋地看向温渡。 “哥你听见没!爷爷都说我没错!” 温渡脸色微沉,却又无法反驳,只得冷冷瞥了他一眼:“闭嘴。” 明明是同样一张脸,一个沉稳冷冽,一个跳脱鲜活,站在一起竟有种奇妙的默契。 凤言站在一侧,始终垂眸不语,一身黑衣衬得身形挺拔,从头到尾都安静得像一道影子,只在温宿开口时,才会微微抬眼,流露一丝敬畏。 温宿不再看那两块争吵的小辈,目光重新落回满室牌位之上。 百年岁月弹指而过,当年那些与他一同长大、一同嬉闹、一同立志护家卫国的温家人,如今都只剩这一方小木牌,静静立在高台之上。 他活了太久,久到连回忆都开始泛黄,久到看着一代代人出生、长大、离去,独留他一人,守着漫长岁月,守着一场遥遥无期的飞升。 “爷爷,您……真的活了这么久吗?” 温量终究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有些不可置信,小声开口。 这一刻,他连嬉闹都收敛了几分,眼底只剩纯粹的敬畏与向往。 温宿轻轻嗯了一声,声音淡得像山间云烟。 “自我修成那门功法起,岁月于我,便只是数字。” “可长生,从来都不是福气。” 他转过身,缓步走到祠堂一侧的长椅上坐下,姿态随意,却自带一股凌驾于岁月之上的沉稳。 “你们只看见长生不老、飞天遁地,看不见百年孤寂、次次沉睡、眼睁睁看着身边之人青丝变白发,最终归于尘土。” 温渡心头微震。 他一直以为,强大便是极致,长生便是圆满。 直到此刻,听着温宿平静无波的语气,他才第一次明白,拥有最漫长生命的人,往往藏着最沉重的孤独。 “那您当年……真的不怪奶奶吗?” 温量小心翼翼追问。 提到温灵,温宿淡漠的眼底,终于泛起一丝极淡、极软的暖意。 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我初见她时,她才七八岁,缩在墙角,一身破衣,眼睛却亮得很。” “别人都怕我,只有她不怕,天天跟在我身后,先生先生地叫。” “我教她识字,教她防身,教她看人处事,她一点点长大,从一个小不点,长成了上海滩最耀眼的姑娘。” 温宿轻声说着,像是在回忆一段极珍贵的旧梦。 “我一直把她当亲晚辈疼,只盼她能嫁个寻常人,一生安稳,无灾无难。 我从没想过,她会把心思放在我身上,更没想过,她会用那样极端的方式,留住我一夜。” “她要的从来不是我的权势,不是我的长生,只是一点点属于我的念想。” 温宿指尖微顿,声音轻了几分: “我不怪她莽撞,只怪我当年太迟钝,让她苦了一辈子。” 温渡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 他终于彻底明白,奶奶临终前那一句“不后悔”,藏了多少深情与执念。 守着一个长生不老、注定离去的人,守着一个不能言说的秘密,独自抚养孩子长大,一生不再嫁人。 这哪里是莽撞,分明是一生孤注一掷的深爱。 “爷爷,那您这次回来,还会走吗?” 温渡忽然抬头,问出了所有人都不敢问的一句话。 凤言也瞬间抬眼,目光落在温宿身上,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 温宿望向窗外,庭院草木青翠,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光影。 人间烟火,温暖热闹,是昆仑山万年都不曾有的。 他沉默许久,淡淡一笑。 “玉佩已碎,血脉相连,我与温家的缘,没那么容易断。” “飞升与否,暂且不论。这一世,我守着你们,也算弥补当年亏欠。” 一句话落下,温量当场眼睛都亮了。 “爷爷!您要留下来啦?” “那您是不是可以教我们修炼?教我们厉害的功夫?” 他兴冲冲凑上前,完全没了刚才的伤感,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温渡无奈扶额,自家弟弟这没心没肺的性子,真是改不了。 温宿被他逗得唇角微扬,难得露出一抹浅淡笑意。 “想学?” “想!” 温量猛点头。 “那也得先守规矩。” 温宿目光淡淡扫过二人。 “我温家的人,可以不强,但不能不正、不能不勇、不能无德。” “日后我教你们的,不只是功法,更是做人。” 温渡立刻躬身:“孙儿谨记。” 温量见状,也连忙收敛神色,规规矩矩拱手行礼,模样一本正经,看得凤言都微微勾了下唇。 就在这时,祠堂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一道温和的女声传来: “先生,少爷们,茶煮好了。” 是家里的佣人,也是从小看着温渡温量长大的张妈。 她端着几杯热茶走进来,目光下意识扫过牌位,随即又恭敬落在温宿身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只是这一眼,她忽然愣在原地,茶杯微微一颤。 “您……您是……” 张妈年纪大了,见过老辈人留下的旧照片,也听过老太太年轻时的故事。 眼前这人,眉眼清俊,气质出尘,竟与照片里那位神秘的先生,一模一样。 几十年岁月,竟没在他脸上留下半分痕迹。 温宿淡淡抬眼:“辛苦你了。” 只这一句话,张妈瞬间红了眼眶,连忙低下头,强忍着情绪,将茶杯一一放下。 她什么都没问,什么都没说,只是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她知道,这是老太太念了一辈子、等了一辈子的人。 终于回来了。 待张妈退出去,祠堂内又恢复安静。 温量捧着热茶,小口喝着,忽然又想到什么,眼睛一转。 “爷爷,那您现在是不是特别厉害?是不是飞天遁地、无所不能?” “那以后有人敢欺负我们,您是不是一句话就能摆平?” 温宿轻瞥他一眼:“出息。” 温渡冷冷补刀:“丢人。” 温量不服气:“本来就是嘛!有这么厉害的爷爷,不拿来撑腰多可惜!” 凤言在一旁低声道:“有爷爷在,肯定无人敢欺温家。” 她声音不高,却字字坚定。 她可以看的出来,只要有温宿在一日,这世间,便无人敢动温家分毫。 温宿看着眼前三个小辈,心中那抹百年孤寂,竟一点点被暖意填满。 他抬手,轻轻拂过衣袖,指尖微凝一丝淡气。 刹那间,整个祠堂内的牌位,都被一层极淡的金光轻轻笼罩。 “温家列祖列宗,晚辈温宿,今日归来。” “此后有我在,温家不灭,血脉不绝,无人再敢欺我温家半分。” 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岁月的力量。 温渡、温量、凤言同时站直身躯,神色肃穆。 阳光从祠堂高窗落下,落在温宿身上,宛如一层薄光。 温量忽然轻轻碰了碰温渡的胳膊,小声嘀咕: “哥,你说爷爷这么厉害,以后我们是不是也能长生不老?” 温渡冷冷斜他:“你先把功课做好。” “哎,你怎么又说这个!” “闭嘴。” 温宿看着两人斗嘴,眼底终于漾开一抹真正轻松的笑意。 “用爱发电”哟~ 第10章 立家规,传修为 自祠堂出来,夕阳已漫过庭院,将一地树影拉得悠长。 温量一路都蹦蹦跳跳,嘴角就没塌下来过。 之前他身体不好,不能做这种大幅度的运动。 自从他恢复好之后,便更加爱蹦蹦跳跳的感觉,性格也越发活泼了。 甚至是有些物极必反了,活泼过了头。 爷爷不走了,爷爷要教他们修炼了,他以后也能厉害、能护着家人,不用怕那些坏人了。 一回到客厅,他便按捺不住,眼巴巴盯着温宿: “爷爷,您现在就教我们修炼吧?我保证学得特别快!” 温宿落座在沙发中央,姿态闲适,却自带一派威严。 温渡则沉心静气,站得端正,眼神也有些渴望,静待温宿开口。 他也想尽快的变强。 温宿淡淡扫过两人,声音平静,却不容置喙: “修炼一事,先不急。我温家之人,修的是道,守的是心,先要懂规矩,才能碰力量。” 温量立刻收了嬉皮笑脸,乖乖站好。 “我且立下三条家规,你们记牢。” 温宿目光缓缓掠过温渡与温量: “第一,不恃强凌弱,不仗修为欺人。 第二,不违道义,不做奸邪恶事。 第三,兄弟同心,互敬互护,不准内斗,不准互相拆台。” 顿了顿,他目光微沉,多了几分严厉: “若犯一条,家法处置,绝不轻饶。” 温渡垂首:“孙儿谨记,永不违背。” 温量也连忙跟着点头:“我也记住!绝不犯错!” 温宿这才微微颔首,语气稍缓: “你们体内,本就流着温家古族血脉,根基远超常人,加之我当年留下的一丝气运暗藏,天生便是修仙的好苗子。” 这话一出,温量眼睛瞬间亮了。 “我先为你们引气,打通经脉,感受天地灵气。凤言,你身为长媳,今日起,我亦传你功法。” 凤言猛地抬眼,深深躬身: “多谢爷爷。” 温宿不再多言,抬手轻挥。 一股温和却浑厚至极的气息,瞬间笼罩三人。 温渡与温量只觉浑身一暖,仿佛有暖流从头顶灌入,游走四肢百骸, 原本紧绷疲惫的身体,瞬间轻盈通透,连呼吸都变得清凉舒畅。 温量舒服得差点哼出声,又连忙忍住,不敢乱动。 “闭眼,静心,感受空气之中流动的灵气。跟着我的气息,吸……呼……” 温宿的声音轻缓,如同山间清泉,涤荡心神。 因为之前有了些许基础,对他们来说就并不难了。 温渡悟性极高,不过片刻,便已感受到丝丝缕缕的灵气汇入丹田, 周身通畅,神清气爽,仿佛整个人都脱胎换骨。 唯有温量,静不过半刻,便忍不住偷偷睁眼,东瞅西瞅。 他也没感觉到有什么特殊的东西啊,难道是他太菜了? 转头一看温渡入定深沉,再看爷爷闭目凝神,他心底又开始痒痒。 他好想一下子就变得超级厉害,就像爷爷一样厉害。 温宿眼都没睁,淡淡开口: “温量。” 温量猛地一僵,立刻闭眼:“在!我没动!我特别认真!” 温宿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心不静,气不通,性子如此毛躁,日后必出大错。” 温渡缓缓睁眼,冷冷看向弟弟。 温宿轻描淡写道: “既然静不下心,那就先磨性子。” “今晚起,罚你在庭院站一个时辰,不准动,不准笑,不准胡思乱想,何时能静心不动,何时开始正式修炼。” 温量瞬间垮了脸,可怜巴巴: “爷爷……我错了,我下次一定认真,我能静下心……” 温宿只淡淡一瞥,不怒自威。 “家规,刚立下,就要违背?” 一句话,温量瞬间不敢反驳。 温渡在一旁冷声道:“认罚,站好。” 温量委屈巴巴,却还是乖乖点头: “……我知道了。” 越是跳脱聪慧的孩子,越要磨稳心性,日后才能成大器。 温宿看向温渡,语气稍缓: “你心性沉稳,悟性上佳,日后由你代我看管他,他若再犯,你可直接执行家规,不必留情。” 温渡躬身:“孙儿遵命,一定好好管教他。” 夜色渐临,晚风微凉。 温量老老实实站在庭院之中,一动不敢动。 温宿坐在廊下,静静看着他,目光温和,却又严格。 温渡立在一侧,陪在爷爷身旁。 凤言轻步上前,奉上热茶。 低声道:“爷爷,您喝点茶。” 温宿轻轻嗯了一声,目光落在院中少年身上。 这是温家如今的后辈,是温灵用一生守护下来的血脉。 院中,温量站得腿酸,却不敢吭声。 他偷偷抬眼,望着廊下那个清逸挺拔的身影。 心底满满的崇拜与依赖,那是对爷爷的,更是对强者的。 “用爱发电”哟~ 第11章 羽芒是谁 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骤然划破夜空,清脆又急促,在空旷的宅院里格外刺耳,瞬间打破了宁静。 温渡下意识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的那一刻,来电显示的名字映入眼帘,他的眼神不由得沉了沉——羽芒。 这个名字,在温渡心里分量极重,也格外特殊。 他是弟弟温量患病多年来的专属主治医生,医术堪称一绝,可脾气却古怪孤僻,桀骜不驯,寻常人根本请不动。 当年为了请他出山为温量诊治,温渡几乎动用了温家所有的人脉,砸下了不计其数的金钱,放下身段多方周旋,才好不容易将这位怪才医生请到,让他安心为温量调理身体。 这么多年下来,羽芒虽性子冷傲,却始终未曾间断对温量的医治,温渡心里对他,始终存着几分敬重与感激。 “爷爷,我去接个电话。” 温渡收敛心神,对着身旁端坐的温宿轻声说道。 温宿闻言只是缓缓抬眼,朝他微微颔首,语气平淡无波:“去吧。” 得到爷爷的应允,温渡才握着手机,起身往客厅内侧走了几步,刻意拉开距离。 这才按下接听键,声音放得平缓,带着惯有的礼貌:“羽医生。” 电话那头,传来的并非温渡熟悉的、带着疏离感的成熟声线。 而是一道略显清冽的少年男声,语气里裹着毫不掩饰的质问,带着几分不耐与冷意。 与平日里羽芒的说话腔调截然不同,却又确确实实是他的声音。 “温先生,我没记错的话,今天是温量固定复查的日子,我从上午等到现在,始终没见到你们的人,你应该清楚,我的时间向来宝贵,从不容人随意耽搁。” 此刻的羽芒,正身处自己私人公寓的客厅里,半倚在柔软的真皮沙发上,一条腿随意搭着,指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把银色的小巧匕首。 匕首刃身泛着冷冽的寒光,在昏暗的灯光下流转着危险的光泽,他的动作看似慵懒随意,眼底却藏着深不见底的锋芒。 没人知道,这位外界眼中医术高超的怪医生,根本不是寻常的医者。 他出身杀手世家,执掌着一个专管地下事务、执行隐秘任务的组织,双手沾染过无数鲜血,每一分每一秒都有要事在身,能抽出时间给温量做复查,本就是破例之举。 温渡自然明白他的性子,也知晓他的时间金贵,当即带着歉意开口。 语气诚恳:“实在抱歉,羽医生,今天家里突发急事,实在抽不开身,没能带小量过去。另外还有一件事,想跟您说一声,小量的身体,已经彻底痊愈了,这么多年,辛苦您费心照料,温家铭记于心。” 这句话落下,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羽芒把玩匕首的动作猛地顿住,指尖骤然收紧,将冰冷的匕首握在掌心。 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原本慵懒的眼神瞬间锐利如刀,一道狠戾又惊诧的锋芒一闪而过。 他太清楚温量的病情了,那是一种罕见的顽疾。 他穷尽毕生所学,翻遍无数医书,找来无数珍稀药材,也只能勉强稳住温量的病情,无法做到彻底根治。 这么多年来,他从未遇到过如此棘手的病症,也从未有过治不好的挫败感。 可如今,温渡却告诉他,温量的病痊愈了? 一股强烈的难以置信,夹杂着一丝莫名的探究欲,瞬间席卷了他的心神。 他治不好的人,这世上竟然还有人能治好?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同藤蔓般疯狂蔓延,让他原本平静的心湖掀起惊涛骇浪。 片刻的沉默后,羽芒的语气彻底变了,褪去了先前的质问与不耐,多了几分前所未有的郑重。 甚至带着一丝急切:“温先生,我并非追究失约之事,只是实在好奇,究竟是哪位高人治好了令弟?我在医道上钻研多年,尚有诸多疑惑,想亲自与这位高人请教一二,还望你如实告知。” 温渡沉吟片刻,心中并无隐瞒的念头。 这么多年,羽芒为温量呕心沥血,不管温家需要多么名贵稀有的药材,他都会想尽办法找来,从未有过半点推诿。 这份付出,温渡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面对他的询问,温渡思索再三,还是决定将真相和盘托出。 “是……是我爷爷。” 短短五个字,如同惊雷般在羽芒耳边炸响。 他猛地睁大眼睛,眼底瞬间涌上密密麻麻的红血丝,那是情绪极度激动所致。 握着匕首的手微微颤抖,整个人瞬间从沙发上直起身。 坐得笔直,心中的那个念头愈发清晰、强烈——他没听错,治好温量的,竟然是温宿! 他的声音都忍不住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 急切地追问:“你爷爷?可是温宿先生?” 温渡闻言,心头瞬间涌起浓浓的疑惑。 爷爷温宿归隐多年,早已淡出世人视线,羽芒不过是个后辈医生,怎么会知道爷爷的全名?这太不寻常了。难道爷爷和羽芒之间,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渊源? 满腹的疑问脱口而出:“正是我爷爷,羽医生,你怎么会知道我爷爷的名字?我爷爷归隐许久,极少在外人面前露面。” 电话那头的羽芒,一颗心狂跳不止,上蹦下跳,久久无法平复。 他沉浸在巨大的震惊与恍惚中,一时间忘了回应,耳边只剩下自己急促的心跳声。 温渡等了许久,都没听到羽芒的回应,不由得有些疑惑。 试探着轻声问道:“羽医生,你还在吗?” 这声呼唤,终于将羽芒从纷乱的回忆与震惊中拉回现实。 他连忙定了定神,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 语速有些慌乱地回道:“在,我在,刚刚一时失神了。不瞒温先生,温宿先生的大名,我早有耳闻,温家当年在京都,乃至整个国内,都是响当当的存在,只是后来突然,我也是听我爷爷提起过温宿先生,一直心存敬仰。” 温渡闻言,虽心中仍有疑虑,却也没有再多问,只淡淡应了一句:“原来是这样。” 不等温渡再多说,羽芒又立刻开口。 这一次,他的语气里没有了最初的不在意、轻视与傲慢,只剩下满满的重视,甚至带着几分谦卑。 全然没了往日的孤傲:“温先生,即便令弟身体痊愈,我也想亲自为他做一次全面的检查,确认身体毫无隐患。不知明天可否劳烦温宿先生,带着令弟一同来京都A院?还是我原来的办公室,我想当面见见温宿先生,也好好为令弟复诊。” 动动发财小手,点点催更哟~ 第12章 罚站结束 温渡微微思索,觉得羽芒的话不无道理。 虽说爷爷说温量已经痊愈,但多年的心病一朝去除,再做一次专业检查,能彻底放心,况且羽芒这么多年尽心竭力,他实在不好拒绝这份好意。 沉吟片刻后,温渡点头应下:“好,我答应你。” 羽芒生怕他下一秒就反悔一般,语速极快地敲定时间。 语气急切:“那就明天上午十点,京都A院,我在原来的办公室等你们,不见不散!” 话音刚落,不等温渡再说什么,电话便被匆匆挂断。 听筒里只剩下“嘟嘟嘟”的忙音,在寂静的空气里格外清晰。 温渡看着已经暗下去的手机屏幕,眉头拧得更紧,心中的疑惑翻涌。 今天的羽医生,实在太过反常,从一开始的质问,到得知爷爷治好温量后的激动,再到后来语气里的谦卑与急切,种种表现都判若两人。 更让他费解的是,羽芒明明知晓爷爷归隐多年,年纪早已过百,按常理来说,这般高龄的老人,本该颐养天年,行动都未必便利,他却执意要爷爷亲自带温量去医院,这份笃定,实在不合常理。 按照常理来说,爷爷早已年迈体衰,不过是普通的百岁老人,羽芒的这番反应,究竟是为何? 他揣着一肚子的疑惑与不解,缓缓转身走回温宿身边。 神色间带着几分茫然与困惑,看向眼前神色淡然的爷爷。 轻声开口问道:“爷爷,您……认识羽芒吗?” 温宿抬眸,目光平和地看向他,指尖轻轻摩挲着掌心,陷入短暂的回忆。 片刻后,才从尘封的记忆深处,翻找出相关的痕迹,缓缓开口。 声音低沉而悠远:“羽家……我记得。当年的羽家,并非寻常家族,而是暗中效力国家的隐秘组织,专门处理那些明面上无法解决的地下势力与奸佞之人,算是暗处的一柄利刃,行事狠厉,却极有分寸。怎么突然提起他们了?” 温渡听完这番话,整个人愣在原地,三观仿佛被瞬间击碎。 他从小到大,从未听过这些秘闻,温家的过往、羽家的身份,一切都超出了他的认知。 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羽芒的模样,平日里的羽芒,身着白大褂,面容清俊,气质温润如玉,看起来就是个文质彬彬的医生。 怎么也无法和爷爷口中的隐秘组织、杀手世家联系在一起。 巨大的震惊过后,温渡才回过神,将刚才的电话内容一五一十地告知爷爷。 “爷爷,就是刚才,给小量调理身体的羽医生打来电话,先是问了复查的事,得知小量痊愈后,便追问是谁治好了他,我如实说是您,他便十分激动,还说听过您的名字。他想让您明天上午十点,带着小量去京都A院他的办公室,一是为小量做检查,二是想向您请教医道。这么多年,他为小量确实费了无数心思,我实在不好拒绝,便先答应了他。” 温宿听完,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脸上依旧是波澜不惊的神色。 这么多年,羽芒为温量尽心竭力,温家欠这份人情,如今也该有个了结。 “我知道了。” 温宿语气平静,没有半分迟疑,“明日我便带着小量过去,既是还了这份人情,也见见羽家的后辈。” 温渡看着爷爷淡然的模样,心中的疑惑虽未完全消散,却也安下心来。 他知道,爷爷自有打算,而明天的医院之行,或许能解开他心中所有的谜团。 钟摆慢悠悠晃着,发出沉稳的“滴答”声,恰好敲过既定的时辰。 罚站的时间一分不差地到了。 温渡抬眼瞥了眼座钟,立刻转头看向身旁端坐的温宿。 轻声开口打破沉寂:“爷爷,时间到了。” 温宿原本微阖的双眼缓缓睁开,深邃的目光重新落在不远处乖乖站着的温量身上。 神情平淡,没有多余的责备,也没有半分怜惜。 只是淡淡开口:“明天继续,我先回房了。” 话音落下,他便缓缓起身,步履沉稳地转身朝内室走去,没有再回头看一眼。 温渡一直站在原地,恭恭敬敬地目送爷爷的身影消失在廊柱后。 直到脚步声彻底远去,才松了口气,转头朝着温量的方向扬声喊道。 “时间到了,回来吧。” 听到这句话,温量紧绷了许久的身子猛地一颤,终于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下意识地想迈步,可双腿早已站得僵硬发麻。 每一寸肌肉都透着酸涩的钝痛,刚一挪动,刺骨的麻意便从脚底直冲头顶,让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整整一个时辰,他就这么规规矩矩地站在原地,不敢有丝毫懈怠。 身旁坐着气场强大的爷爷,站着的哥哥。 他连大口呼吸都小心翼翼,脊背始终挺得笔直,连眼皮都不敢乱抬。 自他记事起,便因身体孱弱被特殊照顾,别说罚站,就连稍微累一点的事都从未做过。 这般长时间的站立,对他而言,是从未有过的煎熬。 只觉得两条腿早已不听使唤,仿佛都不是自己的了。 温量咬着下唇,慢慢活动了一下腿,缓了好一会儿。 才拖着僵硬的双腿,一步一挪地朝着温渡走去。 温渡见状,连忙上前几步,伸手轻轻扶住他的胳膊。 语气里满是心疼,却又带着几分无奈:“慢点走,别急。爷爷也是为了你好,想让你学静心,不那么浮躁,不然以后怎么让人放心。” 温量只是小声应着:“我知道了,哥。” 只是那微微颤抖的声音,还是暴露了他的难受。 “行了,别着急坐,先运动运动,明天让爷爷带你去医院做检查,地点你知道,明天10点。” “哦。” 之前他很厌烦进医院,而现在的他却有些向往。 “用爱发电”哟~ 第13章 悲惨的过去 而另一边,却是全然不同的焦灼氛围。 羽芒挂断手机,修长的手指死死攥着机身,指节泛出青白。 他在空旷的客厅里来来回回地踱步,脚步急促又慌乱,转来转去,转来转去,地毯都被他踩出了浅浅的痕迹。 他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飞到温家,推开那扇门,亲眼看一看那个让他日思夜想、刻进骨血里的人。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屏幕,一时又满心懊恼,狠狠捶了一下沙发扶手。 暗骂自己没用,方才通话时,怎么就没鼓起勇气说现在就过去,偏偏要耐着性子等到明天。 正烦躁不安时,“咚~”的一声轻响,手机屏幕骤然亮起,刺破了客厅里沉闷的空气。 羽芒脚步一顿,弯腰拿起手机,目光落在屏幕上,原本带着暖意的眼眸,瞬间沉了下去,周身的温度都冷了几分。 信息内容简短却带着刺骨的冷意:“这个毒贩,在京都A院救治,伺机下手除掉他。” 下方紧跟着附上了对方的姓名、照片,还有密密麻麻的详细身份信息,没有多余的废话,这是暗夜殿下达的任务,直白,冰冷,不容置疑。 羽芒盯着屏幕上的文字,眼神暗了又暗,周身散发出的戾气,几乎要将周遭的空气凝结。 李显刚,京都地下贩毒圈子里的小首领,手上沾了无数人的鲜血,多少家庭因为他支离破碎,多少人被毒品拖入深渊,家破人亡、倾家荡产。 前不久在一次黑吃黑的交易中,被同行暗算重伤,如今正躲在京都A院的VIP病房里苟延残喘。 他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敲击,只打出三个字。 语气淡漠得没有一丝波澜:“知道了。” 发送完毕,他将手机扔在沙发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闭上眼。 前世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狠狠撞击着他的心脏,带来撕心裂肺的疼。 他本不是天生的冷血之人,前世也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官家子弟,父亲为官清廉,刚正不阿,一家人其乐融融,日子安稳又顺遂。 可就因为父亲秉公执法,触碰到了皇族权贵的利益,得罪了不能得罪的人,一夜之间,天翻地覆。 满门被屠,残忍至极。 那年他才八岁,懵懂却已懂人事,被忠心的老管家塞进漆黑阴冷的密室里。 狭小的空间里,他捂着嘴不敢发出一丝声音,耳朵却清晰地捕捉着外面的动静。 凄厉的哭喊、绝望的哀嚎、冰冷的刀刃划破皮肉的声响、亲人临死前的悲鸣……每一种声音都像针,狠狠扎进他的脑海里,刻进他的骨血里,成为一辈子都挥之不去的梦魇。 从那天起,他从衣食无忧、被捧在手心的小公子,变成了无家可归、家破人亡的孤儿。 他从密室里爬出来,看着满地狼藉和亲人冰冷的尸体。 世界瞬间崩塌,之后便流落街头,风餐露宿,吃着别人剩下的残羹冷炙,穿着破烂不堪的衣服,从云端跌入泥沼,尝尽了世间所有的苦楚与恶意。 痛苦的神色在他眼底翻涌,他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为什么? 为什么偏偏是他要记得前世这些锥心刺骨的事情? 如果能忘记该多好,忘记满门被灭的惨状,忘记街头流浪的屈辱,忘记那些刻在骨子里的仇恨,做一个普普通通的人,不用活在黑暗里,不用被复仇困住一生。 无数个深夜,他都是从噩梦中惊醒,梦里全是亲人的血,全是那些挥之不去的哭喊,醒来时浑身冷汗,心脏狂跳,孤独和恐惧将他包裹,久久无法平复。 可每当这时,只要一想到温宿,那颗被仇恨和痛苦填满的心,就会瞬间被一股温柔的暖意包裹,紧绷的神经也渐渐放松下来。 他永远记得那个大雪纷飞的日子,他饿了三天三夜,冻得浑身僵硬,倒在雪地里奄奄一息,以为自己就要死在那场漫天风雪里,是温宿出现了。 温宿穿着一身素净的衣衫,眉眼温和,像冬日里的暖阳,蹲下身将他抱起。 用温热的手捂住他冰冷的脸颊,把他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给了他第二条命。 后来,温宿收留了他,教他读书识字,教他医术,把他当成亲人一样对待。 只是那时的他,满心满眼都是血海深仇,根本无心钻研医术,救死扶伤对他来说,远比不上让仇人血债血偿来得重要。 他骨子里的恨,让他偏爱用毒,用最直接、最冰冷的方式,了结那些罪恶之人的性命,只有站在黑暗里,才能手握力量,才能一步步靠近复仇的目标。 想到温宿,羽芒眼底的痛苦和戾气渐渐散去,只剩下化不开的温柔与期待,连带着对明天去温家的心情,都变得更加急切又雀跃。 他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之前的焦躁和懊恼一扫而空,连带着对李显刚那种深恶痛绝的怨念,都淡了几分。 看在想到温宿的好心情份上,他心里暗暗决定,动手的时候,给这个恶贯满盈的毒贩一个痛快。 不让他受太多折磨,算是自己此刻好心情的一点施舍。 收拾好纷乱的情绪,羽芒心情大好地转身回了卧室,脚步都变得轻快起来。 他没有立刻去想任务的细节,而是走到衣柜前,翻找出一件干净整洁的衬衫,指尖轻轻抚过面料,想着明天见到温宿时,要以最好的样子站在他面前。 不过他也知道,自己不能一直沉浸在思念里,暗夜殿的任务,必须完成,李显刚这样的人,多活一天,就会多害一个人,这是他绝不能容忍的。 羽芒起身,走到房间角落的暗格前,输入密码,暗格缓缓打开。 里面摆放着各类精致却致命的毒物,还有一些执行任务用的隐蔽工具。 他目光扫过,挑选了一枚无色无味、入口即毙的毒针,这是最利落的方式,符合他刚才的决定。 他将毒针藏进袖口,动作熟练又精准,多年的黑暗生涯,早已让他习惯了这样的准备。 只是这一次,因为心里有了温宿,他少了以往执行任务时的冰冷决绝,多了一丝从容和开心。 “用爱发电”哟~ 第14章 师徒相见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羽芒就醒了。 他洗漱完毕,换上整齐的衣服,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挺拔,全然没有了往日的阴郁。 他看了一眼时间,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3个小时,足够他去医院完成任务,在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了。 他拿起外套,出门转身,眼底瞬间恢复了冰冷,周身散发出属于暗夜执行者的冷冽气息,朝着京都A院的方向走去。 京都A院戒备森严,李显刚的病房外更是安排了不少手下看守,可这些对于羽芒来说,根本不算阻碍。 他利用地形,巧妙地避开监控和守卫,如同暗夜中的鬼魅,悄无声息地来到李显刚所在的VIP病房外。 透过门缝,他看到病床上躺着的李显刚,脸色苍白,身上缠着绷带,却依旧难掩脸上的凶戾,正对着手下呵斥着什么,全然没有重伤的虚弱感。 羽芒眼神一冷,轻轻推开一条缝隙,手腕微动,藏在袖口的毒针瞬间飞出,精准地射向李显刚的脖颈。 李显刚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身体猛地一僵,随后便直直倒了下去,没了气息。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几秒,干净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羽芒确认任务完成,没有丝毫停留,转身迅速离开医院,身影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阳光渐渐升起,洒在他身上,驱散了最后一丝黑暗气息。 他抬手看了看时间,嘴角扬起一抹期待的笑容,脚步加快,朝着自己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清晨的京都A院,人潮渐渐熙攘,穿梭的病患与医护人员步履匆匆,浓郁的消毒水气息裹挟着微凉的晨风,弥漫在每一条走廊。 温量,因常年体弱,早已成了医院的熟客,对这里的路线轻车熟路。 他指着前方走廊,声音为温宿引路:“爷爷,主治医师的办公室在这边,我来过好多次,闭着眼睛都能找到。” 温宿垂眸看着他,轻轻应了一声,缓步朝着走廊深处走去。 他身着一袭素色长衫,与周遭穿着便服的人群格格不入。 周身清雅温润的气质,仿若从古画中走出的人,引得路过的行人频频侧目,却都被他淡然的神情拂去了打量的目光。 他个人还是比较喜欢并且习惯了穿这样的衣服。 不多时,两人便走到一扇标着“主任医师办公室”的门前,门板干净整洁,金属门牌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温宿停下脚步,抬手轻轻叩响门板,指节与木质门板相触,发出清脆的声响。 “请进。” 门内传来一道低沉温和的男声,音色清润,带着几分专业的沉稳,听着便让人觉得安心。 温宿轻轻推开门,率先迈步走了进去。 刚抬眼看向办公桌后的身影,脚步竟不受控制地猛地顿住。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平静的心湖瞬间掀起惊涛骇浪。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翻涌出尘封了四百年的画面——同样的一张脸庞,少年时带着青涩与崇敬,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脆生生地喊着“师父”,时而蹙眉钻研医书,时而笑着为他递上热茶,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与眼前之人完美重叠。 办公桌后,坐着一位身着白大褂的男子,身姿挺拔,面容清俊儒雅,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更添了几分斯文气质。 他此刻正低头专注地整理着桌上的病历,指尖翻动纸张的动作慢条斯理,看起来全然是一副认真工作的医师模样。 可没人知道,这不过是他刻意装出来的表象。 早在温宿两人走到走廊拐角时,他便瞥见了那道魂牵梦萦的身影。 心脏瞬间狂跳不止,原本已经起身打算走到门口亲自迎接,脚步却在半路顿住,鬼使神差地坐回了办公椅。 强迫自己沉下心,摆出最认真的模样翻看病历。 他心里反复默念,认真的男人最有魅力,他要以最好的样子,出现在师父面前,不能露出丝毫破绽,不能惊扰了这份跨越四百年的重逢。 可表面越是平静,内心越是翻江倒海,握着病历的指尖都在微微发颤,胸腔里的喜悦几乎要溢出来。 终于,他察觉到有人进门,缓缓抬起头,目光精准地落在温宿身上。 四目相对的瞬间,男子的心脏狠狠一缩,眼底闪过一丝极致的狂喜,却被他极好地掩饰下去。 是他!真的是他! 四百年了,他终于再次见到了心心念念的师父! 他强压着心底翻涌的情绪,缓缓站起身,脸上挂着符合主治医师身份的温和笑意。 语气专业又疏离,伸手示意对面的座椅:“请坐,您好,是预约了体检的温先生吧?” 这声音,与四百年前那个跟在他身后的小徒弟,有着七分相似,余下的三分,是岁月沉淀后的成熟,却依旧能轻易戳中温宿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温宿缓缓回过神,迈步走到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坐下,指尖轻轻抵着膝盖。 他亲眼看着当年的小徒弟染病离世,亲手为他入殓、安葬,一抔黄土掩埋了年少身影,四百年光阴流转,朝代更迭,世事变迁,他以为此生再无相见之日。可世间轮回玄妙,容貌相似者或许常有,可连眉眼神态、声音语调都如此契合,唯有转世一说,能解释眼前的场景。 想通这一点,温宿渐渐平复了心绪,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温和淡然。 微微颔首:“是,麻烦医师了,劳烦您为孩子看看身体。” 一旁的温量眉头微微蹙起,敏锐地察觉到空气中异样的氛围。 他小声问温宿,语气带着担忧:“爷爷,怎么了?” 温宿低头看向温量,低声说:“没事,只是在想事情。” 坐在对面的男子,也就是如今的主任医师羽芒,将两人的互动看在眼里,听到温量喊温宿“爷爷”时,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却依旧维持着专业的模样,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快速拨了一个号码。 语气平静地吩咐:“人到了,你带这位先生去做全套的全身检查,项目按之前预约的来,仔细一点。” 不过片刻,办公室的门便被轻轻敲响,一个年轻的助理推门走了进来,恭敬地站在一旁。 羽芒看向温量:“温二少爷,他会带你去做检查,我和你爷爷还有些事情要单独谈。” 温量有些犹豫,抬头看向温宿,见温宿朝自己轻轻点头。 才跟着助理起身。 年轻助理跟在温量身后,心里暗自嘀咕:看着这位温先生不过二十出头的模样,竟然被孩子喊爷爷,这辈分也太大了些。 面上却不敢有丝毫怠慢,始终保持着恭敬的态度,临走前还十分有眼力见地轻轻带上办公室门,将空间彻底留给了两人。 “用爱发电”哟~ 第15章 发现了 办公室门彻底合上,外界的喧嚣被彻底隔绝,狭小空间里,气氛一点点沉了下来。 羽芒强压着心底翻涌了四百年的悸动,指尖轻抵桌面。 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疏离、专业得体的医师模样。 他不敢认,不敢近,不敢流露半分情绪。 心里十分犹豫。 如今的他,与前世的他早就不一样了。 “温先生,不必担心,温二少爷经过您的调理,身体肯定没什么问题。” 他语气平缓,笑意温和,每一个表情都拿捏得恰到好处,装作全然陌生的样子。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胸腔里的心脏几乎要撞碎肋骨,连呼吸都在发颤。 温宿坐在对面,一袭素衫,清雅如旧。 他静静看着眼前人,目光平静,却似能洞穿一切伪装。 容貌依旧,声线依旧,就连那刻意强装镇定、眼底却藏不住波澜的小模样,都与当年一般无二。 “你倒是很会藏。” 温宿忽然轻声开口,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羽芒笔尖微顿,依旧维持着从容:“温先生说笑了,我只是各司其职。” “各司其职?” 温宿淡淡重复,目光轻落。 “包括方才在VIP病房,取走李显刚性命?” 羽芒浑身骤然一僵,脸色瞬间失了血色。 那件事,他做得干净利落,无监控、无目击者、无痕迹,如同人间蒸发。 眼前之人,怎么可能知晓? 要是让师父知道他是个手上沾满人,会不会不想要他了。 他迅速敛去惊色,依旧强撑:“温先生,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您有什么证据能证明呢。” “李显刚作恶多年,私藏禁物,害过人命,手上沾着不知多少无辜血泪,是该死之人。” 温宿语气平静,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你杀他,是除害,不是作恶。” 羽芒猛地抬眼,震惊不已。 师父竟然全都知道,连前因后果,都一清二楚。 “我没有滥杀无辜。” 羽芒低声开口,声音终于少了几分客套,多了几分涩意。 “他罪有应得。” “我知道。” 温宿点头,没有否认他的初衷。 “你心有正道,惩恶除奸,没有丢师门风骨。” 羽芒喉间一紧,心底又酸又涩,但同时也是有些开心。 师父竟然还能认得他。 “但,你欺师、隐瞒,还装作不认识我,错没错?” 羽芒张了张嘴,一时无言。 装作听不懂他话的样子。 “温先生,您在说什么?什么师父?您是不是弄错了?我们这是初次见面,不过我之前倒是听过温先生的大名。” 惩恶是对,可欺师是真,隐瞒是真,不敢相认亦是真。 对是对,错是错,师父向来分得清清楚楚。 他无从辩驳,也不想辩驳。 温宿看着他狡辩的样子,眼底微微一沉。 羽芒垂着眼,心跳快得吓人。 他还想再撑几句,还想再掩饰片刻,可在师父那双沉静通透的眼眸前,所有伪装都不堪一击。 就在他心神震颤之际,温宿缓缓抬手,自广袖之中,轻轻一抽。 一截古朴温润、色泽沉雅的戒尺,静静落于掌心。 不过一个戒尺,却是刻进他骨血里的敬畏。 是四百年前,他从小看到大、挨过无数次的那一支,上面还有着他的名字。 戒尺轻抵桌面,一声轻响,却让羽芒浑身紧绷,下意识挺直脊背。 那是刻在灵魂里的本能反应。 温宿抬眸,目光平静无波,语气淡却威严,直接戳破最后一层假面。 “任贤芒,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一声任贤芒,彻底击碎所有伪装,正是他前世的名字。 羽芒猛地一颤,脸色发白,眼底所有镇定尽数崩碎,只剩下敬畏与慌乱。 他再也装不下去,再也不敢装。 这些年的思念、委屈、隐忍、忐忑,在这一刻全数涌上心头。 他垂着头,声音轻哑,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低低唤了一声: “……师父。” 这一声,隔了四百年,隔了生死,隔了轮回。 温宿看着他,没有动怒,只有沉沉的无奈与规矩: “我知道你转世不易,知道你孤身一人,在黑暗里行走,知道你杀的是恶人,是为民除害。” “我不罚你除害。” “我罚你——有事瞒我,见我不认,擅作主张,无视门规,连到我面前,还在装。” 羽芒垂首,指尖攥紧,满心愧疚。 他不是不想认,是不敢认。 他一身血腥,满身戾气,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干净纯粹,救死扶伤的小徒弟。 他怕师父嫌弃,怕师父不认,怕这份跨越四百年的重逢,只是泡影。 “我……我不是故意欺瞒师父,我只是……” “只是什么?” 温宿语气微沉,“只是觉得,师父会不认你?” 羽芒沉默,算是默认。 温宿轻叹一声,戒尺在掌心轻轻一敲,声响不大,威慑力却足够让人心头发紧。 “你是觉得你今生杀了很多人,不配认我?” 温宿从进门开始就发现了羽芒的周身萦绕着杀气与大量功德。 由此就可以说明,他手下没有一个冤枉的人,全都是十恶不赦的坏人,他并不生气。 羽芒听了他的话,更是低下了头。 “我现在就告诉你,你杀人我并不生气,我生气的是你不愿意认我,和我说明真相,对我的不信任。” “师父……” 羽芒十分感动,声音发哑,“我知错。” “知错便好。” 温宿抬眸,目光沉静,没有半分商量余地,语气是刻入骨髓的严厉与温柔并存: “今日,师父重新教你。” 戒尺微抬,阳光落在古朴的尺身,清辉淡淡,威严自生。 “过来。” “四百年不见,先把你这身藏着掖着的毛病,好好罚改。” 羽芒垂着头,没有半分抗拒,没有半分闪躲。 时隔四百年,再次被师父这般管教,不仅没有半分害怕,反而十分期待。 他认,也甘愿受罚。 宝宝们,多多评论互动哟,作者最想看到读者宝宝们的评论了~ 第16章 师伯 办公室内,气氛凝如寒冰。 戒尺轻抵桌面,便压得羽芒浑身紧绷,再无半分医者斯文、暗夜凌厉的模样。 羽芒喉间微涩,正要迈步上前,甘愿受戒,声音都已压到最低,带着顺从: “师父,我……” 话未说完,突然—— 砰、砰、砰—— 急促到近乎慌乱的敲门声骤然炸开,直接打破了屋内凝滞又肃穆的气氛。 羽芒脸色微变,瞬间重回医者的冷静沉稳。 “进。” 门被猛地推开,助理脸色惨白,慌得声音都在抖: “羽、羽医生!不好了!外面……外面来了一大批人,手持棍棒,硬闯医院,说是……说是要找杀了他们老大的凶手!” 羽芒眸色一冷:“谁的人?” “李显刚的人!他们知道人死在医院,疯了,正在大厅砸东西,还说要把所有医生病人都扣下,一个个查!” 这话一落,羽芒心底瞬间沉下。 是他大意了。 他只想着灭口、善后、伪装,却忘了李显刚手下恶徒众多,个个亡命之徒,一旦闹起来,整间医院都会陷入危险。 更重要的是—— 温宿和温量还在这里。 他不能让师父受到半分牵连。 温宿坐在原处,神色始终平淡,仿佛外界打杂喧嚣,都入不了他的心。 只是那双眼,看得透彻。 他抬眸,淡淡看向羽芒,语气平静无波: “你的尾巴。” 羽芒心头一紧,低声认错:“是弟子考虑不周,惹了麻烦。” 他杀人利落,善后却漏了后手,如今祸及无辜,惊扰师父,本就是错上加错。 此刻面对温宿的目光,他更是满心愧疚。 “师父,我……” 羽芒刚想开口,先受罚,再去处理,可外面的吵闹声越来越近,叫骂声、砸东西声、尖叫声混在一起,越来越近。 温宿微微抬眼,打断了他的话,声音轻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罚,暂缓。” 羽芒一怔,抬头看向他。 “师父……” “现在不是罚你的时候。” 温宿指尖轻叩桌面,却自有一派稳坐如山的气度。 “祸是你惹的,人是你杀的,麻烦,你去平。” 他顿了顿,目光微沉,添了一句师门特有的严厉: “我不罚你惩恶,只罚你行事鲁莽、不顾后果、牵累旁人。” “今日先放过你,不是不罚,是记着,延后算。” 一句延后算,比当场责罚更让人心头发紧。 羽芒瞬间明白。 这笔账,师父给他记下了。 跑不掉,躲不了,早晚要清算。 “是,师父。” 羽芒垂首,态度恭敬顺从,再无半分伪装。 “弟子这就去处理,绝不会伤害到无辜的人。” 温宿淡淡看他一眼,收回目光,语气淡冷,定下规矩: “记住。一,不准再当众造杀孽。二,干净、利落、安静地平完此事。做完这些,回来见我。” 他语气微顿,戒尺在袖中轻轻一收,威严暗藏: “到时候,新账旧账,一起算。” “是!弟子遵命!” 羽芒心头一凛,四百年前,师父也是如此。 外面的喧闹越来越近,已经有人在踹楼梯间的门。 羽芒不再多言,最后深深看了温宿一眼。 这一眼,褪去了医者温和,褪去了暗夜冷冽,只剩下徒弟对师父的敬畏与安心。 他转身,快步走向门口,手放在门把上,一瞬之间,周身气息骤变。 温和儒雅尽数褪去,只剩下冷冽、凌厉、果决。 那是属于暗夜执行者的压迫感。 他推门而出,反手轻轻关上。 门外,是腥风血雨。 门内,是他四百年失而复得的归处。 温宿坐在椅上,望着紧闭的门,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戒尺,眼底波澜微漾。 四百年了。 他的徒弟,依旧是那般,嘴硬、心善、身手狠、做事急,一身锋芒,却少了几分沉稳。 当年没磨平的性子,如今依旧棱角分明。 走廊尽头,混乱之声越来越大。 羽芒身姿挺拔而立,白衣不染尘,可眼底已是一片寒冽。 李显刚余孽闹事,打砸医院,恐吓无辜,本就是自寻死路。 但师父有令—— 不准造杀孽,不准乱心性,不准牵累旁人。 他便压下杀心,只出手镇场。 下一秒,清冷的身影缓步走入混乱中心。 没有嘶吼,没有动怒,只一抬手,一转身,冲上来的壮汉便应声倒地。 动作干净、利落、狠而不毒,快得只剩残影。 所有闹事之人,在他面前,如同纸糊一般,不堪一击。 他一言不发,只以实力镇压,眼神冷得像冰,周身气场骇人。 不过片刻,刚刚还嚣张跋扈的一群人,便全部瘫倒在地,不敢再动。 安保与保安迅速赶来控制局面,报警、清场、安抚。 一切,被他以最利落的方式,彻底扫平。没有多余杀戮,没有多余动静,完美遵从师父的吩咐。 而办公室内,温宿静静坐着,听着外面迅速平息下来的动静,眼底微不可察地掠过一丝认可。 “身手还不错。” 不过片刻时间,走廊外原本喧嚣震天的混乱,便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迅速平息。 没有多余的惨叫,没有失控的骚动,只有重物倒地的轻响与慌乱退散的脚步声。 不久,走廊上面的人已经被全部带走了。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羽芒重新走了进来,一身白大褂依旧整洁,没有半分凌乱,仿佛刚才出去平定一整场风波的人根本不是他。 只是那双眼底的冷冽还未完全褪去,转头看向温宿时,又飞快地变成了顺从与恭敬。 “师父,麻烦已处理妥当,李显刚的余孽全部控制住,不会再有人惊扰。” 他垂着手,站得端正,不再伪装,不再客套,不再是那个疏离客气的羽医生,完完全全,是温宿门下的弟子。 温宿抬眸看了他一眼,淡淡颔首,没再多说混乱的事,只转了话题:“温量检查,结果如何?” 羽芒立刻收敛周身气势,语气沉稳回道:“我已让人把结果送过来,看过了,温量的身体已经变得很强健了。” 话音刚落,助理便轻手轻脚推门进来,将一份检查报告递上,恭敬退下。 温量也走过来了,看向羽芒的眼神更加狂热。 他刚刚将羽芒的动作都看在眼里,少年人,总是对有实力的人天然的崇拜。 “羽医生,你刚刚真是太帅了!” 温宿大致扫了一眼报告,听到这,淡淡说:“不用叫羽医生了,叫羽师伯吧。” “用爱发电”哟~ 第17章 有人跟着 温量震惊的视线直直钉在温宿身上,然后视线在俩人之间来回看。 难怪方才办公室的气压透着股说不清的诡异。 他识趣地没多问半句,眼底翻涌的好奇反倒燃得更旺。 嘴角弯起雀跃的弧度,脆生生开口:“羽师伯好。” 少年身姿站得笔直,眉眼间满是晚辈对长辈的恭敬。 羽芒微微颔首,唇角勾起一抹温和却自带气场的笑。 应声:“师侄。” 声音清润,带着几分久居上位的从容,又因这声“师伯”添了几分亲切。 “师伯,您能不能教我刚才您的武功啊?他们在你面前完全没有反抗的余地。” 温量往前凑了半步,眼睛里,语气里满是期待。 “也太帅了!” 他亲眼见过方才那几招,行云流水间带着破风的力道,比小说里写的侠客还要惊艳,此刻眼巴巴望着羽芒,活脱脱一副想学艺的小徒弟模样。 羽芒却没立刻应下,目光转向身侧的温宿。 自然要看看师父的态度。 温宿淡淡瞥了眼羽芒,声线平稳,应允:“空闲时间可以教教。” “师父,您怎么不亲自教呀?” 羽芒忽然反应过来,转头看向温宿,语气带着几分不解。 “您现在应该也很空闲吧。” 他瞧着温量,倒觉得跟着温宿学武,比跟着自己肯定要好一点。 温宿闻言,指尖轻轻摩挲着掌心,神色未变,只是语气里多了几分无奈的无语。 他刚从昆仑山下来,身无长物,确实没什么事情,这话一问,倒问到了实处。 羽芒似乎想到了什么。 眼疾手快,从口袋里抽出一张黑卡,指尖捏着卡面,手臂向前一伸,动作干脆利落,带着股不容拒绝的豪爽,活脱脱一副霸总派头。 “拿去,随便花。” 黑卡泛着冷冽的光泽,在灯光下晃了晃眼。 温宿倒也不见外,伸手稳稳接过,指尖捏着卡片摆弄了两下,目光平淡,看不出丝毫波澜,仿佛只是拿了张普通纸片。 片刻后,他手腕一翻,将卡轻轻扔回羽芒怀里,语气带着几分俗世的直白。 “谁出门带卡?给我微信或者支付宝转账,真当自己是什么霸总了。” 羽芒脸上的笑意僵了僵,讪讪地挠了挠头。 心里暗自嘀咕:怎么和小说里写的不一样?不应该立刻收了卡,还得客套几句吗,怎么还挑刺? 他不敢多耽搁,连忙掏出手机,打开微信二维码。 递到温宿面前:“师父,我加您。” 温宿不疾不徐,不知从何处摸出一部智能手机,指尖在屏幕上点了两下,调出支付宝收款二维码,递了过去。 一旁的温量见状,几乎是瞬间冲了过去,举着手机就扫了码,动作比羽芒还要急切。 他盯着温宿的手机,满是惊讶——这几天,他从没见过爷爷用手机,还以为山里没信号,爷爷早就和时代脱节了,没想到爷爷竟这么熟练。 “支付宝到账——一亿元。” 清脆的提示音骤然在办公室里响起,尾音带着电子音效的清脆。 温量整个人都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微微张着,半天合不拢。 他刚才只是下意识凑过去扫码,想加爷爷好友。 可万万没料到,羽师伯这一转,直接就是一个亿。 虽然他家有钱,但是也不可能随手就转这么多。 羽芒倒是一脸云淡风轻,仿佛转的不是一个亿,只是十块钱。 他收了手机,下巴微扬,带着点邀功似的看向温宿,眼底亮晶晶的。 “师父,够不够?不够我再转。” 温宿淡淡扫了他一眼,神色依旧没什么波澜。 他慢条斯理地把手机塞回衣内,语气平淡:“够用。” 简简单单两个字,既不惊喜,也不推辞,坦然得理所当然。 反倒是一旁的温量,心脏还在砰砰狂跳,脑子一片混乱。 爷爷…… 居然真的收了?收得还这么淡定?而且羽师伯,对爷爷也未免太恭敬、太大方了吧?一出手就是一个亿,眼睛都不眨一下。 温量偷偷将羽芒转钱的事情告诉了他哥。 “哥,你给爷爷转钱了吗?羽医生刚刚给他转了一个亿,你可不能比他少啊。” 温宿懒得理会两人心底翻涌的思绪,微微抬眼,语气清淡:“走了。” “啊?哦…… 好!” 羽芒立刻应声,半点不敢怠慢,上前一步,自然而然地护在温宿身侧。 温量也连忙跟上,亦步亦趋,不敢有半点逾越。 三人一前一后走出办公室。 羽芒早就让人备好了车,一辆低调却极尽奢华的黑色轿车静静停在门口,司机快步上前,恭敬拉开车门。 “师父,您先上。” 羽芒侧身让路,姿态放得极低。 温宿点点头,弯腰坐进后座。 羽芒紧跟着坐进去,温量则乖乖坐在副驾,不敢打扰后面两人。 车子平稳驶入车流,朝着温家老宅方向驶去。车厢内安静得很。 温量时不时通过后视镜偷看,只见温宿闭着眼养神,神色淡然,羽芒则安安静静待在一旁。 温量心里那股好奇,几乎要溢出来。 “他们究竟是怎么认识的,之前羽师伯答应为他治病,不会是因为爷爷的原因吧···” 想了半天还是决定先和他哥说吧。 车子一路平稳行驶。 温宿看似闭目养神,实则神思早已散开,淡淡笼罩在车身四周。 行至半路,他缓缓睁开眼,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冷意。 羽芒立刻察觉:“师父,怎么了?” “没什么。” 温宿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有人跟着。” 羽芒脸色一凝,瞬间收敛了周身那副温和散漫的气息,眼底掠过一丝厉色:“有人敢跟踪师父?” 他当即就要降下车窗查看。 “不必。” 温宿淡淡拦住。 “不急。” 他语气淡然,仿佛被跟踪的不是自己,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可越是这样,羽芒心中越是警惕。 副驾上的温量听得一愣一愣的。 跟着?什么人跟着?是坏人吗?他紧张地攥紧拳头,心脏怦怦直跳,下意识朝窗外张望,可街道上车水马龙,什么异常都看不出来。 车子继续前行,驶入相对僻静、树木葱郁的别墅区路段,树影婆娑。 这里离温家老宅已经不远,行人稀少,环境安静。 温宿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车厢:“在后面跟了这么久,不累?” 一句话,分明是对着车外说的。 羽芒神色一厉,立刻低喝:“停车!” 司机猛地踩下刹车。 宝宝们,多多评论,催更,支持哟~ 爱你们哟~ 第18章 出手 车子刚停稳,两道黑影骤然从后方树丛中窜出,速度快得惊人,根本不是常人能有的身手,落地无声,身形矫健,直接拦在了车前。 温量吓得浑身一僵,脸色发白,失声低呼:“有人!” 那两人一身黑衣,面容冷硬,眼神阴鸷,周身透着一股肃杀之气,目光死死锁定在后座的温宿身上,毫不掩饰恶意。 羽芒第一时间挡在温宿身前,周身气息骤冷。 清润的眉眼此刻覆上一层寒霜,语气冰冷刺骨:“你们是什么人?敢跟踪我师父。” 他虽挡在前面,保护姿态十足,可心里却清楚 ——这两人气息沉稳,脚步凝实,绝不是普通混混。 温宿坐在后座,纹丝不动,神色淡漠,仿佛眼前这两个来路不明的人,不过是两只拦路的蝼蚁。 他甚至没有起身的意思,只是淡淡抬眼,扫了那两人一眼。 “你们跟踪我,想做什么。” 不是问句,是陈述。 其中一名黑衣男子冷笑一声,声音沙哑冰冷:“温宿,你杀了我们的人,自然是来报仇的,交出你身上的东西,我们可以饶你一命。” 另一个人也冷冷开口:“如果你不识好歹的话,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羽芒心头一震。 他们竟然如此不知死话,这样和师父说话。 “放肆!” 羽芒怒喝一声“我师父的东西,你们也敢觊觎?” 当即就要上前出手,将这两个狂徒拿下,给师父出气。 可他刚踏出一步,对面那两名黑衣男子同时动了。 没有任何多余废话,出手便是杀招,拳风凌厉,带着浑厚的内劲,破空而来,速度快得只剩残影。 羽芒脸色一变,迎上前去,抬手硬接一拳。 “砰 ——” 一声沉闷巨响,气浪四散。 羽芒只觉手臂一阵发麻,一股雄浑霸道的力量顺着拳锋涌入体内,震得他接连后退两步,胸口微微发闷,脸色瞬间白了一分。 他心中猛地一沉。 好强的力量!他们恐怕就是传说中的修炼者。 他学习的只是武功,根本不是对手。 羽芒咬牙,再次上前,死死挡在温宿车前,哪怕明知不敌,也半步不退,他打算用毒。 “师父,您快走,我拦住他们!他们不是常人?” 他声音急切,满眼都是护主师父的决绝。 可那两名黑衣人却只是冷笑,步步紧逼,气息越发阴冷强悍,显然根本没把羽芒放在眼里。 “区区小辈,也敢挡路。” “既然找死,那就先废了你。” 两人同时出手,一左一右,攻势凌厉,招招致命,直逼羽芒。 羽芒咬牙抵挡,可实力差距实在太大,不过两三招,便被逼得节节败退,破绽百出。 温量在副驾上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他才刚刚修炼,非常弱。 他从未见过这种场面 ——快到模糊的身影,震得空气发颤的力道,根本不是他认知里的打架,这是……神仙打架。 羽芒嘴角已经溢出血丝,却依旧死死挡在车前,不肯后退半步。 黑衣人眼中杀意更盛,一掌狠狠拍出,直取羽芒心口,这一掌下去,必定重伤。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 一直安坐车内、神色淡漠的温宿,终于缓缓动了。他没有暴怒,没有惊慌,甚至连眼神都依旧平静。只是轻轻抬了抬眼。 那一瞬,天地仿佛都静了一瞬。 一股沉寂万年、深不可测的威压,无声无息,自他身上漫开。 那两名正欲出手的黑衣人,动作骤然僵在原地,浑身汗毛倒竖,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双腿不受控制地发颤。 原本凌厉的杀意,瞬间被碾得粉碎。 两人瞳孔骤缩,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与不敢置信。 这等威压……这等境界…… 他们根本,连抬手的资格都没有。 温宿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天道之威: “谁给你们的胆子,在我面前动粗。” 车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温宿那轻飘飘的一句,不似雷霆,却胜惊雷。 那股无形的威压如实质般笼罩下来,带着昆仑山巅千年的凛冽寒气,瞬间压得那两名黑衣人浑身发颤。 其中一人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手中凝聚的掌风瞬间散了,满脸惊恐地抬头望去。 他怎么也不敢相信,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年轻人,竟有着如此恐怖的气场。 那是…… 远超他们所能触及的境界。 “前辈,饶命!” 一人率先破防,手中招式全废,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剧烈颤抖,哪里还有半分方才的嚣张跋扈。 另一人也好不到哪去,双腿止不住地打摆子,脸色惨白如纸,呼吸都变得急促紊乱。 他想撑住,想维持最后的体面,可身体却不受控制地朝着地面沉去,每下沉一分,对那股威压的恐惧就多一分。 两人此刻早已没了追杀的狠劲,只剩下彻骨的绝望。他们在这个世界上,也算是受人尊敬的。 从未想过会撞上这样一尊无法撼动的庞然大物。 羽芒也愣住了。 他虽早知道师父深不可测,却从未见过师父展露如此威压,有如此的手段。 “师父……” 羽芒喉结滚动,心头震撼之余,更多的是安心。 温宿淡淡瞥了眼地上两人,眼神淡漠如冰,语气里没有半分波澜:“跟踪我,意欲何为?”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慌乱与挣扎。 他们是奉了宗主的命令来截杀报仇的,顺便将凤凰带回去。 可如今面对这等威压,别说夺宝,能保住性命就已是万幸。 “是我们宗主,想要凤凰修炼,派我们前来捉拿,我们也是迫不得已的。” 一人哭丧着脸,将责任尽数推给宗门。 “我们愿归顺您,为此效犬马之劳,求您给我们一条生路!” 另一人见状,也连忙附和:“我们也是被逼无奈!我等愿将宗门机密尽数告知!” 他们心里清楚,此刻求饶是唯一的生路。 若是硬扛,恐怕连尸骨都留不下。 温宿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归顺?就凭你们?” 话音落下,他抬手轻轻一挥。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只有一道微不可察的气流掠过。 那两名黑衣人只觉胸口一闷,狠狠砸中,喉咙一甜,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后方的树干上,滑落在地,彻底没了动静。 气息,瞬间消散。 一招,毙命。 羽芒和温量都屏住了呼吸,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羽芒心想:这就是师父的实力吗?不过他怎么从来没有教过我。 “用爱发电”哟~ 第19章 认错 温宿缓缓收回目光,眼底的淡漠未曾有半分改变,仿佛刚才出手杀的,不过是两只无关紧要的蚊虫。 他微微抬手,指尖轻捻,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悄然散开,将地上两具尸体上的气息尽数抹去。 连带着地上的血迹、打斗的痕迹,都在瞬间被清理干净,仿佛这里从未发生过那场惊心动魄的截杀。 做完这一切,他才淡淡看向车外的羽芒,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丝毫情绪。 “还愣着做什么,上车。” 羽芒猛地回过神,连忙收敛心神,快步回到车旁,恭敬地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却还是忍不住抬眼看向温宿,眼底满是藏不住的疑惑与敬仰,低声道:“师父,您刚才……” 话到嘴边,他又不知该如何问起,只能悻悻闭了嘴,乖乖坐在一旁。 温宿扫了一眼四周幽深的山林,薄唇轻启:“不过是些跳梁小丑,不值一提。” 自带一种超然物外的气度。 “凤凰现世,本就会引来各方觊觎,这点麻烦,只是开始。” 羽芒跟在他身后,闻言心头一紧,连忙躬身道:“师父,弟子无能,打不过他们。” 温宿轻轻摆了摆手:“与你无关,是你没有修炼过,我也没有教过你,他们也不会善罢甘休。” 他顿了顿,侧头看向羽芒,清浅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考量:“你方才想动用毒术?” 羽芒心头一慌,连忙点头:“是,弟子自知不敌,想以毒术拖住他们,护您离开。” 他学习毒术多年,手法隐秘,本以为师父不曾察觉,没想到还是被一眼看穿。 “毒术终究是旁门左道,伤人亦伤己。” 温宿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几分深意。 “以后我会教你修炼,日后除了必要的情况,不必再琢磨这些旁枝末节。” 羽芒一怔,随即想起心中的疑惑,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师父,您修为如此高深,为何……为何之前没有教我修炼?”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带着几分委屈,多年的疑惑在此刻脱口而出,眼神巴巴地望着温宿,满是期盼。 温宿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目光温和了些许,不再是此前的淡漠冰冷。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羽芒的肩膀,一股温润的力量顺着掌心涌入羽芒体内,瞬间化解了他方才打斗留下的内伤,胸口的闷痛与手臂的发麻尽数消散。 “时机未到。” 温宿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悠远,“当年你心有仇恨,贸然修炼高阶功法,只会拔苗助长,走火入魔,反而毁了自身。且我所修之道,与世间寻常修炼截然不同,需历经心性与体魄的双重磨砺,等你真正沉淀下来,能扛住世间万般诱惑与磨难,我自会传你,只可惜你当年大仇得报之后,也没有放下过心中的仇恨。” 羽芒听得心头一震,原来师父并非不教他,而是在等他自己想通,在为他考量。 他眼眶微微发热,连忙躬身行礼,声音哽咽:“弟子知错了,多谢师父苦心,弟子沉淀心性,绝不辜负师父期望。” 一旁的温量也终于缓过神“爷爷,对不起,我太没用了,什么忙都帮不上,还吓得不敢动。” 温宿看向他,眼神依旧平和,没有半分责备:“你刚入修炼之门,不必自责,日后勤加修炼便是。” 他抬头望向山林深处,眸光微沉,方才那两名黑衣人提及宗门,显然背后还有更大的势力在觊觎凤凰,此番麻烦,绝不会就此结束。 “先离开这里。” 温宿淡淡吩咐道。 往后的路或许会充满艰险,但只要有师父在,便没有跨不过去的难关。 发动车子,引擎声打破山间的寂静,车子缓缓驶离这片是非之地。 车子平稳,朝着老宅而去。 自从温宿回来了,他们几人就搬到了老宅了,温宿也住回了原来自己的房间。 羽芒看着眼前的大门,心里满满的感慨。 400年前,他也曾随着师父来到过这个地方,并且住过一段时间。 里面也承载了一段美好的记忆。 进了正厅,温宿在主位的檀木椅上坐下,身姿端正,周身不自觉散出淡淡的威严。 他抬眸,目光落在垂首立在厅中的羽芒身上,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过来。” 羽芒依言上前,在温宿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随即双膝跪地,脊背挺得笔直,没有丝毫闪躲。 抬头看向温宿时,眼底满是顺从与愧疚:“师父,弟子知错了。” 温宿神色有些不悦的看向温量。 长辈受罚,哪还有小辈在这里看着的道理。 温量立刻反应过来。 连忙道:“爷爷,我先出去了。” 随后飞快了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走到门口,手不断了抚着自己心,感觉到慌忙跳动的心跳。 “爷爷那眼神好吓人啊!” 羽芒看着温量像是被什么人追的样子,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师父,你别把人吓到了?” 温宿也只是笑着说:“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关心别人了?” 羽芒一听,连忙摆好自己的姿态。 他从温宿的语气里,可是听到的警告的意味。 “弟子,知错了。” “错在何处?” 温宿指尖轻叩椅面,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落在厅中,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弟子错在杀李显刚时,只顾除恶,未虑周全,留下尾巴,致使其余孽闹上医院,惊扰无辜病患与医护人员,更牵累师父与温量身处险境,行事鲁莽,不顾后果,违背了师父平日里的教诲。” “弟子更是欺瞒师父,没有和师父相认。” 羽芒一字一句,说得恳切,将自己的过错尽数道出,没有半分推诿。 温宿手里出现一把戒尺,就是刚才在医院的那一把。 淡淡道:“还有呢?” “师父,我不该轻视自身,不信任师父。” “原来你都知道。” 温宿看着跪地的羽芒,眼底波澜微漾。 戒尺轻抬,没有丝毫拖沓,温宿的声音清冷肃穆:“褪裤,跪好。” 羽芒有些犹豫,他已经很久没有挨过揍了。 感谢宝宝们送来礼物 第20章 不好意思 羽芒僵在原地,脸颊瞬间涌上一层滚烫的红晕,耳尖更是红得快要滴血。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紧紧攥起,指节泛白,心底的窘迫与难堪翻涌不休,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活了两世,前世追随温宿百年,从懵懂少年长到而立之年,年少时顽皮犯错,没少挨师父的戒尺责罚,那时年纪小,只知道怕疼,挨罚时哭唧唧的,转头就又黏在温宿身后。 可自从三十岁之后,他心性渐稳,行事愈发沉稳,便再也没有受过这样的责罚,更别提这般让他难为情的方式。 如今这一世,他肉身不过二十五岁,可灵魂里沉淀的是近百年的岁月沧桑,饶是他向来心性坚韧,此刻也不由得手足无措。 “师父……” 羽芒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局促“弟子……弟子知道错了,只是……” 他话未说完,便对上温宿沉下来的目光。 那目光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没有半分戏谑,只有全然的肃穆与严苛,瞬间让他到了嘴边的求情之语咽了回去。 他太了解温宿了,师父决定的事,从不会轻易更改,尤其是在责罚他这件事上,向来是非分明,从无姑息。 羽芒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窘迫与难堪,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顺从。 他没有再犹豫,双手微微颤抖着,依言照做,褪裤。 温宿坐在檀木主椅上,目光平静地看着他,指尖的戒尺轻轻敲击着掌心,发出细微却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正厅里格外清晰。 他眼底没有丝毫波澜,既无怜惜,也无责备,只有对弟子犯错后的依规责罚,可若是仔细看去,便能发现他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他并非刻意为难羽芒。 此次犯错,若不狠狠责罚,让他彻底铭记于心,日后怕是会因一时鲁莽,酿成更大的祸事。 凤凰现世的消息已然传开,各方势力虎视眈眈,前路艰险万分,容不得半分差池,他必须让羽芒彻底警醒,收起那份冲动,方能在日后的风雨中护得住自己。 “啪!” 一声清脆的戒尺声响,骤然打破正厅的寂静。 戒尺落下的力道不重,带着十足的惩戒意味,却足够让人感受到清晰的痛感。 羽芒身子猛地一颤,牙关下意识咬紧,闷哼声卡在喉咙里,没有发出半分声响。 心里暗自感慨:“好久没挨打了,还真是有点不适应。” 他知道,师父这是手下留了情,若是真的动怒,这一戒尺下去,他怕是早已承受不住。 “40下,罚你行事鲁莽,除恶未尽,留下祸患,牵累旁人。” 温宿的声音清冷肃穆,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当年我便教过你,行事需三思而后行,除恶务尽,更要顾全大局,不可因一时快意,置无辜之人于险境,你可还记得?” “弟子记得,弟子知错。” 羽芒声音沙哑,字字恳切,尽显虔诚的悔过之意。 “啪啪啪啪···” 戒尺不断的落下,一声又是一声清脆的声响。 力道不断的叠加,比之前稍重几分,羽芒的身子晃了晃,却依旧稳稳跪着,没有丝毫挪动。 冷汗顺着他的额角滑落,滴落在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可他的眼神却愈发坚定。 “20下,罚你欺瞒师父,不信任为师。” 温宿的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啪啪啪···” 又是20下落在他的身后。 直到戒尺停下了。 温宿则又开口了。 “师徒之间,本应坦诚相待,你却不肯与我诉说,这是最大的错。” 听到这话,羽芒的眼眶瞬间泛红,滚烫的泪水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冰冷的地面上。 “师父,弟子错了……弟子不是不信您,弟子是怕,怕您早已不记得我,更怕自己配不上做您的弟子……” 羽芒哽咽着,声音断断续续,将心底埋藏的忐忑与不安,尽数说了出来。 “自从的重生之后,日日都在找您,好不容易找到,我不敢认,我怕这只是一场梦,怕一开口,梦就碎了……” 温宿看着他颤抖的背影,听着他哽咽的话语,眼底的淡漠终于彻底化开,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温和与心疼。 他缓缓放下戒尺,站起身,走到羽芒身边,抬手轻轻抚上他的头顶。 动作温柔,带着四百年未曾改变的宠溺与怜惜。 “傻孩子。” 温宿的声音不再清冷,而是带着几分悠远的温柔,轻声叹道。 “我既收你为徒,便从未想过放弃你。你又没错,你何须自责,又何须不敢相认?” “你我师徒一场,无论时隔多少年,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能一眼认出你。你心中的执念,我知晓,我也看在眼里,可师徒之间,从无配与不配,只有真心与坦诚。” 羽芒紧紧攥着温宿的衣摆,仿佛抓住了这世间唯一的依靠。 哽咽着道:“师父,弟子以后再也不会了,再也不会欺瞒您,再也不会独自逞强,凡事都听您的教诲,绝不再犯半分错。” 温宿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耐心安抚着,等他情绪渐渐平复,才缓缓开口:“起来吧。” 羽芒这才缓缓起身,整理好衣物,缓慢的提起裤子。 随后依旧垂首站在温宿面前,眼底的窘迫已然散去,只剩还有失而复得的安心。 仿佛没有挨过揍一样,站的规矩。 温宿回到主位坐下,神色重新恢复了几分平和,不再有方才的严苛。 看着羽芒,语气郑重地说道: “你此前修习毒术,虽为自保,也为报仇,但毒术终究是旁门左道,易滋生心魔,日后若非生死关头,不可再轻易动用。从今日起,我便正式传你我师门正统修炼之法,此功法需心性纯粹,坚韧不拔,你需放下心中所有执念与仇恨,潜心修炼,不可有半分懈怠,可做到?” 羽芒闻言,心头猛地一震,随即涌上无尽的欣喜与激动。 连忙双膝跪地,重重叩首,声音铿锵有力,满是坚定:“弟子遵命!弟子定当放下一切,潜心修炼,绝不辜负师父的苦心教诲,日后必勤学苦练,护师父周全,不负师门,不负己心!” “用爱发电”哟~ 第21章 师兄们? 温宿指尖轻叩桌面,木质桌面传来几声轻缓的闷响。 他语气平和无波,淡淡开口:“起来吧,别跪着了。” 羽芒闻言,立刻乖巧地从冰凉的地面上起身,方才跪地时的恭谨与肃穆还未完全褪去。 转头之际,眉眼间便染上了几分藏不住的轻快笑意。 他强压着身后传来的钝痛,脚步微微迟缓,一步一顿地走到温宿身侧,每挪动一步,都能感受到戒尺落下后的酸胀不适感。 却依旧努力维持着从容的模样,不肯在师父面前露出半分狼狈。 温宿将他细微的动作尽数看在眼里,眸底飞快掠过一丝无奈又宠溺的神色,心知他是在强撑着无碍,却也没有点破。 只顺着他的意,淡淡开口安排后续:“你若是想长久住在这里,便依旧住在你原来的房间,房内一切陈设都未曾挪动半分,全是你从前熟悉的样子。” 这话轻飘飘落在羽芒耳中,他眼眶微微发热,心头满是失而复得的暖意。 连忙用力点头,语气里裹着藏不住的雀跃与满心依赖。 一字一句道:“好!往后我日日都陪在师父身边,好好弥补这些年分离的缺憾,好好陪着师父,好好维系咱们的师徒情谊!” 说着,他又往前凑了几分,眉眼弯起,带着几分孩童般的撒娇意味。 漆黑的眼底闪着亮晶晶的期待光芒:“师父可别忘了答应我的事,要正式教我师门正统修炼功法,可不能偏心。若是往后我修为太浅,连师门师侄都打不过,岂不是要给师父丢脸了?” 温宿看着他这副得寸进尺,却又满心赤诚的模样,素来清冷平和的眉眼间,缓缓漾开一抹极淡、却格外真切的笑意。 他轻轻颔首,语气笃定又带着几分郑重:“为师答应你的,自然不会食言,往后每日晨昏,我都会亲自指点你修炼,定会帮你夯实根基,重塑修为。只是,你要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心理准备”四个字,他说得格外沉缓,语气里带着几分过往严苛教导的意味。 羽芒瞬间便听出了其中深意,前世温宿教他医术药理的画面骤然涌上心头。 那时候他年纪小心性浮躁,每每学不扎实,师父手把手严苛督导,他的手几乎从未好过。 如今回想起来,依旧是刻骨铭心的回忆,可心底却没有半分畏惧,反倒满是踏实。 他抬眸看向温宿,眼神坚定,语气诚恳:“师父放心,弟子定然做好准备,绝不似从前那般浮躁懈怠。” 历经两世沧桑,他早已褪去年少轻狂,心性沉稳坚韧,再也不是当年那个需要师父反复督促的顽劣少年,对自己的定力与恒心,有着十足的把握。 时光悄然流转,窗外日影渐渐西斜,转眼便到了傍晚时分。 门外传来轻快的脚步声,温量推门进来,眉眼弯弯地开口唤道:“爷爷,师伯,该去前厅吃饭了。” 温宿抬眸,淡淡应声:“好,知道了。” 随即转头看向身旁的羽芒,语气平缓道:“随我去前厅用晚饭,正好,将你引见给温渡。” 话音落,他便起身迈步,率先朝着门外走去,身姿挺拔,步履从容。 羽芒与温量紧随其后,一左一右走在他身后。 温量心思细腻,察觉到羽芒脚步有些异样,便悄悄用眼神递去关切,目光里满是询问。 羽芒见状,反倒没有丝毫不好意思,坦然任由他打量,而后轻轻朝他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示意自己并无大碍。 只是下意识地放慢脚步,身姿站得更加平稳,只是脸颊微微有些不自然。 毕竟受罚之事,即便在亲近之人面前,也难免带着几分窘迫。 温量得到他的回应,便收回目光,不再频频侧目,专心跟着两人往前厅走,也并未察觉出他身上的异样。 前厅之内,温渡早已静立等候,他身姿挺拔,神色谦和,见温宿迈步走入,立刻躬身行礼。 语气恭敬至极:“爷爷。” 话音落下,他才注意到师父身侧跟着的陌生又有几分熟悉的羽芒。 目光在羽芒身上微微停顿,上下打量片刻,心中虽有疑惑,却依旧保持着周全礼数,并未贸然开口询问。 实则他刚回到家中,温量就拉着他叽叽喳喳说着今日家中的见闻,只是未曾细说羽芒的身份,他便暂且压下了心头疑虑。 故意留下悬念似的。 温宿抬手,示意温渡起身,随即侧过身,抬手将羽芒拉至身前。 语气平和地向温渡介绍:“你们之前也认识,这是你小师伯。” 羽芒闻言,先是一愣,随即下意识开口问道:“小师伯?师父,您还收过别的徒弟?” 话一出口,他便转念一想,师父修为高深,德高望重,多年间收几位弟子也实属寻常。 心底却暗自嘀咕:怎么偏偏我是最小的那一个。 温宿似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轻声解释道:“为师这一生,收徒极为严苛,这么多年,一共也就收了五个徒弟,你是最小的那一个,也是我最后一个亲传弟子。” 羽芒听罢,便不再多问,面上露出几分期待的神色。 缓缓开口:“我还从未见过其他几位师兄,想来能拜入师父门下,师兄们定然都是品性端方、修为出众之人。”可 心底却在暗暗嘀咕:可千万别都凑过来,师父本就该是属于我一个人的。好在他们都没有前世记忆,定然不会像我一样,与师父有着百年的牵绊与情谊。 温宿听着他的话,脸上也浮现出几分淡淡的追忆之色,似是想起了过往与几位弟子相处的时光。 温渡闻言,心中虽惊,却丝毫不敢怠慢,立刻上前一步,对着羽芒拱手行礼。 初次见面,这也是该有的礼数。 语气诚恳又敬重:“弟子温渡,见过小师伯。” 他心中暗自感慨,本以为是平辈之人,转眼间竟成了自己的长辈,当真是天意弄人,却也不敢有半分不敬。 羽芒看着眼前熟悉的温渡,换了师伯的身份心态看待,心境与从前截然不同。 他抬手虚扶,语气平和淡然:“师侄不必多礼,无须这般客气。” 感谢宝宝们的礼物与支持哟~ 第22章 偏爱 一番见礼过后,四人纷纷在前厅餐桌前落座,下人步履轻盈,依次将精致可口的饭菜端上餐桌。 菜式皆是清淡适口、滋补养身的品类,既是温宿素来喜爱的口味,也暗合羽芒前世的饮食喜好。 是温宿提前特意吩咐温量精心准备的。 温宿拿起碗筷,示意众人动筷,席间并未多言,只是目光时不时落在羽芒身上。 自然而然地抬手,为他夹去一筷子他最爱吃的菜品,动作娴熟亲昵,全然是对待心头最看重的亲厚弟子的偏爱,毫无刻意与生疏。 温渡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心中顿时了然,深知这位突然出现的小师伯,在师父心中有着极重的分量,看向羽芒的目光,也愈发敬重恭敬。 温量坐在一旁,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碗,又抬眼看向羽芒碗里堆起的菜肴。 顿时有些可怜兮兮地看向温宿,小声嘟囔:“爷爷,您都从来没有给我夹过菜,只疼师伯不疼我。” 温宿这才反应过来,方才全然是下意识的举动,皆是百年间照顾羽芒养成的习惯。 闻言不由轻笑一声,分别往温量与温渡的碗里各夹了一个饱满的鸡腿。 温量立刻眉眼弯弯,开心地开口:“谢谢爷爷!” 温渡看着碗里的鸡腿,心中满是意外,他多年来独当一面,早已许久不曾被这般细致照顾,心头顿时涌上一股暖意。 众人安静用饭,席间气氛温馨和睦,吃到一半时,温渡忽然放下碗筷。 开口看向温量,语气平静:“小量,明天你就去A大报到吧,你也该去上学了。” 一句平淡的话,瞬间吸引了桌上其余三人的目光,其中反应最激烈的便是温量,他瞬间垮下小脸,满眼都是不情愿。 温渡看着他的样子,继续缓缓说道:“你之前身体孱弱,我便没有强求你去学校,如今你身子早已调养好,也年满十九,该去大学里考取一份文凭,也好好体会一番寻常的校园生活。” 温量满心抗拒,却又不敢直接反驳温渡,只能眼巴巴地看向温宿,试图让爷爷帮自己说情。 温宿深谙学识与历练的重要性,无论是世俗学业,还是宗门修炼,皆是修行的一部分。 当即淡淡开口,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好好学习,世俗学业亦是修行,不可荒废。” 温量见爷爷也这般说,知道彻底没有转圜的余地,只能不情不愿地点头。 小声嘟囔着:“上学哪有在家里待着舒服,还不能日日陪着爷爷和师伯了。” “校园学业要上心,自身的修炼也万万不可荒废,每日课业结束后,依旧要按时打坐练气,不可懈怠。” 温宿再度沉声嘱咐,语气里满是关切与叮嘱。 温量虽满心不情愿,却还是乖乖点头应下,不敢违背长辈的吩咐,只得默默接受了明日去大学报到的安排。 用完晚膳,下人撤下碗筷,温宿看着羽芒,语气温和叮嘱:“天色不早了,你刚受了罚,身子不适,先回原来的厢房歇息,明日一早,便来我书房,我正式传你师门心法。” 羽芒立刻起身,对着温宿恭敬行礼,脸上带着满满的期待:“多谢师父,弟子先行告退。” 说罢,他才转身缓步离开,虽然身后依旧带着痛感,可脚步却无比轻快。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温量看向温宿,轻声问道:“爷爷,师伯他……可是受了责罚?” 温宿反应过来自己可能是说漏嘴了。 就他小徒弟那个性子,辛好是不知道,要不然要怎么跟他闹呢。 “师伯的隐私,别打听。” 说完转身就离开了。 温量看了温渡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面猜到了几分。 羽芒回到自己的厢房,推开门的瞬间,鼻尖先撞上了熟悉的樟木香气。 房间陈设与前世别无二致:靠窗的书案摆着未收的笔墨,墙角立着架旧年常用的戒尺,床榻上铺着素色锦被,就连床头柜上,都放着他前世常喝的那盏安神茶,还温着。 他知道是师父用心的,这么多年不可能还是从前的样子,肯定是他重新布置的。 他伸手抚过冰凉的戒尺,指尖传来熟悉的触感,眼眶又微微发热。 两世光阴,兜兜转转,终究还是回到了这个最安心的地方。 他抬手揉了揉身后的痛感处,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戒尺的力道虽留了情,却也足够让皮肉发疼。 索性寻了瓶跌打药膏,坐在镜前慢慢涂抹。 药膏是温宿惯用的秘制膏方,清凉舒缓,刚抹上去,身后的灼痛感便减轻了几分。 他对着镜子理了理衣襟,看着镜中那张尚带少年气的脸,嘴角忍不住扬起笑意。 这方小小的天地,终于不再是孤身一人。 收拾妥当,羽芒没急着歇息,反倒起身往温宿的书房去。 他记着师父明日要传他心法,今夜正好提前去问问细节,也好心里有个底。 温宿的书房在庭院深处,青瓦白墙,推门而入,满室皆是淡淡的墨香与木质清香。案 “师父。” 羽芒轻手轻脚进门,躬身行礼。 温宿抬眸看他,却没有意外他的到来。 放下手中的毛笔,指了指案前的椅子:“坐。” 羽芒依言坐下,目光落在案上的古籍上,封皮写着《清心诀》三个字,字迹清隽有力,正是温宿的手笔。 “知道你急着问心法的事,” 温宿率先开口,语气平和。 “先问你,你可知毒术与正统心法的根本区别?” 羽芒愣了愣,低头思索片刻,认真答道:“弟子以为,毒术偏于诡谲,借力外物,虽能速胜,却终究是落了下乘;正统心法弟子还没接触过,自然也不知道有什么作用。” “说得不错。” 温宿颔首,眼中闪过赞许,“毒术能让你一时快意恩仇,却会让你被心魔裹挟,眼中只剩仇恨,最终走火入魔。而《清心诀》是我专门为你研究的,讲究‘心正,则法正;心纯,则力纯’,往后修炼,首重修心。” 他拿起案上的《清心诀》。 递到羽芒手中:“此诀分九层,第一层需引气入体,打通周身玄关。你这一世也修了毒术,根基略有偏差,需先洗髓易体,修正经脉。明日我先为你洗髓,再传你引气之法。” 羽芒双手接过古籍,郑重点头:“谢谢师父。” “用爱发电”哟~ 第23章 又挨上了 次日天刚蒙蒙亮,羽芒便醒了。 昨夜睡得还算安稳,秘制药膏的效用持续了整夜。 可身后的痛感并未完全消散,只是从尖锐的灼痛变成了沉闷的酸胀,稍稍动作幅度大些,便牵扯得皮肉发紧。 他起身穿衣时,刻意放缓了动作,指尖轻触身后伤处,还是忍不住蹙了蹙眉。 为了不让看出异样,他特意挺直了脊背,整理好衣襟后,才缓步朝着庭院深处的书房走去。 每走一步,身后的不适感便清晰传来,脚步终究还是比平日迟缓了几分,不复往日的轻快。 昨天的一番教训,还是留下了印象。 抵达书房时,温宿早已端坐案前。 “师父。” 他抬眼看向走进来的羽芒,目光淡淡扫过他略显僵硬的身姿,一眼便看出那伤还未痊愈,只是并未点破。 只沉声开口:“来了,便坐好,今日先为你洗髓易体,修正偏颇的经脉。” 羽芒依言在蒲团上盘膝坐下,心头既紧张又期待。 温宿起身走到他身侧,指尖凝起一缕温和醇厚的真气,缓缓覆上羽芒的后心。 那股真气温润绵长,顺着经脉缓缓游走,所过之处,原本因修炼毒术变得驳杂紊乱的经脉,渐渐被轻柔地梳理开来。 可能是《清心诀》原因,天生就会带动心底的黑暗面。 可与此同时,前世灭门惨案时的种种画面,却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翻涌——那些被仇恨裹挟的日夜,还有心底深处挥之不去的戾气,如同潮水般疯狂涌来。 羽芒只觉得心口骤然发闷,周身的真气开始变得躁动不安,原本温和的洗髓过程,瞬间被心魔搅乱。 他脸色微微发白,指尖不自觉地攥紧,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可他却死死咬着牙,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戾气,不想让师父看出自己心魔作祟,只想着硬撑着完成洗髓。 温宿察觉到他经脉内的真气紊乱,眸色微沉,手中的真气却依旧稳定,耐心引导着驳杂之气排出体外。 半个时辰后,洗髓结束,羽芒周身透出一层淡淡的浊气,整个人看起来虚弱了几分,身后的伤也因方才的真气冲撞,疼得更厉害了。 “先歇息片刻,随后便传你引气入体之法,修炼《清心诀》第一层。” 温宿收回手,语气平淡,却暗含关切。 羽芒强撑着点头,闭目调息,试图平复心底的心魔。 可那些执念太深,即便洗髓过后,心魔依旧像一根刺,扎在心底最深处。 稍一运转真气,仇恨与暴戾便再次席卷而来,他却依旧选择隐瞒,不想因为心魔耽误修炼,更不想让师父失望。 调息过后,温宿开始逐字逐句讲解《清心诀》第一层的引气法门,羽芒听得认真,牢牢记住每一个心法要诀。 待温宿讲解完毕,他便再次盘膝而坐,按照心法口诀,尝试引天地灵气入体,打通周身玄关。 起初一切还算顺利,温润的灵气顺着口诀缓缓汇入体内,可就在灵气即将打通玄关之际,前世的仇恨记忆再次爆发。 眼前仿佛浮现出那些不堪回首的过往,心底的戾气瞬间失控,汇入体内的灵气骤然变得狂暴,周身气息紊乱 羽芒的脸色也变得一阵青一阵白,周身隐隐泛起一丝戾气,与《清心诀》的纯净心法格格不入。 他猛地咬紧牙关,强行压制心魔,继续运转功法,甚至不顾经脉传来的滞涩痛感,执意要强行修炼。 他以为自己能瞒过师父,以为只要咬牙坚持,就能压下心魔,顺利突破第一层。 可这一切,都被温宿看在眼里。 温宿一直端坐一旁,静静看着他修炼,羽芒眼底一闪而过的戾气、周身紊乱的气息、以及那强撑着的紧绷姿态,尽数落入他的眼中。 他看着羽芒明明心魔缠身,却依旧隐瞒不报,强行运转功法,眸中的温和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派严肃。 他深知,修心本就是《清心诀》的根本,心魔不可强行压制,更不可隐瞒,若是这般一意孤行,迟早会走火入魔。 就在羽芒再次强行催动真气,险些被心魔反噬之际,温宿终于起身。 缓缓拿起那柄旧年常用的戒尺。 “停下。” 温宿的声音沉沉响起,不带一丝温度。 羽芒身子一僵,被迫停下修炼,心底一阵慌乱,连忙收敛气息。 抬头看向温宿,强装镇定地开口:“师父,弟子……弟子无碍,只是初次修炼,还不太熟练。” 他试图掩饰,可苍白的脸色、微微颤抖的指尖,早已暴露了他的心虚。 温宿看着他强装无事的模样,眼中掠过一丝愠怒,更多的却是恨铁不成钢的担忧。 他手持戒尺,走到羽芒面前,语气严厉:“还敢隐瞒?方才心魔缠身,气息大乱,却依旧强行修炼,你是觉得自己能压得住心魔,还是觉得可以欺瞒为师?” 羽芒被戳中心事,垂眸不语,指尖攥得更紧,心底又慌又愧。 “师父,我……我只是想尽快练好心法,不想耽误功夫,我能控制住心魔的。” “控制?” 温宿冷哼一声,语气愈发严厉,“心魔本就该直面疏解,而非强行压制。你这般隐瞒,看似勤勉,实则是在拿自己的修为与性命开玩笑!” 一番话,字字句句戳在羽芒心底,他脸色越发苍白,无言以对。 温宿看着他依旧紧绷的模样,知道不给他几分警醒,他终究不会长记性。 当即沉声道:“伸手。” 羽芒身子微颤,却不敢违背,缓缓伸出手。 “啪!” 温宿手中的戒尺破风落下,打在他的掌心,力道很重,带着十足的警示意味。 一戒尺落下,羽芒掌心泛起红痕,身后的伤也跟着牵扯发疼。 “嘶~” 温宿面对刚刚见面的徒弟,并不想动手,但是着实是太气人了。 “可知错?” 温宿的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弟子知错。” 羽芒垂首,声音带着几分沙哑。 “弟子不该隐瞒心魔,不该强行修炼,辜负师父的苦心。” 温宿淡淡道:“10下,不许躲。” 羽芒伸出2只手,仔细看还有些颤抖。 “啪!啪!啪!···” 温宿放下戒尺,语气稍稍缓和,却依旧带着叮嘱。 “往后再有此事,必须第一时间告知为师,不许再有半分隐瞒,记住了吗?” “弟子记住了。” 第24章 删除记忆 温宿坐在案前,沉默良久,终究还是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斟酌。 “方才你心魔骤起,皆是前世执念太深。” 温宿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他的声音温和却清晰。 “为师有一术法,可封存乃至彻底抹去你前世所有记忆,让那些仇恨、苦痛、血腥过往,尽数从你神魂中剥离。从此往后,你只记得那些美好的回忆,心魔也会随之消散。” 既然修炼这条路太难,身为师父总要找一条更简单的路。 话音落下,书房里陷入一片寂静。 羽芒猛地抬头,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师父。 前世,他被仇恨裹挟,师父也问过他一模一样的话,问他是否要删除记忆,从此脱离苦海。 那时候的他,满眼是恨,死死攥着师父的衣袖,咬牙拒绝。 他放不下那些家族,放不下满身的伤痕,更放不下刻入骨髓的仇恨。 他觉得那些记忆是他活着的证明,是他复仇的执念,哪怕痛入骨髓,也不肯割舍。 最终,也让师父为他操碎了心,落得满心遗憾。 而此刻,再次听到这句话,羽芒的心头没有丝毫的偏执,只有无尽的酸涩与恍然。 他低头看着自己,不再是前世的身份了。 他抬眼看向温宿,眉眼间全是对他的护持与怜惜。 那些充满血腥与仇恨的过往,从来都不是他的勋章,而是困住他的枷锁,是不该出现在他此生的累赘。 “师父……” 羽芒的声音微微沙哑,眼眶渐渐泛红,却没有丝毫的犹豫。 他对着温宿深深躬身,脊背挺直,语气无比坚定。 “弟子愿意。” 这四个字,说得轻,却重若千钧。 温宿眸色一震,显然没料到他会答应得如此干脆,前世他偏执抗拒,宁死不肯放下仇恨,今生竟如此坦然。 温宿看着他心头既欣慰又心疼。 “你可想清楚了?” 温宿再次确认,语气放缓。 “前世记忆一旦彻底删除,便再无恢复的可能,那些人与事,会彻底从你的神魂中消失,此生都不会再记起。” “弟子想得很清楚。” 羽芒抬眸,眼底泪光闪烁,却带着释然的笑意。 “前世的一切,仇恨、苦痛、杀戮,都不是我想要的。那些记忆本就不该出现在我身上,它只会让我深陷心魔,迷失本心,更会辜负师父的一片苦心。” 他顿了顿,目光坚定地看着温宿,一字一句地说道:“弟子此生,只想做师父的弟子,安心修炼《清心诀》。前世的一切,都该彻底放下,彻底抹去,弟子不想再被它牵绊,不想再让师父为我忧心。” 温宿看着他眼底的通透与坚定,悬着的心终于放下,眸中满是动容。 他缓缓起身,走到羽芒身前,抬手轻轻抚上他的头顶,动作温柔,带着百年如一日的宠溺。 “好,好,为师明白了。” “此术法施行过程中,你会感受到神魂轻微的撕扯之痛,你且盘膝坐好,放松心神,万事有为师在。”温宿沉声叮嘱,语气里满是护持。 羽芒依言在蒲团上盘膝坐好,闭上双眼,彻底放松心神,没有一丝抗拒。 他相信师父,更愿意彻底告别那个充满黑暗的前世,迎接全新的自己。 温宿站在他身侧,指尖凝起一缕纯净浑厚的真气,缓缓覆上羽芒的眉心。 那股真气温和却有力,顺着眉心神魂缓缓游走,开始小心翼翼地剥离他前世的记忆碎片。 那些充满血腥、仇恨、苦痛的画面,一点点从神魂中抽离。 羽芒微微蹙眉,感受到一丝细微的痛楚,却始终咬牙坚持,没有丝毫动摇。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让他夜不能寐的仇恨,那些锥心刺骨的伤痛,那些挥之不去的杀戮画面,正在渐渐变得模糊,最终彻底消散在神魂深处。 过程持续了足足一个时辰,温宿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气息微微紊乱,却始终稳稳地护着羽芒的神魂,确保术法万无一失。 当最后一丝不好的记忆被彻底抹去,温宿缓缓收回手,轻轻吁出一口气。 羽芒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原本眼底偶尔闪过的阴郁戾气彻底消失不见,只剩下一片澄澈干净,纯粹又明亮。 他现在只剩下自己和师父之间的回忆了,其他有关的身世的一概都没有了。 他抬手抚上自己的眉心,只觉得心头前所未有的轻松。 往日里萦绕在心头的沉闷与压抑荡然无存,周身的气息也变得温润平和,与《清心诀》的心法完美契合,再无半分驳杂。 “师父。” 羽芒起身,对着温宿恭敬行礼,笑容干净纯粹。 “弟子感觉,轻松多了。” 温宿看着他焕然一新的模样柔声道:“往后,便再无烦忧,安心修炼便是。此处有为师在,你只需做你自己,万事不必再惧。” 随后有警告道:“若是不好好修炼,为师也定责不误。” 第25章 找家长 手机铃声突兀地打破宁静,温宿接起。 温渡沉稳的声音带着几分急促:“爷爷,小量在学校和人打架了,辅导员刚联系我,让家长过去一趟。” 温宿眉峰微蹙,羽芒也停下动作,关切地望过来。 “我知道了,我和羽芒这就过去。” 温宿挂了电话,看向羽芒,“走吧,去 A 大看看。” 两人驱车赶往 A 大,羽芒坐在驾驶座上,忍不住好奇:“师父,小量才刚入学第一天,怎么就和人打起来了?” 温宿淡淡道:“他性子跳脱,在学校难免沉不住气。正好去看看,也顺便会会他的对手。” 车子驶入 A 大校园,梧桐成荫,青春气息扑面而来。 温宿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气质清贵儒雅,羽芒则是干净的白衬衫,少年气十足,两人一进办公楼,便引得不少学生侧目。 辅导员早已在办公室等候,见两人进来,连忙起身:“您是温量的家长吧?快请坐。另一位学生的家长也快到了。” 温宿颔首坐下,姿态从容,羽芒安静立在他身侧。 温量很自觉的站到了温宿的身后。 温宿将他上下扫视了一眼,只是一些皮肉伤,没有什么大碍。 目光又落在另一个少年身上,眼里也有些赞许。 是个好苗子。 温量在看到温宿出现的那一刻,心突然就死了,不知道为什么他对温宿心底总是害怕且敬畏的。 虽然温宿并没有和他动过手,但他还是宁愿是他哥来。 挨打就挨打! 温宿忽然瞥见门口一道熟悉的身影。 来人一身白色衬衫,身姿挺拔,面容俊朗,周身气场沉稳,正是慕容玉澜。 见到来人,慕容晨立刻面带讨好的笑容上前迎接。 “二哥!” 慕容玉澜也是先看向慕容晨,关心他有没有受伤。 抬眼,目光落在温宿身上时,脚步顿住,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恭敬。 温宿抬眸,看向慕容玉澜,眼中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玉澜?” 他在见到面的时候,就知道这个二徒弟肯定也是和羽芒一样,也有着前世的记忆。 慕容玉澜快步上前,对着温宿深深躬身:“师父!” 这一声师父,让在场的辅导员和羽芒都愣住了。 羽芒看着慕容玉澜,忽然想起前几年在一次聚会上,曾与这位有过几面之缘。 万万没想到竟是自己的二师兄。 温宿淡淡颔首:“起来吧。多年不见,倒是成熟了不少。” 慕容玉澜起身,目光转向羽芒,眼中满是温和:“这位是?” 温宿开口解释道:“这是你小师弟。” 又朝羽芒说:“这是你二师兄。” 羽芒眼底闪过一丝诡异,随后连忙行礼:“二师兄。” 慕容玉澜发现了他眼里闪过的情绪,淡淡开口:“小师弟。” 一旁的慕容晨彻底懵了,看看自家哥哥,又看看温宿,再看看羽芒,结结巴巴地问:“哥,这、这是……?” 温量也从旁边的椅子上站起来,脸上还带着点未消的红肿。 看到这阵仗,也是一脸茫然:“爷爷?师伯?这是……?” 辅导员更是一头雾水,原本以为是两个打架学生的家长,怎么突然变成了师徒相认? 温宿看向两个孩子,语气平静:“先说说,为什么打架。” 时间倒回几个小时前,A 大计算机系新生报到处。 温量背着双肩包,一身休闲装,眉眼间带着少年人的鲜活,却难掩世家子弟的清贵气质。 他刚办完报到手续,按照辅导员给的地址往班级走去,刚拐过教学楼的拐角,就被一个人拦住了去路。 少年身形高挑,穿着潮牌,头发染了一点浅棕,眉眼张扬,正是慕容晨。 他上下打量着温量,眼中带着几分探究与好胜:“你就是温量?” 温量挑眉:“我是。你是谁?拦我做什么?” “我叫慕容晨,” 慕容晨抱臂,语气带着挑衅。 “我也是计算机系的新生。我能感觉到,你身上有灵气波动,你也是修行者吧?” 温量心中一动,没想到刚入学就被人看穿。 他淡淡道:“是又如何?” “既然是同道中人。” 慕容晨眼中闪过兴奋。 “不如找个地方比试一场?看看谁的修为更高!” 温量本就不是安分的性子,好不容易到了学校,正想试试这几天的修炼呢。 闻言立刻来了兴致:“比就比!谁怕谁!” 两人一拍即合,悄悄溜到学校后山的小树林里。 这里人迹罕至,正是比试的好地方。 “我先来!” 慕容晨率先出手,指尖凝起一缕青色灵气,化作一道风刃,直逼温量面门。 温量不慌不忙,身形一晃,轻松避开,同时抬手打出一道灵力屏障,挡住风刃。 “就这点本事?” 慕容晨不服气,招式愈发凌厉,两人你来我往,灵气碰撞,树木被震得簌簌落叶。 温量在温宿的帮助下,修炼一日千里。 慕容晨则是慕容家的天才,招式灵动,一时间竟打得难解难分。 两人越打越投入,完全没注意到时间流逝,也没察觉到有人靠近。 直到一声严厉的呵斥响起:“住手!你们在干什么!” 辅导员带着两个保安匆匆赶来,看到两个少年浑身灵气萦绕,打得不可开交,虽然看不懂修行者的比试,但这架势显然是打架斗殴,当即上前制止。 “你们两个!哪个班的!竟敢在学校里打架!立刻跟我去办公室!” 两人被打断比试,都有些悻悻然,却也不敢违抗学校的规定,只能跟着辅导员往办公楼走去。 路上,慕容晨撞了撞温量的胳膊:“下次再比!这次不算!” 温量哼了一声:“比就比,下次肯定赢你!” 两人一路拌嘴,到了辅导员办公室,各自给家里打了电话。 温量拨通了温渡的电话,慕容晨则打给了自己的哥哥慕容玉澜。 到打电话找家长的时候,俩人面上才有些慌张。 “用爱发电”哟~ 第26章 违反校规 温宿端坐于椅上,目光平静地落在身前两个垂着头的少年身上。 薄唇轻启,语气淡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温量,你先说。” 被点到名字的温量身子微微一僵,抬手有些局促地挠了挠后脑勺,终究不敢隐瞒,老老实实将方才在校园里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说了个遍。 全程没有半分隐瞒。 说到最后,他微微耷拉着脑袋,小声嘟囔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是他先找我的,我才跟他比的……” 一旁的慕容晨见状,也连忙往前站了半步,急忙开口辩解。 眼神里带着几分急切:“我就是想跟他切磋一下身手,没有真的要打架的意思,谁知道动静闹大了,被老师当成故意打架闹事了!” 两人这番说辞一出口,事情的前因后果、究竟是谁先挑起事端,已然一目了然。 站在一旁的慕容玉澜神色瞬间沉了下来,转头看向身旁的弟弟慕容晨。 平日里温和的眉眼覆上一层严厉,语气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慕容晨,道歉。” 慕容晨心里满是不服气,梗着脖子想要反驳,可对上哥哥那双透着威严的眼眸,终究是没了底气。在这位兄长面前,他向来不敢有半分造次。 只能不情不愿地转向温量,闷声闷气道:“对不起,是我不该找你比试。” 温量也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也连忙摆了摆手,坦然说道:“我也有不对,不该跟你在学校里动手,违反了校规。” 只是此刻的他,心里早已七上八下,满心都是担忧——眼下这关算是过了,可晚上回去,还有自家哥哥那一关要过,想来定然少不了一顿责罚。 温宿始终坐在原位,神色淡然,对于这些小辈之间的小打小闹,他并未放在心上,只是安静地旁观着整个过程,不发一言,周身透着一股历经岁月沉淀的淡然与疏离。 待两个少年和解完毕,慕容玉澜转过身,看向一旁等候的辅导员,方才严厉的神色尽数褪去,语气变得平和有礼。 带着十足的歉意:“老师,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两个孩子都是少年心性,一时手痒想要切磋身手,并非有意在校园内打架滋事,给学校添麻烦了,我们深感抱歉。后续我们一定会严加管教,约束好他们的言行,保证绝不再发生类似的事情。” 辅导员原本还担心双方家长起争执,如今见两边不仅相识,还把事情处理得妥当,态度也十分诚恳,悬着的心瞬间放了下来。 再看两个少年只是在校园里面打架,并没有造成任何人身伤害,情节并不算严重,便也不愿再多做追究。 他轻轻点了点头,开口叮嘱道:“既然是一场误会,那最好不过。只是学校有学校的规章制度,无论什么原因,以后绝对不能再在校园里动手打闹,若是再有下次,必定按照校规严肃处理,绝不姑息。” “是,我们记住了,多谢老师体谅。” 慕容玉澜微微躬身,温宿也淡淡颔首,示意记下了这番叮嘱。 事情就此圆满解决,辅导员不再多留,让几人离开了办公室。 走出办公室,温量和慕容晨跟在两位长辈身后。 两人悄悄对视一眼,眼底的不服与芥蒂早已消散,反倒生出几分少年人之间的惺惺相惜。 两人不动声色地递了个隐秘的眼神,暗中约好下次找个合适的地方再好好切磋一番。 随后便一前一后地跟着长辈往前走,再无方才的针锋相对。 慕容玉澜缓步走在温宿身侧,刻意放缓了脚步,与他并肩而行。 沉默片刻后,语气里带着难掩的恭敬与思念。 轻声开口:“师父,弟子多年未见您,心中一直惦念,时常想起当年跟随师父修行的日子。” 温宿淡淡摆了摆手,声音平缓:“确实是挺久的了。” 他在心底默默计算着光阴,指尖微顿,粗略一算,这般分离,大概也有整整一千年了。 “都是师父当年教导有方,悉心指点,弟子才有如今的这番成就。” 慕容玉澜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神色愈发恭敬,言语间满是感激。 走在另一侧的羽芒始终安静地听着两人对话,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 心里对这位从未深交的二师兄,莫名多了几分不喜。 就会说好话! 几人一路无言,不知不觉间,已然走到了A大校门口,再往前便要踏出校园。 温宿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慕容玉澜,缓缓开口:“今日相见,也算是一场机缘。玉澜,你既然身在A市,以后得空,便常来家里坐坐。” “弟子遵命,多谢师父挂念。” 慕容玉澜眼中闪过一丝欣喜,连忙躬身应声。 随即开口道,“弟子明日便备好礼品,登门拜访师父。” 温宿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带着羽芒、温量二人准备离开。 见状,温量连忙抬头,一脸不解地看向温宿,小声问道:“爷爷,师伯,我们现在就回去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今天才是第一天来A大报到,在学校里总共才待了两个小时左右,连校园都还没逛明白,就要这么匆匆离开。 温宿目光淡淡地扫过他,语气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径直点头:“嗯。回去之后,立刻去找你哥认罚。” 温量瞬间垮下了小脸,一脸苦相地哀求道:“啊?爷爷,我都知道错了,也道歉了,能不能不罚啊……” “错了就要受罚,天经地义。” 温宿语气冰冷,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 随即又沉声叮嘱,“以后在学校,不许再与人动手争执,更不许在凡人面前暴露修行者的身份,明白吗?” “明白……” 温量蔫头耷脑地应着,却不敢有半句反驳。 羽芒在一旁看得好笑,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语气温和地安抚:“小量,爷爷也是为了你好,凡人校园有校园的规矩,我们修行者更要谨言慎行,以后在学校乖乖的,别再惹事了。” 温量闷闷地点了点头,有气无力地应道:“知道了,师伯。” 另一边,慕容玉澜目送温宿一行人驱车离开,刚转过身,慕容晨便立刻凑了上来。 满脸好奇地拉着他的衣袖,迫不及待地问道:“二哥,他们到底是谁啊?你怎么对那个年轻人那么恭敬,还叫他师父?” 慕容玉澜低头看向他,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意。 可慕容晨却莫名从那笑容里感受不到半分暖意,反倒后背一凉。 “是谁不重要,你无需多问。” 慕容玉澜缓缓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现在你立刻跑回家,我希望一个小时后,能在家里看到你。” 话音落下,他不再看慕容晨,转身便径直离开,只留给慕容晨一个决绝的背影。 慕容晨愣在原地,瞪大了双眼,脸上满是不可置信——从这里到家距离甚远,就算坐车都要半个多小时,竟然让他跑回去! “二哥!二哥!你等等我啊!” 他连忙追着喊了两声,可慕容玉澜却丝毫没有回头的意思,很快便走远了。 无奈之下,他只能跺了跺脚,不情不愿地迈开步子,朝着家的方向狂奔而去。 他可不敢挑战他哥。 第27章 训诫 与此同时,温宿三人乘坐的车子缓缓驶离A大,平稳行驶在马路上。 温宿转头看向身旁的羽芒,忽然开口问道:“今日之事,你怎么看?” 羽芒瞬间收敛了脸上的笑意,神色变得格外认真。 沉吟片刻后,缓缓说道:“弟子觉得,小量和慕容晨都是少年心性,年纪尚轻、好胜心强,本意只是单纯的身手切磋,本无大错,只是选错了校园这个地方,才闹出了这场误会。” 温宿听着他的话,既没有点头认同,也没有摇头否认,只是转头看向窗外飞逝的街景,陷入了沉默,车厢内再次恢复了死寂般的静谧。 夜幕降临,温渡下班归家。 晚餐时分,偌大的饭桌上气氛格外压抑,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响。 温量缩在座位上,食不知味,只觉得每一秒都无比煎熬,而温宿、羽芒与温渡三人神色淡然,仿佛丝毫不受影响。 直到晚饭结束,佣人们将餐具尽数收走,温渡才抬眼,看向那坐立难安、惴惴不安的温量。 开口道:“小量,跟我过来。” 温量心头一紧,瞬间明白自己躲不过这顿责罚了。 他下意识地抬眼,目光求救似的投向温宿和羽芒,盼着两人能帮自己说句情。 温宿将他的眼神尽收眼底,却视若无睹,依旧端着茶杯闭目养神。 羽芒本想开口求情,可温宿一道淡淡的眼刀扫来,他瞬间想起自己受罚的滋味,身后的旧伤仿佛又隐隐作痛。 连忙低下头,朝温量轻轻摇了摇头,示意自己爱莫能助。 温渡见他迟迟不动,冷声呵斥:“还站在那干什么?等我请你吗?” 温量不敢再拖沓,只能蔫头耷脑地快步跟上兄长的步伐,一步步走向房间。 待两人离开,温宿才缓缓开口,看向羽芒:“怎么,刚才想求情?你觉得他不该挨打?” 羽芒连忙摆手否认:“该该该,自然该揍!就是年纪大了,看着小辈受罚,难免有些不忍心。” 温宿轻哼一声,语气带着几分了然:“行了,小渡下手有分寸。去我房间,我给你上药,真以为自己的伤好了?” 羽芒心头一暖,自然知道自己的伤远未痊愈。 师父亲自下手罚他,力道如何他再清楚不过,再怎么掩饰也瞒不过师父的眼睛。 另一边,温量跟着温渡走进书房,紧张得手心冒汗。 温渡坐在书桌后的椅子上,目光沉沉地落在对面站着的少年身上,眼神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威严与审视。 温量连忙凑到温渡面前,低着头小声求饶:“哥,我错了,我不该在学校惹事……” “跪下。” 温渡的声音低沉冷冽,没有一丝一毫的商量余地。 温量不敢违抗,乖乖屈膝,跪在了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脊背绷得笔直,却难掩浑身的紧张。 温渡转身走到实木书架旁,取下那把熟悉的檀木戒尺。 这把戒尺,是温量整个童年的阴影. 如今,它即将落在弟弟的身上。 他握着戒尺走回温量面前,戒尺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清脆的“笃、笃”声,每一声都像敲在温量的心上,让他浑身发颤。 “可知自己错在何处?” 温量抿着唇,心里其实并不觉得自己有多大错,只当是今日运气太差,偏偏被老师抓了现行。 这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模样,温渡一眼便看穿了——他只是害怕挨打,根本没真正意识到自己的过错。 温渡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我一一说与你听,你好好记着!” “第一,你身为A大的学生,公然在校园内与人打架斗殴,违反校规校纪,视学校的规矩为无物,此事可对?” 温量身子一颤,哽咽着点头:“对……” “第二,在凡人云集的校园里,擅自动用灵力修为,险些暴露修行者身份,打破尘世规矩,此事你敢否认?” 温渡的语气愈发严厉,周身的气压也愈发低沉,温量被这股威压逼得抬不起头。 只能小声认错:“我错了……” “第三,与你动手之人,你素未谋面,根本不知对方底细,不知其是善是恶,就敢贸然出手缠斗。若是对方心怀不轨、修为高深,今日你非但会吃亏,更会引狼入室,你可想过后果?” 第三条质问,直接戳中了要害。 温量浑身发抖,再也说不出半句辩解的话,只能埋着头:“哥,我没想那么多,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年纪尚小,心性单纯,、全然没考虑过这些严重的后果。 好在遇到的不是什么坏人。 此刻被温渡一一戳破,才惊觉自己的鲁莽与无知,险些酿成大错。 “既然知罪,便受罚。” 温渡的眼神没有半分松动,沉声道,“过来,褪裤,趴好!” 温量浑身一僵,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却不敢违抗。 他颤巍巍地褪去裤子,跪在桌边,双手撑着桌子,乖乖趴好,后背绷得紧紧的,连呼吸都放轻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温渡看着他单薄的背影,握着戒尺的手微微收紧,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可一想到他犯下的三重过错,终究狠下心来,手中的戒尺狠狠落下!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脆响,在安静的书房里格外刺耳。 第一记戒尺落下,力道十足,火辣辣的痛感瞬间蔓延至整个臀部,温量疼得浑身一哆嗦。 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忍不住痛呼出声:“啊!” 他真的没想到,哥哥这一次下手会这么重。 他这才明白,从前哥哥罚他,都是因为他身体不好,处处手下留情,如今他身子康健,兄长再不会有半分姑息。 “这一戒,罚你无视校规,行事冲动,不守尘世规矩!” “啪!啪!啪!” 三记戒尺接连落下,力道丝毫不减,精准地落在同一处。 温热的肌肤瞬间泛起红肿,痛感层层叠加,温量疼得浑身抽搐。 忍不住放声哭喊:“嗷~哥,疼!太疼了!我错了!” 他的指尖死死攥着桌腿,指节泛白,眼泪模糊了视线。 哭声里满是委屈与痛楚,却始终没有躲闪,乖乖受着每一记责罚。 温渡没有停手,每落下一戒尺,便念出一条训诫,声声震耳: “这几戒,罚你擅动灵力,险些暴露修行者身份!” “这几戒,罚你鲁莽行事,不辨善恶,不顾自身安危!” “这几戒,罚你心性浮躁,开学第一天就给我惹事!” 戒尺一下下落下,檀木的坚硬与力道,让温量的臀部很快便布满了红肿的戒痕,痛感钻心刺骨。 “用爱发电”哟~感谢宝宝们~ 第28章 掌嘴 温渡足足打了二十戒尺,才缓缓收回戒尺。 看着弟弟红肿不堪、微微颤抖的背影。 他语气却依旧严肃:“疼吗?” 温量埋在床垫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哑着嗓子点头:“疼……” “疼就牢牢记住这份痛感。” 温渡将戒尺放回书架,声音放低了几分,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叮嘱。 “你乖一点儿。” 他走到温量身边,蹲下身,看着弟弟哭花的小脸,轻声道:“起来吧,我给你上药。” 温量慢慢撑起身子,忍着剧痛,含着泪重重点头。 还是忍不住询问道:“哥,你之前明明不是这样的,现在打人怎么这么疼啊!” 温渡边扶着他,边说:“之前,那是手下留情,心疼你,现在你身体好了,自然也就不用了。” “那还不如身体没好呢?” 温渡一听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温量察觉到空气中有一瞬间的威压,连忙去看他哥的脸色,心里有些慌张。 慌忙解释道:“哥,哥,我不是这个意思。” 温渡松开了扶着他的手,缓慢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看着站了一半,又跪回原地的人。 冷冷问道:“那你是什么意思?” “掌嘴!” 温量知道是自己说错话了,他明白他哥对他身体的看重。 只能认命的往自己脸上扇巴掌。 “啪!” 掌掴的脆响在静室里炸开,沉闷又刺耳。 温量不敢有半分敷衍,手掌扬得笔直,落下时带着浑身的颤意,每一下都结结实实贴在自己脸上。 第一下落下,右颊瞬间泛起红痕,火辣辣的痛感顺着骨骼蔓延开。 他咬着唇,抬眼时,撞进温渡的眼眸,只有不容置喙的威严,让他瞬间缩了缩脖子,不敢再抬头对视。 “啪——” 第二下接踵而至,左颊也红了起来,两边脸颊对称发烫。 他的动作却不敢有丝毫迟缓,心里一遍遍悔得肠子都青了。 明明知道哥最在意他的身体,偏偏口无遮拦,说出那句糊涂话。 “俩下。” 温渡的声音冷得像冰,没有一丝温度。 温量咬着牙,继续扬手。 一下又一下,清脆的巴掌声此起彼伏,他的脸颊很快肿了起来,视线因为疼痛和泪水变得模糊。 跪坐的膝盖早已发麻,戒尺留下的屁股红肿还在隐隐作痛,脸上的掌掴又添新伤。 三重痛感叠加在一起,让他几乎撑不住,却只能死死撑着。 ··· 手掌扬到半空时,甚至能感觉到手臂的颤抖不受控制。 “啪!” 他的力气已经耗尽,手掌贴在脸上时都带着虚浮的力道。 温渡终于是大发慈悲的喊停了。 温量的脸上挨了5个巴掌。 温量垂着头,双手撑在地面,大口大口喘着气,脸颊肿得像发面馒头。 静室里陷入死寂,只有温量粗重的呼吸声。 温渡站在原地,目光落在他红肿的脸颊和颤抖的肩头,指尖微微收紧,藏在袖中的手攥得发白。 方才看着他掌嘴的每一下,他的心也是心疼。 “起来。” 良久,温渡的声音才打破沉默。 温量撑着地面想要起身,可膝盖早已麻木,刚直起身子,腿一软就差点栽倒。 温渡眼疾手快,伸手扶住了他的胳膊。 “站稳。” 他扶着温量走到沙发,让他坐在软垫上,转身走向药箱。 药箱里面整整齐齐摆着各种药膏和纱布。 温渡取了一盒消肿的药膏,拧开盖子时,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他坐在温量旁边,抬手轻轻拂开他额前汗湿的碎发。 温量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脸颊的肿痛让他不敢轻易动,只能委屈巴巴地看着他哥,眼眶又红了。 “躲什么?” 温渡的声音放软了些,指尖轻轻碰了碰他肿起来的右颊,“疼?” 温量点点头,又赶紧摇摇头,张了张肿得合不拢的嘴,声音含糊不清:“不、不疼……哥,我错了。” 温渡没说话,只是用棉签蘸了点药膏,轻轻涂在他的脸颊上。 药膏带着清凉的触感,缓解了几分灼热的痛感,温量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了些许。 “知道错在哪了?” 温渡一边涂着,一边轻声问。 温量眨了眨蒙着水汽的眼睛,小声道:“不该说后悔身体好,哥,我不是真的后悔,我就是……就是疼糊涂了,乱说话。” “我知道。” 温渡顿了顿,棉签轻轻划过他的左颊。 “但话不能乱说。你身体好,是我最盼的事。你要是真觉得当初没好才好,那我当初就该把你锁在院子里,哪会让你到处跑?”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嗔怪,却没有半分真的怒气。 “我以后再也不乱说了。” 温量保证道,伸手轻轻拉了拉温渡的衣角。 “哥,你别生气了。” 温渡抬眼看他,看着他肿得像小馒头的脸,还有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终究是没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知道就好。下次再口无遮拦,可就不是掌嘴这么简单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知道了!” 温量连忙点头。 温渡换了一支新的棉签,开始处理他屁股的伤。 戒尺的痕迹清晰可见,红红肿肿的,不太严重。 他轻轻蘸了药膏,小心翼翼地涂抹上去,不敢用力,生怕弄疼了他。 温量趴在沙发,脸颊贴在软垫上,后背的清凉感传来,戒尺留下的痛感渐渐缓解。 “哥,你今天是不是特别生气?”温量小声问。 温渡的动作顿了顿,轻声道:“是。你说后悔身体好,我听了心里难受。” “以后不许说这种话。” 温渡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你的身体,比什么都重要。” 温量的鼻子一酸,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软垫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哭腔:“哥,我知道你对我好。我以后一定乖乖的,好好听话。” 温渡涂完最后一处,放下棉签,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乖。” 温渡给他上完了药,满意地点点头。 伸手擦了擦他脸上的泪水,“哭什么?又不是受了多大的伤。” “我就是……就是感动。” 温量含糊地说,“哥,你对我最好了。” 温渡失笑,伸手捏了捏他的脸:“就你嘴甜。” 他扶着温量打横抱起,抱回了他自己的房间,给他盖好被子,又坐在床边,看着他安静的睡颜。 温量很快就睡着了,眉头还微微皱着,像是还在疼。 温渡轻轻抚平他的眉头,指尖轻轻拂过他肿起来的脸颊。 宝宝们多多评论哟~ 第29章 羽芒不快 慕容玉澜第二天就正式登门拜访的那日。 慕容晨和温量显然就没有这个机会来看了。 都趴在床上养伤呢。 温宿一早便吩咐下人备好了香茗与茶点,羽芒立在他身侧,眉眼间却没了往日的温顺,反倒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疏离与冷意。 他看着慕容玉澜,身姿挺拔,温润如玉地走进来,心头那股莫名的烦躁便愈发浓烈。 慕容玉澜走到温宿面前,恭恭敬敬地跪下。 双手捧起案上的热茶,声音清润:“弟子慕容玉澜,拜见师父。” 说罢,额头触地,行的是最郑重的拜师礼。 今生他还没有行过礼呢。 温宿抬手,语气平和:“起来吧。多年不见,你倒是愈发沉稳了。” 慕容玉澜起身,将茶杯奉到温宿手中,又转身看向羽芒,微微颔首。 笑意温和:“小师弟,别来无恙。” 羽芒又不敢在师父面前表现的太过分。 不情不愿的叫了声:“二师兄,别来无恙。” 他才不认这个二师兄呢,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还是他最讨厌的读书人,更何况还是来和他抢师父的。 温宿眉峰微蹙,正要开口,慕容玉澜却只是淡淡一笑,仿佛没听出他话里的不愿。 慕容玉澜朝温宿摇摇头。 温宿见自己的二徒弟都不在乎,也不多说什么。 “你们师兄弟之间先聊聊,我不希望出现刚才的那种情况。” 说完警告的看了羽芒一眼。 羽芒更生气了。 然后转身离开了,客厅中只剩下慕容玉澜和羽芒俩个人了。 慕容玉澜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却依旧平静:“小师弟若是对我有不满,大可直言。只是师父面前,还请小师弟恪守弟子本分,莫要失了礼数。” “礼数?” 羽芒冷笑:“我只认师父,不认什么师兄。你最好安分些,别想着在师父面前争宠,不然,我饶不了你。” 慕容玉澜面对张牙舞爪的小师弟,只是温和面对,从他的脸上看不出有什么生气的地方。 “小师弟许是对我有什么误会,待日后相处久了,自然会明白。” 说罢,他看向羽芒,语气依旧温和,“小师弟,我不愿与你争执。但还请小师弟记住,我慕容玉澜入师门,凭的是师父的认可与自身的修为,绝非争宠。” 羽芒知道他说的是真的,就是心里面不痛快。 羽芒心头一堵,狠狠瞪了慕容玉澜一眼,转身拂袖而去。 那日之后,羽芒看慕容玉澜愈发不顺眼。 每次慕容玉澜来温府,他要么冷言冷语,要么故意找茬,处处针对。 可慕容玉澜始终温润如玉,不恼不怒,无论羽芒如何挑衅,都能四两拨千斤地化解,甚至还会在温宿面前替羽芒说话,反倒显得羽芒愈发小气幼稚。 这让羽芒心头的火气更盛。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涌上心头。 他觉得,慕容玉澜的出现,抢走了师父对他的关注,抢走了他在师门里独一无二的位置。 他绝不能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 他要给慕容玉澜一个教训,让他知道,谁才是师父最疼爱的弟子,不敢再觊觎师父的关注。 羽芒开始暗中谋划。 他知道慕容玉澜每周三都会来给温宿请安,然后独自驾车返回慕容家。 从温府到慕容家,有一段僻静的山路,正是动手的好地方。 他提前派人在山路旁的树林里埋伏,准备好了刑室、鞭子,还有各种用来恐吓的刑具。 他要把慕容玉澜绑到那里,好好吓唬他一番,让他知难而退,再也不敢和自己抢师父。 周三这天,慕容玉澜如期而至。 他给温宿请了安,又与羽芒见了面,羽芒依旧是那副冷脸,慕容玉澜也习以为常,并未在意。 傍晚时分,慕容玉澜辞别温宿,驾车离开温府。 羽芒看着他的车驶出大门,眼底闪过一丝冷厉,立刻带着几个心腹,驱车跟了上去。 车子驶入那段僻静的山路,羽芒一声令下,埋伏在树林里的人立刻冲了出来,拦住了慕容玉澜的车。 司机连忙停车,警惕地看着围上来的人。 慕容玉澜坐在后座,缓缓抬眸,看到为首的羽芒,非但没有丝毫慌乱,反而轻轻笑了笑,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小师弟?你这是做什么?” 慕容玉澜双手负在身后,身姿挺拔,气质温润,仿佛眼前不是拦路绑架,而是寻常的偶遇。 羽芒抱着胳膊,脸上带着阴鸷的笑:“慕容玉澜,今天,我就让你好好尝尝,得罪我的下场!” “哦?” 慕容玉澜挑眉,语气平静,“小师弟是想对我动手?” “动手又如何?” 羽芒冷笑,“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也配当我的师兄?今天我就把你绑起来,好好教训一顿,让你知道,谁才是这里的主人!” 他一挥手,身后的人立刻就要上前。 慕容玉澜却抬手轻轻一摆,声音清润,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跟你走就是,何必多此一举。”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羽芒见他配合,心里轻松了不少。 驾车带他回到了自己的房子里面。 将他带到自己的密室里面。 里面有鞭子,板子,枪,刀···都是他做任务的东西。 慕容玉澜看到密室里面的东西并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羽芒这才意识到,慕容玉澜绝非他想象中那般文人。 面对这样的东西,正常人应该都会惊讶或者是害怕才对。 慕容玉澜看着羽芒,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几分洞悉一切的通透:“小师弟,我不主张暴力。但是你,好像很想挨揍的样子。” 羽芒脸色一沉:“你找死!” 慕容玉澜却摇了摇头,缓缓开口,字字句句戳中羽芒的心底:“你在慌什么?是觉得师父不属于你,你好像很缺乏安全感啊。” 羽芒身子一僵,像是被人戳中了最隐秘的心事,恼羞成怒:“你胡说八道!” “我胡说?” 慕容玉澜轻笑,“你是小孩子么?没猜错的话,你也有前世记忆吧?怎么,还如此幼稚?” 这话如同惊雷,在羽芒耳边炸响。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着慕容玉澜:“你…… 你怎么知道?” 慕容玉澜的话,却让他瞬间明白,眼前的二师兄,不仅有前世记忆,还对他的心思了如指掌。 慕容玉澜淡淡道:“我不仅知道你有前世记忆,还知道你前世的偏执与疯狂,知道你为何如此害怕失去师父的关注。可你呢?依旧被这份偏执裹挟,容不得旁人分走师父半分关爱,甚至不惜对同门动手,你对得起师父的苦心吗?” 羽芒被他说得面红耳赤,恼羞成怒,再也顾不上其他,猛地挥拳,朝着慕容玉澜的面门打去。 他的速度极快,拳风凌厉,带着练武多年的戾气。 可慕容玉澜却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就在拳头即将击中他的瞬间,他猛地抬手,一把抓住了羽芒的拳头。 羽芒只觉得自己的拳头像是被铁钳夹住一般,动弹不得。 紧接着,慕容玉澜指尖一凝,一道温和却浑厚的真气,顺着他的拳头,点在了他的穴位上。 羽芒瞬间僵在原地,浑身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慕容玉澜。 他满脸震惊,不敢置信地看着慕容玉澜:“你…… 你竟然会武功?” 慕容玉澜松开手,看着他,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我师弟都会武,你怎么确定我不会?轻敌,是你最大的弱点。” “用爱发电”哟~ 第30章 鞭 羽芒心头巨震,如遭惊雷劈落。 他一直以为,慕容玉澜不过是个浸在书香里的世家公子,只会翻书论道,手无缚鸡之力。 可此刻,那道落在身后的鞭影,带着凌厉却又收着分寸的劲道。 让他瞬间明白——自己竟错看了这位师兄,慕容玉澜的修为,远在他之上,甚至早已将“收放自如”练到了极致。 方才,慕容玉澜的目光扫过刑室角落,精准落在那根泛着冷光的鞭子上——那是羽芒特意寻来,本想借着他的这些收藏吓唬这位“文弱”师兄的。 他随手抽起鞭子,足尖一点,身形便如流云般欺至羽芒面前。 羽芒下意识后退,却只觉腰间一麻,周身穴位被瞬间封死,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鞭梢扬起。 “啪!” 第一鞭落下,脆响刺破寂静。 那鞭身不偏不倚,正落在他后臀旧伤处——前几日温宿用戒尺惩戒的痕迹还未消褪,此刻被鞭子一抽,旧伤叠新痛,钻心的疼意瞬间窜遍四肢。 羽芒浑身猛地一颤,他死死咬住下唇,齿尖都渗出血丝,硬是将那声痛呼咽了回去。 在他心里,若是叫出声,就是认了输,就是丢了脸面。 “啪!啪!啪!啪!啪!” 慕容玉澜手腕翻飞,鞭影错落,五下鞭子接连落下。 每一下都精准落在同一处,却又避开了要害,力道层层叠加,疼得羽芒脊背弓起,指尖抠进掌心,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可他也清楚,这五鞭虽痛,却未伤筋动骨,也是手下留情。 最后一鞭落下,慕容玉澜随手将鞭子扔回地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垂眸看着瘫软的羽芒,语气平静无波,却藏着不容置喙的警告:“下次还是别这样请我,我不喜欢。” 话音落,他指尖轻抬,一点灵力渡入羽芒体内。 被封的穴位骤然解开,羽芒浑身一软,踉跄着后退三步,踉跄着扶住旁边的廊柱才站稳。 他捂着身后的伤处,疼得脸色发白,唇上的血痕还在,抬头看向慕容玉澜时,眼底翻涌着震惊、羞恼,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敬畏——他从未想过,这位看似温润的师兄,出手竟如此狠厉,又如此分寸得当。 慕容玉澜理了理衣襟上的微尘,对着他微微颔首。 声音淡了几分:“小师弟,我念在同门之谊,又知师父看重你,今日之事,不会告知师父。但你要记住,同门之间,当互帮互助,而非互相算计。师父的关爱,从不是靠争抢得来的。” “你若再敢对我动粗,不懂尊敬师兄,下次,就不是五鞭子这么简单了。” 说完,他转身便走,青衫背影消失在廊下,只留下羽芒一人僵在原地。 身后的痛感一阵阵袭来,可他却浑然不觉,脑海里反复回荡着慕容玉澜的话,还有那五鞭落下时的劲道。 而慕容玉澜走在回家的路上,心头轻轻叹了口气。 看着这样倔强又莽撞的小师弟,他不禁想起了三师弟丰浩泽——比起羽芒的锋芒毕露、急于求成,丰浩泽性子温润,沉稳懂事,总能懂他话里的深意,相处起来更让他舒心。 思绪飘远,前世的画面如潮水般涌来。 大燕末年,天下大乱,烽火连天。 他本是大燕太子,名唤玉澜,自幼聪慧,温润如玉,饱读诗书,心怀天下苍生。 可国破家亡的那天,父皇被叛军所杀,母后抱着他自焚于宫殿,他带着仅剩的心腹,从火海与刀光中逃出,踏上了逃亡之路。 逃亡途中,追兵如影随形,他身中数箭,奄奄一息,倒在荒山野岭的雪地里,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是温宿路过,将他救下,带回了隐于山林的师门。 那时的温宿,不问世事,见他根骨奇佳,心性虽经磨难却依旧纯良,便收他为徒,传他修行心法,也教他安邦定国的谋略,更教他在乱世中保全自身的手段。 三年时光,慕容玉澜潜心修行,修为一日千里,更从温宿身上学会了看透人心、谋划全局。 三年后,他辞别师父,下山入世。 彼时丰国崛起,太子丰浩泽广纳贤才,野心勃勃。 他凭借过人的智慧与谋略,成为丰浩泽的首席谋士,辅佐他招贤纳士、整顿朝纲、发展经济,一步步壮大丰国势力。 后来温宿偶然下山,他才知晓,丰浩泽竟是自己的师弟。 他精通人心,每一步都算无遗策,帮丰浩泽铲除异己、收拢人心,让丰国日益强盛。 丰浩泽登基为帝后,他被封为国师,权倾朝野,却依旧初心不改,辅佐君主南征北战,最终结束了乱世,一统天下。 那些当年追杀他、导致大燕灭亡的仇敌,也在他的筹谋下一一覆灭,为自己报了血海深仇。 天下一统后,他依旧留在丰浩泽身边,直至油尽灯枯。 脑海里丰浩泽的身影愈发清晰,那是陪他走过乱世、共定天下的人,在他心里,终究是不同的。 他轻声呢喃:“希望你也能有这样的机遇,让我们可以在这个地方相遇。” 另一边,羽芒在原地站了许久,才缓缓回过神。 他心里憋屈得厉害,今日在慕容玉澜面前丢尽了脸面,又被狠狠教训了一顿,越想越气,烟瘾也趁虚而入。 他跌跌撞撞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从抽屉盒里摸出烟卷,一根接一根地抽。 烟雾缭绕中,他试图用那股呛人的气息压下心头的烦躁。 却没留意天色渐晚,满身的烟味早已散不出去,随着他回了温家老宅。 温宿早已在自己的院落中等候。 他坐在梨花木椅上,目光落在门口,只一眼,便看穿了羽芒的失魂落魄。 温宿本就不打算干涉徒弟间的争执,他知晓这羽芒性子烈,却也知道,慕容玉澜绝非善茬,他不过是等着羽芒被收服,磨磨那股浮躁的性子。 可此刻,看羽芒这副模样,温宿便知,他不仅没讨到好处,反而栽了个大跟头。 这孩子,又怎能玩得过心思缜密、心眼多如蜂窝煤的慕容玉澜? 温宿从不是偏心的师父,对两个徒弟,他向来一视同仁,只是教的东西不同罢了。 羽芒刚踏入院门,一股刺鼻的烟味便扑面而来。 温宿曾亲历过鸦片之乱,对烟这类东西深恶痛绝,此刻心头的火气瞬间翻涌上来,声音冷得像冰:“跪下!” 第31章 做师父难啊 羽芒心头猛地一紧,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他几乎是立刻就认定,定是慕容玉澜在师父面前告了状。 那人心眼比针鼻还小,明明已经动过手、出了气,竟还要转头告状,当真半点容不得人。 羽芒咬了咬下唇,将满心的愤懑与不甘死死压在心底,垂着脑袋不敢去看温宿的眼睛,一言不发地在堂中跪了下去。 羽芒只觉得周身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师父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那目光不似平日的温和,带着沉沉的威压,让他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今日给你立个新规矩,往后不许抽烟。” 温宿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没有半分波澜,却字字千钧,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一字一句,重重砸在羽芒心上,“我不管这要求合不合理,你是我徒弟,便只能接受,不许反驳。” 羽芒的身子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他本就没什么烟瘾,抽烟不过是近来心绪不宁、烦闷难遣时的一点消遣,可师父这般斩钉截铁的语气,还是让他心头一酸。 他不敢有半分违逆,低声应道:“是,师父。” “下次再犯,掌嘴十下。” 温宿又补了一句,语气愈发严厉,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是。” 羽芒的声音更低了。 温宿本没打算真的重罚他,可一想到他近日的所作所为——算计师兄、心浮气躁、甚至借烟消愁,心头的火气便压不住了。 他看着眼前跪着的少年,沉声道:“跪半个时辰,好好反省你最近的所作所为。” 羽芒双膝落地,冰凉的青砖透过衣料渗进膝盖,刺骨的寒意一点点蔓延开来。 半个时辰,每一分每一秒都煎熬。 他垂着头,看着自己的影子被窗外的月光拉得很长,在地上投出一道孤寂的轮廓,满心的委屈与懊恼交织在一起,堵得胸口发闷。 他知道师父是为他好,可被这般罚着,还是忍不住酸涩。 他想起自己和慕容玉澜的争执。 温宿就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身上,一言不发。 他没有催促,也没有开口说教,只是安静地陪着他受罚。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堂内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羽芒的膝盖早已麻得失去了知觉,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 他死死咬着牙,只是默默承受着这份惩戒,也承受着师父的教诲。 半个时辰终于过去,温宿才缓缓开口,语气缓和了些许:“起来吧,回房休息,记得上药。” 羽芒像是得了赦令,慢慢站起身,膝盖早已失去知觉,踉跄了一下才勉强站稳。 他对着温宿深深躬身行礼,声音沙哑得厉害:“谢师父。” 温宿到底也还是没忍,见他这般虚弱模样,终究是心软了,上前一步稳稳扶住了他的胳膊。 “走吧,我送你回去,小心别摔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与方才的严厉判若两人。 羽芒沉默地顺着温宿的力气,一步步往自己的房间走。 他垂着眼,不敢去看师父的侧脸,只觉得心头五味杂陈。 温宿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这孩子又在胡思乱想了,不禁在心里叹了口气,只觉得自己这个师父当得真累,师兄弟之间的矛盾,还要他来从中调和、哄着。 到了房门口,温宿扶着他进去,顺手关了门。 “衣服脱了趴着,我给你上药。” 羽芒有些惊讶,随即小声嘀咕:“您怎么知道我挨打了?” 话虽这么说,动作却没有半分停顿,乖乖地趴回了床上。 温宿无奈地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调侃:“真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啊!走路都不顺畅,一瘸一拐的,我怎么会看不出来。” 他伸手轻轻撩开羽芒的衣摆,只见少年的臀上,五道将破不破的深红印记赫然在目,红肿得吓人。温宿倒没有觉得慕容玉澜下手重,若是换了他动手,只会更甚。 这孩子不狠狠教训一顿,根本记不住教训。 他从储物空间里拿出一瓶特制的药膏,拧开盖子,一股清冽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 温热的药膏触碰到伤口的瞬间,羽芒猛地瑟缩了一下,倒抽一口冷气,却死死咬着牙,没有发出一声痛呼。 他今天格外反常,没有像往日那样撒娇求饶,也没有叫嚷着疼,只是乖乖地趴着不动,默默忍耐着钻心的疼痛。 温宿的动作很轻,小心翼翼地涂抹着药膏,生怕弄疼了他。 “疼吗?”他轻声问。 羽芒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闷闷地应道:“疼~师父。” “知道疼,下次就别惹你师兄了。” 温宿的语气软了下来,带着几分语重心长。 “今天的事情,就当给你一个教训,往后收敛些性子,莫要再这般冲动。” 羽芒沉默了片刻,终究是问出了压在心底最久的那个问题。 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忐忑:“师父,您是不是更喜欢师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温宿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突然觉得徒弟多了,还有这般坏处,连一碗水端平都要被这般揣测。 他放下药膏,伸手轻轻揉了揉羽芒的发顶。 柔声安慰道:“不会的,为师不会偏爱哪一个。在我心里,你们每一个都像是我的孩子,就算是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为师也不会放弃你们。” 羽芒的心头猛地一暖,所有的委屈与不安瞬间烟消云散。 他猛地转过身,不顾身上的疼痛,一把搂住了温宿的腰,将脸埋在师父的怀里。 闷声闷气道:“我知道了师父。” 温宿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逗笑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背。 用哄孩子的语气说道:“小羽这是吃醋了~小羽儿,你不仅有师父疼爱你,以后你还有四个师兄,都会一起关心你、护着你。你得到的爱只会变多,不会变少,知道吗?” 羽芒的脸颊微微发烫,有些不好意思地嘟囔道:“师父,我不是小孩子了。” 虽然嘴上这么说,可他听了温宿的话,心底却是甜滋滋的,像是吃了蜜一样。 所有的芥蒂、所有的不甘,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了。 他在心里默默想着:师兄……就师兄吧,看在师父的面上,我就认了。往后不再与他置气,不再让师父操心便是。 温宿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 他轻轻拍着羽芒的背,像是安抚着年幼时的他。 轻声道:“好了,快趴好,药还没涂完呢。涂完了好好睡一觉,明天起来,又是师父的好徒弟。” 羽芒乖乖地趴好,任由师父给自己上药,心头一片安宁。 多多评论,“用爱发电”哟~ 第32章 调和矛盾 一夜安睡,次日天光微亮时,羽芒才悠悠转醒。 身上的伤痛仍在隐隐作祟,臀上的红肿虽经药膏浸润舒缓了不少,可一动便牵扯着神经,膝盖更是酸麻,每走一步都带着滞涩的钝痛。 可心底却没了昨日的委屈郁结,只剩师父温言安抚后的暖意。 他扶着床头慢慢坐起,指尖抚过昨夜温宿替他掖好的被角。 想起师父那句“你们每一个都像是我的孩子”,嘴角便不自觉地弯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他起身整理好衣饰,动作间刻意放轻了力道,生怕牵扯到伤口。 抬脚去找师父,顺着廊下的青石板,一步步走进了正堂。 羽芒的脚步猛地顿在原地,心头一咯噔,方才舒展的眉头瞬间微蹙,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衣摆,指节泛白。 虽然心里已经打定主意,看在师父的面上不再与慕容玉澜置气,可当慕容玉澜再次来到温家老宅的时候,心里还是有些不悦的,但是他也没有摆出什么态度。 可能是上次争执动手,给他留下一个太过深刻的印象——那平日里温文尔雅的师兄,动起手来竟那般狠戾,下手毫不留情。 打完了还要转头去师父面前告状,心眼比针鼻还小。 这份印象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底,让他始终没法对这位师兄生出半分好感,更做不出什么热络的模样。 他敛着神色,悄无声息地站在堂屋一侧的立柱旁,目光落在堂中那抹素白的身影上。 慕容玉澜一身月白长衫,身姿挺拔如松,正端坐在温宿下首。 眉眼间满是恭敬谦和,举手投足间尽是世家子弟的温雅气度,与昨日动手时那副冷厉狠绝的模样,判若两人。 温宿抬眸,语气平和地询问着近日的琐事,慕容玉澜垂手应答,言辞得体,句句周全。 每一句都恰到好处,既不逾矩,也不敷衍,活脱脱一副沉稳可靠、无可挑剔的师兄模样。 羽芒站在一旁,默默垂着眼,看着他们一来一回地聊天。 心里忍不住暗骂:“装货,要不是知道你的真面目,就真被你那张小白脸骗了。” 他死死抿着唇,将到了嘴边的讥讽硬生生咽了回去,强压下心底的抵触与烦躁。 他不敢违背昨日对师父的承诺,更不想让温宿再为他们师兄弟的矛盾操心。 师父费心调和他们之间的嫌隙,他不能再不懂事,再让师父失望。 温宿何等通透,不过片刻便察觉出羽芒的局促与暗藏的别扭。 那孩子站在立柱旁,垂着脑袋,浑身都透着一股“我不开心但我忍着”的劲儿,指尖攥着衣摆的小动作,更是瞒不过他的眼睛。 温宿在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两个徒弟,一个外冷内热,嘴硬心软,看似桀骜不驯,实则敏感脆弱,最在意的就是师父的偏爱;一个温润如玉,心思深沉,行事周全,却总在不经意间让小徒弟觉得被针对。 一碗水端平,从来都不是说说那么容易。 他没有当场点破羽芒的心思,只是淡淡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小羽,给你师兄奉茶。” 羽芒闻言,心头又是一紧。 他抬眼看向温宿,撞进师父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眸,瞬间明白了师父的用意——这是在逼着他放下芥蒂,主动示好。 他咬了咬下唇,压下心头的不快,转身走到茶案旁,提起银壶,给慕容玉澜斟了一杯热茶。 温热的茶水注入白瓷茶盏,氤氲出淡淡的水汽。 羽芒端着茶盏,一步步走到慕容玉澜面前,递了过去。 声音闷闷的,没什么温度,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师兄,喝茶。” 慕容玉澜抬眸看他,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那笑意里藏着几分了然,几分无奈。 他伸手接过茶盏,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羽芒的指尖,羽芒像是被烫到一样,飞快地缩了回去,别开了脸。 “多谢小师弟。” 慕容玉澜的语气依旧温和,全然没提昨日的争执,仿佛那些动手、告状的不快,从未发生过。 好像他们一直就是很好的师兄弟,兄友弟恭,和睦无间,没有发生任何的矛盾。 羽芒没应声,退回到原位,依旧低着头,不去看他那张让自己心生反感的脸。 他心里还在犯嘀咕:装,接着装,现在装得跟没事人一样,昨天动手的时候怎么不想着师兄弟情分? 慕容玉澜看着小师弟这副别扭隐忍的模样,他终究还是有些过意不去。 温宿看着两人这般剑拔弩张却又强行隐忍的模样,轻轻放下手中茶盏,发出一声轻响,打破了堂内略显凝滞的气氛。 他今天一定要让他们师兄弟之间把话说开。 他缓缓开口,目光落在慕容玉澜身上:“玉澜,你今日前来,不只是来看我的吧。” 慕容玉澜闻言,当即放下茶盏,从座位上起身,对着温宿躬身颔首,语气诚恳。 “师父英明。昨日是弟子与小师弟一时冲动,起了争执,还让师父费心,是弟子的不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说罢,他转过身,面向羽芒,声音温和而郑重:“昨日之事,是我下手重了些,还望小师弟莫要在做一些无用的事情了。” 他本就不是得理不饶人的性子,昨日本就是自己先挑的事,先动的手。 此刻见师兄主动低头认错了——至少在他自己心里是这么认为的——再想到师父昨日的教诲,想到师父那句“往后收敛些性子,莫要再这般冲动”。 心头的不悦瞬间散了大半,只剩下几分不好意思,还有一丝被师兄主动示好的错愕。 他张了张嘴,支支吾吾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我……我也有错,不该跟师兄起冲突。” 话一出口,羽芒自己都愣了。 他没想到,自己竟然真的能说出这句话。可 话已出口,便再也收不回来了。 他抬眼看向慕容玉澜,又飞快地看向温宿,像是在寻求师父的肯定。 温宿看着两人,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那笑意里满是欣慰。 他缓缓开口,声音温和而有力,浸润着两个徒弟的心:“本就是同门师兄弟,理应互敬互爱,你师兄教训你,也是应该,往后切不可生出怨念来。” “是,师父。” 两人异口同声地恭敬回答。 羽芒看着慕容玉澜,心里最后那点芥蒂,也随着这句回答,彻底烟消云散了。 他想,罢了,看在师父的面上,就当是自己大人有大量,不跟他计较了。 往后好好修行,不再惹师父生气,不再跟师兄置气,就够了。 温宿看着眼前两个徒弟,一个眉眼舒展,一个神色坦然,嘴角的笑意愈发浓郁。 他抬手,轻轻揉了揉眉心,心里那点长久以来的疲惫,也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他这个师父,总算是没白当。 多多评论,催更哟~ 第33章 失而复得 “师父,我有件事情还想请您帮忙。” 羽芒的声音打破了屋内的静谧。 他走到温宿面前站定,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温宿缓缓放下手中的白瓷茶杯,杯底与桌面轻触,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目光平和地落在身前的徒弟身上。 语气淡然又温和,没有半分疏离:“不必拘谨,有什么事但说无妨,但凡能解决的,为师都帮你。” “师父,我前几日接了个诊单,是开国大将习松老先生亲自托人找来的,想让我给他的孙子习浩泽调理身体。” 羽芒往前凑了半步,语气渐渐认真起来,细细说起缘由。 “我知道习老先生的身份,当年在战场上保家卫国,是响当当的英雄,所以接到消息第一时间就赶过去了。可我前后去了两次,翻遍了医书,愣是查不出半分症结。” 他说着,眼底泛起几分懊恼。 垂了垂眼眸,声音也低了几分:“他身子一日比一日虚弱,明明生机在一点点消散,可各项脉象看着竟与常人无异,完全找不到对症下药的法子。我这在外头被人喊了几句神医,就真以为自己医术了得,如今遇上这怪病,半点办法都没有,怕是要砸了师门的招牌。” 羽芒抬起头,重新看向温宿,眸子里重新燃起期待的光。 语气带着几分恳切的求助:“师父,您见多识广,医术更是深不可测,您就随我去看看吧,只有您能查出这怪病的根源了。” 一旁的慕容玉澜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手中端着茶盏,指尖轻轻抵着杯沿,心底暗自轻叹。 小师弟生来性子率真,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遇到难题便直白地向师父求助,这般纯粹坦荡的模样,他是无论如何都做不出来的。 他自幼跟着温宿,性子沉稳内敛,凡事都习惯藏在心里,即便遇上难处,也从不会这般毫无顾忌地展露脆弱,看着眼前的羽芒,反倒觉得几分难得的可爱。 温宿看着眼前满心期盼、眼底带着几分委屈的徒弟,沉默片刻,原本淡然的眉眼间多了几分纵容。 轻轻点了点头:“你既有心救人,为师自然帮你。习家一门忠烈,不能让后人受这无妄之灾,收拾一下,我们这就动身。” 羽芒瞬间喜上眉梢,眉眼弯弯,脸上的懊恼一扫而空,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连连点头:“太好了师父!我就知道师父最好了!择日不如撞日,我们现在就走,早一点去,习浩泽也能早一点解脱。” 话音刚落,温宿便抬手止住了他的脚步。 指尖轻轻相扣,双目微闭,周身泛起一丝极淡的、几乎不可察觉的光晕,似在暗中推演因果天机。 屋内瞬间安静下来,慕容玉澜也放下茶盏,凝神看着师父,不敢出声打扰。 不过片刻,温宿缓缓睁开双眼,原本平静的眸子里多了几分了然,唇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开口道:“原来如此,走,我带你去见的,不是什么陌生病患,而是你三师兄,丰浩泽,今生转世,唤作习浩泽。” 慕容玉澜握着茶杯的手猛地一顿,指尖微微收紧,杯壁都被攥得微微发烫。 方才羽芒说起习浩泽这个名字时,他便觉得格外熟悉,心头隐隐有些触动。 只当没有可能会这么巧,未曾想竟真的是师门故人。 他骤然起身,神色带着几分难掩的急切,看向温宿:“师父,我与你们一同前往。” 羽芒转头,瞥见素来神色温和、从无波澜的慕容玉澜,脸上竟掠过一丝明显的震惊与动容。 当即笑着应道:“当然好啊,有二师兄一起,咱们师徒三人一同前往,也热闹些。” 不多时,羽芒驾车,载着温宿与慕容玉澜驶向习松的住处。 那并非如今市面上流行的奢华别墅,而是一座藏在老城区的古朴三进三出老宅院,青瓦灰墙。 木门铜环,院墙上爬满了翠绿的爬山虎,门口还种着两株老槐树,处处透着岁月沉淀下来的烟火气,一看就是老一辈人念旧常住的地方。 羽芒一边握着方向盘,一边笑着转头解释“就是习老先生年纪大了,在这老宅住了几十年,早就习惯了这里的一草一木,说什么都不肯搬去市区的新房,说这里清净,住着舒心。” 温宿微微颔首,目光透过车窗看着窗外掠过的老街景致。 语气平淡:“无妨,老宅安稳,藏得住人气,反倒比喧嚣的闹市好,利于养病。” 车子在路上的时候,羽芒提前拨通了习松的电话,铃声响了没两声,便被接起。 那头传来习松略带沙哑却依旧沉稳的苍老声音:“是羽小子吧?有什么事吗?” “老爷子好,我是羽芒,” 羽芒连忙笑着开口,语气满是恭敬,“我现在在去您家的路上,今日不光我来,还把我师父请来了,专门过来给浩泽瞧身子,您现在方便吗?” 电话那头的习松闻言,瞬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他带着几分哽咽与期盼的慈和笑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声音都微微发颤:“方便!太方便了!大门没锁,你们直接进来就好。实不相瞒,为了浩泽这病,这些年我们请了无数名医,一次次抱着希望,又一次次失望,可我们始终没放弃,只要有一丝可能,都要试一试。辛苦你们跑这一趟,我现在就回家,一会儿见。” “好嘞老爷子,我们这就进去。” 羽芒应下,挂断电话。 不一会儿就到达了目的地。 推门下车,带着温宿和慕容玉澜走进了老宅。 穿过垂花门,便看见庭院里的景象,习浩泽正躺在藤编的躺椅上晒太阳,身上盖着一层薄薄的毛毯。 听见门口的汽车声响与脚步声,他并未睁眼,显然是早已得知今日有客到访。 “我爷爷在正屋等你们。”习浩泽慵懒的说。 羽芒对此早已习惯,上次前来,他便见识了这位三少爷的性子,当下也不介意。 转头看向温宿说:“师父,病人就是他?” 温宿抬手示意,目光淡淡落在躺椅上的人身上,脚步缓缓走了过去,只是一眼,便已看清眼前人的身份。 这正是他当年收的三徒弟丰浩泽。 慕容玉澜跟在温宿身后,看清躺椅上之人的面容时,身形猛地一僵,尽管有所准备,现在见到,还是不一样的。 他快速收敛眼底的情绪,强迫自己恢复往日的温和,可指尖的颤抖,还是暴露了他心底的波澜。 “浩泽。” 慕容玉澜轻声唤道,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与温柔。 这一声呼唤,像是跨越了前世今生,习浩泽闻声,骤然睁开双眼,那双原本黯淡无神的眸子,在看到温宿与慕容玉澜的瞬间,猛地亮起光。 他立刻从躺椅上起身,抬眸望着眼前两张刻在灵魂深处的熟悉面容,当即躬身行礼。 声音中带着欢快:“师父,师兄。” 羽芒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已然彻底平静,忍不住暗自感慨,师父当年收的旧徒,竟是这般一个接一个地重逢,以后估计还有更多。 习浩泽起身之后,目光便始终紧紧落在慕容玉澜身上,眼底盛满了压抑多年的欢喜,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执念与依赖。 他盼这一天,盼了整整一生,从带着前世记忆降生,便总在想师兄会不会也像他一样,如今终于得见,满心都是失而复得的庆幸。 直到瞥见慕容玉澜微微蹙眉,似是觉得他太过失态。 习浩泽立刻移开视线,垂眸站在一旁,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规规矩矩,不敢再有半分逾越。 这么多年,在慕容玉澜面前,他早已懂得分寸二字,若是没有这份眼力,心底深藏的小心思早就暴露无遗,只怕要被打死了。 多多评论哟~ 第34章 温宿?还是温宿? 平复心绪后,习浩泽再次朝着温宿微微躬身。 语气带着几分歉意:“师父,方才是弟子失礼了,一时失态,还望师父恕罪。” 随后又转头对着慕容玉澜,微微低头,“师兄,抱歉。” 他刚才确实是非常无礼的。 温宿目光淡淡扫过习浩泽,上下打量片刻,略一探察,心中已然完全明晰他身体异样的根源,收回目光。 淡淡开口:“无妨。” 屋内的习松听到门外动静,连忙拄着拐杖推门出来,眼见素来随性散漫、从不肯循规蹈矩的孙子,此刻竟规规矩矩站在两位年轻人面前,心中满是稀奇,快步走上前来。 “羽医生,你可算来了。” 习松一眼便认出了羽芒,笑着开口,他与羽芒打过两次交道,也只认得眼前这位少年医者。 “习老爷子,您身子还好吧?” 羽芒连忙上前,扶了老人一把,随后郑重开口介绍。 “老爷子,我带我师父来了,专门给浩泽诊治身子,我师父医术远胜于我,他一定有办法。” 慕容玉澜闻言,暗自摇头,觉得羽芒这般说话,实在是有些没大没小。 方才师父已经点明了习浩泽的身份,他不信羽芒没有听出几人之间的师门渊源。 此刻还这般叫“浩泽”这个小名。 可习松并未在意这些礼数,在他看来,羽芒年纪本就比自家孙子大几个月,性子又灵动,这般相处倒也自然。 他目光在温宿与慕容玉澜身上扫过,并未寻到想象中年纪见长、经验丰富的老医者,最终定格在气质出众、眉眼深邃的温宿身上。 即便不识得此人,可多年身居高位的阅历,让他一眼便察觉,眼前这个青年周身气场沉稳,眼神深邃,绝非寻常人,定然是有真本事的。 羽芒连忙上前,站在习松与温宿之间。 郑重介绍:“习老爷子,这位便是我的师父,温宿,所有疑难杂症,到了我师父这里,都能迎刃而解。” 习松握着拐杖的手猛地一颤,差点没稳住身形,他不顾年迈,快步上前,细细打量着温宿的面容,这个名字,他这辈子都无法忘却。 当年上海滩风云变幻,温宿二字,可是叱咤风云、一手化解无数劫难的传奇人物,即便时隔多年,依旧深深印在他的脑海里。 他盯着温宿年轻的面容,与记忆中那个沉稳莫测的人影一点点重叠。 满心疑惑地喃喃自语:“不对啊,这年纪,完全对不上……当年的温先生,若是还在世,理应是百岁高龄,可你看着,不过弱冠之年……” 习浩泽见爷爷脚步虚浮,神色激动,连忙上前一步,稳稳扶住他的胳膊。 轻声唤道:“爷爷,您慢点,别激动。” 习松却像是没听见一般,紧紧盯着温宿,声音微微颤抖。 带着几分不确定的试探:“你是温宿?还是,你的爷爷,名叫温宿?世上不该有这般巧合,同名同姓,还懂这般高深的医术。” 一旁的羽芒听着老爷子的疑问,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瞬间打破了现场略显尴尬与凝重的氛围。 见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自己,羽芒连忙收敛笑容,捂住嘴,乖乖低下头,站在一旁不敢再出声,耳根却悄悄红了。 习松看着温宿始终平静淡然的神态,再联想到这桩桩件件的巧合,世上哪有祖孙同名的道理,又哪有这般年纪轻轻,便有如此气场的医者,心中瞬间了然。 他连忙收敛神色,对着温宿微微致歉。 语气满是恳切与歉意:“方才是老夫失礼了,是我有眼不识泰山,还望温先生莫怪。如今我这孙儿,被怪病折磨,求先生大发慈悲,务必救救他,我习家上下,感激不尽!” 他不知道缘由,却在见到温宿的那一刻,心底生出一股盲目的信任,笃定眼前这个人,一定能治好习浩泽,一定能把他的孙儿从病痛里拉出来。 习浩泽站在一旁,被爷爷扶着,目光落在温宿身上,眼底满是平静。 这些年,他时常在想,自己会落得这般境地,想必是前世在战场上杀业太重,双手染血太多。 今生才会身患怪病、命数不久,本就抱着坦然受之的心思,只想安稳度过余下的时日,从不奢求能被治愈。 可在见到慕容玉澜的那一刻,他所有的念头都变了。 他不想就这么离去,不想再次与师兄分开,他想好好活下去,想留在他们身边。 温宿看着眼前满心疼惜孙儿、满眼恳切的老人,又看了看身旁眼神坚定的三徒弟。 淡淡开口,语气笃定而沉稳,没有半分迟疑:“老先生不必多礼,习家忠良,我不会坐视不管。”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习浩泽身形,一字一句,清晰开口:“他的病,我能治。” 万分感谢 “听雪”宝宝每天都不丢,送来的“用爱发电”~ 第35章 引狼入室 习松眼中瞬间盛满惊喜,语气急切又恳切:“你需要什么材料、多少钱,尽管开口,我一定倾尽全力配合!” 温宿见状失笑摇头:“不必劳烦这些俗物。浩泽的状况,并非寻常病症,只是命格太过尊贵。若生在乱世,他必是横扫六合、一统天下的帝王命格,可如今太平盛世,凡胎肉身承载不住这般霸道厚重的天命,才会日渐虚弱,缠绵难愈。” 习松听罢沉默许久。 他从未想过,自己半日来提心吊胆、四处求医,竟牵扯出这般玄之又玄的命格之说,心中对这些超脱凡俗的秘事,不由得又多了几分敬畏。 “那……可有化解之法?此事听来难以逆转,若要施行,会不会对你有所损耗?” 话音刚落,一旁的师兄弟三人便齐齐看向温宿,目光里满是急切与期盼,生怕从他口中听到半句为难之语。 温宿神色淡然,语气轻松:“无妨,于我并无大碍。” 得到这句定心丸,习松悬着的心才算彻底落地。 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几人还一直站在庭院之中,当即面露歉意:“是我考虑不周,怠慢了各位,里面请。” 众人随他步入宽敞雅致的会客厅,习松转头对身旁侍立的管家低声吩咐。 “去把我珍藏的雪顶含萃取来。” 待茶汤备好,习松与温宿分坐主位上首,师兄弟几人则按辈分依次落座下首,顺序本应是慕容玉澜、羽芒、习浩泽。 方才羽芒还暗自盘算,想以年岁稍长为由,争一争靠近主位的第二个位置。 谁知一直慵懒散漫、带着几分病气的习浩泽,却忽然伸手攥住他的胳膊,抬眼冷冷瞥了他一下,力道不容拒绝,径直将他往后拉了半步。 做完这一切,习浩泽才慢条斯理地走到慕容玉澜身边坐下,姿态闲适,仿佛刚才那点小争执从未发生。 他好不容易才见到心心念念的师兄,怎么可能把能挨得近一些的位置轻易让出去。 慕容玉澜察觉到身旁动静,侧头看了过来,习浩泽立刻收敛了方才那股冷冽气势,朝他弯眼一笑,眉眼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讨好。 羽芒站在原地,一时竟有些怔愣。 他从来不知道,平日里看着温和无害、甚至略显孱弱的习浩泽,身上竟有这般慑人的气势。 那一眼不算凶狠,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让他浑身一僵,到了嘴边的辩解硬生生咽了回去,只能悻悻地走到最后一个位置坐下。 心里嘀咕:“看你是师兄,就让让你。” 他偷偷抬眼打量身旁的少年,只见习浩泽脊背挺得笔直,往日里总带着慵懒倦意的眉眼,此刻覆上一层生人勿近的凛冽。 仿佛就在方才那一瞬,有什么沉睡在命格深处的东西,被悄然唤醒,顺着血脉与心念,短暂地显露了锋芒。 羽芒在心底暗自嘴硬,绝不承认自己是被那一眼吓到了。 温宿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端起茶盏的动作微微一顿。 眼底掠过一丝了然,却并未点破,只在心中轻叹:果然,唯有牵扯到玉澜的事,才能轻易牵动我这三徒弟的情绪,让他失了平日的淡然。 茶烟袅袅升腾,雪顶含萃独有的清苦香气缓缓漫开,萦绕在整间客厅之中。 习松不懂几个年轻人之间的眉眼官司,只捧着温热的茶杯。 斟酌再三,再度开口:“温先生,既然浩泽的病根在命格之上,那要如何做,才能让他的肉身慢慢承载得住这份天命?” 温宿放下茶盏,目光平静地落在习浩泽身上。 声音不急不缓:“命格天定,强行更改只会反噬自身,只能以人补命,慢慢调和。他的命格过盛,需寻一位灵气纯净、与他命格相契的特殊之人为引,日日以灵力温养,方能让肉身与天命逐渐相融,不再互相损耗。” 习松心头猛地一紧,神色焦灼:“特殊之人?这等机缘可遇不可求,要去哪里寻找?” “寻常情况下,确实难遇。” 温宿话音刚落,习松脸色瞬间一白,正欲再追问,却见温宿的目光缓缓转向慕容玉澜。 语气笃定:“他便是最合适的人选。” 慕容玉澜猛地抬头,满脸错愕:“我?” “你与浩泽缘分极深,多年朝夕相处,灵气早已彼此浸染,你的命格,又与他的帝王命格相互弥补,再合适不过。” 温宿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往后每日,你需以自身灵力为他温养经脉,再辅以我开出的药方调理,不出三年,他的身体便能彻底稳住,不再受命格反噬,虚弱之症也会彻底痊愈。” 慕容玉澜心头一震,下意识转头看向习浩泽。 少年也正望着他,方才那股冷冽气势早已消散无踪,眼底只剩下真切的喜悦,还藏着一丝小心翼翼的依赖。 想起前世两人相伴的时光,慕容玉澜心口一软,几乎没有丝毫犹豫便点头应下。 “好,我愿意。” 习松喜出望外,当即起身对着慕容玉澜深深一揖:“这位小友,大恩不言谢!浩泽今后,就拜托你多多照拂了!”慕容玉澜连忙上前扶住他,连忙道:“习爷爷言重了,我与浩泽本就有缘,帮他是理所应当,不必如此多礼。” 一旁的温宿看着眼前一幕,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不动声色地掩去眼底的笑意。 他早就看出来,自家三徒弟对这位二师兄,早已存了不一样的心思,如今能名正言顺地朝夕相伴,倒也是顺理成章。 温宿微微颔首,继续叮嘱:“既已定下,我今日便留下药方与温养心法。只是切记一点,温养之时需心无杂念,凝神静气,一旦心绪浮动、杂念丛生,便会导致灵气相冲,非但无益,反而会伤双方。” 慕容玉澜神色一凛,郑重拱手:“弟子谨记在心,绝不敢半分马虎。” 习浩泽安静坐在一旁,从头到尾没怎么说话,直到此刻才轻轻开口。 声音不算响亮,却带着毫无保留的信任:“我信你。” 慕容玉澜望着他清澈的眼睛,心头一暖,下意识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 这个动作他从前从未做过,此刻做来,却格外自然温柔。 “放心,有我在,不会让你一个人扛着这些。” 习浩泽靠在椅背上,静静感受着师兄指尖传来的温度,眼底泛起细碎柔和的光,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羽芒坐在下首,默默看着两人之间自然亲昵的互动,看着他们对视时旁人插不进去的默契与异样氛围,总觉得这两人之间藏着什么自己不知道的秘密。 那种独属于彼此的气场,将周遭一切都隔绝在外,让他站在一旁,竟有种多余的错觉。 只是此时的他,还想不明白这异样感究竟从何而来。 沉默片刻,慕容玉澜看向习松,认真提议:“习老爷子,不如让浩泽暂时住到我那里去,这般日日温养,也更方便照料,不至于来回奔波劳累。” 习浩泽一听这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不等爷爷开口应答。 便抢先连连点头:“好,当然可以,我都听你的。” 满座之中,唯一看透内情的温宿,在心底轻轻一笑。 他这位二徒弟,看似是主动照拂病人,实则,是引狼入室啊。 宝宝多多支持哟~ 第36章 诊脉 一行人辞别习松,缓步离开习府。 不过半个小时功夫,便到了慕容玉澜的居所——一座临山而建的清雅小院。 院墙爬着细碎的青藤,院门是古朴的木栅,推开门便见院内栽着几株翠竹。 石桌石凳依着地势摆放,角落还种着不知名的香草,风一吹便漾开淡淡幽香,远离市井喧嚣,格外静谧舒心。 习浩泽刚踏入院门,脚步便不自觉慢了下来,一双眼眸骤然亮了起来,目光细细扫过院内一草一木,满是惊艳与动容。 这里的一砖一瓦、一景一物,全是他偏爱的温润格调,连布局都与前世自己独居的院子有着几分微妙的相似,恍惚间竟有种跨越时光、重回旧地的错觉。 慕容玉澜将他的神色变化看在眼里,下意识放缓脚步,侧头轻声问道:“喜欢这里?” “嗯,喜欢。” 习浩泽收回目光,抬头看向身旁的师兄,眼底藏着难以言说的感慨。 声音轻缓又真切,“看着很安心,感觉又回到了当年的场景。” 他话音刚落,一旁的温宿便轻咳一声,不动声色打断了两人的互动。 神色平和却带着几分郑重:“浩泽,过来,我给你把个脉,仔细看看你如今的身体状况,也好定下后续温养的细则。” 习浩泽闻言,瞬间收敛了方才黏着师兄的柔和模样,敛去眼底心绪。 乖乖应道:“是,师父。” 他快步走到温宿面前,身姿站得笔直,乖乖伸出右手,指尖却不自觉微微蜷曲,心底悄悄翻起紧张。 他自己最清楚,这具身体不光是命格反噬,重生后便整日放纵,熬夜打游戏、作息颠倒,别说修习武功,连最基础的锻体都从未碰过,这般糟糕的底子,他生怕师父一把脉就尽数看穿。 温宿指尖微凉,轻轻落在他的腕间,习浩泽下意识地微微缩手,略显慌乱。 温宿指尖稍一用力,稳稳按住他的手腕,阖目细细诊脉。 片刻之后,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这脉搏微弱虚浮,还夹杂着几分紊乱躁动,分明是命格霸道反噬、肉身难以承载,再加上长期作息失度、饮食不调、全然疏于调养锻炼,才让身体亏空到这般地步。 片刻后,温宿收回手,缓缓睁开眼,反手轻轻拍了拍习浩泽的肩膀,目光沉沉地看向他。 这一眼算不上凶狠,却带着看透一切的严厉,沉沉落在习浩泽心上。 让他瞬间心头一紧,耳根唰地泛红,眼神慌乱地飘向一旁的慕容玉澜,不敢与温宿对视。 完了完了,师父肯定全都看出来了! 习浩泽心里飞快打鼓,指尖紧紧攥着衣摆,满心忐忑:偷懒不练功、整日熬夜玩乐的事,要是被当众说出来,师兄该失望了,肯定要怪他不爱惜自己! 慕容玉澜一直站在身侧,目光从未离开两人,见温宿收回手、神色凝重,立刻快步上前。 语气里满是难掩的关切,连声音都下意识放得更轻柔:“师父,他……身体是不是有很重的问题?” 不等温宿开口,习浩泽偷偷抬眼,飞快瞟了慕容玉澜一下,眼神里满是无声的求救。 眉头微微蹙着,心底疯狂默念:师父求您别说太细,师兄还在呢,千万别把我那些事都说出来,不然师兄真的要生气了! 可温宿全然没接收到小徒弟这满是求生欲的眼神暗示,也没理会他心虚局促的模样。 只是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毫不避讳地开口:“身体底子极虚,常年熬夜不休、饮食失调,没有半点锻体基础,筋骨孱弱,再加上命格反噬的余威一直未消,肉身与天命相互损耗,长此以往,就算有灵力温养,也终究会拖垮根本,再难调理。” 每说一句,习浩泽的肩膀就往下塌一分,头埋得越来越低,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偷偷抬眼,用余光瞄向慕容玉澜,果然看到师兄原本温和的眉头轻轻蹙起。 眼底的关切渐渐多了几分恨铁不成钢的审视,却比任何话语都让他心慌愧疚。 “师兄……” 习浩泽声音细若蚊蚋,抬头看向慕容玉澜,眼神里满是讨好与认错,耷拉着脑袋,一副知错的模样。 慕容玉澜垂眸看着他这副心虚又乖巧的样子,心头纵然有几分无奈,终究舍不得说半句重话。 他依旧眉眼温和,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语气温柔却带着兄长的关切:“怎么不好好照顾自己?命格的事已经够让人操心了,为何还要这般糟践身体,不按时作息、好好锻体?” 习浩泽连忙抬头,眼神坚定地保证:“我错了师兄,我以后一定改,每天早起锻体,按时吃饭睡觉,再也不熬夜、不偷懒了!” 温宿看着师兄弟二人和睦的模样,神色稍缓,却依旧语气郑重地警告。 转头看向慕容玉澜,语气沉了几分:“玉澜,你既要护他温养,便要多上心看管。他如今根基薄弱,心性又不够坚定,你每日为他温养灵力时,务必监督他按时锻体,绝不可由着他的性子懈怠纵容。帝王命格,可若无强健的肉身承载,那也是不行的,一旦肉身垮掉,天命再厚也无济于事。” “弟子明白,定不负师父所托。” 慕容玉澜立刻躬身应声,转头看向习浩泽。 “听到了吗?往后每日清晨六点起身锻体,不许偷懒,我陪着你一起。” 习浩泽连忙点头如捣蒜,嘴上乖乖应着:“听到了师兄,我一定做到,绝不偷懒!” 可心底却忍不住暗暗叫苦,六点起身,这也太早了,自己转世之后,几乎从未在这个时辰醒过,大多时候这个点还没睡觉,这往后的日子怕是要难熬了。 感谢宝宝们送来礼物,爱你们哟~ 第37章 赖床 一旁的羽芒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看着师兄二人亲密无间的互动,看着师父对习浩泽的悉心叮嘱,心里的酸涩与落寞再次翻涌上来,密密麻麻充斥着心口。 他默默转身,走到院中的石桌旁坐下,伸手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仰头一饮而尽。 凉茶入喉,带着淡淡的苦涩,顺着喉咙滑下,却丝毫压不住心底的空落与孤单。 他坐在角落,看着眼前温馨和睦的画面,只觉得自己像个格格不入的局外人。 明明站在同一个院子里,却始终融不进他们的氛围,师父的目光,似乎都落在了新来的习浩泽身上,没人留意到他的失落。 温宿一转头,便看到小徒弟独自坐在一旁,垂着脑袋,周身满是孤独的气息,心底不禁轻轻叹了口气。 他这个小徒弟,心思敏感,又容易吃醋,向来需要多几分安抚。 温宿起身走到羽芒对面坐下,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悠悠抿了一口。 才温和开口:“小芒,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不与师兄们说说话?” 羽芒盯着面前的茶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沉默着没有说话,眼底满是低落。 温宿看着他的模样,轻声安抚:“你二师兄与浩泽许久未见,又有诸多事宜要商议,让他们二人好好相处便是,我们先回家,好不好?” 羽芒眼前瞬间一亮,原本低落的眼神骤然有了光彩。 可不过片刻,又慢慢低下头,声音带着几分自责:“师父,我是不是特别不懂事,总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只会闹别扭?” 温宿闻言,神色愈发温和,语气轻柔又耐心:“怎么会呢?你是师父最小的徒弟,不用事事都逼着自己懂事,不用勉强自己迁就所有人,只要做好你自己,开开心心的就够了。” 羽芒抬头看向温宿温和的眼眸,鼻尖微微发酸,轻轻点了点头,心底的落寞终究散去了几分。 绽开了好久不见的一个笑容。 “师父,我们回家吧。” “好。” 对于有些缺爱的小徒弟,只要多给他一点爱就好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晨雾还没散尽,小院里就传来了轻浅的剑鸣。 原来是慕容玉澜在院中练剑,晨光落在他侧脸上,衣袂被晨风吹得猎猎作响。 练完一套剑式,他收势站定,额角沁出细密的薄汗,转头看向习浩泽的房间方向。 按约定的时辰,这时候习浩泽早该起床,可院子里静悄悄的,连一点动静都没有。 慕容玉澜抬手拭了擦汗,眉心微蹙。 他耐着性子等了半刻钟,依旧不见有人过来,只得放下手中的剑,缓步走向那间习浩泽的房间。 本来昨天习浩泽是想和慕容玉澜一起住一间房间的,说是要好好叙叙旧。 好说歹说的,慕容玉澜还是严词拒绝了,没办法,习浩泽只能不情不愿的一个人住了。 抬手就敲门。 “咚咚咚~!” “小泽起床了吗?” “咚咚咚~!” “小泽。” 习浩泽听到有声音,只是有些烦躁的将头埋在被子里面。 嘴里还嘟囔着:“烦不烦啊!我不吃早饭了,不用叫我。” 慕容玉澜见里面没有人回应。 也不管什么,就直接打开门了。 映入眼帘的就是,习浩泽裹着被子,蜷缩成一团,整个人都埋在被子里面。 慕容玉澜站在床前,看着这副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想起师父的叮嘱,想起少年昨晚信誓旦旦说“一定早起锻体”的样子,又想起他那虚浮的脉象,心里的软意渐渐压下,取而代之的是几分师兄的威严。 对于师弟,有些事能纵着,有些事情可不能,更别说是这种生死攸关的大事。 他转身,就出门了。 不一会儿重新出现在房间里面,只是手中多了一柄磨得光滑的竹制戒尺。 这是给他弟弟慕容晨用的,他自己也曾用过,如今倒也用到了习浩泽身上。 戒尺入手微凉,带着淡淡的竹香,他捏着戒尺,走到床榻边,轻轻敲了敲床沿。 “浩泽,该起了。” 声音不算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床上的少年动了动,眉头皱得更紧,含糊地哼了一声,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蒙住了头,只露出一小截乌黑的发顶。 闷声道:“再睡一会儿……就一会儿……” 慕容玉澜看着那团鼓起来的被子,指尖的戒尺又敲了敲床板。 声音冷了几分:“昨天晚上跟我说什么了?6点起身锻炼身体,你忘了?” “没忘……” 习浩泽的声音从被子里闷闷地传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就是……太困了……师兄,再让我睡半个小时,就半个小时……” 话音刚落,被子里的人就往里面缩了缩,摆明了是打算赖床到底。 慕容玉澜看着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也不再多劝,只是伸手,一把掀开了他身上的被子。 “半个小时,你看看现在几点了,都快7点了,还不起床,你昨天晚上干嘛去了?这么困。” 语气中带着几分凉意与危险,习浩泽心里瞬间咯噔一跳,猛地睁开眼。 眼底还带着刚睡醒的迷茫,对上慕容玉澜沉下来的眼神,瞬间清醒了大半。 “师、师兄?” 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看到慕容玉澜手里捏着的戒尺,瞳孔微微一缩。 “你……你拿那个干什么?” 这个东西他这辈子就没有遇见过,家里人对他都是宠着纵着的,根本就没有动过他一根手指头。 慕容玉澜垂眸看着他,语气平静无波,却带着几分压迫感。 “干什么?叫你起床。昨天答应得好好的,今天就赖床,说话不算话?” “我……” 习浩泽张了张嘴,一时语塞,看着那柄戒尺,心里莫名发慌。 解释道:“我不是故意的,就是……就是没睡醒……我马上起,马上起!” 心想:昨天也没人问过我的意见,就昨天他那个样子,他要是敢说不同意,这顿戒尺昨天估计就挨上了。 他说着,就慌慌张张地要坐起来,可刚一动,就被慕容玉澜伸手按住了肩膀。 “别急着起,我们先好好谈谈。” 感谢宝宝们支持礼物,爱你们哟~ 第38章 罚与情 习浩泽心中暗道“不好!” 慕容玉澜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几分审视,“自己说,昨天答应的事,做到了吗?” 习浩泽的动作僵住,声音细若蚊蚋:“没做到……” “没做到,该怎么办?” 慕容玉澜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师兄的威严。 习浩泽变了脸色,抬眼偷偷看了看那柄戒尺,又看了看慕容玉澜的眼神,心里的那点困意彻底消失了,只剩下紧张和心虚。 现在这么明显,之后要干什么他不可能不知道了。 他知道自己理亏,也知道慕容玉澜说到做到。 只事小声道:“师兄……我错了……” “错了?” 慕容玉澜挑了挑眉,捏着戒尺的手微微动了动,“错在何处?” “错在……不该赖床,不该说话不算话,不该辜负师兄的叮嘱,也不该不珍惜自己的身体……” 习浩泽低着头,把能想到的错处都一股脑说了出来。 声音里带着还有几分讨好的意味,“师兄,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你放过我这一次好不好?” 看着他这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慕容玉澜心里的火气消了大半。 可想起他那虚浮的脉象,想起他命格反噬,又硬起了心肠。 他用戒尺指了指床,语气不容置喙:“不好!。” “规矩还记得吧,褪裤,趴好!” 习浩泽的身子一僵,还想求饶:“师兄……” “快点。” 慕容玉澜又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习浩泽知道躲不过去了,按照他说的做了。 反身趴在床上,缓慢的褪下睡裤。 他倒是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何必在意这么小节。 他还是很乐意做这样的事情。 就是如果不是挨打的前奏,他心中会更情愿。 慕容玉澜看着他身后白皙的皮肤,却没有任何的不舍。 他握着戒尺,轻轻压在他的屁股上。 声音沉了沉:“这一下,是罚你说话不算话,辜负他人的信任。” 话音落下,戒尺带着轻响,落在了他的屁股。 不算重,却带着清晰的痛感,习浩泽的屁股在戒尺的重力下,被打的猛地一颤。 习浩泽轻声叫喊。 “师兄!疼疼疼!轻点!” 其实在他可以忍受的区间,但是他就是想,发出一些声响,吸引慕容玉澜的注意力。 可惜了,慕容玉澜太了解他了,他的叫喊声,在他那里没有引起半分波澜。 反而下手更加重了几分。 “啪啪啪···” 戒尺一下一下的落在他的身后,疼痛感也在不断的叠加。 “嗷~师兄~轻点~” 这次可不是他故意叫的,而是慕容玉澜手上确实加了不少的力道。 戒尺重重的与身后的皮肤接触,他只感觉身后又疼又有些发烫。 慕容玉澜的声音依旧平静。 “罚你不知轻重,无视自己的身体,连最基础的锻体都要偷懒。” 戒尺再次落下,这次比刚才又重了几分。 习浩泽的身后,瞬间泛起了一道道印子,他的手紧紧抓着被子。 努力控制住自己受罚的动作。 “啪啪啪···” 习浩泽,眼泪终于还是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床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太疼了~” 此刻是他心里唯一的想法。 要搁以前这肯定才是刚刚开始的开胃菜,可是现在身后那可是从来就没有经受过摧残的细皮嫩肉啊! “忍者点!” 慕容玉澜看着他泛红的眼眶,语气里多了几分无奈,却依旧没有停下。 “你看你这些年,养成的什么生活习惯,在这样下去,怕是不用多久,你就可以等下一世了。” 本来昨天都打算放过他了,可今天又来这么一出。 戒尺落下,习浩泽的肩膀轻轻抖了抖。 小声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哭腔:“师兄……我真的知道错了……” 慕容玉澜收回戒尺,看着他身后的红痕,又看着他通红的眼眶,心里的那点火气彻底消失了。 他放下戒尺,指尖摩挲着那几道浅浅的红痕,语气软了下来:“疼吗?” 习浩泽本来就有些发烫的身后,遇上正常体温的手指。 刺激的他浑身一激灵。 他本来就是一个血气方刚的少年,面对自己喜欢的人,这么触碰自己,他突然感觉有些不太妙啊。 身体突然有了反应。 他连忙趁着慕容玉澜没有发现,将被子盖在身上。 声音中带着几分心虚与颤抖。 “师兄,你罚完了,就先出去吧,我过会儿就出去。” 慕容玉澜被他这突然起来的变化,弄得有些懵。 心想:难道是不好意思了?生气了?罚的重了?这么多年不见,到底是有些生疏了。 慕容玉澜看着他,心里决定还是要好好相处一段时间,拉近他们之间的关系。 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知道错就好。我不是要罚你,只是你的身体经不起这样折腾,师父说的没错,你底子弱,再不锻体,只会越来越糟,到时候受反噬的还是你自己。” “我知道,习惯不是一天就能改的,慢慢来,我陪着你。以后每天我来叫你,但是你不准在赖床,知道吗?” 习浩泽真的是快要忍不住了,面前的人还带着关心与温柔说的喋喋不休。 万一控制不住自己怎么办。 催促道:“师兄,我不是小孩子了,你出去等我,我一会就出去。” 慕容玉澜就算在迟钝,也听出了他语气中的赶人的意思。 也有些生气。 “行,我出去等你。” 说完转身离开,走之前还看了床上的人一眼,心里只是对他今天的行为充满了疑惑。 在房门被关上的那一刻。 习浩泽立刻从床上起身。 “嘶~” 不出意外就扯到他的伤了,但是他却没有过多停留,径直走向了浴室。 紧接着就传来水声~和一些别样的声音··· (不过多描述,懂得都懂) 宝宝们多多评论与催更哟~ 感谢本荷花酥来了送来一个“催更符”~ 第39章 跑步 慕容玉澜站在门外等着。 手里看着手机,似乎是在和别人聊天。 时不时又看看时间,只是觉得习浩泽怎么还不出来,怎么这么慢。 过了半个小时,门才被打开。 习浩泽已经换好了运动装,刚刚洗完澡的他,连头发也没吹,他也不想让他师兄多等。 仔细看他的脸上还浮现一抹不自然红晕。 慕容玉澜并没有被他脸上所吸引,只是将目光落在湿漉漉的头发上面。 眉头紧锁:“去把头发吹干!本来身体就不好。还不吹头发!” 是不容拒绝的语气,习浩泽也没有反驳。 “哦!” 转身又回了房间。 “哄哄声”传来~ 他快速的摆弄着头发,本就很短,自然也就花不了什么时间。 房间很快又归于了平静。 他慢吞吞地打开门,走路时,身后骤然传来一阵清晰的酸胀感,让他有一瞬间的不自然。 眉头紧紧蹙起,伸手轻轻碰了碰身后。 现在跟在屋里完全是俩个样子,屋里走路健步如飞,仿佛根本就没有受过伤,而现在··· 慕容玉澜将他的异样看在眼里,眸底闪过一丝心疼。 上前一步,语气里多了几分关切:“很疼?” 习浩泽抬头,看着师兄近在咫尺的温柔眉眼,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随即连忙摇了摇头,强撑着扯出一抹笑意,故作坚强的说:“不、不疼。” 他嘴上说着不疼,略显僵硬的动作,早已将他的真实感受暴露无遗。 慕容玉澜怎会看不出他的逞强。 两人一同走出厢房,来到院中空旷的地方。 “今日先从最简单的慢跑开始,不用求快,顺着院子慢慢跑,活动开筋骨即可。” 慕容玉澜站在他身侧,细心叮嘱着晨练的要领。 虽然知道他不是小孩子了,还是不自觉得多说了几句。 “呼吸要平稳,脚步放轻,若是实在撑不住,一定要告诉我,不许硬扛。” 习浩泽点点头,深吸一口气,便迈步跑了起来。 起初他还能勉强跟上节奏,可不过片刻,便觉得体力不支,胸口微微发闷,双腿像是灌了铅一般沉重,每迈出一步都格外费力。 “真是好久没有体会过这样的感觉了!” 更难熬的是身后的伤处,随着跑步的动作,一次次被牵扯,酸胀的痛感不断蔓延,顺着脊背往上窜,让他额角渐渐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咬着牙,紧紧攥着拳头,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开口喊疼。 很大得原因是他长时间不锻炼得后遗症。 慕容玉澜始终跟在他身侧,不远不近,目光一直紧紧落在他身上,将他的隐忍与艰难尽收眼底。 看着他强忍着疼痛、咬牙坚持的模样,慕容玉澜的心头又心疼又无奈,更多的却是动容。 “若是撑不住,就慢下来,走一走也无妨。” 慕容玉澜轻声开口,语气里满是担忧。 “不用逼自己太过,你的身体本就虚弱,循序渐进就好。” 习浩泽回头,看向身旁的师兄,喘着粗气,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衣襟上。 可眼神却格外坚定:“我能行,师兄,我可以坚持……” 身后的痛感越来越清晰,每跑一步,都像是在拉扯着受伤的地方,让他的脚步渐渐放缓,身形也微微晃了晃,却依旧一步一步,坚定地往前跑着。 就这样,习浩泽强忍着身后的伤痛,沿着院子跑了一圈又一圈,汗水浸湿了他的额发,浸透了他的衣衫。 可他始终没有停下,也没有喊过一句疼。 慕容玉澜就这么默默陪着他,不曾催促,也不曾阻拦,只是在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悄悄放缓自己的脚步,给他无声的陪伴与鼓励。 终于,习浩泽再也撑不住,脚步一顿,缓缓停了下来。 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都被汗水浸透,身后的痛感阵阵袭来,让他忍不住轻皱眉头,身子微微发颤。 慕容玉澜立刻上前,伸手扶住他,让他慢慢靠在自己的身上。 指尖轻轻拂去他额头上的汗水,语气满是心疼:“傻小子,疼怎么不说?非要这么逞强。” 习浩泽靠在他身上,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抬起头。 “师兄我会尽快调理好身体的。” 他可不想到时候,他们如果真在一起的话,自己的体力反而跟不上。 这一点,刚刚他在浴室真是有些受到打击了,真是有些不敢相信,时间竟然这么短··· (嘿嘿嘿嘿嘿嘿……) 慕容玉澜看着他这副模样,只当他对自己的身体是有些心急。 无奈轻叹,心中的心疼早已压过了所有。 他扶着习浩泽,慢慢往房间里走去。 “去洗澡!等会我给你上药。” 习浩泽又回到刚才的浴室,快速的将自己从头到尾,冲洗了一下。 出来果然看见慕容玉澜手里拿着药膏,坐在床边等着他。 那是师父特意留下的灵药膏药,专门缓解皮肉伤痛,还能舒缓筋骨,效果极好。 “还站着干嘛?快过来。” 习浩泽面带笑容,乖乖的趴在床上,褪去了自己的裤子。 映入眼帘的是他身后似乎变成深红色的皮肤。 慕容玉澜眼里闪过一丝意外,似乎没有想到会这么严重。 他拧开瓷瓶,指尖沾取少许药膏,轻轻放在习浩泽身后,动作轻柔得不能再轻柔,一点点将药膏推开,缓缓揉按。 清凉的药膏触碰到肌肤,瞬间缓解了那份酸胀的痛感。 习浩泽趴在床上,感受着师兄温柔的照料,只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以后不许再这么逞强,你如今的皮肤真是娇嫩,还没怎么动手,怎么变得这么严重。也不知道和我说,还这么拼命跑步。” 慕容玉澜一边细心上药,一边说,语气里满是关怀与心疼。 “晨练是为了调理身体,不是为了让你硬扛伤痛,若是因为晨练再伤了身体,反倒得不偿失。” “我知道了,师兄。” 习浩泽趴在床上,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依赖。 “以后我再也不逞强了,疼就告诉你,再也不让你担心了。 感谢宝宝送来的礼物与支持,爱你们哦~ 第40章 突然的晕倒 夜色浓重,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依旧亮着刺眼的白光,文件堆得像小山,将温渡裹挟在中间。 因为集团被人针对,他已经连轴工作了好几天了,三餐都是秘书随便买的快餐,此刻指尖还捏着未签完的合同。 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阵阵发黑。 本想撑着喝口咖啡提神,可刚抬起手,一股剧烈的眩晕猛地袭来,五脏六腑像是被拧在一起,胃部绞痛难忍。 他猛地扶住办公桌,指节用力到泛白,却还是抵挡不住浑身的无力,眼前一黑。 整个人直挺挺地倒在厚重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桌上的咖啡杯打翻,褐色的液体浸湿了散落的文件。 刚推门进来送文件的秘书,看到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文件散落一地。 他快步冲上前,蹲下身轻拍温渡的脸颊,颤抖着喊“温总”,可地上的人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如纸,毫无回应。 秘书手脚冰凉,不敢挪动他,颤抖着掏出手机,一边按下120,一边飞速翻出温量的号码,指尖抖得几乎按不准按键。 电话拨通的刹那,他的声音慌乱不已:“温二少爷,温总在办公室突然晕倒了,怎么叫都不醒,我已经叫了救护车,马上送往京都A院急诊!” 彼时温量正在床上修炼,听到这话,瞬间从床上站起来了。 心脏猛地一沉,声音陡然拔高,满是不敢置信与焦灼:“你说什么?我哥晕倒了?他好好的怎么会出事?严不严重?医生到了没有?” “情况很不好,人一直昏迷,救护车已经到集团楼下了,我现在跟着医护人员送他去医院,您尽快过来!” 秘书急得声音发颤,看着医护人员将温渡抬上担架。 匆匆说了句“我在急诊门口等您”,便挂断了电话。 温量攥着手机,浑身发冷,大脑一片空白,只觉得手脚都在发软。 他顾不上什么事情,抓起外套和车钥匙就往外冲。 他抓紧方向盘,车子在夜色里飞速疾驰,闯了好几个红灯。 一路上,他不停回想哥哥近日的状态,问他有什么困难的事情,他也只是敷衍回复。 此刻满心都是自责与后怕,生怕温渡出半点意外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 他紧紧攥着拳头,指甲嵌进方向盘,只盼着能快点赶到医院,看到哥哥平安无事。 车子一路狂飙到医院急诊楼门口,温量几乎是跌撞着跑下车,一眼就看到站在门口焦急张望的秘书,快步冲上前。 声音沙哑地追问:“我哥呢?现在怎么样了?医生怎么说?” “还在里面抢救,初步检查是过度劳累、低血糖引发的急性晕厥,还伴随心脏供血不足,具体情况还要等进一步检查结果。” 秘书看着温量惨白的脸色,连忙安抚,却也藏不住眼底的担忧。 温量踉跄着走到急诊室门口,看着墙上亮着的“抢救中”红灯,双腿一软,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双手死死捂住脸,满心都是慌乱与愧疚,只能默默祈祷,祈祷哥哥一定要平安无事。 走廊里的消毒水味道刺鼻,却压不住他心头的慌乱,脑海里反复闪过哥哥平日里的模样。 温渡永远是一副沉稳干练的样子,身为集团总裁,身为他大哥,凡事亲力亲为,对家人更是百般照顾,自己却从来不舍得好好休息。 一股浓烈的自责涌上心头,恨自己没能多多关心他,没能承担起自己的责任。 时间一分一秒地煎熬着,每一分钟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秘书站在一旁,也不敢多言,只是时不时看着急诊室的门,满心忐忑。 不知过了多久,急诊室的门终于被推开,医生摘下口罩走了出来。 温量瞬间冲上前,一把抓住医生的胳膊,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医生!我哥怎么样了?他没事对不对?” 医生看着他焦灼的模样,轻声安抚,语气带着凝重:“家属别着急,病人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是长期过度劳累、作息紊乱、严重低血糖,再加上长期高压导致的心肌缺血,才引发的急性晕厥。再晚送来一步,就有可能引发休克,后果不堪设想。” 温量悬着的心终于落地,双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 扶着旁边的墙才勉强站稳,眼眶瞬间泛红。 “那他什么时候能醒?后续要怎么治疗?” “已经转入普通病房了,人还在昏睡,需要住院观察一周,后续必须严格静养,绝对不能再熬夜、过度操劳,饮食也要规律调理,否则身体会留下永久性的损伤。” 医生叮嘱道,“后续护士会带你们去病房,记得好好照看,千万不能再让他透支身体了。” “谢谢医生!谢谢您!我们一定好好照顾他!” 温量连连道谢,松开医生的手,掌心全是冷汗。 跟着护士走进病房,温渡安静地躺在病床上,脸色依旧苍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手上连着输液管,平日里凌厉的眉眼此刻变得柔和,却也透着浓浓的疲惫。 温量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蹲下身看着哥哥,鼻尖发酸。 他轻轻握住温渡微凉的手,心里暗暗发誓,等哥哥醒了,无论如何都要逼着他好好休养,工作再重要,也比不上他的身体。 秘书站在病房门口,轻声说道:“温二少,我已经安排好了住院的所有事宜,公司的事务我也先暂时梳理好,等温总康复再说。您要是有什么需要,随时给我打电话。” 温量回头点了点头,声音沙哑:“辛苦你了,先回去吧,这里有我守着。” 秘书离开后,病房里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温量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一刻也不敢挪开视线,紧紧守着温渡。 他现在才突然想起来温宿。 “爷爷,肯定有办法可以救大哥,当时连他的病都能治,更何况是大哥的病。 感谢宝宝们的支持哟~ 第41章 找爷爷 他比谁都清楚,爷爷医术通神,再棘手的疑难杂症,到了爷爷手中都能迎刃而解。 他不敢耽误分毫,生怕慢一秒,哥哥的身体便多一分隐患。 温量小心翼翼地松开温渡的手,动作轻得不能再轻,生怕一丁点动静吵醒本就虚弱不堪的人。 他一步步挪到病房阳台,反手轻轻带上玻璃门,隔绝了室内的灯光。 这才颤抖着指尖,点开手机通讯录,在密密麻麻的联系人里,快速找到“爷爷”的号码。 深夜的温家老宅,一片静谧,唯有书房内还亮着一盏暖黄的灯。 温宿端坐于案前,握着狼毫的手稳如磐石,手腕轻转,墨汁在宣纸上缓缓晕开,一笔一划苍劲有力,藏锋守拙,尽显沉敛内敛的力道。 纸上一个“慎”字落笔成型,墨色浓淡相宜,风骨凛然,透着历经世事的通透与威严。 羽芒静立在案侧,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纸上,眼底满是由衷的孺慕与惊羡,眉眼间带着浅浅笑意。 微微倾身开口,语气软和又带着几分恳切:“师父这字,当真是笔力苍劲,风骨卓然,比世间顶尖书法大家写得还要精妙!尤其是这个‘慎’字,笔锋顿挫间藏着千钧力道,看得我心头都跟着震颤,师父,你什么时候也教教我练字呀?” 温宿淡淡颔首,缓缓收笔,将狼毫轻轻搁在笔架上,指尖拂过粗糙的宣纸纸面。 声音温润平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沉稳:“你想学?字为心画,心正则笔正。你既欣赏这字里的风骨,便该先学这份沉稳心性,莫要总想着旁骛分心。也罢,磨一磨你的急躁性子,对你日后修行、行医都有益处。” 他抬眼看向羽芒,语气放缓,定下规矩:“往后每日下午两点,准时来书房练字,我亲自教你。” 羽芒眼底瞬间亮起光亮,连忙躬身应声。 语气里满是欢喜:“多谢师父!往后师父可要多多指教,弟子一定认真勤学,绝不偷懒!” “只要你沉下心认真学,我自会倾囊相授。” 温宿轻声应着,正要再叮嘱几句练字的要领,放在一旁的手机突然急促响起,尖锐的铃声打破了书房的静谧,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突兀。 温宿抬眸看向手机屏幕,见来电人是温量,眉头瞬间微微蹙起。 这个时辰,温量从不会在这个时间随意打扰,此刻突然来电,必定是出了天大的急事。 他伸手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沉稳的声音透过听筒传出。 “小量,这么晚打电话,可是出什么事了?” 听筒那头,温量一听到爷爷熟悉又沉稳的声音,一直强撑着的心理防线瞬间崩塌。 眼眶瞬间通红,鼻尖酸涩,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哽咽得断断续续,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 “爷爷……您快、快来京都A院,大哥他、他出事了……” 温宿的心猛地一沉,周身平和的气息瞬间冷了几分,连忙沉声安抚:“别慌,慢慢说,小渡到底怎么了?有爷爷在,别怕。” “大哥、大哥在集团办公室突然晕倒了,被秘书送进急诊抢救了好久,医生说他是长期过度劳累、严重低血糖,还引发了心肌缺血,胃也早就熬出了重伤,好不容易才脱离生命危险,现在还在病房里一直昏睡……” 温量语速极快地诉说着,语气里满是慌张与后怕。 说到最后,声音都带着哭腔,“都是集团被人恶意针对,大哥一个人扛着所有压力,没日没夜加班处理危机,才把身体彻底拖垮的……爷爷,我好怕,我什么都做不了,没办法帮大哥,您快来看看他,求求您了……” 温宿静静听着,周身的气息愈发沉冷,眼底翻涌着心疼与愠怒。 他向来知晓长孙温渡沉稳自持、责任心极强,却没想到这孩子竟如此不爱惜自身,硬生生把自己熬到晕厥,透支根基到这般地步。 集团危机再大,家族责任再重,也不该拿自己的性命健康去硬扛! 他没有丝毫迟疑,语气坚定有力,字字都透着让人安心的力量,稳稳安抚着温量。 “小量,你听着,立刻守在你大哥身边,一步都不要离开,稳住心神,不要自乱阵脚。爷爷现在立刻动身,以最快速度赶往医院,你大哥的身体,集团的麻烦,有爷爷在,全都能解决!” 以他的修为与医术,温渡这般透支身体引发的病症,不过是小菜一碟,他有十足的把握,让孙子快速恢复康健。 “好……我等您,爷爷,我一定乖乖守着大哥。” 温量攥紧手机,听到爷爷笃定的承诺,悬在半空的心终于稍稍落地,一直紧绷的身子也微微放松。 有爷爷这个主心骨在,他再也不用独自面对这份恐慌与无力。 挂断电话,温宿当即起身,周身气场冷冽,看向一旁早已听清对话、神色凝重的羽芒。 沉声吩咐:“备车,立刻去京都A院!” “是,师父!” 羽芒不敢有半分耽搁,连忙应声,转身快步往外走去,迅速安排车辆。 温宿坐在车内,闭目凝神,心中更暗下决心,等温渡痊愈,定要好好训斥一番,让他牢记教训,绝不能再这般轻视自身健康。 车子刚停在京都A院急诊楼门口。 温宿便推门下车,步履匆匆,羽芒紧随其后,两人按照温量发来的病房号,快步穿过走廊,朝着病房走去。 病房内,温量正重新坐回床边,动作轻柔地给温渡掖好被角,生怕哥哥受凉。 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他立刻回头,一眼便看到快步走来的温宿与羽芒,连忙起身行礼。 声音沙哑干涩:“爷爷,师伯。” 温宿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示意他噤声,不要吵醒病床上的温渡。 随即放轻脚步,轻手轻脚地走到病床边,俯身看向昏睡的长孙。 只见温渡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如纸,眼下是浓重到化不开的青黑,嘴唇干裂没有一丝血色。 平日里凌厉干练的模样荡然无存,只剩下病中的虚弱疲惫,看着就让人心疼。 “用爱发电”哟~ 第42章 大哥醒了 温宿眉头微蹙,轻轻拉起温渡露在被子外的手腕,将手指搭在他的脉搏上,闭目凝神细细诊脉。 片刻后,他收回手,语气带着几分冷沉。 难掩责备:“脉象虚浮无力,是长期过度操劳、作息颠倒、饮食不节所致,身体根基严重透支,不仅心脉受损,脾胃损伤更是极为严重,再拖延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话音落下,他抬手轻挥,指尖灵光一闪。 凭空从随身空间中取出一个通体莹润的玉瓶,转手递给身旁的温量。 语气沉稳叮嘱:“这里面是温养丹,每日给你大哥服下一粒,可快速修复受损的心脉脾胃,滋养透支的身体根基,连续服用三日,便能彻底痊愈,恢复康健。” 温量连忙双手恭敬地接过玉瓶,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瓶身,心中满是感激与敬重。 连忙躬身道谢:“多谢爷爷!” 他不敢耽误,立刻拔开玉瓶塞子,倒出一粒通体泛着淡淡清香、色泽温润的丹药。 小心翼翼地撬开温渡的嘴唇,将丹药轻轻送入他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润的暖流,缓缓顺着喉咙滑下,滋养着温渡受损的身体。 羽芒站在一旁静静看着,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感慨。 他自幼学医,自诩医术不凡,可在师父面前,当真是小巫见大巫。 一手空间储物之术,加上逆天的丹药,自己这一身医术,在师父面前,彻底没了用武之地,心中既佩服又有些无奈。 安顿好一切,温量看着病床上依旧昏睡的哥哥,眼眶再次泛红,低下头。 满心自责地开口:“爷爷,都是我不好,是我没用,没能察觉到大哥的难处,没能帮他分担压力,才让他一个人扛下所有,把身体熬成这样……” 温宿看着自责不已的孙儿,轻轻摇了摇头。 语气带着几分严厉,却并非针对温量,而是对温渡的责备。 “此事不怪你,是你大哥自己执迷不悟,太过不爱惜自身。出了事情也不知道求助,拿自己的健康性命硬扛,这是他自找的,该让他吃些苦头,长长记性。” 温量听着爷爷略带严厉的语气,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慌了神。 指尖微微攥紧,满心忐忑地暗自思忖:爷爷是不是生气了?是不是怪自己把事情闹大,是不是觉得大哥太过任性?自己这通电话,是不是给大哥添麻烦了? 他垂着头,神色愈发不安,生怕爷爷因此责怪刚病倒的温渡,满心都是愧疚与慌乱。 可是他的心里并不后悔,只要他哥的身体能变得更好,就算他哥醒来之后要找他麻烦,他也认了。 温宿转头看向温量,突然是想起来了,似乎还少一个人呢。 沉声道:“你大嫂,还没出关?” 温量连忙说道:“是,大嫂正在闭关,我也没有打断她。” 温宿倒不是在怪她,只是在他看来,自己大孙子在医院,大孙媳妇怎么着也要来关心一下吧。 “量儿,等了这么长时间,你身心俱疲了吧,去旁边的病床上歇会儿。这里有我和你师伯守着。” 温量摇了摇头,眼眶泛红:“我不困,我要陪着哥。” 他哥在他心里的地位,谁都是比不上的。 羽芒也走了过来,看着病床上的温渡。 向温量轻声道:“你大哥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你看你现在的精神状态,适合在这里呆着吗?你想让你哥醒来之后看到你这个样子吗?他会自责的。” 温量一听,有些犹豫。 “那,我就在旁边的床上休息了。” 温渡住的病房自然是VIP病房,房间里面很大,还专门有陪床人的床。 温宿颔首。 对着羽芒说:“小芒,你也和他一起休息吧。” 羽芒刚想拒绝,就听到温宿紧接着开口。 “你们是凡夫俗子,自然要好好休息,我和你们不一样。” 将羽芒关心的话,堵在了嘴边。 “我知道了,师父。” 心里还忍不住的抱怨。 “行行行,我们都是凡夫俗子,和您不一样。” 温宿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守着温渡,一夜未眠。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病房,落在温渡的脸上,给他苍白的脸颊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光。 温渡缓缓睁开眼,眼底带着一丝迷茫,看到床边的温宿,又看到自己的所在的房间。 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是他昨天晕倒在办公室里面了,那时候的他,似乎还听到了救护车的声音。 回过神来,虚弱地开口:“爷爷……” 温宿反应倒是没有太过强烈,毕竟是早有预料的事情了。 和他估计的时间差不多。 “小渡,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温渡摇了摇头,声音微弱:“爷爷,我没事……让您担心了。” “没事就好。” 温宿看着他苍白依旧、却勉强挤出笑意的模样,心头那点责备终究散了几分。 语气少了几分此前的冷沉,多了不易察觉的温和。 他心里都有些疑惑。 “自己是不是最近心变软了。” 随即又教训道“没事就好,往后记住,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许再这般肆意糟践。更要爱惜自己。” 温宿沉声道,话语里的关切压过了责备。 “之前你是怎样教你弟弟的,而如今你又是怎么做的?出了事情,你为何不找我?” 温渡也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过分了。 只是他习惯了,习惯了当大哥,习惯了当老板,习惯了承担责任··· 低声说:“我知道错了,爷爷。” 温宿看他的样子,也不在说了。 就将现在的情况告诉他。 “你弟弟满心愧疚,守了你半夜,刚被我逼着去隔壁歇息,羽芒也一同去了,你媳妇还在闭关,未曾打扰。” 感谢宝宝们支持哟~ 第43章 关心 温渡他动了动手指,只觉得浑身酸软,却又有一股温润的气力在四肢百骸缓缓流淌。 想来是爷爷给的丹药。 他上次早已见识过他爷爷的仙家手段了。 “是孙儿不懂事,让爷爷和阿量操心了。” 温渡轻声开口,嗓音依旧虚弱,却多了几分气力。 “往后孙儿定会谨记教诲,好好调养身体,不再大家担心。” 温宿看着他眼底的悔意,知晓他已是听进了心里,便不再多言,只是起身替他掖好被角。 “丹药需连服三日,后续让阿量按时给你服用,安心在病房休养,诸事暂且放下,有我在,没人敢催你分毫。” 话音刚落,隔壁房间传来轻微的响动,想来是温量听到动静,心急着要过来。 温渡望着爷爷沉稳的眉眼,心头积压许久的疲惫与压力,终于在此刻消散了大半。 鼻尖微微发酸,原来被家人放在心上呵护,是这般温暖的滋味。 原来他也是有人可以依靠的人了。 “爷爷,我……我没事的,我能行。” “你不行。” 温宿见他还想继续说他不想听的话,立刻就打断他,直接下达了命令。 “从今天起,按时吃饭,按时休息,不许再熬夜处理事务。企业的事,我会安排,你安心养身体。” 温渡看着爷爷坚定的眼神,点了点头,心中满满的感动。 突然温宿开口:“等你的伤好了,拿着戒尺来找我。” 温渡的感动瞬间消散了。 感动吗?完全不敢动。 温渡垂在被褥里的手指猛地一僵,脸上只剩下几分无奈与窘迫。 他怎么就忘了,爷爷向来是非分明,恩威并施,半点情面都不会留。 温渡张了张嘴,原本还想开口辩解几句。 说自己是身不由己,事务繁多实在推脱不开。 可对上爷爷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眸,所有的辩解都堵在了喉咙里,终究化作一句顺从的应答。 “我知道了,爷爷。” 声音依旧虚弱,却带着十足的恭敬,没有半点抵触。 他心里清楚,爷爷这般做,也是为了他好。 就像他罚弟弟一样,充满了关怀。 温宿看着他乖乖应下的模样,脸色稍缓,语气重回平淡:“养好身体,其余的事,都不用你操心。” 话音未落,帘子被轻轻推开,一道急促的身影快步走了进来,正是温量。 他原本在床上浅眠,心里始终记挂着哥哥,睡得极轻,听到病房里隐约的说话声,便立刻醒了过来。 猜到是哥哥醒了,连鞋子都没穿好,就急急忙忙起身了。 “哥!你醒了!” 温量冲到病床边,眼眶瞬间就红了,上下打量着温渡,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欣喜,还有一丝后怕。 “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还难不难受?” 他蹲在床边,双手紧紧抓着病床的栏杆,生怕眼前的一切是幻觉,生怕哥哥还处在昏迷之中。 昨日看到温渡脸色惨白毫无血色,他吓得魂都快没了,长这么大,他从来没有那么害怕过,害怕失去这个一直护着他、宠着他的哥哥。 温渡看着弟弟满眼的担忧与急切,心头一软,先前被戒尺二字搅乱的心情,也渐渐平复下来。 他缓缓抬起手,轻轻拍了拍温量的头。 嗓音温和:“我没事了,阿量别担心,让你受惊了。” 他看着温量眼底的青黑,便知道这个弟弟定然是没有睡好的,心中满是愧疚。 他一直觉得自己是兄长,理应照顾好弟弟,为他撑起一片天,却反倒让弟弟为自己担惊受怕,彻夜不眠。 “哥,你都快吓死我了!” 温量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语气里带着几分埋怨,更多的却是心疼。 “你以后再也不许这样了,有什么事一定要跟我说,就算我帮不上大忙,也能替你分担一点,你不能一个人扛着啊!” 看着弟弟红着眼眶数落自己的模样,温渡心中暖意丛生。 轻轻点了点头:“好,都听阿量的,以后再也不会了。” 一旁的温宿看着兄弟俩和睦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欣慰。 却依旧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坐在一旁,看着病中的孙儿。 羽芒也收拾好自己跟过来了,他站在不远处,看着醒来的温渡,心里也放心了不少。 这些天和他们相处在一起,早就有了些许情分了。 温渡也看到了羽芒,对着他微微颔首。 “师伯。多谢你来看我。” 羽芒一笑:“大师侄,这么客气干嘛?这不就见外了吗?” 温渡轻声道谢,随后又看向温宿,想起爷爷方才说的话。 忍不住开口:“爷爷,公司的事务繁杂,若是我一直休养,怕是会耽误不少事,我可以在病房里处理一部分,不会太累的。” 他终究是放心不下自己一手打理起来的产业,那些合作项目、公司决策,桩桩件件都牵扯甚广,他实在没法彻底撒手不管。而且他也担心,爷爷这么多年没有出来,现在时代发展的极快,现在的市场和之前已经有了很大的区别了。 就算爷爷那100多年前厉害,但是现在不一定啊。 可这话刚说出口,温宿的脸色便沉了几分,眼神也变得严厉起来:“我说了,诸事有我安排,你只需安心养病。方才答应我的事,这么快就忘了?” 温渡心头一紧,瞬间闭上了嘴,不敢再提处理事务的话。 眼力见这个东西,他还是有一点的。 温量也连忙在一旁帮腔:“哥,你就听爷爷的话,好好养病,公司的事有爷爷在,肯定不会出问题的,你就别操心了。你要是再累着,我真的会生气的!” 看着弟弟一脸认真的模样,又看着爷爷不容反驳的眼神,温渡终究是点了点头,不再执意处理工作。 此时,温渡的肚子突然传出来了声音。 周围的人都将目光看向了他,温渡被看的有些不好意思了。 “那什么,我有些饿了,昨天没怎么吃饭。” 温宿吩咐温量和羽芒道:“你们俩去准备一些清淡易消化的粥品。好消化的,现在不易吃一些太过油腻的东西。” 温量连忙应下。 “知道了,爷爷。” 三步并作两步往外走,生怕耽误了哥哥补身体。 羽芒看着他飞快的动作。 “他也不是小孩子了,一个人去可以,我还是在这陪你们吧。” “行。” “咚~” 羽芒的手机传来了一声响动,他看了看信息, 随即收敛了脸上的笑容。 语气有些凛冽:“师父,我查到了,在背后做小动作的人了。” 感谢宝宝送来的礼物~ 第44章 威压 羽芒那句 “查到了在背后做小动作的人”,病房里几乎是瞬间便凝固了。 原本还带着几分柔和的空气,陡然变得凝重起来。 温宿端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原本温和看着温渡的眉眼骤然一敛,周身不经意间散出的淡淡威压。 他指尖轻轻敲击着椅扶手,动作缓慢,却自带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向来护短,谁敢伤害他的家人,就要承担责任。 抬眼看向羽芒,声音平淡无波,却透着直击人心的力道。 “慢慢说,来龙去脉,一字不许漏。” 病床上的温渡原本还带着病后的虚弱,听到这话,身子猛地一僵,原本靠在床头的身子不自觉地坐直了几分。 他这段时间忙于公司事务,连日熬夜奔波,身体早已超负荷运转,本以为只是单纯积劳成疾才骤然昏迷,可如今听羽芒这般说,才猛然惊觉,自己的病倒不是偶然。 心里也在不断的想:“到底是谁?我自问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他行事向来光明磊落,从不屑于阴私手段,却没料到,竟有人会为了利益,不择手段到暗中害人,让他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身体一点点被拖垮,最终倒在病房里。 想到这里,温渡心头涌上一股怒意,更多的却是后怕,若是没有爷爷及时归来,没有那颗逆天药效的丹药,后果不堪设想,他不敢再往下想,只能攥紧了藏在被褥下的手,指尖微微泛白。 羽芒站在原地,脸上早已没了往日的轻松笑意,一身气息变得凛冽,全然没有了平日里的随和。 他上前一步,声音压低,语气笃定又带着几分冷意。 “师父,查清楚了,动手的是业内的对头陆振,此人做建材起家,手段向来阴狠,前段时间您截下了他志在必得的市中心大项目,他怀恨在心,又一直想吞并您的公司,便动了杀心。” “陆振?” 温渡闻言,瞳孔微微一缩,脸上满是冷意。 此人在业内臭名昭着,向来为了利益不择手段,早前就多次在生意上使绊子,温渡一直留着分寸,未曾与他彻底撕破脸,没想到此人竟如此丧心病狂,直接走上了害人的邪路。 “就是他。” 羽芒点头,语气愈发冰冷。 “陆振自知商业手段比不过您,明着竞争次次落败,便花重金找了个懂邪术的修仙散修,暗中给您下了慢性咒术。这种咒术不伤及根本,却会一点点蚕食人的精气神,让人莫名疲惫、心力交瘁,最终身体彻底垮掉,而且寻常医学根本查不出任何异常,只会被认定为积劳成疾,做得极为隐蔽。” 温渡只觉得心头一沉,终于明白了自己身体为何会莫名越来越差。 “当然也有因为你,本来身体就不是很好的原因。所以发作的时间比较快。” “那个散修刻意隐藏了气息,邪术做得不留痕迹,若不是师父您给大师侄喂下丹药,大师侄的身体也不会好的这么快。” 羽芒继续说道。 “他们早就布好了局,就等您身体垮掉、公司群龙无首的时候,联合内部被收买的高管,一举夺权,吞并您所有的产业,做得可谓是天衣无缝。” “痴心妄想。” 温宿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慑人的寒意,周身的威压又重了几分,连房间里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好几度。 他活了数百年,人心险恶见得太多,可陆振雄这般为了世俗利益,勾结邪修残害无辜,已然触碰了他的底线。 他的孙儿,他护着尚且来不及,竟有人敢如此肆无忌惮地下手,无论是世俗的歹人,还是修仙界的败类,他都绝不会轻饶。 “爷爷,此事……” 温渡再也忍不住,再次开口,眼神坚定。 “此事是因我而起,是我的商业恩怨,我不能一直躲在您身后,我想和您一起。” 他是公司的掌权人,有些事情他不能躲在身后等。 “你住口。” 温宿当即打断他,眼神严厉地看向他,“我方才说的话,你又忘了?我说了,诸事有我安排,你只需安心养病。明白吗?” “我知道您是为我好,可陆振雄手段狠辣,我怕他狗急跳墙,伤害到您和阿量。” 温渡的语气软了下来,满是担忧。 “有我在,他伤不到分毫。” 温宿语气笃定,眼神里带着绝对的底气。 “不管什么事情,我都能摆平。你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养好身体,其余的事,半分都不用你管。” 他对这个孙子的耐心快用完了,如果再说下去,他觉得会忍不住动手了。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温量端着几个食盒快步走了进来,呼吸还有些急促,一看就是一路跑着回来的。 他一进门,先是感受到病房里压抑的氛围,脚步顿住。 脸上的急切也淡了几分,有些茫然地看了看脸色凝重的温宿,又看了看神情复杂的温渡,最后落在一脸冰冷的羽芒身上。 小声问道:“爷爷,哥,师伯,怎么了?是不是我哥又不舒服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不过是去楼下买几碗清粥,不过十几分钟的功夫,病房里的气氛怎么变得如此沉重,让他心里莫名发慌。 看着温量懵懂又担忧的模样,温宿周身的威压缓缓收敛,脸色也稍稍缓和了几分。 便淡淡开口:“没什么,和你师伯说些琐事,你哥饿了,先把粥端过来。” 温量半信半疑,却也不敢多问,连忙提着食盒走到病床边,小心翼翼地打开。 里面是4碗热气腾腾的清粥,都是最清淡、最易消化的,还配着几碟腌渍的黄瓜萝卜丁,没有半点油腻,显然是精心挑选的。 “爷爷,师伯,我买了4份。” 随即将一碗粥端到温渡的面前。 “哥,你现在只能吃这些,等你病好了,我再带你去吃你爱吃的。” 温量一边说着,一边拿起小碗,舀了一勺粥,轻轻吹了好几下,试了温度不烫口,才小心翼翼地递到温渡嘴边。 “快吃点东西,身体才能好得快。” 温渡看着弟弟满是担忧的眼睛。 他心中一软,先前的凝重与怒意消散了不少,微微张口,喝下了那口温热的粥。 米粥软糯温润,顺着喉咙滑下,暖了肠胃,也一点点抚平了他心底的烦躁与不安。 “好吃吗,哥?” 温量满眼期待地看着他。 “嗯,好吃。” 温渡点了点头,嗓音温和,带着病后的沙哑。 感谢宝宝送来的礼物~爱你们哟~ 第45章 处置 一旁的羽芒看着这兄弟二人相依的模样,脸上的凛冽也褪去几分。 羽芒看向温宿道:“师父,那陆振和那个邪修,我现在就去处理?” “不急。” 温宿摆了摆手,目光落在温渡身上,看着他乖乖喝着粥,神色平静了不少。 “此事不急在一时,他们跑不了。” 那些人既然敢动手,就该想到后果,他从不会轻易放过任何一个算计他孙儿的人,但相比于处置仇人,他更在意温渡的身体。 羽芒了然,点了点头,不再多言,退到一旁站定,只是眼底的冷意并未完全散去,已然将陆振雄和那个邪修记在了心里,只等师父一声令下,便将他们一网打尽,永绝后患。 温量细心地给温渡喂完一整碗粥,又拿纸巾轻轻擦去他嘴角的粥渍。 他没有再多问病房里的烦心事,只是紧紧拉着温渡的手,小声说道:“哥,你再睡一会儿吧,医生说你要多休息,我就在这儿陪着你,哪儿都不去。” 温渡确实有些疲惫,毕竟身体还未完全康复。 他点了点头,看向温宿,轻声道:“爷爷,你们先回去吧,这里有小量陪我就行了。” “行,我们就先离开了,你好好休息。” 温宿带着羽芒离开了。 确认远离病房,温宿的脸色再次沉了下来,看向羽芒。 “把详细情况再说一遍,那个邪修的底细、陆振的所有部署,还有公司里被他收买的内奸,全部查清楚,列好明细。” “是,师父。” 羽芒正色道:“那个邪修是就个散修,修为不高,却精通各种阴损咒术,平日里靠着帮人做些见不得光的事谋取暴利,这次被陆振花重金收买,才对大师侄下了手。” “陆振雄这段时间一直在暗中策反公司的高层管理,掌握了公司不少核心机密,就等大师侄倒下,便立刻发难,接管公司所有业务,同时还联系了不少合作方,打算彻底断了公司的后路。” “他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想赶尽杀绝。” 温宿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寒芒:“世俗的事,商业的纷争,各凭本事即可,动用邪术残害无辜,就是触碰了底线。” “那个邪修,废去修为,交给专门的机构;陆振雄心术不正,手段歹毒,移交相关部门,他这些年做的违法勾当,也该一并清算;公司内奸,全部清理,一个不留。” 现在可不是什么混乱的社会了,一举一动都要遵循法律。 温宿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他从不主动惹事,却也绝不容许旁人伤害自己的家人。 “我明白,师父,我这就去办,先控制住那个邪修,不让他再有害人的机会,再收集陆振的犯罪证据,同时清理公司内奸,全程绝对不会惊动大师侄,不会影响他养病。” 羽芒立刻应道,语气坚定,做事向来利落的他,此刻更是不敢有丝毫耽搁。 这种小事对于他来说根本就不算是什么。 他们所处在的地位不一样,眼界也不一样。 “嗯,做事利落点,不要留下后患,也不要让小渡知道这些糟心事,他现在只需要安心养病。” 温宿叮嘱道:“公司那边,我会亲自出面,保住所有项目与合作,等小渡养好身体,再把完整的公司交到他手里。” 他虽归隐多年,可手中的势力与底气从未消散,不过是一些世俗商界的纷争,还有不入流的邪修,在他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羽芒看着温宿,问道:“师父,那我现在就去行动?” “去吧,万事小心。” 温宿挥了挥手。 羽芒领命,转身快步离开医院,动作利落,直奔目标而去。 离去不过半个时辰,便已传回消息,将陆振与那邪修的藏身之处摸得一清二楚。 温宿身形一闪,便已消失在医院走廊。 周身仙气内敛,却只瞬息间,便抵达了城郊一处隐蔽的私人会所。 此处正是陆振的秘密据点,他自以为行事隐秘,正等着温渡病逝、公司易主的消息,全然不知灭顶之灾已至。 会所包厢内,烟雾缭绕。 陆振坐在主位,指尖夹着雪茄,脸上满是志在必得的得意,对面坐着一个面色阴鸷、身着道袍的男子,正是那害人的邪修。 “道长放心,只要温渡那小子一死,我承诺你的好处,分文不少。” 陆振雄吐了口烟圈,语气张狂:“他那个破公司,群龙无首,我轻轻松松就能吞下,到时候,整个市内的地产项目,全是我的天下!” 邪修嘴角勾起一抹阴笑,刚要开口,包厢门毫无征兆地被推开。 没有剧烈的声响,没有强行破门的动静,那厚重的实木门就像是被无形的手轻轻推开。 一股凛冽至极的威压瞬间席卷整个包厢,原本燥热的空气骤然降至冰点,桌上的酒杯、烟灰缸齐齐震颤。 陆振雄手中的雪茄瞬间熄灭,周身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干,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谁?!” 陆振雄大惊失色,抬头看去,只见一位身着素衣的年轻人缓步走入,身姿挺拔,眉眼沉稳,周身自带一股睥睨天下的威严。 目光扫过,让他浑身发僵,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邪修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感受到对方身上深不可测的气息,双腿止不住地发抖,瞬间没了此前的嚣张。 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颤抖:“上仙饶命!上仙饶命!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是陆振逼迫我做的,与我无关啊!” 他混迹多年,最是懂得趋吉避凶,眼前的温宿,修为远非他能企及。 只需一根手指,便能让他魂飞魄散,此刻哪里还有半分邪修的戾气,只剩满心恐惧。 “逼迫?” 温宿缓步走到包厢中央,目光冷冽地扫过二人,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为了钱财,残害无辜,动用邪术蚕食他人精气神,行此伤天害理之事,岂是一句逼迫就能推脱?” 话音落下,他指尖微抬,一道无形的灵力瞬间锁住邪修。 邪修想要挣扎,却动弹不得,只感觉体内的修为在飞速溃散,浑身经脉传来剧痛。 不过片刻,一身邪修修为被尽数废去,沦为彻头彻尾的凡人,再也无法动用任何术法害人。 “啊——!” 邪修发出凄厉的惨叫,瘫倒在地,面如死灰,没了修为,他比寻常人还要不如,此生再无作恶的可能。 温宿连一个眼神都未曾再给他,转而看向陆振。 感谢宝宝们送来的“用爱发电”~爱你们哟~ 第46章 偷偷出来 陆振浑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干,整个人软塌塌地瘫在椅子上,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他双目圆睁,死死盯着眼前这超乎常理的一幕,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这次是彻彻底底踢到了一块纹丝不动的铁板。 此前在他眼里,温渡不过是个普通商人,独自拉扯着年幼的弟弟,行事虽稳重,却始终没什么惊天动地的靠山与本事。 他仗着自己在商场摸爬滚打多年,又暗中勾结了旁门左道的邪修,便肆无忌惮地觊觎温渡的产业,用尽阴私手段步步紧逼,满心以为能轻松将对方的一切收入囊中。 可他万万没料到,温渡身边竟藏着这般拥有通天彻地之能的人物。 “你觊觎他人产业,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勾结邪修残害无辜性命,不仅触犯了世俗律法,更违背了天理伦常,桩桩件件,皆不可恕。” 温宿立在原地,周身散发着凛冽的寒气,每一个字都重重砸在陆振心上。 “我不取你性命,自有世间律法对你严加制裁。” 话音落下,温宿指尖微微一动,一道淡不可查的精纯灵力迅疾打入陆振体内。 不过瞬息之间,便彻底封住了他的周身经脉,让他浑身僵硬,既无法挣扎分毫,更不可能寻到任何逃脱的机会。 就在此时,羽芒步伐沉稳地从门外走入,手中捧着一叠厚厚的文件,纸张边缘整齐,上面记录的内容却字字触目惊心。 这正是陆振这些年来偷税漏税、商业欺诈、恶意打压同行,乃至此次精心策划买凶害人的全部证据,每一笔账目、每一次交易、每一场阴谋,都记录得清晰明了,铁证如山,根本容不得他半点狡辩。 “师父,所有证据都已整理完毕,并且同步提交给了相关部门,他们接到消息后,即刻就会赶到。”羽芒回话,目光扫过地上狼狈不堪的陆振与邪修,眼底没有丝毫同情,只剩一片淡漠。 在他看来,这些人平日里作恶多端,如今竟敢把主意打到温渡、温量这两个师侄身上,妄图伤害他们,如今落得这般下场,完全是罪有应得。 温宿微微颔首,目光转而落在地上瑟瑟发抖的邪修身上,不带半分情感。 “将此人移交特殊部门,转告他们,我希望最终给到的结果是死刑。” 他心中了然,如今执掌这类异事的特殊部门,本就是自己当年一手设立。 自己还是部门里挂名的长老,这点分量与面子,终究是有人要给的。 “上仙饶命!小人知错了,再也不敢了,求上仙开恩啊!” 邪修一听这话,瞬间面如死灰,再也顾不上半点尊严,连滚带爬地朝着温宿磕头求饶,额头重重磕在地面上,很快便渗出血迹,可温宿始终眉眼未动,半分恻隐之心都无。 羽芒见状,直接示意身旁随行的人上前,将哭嚎不止的邪修强行拖了出去。 看着被拖走的邪修,温宿眸色微沉,终究是不想就这么轻易放过这等作恶多端之徒。 他随手一挥,又是一道隐晦的灵力悄无声息地钻入一旁早已吓破胆的陆振体内。 陆振吓得紧紧闭上双眼,浑身止不住地发抖,以为自己即将迎来灭顶之灾,可等了片刻,却发现身体并无任何痛感,也没有丝毫异样,心中顿时涌起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暗自松了口气。 可这份庆幸还没在心底停留片刻,温宿那平淡无波的声音便再次响起,语气轻描淡写,却在李振听来,如同阎王点卯、索命符至,让人毛骨悚然。 “从今往后,你每夜入睡之时,便会心魔缠身,过往犯下的所有罪孽都会在梦境中反复上演,日夜折磨,让你日日不得安寝,片刻不得安宁。” 话音落下,温宿再未看地上众人一眼,转身便径直离去。 他心中清楚,从自己出手的那一刻起,陆振的性命便已然走到了尽头。 日夜被心魔啃噬,用不了几日,便会油尽灯枯,步入轮回,这便是他作恶应得的报应。 没过多久,尖锐急促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划破了周遭的宁静,相关部门的工作人员迅速赶到包厢。看着眼前确凿无疑的证据,再对比动弹不得、面如死灰的陆振,工作人员当即按照程序,将其当场带走。 陆振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想要开口辩解。 可被灵力封住的身体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徒劳地睁大眼睛,被工作人员强行带离。 等待他的,将是法律最严厉的严惩。 他苦心经营商业版图,也因为自己一桩桩罪行,在短短时间内彻底崩塌,化为泡影。 此前被他重金收买、暗中背叛温渡公司的几名高管,也被羽芒顺藤摸瓜,一一全部揪出,公司内部彻底清理,没有留下任何一个隐患。 不过短短一个小时,这场精心策划、针对温渡的致命阴谋,便被温宿以雷霆之势彻底粉碎。 处理完一切,羽芒跟在温宿身后,径直走出包厢。 走廊上,因为警方的到来,原本往来的人群早已散去,四周一片寂静,只剩空旷的走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两人刚走出几步,温宿却突然停下了脚步,周身的气息愈发冷冽。 沉声开口:“出来吧,别藏了。” 走廊里一片寂静,空荡荡的没有任何回应。 温渡紧紧贴着墙壁躲在拐角后,听到温宿的声音,心跳瞬间漏了一拍,浑身紧绷。 连呼吸都下意识放得极轻,轻到几乎听不见,只想把自己彻底融进墙壁里,躲开爷爷的视线。他 明知自己违背了爷爷让他安心待在医院、不许擅自前来的命令。 可实在放心不下这边的情况,终究还是忍不住跟了过来,此刻满心都是慌乱。 一旁的羽芒心中暗自叫苦,默默为温渡,也为自己默哀。 他心里清楚,师父何等神通,温渡那点躲藏的小伎俩,在师父面前根本不值一提,早就被看得一清二楚。 他满心懊恼,早知道就不该心软,经不起温渡的苦苦哀求,把事发地点告诉了他,如今怕是也惹得师父动怒了。 羽芒偷偷抬眼瞥向温宿,果然看到师父脸色沉冷,周身气压极低,显然是真的动了怒气。 果不其然,下一秒,温宿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愠怒,直接点破了对方的身份。 “温渡!你还要躲到什么时候?” “温渡”二字入耳,温渡便知道,自己是彻底藏不住了,爷爷早就发现了他的踪迹。 他垂着头,脚步僵硬,亦步亦趋地从墙壁拐角后慢慢走出来,。 步步走到温宿面前,始终低着头,不敢抬头去看爷爷的眼神,轻轻喊了一声:“爷爷。” 他心里清清楚楚,自己违背爷爷的叮嘱,偷偷从医院跑过来,本就是做错了事,此刻根本没有半点底气。 求催更,求书架,求评论~ 第47章 回家 温宿目光落在他身上,语气冰冷地问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在医院实在放心不下这边的事,放心不下您和小师伯,就想亲自过来看看情况。” 温渡低着头,小声回应,语气里满是忐忑。 温宿没再看他,转而将目光投向一旁的羽芒,略微思索,便瞬间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他并非看不起温渡,只是以温家企业如今的情况,这种隐秘的突发事端,温渡根本不可能轻易得知,定然是羽芒心软,透露了消息。 温渡见状,连忙上前一步,急切地开口解释:“爷爷,这不怪小师伯,是我一直求他,软磨硬泡让他告诉我地点,他实在不好拒绝,才告诉我的,所有事都是我的错。” 温宿看着眼前认错的温渡,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沉声道:“回家!” 简简单单两个字,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羽芒和温渡不敢有半点违抗。 乖乖地跟在温宿身后,朝着门外走去。 三人刚走到门口,便看见一辆黑色轿车旁,温量正倚靠在车身边,时不时朝着门口张望。 看到温宿、温渡和羽芒出来,他立刻眼睛一亮,连忙挥手打招呼。 “爷爷,哥,小师伯,这边!” 温渡看到突然出现的温量,眼里满是惊讶,他万万没有想到,温量竟然也偷偷跟来了。 “我不是让你乖乖在家等着吗?谁让你跑到这种地方来的?” 温渡皱着眉,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悦,显然是不满弟弟阳奉阴违,擅自乱跑。 温量嘿嘿一笑,快步上前,亲昵地拉住温渡的胳膊。 小声说道:“我这不是担心你和爷爷吗,怕你们出事,就偷偷跟过来看看。” 温渡还想再叮嘱弟弟几句,温宿的声音已然响起,语气沉稳,带着不容反驳的力道。 “有什么事,回家再说。” 这一个俩个的就没有一个听话的。 闻言,温渡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不再多言,一家人与羽芒一同上车,朝着家中驶去。 车子平稳行驶在夜色里,车厢内一片沉寂,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温宿坐在后座,闭目养神,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让坐在身侧的温渡连大气都不敢喘,双手交叠放在腿上,指尖无意识地蜷缩着,满心都是忐忑与自责。 温量偷偷打量几人。 温宿只是警告道:“好好开车。” 温量瞬间收敛了眼神。 耷拉着脑袋坐在驾驶座上,他心里清楚,这次自己没有劝阻哥哥,反而和哥哥一起违背了爷爷的吩咐,怕是免不了一场严厉的训斥。 虽然他的劝阻其实并没有什么用。 羽芒坐在一旁,全程沉默不语,时不时悄悄看一眼温宿,心中暗自叹气。 他太了解师父的性子,被一再的触怒,触碰了底线,师父动怒也是必然。 一路无话,车子缓缓驶入温家老宅,停在庭院门口。 四人走进客厅,暖黄的灯光驱散了室外的寒意,却没能缓和屋内紧绷的气氛。 温宿走到主位沙发上坐下,抬手示意羽芒在旁落座。 目光径直落在站在客厅中央的温渡、温量兄弟二人身上,眼神平静,却带着让人不敢直视的威严。 “站好。” 温宿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温渡连忙挺直脊背,温量也赶紧收起浑身的散漫。 乖乖站在哥哥身侧,头垂得更低。 “知道自己错在哪了吗?” 温宿缓缓开口,目光扫过兄弟二人,却让两人心头一紧。 温渡率先开口,声音沉稳:“爷爷,我错了,我不该违背您的吩咐,擅自离开医院,不顾自身安危跑去酒店那种是非之地,让您担心了。” 温量见哥哥认错,也连忙小声附和:“爷爷,我也错了,我不该不听哥哥的话,阳奉阴违偷偷跟出去。”他此刻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却还是硬着头皮承认了自己的错误。 也是温宿给他留下的压迫感太强的原因。 温宿看着眼前知错的兄弟二人,神色并未缓和半分。 “小量也就算了,而温渡,你。我让你待在医院,并且不止一次的警告你,而你似乎是并没有听进去,万一对方有什么后手,你觉得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去了能干什么,反而会又危险。” 温渡一点就通。 连忙说道:“爷爷教训的是,我以后再也不会如此莽撞了,凡事定先思虑周全,绝不再擅自涉险。” 羽芒求情道:“师父,您别生气,小渡的身体还没好呢?要教训,也要换个时间啊!” 温宿抬眼,果然看见温渡有些苍白的脸色。 “若再有下次,绝不轻饶。” “多谢爷爷。” 兄弟二人齐声说道。 温宿语气稍稍放缓:“小渡,等你身体好了,自觉来找我。” “是,爷爷。” 温渡应下。 “行了,小量扶你哥回房休息吧。” “是。” 看着兄弟二人离去的背影。 羽芒才轻声开口:“师父,此次是我心软,不该告知温渡地点,是我的过错。” 温宿睁开眼,看向羽芒,神色缓和了些许。 “此事与你无关,倒是温渡兄弟二人,终究是少了些历练,心性还需打磨。往后有机会,还需你多费心提点。” “弟子明白。” “今日之事,你辛苦了。” 羽芒一听,脸上露出笑容,靠近温宿,坐在他旁边。 有些殷勤的说:“那师父,你要怎么奖励我呀?” 求书架,求催更,求评论哟~ 第48章 礼物 他眉眼弯弯,眼底带着几分难得的娇憨与雀跃,一脸期待的看向师父,等着师父的回应。 温宿看着身旁凑过来的小徒弟,眉眼间的威严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 看着羽芒一脸期待、满眼亮晶晶的模样,心底难得的起了一丝玩心。 他没说话,只是长臂一伸,不等羽芒反应,便一把将人拉进自己怀里,稳稳地放在了腿上。 羽芒猝不及防,整个人失去平衡,下意识伸手撑在沙发上面。 整个人顺势趴在了他的腿上,姿势瞬间变得局促又别扭。 他整个人都懵了,脑袋里一片空白,完全没料到师父会突然有这样的动作,耳尖瞬间泛起一抹绯红。 挣扎着想要起身,嘴里慌乱地喊着:“师、师父?您这是……” 话还没说完,温宿宽厚带着力道的手掌,已然轻轻按住了他的后腰,不让他乱动。 那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沉稳,羽芒身子一僵,瞬间不敢再动弹,只能乖乖趴在师父腿上。 心头突突直跳,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下一秒,温热的手掌骤然抬起,带着几分利落的力道,狠狠往他臀上落了下去。 “啪啪啪!” 一连三下,手掌破风而下,声音清脆,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清晰的痛感,瞬间从身后蔓延开来,猛地拉回了羽芒涣散的思绪。 他浑身一僵,原本懵然的脑袋瞬间清醒,脸颊唰地一下红透。 从耳尖到脖颈,全都染上了滚烫的红晕,又羞又窘,下意识地想要躲闪。 嘴里忍不住轻呼出声:“啊!师父……您、您怎么打我啊!” 这样亲昵又窘迫的姿势,让他又疼又羞,眼眶都微微有些发热,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这样的姿势就算是他小时候,也很少有这样的亲近的。 温宿看着怀里趴在腿上、浑身紧绷的小徒弟。 松开了手中的力气。 羽芒在他松开力气的那一刻,瞬间就从温宿的腿上跳起。 眼神中带着谴责。 “师父!“ 语气中还有些气愤与羞恼。 温宿毫不在意他的态度,反而笑着说:“这样的奖励喜欢吗?” 羽芒语塞了。 心想:“这样的奖励我应该喜欢吗?师父真是越来越调皮了。” “哼!” 羽芒装作很生气的样子,坐回来原来的位置上面。 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又往温宿的距离坐远了一些。 温宿看着他这副害羞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浅浅的笑意。 “过来。” 羽芒不情不愿的朝他靠近了一点。 他抬手,轻轻整理了一下羽芒被弄皱的衣摆,语气淡然,却带着几分宠溺。 “方才你问我,要如何奖励你?” 羽芒猛地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惊喜。 “师父,难道是要给我一些好东西?” 大有一种,你要是给的让我不满意,我就再也不理你的样子。 “既然今日你辛苦了,近日修炼也有很大的进步,奖励自然是有的。” 温宿看着他,手上突然出现了一个空间戒指。 将戒指递到他的面前。 是一个银色的素圈,男生日常戴着也很合适。 “师父,这个是什么?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 羽芒左看右看,也没看出来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温宿指尖轻抵戒指,一缕灵力缓缓注入,原本朴素的银色素圈瞬间泛起淡淡的柔光。 戒指内部豁然展开一方约莫十平米的静谧空间,里面还有一套针。 非常适合羽芒这个神医的身份。 “这是储物空间戒指,无需繁复口诀,以你自身灵力便可催动,日常可存放随身物品、修炼典籍,里面有一套金针,非常适合你。” 温宿声音温和,耐心讲解着戒指的妙用。 “里面我已备好了疗伤丹药、修炼灵石,还有你前些日子念叨的修行手记,都放在其中,对你的修炼非常有益。” 羽芒双眸瞬间亮了起来,方才的羞恼气愤一扫而空。 伸手小心翼翼接过戒指,指尖触碰到微凉的戒身,试着催动一丝灵力,果然能清晰感知到内部的空间,满心都是惊喜。 他连忙将戒指戴在指尖,大小刚刚好,低头摩挲着戒面,眉眼弯弯,哪里还有半分生气的模样。 当即凑到温宿身边,亲昵地挽住他的胳膊。 语气软糯又欢喜:“我太喜欢了!谢谢师父!” 看着小徒弟瞬间转阴为晴的模样,温宿眼底笑意更深,抬手揉了揉他的发丝。 语带宠溺:“往后好生修炼。” 羽芒重重点头,靠在温宿肩头,把玩着指尖的空间戒指,满心都是雀跃。 方才那点窘迫早已抛之脑后,只觉得师父就算调皮,也是天底下最好的师父,心底满是暖暖的暖意。 “刚才我还觉得,你对俩个孙子太好了,还觉得您偏心呢。” 温宿朝他投去疑惑的目光。 他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什么动作,让小徒弟产生了这样的想法。 “怎么?我对你不够好?” 羽芒解释道:“这不是看您对小渡太过纵容了吗?他一再违反您的命令,您都能忍下来。” “要是搁我身上,绝对是我顶嘴的第二句,您的巴掌就落下来了。还能等到现在?估计都在床上躺着了。” 温宿听完他的话,觉得很是有道理,要是以前,他估计就是这么一个性子。 可是现在吧,还真是心软了。 “还和你师侄吃醋,我看你是掉进醋缸里面了。” 羽芒一本正经的说道:“我这不是吃醋,是为我的不平遭遇,鸣不平。” 温宿笑道:“那行,把我给你的东西还回来,我可是没有给小渡呢。” 羽芒一听,连忙从沙发上站起来。 “都给我了,哪有还回去的道理。” 说完转身就跑,生怕温宿真的把东西收回去了。 尽管他知道师父是说笑的。 温宿看着跑着离开的羽芒,这是宠溺一笑。 求催更,求书架,求评论~ 第49章 去认错 温渡的身体恢复得比预想中要快。 不过短短三日,他便已经感觉自己的身体活力完全恢复了。 原本病榻上苍白羸弱的气色,也渐渐褪去。 脸颊重新染上了几分健康的血色。 只是身形依旧透着几分长期劳累后清瘦。 这天傍晚,他刚用完晚饭,便默默回房换上了一身素色棉麻居家服。 抬手攥了攥手心,掌心沁出的薄汗沾湿了指尖,终究还是抬步,朝着温宿所在的书房走去。 老宅的走廊铺着厚实的木质地板。 他自己沉稳却又带着几分沉重的脚步声,一步一步,慢悠悠地朝着走廊尽头挪去。 每走一步,心头的忐忑就多一分,那件悬在心头的事,他清楚,终究是躲不过去的。 这些年,他在温家向来是执罚者的角色,管教弟弟温量,打理家族琐事。 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沦为受罚的那一个。 身份骤然反转,心底的局促与不安。 走到书房门口,他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 抬手轻轻叩响了门板,清脆的敲门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咚咚咚~” 门内很快传来温宿的声音,沉稳平和。 听不出半分情绪,却自带一股让人不敢轻慢的威严,隔着门板传出来,瞬间让温渡的心跳漏了一拍。 “进来。” 温渡缓缓推开门,脚步轻缓地走进去,反手小心翼翼地将门合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进门后,他始终垂着眼,不敢抬头去看书桌后的人。 一步步规规矩矩走到书桌前,站定后微微躬身。 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爷爷。” 温宿原本正垂眸看着手中的线装书卷,闻言才缓缓放下书本,抬眼看向身前的温渡。 他的目光平静无波,没有丝毫怒意。 可就是这份淡然,却自带一股无形的压迫感,让温渡周身的神经都紧紧绷了起来。 “身体全好了吗?” 温宿开口,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是,已经没什么大碍了,感觉身体从来就没有这么好过。” 温渡的声音微微发紧,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攥紧。 “您之前说过,等我身体痊愈,让我过来找您。” 温宿淡淡点头,没有多余的话语,只是抬手指了指书桌旁的一张红木方椅。 语气不容置喙:“站过去。” 短短三个字,让温渡心头猛地一沉,他没有丝毫犹豫,也不敢有半分违抗,乖乖迈步走到红木椅旁。 侧身站定,脊背绷得笔直,身姿端正,没有一丝一毫的散漫。 可温宿并没有立刻问责,甚至没有再看他一眼,重新拿起桌上的书卷。 垂眸静静翻阅,仿佛书房里根本没有温渡这个人。 温渡依照以往温宿惩戒温量时的经验,瞬间便明白了,这是要他先罚站自省。 他不再有任何动作,只是安安静静地垂眸盯着地面的纹路,规规矩矩地站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喘。 起初他还能保持镇定,可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寂静的书房里,只剩下温宿缓缓翻书的轻响,以及自己逐渐变得沉重的呼吸声。 双腿渐渐泛起酸麻的痛感,站得越久,就有些不太稳了。 他在脑海里一遍遍地复盘自己的过错,反复斟酌着提前准备好的认错话语。 不知静立了多久。 书房里的沉默终于被打破,温宿合上书本,缓缓抬眸,目光落在温渡身上。 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知道我为什么让你过来吗?” “知道。” 温渡的声音低了几分,带着满满的愧疚。 “我为了工作,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我明知自己身体未愈,擅自离开医院,不听从您的叮嘱,执意跑去是非之地,今日过来,是专程给您认错的。” “只是认错?” 温宿的目光微微一沉,语气里多了几分冷意。 “温渡,我让你安心待在医院休养,不止是为了你的身体,更是想让你沉下心,想清楚何为轻重,何时该隐忍,何时不该冲动。” “再者,你平日里一心扑在工作上,废寝忘食,全然不顾自己的身体,本末倒置,我倒要问问你,在你心里,到底是你的身体重要,还是手头的工作重要?” 他顿了顿,语气里的严厉又添了几分,字字句句,都戳在温渡的心坎上。 “你带着一身未愈的伤,贸然闯入那般是非之地,倘若对方真的留有后手,以你当时的身体状况,非但帮不上任何忙,反倒会受伤,你这般行事,和鲁莽冲动的孩童有何区别?” 每一句话都狠狠砸在温渡的心上。 让他垂着头,满心愧疚,半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这些话对他来说,已经算是很严重的话了。 “是我考虑不周,让爷爷费心了。” 温渡的声音带着几分压抑的沙哑。 “你不是考虑不周,你是根本没把我的话放在心上。” 温宿的语气彻底冷了下来,眼神里满是恨铁不成钢。 “我不止一次警告你,安心在医院养病,家里的事自有我和羽芒打理,你倒好,一意孤行,软磨硬泡逼着羽芒告诉你地点,还间接引得温量阳奉阴违,偷偷跟来闯祸。你觉得,这些都只是一句‘考虑不周’就能揭过的?” 温渡的肩膀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垂在身侧的双手攥得更紧,指尖泛白。 他缓缓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语气诚恳又坚定,没有丝毫推诿。 “爷爷,我知道错了。我不该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不该无视您的叮嘱擅自行动,更不该连累小师伯和小量,所有错都是我的,您怎么罚我,我都毫无怨言,全盘接受。” 温宿看着他眼底真切的悔意,神色没有丝毫缓和,依旧冷然。 他缓缓抬手,打开书桌下方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一把通体乌黑的乌木戒尺,轻轻放在了书桌桌面上。 看着桌面上那把戒尺,温渡的呼吸猛地一滞,心脏骤然收紧,手心瞬间冒出细密的冷汗,原本绷直的脊背,也微微僵住。 本来就又说准备挨罚了,可是现在马上就要挨揍了,还是有些慌张的。 感谢宝宝们送来的礼物~爱你们哟~ 第50章 沉默的责罚 温宿没有看他有些紧张的模样,只是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 心想:“倒是有些少年人的模样了。比他一直的表现出来的模样,更加真实。不过,总归还是不能像温量一样,明明是双胞胎,可是人生的成长轨迹确实完全不一样的。” 突然戒尺发出一声轻响,瞬间打破了书房里凝滞的沉默。 “怎么?平日里管教温量的时候,你句句在理,如今轮到自己,反倒不敢面对了?” 温宿的声音平淡,却带着直击人心的力量。 温渡猛地回过神,连忙压下心底的慌乱,缓缓抬起头,迎上爷爷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 装作很是沉稳的说:“孙儿不敢,只是确实知错,甘愿受罚。” 内心究竟是怎么样的,谁也不知道。 “知错就好,就怕你错而不自知,一味地刚愎自用。” 温宿身子微微前倾,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身上,平日里平和的眼神此刻满是严厉。 “我知道你承受的太多,有很大的压力,但是这并不能成为你伤害自己的理由!” “爷爷,我……” 温渡张了张嘴,一时间竟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 “你别急着开口,听我把话说完。” 温宿摆了摆手,打断他的话,继续说道。 “你习惯了凡事都自己扛,习惯了做别人的靠山,可你有没有想过,你也只是个普通人,你也会累,也会生病,也需要歇息。” “你这般拼命,看似是为了温家,实则是在透支自己,更是在让所有关心你的人为你担惊受怕。温量年纪小,学着你的样子阳奉阴违,偷偷跟过去,若是真的出了意外,你让我怎么收场?你又该如何面对?” 温渡的肩膀微微颤抖,爷爷的每一句话,都精准戳中了他心底的心思。 他的确是好强,自从父母离开后,他就逼着自己快速长大,不敢有丝毫松懈。 他怕家族生意出纰漏,怕弟弟学坏,所以把所有的压力都扛在自己身上,哪怕身体早已不堪重负,也依旧硬撑着。 他以为这是责任,是担当。 “我知道你想扛起责任,可真正的担当,从来不是以消耗自己为代价。” 温宿的语气稍稍缓和了几分,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眼底闪过一丝心疼,却依旧没有松口。 “爷爷教训的是,孙儿彻底明白了。” 温渡的声音低沉而诚恳。 “我不该被焦虑裹挟,做事不顾后果,不该只想着解决问题,却忽略了自身的状况。我知道,这次的错,不是一时疏忽,而是长久以来,我对自己的身体太过漠视,对责任的理解太过片面。” “往后,我定会改掉这些毛病,不再逞强,不再透支自己,凡事沉下心来,三思而后行,好好调养身体,绝不再让爷爷为我担心。” 温宿看着他真心悔过的模样,神色终于缓和了些许,多了几分长辈的慈爱。 他缓缓叹了口气,语气也变得温和起来:“你能想明白,就不枉我这番教诲。我罚你,是提醒你不要再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我不指望你立刻把所有事都做到完美,只希望你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能沉下心,稳住心,学会爱惜自己,学会权衡利弊,做一个能扛事、也能顾好自己的人。” 说到这里,温宿顿了顿,目光落在温渡依旧紧绷的身上。 缓缓开口:“过来。” 温渡一愣,随即连忙迈步,走到书桌前,依旧垂着眼,姿态恭敬。 温宿看着他,缓缓拿起桌上的戒尺,温渡的身子瞬间绷。 心跳再次加快,却没有丝毫闪躲,乖乖站在原地。 温宿突然开口,语气中带着些许漫不经心。 “你给小量定的是什么规矩?” 温渡没有迟疑,随后规规矩矩的回答。 “褪裤,不许躲,不许挡,不许自伤。” “那就遵照这个来。” 一锤定音。 温渡抬眼看向温宿,这个爷爷虽然是他亲生的爷爷,可是现在只是个年轻人的模样。 让他褪裤,还真是感觉很是尴尬。 温宿才不管他的心里是怎么想的,是他的孙儿,接受他的管教自然是应该的。 见他脸上有些犹豫的样子。 用戒尺敲了敲书桌的边边。 “过来,还等什么?” 温渡见没有商量的余地,心一横,就走上前去。 脚步还有几分踉跄,因为久站,没有动过,血液不怎么流通。 双手放在自己的腰带上面,飞快的将裤子退了下来。 然后又快速的摆好挨打的姿势。 双手撑在桌子上面,90度的弯腰,刚好身后高高的翘了起来。 露出了健康的肤色。 将脸埋在胳膊上面,似乎这样就不会觉得很是尴尬的样子。 仔细看,可以明显的看出他脸上的红晕。 温宿见他摆好姿势。 戒尺落下,没有丝毫留情,清脆的声响在书房里响起。 “啪!” 灼痛感瞬间从臀部蔓延开来,温渡眉头微蹙,牙关紧咬,硬生生忍住了闷哼。 姿势是一点都没有改变,他也终于是人生第一次体会到了挨打的滋味了。 “疼!” 心中只有这一个想法。 然后就是心想:“怪不得,小量挨打的时候,一直叫喊,不停的求饶。” 温宿开口:“受得住吗?“ “受的住,爷爷不用担心我。” 虽然疼,但也是确实在他可以忍受得范围之内。 “50!罚完就过去了。” 温宿定下了最后惩罚的数目。 温渡心想:“50下,应该不是特别难熬。” “爷爷,您继续。” “啪!啪啪啪···!” 戒尺紧随其后,力道十足,臀部的红肿愈发明显,温渡的额头渗出冷汗。 顺着下颌线滑落,滴落在书桌上,他却依旧纹丝不动。 “啪!啪啪啪···!” 没有任何说教的声音,只剩下戒尺与肉相撞击的声音。 一记记戒尺落下,每一记都对应着他的过错,每一记都带着让他刻骨铭心的疼痛。 温渡始终保持着姿势,从始至终,没有发出一声呻吟,没有流露出一丝抗拒。 “疼就叫出来。” 温宿提醒道。 这样安静的责罚情况,他还真是有点不适应,就他那徒弟,什么时候让他体会过这样的情况了。 哪一次不是鬼哭狼嚎的。 第51章 规矩 温渡声音都有些颤抖:“我能忍的住,您继续。” 温宿知道是他性格的原因,也没再问他了。 戒尺落下的力道没有半分减轻,每一声脆响都重重砸在书房寂静的空气里,也砸在温渡紧绷的神经上。 起初的灼痛渐渐变成了尖锐的刺痛。 原本健康的肤色迅速泛起连片的红,很快又肿起了清晰的尺痕,一道叠着一道,密密麻麻,疼得他指尖死死攥住了桌沿,指节泛出青白。 桌沿被他攥得微微发颤,额前的冷汗早已浸湿了额发。 他始终把脸深深埋在臂弯里,牙关咬得死紧。 但是却没有自伤,咬住自己的嘴唇。 他从没想过,平日里看着不算宽厚的戒尺,打在身上竟会有如此钻心的疼。 之前他管教温量时,只觉得弟弟哭闹求饶、扭身躲避是不懂事、是顽劣,总拿着规矩严厉约束,从没有半分心软,可如今自己亲身承受,才明白这份疼有多难以忍受。 不过,他却没有后悔过,用这样的手段。 “啪!啪!啪!” 戒尺依旧有条不紊地落下,没有丝毫急躁,却每一下都力道均匀,分毫不差地落在红肿处。 疼得温渡浑身肌肉都在不自觉地绷紧。 他的肩膀开始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却依旧死死撑着九十度弯腰的姿势,双手牢牢撑在桌面,没有挪过分毫,更没有违背规矩,抬手去挡一下。 他记得自己定下的规矩,褪裤受罚,不许躲,不许挡,不许自伤。 如今他一字不落地遵守着,哪怕疼得浑身发麻,也没有发出一声闷哼,更没有一句求饶。 这是他自己定的规矩,他理应以身作。 这份过早成熟的坚强,看着让人放心,更让人心疼。 温宿叹了口气,戒尺落下的间隙,终于再次开口。 声音里少了几分之前的严厉,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温和。 “我知道你能忍,也知道你向来要强,但我要教你的,不是硬扛,是懂得示弱,懂得放下。” “不用事事追求完美,不用逼着自己无坚不摧。累了就歇,疼了就说,不用在我面前强撑。” 温渡埋在臂弯里的脸,眼眶再也忍不住泛红,泪水混着冷汗一起滑落,打湿了衣袖。 爷爷的关心,打动了他这颗坚强的心。 这么多年的压力、委屈、疲惫,在这一刻尽数涌上心头,却被他死死憋在心里,依旧不肯发出一丝声音。 只是撑在桌面的双手,攥得更紧了,指节泛白,浑身的颤抖也愈发明显。 戒尺还在继续落下,已经三十多下。 臀部的痛感早已叠加在一起,变成了麻木的钝痛,每一次新的责罚落下,都会牵扯着旧伤,疼得他浑身发麻,双腿微微打颤,几乎要站不稳。 他咬着牙,凭借着一股韧劲,死死撑着。 “啪!啪!” 又是两下重重落下,温渡浑身猛地一颤,终于忍不住溢出一声极轻的闷哼,转瞬便被他死死咽了回去,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从臂弯间闷闷地传出来。 温宿看着他隐忍的模样:“还有十下,挨完,记住教训。” 话音落,戒尺再次落下,这一次,力道稍稍轻了几分,但伤上加伤的他却是没有感觉到有什么大的变化。 他不再去硬扛着那份疼痛,心里反倒释然了许多。 “啪!啪!啪……” 最后十下,很快便结束了。 当最后一记戒尺落下,温宿缓缓收回了手,将戒尺轻轻放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温渡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浑身紧绷的肌肉没有立刻放松,臀部传来的阵阵灼痛感,密密麻麻,尖锐又清晰。 他大口喘着气,额前的头发早已被冷汗湿透,脸色也泛起一丝苍白,却依旧恭恭敬敬地撑着,没有擅自起身。 温宿看着他紧绷的背影:“起来吧,规矩做到了,错也认了,此事便就此翻过。” 温渡这才缓缓直起身,,起身的瞬间,一阵踉跄,险些摔倒,他连忙伸手扶住桌面,才勉强站稳。 臀部的痛感随着他的动作,瞬间加剧,又疼又麻,让他忍不住蹙紧了眉头,倒吸一口凉气。 心想:“我收回刚才的话,50下,一点也不好挨。: 他低着头,脸颊依旧泛红,满是窘迫,伸手想要提上裤子,却因为动作牵扯到伤口,疼得指尖一颤。 温宿看着他窘迫又难受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起身走到一旁的柜子前,拿出一瓶备好的药膏。 放在桌面上,语气平缓:“回去让小量上药,往后若是再犯,便不是五十下这么简单了。” 真不是他不想亲自给他上药,只是看他的样子,自己给他上药反而是让他很是不自在。 温渡垂着眼,声音沙哑,带着一丝未散的哽咽,却无比诚恳。 “孙儿记住了,往后绝不再犯,定好好爱惜自己,不再让爷爷忧心。” “记住就好。” 温宿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温和,带着长辈独有的宠溺与期许。 “你是个通透的孩子,不用我多费口舌。往后,多放下些担子,多顾着自己,有空也多陪陪温量,你们兄弟二人,同心同德,比什么都重要。” 温渡抬头,迎上爷爷的目光,他心头一暖,重重地点了点头。 “孙儿明白,谢爷爷教诲。” “去吧,回房上药,好好歇息,今日的事,不用放在心上。” 温宿摆了摆手,语气里满是纵容。 温渡躬身行礼,忍着臀部的剧痛,一步步慢慢走出书房,每走一步,都牵扯着伤口,疼得他眉头微蹙,却脚步坚定。 书房内,温宿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缓缓坐回椅子上,拿起桌上的戒尺,轻轻摩挲着,眼底满是唏嘘。 他罚温渡,从来都不是狠心,而是身为长辈,不得不做的警醒。 温家的孩子,可以不优秀,可以不强势,但绝不能不爱惜自己,绝不能拿生命当儿戏。 而回到房间的温度。 就看见温量坐在床边,有些担心的看着他。 “哥,你怎么样了?” 连忙上前扶住他。 “用爱发电”哟~ 第52章 兄弟谈心 “哥!你可算回来了!” 温量几乎是立刻从床边站起身,快步冲到他面前。 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眼底的担忧藏都藏不住。 “你怎么样?疼不疼啊?我、我在这儿等了你好久。” 温渡被他扶着,每挪动一步,臀部的灼痛就顺着脊椎往上窜,疼得他眉心不自觉地拧紧,倒吸一口凉气。 他原本就脸色苍白,此刻更是没了半分血色,额前还残留着未干的冷汗,几缕发丝黏在光洁的额头上,看着格外虚弱。 可即便如此,他看着眼前满脸焦急的弟弟,还是强压下身体的痛楚,微微扯了扯嘴角。 想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却因为疼痛,嘴角的弧度显得格外勉强。 “我没事,别担心。”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带着方才隐忍未散的哽咽。 每说一个字,都带着淡淡的疲惫。 “一点小责罚,不碍事。” 话虽如此,可温量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他的难受。 方才在隔壁房间,他清清楚楚地听到了书房里传来的戒尺声响。 一声声,清脆又沉重,砸在寂静的屋子里,更砸在他的心上。 他从小就被哥哥护着,哥哥在他面前向来是无所不能、沉稳强大的模样,不管是家族里的琐事,还是外面的生意往来,哥哥从来都是游刃有余,永远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仿佛没有什么事能难倒他。 他从未见过如此脆弱的哥哥,也从未想过,那个平日里对他严厉管教、说一不二的哥哥,会在爷爷的责罚下,隐忍到浑身发抖,却始终一声不吭。 想到这里,温量的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声音也带上了浓浓的哭腔。 “哥,你骗人!肯定很疼,我都听见了……” 温量说着,眼泪就控制不住地掉了下来。 温渡看着弟弟落泪,心里顿时一软,原本身体上的疼痛仿佛都减轻了几分。 他缓缓抬起手,用微凉的指尖轻轻擦去温量脸上的泪水。 “别哭,我没事,之前你不是也挨过吗?都是一些皮肉伤,没什么大碍。” 温渡的声音放得更柔,语气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温和。 “是我自己的问题,最近太过急功近利,为了家族的事,没日没夜地操劳,不顾自己的身体,爷爷罚我,是为了让我长记性,学会爱惜自己。” 他顿了顿,扶着温量的手,慢慢挪到床边坐下。 只是刚一碰到床面,臀部的伤口就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让他身形猛地一颤。 温量见状,吓得立刻伸手扶住他,动作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他。 嘴里不停念叨着:“哥你慢点,别坐着碰到伤口,在床上趴着吧……” 温渡依照他的想法,好不容易趴着。 温渡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稍稍放松了些许,却依旧不敢有太大的动作。 他看着眼前满脸担忧、手足无措的弟弟,眼底闪过一丝愧疚。 这时,温量才想起要给他哥上药,连忙擦了擦眼泪,他拿着药膏,回头看向温渡。 脸上露出一丝局促:“哥,爷爷让我给你上药,我、我会轻点的,绝对不会弄疼你。行吗?” 温渡闻言,脸颊微微泛起一抹红晕,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窘迫。 即便对方是自己的亲弟弟,也难免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可看着弟弟满眼的认真与担忧,他终究是点了点头,没有拒绝。 “好。” 他慢慢转过身,缓慢的脱下裤子,背对着温量,微微俯身,动作轻柔得不敢牵扯到伤口。 温量走到他身后,看着哥哥原本光洁紧实的肌肤上,布满了一道道红肿的痕迹,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有些地方已经微微发肿,看着触目惊心。 温量的手瞬间就顿住了,眼泪又一次涌了上来,心里满是心疼,拿着药膏的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用指尖沾取了一点点药膏,轻轻、轻轻地敷在温渡的伤口上。 动作小心翼翼到了极致,生怕力气稍大一点,就会让哥哥更加疼痛。 药膏带着淡淡的清凉,敷在灼热的伤口上,瞬间缓解了不少灼痛感,让温渡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 温量一边上药,一边小声地念叨着:“哥,你以后一定要听爷爷的话,别再熬夜工作了,别再不顾自己的身体了。你要是累垮了,我该怎么办啊?温家需要你,我更需要你这个哥哥…… 你答应我,以后一定要好好吃饭,好好休息,好不好?” 听着弟弟稚嫩却真挚的话语,感受着身后轻柔的动作,还有那抹淡淡的药膏清香,温渡埋着头,眼眶彻底湿润了。 “好,我答应你。” 温渡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情绪。 “以后哥哥一定好好爱惜自己,不再让你担心,哥向你保证,绝对没有下一次了。” 温量用力点头,细心地将药膏均匀地敷在每一处伤口上,动作轻柔又认真。 温渡伸出手,擦了擦温量布满泪痕的脸。 笑道:“在哭,就真的成了小哭包了,都不帅了。” 温量反驳:“我才不是小哭包。” 上好药后,他帮温渡整理好衣物,又扶着他慢慢躺下身,给他盖好柔软的薄被,多了几分小大人的模样。 “哥,你好好躺着休息,我去给你倒杯温水,再去厨房让佣人准备点清淡的粥品,你喝点东西补补力气。” 说着起身就想离开。 这时,温渡拉住他的手。 说:“不用麻烦了,刚刚才吃过晚饭,我不饿。你就在这里陪我一会儿就行。” 书房内,又重回安静。 羽芒推门而入,一眼便看见温宿正静坐着,垂眸翻阅手中书卷。 他脚步轻缓地走近,索性半靠在书桌旁,语气带着几分随意与亲昵。 “师父,小渡的事,已经处理妥当了吗?” 温宿闻言抬眸,目光淡淡落在他身上。 见他这般散漫无状、毫无规矩的模样,眉峰微不可察地一蹙。 手中书卷轻轻抬起,指尖点了点他的胳膊,语气沉而稳,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威严。 “站有站相,坐有坐相。这般随意散漫,成何体统?” 第53章 幕后黑手 羽芒立时收了浑身松懈的架势,脊背绷得笔直:“师父,弟子知错了。” 心里却暗自嘀咕,这些日子在师父跟前待得太随意,竟忘了师父向来恪守规矩,是个半点容不得散漫的老古董,方才实在是太过放纵。 温宿没再多说规矩的事,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 直接回应了他之前的问话:“小渡的事已经处理妥当了。” 他指尖轻轻搭在书卷上,神色没什么波澜。 “我不过是略施惩戒,让他长长记性。此刻他已经回了自己房间,有小量在旁边照看,没什么大碍。” “那就好。” 羽芒点头应道。 温宿微微颔首,指尖不轻不重地敲了敲桌面,示意他有话直说。 方才这点小失礼,他压根没放在心上,眼下更要紧的,是羽芒专程过来要禀报的事。 羽芒深吸一口气,脸上最后一点随意尽数散去,语气瞬间冷了下来,直截了当切入正题。 “师父,我此番过来,是要跟您禀报,之前那两个人,都已经死了。” 温宿猛地抬眸,原本平和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直直看向羽芒。 沉声问道:“怎么死的?” 他心里清楚,那两人是他动的手,也绝不会这么快就丢了性命。 按他的打算,没经过一番折磨、没熬够一个月,那两人绝不可能死,如今这般蹊跷毙命,必定另有隐情。 “死于非命。” 羽芒把声音压得更低,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晰有力。 “现场被处理得干干净净,半点儿有用的线索都没留下,出手干净利落,不像是普通人能做到的,大概率是有修仙者动的手,才能做到无声无息。除此之外,我们查遍了所有地方,再也找不到任何突破口,很明显,对方是早有预谋,就是为了杀人灭口。” 这事从一开始就透着不对劲。 那两人背后的陆振,身份地位平平,根本没资格接触到修炼者。 要知道,在这个世界里,修仙者本就极为稀有,但凡有修行之人,全都依附在顶尖世家大族之中,眼界极高。 别说陆振,就算是再高几个层级的人,都未必能入得了他们的眼。 这么一推敲,答案再明显不过,那两个死去的人,从头到尾都只是别人手里的棋子,真正在背后操控一切的,另有其人。 温宿陷入沉默,指尖敲击桌面的节奏戛然而止,书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只剩下两人平稳却略显沉重的呼吸声,周遭的氛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背后之人的目的,现在还摸不透。” 过了许久,温宿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半分喜怒,却透着一股深不见底的寒意,让人不敢直视。 “温家如今早已算不上顶尖世家,手里没什么稀世珍宝,也没有足够让人觊觎的势力,不值得暗处的人三番五次针对。想来想去,唯一的可能,就是冲着小渡的妻子来的。” 羽芒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当即开口问道:“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是直接出手反击,还是先做别的准备?” “按兵不动。” 温宿毫不犹豫地打断他,语气笃定,没有半分迟疑。 “对方既然敢动手灭口,就一定还有下一步计划,我们现在越是急躁,就越容易落入他们设好的圈套。” 他顿了顿,眼神沉稳,带着历经世事的笃定。 又补充了一句:“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旁门左道的小动作,都成不了气候。” 随即,他抬眼看向羽芒,一字一句吩咐道:“你现在立刻去安排两件事。第一,彻查近期所有和温家有生意往来的陌生面孔,重点盯紧那些在暗中偷偷活动的资本势力,但凡有可疑之处,全部记下来汇报。第二,加强小渡和小量的安保防护,他们兄弟俩没有太多自保能力,是对方最容易下手的目标,务必保证他们的安全。” “弟子明白!” 羽芒沉声应下,没有丝毫拖沓,转身就朝着书房外走去,准备立刻去落实师父的吩咐。 “等等。” 温宿忽然开口叫住他。 羽芒立马停下脚步,回身躬身:“师父还有其他吩咐?” 温宿看着他,叮嘱道:“你自己也小心些,这次的对手不简单,时刻留意身边的危险,别贸然行动。” 羽芒心头一暖:“弟子知道了,定不会大意。” 说完,他快步退出书房,脚步急促又沉稳,很快就消失在走廊尽头,没有发出半点多余的声响。 书房内重新恢复了死寂,只剩下温宿一人。 他靠在椅背上,缓缓闭上双眼,手指轻轻揉着发胀的眉心,脑海里飞速梳理着近期发生的所有事。 那两人离奇的死状、背后隐藏的修仙者、针对的阴谋……桩桩件件交织在一起,就像一张细密的网,正悄无声息地朝着温家收拢,让人防不胜防。 他原本以为对方的目标是孙媳妇可静下心来细细思量,心底却生出一股强烈的预感,这场蓄谋已久的阴谋,真正的矛头,或许是冲着他自己来的,而非旁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与此同时,慕容家书房内。 慕容家主慕容御跃正坐在书桌前,低头处理着公司的文件,他是慕容晨和慕容玉澜的大哥,行事沉稳,心思深沉,向来让人捉摸不透。 一个年轻手下垂手站在书桌前,神色恭敬,一字一句汇报着这些天打探到的消息。 “家主,温渡自从受罚后,一直在家中养病,已经连续三天没去公司露面,公司近期的大小事务,全都是由温宿出面打理。” “之前您吩咐的那两个人,我已经派人彻底处理掉了,痕迹抹得干干净净,绝对不会查到我们慕容家头上。” “还有凤小姐,这些天一直没有现身,我们的人根本靠近不了温家老宅,几番试探都没能找到她的踪迹,为了这事,我们还损失了两个手下。” 慕容御跃闻言,缓缓放下手中的文件,抬眼看向手下。 眼神暗沉,带着几分危险的气息,又夹杂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怀念,让人看不透他的心思。 沉默片刻,他淡淡吩咐道:“去准备一份厚礼,温渡生病了,我既是他的朋友,又当过他一阵子老师,于情于理,都该去探望一番。” 当年温渡年纪尚小,刚接手公司,对生意上的事一窍不通,手下众人也多有不服,是慕容御跃在他最艰难的时候伸出援手,手把手教他处理公司事务,还给他引荐投资、输送项目,平日里也处处关心关照,在温渡心里,慕容御跃一直是值得信任的长辈和老师。 “是。”手下应声。 “出去吧。” 年轻手下不敢多留,躬身退了出去,轻轻关上书房门。 书房里只剩慕容御跃一人,他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压低声音,喃喃自语了一句:“师父,我们很快就能再见面了。” 求催更,求评论,求“用爱发电”~ 第54章 上门看望 一夜无波,天际刚泛起一抹鱼肚白,沉寂的温家老宅便渐渐苏醒。 温宿向来醒得早,多年作息从未更改。 天刚蒙蒙亮,窗外还透着淡淡的灰蓝,他便起身洗漱完毕,缓步走出卧房,来到空旷的庭院中央。 抬手舒展筋骨后,他缓缓打起一套拳法,动作不急不缓,一招一式行云流水。 看着只是寻常的养生拳法,实则每一招都暗含灵气运转,周身气息沉稳内敛。 若非修为高深之人刻意探查,根本看不出这位竟是一位深藏不露的修仙者。 一套拳打完,收势站定,周身流转的灵气缓缓归于丹田,气息平稳无波。 他抬手轻轻拭去额角渗出的薄汗,一直守在廊下的羽芒立刻快步上前,恭敬递上一条温热的棉巾。 “师父,您这套拳法越发精湛了,看着就气度不凡。” 羽芒语气里满是真心的夸赞。 温宿接过毛巾擦了擦手,淡淡瞥了他一眼。 “少说这些虚的,今日的修炼任务完成了?” 羽芒立刻挺直脊背,语气带着几分自豪。 “自然完成了,弟子一刻都不敢懈怠,按您的要求练了整整两遍。” “嗯。” 温宿随意应了一声,目光淡淡扫过院落四周。 昨夜他亲手在此处布下结界,看似毫无痕迹,却将整个温家老宅护得密不透风。 寻常人别说偷偷潜入,就算是无意间靠近结界三尺之内,他都能立刻察觉,半点动静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爷爷。” 清脆的少年声从廊下传来,温量一身清爽的休闲装,快步朝着庭院走来。 少年脸上还带着未脱的青涩稚气,眉眼间却比往日多了几分沉稳,少了几分跳脱。 温宿转头看向他,开口问道:“你大哥怎么样了?” “大哥已经醒了,我刚去房里看过他,就是身上的伤还疼,翻身都费劲,不太敢乱动。” 温量快步走到近前,小声回道。 温宿微微颔首,神色平静:“知道了,希望他能真正吸取这次的教训。” 温量抿了抿唇,看着爷爷平淡的神情,终究还是忍不住小声替兄长辩解。 “爷爷,大哥也不是有意犯错的,他也是一时糊涂,您别再生他的气了,就原谅他这一次吧……” 话还没说完,对上温宿淡淡扫过来的目光,那目光不怒自威,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威严,温量瞬间闭了嘴,乖乖垂首站在一旁,不敢再多言。 “今日可有人上门?” 温宿顺势转移话题,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 温量连忙收敛心神,认真回道:“暂无,佣人刚过来禀报,门口一切正常,没发现任何可疑的人或动静。” 温宿淡淡“嗯”了一声,不再多言,迈步朝着餐厅的方向走去,准备用早餐。 一家人用过早餐,佣人收拾好碗筷退下,羽芒神色恭敬地站在温宿身侧,压低声音禀报昨夜与清晨的情况。 “师父,昨夜老宅内外一切安稳,结界没有任何异动,也没察觉到异常动静。弟子已经按您的吩咐,派人彻查了近期与温家有生意往来的所有商户,暂时没发现明显可疑之人。只是市面上有几支新近入市的资本,背景十分模糊,资金流动异常频繁,查不到具体源头,属下已经安排人手重点盯紧,一有动静立刻上报。” 顿了顿,羽芒又补充道:“另外,这几天若是小渡和小量要出门,咱们还是得多加小心,暗处的人始终没露面,不得不防。” 温宿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一顿,杯沿轻抵指尖。 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笃定:“静观其变。” 羽芒倒是没太过担忧,在他心里,师父的修为深不可测,只要那些人敢主动找上门,定然是有来无回。 “师父您实力摆在这,那些人就算敢来,也讨不到半点好处,就是一直躲在暗处,实在烦人。” 温宿目光平静无波:“等着吧,我们这里既然有吸引他们的东西,他们就不可能一直按兵不动,迟早会露出马脚。” 他心里清楚,幕后之人费尽心机布下这样的局,针对温家、针对温渡,绝不会轻易收手。 只是他没料到,对方的下一步,竟然会来得如此之快,还来得如此名正言顺。 不过片刻,管家便神色匆匆地走进客厅,语气带着几分迟疑与恭敬。 “先生,慕容家主慕容御跃先生前来拜访,说是特意登门探望温渡少爷,车子已经到了老宅门口。” 话音落下,羽芒脸色瞬间微变,立刻转头看向温宿,眼神里满是警惕。 压低声音道:“师父,会不会就是他?我记得这个名字,好像是慕容玉澜的大哥,会不会和暗处的人有关?” 温宿神色始终未变,沉默片刻后,缓缓开口:“让他进来,当面一见,自然就清楚了。” “是,师父,我去门口接他。” 羽芒不再多言,转身快步朝着门外走去。 不多时,一道挺拔修长的身影缓步走入温家庭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慕容御跃今日身着一身深色暗纹西装,身姿挺拔,面容温和儒雅,眉眼间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温润笑意。 手中提着几盒包装精致的滋补品,看上去全然是一片诚心前来探望的模样,没有半分不妥。 他一路缓步前行,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院落四周,瞬间察觉到温宿布下的隐秘结界,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 “慕容先生,里边请。” 羽芒走在一侧,神色冷淡,语气疏离,没有丝毫客套。 慕容御跃仿若未觉他的敌意,依旧面带温和笑意,轻轻点头:“有劳。” 两人并肩朝着客厅走去,羽芒沉默片刻。 突然开口问道:“听说,你是慕容玉澜的大哥?” 慕容御跃眼里闪过一瞬不易察觉的疑惑。 淡淡回道:“正是,你与我家弟见过?” “见过几面,不算熟。” 羽芒语气没好气,心里暗自腹诽:本就不喜欢慕容家的人,一个个看着温和有礼、笑意盈盈,实则心思深沉,谁知道心里藏着什么算计,脸上的温和都像是假的,也就慕容晨还算直白。 不多时,两人走进客厅,温宿正端坐于客厅主位之上。 慕容御跃在客厅中央停下脚步,看着主位上的温宿,心头微顿。 多年未见,眼前人依旧是记忆里的模样,可他自己,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一心追随的弟子,物是人非,终究是回不去了。 快速收敛心底的思绪,他上前几步,对着温宿微微躬身,礼数周全。 语气恭敬却带着几分疏离,刻意划清了界限。 “晚辈慕容御跃,见过先生。昨日听闻小渡身体抱恙,心中挂念,今日特意前来探望,些许薄礼,不成敬意。” 说着,他便示意身后的随从,将带来的滋补品放到一旁的桌案上。 温宿抬眸看向他,原本平静的目光泛起一丝波澜。 这是他收的第一个徒弟,是他的大徒弟,当年在他身上倾注的心血最多,寄予的期望也最重。 可眼前之人,虽眉眼依旧,却早已和他记忆里那个赤诚的大徒弟,判若两人。 压下心底的复杂情绪,温宿淡淡开口:“我已经派人去叫小渡了,他身上有伤,行动慢些,稍等片刻便到。” 第55章 真心与假意 此时,温渡的房间里。 接到温宿传来的传音,得知慕容御跃前来探望自己。 原本趴在床上静养的温渡,瞬间撑着身子坐起身。 眼里满是惊讶:“老师?老师怎么会突然过来?” 他口中喃喃自语,没有丝毫犹豫,当即强撑着浑身的酸痛,单手撑着床铺慢慢坐起身。 后背的伤口被猛然牵扯,一阵细密的痛感袭来,他眉头猛地一蹙,嘴角却下意识抿紧,没发出半点痛哼。 顾不得脸上还未褪去的苍白,甚至来不及仔细整理衣物,他只想快点前去客厅,生怕让慕容御跃久等。 撑着床头站起身,他的脚步难免有些踉跄,可他依旧加快脚步,朝着客厅的方向匆匆走去。 当年慕容御跃与他相识,正是他初入商界、最举步维艰的时候。 那时的他,不过是个空有一腔热血、却毫无商场经验的毛头小子,不懂人情世故,不懂生意门道。 在尔虞我诈的商场上跌跌撞撞,处处碰壁,好几次都被逼到绝境,满心迷茫又无助。 就在他走投无路之时,慕容御跃出现了。 这位长辈没有丝毫轻视,反倒耐心十足,手把手教他梳理账目、洽谈合作、规避陷阱,在他被人算计、孤立无援时,一次次出手相助,为他扫清前路障碍。 于温渡而言,慕容御跃不仅是他商场上的引路人,更是他打心底里敬重、依赖的师长,这份知遇与帮扶之恩,他从未敢忘。 一路忍着痛走到客厅门口,温渡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身上的不适感,抬步走了进去。 他目光直直落在站在客厅中央的慕容御跃身上,眼底的敬重与亲近毫无遮掩,全然是发自内心的欢喜。 “老师。” 慕容御跃闻声转头,看到温渡苍白的脸色,立刻快步上前,伸手轻轻扶住他的胳膊。 他眉头始终紧紧蹙着,这样的伤痛场景,他再熟悉不过,毕竟年少时,他也曾因犯错,没少受过这样的责罚。 “慢点,别着急,小心坐下,千万别硬撑。” 慕容御跃小心翼翼地扶着他,慢慢走到侧边沙发旁,特意调整好角度。 轻声叮嘱,“慢一点,别压到身后的伤口。” 温渡被他这般细致照料,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脸颊微微发烫。 自己是因犯错被爷爷责罚,如今这副狼狈模样,却被最敬重的老师看在眼里,心里难免有些窘迫。 他连忙强装无碍,摇了摇头。 轻声安慰道:“老师,真的不严重,就是一点小伤,养上几天就能痊愈了,您别为我担心。” “你这孩子,向来都是报喜不报忧。” 慕容御跃无奈地轻叹一声,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胳膊,语气里满是嗔怪。 “你看看自己,脸色白得毫无血色,还敢说不严重。” 说罢,他转头看向端坐于主位的温宿,立刻起身,对着温宿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又诚恳,没有半分逾越。 “先生,小渡这孩子性子执拗,凡事都喜欢自己扛,不愿给旁人添麻烦。这些年他独自打理温家偌大的产业,劳心劳力,从未有过松懈。如今受了伤,还要劳您多费心盯着他,千万莫要让他过早起身操劳,免得伤口反复,落下病根。” 他说这番话时,眼神纯粹,神情真切,仿佛全然不知道温渡的伤是因何而来,只是单纯心疼晚辈、满心牵挂罢了。 温宿抬眸看了他一眼,神色始终平淡无波,语气理所应当。 没有丝毫遮掩:“他这伤,皮肉伤,是犯错在先,我亲自罚的。” 一句直白的话,瞬间让客厅里的气氛微微一滞。 慕容御跃伸在半空的手顿了顿,脸上的神情也僵了一瞬,显然没料到温宿会如此直接。 一时竟被噎得不知该如何接话。 不等他理清思绪、开口圆场,温宿已然再次开口,语气平静。 明晃晃的试探。 “你常年身在商界,人脉广博,可曾听闻,近期有不明势力暗中针对温家?” 慕容御跃迅速收敛心绪,脸上的温和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诧异与凝重。 他眉头紧锁,轻轻摇了摇头。 语气诚恳:“不瞒先生,我也是昨日偶然听闻小渡出事,心中焦急,第一时间便派人去打听,可查遍了各方消息,却没有丝毫头绪,这也是我今日急匆匆赶来的原因。” “如今商场局势本就复杂难测,暗处藏着不少居心叵测、伺机而动的人,小渡性子纯良,待人赤诚,行事不够圆滑,也不懂防备,我实在放心不下他。” 话音落下,他又转头看向温渡,语气瞬间放缓,满是细致的叮嘱。 眼神里的关切溢于言表:“往后行事,千万要多加谨慎。遇事别再一个人硬扛,无论大事小事,随时联系我,有老师在,总能帮你兜底。” 他抬手示意一旁的随从,指着带来的补品,继续说道:“这些都是针对性调理伤势、补养气血的补品,你按时服用,饮食上务必忌辛辣、忌生冷,安心卧床静养,生意上的琐事暂且全部放下,身体才是一切的根本。”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温渡静静听着他一句句细致入微的叮嘱,看着他眼底毫无伪装的担忧,眼眶微微发热,心底满是暖意。 当年那些艰难岁月里的帮扶、迷茫时的指点,一一浮现在眼前,这份恩情,他始终铭记于心。 他重重地点头,声音带着几分动容:“老师,我都记住了。” “记住就好。” 随后,他又转头与温宿交谈,全程话语都围绕着温渡的伤势与休养,句句不离关切,没有半句多余的闲话。 羽芒始终站在温宿身侧,目光紧紧盯着慕容御跃。 心里虽依旧存着几分难以消散的疑虑,却也挑不出半点不妥。 慕容御跃的关心太过真切,眼神里的心疼与担忧毫无伪装,提及温渡过往的艰难时,那份感同身受也不似作假,实在不像是刻意伪装出来的。 温宿则静静坐在主位,目光平静地落在慕容御跃身上,神色淡然,看不出丝毫喜怒。 他能清晰感受到对方话语里的真诚,却也敏锐地察觉出,那份真切的关怀之下,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刻意与试探。 只是他始终没有点破,只是淡淡应和着,任由他细细叮嘱温渡。 片刻后,温宿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你能这般真心惦记小渡,事事为他考量,实属难得。他能有你这样的恩师悉心指点,是他的福气。” 不过在慕容御跃听来,总觉得有些怪怪的。 书评论,求催更,求“用爱发电”~ 第56章 信任 温宿一句话点明界限,慕容御跃脸上的温和没散,反倒顺势躬身,不再多言温家事务,只转头看向温渡,语气满是心疼。 “既如此,我便不多叨扰先生,只是小渡,你务必听先生的话,好好养伤,别惹他生气,生意上的事一概别管。” 他伸手拍了拍温渡的肩膀,动作轻柔。 “我那边还有些事,改日再来看你,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温渡连忙撑着想起身相送,后背伤口一扯,疼得他身形一晃,脸色又白了几分。 “老师,我送送您。” “不必,你好好坐着。” 慕容御跃立刻按住他,转头又对温宿微微行礼。 “先生,我先行告辞。” 温宿抬眸点头,语气平淡:“慢走。” 慕容御跃不再多留,带着随从转身离开客厅,脚步沉稳,走到门口时,余光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屋内,随即推门离去,全程没有半分异样。 最后将目光停在了温宿的脸上。 温宿刚好也在观察他,这个和他大徒弟长相相似的人。 慕容御跃只是朝他点了点头,随后转身离开了。 直到人全都离开,客厅里的气氛才彻底沉了下来。 温渡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里还念着慕容御跃的叮嘱。 指尖微微攥紧,那份知遇之恩,他这辈子都记在心里。 “很敬重他?” 温宿的声音突然响起,平淡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温渡回过神,连忙坐直身子,看向主位上的爷爷。 点头应道:“是,若不是老师,我当年撑不过那段最难的日子。” 他语气诚恳,没有丝毫隐瞒,从初入商界处处碰壁,到被慕容御跃手把手提携,桩桩件件,简单说给温宿听。 “他教我看账目、谈合作,帮我挡了不少明枪暗箭,没有他,就没有现在的温氏产业。” 温宿静静听着,指尖搭在膝上,没有打断他,等他说完,才缓缓开口。 “你只记得他的好,可曾想过,他为何偏偏在你出事之后,第一时间赶来?” 温渡一怔,眉头微蹙:“老师是担心我,才会过来。” “担心?” 温宿眸色微冷。 “他方才听闻我亲自罚你,神色顿滞,随后便刻意转移话题,句句围着你的伤势,看似关切,实则是在打探我对你责罚的缘由,更是在试探温家如今的处境。” 温渡愣住了,他从未往这方面想过,在他眼里,慕容御跃的关心全是真心,根本没有半点刻意。 “爷爷,您误会老师了,他不是这样的人。” 他下意识开口维护,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老师对我一直真心实意,从未有过半点算计。” 看着温渡维护的模样,温宿眼底掠过一丝无奈,这孩子重情重义,别人给一分好,便记十分,极易被表象蒙蔽。 “是不是误会,日后自有分晓。” 温宿没有多做辩解,只沉声道:“慕容御跃此人,心思极深,你往后与他相处,务必多加防备,不可再像从前那般全然信任。” “爷爷!” 温渡不解,甚至有些不服。 “老师对我有再造之恩,我怎能防备他?” “恩是恩,事是事。” 温宿语气骤然严厉:“慕容御跃来得太过凑巧,话语间处处试探,你若再这般毫无防备,迟早会吃大亏。” 后背的伤口因情绪激动隐隐作痛,温渡却顾不上,他想反驳,却看着爷爷严肃的神情,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让他防备对自己恩重如山的老师,他实在做不到。 温宿看穿他的心思,没有再逼迫,只转头看向身侧的羽芒。 “去查,慕容御跃近期所有行踪,以及他名下所有产业往来,事无巨细,全部报给我。” “是。” 羽芒应声,没有丝毫迟疑,转身便去安排。 客厅里只剩爷孙两人,温渡垂着头,心里乱作一团。 他只觉得满心烦躁,后背的痛感也愈发清晰。 “伤口疼就别硬撑,回房躺着。” 温宿的语气缓和了几分,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切。 “记住我今日的话,防人之心不可无,哪怕是待你再好的人,也要留三分心眼。” 温渡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声音低沉:“我知道了,爷爷。” 他撑着沙发慢慢起身,脚步依旧有些虚浮,没有再多说,转身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每走一步,后背的伤口就疼一分,可心里的纠结,远比身体的疼痛更让他难受。 他不信慕容御跃会害自己,当年他走投无路,是慕容御跃雪中送炭,手把手教他立足商界,从未求过半点回报,这般恩情,怎么可能夹杂算计? 回到房间,他无力地趴在床,脑海里一遍遍闪过慕容御跃今日的模样,温和、关切、满眼心疼,没有半点破绽。 他拿出手机,点开和慕容御跃的聊天界面,指尖悬在屏幕上,迟迟没有按下。 想发消息问一声,却又想起爷爷的话,终究还是放下了手机。另一边,慕容御跃离开温家大宅。 坐进车里,脸上的温和慈爱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沉。 他靠在车座上,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眸底翻涌着算计。 “温渡的身体果然是完全好了,他们下的手,没有成功。” 他低声自语,语气冰冷,“看来师父已经对我起了疑心了。暂时只能收手了。” 副驾驶上的随从低声道:“先生,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温渡那边,似乎还全然信任您。” “温渡重情义,轻易不会怀疑我,这便是我最大的筹码,也不枉我的刻意接近。” 慕容御跃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温宿越是防备,我便越是要表现得毫无二心。最近让底下的人安分一点,别和温家的人对上。” “是,属下立刻去办。” 慕容御跃闭上眼,脑海里闪过温渡信任的眼神。 还有温宿那双看似平淡却洞悉一切的眼眸。 温渡不过是他手里的一颗棋子,当年的帮扶,本就是刻意为之,就是为了让温渡对自己死心塌地,如今棋子还有用,自然不能轻易舍弃。 而温家大宅内,羽芒很快便查到了初步消息,回到客厅向温宿汇报。 “师父,慕容御跃近一个月行踪很规律,每日往返公司与住处,公司也没有任何的异常。” 温宿听完,眸色沉了沉。 第57章 报信 羽芒的话音落下,温宿指尖在膝头缓缓攥紧,眸底沉得不见底,非但没有半分释然,疑心反倒更重。 “行踪规律,公司无异常?”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彻骨的冷。 “越是毫无破绽,才越是最大的破绽。” 羽芒垂首,心中了然,轻声问道:“师父,是查到的信息有假,还是……” “不是信息有假,是他刻意做得天衣无缝。” 温宿抬眸,目光望向慕容御跃离去的方向,眼神锐利如刀。 “我方才,不止在试探他的言语,还动用了望气之术,细看了他的面相与周身气运。” 羽芒心头一震,他深知师父的望气之术精妙绝伦,能看破人心善恶、气运走向,从未出过差错。 “师父,可是看出了什么不妥?” “什么都没看出。” 温宿语气沉冷,一字一句。 “他的面相干净得过分,周身气运平淡无奇,没有半分邪气,也没有半分野心锋芒,就像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寻常商人,所有端倪都被人刻意掩盖,抹得干干净净。” 寻常人即便隐藏再深,在望气之术下,周身的气场终究会露出蛛丝马迹。 可慕容御跃却全然无迹可寻,这本身就是最大的异常。 羽芒脸色微变:“能掩盖住师父的望气之术,此人绝非等闲之辈,定然是精通此类秘术,或是有宝物遮掩。” 温宿没有应声,脑海里一遍遍闪过慕容御跃的眉眼轮廓,那眉眼、那神态,甚至是不经意间的举止习惯,都与他失散多年的大徒弟一模一样。 当年他收大徒弟为徒,倾囊相授,不仅教他权谋处世,更传他修行秘术,望气之术与遮掩气运的法子,都是他亲手教的。 普天之下,除了他亲手教出来的人,再没有谁能如此精准地避开他的望气探查,将自身气息藏得如此完美。 “就是他。” 温宿低声自语,指尖微微颤抖,心底翻涌着怒火与失望。 “身形、眉眼、举手投足,就连说话时的语气停顿,都分毫不差。” 可若是眼前的慕容御跃,真的就是他那个大徒弟,若是此次针对温家、对温渡下手的人,真的是他…… 温宿心想:定是有人刻意引导他,让他变成如今这个样子。 若是旁人敢对温家、对温渡动手,他只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赶尽杀绝,不会有半分心软。 可若是自己亲手教出来的徒弟,若是那个他养在身边十几年、倾注了全部心血的大徒弟,背叛自己,更让他心寒。 温宿声音低沉,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希望你是真的有苦衷。” “若是他真的敢执迷不悟,我绝不姑息。” 他定要让他亲口认罪,重新尝尝家规的严厉。 羽芒看着师父动怒,不敢多言,只能静静候在一旁。 他真是没想到,慕容御跃竟然也有可能是他的师兄。 “也不知道,慕容玉澜知不知道这件事情?” 温宿说道:“不许直呼你师兄的名字,没大没小的。” 羽芒低声:“哦。” 心想:下次还叫,在你看不见的地方。 “不用继续查了,既然看出了是他,不用多下功夫了。” 他亲自教出来的徒弟,有多少的本领他还是知道的。 他绝对是几个徒弟中,最厉害的一个。 “是,师父,我这就通知他们,让他们回来。” “嗯。” 羽芒躬身领命,转身快步离去,不敢有丝毫耽搁。 客厅里只剩温宿一人,他缓缓闭上眼,脑海里全是年少时大徒弟的模样,再对比今日慕容御跃的一颦一笑,每一处细节都在印证他的猜测。 他不愿相信,自己最器重的徒弟,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处心积虑接近自己的孙儿,步步为营算计。 他却不知道为什么?也猜不到原因。 而此时,温渡的房间里。 他趴在床上,后背的伤口依旧隐隐作痛,可心里的纠结与烦躁,更让他难以平静。 爷爷的话一遍遍在耳边回响,可他依旧不愿相信,慕容御跃会是心怀不轨之人。 指尖在屏幕上悬了许久,他终究还是敲下一行字,轻轻按下发送: “老师,爷爷怀疑这件事情和你有关。肯定不是你,对吗?” 消息发出的瞬间,他又有些后悔,怕爷爷知道了不高兴,可手指已经松不开。 只能将手机搁在枕边,怔怔望着天花板,心里既期待回复,又有些莫名的不安。 没过多久,车内的慕容御跃便听见手机轻响。 他拿起一看,见是温渡发来的消息,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浅淡而意味不明的笑。 一旁随从见状,低声道:“先生,温少爷发来的消息,看来对您依旧深信不疑。” 慕容御跃指尖慢悠悠划过屏幕,眼底冷光微闪。 “好孩子,终究是重情义。” 慕容御跃闭目养神,车内一片死寂,只有发动机轻微的嗡鸣。 他比谁都清楚,温宿那双眼,早已将他看透。 望气之术被破、言行被试探、身份被识破,这一趟温家之行,本就是一场明面上的交锋。 “师父……” 他在心底低低念了一声,笑意里掺着冷,也掺着几分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复杂。 当年所学,如今用来与他对峙;当年恩情,如今化作算计的筹码。 既然已经被认出,伪装便没有了意义。 虚与委蛇到此为止,接下来,就该动真章了。 同一时间,温渡的手机轻轻一震。 屏幕上跳出慕容御跃的回复: “老师一切都好,就是放心不下你。乖乖听话养伤,少操心别的事,过几日老师再去看你。” 语气依旧温和体贴,像从前无数次一样,挑不出半点错处。 温渡看着那行字,心头稍稍一松,先前的不安散去大半。 他抿了抿唇,低声自语:“爷爷一定是想多了……” 书催更,求评论,求“用爱发电”~ 第58章 逃课 温渡休息了一个星期,就再也待不住了,重新回到公司。 下午四点半,夕阳把温氏集团顶层办公室的落地窗染成一片金红。 温渡刚结束跨国视频会议,助理轻手轻脚地走进来,递上一杯温水。 压低声音说:“温总,A大的校长刚才打了三次电话,说有急事找您。” 温渡的指尖还停留在会议文件的签名处,闻言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A大是温量就读的大学,向来不会轻易打扰家长,除非是出了大事。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指尖按在太阳穴上。 声音冷了几分:“好,我知道了。” 心想:难道是小量在学校出什么事情了? 随即拨通了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校长带着几分无奈和歉意的声音传了过来。 “温先生,实在抱歉打扰您工作。是温量同学…… 情况有点严重,我不得不联系您。” “他怎么了?” 温渡的声音很平,却带着急切与关心。 “温先生,您弟弟从开学到现在,几乎没上过几节课。” 校长的声音里带着为难。 “辅导员从教课的老师那里统计了一下,这一个月里,他累计逃课的次数超过了三十次,上课的时间加起来,恐怕还不到一天。” “我们多次找他谈话,但一直没有改善,实在没办法了,才只能找您。” 温渡握着手机的指节骤然收紧,骨节泛白。 “我知道了。” 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我会处理。温量在学校里还要麻烦你多多的关心。” “一定。” 挂了电话,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助理站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喘 —— 此刻周身的低气压却几乎让人喘不过气。 试探的问道:“温总,要不要我现在安排车去学校?” “不用。” 温渡站起身,随手扯过椅背上的西装外套。 “我自己去。” 黑色的宾利平稳地汇入晚高峰的车流,温渡靠在后座,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 他想起一个月前,温量说:“哥,我错了,我一定在学校好好待着,绝对不违反校规。” 那是他信了。 可现在看来,不过是又一次的敷衍。 “上次的教训看来是没给够。” 车子停在温家老宅门口时,天色已经擦黑。 温渡推开门,客厅里只开了一盏暖黄的落地灯,温量正蜷在沙发上,戴着耳机打游戏,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一脸漫不经心。 听见开门声,他头也没抬。 含糊地喊了一声:“哥,你回来了?” 温渡没应声,径直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温量这才察觉到不对,摘下耳机,对上温渡沉得像深潭一样的眼睛,心里莫名一慌,手里的手机差点滑掉。 “哥?” 他试探着叫了一声,声音里没了刚才的底气。 心里不断的想:看这脸色,风雨将至啊,我最近应该是没有做什么吧? 温渡的目光落在他脸上。 一字一句地问:“A大的校长给我打电话了。” 温量的脸瞬间白了,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他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僵硬地别开眼,避开温渡的视线。 “从开学到现在,你只上过几节课?” 温渡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冰一样的寒意。 “三十多次逃课,温量,你告诉我,你这些时间都去哪了?” 温量咬着唇,指尖抠着沙发的布料。 低声说:“我…… 我就是…… 不想上课,觉得上课有点无聊。” “不想上课?有点无聊?” 温渡冷笑一声,弯腰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头看着自己。 “你答应过我什么?温量,就是这样做的?” 少年的下巴被捏得生疼,眼眶瞬间红了。 却还是梗着脖子,不肯服软:“我…… 我就是觉得上课没意思,慕容晨说外面好玩,我就跟他出去了……” “慕容晨?” 温渡的眼神更冷。 “就是那个带你逃课的朋友?” 温量不说话了,头埋得更低,像只被抓住的鸵鸟。 温渡松开手,直起身,指腹摩挲着刚才捏过他下巴的地方,留下一点红痕。 他看着温量紧绷的侧脸。 声音冷得像冰:“跟我来书房。” 温量的心脏猛地一沉。 温家的书房,是温渡管教他的地方。 一般每次去哪里,都没什么好结果。 他磨磨蹭蹭地站起身,跟在温渡身后,脚步沉重得像灌了铅。 书房的门被关上,隔绝了外面的所有声音。 温渡走到宽大的红木书桌后坐下,靠在椅背上,看着站在书桌前的少年,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过来。” 他开口,声音低沉而威严。 温量往前挪了两步,站在离书桌还有半米的地方,手指紧张地绞着校服的衣角,不敢抬头看他。 “说清楚,这些日子,你逃课都去了哪里?” 温渡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都交代清楚。” 温量的嘴唇动了动,声音细若蚊蚋:“…… 网吧,酒吧,还有游戏厅…… 有时候会去城郊的赛车场看别人飙车。” 此时才觉得自己之前做的事情,确实是太过分了。 温渡紧接着问道:“和慕容晨一起?” “嗯。” 温量的声音更低了。 “他说那些地方好玩,上课太无聊了,我也没去过那些地方,有点好奇,我们就…… 就偷偷溜出去。” 求评论,求催更,求“用爱发电”~ 第59章 罚! “那你知不知道逃课是错的?” 温渡的目光像刀一样落在他身上。 “荒废学业是应该的吗?” 温量猛地抬起头,眼里带着委屈和慌乱:“他…… 他说大家都这样,没什么大不了的。而且,我之前身体不好,没有接触过那些东西,就有些好奇。” 说到这里,他忽然顿住了。 才想起慕容晨每次逃课就从来没有被发现过。 有些不服气,也有些疑问。 他不知道的是,慕容晨每次都有朋友帮他喊到。 有时候还花钱找代课,从来没被发现过。 而他自己,从来没接触过这些,也不知道慕容晨还有这些手段,慕容晨以为他知道,他却以为只是逃课出去玩那么简单。 也没有关注过。 温渡看着他瞬间变得惨白的脸,还为自己辩解,心里的火气更盛。 “所以你就跟着他学?跟着他逃课,跟着他去那些不三不四的地方,跟着他骗我,骗老师?” “我没有骗你!” 温量急了,抬头看着他,眼眶通红。 “我…… 我只是怕你生气,不敢告诉你……” “不敢?” 温渡猛地一拍桌子,桌上都震了一下。 “你逃课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我会生气?你去酒吧网吧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这是你这个年纪该去的地方?温量,你告诉我,你到底把我说的话当什么了?” 温渡的怒火彻底爆发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被自己宠大的弟弟,看着他眼里的叛逆和逃避,只觉得一阵无力。 他给了他最好的一切,如今却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心想:难道是叛逆期到了?之前也没有这样这样过。 “我…… 我错了……” 温量被他吼得一哆嗦,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自己的手背上。 “哥,我错了,我不该逃课,不该去那些地方,我不该骗你……”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带着少年人的脆弱和悔意。 可温渡却没有像以前一样心软。 “现在知道错了?” 温渡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当初答应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今天?跟着慕容晨出去疯玩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今天?” 他顿了顿,声音冷得刺骨:“你知道校长跟我说什么吗?他说,温量这孩子,已经快废了。” 这句话像一把刀,狠狠扎进温量的心里。 他猛地抬头,看着温渡冰冷的脸,眼泪掉得更凶了。 “哥,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 就是觉得无聊,我下次再也不敢了,你别生气好不好?” 温渡没说话,转身走到书架旁,拉开最下面的抽屉,拿出一把浅棕色的戒尺。 温量看着那把戒尺,脸色瞬间没了血色,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步。 声音带着哭腔:“哥…… 不要……我错了···” 温渡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没有一丝波澜:“伸手,还是趴好,你自己选。” 他前几天自己挨打的和时候,还想好好对他,能不动手就不动手。 可现在,这样的想法,完全就消亡了。 温量咬着唇,眼泪汹涌而出。 他知道,温渡一旦拿出戒尺,就不会轻易饶过他。 可这次…… 他逃课三十多次,不知道要挨多少下。 还是想要求饶,想最后尝试一下。 “哥,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一定好好上课,再也不逃课了,你别打我好不好?” 他伸手拉住温渡的衣角,声音里带着哀求。 “我再也不敢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温渡看着他哭红的眼睛,心里不是不疼,可他更清楚,如果这次不给他一个深刻的教训,他只会变本加厉,最后彻底毁了自己。 他轻轻掰开温量的手,语气不容商量。 “温量,你要记住,犯错就要受罚。你逃课三十多次,荒废学业,欺骗师长,这不是一句‘我错了’就能抵消的。今天我不打你,你就记不住教训。” 他顿了顿,看着温量慌张与后悔的脸,声音放缓了一点,却依旧带着威严。 “趴到书桌上去,裤子褪到膝盖。” 温量浑身一僵,眼泪掉得更凶了。 他知道,温渡已经下定了决心,他再怎么求也没用了。 他磨磨蹭蹭地走到书桌前,手指颤抖着解开皮带,把裤子褪到膝盖,露出白皙的大腿。 书房里的空气很安静。 他趴在宽大的红木书桌上,手臂垫在脸下,肩膀微微发抖。 温渡走到他身后,看着少年单薄的脊背,看着他微微颤抖的肩膀,心里的火气渐渐被心疼取代。 可他还是握紧了手里的戒尺,深吸一口气,抬手,落下。 “啪!” 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书房里响起,带着沉闷的痛感。 温量的身体猛地一僵,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埋在手臂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声。 “逃课,一次2下,六十下,我不多打你。” 温渡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带着冷硬的威严.“你给我数着,少一下,我们就重来。” “…… 是。” 温量的声音带着哭腔,几乎听不清。 戒尺再次落下,一下,又一下。 每一次落下,都带着钻心的疼,温量的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他只发出压抑的呜咽,身体随着戒尺的起落微微颤抖。 “一…… 二…… 三……” 他小声地数着,声音越来越抖,带着浓重的鼻音。 温渡看着他背上的衣服被汗水打湿,看着他的肩膀抖得越来越厉害,手里的动作却没有停。 他必须让他记住,逃课的代价是什么,荒废学业的后果是什么。 “…… 三十……” 温量数到一半,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声音断断续续。 “哥…… 我…… 我真的错了…… 我再也不敢了……” 温渡的动作顿了一下,却还是冷声道:“继续数。” 戒尺再次落下,比之前更重了几分。 “啊!” 温量终于忍不住叫出了声,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四十…… 四十一…… 哥,疼…… 好疼……” “疼就记住。” 温渡的声音冷硬。 “记住今天的疼,记住逃课的后果。温量,你不是小孩子了,你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 五十八…… 五十九…… 六十……” 当最后一下落下时,温量的身体剧烈地抖了一下,然后再也支撑不住,趴在书桌上,哭得浑身发软,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了。 温渡放下手里的戒尺,走到他身边,看着他通红的眼眶和满脸的泪痕,看着他屁股上清晰的红痕,心里的火气终于散了。 他蹲下身,轻轻拍了拍温量的后背。 声音放软了:“起来,到沙发上趴会儿。” 求评论,求催更,求“用爱发电”~ 5月6号见!!!! 第60章 代课?? 温量听他哥这一句话,就知道他哥不气了。 当即撇着嘴撒娇:“哥,你也不扶我。” 温渡闻言没再多说,上前伸手,小心翼翼把全身力气都压在桌面上、浑身僵硬的温量轻轻扶了起来。 刚一动,温量就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疼得五官都皱在了一起。 “嘶~” 看着他疼得呲牙咧嘴的模样,温渡眉头微蹙,动作放得更轻。 还是低声沉声嘱咐:“慢点!别乱动。” “慢点也疼啊!” 温量可怜兮兮地嘟囔,声音带着委屈的颤音,整个人都靠在温渡身上,半点力气都不敢用。 温渡没再接话,一手稳稳扶着他,缓慢又小心地把人挪到旁边的沙发上,让他乖乖趴好。 “乖乖趴着别动,我去给你拿药。” 温量整个人陷进柔软的沙发里,紧绷的身子稍稍放松。 只伸出一只手有气无力地挥了挥,示意自己知道了,催着他赶紧去拿药。 温渡压根不在意他这敷衍的态度,转身走出书房,径直去了温量的卧室拿药。 上次温量受伤,也是在这个房间里用的药,东西一直放在固定的地方,他轻车熟路就找到了。 这边温量趴在沙发上,身子稍微一动就牵扯着伤处疼,忍不住时不时偷偷把手往后伸,想碰又不敢碰,心里别提多憋屈了。 一边默默心疼自己遭了罪,一边猛地想起明天和朋友约好的出游计划,瞬间垮了脸。 这下别说出去玩了,能正常坐着都难,计划彻底泡汤。 他闷闷地叹了口气,摸过身边的手机,指尖在屏幕上犹豫了片刻,还是给慕容晨发了条消息。 “兄弟,明天的计划我去不了了。” 此时慕容晨正在房间里静心修炼,周遭一片静谧,突然响起的手机提示音格外清脆,打破了满室安宁。 他缓缓睁开双眼,眉眼间还带着修炼后的沉静,拿起手机看到温量的消息,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疑惑。 指尖快速敲下回复:“怎么回事,怎么这么突然?之前不是说好了吗。” 温量看到回信,心里又委屈又懊恼,干脆直白解释。 “校长直接打电话给我哥告状了,说我这段时间总逃课,被我哥抓了个正着。” 消息发过去,慕容晨看着屏幕,心里满是意外,甚至有点哭笑不得。 他跟温量一起逃课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向来都做得滴水不漏,怎么也没想到温量能这么直接被抓。 暗自嘀咕:这还能被发现?也太不小心了。 心里想着,手上也没停顿,立刻又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你没有找代课?大学里逃课找个人代课,根本不会被老师发现。” 温量看着手机屏幕上的“代课”两个字,整个人都愣了,脑子里嗡的一声,怒火瞬间就窜了上来。他是中途转来的插班生,对大学里这些弯弯绕绕一概不知,也从来没人跟他说过这些。 只知道慕容晨每次约他,都是直接逃课,便理所当然觉得逃课就是直接不去,根本没多想还有遮掩的办法。 一想到自己就是因为没做这些准备,才被校长直接告状,挨了一顿罚,连明天的出行都泡汤了。 温量气得指尖都发紧,飞快地敲着屏幕,语气里满是气急败坏:“慕容晨!!!你怎么从来没有告诉过我还有代课这回事?” 慕容晨看着他炸毛的消息,也有些无辜。 当即回了过去:“我以为你知道啊,这都是大学里默认的规矩,谁能想到你竟然一点都不清楚。” 他是真的没想到,温量逃课之前半点准备都不做,就这么明目张胆地不去上课,不被抓才怪。 心里默默吐槽,这兄弟也太实诚了,逃课连基本的遮掩都不会,活该被他哥收拾。 温量看着回信,气得差点把手机扔出去,合着就他自己蒙在鼓里,傻乎乎地直接逃课,才落得这个下场。 他趴在沙发上,又疼又气,脸颊都憋得泛红,却又没法反驳,毕竟慕容晨说的是实话,谁让他自己什么都不懂,也没多问一句。 没过多久,温渡拿着药膏走了回来,看着温量气鼓鼓趴在沙发上的样子,眉头微挑。 也没多问他在闹什么脾气,只是走到沙发边。 淡淡开口:“趴好,别乱动,我给你上药。” 温量听到他哥的声音,瞬间收敛了身上的戾气,乖乖趴好。 只是嘴里还忍不住小声嘟囔:“都怪慕容晨,不早点告诉我……” 温渡手上的动作顿了顿,自然听到了他的话,心里大概也猜到了几分,却没多言。 只是拧开药膏,指尖沾了些许。 语气沉了几分:“安分点,上药的时候再乱动,疼了别喊。” 温热的药膏触碰到伤处,温量又是一个激灵,疼得浑身一僵,再也没心思去想慕容晨的事,死死咬着牙,不敢再发出一点声音,心里只剩满满的懊悔。 温渡正给他上药呢,突然想到了什么。 问道:“我听慕容晨这个名字好像有点熟悉啊?”温量一听,回复道:“我知道他二哥叫慕容玉澜,还是我们师伯。来自那个挺有名的慕容家。” 温渡一想,就知道了自己在哪里听到过。 在他老师那里听到过。 是他老师的弟弟,只不过没想到会这么有缘啊。 心想:“看来我也要好好和老师说说关于他弟弟的事情了。不能因为工作太忙,而松懈了弟弟的教育啊。” 不动声色的问道:“他也被老师发现了吗?” 说到这里温量还有些气愤。 “他是找代课的,竟然不告诉我!” 温渡语气有些危险:“听你这口气,好像很不服气?” 温量连忙解释:“不是,不是,我非常服气。” 温渡动作轻柔又利落,上完药后把药膏放在一旁,看着温量蔫哒哒的模样。 语气缓和了些许:“这两天就在家好好待着,别想着出门乱跑,,以后再敢逃课,就不是这么简单了事了。” 温量把头埋在沙发靠垫里,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彻底没了之前的调皮劲儿。 经过这一次,他算是长了记性,别说找代课了,以后怕是连逃课的念头都不敢再有了,毕竟挨罚的滋味,实在是不好受。 而另一边,慕容晨看着手机里再也没回复的消息,无奈摇了摇头,也没再继续追问,只是默默把明天的出行计划暂时搁置。 心里暗自想着,等过两天温量好了,再好好跟他说说大学里的这些“规矩”,免得这傻兄弟下次再吃同样的亏。 他根本就没想到,自己以后的这些“规矩”也是不敢在用上了。 第61章 告状 温渡见温量疼得狠了,连说话都有气无力,也没再多说教训的话。 少年本就熬得疲惫,此刻趴在沙发上,整个人都蔫蔫的,再严厉的话也说不出口。 “躺一会儿,等缓过来,就回房好好休息。” 温量把脸埋在柔软的靠垫里。 耳尖还泛着疼出来的红晕,声音闷得厉害。 “哥,我知道了,你先去忙吧,不用管我。” 他现在浑身不得劲,稍微动一下就牵扯着伤处疼,还是过一会儿,等痛意消下去之后再说吧。 温渡没再多言,转身从旁边拿过一条轻薄的羊绒毯,弯腰仔细盖在温量身上。 连边角都轻轻掖好,生怕他趴着受凉。 做完这一切,才轻手轻脚转身,合上书房的门走了出去。 门一关上,温渡脸上那点仅存的温和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平日里的沉稳冷冽。 他靠在走廊的墙壁上,指尖轻轻摩挲着手机边缘。 脑海里反复闪过温量方才委屈嘟囔的话,还有 “慕容晨” 这个名字。 方才温量的话更是说得分明,慕容晨是慕容家的小弟,师伯慕容玉澜的亲弟弟,更是自己老师最小的弟弟。 老师待他恩重如山,他一直记在心里。 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悉心护着的弟弟,竟被老师的小弟带着逃课。 更可气的是,慕容晨明知逃课要找代课遮掩,却任由温量这个刚转来的插班生,傻乎乎地直接缺课,最终被校长抓个正着,转头就告到他这里。 温量不懂规矩,挨了罚,受了疼,有些委屈。 一来,他不能让温量白白受委屈,更不能让温量日后再被慕容晨带着,闯下更大的祸。 二来,师尊整日忙于事务,对小弟疏于管教,他作为徒弟,理应将事情告知,让老师严加管束,免得慕容晨日后越发顽劣,走上歪路。 想清楚这一切,温渡直起身,走到露台处,推开玻璃门。 晚风带着凉意吹过来,他拿出手机,点开通讯录,目光落在置顶的 “老师” 备注上,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不过三声。 那头便被接起,传来一道沉稳中带着几分威严的男声,正是他的老师。 “阿渡?这个时间打电话,是有什么事?” 慕容御跃的声音很平和。 见温渡突然打电话来,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事情呢。 温渡身形挺直,语气恭敬又平淡,没有半分多余的情绪。 “老师,打扰您了,有件事,我觉得该跟您说一声。” “你说。” “温量逃课,被学校校长抓到,直接打电话跟我告状了。” 温渡直言开口,没有丝毫隐瞒。 “我已经教训过他,他也知道错了。” 慕容御跃闻言,眼里闪过了一丝疑惑,这样的事情,温渡怎么会和他说。 虽是有些不解,但还是关心道:“这孩子,性子还是这么跳脱,大学里的课业虽说宽松,却也不能如此肆意逃课,你教训他也是应该,不能由着他的性子来。” “我管教他,是我这个做哥哥的本分。” 温渡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稳。 “只是这次逃课,并非温量一人,他是被同学约着一起去的,而这位同学,我想您应该认识。” 慕容御跃微微一愣:“哦?是谁?” “慕容晨。” 温渡话音落下,电话那头瞬间陷入沉默,气氛明显沉了下来。 显然,慕容御跃怎么也没想到,牵扯进来的竟是自己最放心不下的小弟。 “是我小弟?” 慕容御跃的语气里,已经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愠怒。 “是。” 温渡应声,继续说道。 “温量刚转来这所大学,对大学里的诸多规矩一概不懂,逃课便是直接不去上课,丝毫没有遮掩,才被校长一眼识破。可慕容晨不同,他找了代课替他上课,行事滴水不漏,不过,他们俩个人都是一同出去玩闹。” 这番话说得直白,没有添油加醋,却把事情的原委说得明明白白。 自己的弟弟带着别人的弟弟逃课,自己做好万全准备,却任由同伴被抓受罚,换做谁听了,都难免生气。 虽然都不是什么好事。 电话那头的慕容御跃,沉默片刻后,语气沉了不少。 带着几分歉意:“阿渡,是我管教疏忽了。” 他整日忙于企业和有关温宿的事务,对这个小弟疏于看管。 只知道他性子贪玩,不爱学习,却没想到,他竟顽劣到这般地步,还怂恿了温量。 “老师,我并非来问责的。” 温渡语气淡淡,没有得理不饶人。 “温量年纪小,心性不定,身边的朋友如何,对他影响很大。慕容晨若是长久这般,不仅自己耽误学业,也容易带偏身边的人,您平日里多费心管教,对他,对温量,都是好事。” 他的话说得极为得体,既点明了事情的关键,又顾全了慕容御跃的颜面,没有半分指责,全是中肯的提醒。 “我知道了,阿渡,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严肃处理。从今天起,我定会严加管教慕容晨,不会让再带着温量一起胡闹。” “有老师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温渡微微颔首。 “往后他们同在一所大学,关系又好,以后能互相督促好好学习,便是最好的。” “好,我明白你的意思。” 慕容御跃应下,语气关切道:“你好好照顾温量,我会找小晨谈谈。” “好,老师您忙。” 温渡说完,便挂断了电话,收起手机。 靠在露台的栏杆上,望着楼下的夜色,眼底闪过一丝浅淡的冷意。 他从来都不是什么心善之人,自己捧在手心里的弟弟,平白被人带着闯祸,还白白受罚。 即便对方是老师的弟弟,他也不可能轻易作罢。 不过是轻轻一句话,既让慕容晨受到应有的管教。 又彻底断了温量日后被带坏的可能,还顾全了师徒情分,一举多得。 第62章 大哥发火 另一边,慕容家。 慕容晨还在自己房里坐着,温渡告状的电话已经打去了他家里,他却半点风声都没听到。 只当今天这事就算过去了,压根没料到,一场专门针对他的教训,已经找上门来。 房门被人猛地推开,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慕容晨吓了一跳,抬头就看见他大哥慕容御跃站在门口,脸色沉得吓人,周身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眼神直直落在他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 他大哥平时对他管教就严,可这么动怒的时候极少。 慕容晨心里一下子就慌了,连忙站起身。 小心翼翼地开口:“大哥,您怎么来了?怎么发这么大火?” “我怎么来了?” 慕容御跃一步步走进来,目光冷得像冰。 “我再不来,你是不是要上天了,整天带着别人一起闯祸?” 慕容晨一脸茫然,完全想不起来自己最近闯了什么大祸。 小声辩解:“大哥,我没有啊,我最近一直挺安分的,没惹事。” “没惹事?” 慕容御跃冷笑一声,往前站了一步。 “人家家长都把状告到我这儿了,你还敢说没闯祸?” 慕容晨脑子飞快转了一圈,最近跟人打交道不多,实在想不出是哪件事。 只能试探着抬头:“大哥,您说的到底是什么事啊?” 慕容御跃看他这副浑然不觉的样子,又气又无奈。 压着火气开口:“我问你,温量逃课被学校抓了,是不是你带的?你自己旷了多少课,还找人代课,你倒是挺会耍小聪明?” 这话一落,慕容晨当场就僵住了,整个人都懵了。 他本来以为,这事顶多就是温量自己挨顿骂,怎么会闹到他大哥这儿来?连他找代课、没提醒温量这种细节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念头一转,他瞬间就明白了。 除了温渡,没有第二个人会把事情说得这么详细。 合着温量刚挨完罚,温渡转头就把他给卖了,连带着他一起收拾。 慕容晨心里一阵哀嚎:我这是什么破运气,怎么倒霉事全赶一块儿了! 又委屈又无奈,他急忙开口解释:“大哥,我不是故意的,我真以为温量知道大学里要找代课,都上大学了,我以为这都是常识,就没特意跟他说,我真不是故意看他被抓的。” “你以为?” 慕容御跃被他这说辞气得更厉害。 “什么都按你以为的来,你想过后果没有?温量刚转来,什么都不懂,你当朋友的不带着他好好学习,反倒带他逃课,自己还藏这么深,这是朋友该干的事?” 慕容晨被训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低着头,不敢再辩解。 他心里清楚,这事怎么说都是他不对。 是他考虑不周,是他先约着逃课,才把温量拖下水,最后只有温量一个人受罚。 “我告诉你,慕容晨。” 慕容御跃看着他低头认错,语气依旧严厉。 “从今天开始,把心给我收住,老老实实待着。不准逃课,不准找代课,不准再跟温量一起鬼混,每天按时上课,好好读书,再敢有一点贪玩的心思,我饶不了你。” “要是再让我撞见你逃课,再去找温量瞎玩,我一定好好教训你,让你彻底长记性,听见没有?” 慕容晨心里憋屈得要命。 他不过就是忘了提醒一句,被温渡轻飘飘一个电话,直接把所有自由都断送了。 以后别说逃课出去玩,就算稍微想放松一下,都要被大哥盯着。 可面对慕容御跃的火气,他半点儿反抗的胆子都没有。 只能乖乖点头,声音低低地应:“我知道了,大哥,我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知道错就好。” 慕容御跃脸色稍微松了一点,却丝毫没有要放过他的意思。 淡淡开口,“去把你的戒尺拿过来。” 慕容晨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凉了半截。 他就知道,这关躲不过去。 嘴上不敢多说,慢吞吞转身,从柜子抽屉里拿出戒尺,双手捧着递到慕容御跃面前,头垂得更低,连呼吸都放轻了。 慕容御跃接过戒尺,指尖在尺身上轻轻一叩,声音没什么温度。 “趴着,褪裤。” 慕容晨咬着下唇,缓缓走向床边,将裤子褪下,趴在床上,整个人都绷得紧紧的。 戒尺落下,一声脆响。 他臀部被打的猛地一抖,疼得指尖蜷缩,却硬是咬着牙没出声。 “自己逃课屡教不改,还敢带坏别人。” 慕容御跃一句一顿,每一句都伴着一记戒尺。 “大学里的规矩是让你这么钻空子的?朋友是让你这么坑的?” 身后很快泛起红意,火辣辣地疼。 慕容晨声音发闷,勉强挤出一句:“我错了。” “错在哪儿?” “不该逃课,不该找代课,不该没提醒温量……” 他越说声音越小,心里满是不服气,却又无处可说。 他是真没多想,只觉得那是人人都懂的小事,谁能想到最后闹成这样,把自己也搭进去。 慕容御跃看他嘴上认错、心里还憋着委屈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手上力道又重了几分。 “还觉得委屈?逃课是不是你的主意?” “是。” “你是不是逃课了?” “是。” “这是不是你的错?” “是。” 慕容御跃突然停下手里的动作,问道:“ 你逃课多久了?” 慕容晨用沉默回答了他。 不是他不想说,而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真的是,说不出口啊!他今年大二了,也只有大一的时候上过几节课,其他的全都是逃得。 慕容御跃看他为难的样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算了,自从你上大学之后,我也是没有怎么管过你,也有一部分我的错。” 他现在才突然想到自己家里还少了一个人。 慕容玉澜。 开口问道:“你二哥多久没有回来了?” 慕容晨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将话题引到了二哥的身上。 低声回道:“二哥,已经将近一个月都没有回了。” 慕容御跃手上握着戒尺的力气又紧了紧。 心想:“自己最近有些魔怔了,自从遇到师父之后,将自己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他的身上,而忽视了自己的2个兄弟。” 多多评论,催更哟~ 第63章 检讨 指尖死死攥着戒尺,粗糙的木棱嵌进掌心,泛起一阵钝痛,却压不住慕容御跃心底翻涌的火气与自责。 他垂眸盯着趴在床上、浑身紧绷的慕容晨,看着那片已经泛红的肌肤,眼神中有些意味不明。 他方才那句自责,不过是一念之间的自省,可这并不代表慕容晨的错就能一笔勾销。 身为兄长,他疏于管教是失职。 但慕容晨自甘堕落、带坏朋友,更是错,该受的罚,半分都不能少。 “沉默?” 慕容御跃冷笑一声,戒尺再次悬在半空,语气里没有丝毫缓和。 “怎么?逃课逃得自己都记不清天数,觉得很光彩?” 戒尺带着凌厉的风落下,又是一声清脆的响,比之前的力道更重。 慕容晨浑身一颤,指甲深深掐进床单。 疼得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下唇已经被他咬出深深的牙印。 “啊!” 他不敢回答,大二整整一年,他几乎泡在网吧、球场。 但凡不喜欢的课,一节都没去过,找人代课成了常态,浑浑噩噩混了这么久,这些话他实在没脸说出口。 “我养你教你,是让你在大学里混日子的?” 慕容御跃步步紧逼,戒尺接连落下,每一下都落在方才的红痕上。 痛感叠加,疼得慕容晨浑身发抖。 “嗷!疼~!哥···” “不思进取!” “你觉得代课、逃课是小事,是常识,可你有没有想过,温量刚转学过来,无依无靠,把你当最信任的朋友,你就是这么对待这份信任的?他被学校记过,影响学业,影响以后的发展,这些后果,你担得起吗?” 一声声质问,伴着戒尺的脆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慕容晨身后的红痕渐渐变深,泛起刺眼的紫红。 火辣辣的痛感顺着神经蔓延至全身,可比起身体上的疼,心底的愧疚与慌乱更甚。 大哥说的每一句话,都戳中了他的软肋。 他从来没想过这么深远的后果,只图自己一时快活,忽略了温量的处境,如今连累自己挨罚,更是咎由自取。 “我……我没想那么多……” 慕容晨终于忍不住,声音哽咽着挤出一句话,眼泪混着冷汗滑落,打湿了身下的床单。 “我知道错了,大哥,我真的知道错了……” “现在知道错,早干什么去了?” 慕容御跃手上的动作丝毫不停,语气依旧严厉。 “大一就开始逃课,纵容自己一年多,若是今天温渡不打电话来,你是不是打算一直瞒下去,直到毕业都这么浑浑噩噩过?” “我……” 慕容晨语塞,再也说不出辩解的话。 他确实是这么想的,想着混到毕业,反正他家里有钱,还有2个哥哥,他根本就不用做什么。 所以他压根没想过要好好读书,更没想过自己的行为会带来这么多麻烦。 戒尺落下的速度渐渐放缓,却依旧力道十足。 慕容御跃看着弟弟颤抖的背影,听着他压抑的哭声。 心底的火气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他停下手里的动作,握着戒尺站在床边。 冷声道:“抬起头,看着我。” 慕容晨浑身一僵,忍着身后钻心的疼痛,慢慢撑起身子。 泪眼婆娑地抬头看向慕容御跃,眼眶通红,脸上满是泪痕与冷汗,模样狼狈又委屈。 “哭有用吗?” 慕容御跃眉头紧锁,将戒尺放在一旁的桌案上,语气稍缓,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今天罚你,一是罚你荒废学业、无视校规,二是罚你带坏他人,三是罚你心存侥幸、刻意隐瞒。你给我记牢了,往后但凡再犯一次,责罚就加重一倍,绝不姑息。” 慕容晨吸了吸鼻子,用力点头,声音沙哑:“我记住了,大哥,以后再也不敢了。” “站起来。” 慕容御跃一声令下,慕容晨连忙撑着身子,慢慢站起身。 双腿微微发颤,身后的痛感让他忍不住龇牙咧嘴,却依旧挺直脊背,不敢有丝毫懈怠。 他慌忙拉好裤子,双手垂在身侧,低着头,乖乖站在慕容御跃面前,等待着后续的吩咐。 慕容御跃上下打量着他,语气沉了几分,继续说道:“从明天开始,我亲自送你去学校,打电话校长,让他们好好关注你们,每一节课,不准缺席。” “若是有一点敷衍,你知道后果。” 这样的安排,彻底掐断了慕容晨所有贪玩的念头,可他此刻不敢有半点异议。 只能连连点头:“我都听大哥的,一定认真上课。” 慕容御跃见状,又想起久未归家的慕容玉澜,心底的愧疚再次涌上。 他看着眼前的慕容晨,语气稍稍柔和了些许,却依旧带着兄长的威严。 “我最近疏于管教你们兄弟二人,是我的过错。” 他迈步走到书桌前,拿起纸笔,丢给慕容晨。 “现在,把你从大一到现在,所有逃课、找代课的时间、次数,全部一五一十写下来,再写一份三千字的检讨,深刻反省自己的错误,今晚必须写完,明天一早交给我。” “若是写得不深刻,或是有半点隐瞒,你知道下场。” 慕容晨连忙接过纸笔,忍着身后的疼痛,走到书桌前虚虚坐下,笔尖落在纸上,却迟迟没有动笔。 他的手都因为疼痛都有些颤抖。 慕容御跃就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没有离开,也没有再说话,周身的气压依旧低沉,却少了之前的暴怒,多了几分监督的意味。 房间里一片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偶尔夹杂着慕容晨轻轻的抽气声。 身后的痛感一直没有消散。 他一笔一划地写下自己的过错。 过了许久,慕容晨才将所有过错写完,拿起笔,开始认真写检讨。 慕容御跃站在一旁,看着他认真书写的模样,紧绷的嘴角终于微微放松。 他知道,这一顿责罚,这一番管教,终究是起到了作用。 第64章 醉后告白 被人突然念及的慕容玉澜,此刻周身都萦绕着低气压,危险又沉郁。 他指尖轻轻搭在膝盖上,眼神冷冽地盯着墙上的挂钟,时针稳稳指向十点半。 分针早已划过他给习浩泽定下的十点归家线,整整三十分钟。 他的三师弟习浩泽,连一个消息都没有。 慕容玉澜拿起手机,再次拨通习浩泽的号码,听筒里依旧是冰冷的无人接听提示音,反复响起,听得他眉心拧得更紧,指节不自觉收紧。 他对这个师弟向来管束严格,从未有过这般逾矩的行为。 晚归、失联、不接电话,每一条都踩在了他的底线之上。 可比起怒火,他心底更多的是压不住的担忧,夜色已深,一个人在外毫无音讯,由不得他不心慌。 他坐在原地,周身寒气越来越重,客厅里安静得只剩时钟滴答声。 每一声都在加剧他心底的焦躁,脑海里闪过无数种不好的可能。 手指反复摩挲着手机边缘,等着对方的消息,也等着一个突如其来的电话。 而此刻,城市里那家隐蔽的Gay吧内,却是截然不同的喧嚣场景,音乐声嘈杂,人影交错,习浩泽独自坐在吧台边,一杯接一杯地灌着白酒。 他没有丝毫犹豫,端起酒杯就仰头喝下,辛辣的酒水划过喉咙,带来灼烧般的痛感,他却全然不在意,只是机械地重复着饮酒的动作。 酒水顺着嘴角滑落,滴在他的衬衫上,晕开一大片湿痕,他也懒得擦拭,眼神迷离,眼底满是化不开的伤心。 这些天,他终于重新遇见了心心念念的师兄慕容玉澜,这个人是他的师兄,更是他藏在心底多年的心上人。 重逢之后,他克制不住自己的心意,一次次找机会靠近。 借着各种小事凑到慕容玉澜身边,做些不经意的亲密小动作。 试探着拉近两人的距离,哪怕只是多一分亲近,都能让他开心许久。 可他所有的试探,所有的主动,换来的只有慕容玉澜的躲避。 只要他稍微靠近,慕容玉澜就会立刻侧身躲开,动作干脆又疏离。 他清清楚楚地看到,师兄眼里的慌张,还有毫不掩饰的警惕。 那眼神像一根细针,狠狠扎在习浩泽心上,一次又一次,让他满心欢喜都变成了失落。 他不明白,自己只是喜欢师兄,只是想靠近一点,为什么会让对方如此排斥,如此防备。 积攒了多天的委屈和难过,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他无处宣泄,只能跑到这里,用酒精麻痹自己。 一杯又一杯白酒下肚,醉意不断上涌,习浩泽脑袋昏沉,心里的酸涩却越发清晰。 就在这时,他忽然生出一个念头,哪怕是用这样笨拙的方式,他也想再见见慕容玉澜,也想把自己的心意说出口。 他抬手,将自己的手机递给身边站着的服务生。 那是个长相白净的年轻男生,看着习浩泽出手阔绰,一晚上消费不菲,始终态度恭敬。 习浩泽声音带着醉意的沙哑,开口吩咐:“帮我打个电话,告诉他,我喝醉了,付不了钱,让他来接我。” 服务生连忙双手接过手机,笑着应下:“好的先生,您放心。” 看着习浩泽满脸落寞的模样。 服务生忍不住多问了一句:“先生,您是和伴侣吵架了吗?看您心情特别差。” “伴侣”两个字传入耳中,习浩泽迷离的眼底瞬间闪过一丝温柔。 那是想到慕容玉澜时,下意识流露出来的情愫,可转瞬之间,又被浓浓的苦涩取代。 他没有反驳,只是垂下眼,又端起了面前的酒杯。 服务生见状,不再多言,点开手机里备注为“师兄”的号码,立刻拨了过去。 电话几乎是瞬间被接通,那头传来慕容玉澜低沉冷冽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和担忧。 “习浩泽,你到底在哪里?为什么不接电话?” 服务生被这冰冷的语气惊了一下,连忙按照习浩泽的吩咐。 轻声说道:“您好,这位先生在我们酒吧喝醉了,没办法结账,也没办法独自离开,麻烦您过来一趟接一下他。” 慕容玉澜闻言,脸色瞬间沉到极致,眉头紧紧皱起,他怎么也没想到,习浩泽竟然跑去了这种地方,还把自己喝到不省人事。 压着心头的火气,他冷声吐出四个字:“地址发我。” 不等对方回应,他直接挂了电话,抓起沙发上的外套,快步走出别墅,驱车朝着酒吧赶去。 一路上,他车速极快,脸色始终冰冷,心里又气又急。 既气习浩泽不懂规矩、肆意妄为,又担心他醉后出事,心绪复杂到了极点。 不过二十分钟,慕容玉澜就赶到了酒吧。 推开厚重的门,穿过喧嚣的人群,径直走到吧台边,一眼就看到了瘫坐在椅子上的习浩泽。 这种地方他还是第一次来,四周都是各种各样的男生。 习浩泽脸颊通红,浑身散发着浓重的酒气,头发微微凌乱,衣襟上的酒渍格外显眼。平日里鲜活灵动的模样荡然无存,只剩满身的狼狈与落寞。 听到脚步声,他费力地抬起头,眯着眼看向来人,看清是慕容玉澜的那一刻,他空洞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像是找到了唯一的依靠。 慕容玉澜压着心底的怒火,走到吧台前,快速结清了账单,随后伸手,一把拽起习浩泽。 习浩泽浑身发软,根本站不稳,顺势就扑进了慕容玉澜怀里。 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脖颈间,贪恋着对方身上清冷的气息。 温热的呼吸带着酒气,尽数喷洒在慕容玉澜的皮肤上。 “师兄……你终于来了……” 他声音含糊不清,带着浓浓的哭腔,委屈得像个孩。 “我以为你不会来,以为你不管我了……” 慕容玉澜身子瞬间僵住,下意识就想推开他,可感受到怀里人微微颤抖的身体,还有那止不住的哽咽,他推开的动作硬生生顿住了。 “别胡闹,站稳,我送你回家。” 他语气依旧冰冷,却少了几分之前的怒意,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我不回!” 习浩泽死死抱着他,把头埋得更紧,借着酒劲,把憋在心里多天的话全部说了出来。 “师兄,你是不是特别讨厌我?是不是很反感我靠近你?为什么我一接近你,你就躲,就用那种警惕的眼神看我……” “我喜欢你,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喜欢你,你是我师兄,也是我最喜欢的人,我只是想离你近一点,我有错吗?我只是想对你好,想和你在一起,我到底哪里做错了,你要这么对我……” 多多评论,催更哟~ 第65章 示爱 习浩泽带着浓重酒气的话音刚落,立刻就吸引了酒吧里周遭所有人的目光。 一道道好奇、玩味又带着看热闹意味的视线齐刷刷落过来,全都定格在慕容玉澜身上。 慕容玉澜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心底满是尴尬与不耐,偏偏身旁的习浩泽醉得迷迷糊糊,整个人还死死黏着他,半点都不老实。 他此刻只觉得头疼不已,对着这么一个耍酒疯的酒鬼,一时竟有些束手无策。 他在心里暗自冷哼,暗暗打定主意:先把人带回住处安顿下来,暂且不跟醉鬼一般见识,等明天他彻底酒醒清醒过来,自己一定要好好教训管教一番,好好跟他算这笔账。 心念既定,慕容玉澜不再迟疑,面上依旧维持着一贯的清冷疏离,旁人看不出半点情绪起伏。 他暗中运转自身灵力,悄无声息地将浑身发软、站立不稳的习浩泽稳稳禁锢住。 不让他再胡乱晃动惹出更多笑话。 周遭的目光依旧停留在两人身上,议论声若有若无飘进耳里,慕容玉澜只觉得浑身不自在,一刻也不想再待在这个地方。 他克制着心底翻涌的烦躁,半扶半拖着习浩泽,动作强硬却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分寸,径直带着人离开了喧闹嘈杂的酒吧。 夜风微凉,吹在脸上稍稍驱散了几分沉闷。 习浩泽整个人几乎都挂在慕容玉澜身上,脚步虚浮,走路东倒西歪,嘴里还不停含糊地嘟囔着什么。 “师兄……别走那么快……我头晕……” 他埋在慕容玉澜肩头,声音软糯又委屈,带着浓浓的醉意。 慕容玉澜垂眸看了他一眼。 语气冷淡淡带着几分冷斥:“知道头晕还喝这么多?跑到这种地方买醉,你还有几分规矩可言?” 习浩泽似是没听出他语气里的愠怒,只下意识往他怀里又靠了靠。 撒娇似的呢喃:“心里难受……只有喝酒才好受一点……师兄别凶我……” 慕容玉澜被他这副无赖又委屈的模样堵得无话可说,心头火气更盛。 却又看着他这副醉态,实在没法再多苛责,只能暗自压下情绪,扶着他一步步走到停车的地方。 打开车门,他费力把习浩泽安置进副驾驶,替他拉好安全带。 习浩泽乖乖靠着座椅,闭着眼,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即便睡着了,心里依旧藏着解不开的郁结。 慕容玉澜坐进驾驶位,发动车子,一路平稳朝着自家别墅驶去。 车厢里安安静静,只有习浩泽时不时发出的细碎呓语,还有淡淡的酒气在空气里弥漫。 慕容玉澜目视前方,神色沉静,心里却早已乱成一团。 他不是看不出习浩泽的心思,也不是感受不到那份藏在眼底的执念与喜欢。 可他始终刻意保持距离,刻意躲闪回避,只想把两人牢牢困在师兄弟的分寸里。 他本以为自己的疏远和冷淡,能让习浩泽慢慢收敛心思,安分守己。 却没料到反倒把人逼得跑到酒吧买醉,闹到这般失控的地步。 一路无话,车子很快抵达别墅。 慕容玉澜停好车,下车绕到副驾,打开车门。 晚风一吹,习浩泽稍稍清醒了些许,睁开迷蒙的双眼,看到眼前站着的慕容玉澜,眼底瞬间泛起依赖的光,伸手就下意识抓住了他的衣袖。 “师兄……到家了吗?” “嗯,跟我上楼。” 慕容玉澜语气依旧清冷。 他扶着习浩泽下车,架着他一步步走进别墅,踏上楼梯。 习浩泽全程都黏在他身上,手臂紧紧挽着他的胳膊,仿佛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消失不见。 进了卧室,慕容玉澜小心翼翼将他放倒在床上,本想起身离开,让他独自好好休息。 可他刚松开手,准备后退,手腕就被习浩泽猛地攥住。 习浩泽睁着一双氤氲着水汽的眸子,定定望着他,眼神痴迷又执拗,里面藏着压抑了许久的情愫,再也藏不住半分。 “师兄,别走……陪我一会儿好不好?” 慕容玉澜心头一紧,试着抽回手。 语气带着几分规劝:“你喝醉了,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我不要明天……我就要现在跟你说……” 习浩泽不肯松手,攥得更紧了些,酒意壮了他所有的胆子。 “我知道你一直躲着我,一直跟我保持距离,我心里都清楚。” 慕容玉澜沉默下来,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就在他失神的片刻,习浩泽借着酒劲,撑着身子微微起身,微微凑近,毫无预兆地凑到他面前,轻轻吻了上去。 唇瓣相触的瞬间,慕容玉澜整个人骤然僵在原地,浑身都像被定住一般,大脑一片空白。 心底瞬间掀起惊涛骇浪,慌乱、无措、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悸动,交织在一起,扰乱了所有理智。 他心里乱糟糟的,理智不停提醒自己要推开、要制止、要守住分寸,可身体却像不受控制一般,愣是没有做出半点推开的动作。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习浩泽能清晰感受到他没有抗拒,心底顿时涌上一阵窃喜,胆子也越发大了起来。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慕容玉澜,眉眼间满是灼热的情意。 索性不再克制,手臂一环,猛地将慕容玉澜拽倒,顺势翻身将他压在了床上。 他俯身望着身下的人,眼神炽热,还想低头继续亲吻,一双大手更是不安分地在四周胡乱摸索,动作越发放肆逾矩。 这下,慕容玉澜彻底回过神来,眼底的慌乱瞬间被冰冷的愠怒取代。 他眉头紧蹙,隐忍的怒火彻底压过心头那点纷乱的情绪,再也无法纵容他这般肆意妄为。 不等习浩泽再有下一步动作,慕容玉澜暗自聚起灵力,抬手运力,重重一击落在了习浩泽的胸口。 一股沉稳有力的力道骤然袭来,习浩泽闷哼一声,整个人瞬间脱力,再也撑不住身子,直直往旁侧倒去,重重躺倒在床上。 他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击震得头晕目眩,酒意翻涌,整个人昏昏沉沉。 慕容玉澜立刻撑着身子坐起,理了理微乱的衣襟,眉眼间覆满冷霜,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他死死盯着躺在床上的习浩泽,眼底满是隐忍的怒火与威严。 咬牙切齿,一字一句冷声道: “习浩泽,安分一点!今日你醉酒失态、肆意逾矩,做出这般无礼荒唐之事,你给我记着,等明天酒醒,我们再好好算这笔账!” 语气冷冽,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明明白白透着要好好管教他的意思。 第66章 装的! 习浩泽本就醉得头脑昏沉,又受了那一记灵力冲击,本就摇摇欲坠的意识再也支撑不住。 他望着慕容玉澜冰冷愠怒的脸色,心里又委屈又酸涩,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可眼皮沉重得再也睁不开。 只片刻功夫,他脑袋一歪,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直接昏睡了过去,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彻底没了任何动静。 即便睡熟了,眉宇间依旧微微拧着,藏着化不开的委屈与落寞。 慕容玉澜坐在床边,静静看着昏睡毫无防备的人,心头怒火未消,却又看着他这副孩子气的模样,生不出再多苛责。 房间里安安静静,只剩下习浩泽平稳的呼吸声。 慕容玉澜沉默良久,起身替他掖好被角,动作不自觉放得轻柔。 他站在床前,望着熟睡的师弟,眼底情绪复杂难辨。 既恼他不懂克制、酒后失仪,又气他莽撞冲动、不懂分寸,更清楚。 明天醒来,自己必须好好给他立规矩、训诫一番,不能再任由他这般肆意放纵,乱了分寸,也乱了彼此的心。 慕容玉澜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自己的唇瓣,那里还残留着习浩泽带着酒气的温度,烫得他心口发紧。 方才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翻涌——习浩泽带着醉意的告白、带着委屈的拥抱、还有那个莽撞又滚烫的吻。 他闭了闭眼,喉结动了动,心底翻涌的情绪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对习浩泽的心思,早就超出了师兄弟的界限。 那些刻意的躲闪、那些不动声色的疏离,不过是他自欺欺人的保护色罢了。 慕容玉澜轻轻叹了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悸动与挣扎,俯身替床上的习浩泽脱了鞋,动作放得极轻,生怕吵醒了他。 习浩泽睡得很沉,眉头却依旧微微蹙着。 慕容玉澜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底的火气早就散了大半,只剩下无奈。 他拉过被子,小心翼翼地替习浩泽盖好,掖好了被角,指尖不小心碰到习浩泽的脸颊,烫得惊人。 他动作一顿,指尖微蜷,终究还是收回了手,转身轻手轻脚地走出了卧室,轻轻带上了房门。 他需要一点时间,消化今晚发生的一切,也需要一点时间,理清自己乱成一团的心绪。 房门关上的那一刻,床上的习浩泽缓缓睁开了眼睛。 酒意已经散了大半,胸口被灵力击中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可他却一点也不觉得难受,反而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眼底眉梢都带着藏不住的笑意,亮得惊人。 他动了动手指,感受着胸口传来的钝痛,心里却甜得发慌。 “今天这一番,我不后悔。” 他在心里默默对自己说。 方才他借着酒劲,把憋了那么久的心意全都喊了出来。 也趁着醉意,亲了他心心念念这么多年的师兄,甚至把人推倒在了床上。 虽然最后挨了那一下,可他一点也不觉得亏。 刚才那一瞬间,他其实是醒着的,能清晰地感受到慕容玉澜的僵硬。 也能感受到他没有立刻推开自己。 那短暂的几秒钟,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勇气。 后来他听到慕容玉澜的声音里带着真切的怒火,才知道自己玩脱了。 只能借着酒劲装晕,不然以师兄的脾气,当场就得把他收拾得明明白白。 他心里还有些后怕,却更多的是窃喜和满足。 习浩泽缓缓抬手,轻轻揉了揉自己的胸口,那里还在隐隐发疼。 他忍不住在心里嘀咕:“打的真狠,一点都不手下留情。” 可嘴上这么抱怨,眼底的笑意却半点也藏不住。 他甚至能想象出慕容玉澜当时又气又慌的样子,越想越觉得甜,连胸口的疼痛都仿佛减轻了不少。 他侧过身,看着紧闭的房门,眼底满是温柔。 他知道慕容玉澜没有真的生气,不然根本不会管他,更不会把他带回这里,还替他盖好了被子。 师兄只是嘴硬,只是怕了,不敢迈出那一步而已。 习浩泽的手指轻轻抚过唇瓣,那里仿佛还残留着慕容玉澜的气息,他忍不住弯了弯眼,在心里无声地笑了。 没关系,他可以等。 等师兄慢慢想清楚,等师兄愿意放下那些顾虑,等师兄敢正视这份心意。 就算过程慢一点,就算要挨点训,他也愿意等。 他闭上眼睛,鼻尖萦绕着房间里淡淡的、属于慕容玉澜的清冽气息,心里的委屈和不安全都散了,只剩下满满的踏实和甜蜜。 慕容玉澜走到客厅,给自己倒了一杯冷水,仰头喝了大半,冰凉的水滑过喉咙,却依旧压不住心底的燥热。 他靠在沙发上,指尖抵着眉心,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的画面。 习浩泽带着哭腔的告白、那双湿漉漉的眼睛、还有那个带着酒气的吻,全都在他脑海里打转,挥之不去。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刚才有那么一瞬间,是心有些慌了。 他甚至差点就破功,差点就顺着习浩泽的动作回应过去。 可他不能,他必须守住分寸,必须守住自己身为师兄的底线。 可他也清楚,经过今晚,有些东西,已经再也回不去了。 他想起习浩泽委屈的眼神,想起他那句“我只是想对你好,我到底哪里做错了”。 心口就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又酸又软。 他不是不知道习浩泽的心意,只是不敢回应,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你这小子……” 慕容玉澜低声呢喃了一句,语气里满是无奈。 “非要把事情闹到这个地步才甘心?” 他看着紧闭的卧室门,心里清楚,明天早上,他和习浩泽之间,注定要有一场清算。 可他也知道,自己根本没法真的对他下狠手,也没法再像以前那样,若无其事地躲着他。 多多评论,多多催更哟~ 第67章 特殊关系 慕容玉澜心绪繁杂,一言不发地坐在沙发上,脑子里乱作一团,理不出半点头绪。 突兀的电话铃声骤然响起,硬生生打断了他纷乱的思绪。 他抬眼看向桌面,拿起那部亮着屏的手机,目光落在来电显示上,看清备注的那一刻,眉间不自觉地掠过一丝疑惑。 是大哥。 “都这么多天没联系了,怎么突然打电话过来?” 心里虽有不解,他却没有半分迟疑,指尖划过屏幕接通电话。 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亲近。 轻声唤道:“大哥。” 电话那头,慕容御跃听到这熟悉的嗓音,沉默片刻。 径直开口问道:“玉澜,最近在忙些什么?算算日子,你有多久没回过家了?” 慕容玉澜心头一怔,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自打师弟的事情缠身,他竟一直没顾上回家,连时间都忘了计较。 他语气不自觉软下来,带着几分愧疚:“抱歉大哥,最近手头有些事耽搁了。” “到底是什么事,重要到让你连家门都不进?” 慕容御跃的语气沉了几分,带着不易察觉的不满。 慕容玉澜闻言,连忙收敛心绪,满心歉意地回道:“是我考虑不周,忽略了家里。” 慕容御跃没再多指责,只是淡淡叮嘱了一句:“抽空回来一趟吧,家里人聚一聚。” “我知道了,大哥。” “对了,把你身边那个人,也一起带回来。” 早在惦记起二弟近况时,慕容御跃就已经派人打探过,清楚他住处多了个陌生的年轻人。 而且关系好像很不一般。 慕容玉澜心头猛地一滞,指尖下意识攥紧了手机,神色瞬间僵住。 他没料到大哥竟然早就知道了习浩泽的存在,而且好像还误会他们之间的关系。 他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如何接话,沉默了好几秒。 慕容御跃听着那边没了动静,语气依旧平淡。 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气场:“别瞒着,我什么都清楚。既然住在你那里,就索性带回家里来,让家里人见见。” 慕容玉澜喉结微动,只能低低应了一声:“……好,我到时带他一起回去。” “尽快安排。” 慕容御跃丢下一句,便径直挂断了电话。 忙音从听筒里传来,慕容玉澜缓缓放下手机,靠在沙发背上,眉宇间染上几分愁绪。 他们之间的关系还没确定,他还没想好,他大哥就误会了。 这下避无可避,免不了要带着习浩泽回老宅面对一众家人了。 天光大亮时,习浩泽是被窗外的阳光照醒的。 他揉着发胀的脑袋坐起身,宿醉的钝痛混着胸口的隐痛一起涌上来。 可一想起昨晚的事,嘴角又不受控制地往上扬。 他刚掀开被子下床,卧室门就被轻轻推开。 慕容玉澜站在门口,一身素色,眉眼清冷,周身气压比昨晚还要低上几分。 他手里握着一根戒尺,浑身看起来就很威严。 习浩泽心里咯噔一下,刚扬起的笑意瞬间僵在脸上。 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却还是强撑着站定,垂着眼不敢看慕容玉澜的眼睛。 “醒了?” 慕容玉澜开口,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太多情绪,可那股压迫感却直直朝习浩泽压过去。 习浩泽抿了抿唇,小声应了句:“师兄。” 慕容玉澜没再多言,径直走到屋内的桌椅旁坐下,将戒尺轻轻放在桌面上,指尖轻叩尺身,发出清脆的声响,每一声都敲在习浩泽的心尖上。 “过来。” 简单两个字,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习浩泽磨磨蹭蹭地走上前,站在离慕容玉澜两步远的地方,指尖不安地攥着衣摆。 他心里清楚,该来的总归是要来的。 昨晚借着酒劲胆大包天,如今酒醒了,面对师兄的训诫,他半点反抗的心思都没有。 可心底深处,却依旧没有半分悔意。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何况这次他也得到他意料之外的东西。 慕容玉澜抬眼,目光落在他身上,将他眼底的闪躲与倔强尽收眼底,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知道我为什么找你?” 习浩泽点头,声音闷闷的:“知道。” “说说看,错在哪了。” 慕容玉澜身子微微后靠,语气依旧平淡,可周身的疏离感却愈发明显。 习浩泽咬了咬下唇,半晌才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服气,却又不敢顶撞。 “我没有按时回家,破了宵禁,不该酒后失仪,不该对师兄动手动脚,不该……不该贸然说出那些话,惹师兄生气。” 他说的句句都是实话,可语气里却没有半点真正认错的诚恳,反倒带着几分刻意的顺从。 慕容玉澜怎会听不出他的心思,指尖捏住戒尺,缓缓站起身,一步步朝他走近。 “看来,你根本没认清自己的错,也不觉得自己有错。” “我没有!” “没有?” 习浩泽猛地抬头,看向慕容玉澜,眼底带着几分执拗。 “我没错,我只是把心里的话说出来了,我喜欢师兄,从来都不是错!” 话音落下,房间里瞬间陷入死寂。 慕容玉澜站在他面前,垂眸看着他。 他抬手,戒尺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利落的弧线,随即重重落在习浩泽的身后。 却带着十足的警示。 “放肆。” 慕容玉澜沉声开口。 “身为同门师弟,罔顾伦常,酒后失态,言行逾矩,冲撞于我,这就是你所谓的没错?” 习浩泽被他吼得身子一震,却依旧梗着脖子,不肯低头。 “我不在乎什么伦常,我只知道我心里只有你,这么多年,我小心翼翼守在你身边,没有娶妻,我只是不想再藏着了!我一直都在等你。你就从来就没有感觉到我的心思吗?” 声音里面还带着几分委屈。 “住口!” 慕容玉澜脸色愈发难看,握着戒尺的手紧了紧。 他看着眼前倔强又执拗的少年,心头火气翻涌,昨晚压下去的怒意再次涌上,可更多的,却是无可奈何。 第68章 见家长 习浩泽被这一声厉喝震得眼眶泛红,却依旧死死盯着慕容玉澜,半点不肯退让,眼底的执拗藏都藏不住。 “我不说才是错!藏了这么多年,我真的受够了!” 他声音不住发颤,满腔的委屈与不甘全都堵在喉咙里,一字一句砸在空气中。 “师兄,你明明对我和别人不一样,你敢说你心里半分都没有我?你敢说吗?” 慕容玉澜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头猛地一揪。 握着戒尺的手不自觉松了半分,指尖微微发颤,可嘴上依旧硬撑着,语气冷硬得不带一丝温度。 “休得胡言!同门之礼,长幼之序,岂是你这般肆意妄为的理由?” 他下意识后退一步,刻意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拼命强压下心底翻涌不止的情绪,生怕自己下一秒就破了功。 “我对你,向来只是师兄对师弟的照拂,从未有过半点逾矩的心思,是你自己会错了意,趁早打消这个念头。” “照拂?” 习浩泽自嘲地笑了一声,脚步不受控制地步步逼近,直到两人距离近在咫尺。 “师兄会在我生病发烧时,彻夜守在床边不曾合眼?会在我在外受欺负时,第一时间站出来护着我?会在我难过失意时,放下所有事耐心哄我?这世上哪有这样的照拂!国师,你告诉我,这就是你说的单纯照拂!” 情急之下,他连平日里的称呼都变了,字字句句都在逼慕容玉澜正视这份感情,不再逃避。 慕容玉澜被他问得哑口无言,脸色瞬间沉得吓人,周身的气压低到极致,连空气都像是凝固了。 他何尝不清楚,自己对习浩泽的心思,早就超出了同门师兄弟的界限,这么多年的相处,点滴心意早已刻进心底。 可从小接受的教育、外界世俗的眼光,都由不得他随心所欲,由不得他放任自己的心意。 “我最后警告你一次,立刻收起你那些荒唐的心思!” 慕容玉澜抬手,戒尺再次高高举起,这一次力道比之前重了数分,狠狠落在习浩泽的身后处。 “啪!···” “今日的荒唐事,再有下次,我绝不轻饶!” 身后传来清晰的钝痛,习浩泽却像是浑然不觉,只是直直望着眼前的人,憋了许久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顺着脸颊往下淌。 “你打吧!就算打死我,我也不会改!” 他哽咽着,声音虽哑,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我喜欢师兄,这辈子都不会变!你就算打死我,我心里还是只有你,从来都没变过!” 看着他泪流满面、倔强又委屈的模样,慕容玉澜心头积攒的火气瞬间散了大半,只剩下满满的无力与心疼。 他握着戒尺的手悬在半空,迟迟没能落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连手臂都微微发颤。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习浩泽压抑的抽泣声,每一声都揪着慕容玉澜的心。 慕容玉澜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藏不住的疲惫,还有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习浩泽不知道从哪来的勇气,猛地伸出手。 一把拉住慕容玉澜的胳膊,顺势踮脚靠近,死死抱住了他的腰身,不等慕容玉澜反应,就仰头吻上了他的嘴唇。 慕容玉澜下意识挣扎了一下,可怀里人浑身的颤抖、满心的赤诚,终究让他丢盔弃甲。 多年的成熟稳重、不动如山,在这一刻彻底消散,他不再克制,从被动承受渐渐变成了主动回应。 良久,两人才缓缓分开。 习浩泽呼吸沉重急促,腿软得几乎站不。 ,眼底亮晶晶的,满是欢喜与笃定,低声唤了一句:“师兄。” 慕容玉澜看着他满眼的星光,心彻底软了下来,语气里没了之前的冷硬,只剩认真。 “想好了?从今天开始,你一旦点头,就再也没有反悔的机会,往后无论遇到什么,都不能退缩。” 他还是觉得这条路,如果要走下去,一定很难。 习浩泽没有丝毫犹豫,眼神无比坚定,一字一顿地开口:“我想好了,永远不会反悔。” 慕容玉澜看着他笃定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转身走到桌边,将手里的戒尺轻轻放在桌上。 “收拾一下自己的东西,过两日,跟我回一趟老宅。” 习浩泽闻言,瞬间愣在原地,满脸错愕地抬头看着他,眼里满是不解,又藏着按捺不住的期待,说话都有些结巴。 “回……回老宅?师兄,你说的是真的?不是我听错了?” 心想:这是要把我介绍给家里人了。 慕容玉澜没有看他眼底的欣喜,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 “嗯,是真的。方才大哥打来电话,特意叮嘱,让我带你一起回去。” 习浩泽瞬间忘了刚才的委屈和身后的疼痛,心里又惊又喜,嘴角忍不住往上扬,可转念一想,又察觉到不对劲,神色渐渐变得慌张。 “师兄,为什么突然要带我回去?是不是……是不是因为我们刚才的事,被家里知道了?” 慕容玉澜转头看了他一眼,看着他脸上泪痕未干,又慌慌张张的模样,心头微叹。 终究没把大哥早已误会两人关系的话说出口,不想让他徒增担忧。 “怎么?刚答应不反悔,这就怕了,不想去了?” “不是!我不是不想去!” 习浩泽连忙摇头,耳尖微微泛红,还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我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一点准备都没有,我怕……怕我做得不好,给师兄丢脸。” 堂堂的帝王,现在竟然对于见家长,竟然有些紧张。 第69章 躲不过去的罚 慕容玉澜看着他耳尖泛红、局促不安的模样,全然没了平日里身为帝王的沉稳气场,反倒露出几分难得的少年青涩。 紧绷许久的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眉眼间的清冷都柔和了不少。 他上前一步,抬手轻轻拂去习浩泽脸颊残留的泪痕,声音放得格外轻柔。 带着难得的安抚:“别紧张,有我在。” 习浩泽被他这温柔的动作弄得心头一暖,方才的慌张消散了大半,乖乖点了点头。 声音依旧带着未散的哽咽,却多了几分安稳:“我知道了,师兄。” 可下一秒,慕容玉澜的目光缓缓移向桌边的戒尺,眼神微微一沉。 两人之间,还有一笔账没算。 昨晚宵禁不归、酒后失仪,方才又这般莽撞放肆,若是就这么轻轻揭过,往后这人只会更加无法无天。 即便心意已然挑明,该守的规矩、该有的责罚,一样都不能少。 习浩泽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一眼就瞥见了桌上那根木质戒尺,心头猛地咯噔一下。 刚刚平复下去的情绪瞬间又提了起来,往后悄悄退了小半步,脸上的羞涩全然变成了慌乱。 “等、等一下,师兄!” 他连忙开口,眼神死死盯着慕容玉澜伸向戒尺的手。 语气里满是不解,“这,这怎么还要罚啊?我们都……都这样了,你怎么还罚我!” 慕容玉澜指尖握住戒尺,转头看向他,脸上的笑意早已褪去,恢复了平日里的严肃。 语气却没了之前的冷硬,多了几分循循善诱的认真。 “规矩就是规矩,岂能因为心意挑明,就一笔勾销?” 他拿着戒尺,缓步朝习浩泽走近。 “昨晚你触犯宵禁,彻夜不归,让我担心,更是酒后失态,言行逾矩,还去那种地方,哪一样不该罚?” 习浩泽抿紧嘴唇,心里又委屈又无奈,可看着师兄坚定的眼神,知道自己躲不过去。 他耷拉着脑袋,小声嘟囔:“我知道错了,可你都已经打过我了……” “方才那几下,是罚你出言顶撞、罔顾伦常,剩下的责罚,自然要一一清算。” 习浩泽低声:“哪里是几下?” 慕容玉澜站定在他面前,语气笃定,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过来。” 习浩泽磨磨蹭蹭地走上前,抬头看向慕容玉澜。 眼里还带着几分求饶:“师兄,能不能不罚啊~我保证,以后一定遵守宵禁,绝不喝酒失态,也不莽撞惹你生气。” “知错认罚。” 慕容玉澜看着他讨饶的模样,心头微软,却依旧没有松口。 习浩泽见状,知道求饶无用,索性挺直脊背,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那你罚吧,我认罚。” 慕容玉澜看着他这般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无奈。 手中戒尺轻轻抬起:“趴到桌边去,自己数着,一共二十,罚完就放过你。” 习浩泽依言乖乖趴到桌边,按照规矩褪下裤子。 他等了片刻,身后便传来一阵轻微的风声,紧接着,戒尺落下,带着不算轻的力道,传来清晰的痛感。 “一。” 他咬着唇,轻声数了一下,没有吭声。 戒尺再次落下,力道依旧均匀,没有刻意加重,也没有刻意从轻。 “二……” 一连几下落下,习浩泽的额头渐渐渗出薄汗,却始终一声不吭,乖乖数着数。 他心里清楚,师兄已经手下留情了,若是换做以往,责罚绝不会这么轻。 心里还是开心的。 心想:“果然身份变了,连责罚也不一样了。” 等到20下落下,慕容玉澜缓缓收回戒尺。 看着习浩泽微微颤抖的背影,语气放缓:“起来吧。” 习浩泽慢慢直起身,揉了揉发疼的身后,转头看向慕容玉澜,眼里没有丝毫怨气,反倒带着几分乖巧。 “我记住了,师兄,以后再也不会犯了。” 慕容玉澜看着他乖乖认错的模样,将戒尺放回桌上。 神色缓和了不少:“记住便好,下次再犯不会轻易放过你了。” 习浩泽连忙点头,快步走到他身边,抬头看着他,眼底又恢复了之前的光亮。 小心翼翼地拉住他的衣袖:“师兄,那责罚也罚过了,我们说回老宅的事好不好?我该准备些什么?要不要买些礼物带回去?我穿什么衣服合适?” 一连问出好几个问题,足以见得他心里的紧张与在意。 他身为帝王,向来运筹帷幄、处事不惊,可此刻面对要见慕容玉澜的家人,却彻底乱了阵脚,满心都是忐忑。 慕容玉澜看着他手足无措的样子,忍不住又笑了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自然又亲昵。 “不用刻意准备,家里人不问这些虚礼,你只管跟着我,安分守己便好。” “可是……” 习浩泽皱着眉,依旧放心不下。 “你家里让会不会不喜欢我?会不会反对我们在一起?” 一想到这些,他刚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不在乎外界的眼光,却在乎慕容玉澜家人的看法,更不想因为自己,让慕容玉澜在家族里为难。 慕容玉澜看出了他的担忧,握住他的手,指尖传来的温度让人心安。 “有我在,不必担心。大哥既然主动让我带你回去,便没有为难你的意思,其余人有我担着,你只需安心跟着我。”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十足的底气,给足了习浩泽安全感。 习浩泽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心里的不安渐渐消散,紧紧回握住他的手。 重重点头:“嗯,我听师兄的。” “好了,别胡思乱想了。” 慕容玉澜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你宿醉刚醒,先去洗漱,我准备些清淡的吃食,吃完东西我们去见见师父。” “师父?” “嗯,我们之间的事情总要告诉师父一声。” 习浩泽乖巧应下,却没有立刻松开他的手,反而往前凑近了几分。 仰头看着他,眼底满是笑意:“师兄,你刚才对我笑了,我没看错吧?” 慕容玉澜闻言,耳尖微微泛红,下意识别开视线,语气恢复了几分清冷,却藏不住一丝暖意。 “赶紧去洗漱,别再磨蹭。” 看着师兄难得露出的窘迫模样,习浩泽忍不住轻笑出声,不再逗他,乖乖转身往洗漱间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脚步顿住,回头看向慕容玉澜,眼神无比认真:“师兄,我不会后悔的,我会一直陪着你。” 慕容玉澜抬眸看向他,眼底满是温柔,轻轻颔首:“好。” 多多评论,多多催更呦~ 第70章 上药,情感什温 习浩泽这会儿才后知后觉察觉到身后的痛感。 一阵阵酸胀疼意顺着肌肤蔓延开来,他忍不住抬手轻轻揉着。 眼神怯生生又带着点委屈,时不时偷偷瞟向一旁的慕容玉澜,模样又乖又惹人疼。 慕容玉澜把戒尺稳稳放在桌角,转头就撞进习浩泽那副局促又委屈的模样里。 他原本紧绷着的严肃眉眼瞬间化开,无奈地轻叹一声。 那声叹息里全是藏不住的宠溺,转身就朝内室的柜子走去。 “站在那里发愣,还有事?” 慕容玉澜的声音比刚才温和了太多,只剩独对他的温柔。 习浩泽闻言,磨磨蹭蹭地挪着小步子走到他面前。 声音带着浓浓的委屈:“师兄,你还没给我上药呢……” 这话一出,慕容玉澜才猛然想起责罚后忘了上药这回事。 看着眼前人泫然欲泣的样子,心头更是发软,朝他轻轻挥了挥手。 语气放得更柔:“过来。” 说着他打开柜子,拿出一罐通体雪白的药膏。 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刚想让他凑近。 就听见习浩泽红着脸小声开口,声音细若蚊蚋:“师兄,我们回房上药吧,这里……总归不方便。” 毕竟是在外间书房,可这般场景,还是让他满心都是尴尬。 只是他此刻满心满眼都是身边人,压根没料到,往后这间屋子,从书桌到床榻,处处都会留下两人相依相伴的甜蜜痕迹,每一处角落,都藏着数不尽的温柔爱意。 慕容玉澜看着他羞赧的模样,哪里会不明白他的心思。 眉眼弯了弯,爽快应下:“好。” 他没有半分犹豫,伸手轻轻扶上习浩泽的胳膊。 动作小心翼翼,生怕碰到他的伤处,半扶半牵着他走进内室卧房,步伐沉稳又温柔,全程护着他。 “行了,去床上趴着。” 慕容玉澜扶他坐到床边,轻声叮嘱。 没想到习浩泽这次半点犹豫都没有,脸颊虽红,却动作麻利地褪下衣物,乖乖趴在柔软的床榻上,脊背挺得笔直,一副早就准备好的乖巧模样。 只是趴着的人,心里可没表面这么安分。 他偷偷想着,这张床可是最安心的地方,是只属于他们两人的私密角落。 再想到床边柜子里,自己早就悄悄备好的小物件。 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狡黠又甜蜜的笑,眼底满是对眼前人的满心欢喜,连带着身后的痛感都淡了不少。 慕容玉澜走到床边,垂眸看向他身后,只见肌肤泛着淡淡的红肿,虽说不算严重。 他一眼就看穿了趴在床上的人心里的小心思,心底暗自无奈又宠溺。 悄悄翻了个白眼,却半点没有拆穿他的心思,只想好好给他上药缓解疼痛。 他缓缓拧开药膏盖子,清凉的草木香气瞬间散开。 指尖轻轻沾了些许温润的药膏,看着眼前人故作乖巧的样子。 故意使了点小力气,指尖重重按在他身后最敏感的伤处。 “嘶……” 突如其来的痛感传来,习浩泽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整个身子猛地一颤,下意识绷紧了脊背。 他猛地抬头,圆溜溜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泪眼汪汪地看向慕容玉澜。 方才的疼痛让他眼角挤出几滴晶莹的泪珠,眼眶红红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满眼都是控诉,却又不敢真的发脾气。 “疼了?” 慕容玉澜看着他这副模样,指尖的力道瞬间放轻。 语气里满是心疼,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明知故问道。 “嗯!” 习浩泽重重点头,声音带着哭腔,满是撒娇的意味。 “师兄你故意的!明明可以轻一点的,你就是欺负我。” 慕容玉澜指尖顿住,动作放得极轻,慢慢涂抹着药膏,清凉的药膏缓缓渗入肌肤,原本的灼痛感渐渐消散。 他一边上药,一边轻声开口,语气宠溺:“谁让你心里尽想些歪心思,这点小惩罚,还委屈你了?” 习浩泽被戳中心事,脸颊更红,把头埋进柔软的被褥里。 闷闷地开口:“我才没有……师兄就会冤枉我。” 嘴上不承认,声音却越来越小,分明是被说中了心思。 慕容玉澜看着他害羞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深,指尖动作愈发轻柔。 一点点把药膏涂抹均匀,生怕再弄疼他:“疼就说,我再轻点。” “不用不用,现在不疼了。” 习浩泽连忙摇头,偷偷从被褥里抬起头。 “师兄,你对我最好了,刚才责罚我,我就知道你手下留情了,上药也这么温柔。” “知道就好,往后还敢不敢肆意妄为,触犯宵禁?” 慕容玉澜顺着他的话问道,指尖依旧轻轻摩挲着他的伤处,帮他舒缓痛感,动作亲昵又自然。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习浩泽立刻乖乖认错,连忙摇头。 “我以后都听师兄的,师兄说什么就是什么,绝不惹你生气,也绝不做让你担心的事。” 慕容玉澜看着他这般乖巧讨饶的模样,心头软得一塌糊涂,上好最后一点药膏,缓缓收回手。 拧好药膏盖子放在床头,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脊背。 “好了,药上好了,安分趴一会儿,别乱动蹭到伤口。” 习浩泽却不满足,微微侧过头。 伸手拉住慕容玉澜的衣袖,轻轻晃了晃:“师兄,你别走,陪我一会儿好不好?” 慕容玉澜索性在床边坐下,任由他拉着自己的衣袖:“好,我陪着你。” “师兄。” 习浩泽眨了眨眼,眼底满是笑意“刚才你故意按疼我,是不是吃醋了?” 慕容玉澜挑眉,故作冷淡:“吃什么醋?” “吃我去这个地方的醋呀。” 习浩泽笑得狡黠,索性放开他的衣袖,伸手轻轻抓住他的手,十指慢慢扣在一起。 第71章 师父的祝福 “师兄,我心里想的全是你,从来都没有别人,以后我只围着你一个人转,乖乖听你的话。” 习浩泽攥着慕容玉澜的手,指尖微微发紧,眼神赤诚又认真,一字一句都是掏心窝的话,没有半分虚假。 温热的指尖紧紧相扣,暖意顺着指尖一点点蔓延到心底,化开一片温柔。 慕容玉澜看着他满眼的欢喜与笃定,心头猛地一颤,下意识反手紧紧握住他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 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只沉沉应了一句:“嗯,我知道。” 这一句回应,藏着他全部的笃定与珍视。 习浩泽心头一热,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悸动,趁着他不备,微微踮脚,凑上前在慕容玉澜的唇上蜻蜓点水般碰了一下。 触感柔软温热,他刚想往后退,手腕却突然被慕容玉澜用力扣住,不等他反应,对方俯身下来,重重吻了上去。 这个吻没有分毫轻浮,全是压抑已久的深情与珍视,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道,却又格外温柔。 直到两人都有些喘不过气,才缓缓分开,彼此的呼吸交织在一起,脸颊都泛着薄红。 两人稍稍平复气息,理了理微乱的衣袍,眼神交汇间,满是藏不住的温情,随即一同出门,往师父温宿的居所走去。 一路上,习浩泽的心又慢慢提了起来,手心渐渐沁出薄汗,时不时侧头看向身边的慕容玉澜,脚步都有些发飘。 他攥紧慕容玉澜的衣袖,声音带着几分忐忑:“师兄,见了师父,我该怎么开口啊?万一、万一师父生气,不同意我们在一起怎么办?” “别慌,平常心就好,跟师父实话实说便是。” 慕容玉澜反手握紧他的手,掌心的温度沉稳又安心,他侧头看向习浩泽,眼神坚定。 “有我在,师父不会为难你,万事有我担着。” 习浩泽深吸一口气,看着师兄笃定的眼神,心里踏实了不少,紧紧回握住他的手,原本慌乱的脚步也渐渐坚定起来。 不多时,两人便走到了温宿的居所庭院外。 温宿正坐在石桌旁,慢悠悠地煮着茶,动作闲适,神态悠然,全然一副看破世事的淡然模样。 听到脚步声,温宿缓缓抬眼,目光先落在两人紧紧相扣的手上。 没有丝毫意外,也没有半分讶异,只是淡淡一笑。 抬手示意:“来了?过来坐。” 习浩泽心里猛地咯噔一下,下意识就想抽回手,生怕惹师父不悦。 可慕容玉澜却攥得更紧,半点没有松开的意思,转头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带着他一同走到石桌旁坐下。 “师父。” 两人一同躬身行礼,语气恭敬。 温宿没多说什么,拿起茶盏,给两人各倒了一杯清茶,轻轻推到他们面前。 率先开口,语气平和:“今日特意一同过来,可是有要事要跟我说?” 慕容玉澜端起茶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平复了片刻心绪。 抬眼看向温宿,语气平静却无比认真,没有半分躲闪:“师父,今日我与浩泽前来,是想跟您坦白,我与浩泽心意相通,决意往后相守一生,还望师父成全。” 这话一出,习浩泽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浑身都绷得紧紧的。 紧张地盯着温宿的脸色,手心全是冷汗。 心里已经做好了被师父斥责、反对的准备,连低头认错的话都在心里默念了好几遍。 毕竟是他师父,他还是想要师父的祝福。 可他预想中的怒色并没有出现,温宿只是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茶水。 神色依旧淡然,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全然一副早已知晓的模样。 “我当是什么天大的事,原来是这件。” 温宿放下茶杯,目光温和地落在两人身上,眼神里满是通透。 “你们俩的那点小心思,还能瞒得过我?我早就看出来了,何须这般紧张。” 习浩泽瞬间愣住了,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结结巴巴地开口:“师、师父,您……您早就知道了?” 就连一旁向来沉稳的慕容玉澜,也微微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意外,显然没料到师父早已看穿一切。 温宿笑着摇了摇头,目光随意看向习浩泽。 语气带着几分打趣:“就你这孩子,看玉澜的眼神,满心满眼都是依赖与欢喜,实在太过明显,这些年我一直看在眼里,只是没想到,你们兜兜转转这么久,才终于把心里的话说开。” 习浩泽脸颊瞬间通红,没想到自己藏了这么久的心思,早就被师父看得明明白白。 “师父,我与浩泽并非一时冲动,是经过深思熟虑,真心想要相伴终生。” 慕容玉澜握紧习浩泽微凉的手,再次开口,语气愈发坚定。 “往后,我定会护好他,守好我们这份情谊,绝不辜负。” “我知道。” 温宿看着两人,眼神里满是欣慰与认可。 “你们俩一同长大,彼此相伴,互相依靠,心意真挚,这是好事,我为何要反对?” “可是……我们都是男子,日后难免会被旁人说闲话,遭人非议。” 习浩泽抬起头,心里依旧藏着一丝担忧,忍不住开口问道。 温宿淡淡一笑,目光通透又坚定:“世俗闲话,何须放在心上?日子是自己过的,不是过给旁人看的。只要你们心意真挚,彼此珍惜,相互扶持,便胜过一切。我教你们读书习武,教你们坚守本心,从不是让你们被世俗规矩束缚,只要你们行得正,坐得端,心意坚定,就无需畏惧旁人的眼光。” 听着师父这番话,习浩泽心里最后一丝担忧彻底烟消云散。 “师父,谢谢您……谢谢您不反对我们,谢谢您成全我们。” “傻孩子,我是你们的师父,从来只盼着你们往后过得安稳顺遂,彼此珍重,互不辜负。” 温宿看向慕容玉澜,语气多了几分叮嘱。 “玉澜,浩泽性子跳脱,偶尔任性冲动,你往后多包容他一些,但也不可一味纵容,他犯了错,该管教的时候还是要管教。” “师父放心,弟子谨记在心,绝不敢忘。” 慕容玉澜微微颔首,语气恭敬又认真。 “我会好好待他,护他周全,也会守好规矩,不会纵容他肆意妄为。” 多多评论。多多催更哟~ 第72章 意外,错怪 温渡和温量被人抓走了。 消息递到温宿面前时,他指尖刚堪堪触到温热的茶杯,整个人的动作骤然僵在原地。 杯沿的热气袅袅升腾,模糊了他眼底瞬间凝起的寒意。 传信的下人垂着头,脊背绷得笔直,声音抑制不住地发颤,连头都不敢抬。 “先生,人是在城西路口被劫走的,动手的人都刻意遮了脸,没人看清真面目。只是周遭路过的人私下都在议论,说这事是慕容家的手笔,是慕容御跃亲自下的令。” “砰”的一声轻响。 温宿指尖一松,茶杯重重落回桌面,溅出少许温热的茶水。 他猛地站起身,周身骤然翻涌而起的怒意几乎要凝成实质,眉宇间戾气尽显,半分犹豫都没有。 他脑子里第一个念头,便认定是自己的大徒弟慕容御跃所为。 师徒二人本就隔阂颇深,平日里便少有平和相处的时候。 他万万没有想到,慕容御跃竟如此胆大包天,敢直接对他身边的温渡、温量两个晚辈下手,简直是肆无忌惮,目无长辈。 心头怒火熊熊燃烧,压都压不住,他根本懒得静下心细细追查背后真相,此刻心里只有一个想法,立刻闯去慕容家找慕容御跃,甚至已然动了好好惩戒一番这个逆徒的心思。 身形一晃,不带半点多余动作,气息转瞬掠出原地,不过瞬息之间,温宿的身影便已然落在慕容家宅院之中,径直推开客厅大门,大步走了进去。 客厅里的气氛,早已沉滞僵硬得像结了冰,连空气里都透着一股紧绷的对峙感。 慕容玉澜紧紧拉着习浩泽的手,安静站在沙发一旁,微微垂着脑袋,眉眼间藏着几分忐忑,却始终没有松开掌心的力道。 主位上,慕容御跃端坐如山,脸色阴沉得难看,一双深邃的眼眸死死盯着身前的习浩泽,眼底翻涌着浓烈的不满与不认同,周身气场冷得慑人。 角落里的慕容晨安安静静缩在单人沙发里,把自己蜷成小小的一团。 全程敛着气息,不敢抬头,不敢出声,安静得像个透明人,半点都不敢掺和客厅里的僵持局面。 今日本是习浩泽第一次正式登门,以慕容玉澜心爱之人的身份,面见慕容家这位掌权的大哥。 可从进门到现在,慕容御跃自始至终,没给过他们两人半分好脸色,句句带刺,态度强硬。 沉寂片刻,慕容御跃率先开口,语气冷硬刻板,没有半分可以商量的余地。 “我最后再问你一遍,你执意要跟他在一起,不肯回头?” 慕容玉澜缓缓抬起头,迎上兄长凌厉的目光,眼神澄澈又坚定,没有丝毫退让。 “是,我就是要跟浩泽在一起。我喜欢他,他也真心待我,我这辈子都不会跟他分开的。” “真心待你?” 慕容御跃微微前倾身子,目光越过慕容玉澜,直直落在习浩泽身上,带着审视与挑剔。 “口头的真心谁都会说,你拿什么保证,你们往后能坦然直面外界所有的流言蜚语,能扛得住旁人的指指点点?” 习浩泽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拳头,脊背挺得笔直。 语气铿锵笃定:“我能护好玉澜,不让他受半点委屈!” 顿了顿,他目光坦然对上慕容御跃的视线,又郑重补了一句。 “我可以用行动做给大哥看。只要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我一定会证明自己,配得上玉澜,也能护着他往后安稳度日,衣食无忧。” “我没必要给你任何机会。” 慕容御跃态度决绝,没有半分松动,话语冷得不留情面。 “我慕容家的弟弟,还轮不到外人来护。我给你一句忠告,现在主动离开他,今日这事我可以当做从未发生,既往不咎。” “我不离开!” 慕容玉澜立刻反手攥紧习浩泽的手腕,抬眼望向慕容御跃。 “哥,你别为难他,有什么气都冲着我来。” “我为难他?我分明是在为难你!” 慕容御跃语气陡然加重,眉宇间染上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怒意。 “我是你亲哥,我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你一时冲动,栽进火坑里,你现在执意跟他在一起,迟早有一天会后悔。” “我绝不后悔!” 慕容御跃看着眼前执拗的弟弟,心里暗自叹气。 他心底其实也承认,两人站在一起模样相配,性情也合得来,真要在一起,也并非全然不能接受。可他就是看习浩泽怎么看怎么不顺眼,总觉得这人配不上自家精心护着长大的弟弟,心里那道坎始终跨不过去。 慕容玉澜平日里在师父温宿面前,还能自在说话,从容辩解。 可此刻被慕容御跃一道凌厉刺骨的眼神扫过来,心头猛地一紧,当即下意识闭上了嘴,双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 纵然心里不服,却也不敢再贸然顶嘴,只是身子依旧站得笔直,半点不肯退让半步。 就在兄弟二人僵持不下、气氛愈发紧张的瞬间,客厅大门被人骤然推开,一道冷冽挺拔的身影大步踏入,径直立在客厅中央。突如其来的闯入,瞬间打破了屋内的僵持。 慕容御跃、慕容玉澜和习浩泽三人同时心头一凛,立刻收敛神色,齐刷刷转头看向门口。 待看清来人面容是温宿时,慕容玉澜和习浩泽皆是先是一愣。 眼底随即涌上惊喜之色,几乎是异口同声,恭敬又亲昵地开口喊道。 “师父!” 这一声师父,落在慕容御跃耳中,让他整个人彻底怔住了。 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来不知道自己这个弟弟私下还拜了师父,更没有想到,弟弟口中的师父,竟然是温宿。 短暂的惊诧过后,慕容御跃迅速敛去眼底所有意外,不动声色坐直身子。 摆出一副疏离淡漠、公事公办的姿态。 他抬眼直视温宿:“温先生,登门拜访理应提前通传,未经允许便擅自闯入慕容家客厅,未免太过失礼了吧?” 这话刚落下,温宿眼底寒意更浓,压根懒得跟他虚与委蛇,客套寒暄。 指尖微微一动,下一瞬,一根漆黑发亮的长鞭凭空出现在他手中,鞭身纹路隐现,泛着森然冷冽的寒光,气势逼人,自带极强的威慑力。 他本就满心怒火,心急如焚惦记着被抓走的温渡和温量,哪里有耐心跟慕容御跃玩拐弯抹角的把戏,语气里裹着浓浓的讥讽与冷意。 “失礼?慕容大公子派人掳走我身边两个晚辈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世间还有礼数二字?” 慕容御跃目光落在那根冷光森然的长鞭上,心头莫名咯噔一下。 脸色微沉,心底掠过一丝诧异,面上却依旧强装沉稳镇定,不肯示弱。 “温先生说话凡事都要讲究证据,无凭无据,切莫随口栽赃。我从未派人抓捕你的人,这话我担不起。” “栽赃?” 温宿往前踏出一步,握着长鞭的五指骤然收紧,周身气压陡然压低,眼神冷得像寒冬冰封的湖面,直直锁定慕容御跃。 “除了你慕容御跃,没人有胆子敢对我身边的人下手。你倒是好胆量,竟敢明目张胆动手。” “我没做过的事,任凭谁也别想凭空往我头上赖!” 慕容御跃豁然站起身,迎着温宿冰冷的目光直视而上,脊背挺直,没有半分退缩心虚。 “我慕容御跃行事,向来敢作敢当,若是这事真是我所为,我绝不会半分推脱遮掩。但掳人一事,与我毫无干系,我绝不背这个黑锅。” “事到如今,你还想狡辩推脱?” 温宿手腕微微抬起,手中黑色长鞭顺势扬起,鞭梢带着凌厉的风声,眼看就要当场动手。 慕容玉澜见状大惊,想都没想立刻快步冲上前,直直挡在慕容御跃身前。 仰头望着面色冰冷的温宿,语气满是急切与恳求。 “师父,您千万别动手,您真的误会了!这事绝对不是我哥做的!” 温宿垂眸看向挡在身前的慕容玉澜,眼底寒意未散。 声音沉冷:“你知道自己现在在替谁说话,又在维护什么人吗?” “我知道,我心里清清楚楚!” 慕容玉澜急得声音都微微发颤,心里又慌又乱,实在想不明白,自己的师父和自家大哥到底什么时候结了怨,一见面就剑拔弩张,险些动手。 他连忙急着解释:“师父,我哥今天一整天压根就没有出过家门,从早上起身到现在,一直都待在客厅里,陪着我和浩泽说着我们之间的事,半步都没有离开过宅院,不可能对温量和温渡下手啊!” 习浩泽虽不清楚温宿和慕容御跃之间的恩怨纠葛,却也看得出眼下局势紧张。 立刻上前一步,轻轻拉住激动的慕容玉澜,对着温宿微微躬身,态度恭敬诚恳。 “师父,师兄说的句句属实,我们二人都可以作证。这真的只是一场天大的误会,还请师父冷静下来,不要冲动。” 温宿握着长鞭的动作骤然顿在半空,凌厉的鞭梢停在半空,没有再落下。 他深邃的眼眸缓缓扫过眼前三人的脸庞,目光一一从坦荡沉稳的慕容御跃、满脸焦急恳切的慕容玉澜,再到神色坚定、语气真诚的习浩泽身上掠过。 一股无形的厚重威压悄然弥漫开来,沉沉笼罩在客厅三人身上,让人呼吸都不由得放轻。 角落里的慕容晨依旧默默缩在椅子角落,大气都不敢喘。 他看着眼前剑拔弩张的几人,自知身份低微,半点都插不上话,只能把自己尽量往角落里缩,当个彻头彻尾的旁观者。 温宿静静打量片刻,眼底戾气渐渐收敛。 慕容御跃神色坦荡磊落,眼底没有半点心虚躲闪。 他心头翻涌的怒火,在这一刻渐渐压下去大半,紧绷的神色也稍稍缓和了些许,心底已然隐隐意识到,自己方才太过冲动。 贸然闯上门对峙,或许真的错怪了慕容御跃。 第73章 私怨 温宿手中的长鞭迟迟没有落下。 半空凌厉的风声散去,客厅里死寂一片,落针可闻。 他盯着慕容御跃看了许久,冷硬的眉眼微微松动,握着鞭身的力道缓缓松开几分,语气依旧沉冷,带着未消的疑虑。 “他今日当真一日未出慕容家?” 这句话是对着慕容玉澜问的,字字清晰,带着审视的重量。 慕容玉澜连忙重重点头,生怕温宿不信,语速极快地补充。 “千真万确师父!今早我和浩泽登门,大哥便一直在客厅等我们,从头到尾都在跟我们谈话对峙,管家和家里的佣人全都能作证,他根本没有外出的机会,更不可能派人去城西抓人!” 习浩泽立刻附和,态度端正诚恳。 “师父,我全程都和玉澜、慕容大哥待在一起,片刻未曾分开。城西路口出事的时间段,我们几人正在争执,慕容大哥绝无半点作案可能。此事,定然是有人恶意栽赃陷害。” 温宿眸光微沉,心头剧烈翻涌。 他方才听闻温渡、温量被掳,心急攻心,脑子一热便认定是慕容御跃所为。 二人师徒有了隔阂,旁人随口一句揣测,他便先入为主,连半分查证都未曾做,直接持鞭闯府,当众质问对峙,确实莽撞了。 慕容御跃面对他的不信任,有些心痛,他们之间的关系终究是不一样了。 眼底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复杂。 “不是我做的。” 慕容御跃缓缓开口,声音褪去了方才的强硬,多了几分沉稳。 “温先生,我慕容御跃行事光明磊落。我与你有私怨不假,但恩怨分明,从不会对晚辈下手,更不屑用掳人这种卑劣手段。今日之事,我确实毫不知情。” 温宿抬眼,目光直直对上他。 轻笑一声,眼里还有些嘲讽与不信任。 “私怨?” “曾经的你确实是光明磊落,现在呢?” 他语气紧绷,带着压抑的烦躁。 “上次的事情难道是不是你做的?” 慕容御跃沉默了,不知道是被温宿的眼神伤到了,还是对自己作为的后悔。 这个样子,在温宿眼里就是心虚。 手里的鞭子,似乎是感觉到了主人情绪的不平静,微微的颤动。 这话直白又尖锐,瞬间让刚刚缓和的气氛又沉了几分。 慕容玉澜听得心头一紧,连忙开口打圆场。 “师父,您别这么说!我大哥真的不是这种人!这里面肯定有误会,是有人故意挑事,想挑拨您和我大哥的关系!” “挑拨离间?” 温宿低声重复一句,眸色沉沉。 以他对慕容御跃的了解,这件事情确实不像是他做的,但是上次的事情绝对和他脱不了什么关系。 对方不直接与他为敌,反倒对两个毫无自保之力的晚辈下手,故意嫁祸慕容御跃。 一石二鸟,既拿捏了他的软肋,又能让他和慕容御跃彻底撕破脸、针锋相对。 一旦他和慕容御跃斗得两败俱伤,幕后之人便能坐收渔利。 温宿面上却是一脸平静,但是心底的怒火却还在。 温渡毕竟是慕容御跃的半个徒弟,他也是有些担心的。 他自己动手可以,但是别人要是敢伤害他的人,就不要怪他不客气。 沉声道:“城西路口人流量大,来往人员繁杂,光天化日掳人,还能不留半点线索、刻意栽赃,绝非普通闲散之人能做到。对方谋划周密,目的性极强,就是想让我们彼此猜忌、内斗不止。” 温宿颔首,认可他的判断:“继续说。” 慕容御跃语气郑重,褪去了所有私人情绪,全然是处事的沉稳。 “人刚被掳走不久,踪迹不会彻底消失。现在追查,尚且来得及。” 说完,他转头看向门口,扬声吩咐:“来人。” 守在门外的管家立刻躬身进门,垂首待命。 “家主。” “立刻调今日城西路口所有监控,排查过往车辆行人,查清楚方才掳人者的去向。再调动家里所有暗线,全城搜寻温渡、温量两位公子的下落,一寸地方都不许漏。” 慕容御跃语速干脆,条理清晰。 “速度要快,消息即刻回报。” “是!” 管家不敢耽搁,立刻应声退下,火速安排人手行动。 温宿将鞭子收回了自己的空间,恢复了他以往淡然的样子。 他突然想起来了,自己给温渡和温量都下了禁制,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的。 慕容玉澜松了一大口气,悬着的心终于落地,真是生怕他大哥和师父打起来了。 他相信最后的结果绝对是他大哥处于弱势。 轻声道:“太好了,肯定很快就能找到温渡和温量。” 习浩泽站在一旁,默默看着这一幕,心底对慕容御跃多了几分敬佩。 方才慕容御跃还在强硬反对他和玉澜在一起,态度冰冷决绝。 可一旦遇上正事,浑身的气势都不一样了,总是让他很信服。 总觉得比他还要神秘,还要有气势。 他抬眸看向慕容御跃,神色坦然,没有再带着敌意。 温宿主动说道:“方才是我冲动。” 今日错怪于人、莽撞行事,自知理亏,便大大方方承认,没有半分扭捏矫情。 慕容御跃面对师父的道歉,想说不用道歉···可是到嘴边却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关心则乱。” “只是。” 温宿话锋一转,语气凝重。 “今日这人敢公然嫁祸你我,便说明对方知晓你我不和,绝非泛泛之辈。” 他还是没有想到背后之人,背后之人,好像对他们很是了解。 慕容御跃眸光微冷:“能同时算计你我,知晓双方恩怨,还能精准拿捏时机,大概率是熟人,或是常年蛰伏在暗处、关注我们动向的人。” 角落里的慕容晨悄悄抬了抬头,怯生生看了眼厅中神色严肃的几人,小声开口:“会不会……是生意场上和大哥作对的人?或者是……和师父有过节的人?” 此时,温宿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 温宿拿出手机,看到来电。 “小徒弟”(羽芒) 第74章 关系,教训 电话那头传来羽芒平稳的声音,字字清晰,格外笃定。 “师父,刚刚我在家门口撞见了小师侄他们,两个人都平安回来了,没有性命之忧,就是受了点惊吓,手腕被勒红了,身上没有重伤。” 温宿悬着的心,在这一刻彻底落地。 紧绷的肩线缓缓松弛,压在心头沉甸甸的焦灼骤然散去大半。 “我知道了,没事就好。” 温宿沉声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抬眼看向在场众人,方才覆在眉眼间的凛冽寒意褪去几分,语气缓和许多,对着满脸紧张的几人开口。 “不用查了,温渡和温量已经平安回家了。” 这句话一出,客厅里瞬间一片寂静,紧接着便是全然的惊喜。 慕容玉澜长长松了一口气,悬在心口的大石彻底落下。 脱口而出:“太好了!总算平安回来了!我刚才心一直悬在嗓子眼,生怕两个小师侄出半点意外!” 习浩泽也微微颔首,眉眼间染上明显的释然。 温声附和:“平安归来便是最好的结果,也算一场虚惊。” 唯独慕容御跃神色丝毫未松,眸光依旧沉冷深邃,没有半分侥幸与松懈。 他身居高位,常年布局筹谋,最懂人心算计。 对方费尽心机当街掳人、销毁线索、刻意栽赃,步步算计滴水不漏,目的就是挑拨他与温宿反目,绝不可能如此轻易善罢甘休。 今日轻易放人,绝非良心发现,只可能是算计落空,被迫收手。 温宿心思通透,自然瞬间察觉到其中不对劲的蹊跷。 他缓缓抬眼,视线淡淡扫过客厅众人,最后精准落定在慕容御跃身上,目光锐利如锋,带着师长独有的审视与威严。 慕容御跃下意识眸光微侧,刻意偏头避开了他的视线,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闪躲。 “我回去了。” 温宿低声开口,率先打破沉寂。 慕容玉澜立刻快步上前,语气急切:“我也一起去!我想去看看小师侄们,好好安抚一下他们!” 习浩泽紧随其后,态度端正:“我也随同前往,也好帮衬一二。” 温宿微微颔首,淡淡吐出一字:“好。” 话音落下,他目光重新锁定刻意回避他的慕容御跃。 语气陡然沉肃,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感,没有半分商量余地。 “慕容御跃,你也一起来。” 这不是征询,是实打实的师父对徒弟的传唤与勒令。 慕容玉澜站在一旁,满脸茫然,悄悄蹙起了眉。 他站在局外,只看得一头雾水,完全摸不透两人之间的氛围。 方才明明误会快要解开,可此刻师父的语气、大哥的闪躲,处处透着不对劲。 他完全不知道,这二人到底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纠葛。 慕容御跃身形微顿,明显愣了一瞬。 他抬眸对上温宿眼底沉甸甸的威严,心底微动,最终没有半分拒绝,低眉顺眼,淡淡应声。 “好,一同过去,刚好去看看小渡。” 几人不再多言,即刻动身。 临走前,慕容御跃回头,对着门口待命的管家沉声吩咐。 “撤回所有外出追查的人手,无需再搜寻。你留守府中,严查家中所有佣人下人,逐一问话排查,不得遗漏一人。” 他眸光冷沉,条理清晰,字字严肃。 “重点排查近期形迹可疑、私下打探我与温先生往来消息的人,任何细微疑点,立刻上报,绝不姑息。” 管家躬身垂首,恭敬领命:“是,家主。” 一行人快步走出慕容家客厅,乘车朝着温宿的住处疾驰而去。 车厢之内,气氛安静又压抑,褪去了方才客厅的剑拔弩张,却萦绕着一层沉甸甸的肃穆,无人随意开口。 漫长的沉默里,温宿终于率先打破沉寂。 他侧过头,目光直直落在身侧的慕容御跃脸上,眼神威严凌厉,带着积压不满与质问。 “方才在客厅,我提起上次的旧事,当众质问你的时候,你为什么一句都不辩解?” 慕容御跃只是沉默伫立,不反驳、不解释、不辩驳。 那副沉默隐忍的模样,落在旁人眼里,就是默认、就是心虚、就是理亏。 也正是这极致的沉默,彻底点燃了他心底的火,让他险些当众持鞭,严惩自己的亲传大徒弟。 慕容御跃眸光轻晃,视线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夜色朦胧,映得他侧脸轮廓冷硬淡漠。 他声音低沉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 “那件事,本就是我下令做的,事实在前,无从辩解。” 温宿瞳孔骤然一凝,语气陡然加重,威严尽显。 “所以你坦然认下?温渡的毒是你下的?” 一句严厉的诘问,瞬间让车厢气氛降至冰点。 前排的慕容玉澜和习浩泽瞬间噤声,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不敢插话,默默听着身后师徒二人的对峙。 慕容御跃缓缓转头,直面温宿锐利如刀的目光,神色坦荡,无半分躲闪。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事是我下令,责该我来担。错了就是错了,我没必要推诿狡辩。” “好一个没必要推诿狡辩。” 温宿低笑一声,笑声里没有半分暖意,只剩刺骨的威严。 他定定看着自己这个最得意、也最让他痛心的大徒弟,字字沉缓,句句铿锵有力。 “慕容御跃,你权势在手、地位显赫,人人敬你畏你,旁人谁敢让你低头?可你别忘了,在我这里,你永远是我的徒弟。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做错事,我就有资格训你、教你、罚你!” 这是压抑的话,直白道出。 慕容御跃身形微僵,垂眸颔首,姿态难得恭顺:“弟子知晓。” “你知晓?你哪里知晓?” 温宿突然停下了嘴里的话。 “回去再说吧。” 他还是要给大徒弟留点面子,不能在他们师弟面前损失了他的颜面。 前排的慕容玉澜悄悄回头,看着一向强势冷硬、从不低头的大哥。 此刻乖乖听着师父训诫、俯首认错的模样,心里彻底通透。 他终于明白,师父和大哥是什么关系了。 自己的大哥也是师父的徒弟,只是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到现在这个地步。 心里还有些疑惑:“自己大哥是我师兄,还是我师弟呢?” 不知怎么的,心里还是有些希望是他师弟,这样的场景想想就开心。 此刻他也不敢开口问。 多多评论,多多催更,“用爱发电”哟~ 第75章 介绍,训斥 车厢里再度陷入死寂,连车辆行驶的引擎声都显得格外清晰沉闷。 夜色透过车窗缝隙漫进来,落在慕容御跃挺拔的背脊上,衬得他整个人愈发清冷孤沉。 他始终垂着眸,长睫敛下,遮住了眼底所有翻涌的情绪,只剩一副全然顺从认错的姿态。 温宿侧看着他,心头又气又闷,这般反常的顺从非但没能让他消气,心底的疑虑反倒越发浓重。 前排的慕容玉澜憋了一路,好奇心早就压不住,犹豫许久还是小声试探着开口。 “师父,大哥……” 话音刚落,车内两道视线齐齐落到他身上,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他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我一直没敢问,大哥到底是师兄还是师弟?我跟着您这么久,从来没听您提起过这事。” 习浩泽闻言也轻轻侧目,眼底藏着几分好奇,安安静静坐着,等着二人作答。 温宿目光望向窗外浓重的夜色,语气平淡无波:“御跃是你大师兄。” 慕容玉澜当即垮下脸,满脸失落,小声嘟囔:“原来是师兄啊,这下好了,这辈子都得乖乖喊大哥喊师兄,半点都翻不了身。” 他直白流露出来的遗憾,让身旁的习浩泽忍不住浅浅勾了勾唇角,很快又恢复平日里端正沉稳的模样。 他也是头一回见素来威严冷厉的慕容御跃,这般任由旁人打趣。 慕容御跃闻言缓缓抬眼,视线越过座椅空隙看向慕容玉澜。 清冷的嗓音添了几分浅淡温度:“听你这话,倒是格外失望。” “那可不。” 慕容玉澜毫不遮掩,直言笑道。 “本来还想着若是师弟,日后还能调侃几句,如今彻底没机会了。” 几句玩笑话稍稍冲淡了车内压抑紧绷的氛围,却依旧驱散不开温宿与慕容御跃之间沉甸甸的隔阂。慕容御跃没有再接话,重新垂下眼眸,敛去所有神色。 不多时,车子稳稳驶入温家老宅,停在温宿居住的院落门外。 一行人陆续下车,庭院里暖黄灯火通明,透过落地窗,能清晰看见屋内两道身影。 温渡与温量安安静静坐在沙发上,两人手腕上还留着清晰的红痕,脸上带着些许疲惫。 “爷爷!二师伯!”温量率先开口。 温渡也连忙起身:“爷爷!二师伯,还有老师。” 两个人纷纷站起身迎了上来,温宿上前仔细将两人从头到脚打量一遍,伸手轻轻抚过他们泛红的手腕,动作温柔细致,认真确认有没有其余伤痕。 “现在还疼吗?一路上可还有哪里觉得不舒服?” “没什么大事。” 温量回答。 一旁的温渡目光下意识落在慕容御跃身上,下意识便走到了他身侧。 乖乖低头轻声唤道:“老师,您怎么也过来了?” 这一声称呼一出,在场的慕容玉澜和习浩泽皆是满脸诧异,一时间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慕容玉澜当即疑惑出声:“这又是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半点不知情,小师侄什么时候拜了大哥为师了?” 慕容御跃的目光落在孩子手腕的红痕之上,漆黑深邃的眼底飞快掠过一抹刺骨冷意,转瞬便掩藏不见。 那些人竟敢对身边晚辈下手,行事阴狠不择手段,这笔仇他早已默默记下,日后必定一一清算,绝不会轻易姑息。 他压下心底翻涌的戾气,语气放得柔和几分,低声询问温渡:“方才受了惊吓,身子可还无碍?” 温渡轻轻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一切安好,让他不必担心。 站在一旁的羽芒默默站了许久,几人进门之后注意力全都放在温渡和温量身上,全然将他忽略在了一旁。 心底难免有些别扭,只好主动开口喊了一声:“师父。” 这一声呼唤,才终于将温宿的思绪拉了回来。 他这才反应过来,竟忘了给羽芒互相引荐众人。 温宿看向羽芒,语气带着几分温和的责备:“平日里教你的规矩都忘了?见到几位师兄也不知道主动打招呼。” 说着便一一给他介绍,同时也是也是向温渡和温量介绍:“这位是你大师兄慕容御跃,身旁这位是二师兄慕容玉澜,最后这位是三师兄习浩泽。你都见过。” 羽芒在听到慕容御跃是他大师兄时,心里十分的不解。 心想:“上次,明明是敌人,这次怎么变成师兄了。” 羽芒也不情不愿的依次行礼问好,态度恭敬有礼:“见过大师兄,二师兄,三师兄。” 温渡和温量也恭敬叫道:“大师伯(老师),二师伯,三师伯.” 慕容玉澜朝他温和一笑,似乎他们之间没有上次的那次“意外”。 “不必多礼。” 习浩泽不在意师弟什么的,他只有师兄就行。 但也微微颔首,神色温和:“师弟无需拘束。” 唯独慕容御跃只是淡淡颔首回应,目光依旧落在温渡身上,满是不易察觉的在意。 温宿看着眼前和睦的一幕,微微叹了口气。 “今天这次是怎么回事?” 温渡沉稳的慢慢开口:“他们戴着帽子和口罩,看不清脸,什么都没说,就是突然把我们拉走了,关在一个黑黑的房子里。后来又突然把我们放了,让我们自己走回来。” 这番话和慕容御跃的猜测分毫不差。 习浩泽听完,微微蹙眉,沉声道:“看来对方是刻意为之,行事极为谨慎,丝毫把柄都没留下。” “孩子已经平安无事,你们也都放宽心。” “今天都在老宅休息吧,都回你们自己的房间。” 他们是温宿的徒弟,自然也都有房间。 温宿开口安抚众人,随即话锋一转,目光直直看向慕容御跃,语气不自觉沉了几分。 “你随我到书房来一趟。” 简单一句话,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 客厅里面的人在听到书房这个词的时候,都不禁感觉心中咯噔一下,同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习浩泽悄悄拉了拉身旁慕容玉澜的衣袖,低声小声询问:“你看师父这模样,怕是又要训斥大哥了吧?” 第76章 隐瞒,动气 慕容玉澜下意识点了点头,刻意压着嗓音低声回道:“十有八九没错了,近来师父对着大哥向来火气旺盛,往日里那份从容淡然半点都瞧不见。咱们旁人也猜不透其中缘由,想来定是大哥又触碰到师父底线,这下怕是少不了一番训诫。” 他话音刚落,还没等身旁人接话,一道清冷带着几分威慑的视线骤然扫了过来。 慕容御跃脚步未停,余光早已将这边的窃窃私语尽收耳底,此刻目光直直落在慕容玉澜身上,眼底暗含着几分不言自明的警告。 他心底暗自无奈腹诽,人还没跟着师父走远,这群师弟就敢在背后偷偷议论他,这般肆无忌惮,属实是许久未曾管教,一个个都散漫惯了。 慕容玉澜瞬间接收到这道极具压迫感的眼神,浑身一僵,下意识紧紧闭住嘴巴,半句多余的话都不敢再多说,乖乖收敛了所有闲谈的心思。 其余几人见状也纷纷识趣地缄口不言,没人再敢随意议论师徒二人之间的矛盾。 慕容御跃神色平淡,未曾再多留意客厅里的动静,安安静静跟在温宿身后,一同朝着书房的方向走去,背影沉稳,看不出半分情绪。 待到两人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客厅里紧绷的气氛才稍稍缓和下来。 几人依旧静静站在原地,没人率先出声打破沉寂,一时间气氛安静得有些尴尬。 身为几人之中年纪最长、排行第二的师兄,慕容玉澜自然担起了主事的担子。 沉吟片刻后缓缓开口:“都散了吧,天色不早,各自回房歇息休整,今夜之事都暂且放下,不必再多议论。” 众人纷纷应声点头,打算各自回屋。 说完这话,慕容玉澜十分自然地抬手,轻轻牵住了身旁习浩泽的手,动作亲昵又坦然,当着羽芒还有两个孩子的面,丝毫没有半分避讳。 随即带着人率先迈步离开客厅。 习浩泽被他这般当众牵住手,心头微微一颤,耳根悄然泛起一丝浅淡的暖意,心底不由自主涌上一阵难言的甜蜜。 羽芒孤零零站在一旁,将眼前一幕幕尽收眼底,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忍不住暗自叹了口气,低声感慨:“师父的徒弟可真多啊。” 话语里藏着几分说不清的落寞。 他看着几位师兄彼此亲近和睦,唯独自己像是局外人一般,融不进这份热闹之中,心里难免有些不是滋味。 一旁的温渡满心满眼都惦记着方才跟着离开的慕容御跃,哪里顾得上旁人的心思,眉宇间始终萦绕着浓浓的担忧,一颗心悬着迟迟落不下来。 温量心思细腻,一眼就瞧出了自家哥哥心绪不宁。 连忙轻声开口宽慰:“哥,你别太忧心了,大师伯本事那么大,肯定不会有事的。” 温渡闻言勉强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意,压下心底的不安。 柔声叮嘱道:“我知道,走吧,咱们回房间去,你手腕还有红印子,我再帮你仔细看看,免得夜里不舒服。” “好。” 温量乖巧应声,乖乖跟着温渡一同离开客厅。 一时间偌大的厅堂瞬间变得空荡荡的,所有人都各自散去,唯有书房之内,压抑紧绷的氛围才刚刚拉开序幕。 厚重的书房木门轻轻合上,彻底隔绝了外面所有声响,屋内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沉闷压抑的气息扑面而来。 温宿缓步走到书桌前站定,缓缓转过身,目光直直对上站在屋中的慕容御跃。 方才面对晚辈时的温和全然褪去,眉眼之间只剩下彻骨的严肃,周身冷冽的气场扑面而来,让人不敢轻易与之对视。 他没有急着开口质问,就这般静静伫立着,沉沉的目光落在对方身上,带着十足的审视与满心不满。 慕容御跃垂着双手安静站在原地,身形依旧挺拔笔直。 态度恭顺又安分,主动收敛了一身锋芒,放低了所有姿态。 任由温宿随意打量审视,既不躲闪回避,也不肯主动开口说上只言片语进行辩解。 偌大的书房里静悄悄的,气氛一点点变得愈发凝滞压抑。 良久过后,温宿才压着心底翻涌的情绪,缓缓开口出声,语气冷沉又压抑,满是积攒许久的怒火。 “现在没有外人在场,你老老实实跟我说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慕容御跃微微低下头颅,目光落在地面。 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半分情绪:“没有什么别的缘由,从头到尾都是弟子的过错,我一人承担。” 这般敷衍潦草的回答,没有半分真心实意,瞬间再度点燃了温宿心中积压已久的火气。 他从教多年,收过不少弟子,却还是头一回被自己亲手教出来的徒弟这般敷衍糊弄。 温宿眉眼一沉,语气瞬间冷了下来,带着几分难以压制的怒意。 “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他心里又气又无奈,偏偏眼前这个人就如同锯了嘴的葫芦一般,任凭自己如何追问盘问,始终守口如瓶,半句实情都不肯吐露。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温宿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怒火,耐着性子做出最后的退让。 目光紧紧锁定慕容御跃,一字一句沉声道。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认认真真告诉我,你执意这般行事,刻意隐瞒一切,到底是因为什么缘由?” 只要对方愿意开口说出真相,哪怕其中有着万般难处,他都愿意静下心来好好倾听,绝不会一味苛责怪罪。 可即便到了这般地步,慕容御跃依旧不肯松口,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 千年前那场身不由己的骤然离去,成了他这辈子都无法抹平的心病,他太害怕再次经历那样的离别,太害怕好不容易盼回来的人,再一次无声无息消失在自己眼前。 为了守住这份安稳相守,他甘愿背负所有误会,承受所有责罚,哪怕被师父误解厌弃,也绝不能冒险说出过往秘辛,掀起无端风波。 他抬眸看向满脸愠怒的温宿,眼底藏着隐忍的酸涩。 嘴上依旧固执己见:“师父,错了就是错了,再多缘由也改变不了既定事实,弟子无话可辩。” 一次次的追问,换来的永远都是一成不变的敷衍认错,没有半句有用的实情。 温宿看着他这般冥顽不灵、死咬着牙关不肯松口的模样。 心中最后一丝耐心彻底消磨殆尽,再也不愿耗费口舌继续劝说盘问。 既然好言相劝无用,软语追问无果,那便再也没有继续多问的必要。 温宿神色彻底冷冽下来,不再开口多说半个字,目光冷冷扫过慕容御跃,已然打定了主意。 “跪下!” 既然不愿意说,那他也不问了,既然做了错事,那便罚吧。 他抬手又出现了玄色长鞭,冰凉坚硬的鞭身握在掌心,带着沉甸甸的威慑之力。 求求求五星好评!!!爱你哦哟~ 第77章 忍痛能力变强了 慕容御跃听见温宿那声带着怒意的冷喝,双膝稳稳弯曲,规规矩矩朝着温宿的方向跪落下去。 他脊背挺得笔直,身姿端端正正,哪怕此刻屈膝受罚,头颅也没有低下半分。 周身沉淀的矜贵气场丝毫未敛,不见半分乞饶卑微,只剩一片坦然的恭顺,静静等候责罚。 温宿望着他这副模样,看着他一丝不苟的跪姿,恍惚间忽然想起多年前初见的画面。 那时年少青涩的少年登门拜师,也是这般挺直脊背,眼神澄澈坚定,恭谨又端正。 心底翻涌的怒火,莫名就泄下去几分。 温宿压下纷乱的思绪,语气平淡,没有多余情绪:“外套。” 慕容御跃闻言,没有半点迟疑。 抬手利落脱下身上的黑色西装外套,轻轻叠好,规整地放在自己膝边的地面,露出里面干净利落的白色衬衫。 单薄的衣料紧贴脊背,将身形线条衬得愈发挺拔,也注定挡不住接下来分毫责罚。 屋内死寂沉沉,压抑的氛围紧紧笼罩着二人。 温宿眸色微沉,腕间微微发力,手中玄色长鞭瞬间扬起,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清脆的破空声在寂静的书房里骤然响起,带着刺骨的威慑力。 他抬眸直视着跪地的弟子,字字冷冽:“我再最后问你一次,当真无话可说?半点隐情都没有?” 这是他最后的容忍,最后的机会。 只要慕容御跃肯开口,肯吐露分毫缘由,这件事便可从轻论处。 慕容御跃肩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下颌线死死绷紧,心口酸涩翻涌,藏着万般难言的苦楚。 他沉默良久,脑海中闪过千年前那场猝不及防的离别,闪过那些天人永隔的惶恐与绝望。 他不能说,不敢说。 权衡再三,他压下心底所有波澜,嗓音低沉而坚定,没有丝毫松动:“无话可说,请师父责罚。” “好。” 温宿淡淡吐出一个字,彻底掐灭了心底最后一丝耐心与期许。 多余的劝说、再三的追问尽数咽下,再也不愿多费口舌。 长鞭骤然落下,力道沉猛凶悍,带着毫不姑息的惩戒之意,狠狠抽在慕容御跃的后背。 厚重的衬衫根本抵挡不住凌厉的鞭力,刺骨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穿透皮肉,蔓延至四肢百骸。 沉闷的声响重重砸在屋内,格外惊心。 慕容御跃身形微微一颤,垂在膝前的双手骤然攥紧,指节用力到泛出青白。 他牙关死死咬紧,将所有痛意硬生生咽回喉咙里,半声痛哼、半点呻吟都未曾溢出。 剧烈的疼痛充斥着整个大脑,尖锐又灼热,一遍遍地灼烧着他的神经。 可他的脊背依旧稳稳压直,纹丝不动,稳稳跪在原地,坦然承受着师父所有的责罚,没有躲闪,没有退缩。 仅仅一鞭,凌厉的长鞭便直接划破了皮肉,洁白的衬衫瞬间被血色浸透,一道狰狞的红痕透衣而出,触目惊心。 足见这玄色长鞭的凶悍,更能看出温宿方才动了真怒,下手没有半分留情。 温宿看着那迅速晕开的血色,目光下意识落在自己手中的长鞭上,眼底飞快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可那点柔软转瞬即逝。 他迅速压下心底翻涌的不忍,重新覆上冷厉的神色,语气冰冷无温,干脆利落地报出数目。 “二十下。” 慕容御跃喉间微微发涩,低声恭敬应道:“是。” 心底却掀起了滔天波澜,满是震惊与酸涩。 二十下? 他心底暗自苦笑,师父这是真的被他彻底惹怒了。 自他拜师学艺、跟随温宿长大至今,师父素来温和育人,责罚弟子大多只用戒尺、藤条,轻柔有度,点到为止。 唯独是他犯下滔天大错、真正触怒师父之时,才会动用这条玄色长鞭。 从小到大,他挨鞭子的次数寥寥无几,最严重的一次也不过十鞭。 可就是那区区十鞭,力道凶悍、痛彻骨髓,最后直接让他疼得脱力晕厥过去,昏睡了整整一天才缓缓转醒。 而今,师父竟要罚他二十鞭。 慕容御跃心知,这二十鞭下去,皮肉翻伤是轻,若是师父全程全力责罚,他今夜恐怕很难撑得住。可即便知晓后果惨烈,他也绝不后悔。 念头起落间,第二鞭已然落下。 这一鞭的力道,比方才第一鞭更沉、更狠,带着温宿压抑已久的怒意。 “你既执意不肯吐露半个字,我便不再逼你。” 温宿的声音冷沉地在头顶响起,带着失望与愠怒。 “今日这二十鞭,挨完此事便暂且揭过。但慕容御跃你记着,若是日后让我查到分毫隐瞒、半点内情,休怪我手下无情,绝不轻饶。” “是。” 慕容御跃依旧只淡淡应声,语气恭顺,毫无辩驳。 两重剧痛层层叠加,后背灼热的痛感彻底炸开,像是烈火灼烧筋骨,又像是利刃反复割裂皮肉,疼得人几近窒息。 细密的冷汗瞬间浸湿了他的额发,顺着轮廓分明的下颌缓缓滑落,浸湿脖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脸色一点点褪去往日的温润沉稳,染上层层苍白,唇瓣也失了所有血色。 可他依旧不肯低头,不肯退让。 温宿看着他死不悔改、执拗到底的模样,心底怒火再次翻涌,彻底被他的固执激怒。 长鞭一下接一下,连绵不绝地落下,一鞭重过一鞭,声声凌厉,尽数落在少年挺拔单薄的背脊之上。 寂静的书房里,只剩下长鞭破空的脆响与沉闷的落鞭声,声声压抑,层层窒息,将整间屋子笼罩在冰冷肃穆的氛围之中。 窗外夜色浓稠,万籁俱寂,整片庭院安静无声,唯独书房之内,严苛的惩戒从未停歇。 一鞭、两鞭、三鞭…… 短短片刻,慕容御跃的后背便布满了纵横交错的狰狞鞭痕,红肿破皮,血迹层层叠加,彻底染红了洁白的衬衫。 刺骨的剧痛连绵不绝,没有丝毫停歇,疯狂席卷全身。 他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紊乱,胸口微微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后背的伤口,带来撕裂般的痛感。 浑身早已被冷汗浸透,衣衫贴身,冰凉刺骨。 脸色惨白如纸,身形微微发虚颤抖,却自始至终稳稳跪地,不躲不闪,不求饶、不辩解、不认错求饶。 他全程沉默受罚,坦然承受着师父所有的怒火与惩戒。 温宿手中的力道,却在十几鞭过后,悄然缓缓放缓。 二十鞭的数目,不算漫长,却在极致的疼痛中被无限拉长。 最后一鞭落下,书房瞬间恢复死寂。 温宿缓缓收了手。 慕容御跃微微喘息,勉强维持着清醒,意识尚且稳固,没有像上次那般直接晕厥倒地。 心底忍不住生出几分疑惑与诧异。 他暗自思忖:奇怪,我何时变得这般能扛疼了? 上次仅仅十鞭,便疼得他意识溃散、彻底昏迷。 今日实打实的二十鞭,鞭鞭用力,伤痕更重,他竟硬生生全部挨了下来,还能保持清醒,稳稳跪立在地。 是自己忍耐力变强了吗? 转瞬他便想通了其中缘由。 是师父终归心软了。 最后几鞭的力道明显收缓,没再下死手,终究是舍不得真的重罚于他,留了余地,护了他周全。 想通这一点,慕容御跃心口瞬间涌上密密麻麻的酸涩与暖意。 第78章 心疼,上药 “打完了?” 良久的死寂里,温宿清冷的嗓音缓缓响起,褪去了方才的盛怒,只剩下淡淡的疲惫。 慕容御跃压下心底所有翻涌的情绪,收敛了眼底的酸涩,恭顺应声:“是,劳烦师父教训。” 温宿垂眸看着他。 少年依旧直挺挺地跪在地上,脊背从未有一刻弯折,哪怕浑身冷汗、脸色惨白,伤痕累累的背脊依旧倔强挺拔。 唯有苍白的脸色、颤抖的指尖,泄露了他强忍的剧痛。 “御跃,你可知何为师徒?” 温宿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却字字沉重。 “师徒不是你一人扛下所有,旁人只需坐享其成。我收你为徒,教你修身立世,不是让你凡事独自硬撑,把我当成只会责罚你的外人。” 慕容御跃身子微僵,心口骤然一酸。 他当然知道。 这世间最好的师父,便是温宿。 在他黑暗的人生里面唯一的光。 护他长大,予他安稳,倾尽全力教他本事,待他掏心掏肺,从未有过半分私心。 可是在他最需要他的时候,他消失了。 他不敢想象那个时候的他,心中是如何的昏暗。 ······ “弟子知晓。” 他低声回应,嗓音带着强忍疼痛后的沙哑。 “是弟子愚钝,让师父失望了。” “你不是愚钝,你是太自作聪明。” 温宿语气微沉,带着淡淡的失望。 “你把我拒之门外,把所有心事藏在心底,宁愿挨尽责罚,也不愿对我坦诚半句。在你心里,我这个师父,就这般不值得信任?” 这句话轻飘飘落下,却像重石一般狠狠砸在慕容御跃心上。 他瞬间慌了,连忙抬眸,眼底染上清晰的慌乱与急切,再也维持不住方才的平静淡漠。 “不是的!师父,弟子从没有不信任您!” 他语速微急,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与忐忑。 温宿是他此生唯一的执念,是他跨越千年归来唯一的奔赴,是他放在心尖上、倾尽所有守护的人。 “弟子绝无半分疏离之心,更不敢不信师父。” 慕容御跃眼底翻涌着隐忍的红,字字恳切。 他顿了顿,沉声道:“即日起,禁足闭门思过。” “是,弟子遵令。” 慕容御跃乖乖应声,没有丝毫反驳。 他也是后悔了,当时他不知道怎么想的,就想和他师父作对,连温渡也能下手。 去试探他师父,从而去接近师父。 好在师父还记得他,虽然是有些生气。 温宿看着他苍白虚弱、摇摇欲坠,却依旧强撑挺拔的模样,心底的不忍再次翻涌。 他冷声道:“起来。” 慕容御跃闻言,试着微微起身,可膝盖麻木酸痛,后背伤口被牵扯,撕裂般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身形猛地一晃,险些直直栽倒。 他咬牙稳住身形,抬手轻轻撑了一把地面,才勉强站稳,脊背绷得笔直,不敢在师父面前显露半分狼狈。 慕容御跃深深俯首,对着温宿恭敬一礼:“弟子告退,定当静心反省,不负师父教诲。” 说完,他缓缓转身,一步一步缓慢地朝着书房外走去。 每走一步,后背的伤口便被拉扯一次,剧痛钻心,双腿虚软无力,身形微微摇晃,走得艰难又缓慢。 洁白的衬衫早已被血色浸透,斑驳刺眼,在寂静的夜色里,透着说不出的孤寂与落寞。 单薄挺拔的背影孤直落寞,带着满身伤痕与无人知晓的隐忍,缓缓消失在书房门口。 屋内彻底安静下来。 温宿独自立在原地,望着空荡荡的门口,久久没有动弹。 他感觉到了慕容御跃心底还隐藏着什么。 慕容御跃撑着最后一丝力气,刚挪到自己房门口,身后就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他身形一顿,没回头,也没多言,只是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 是温宿。 温宿看着他摇摇欲坠的背影,周身冷意还未完全褪去,眉心却拧得死紧。 方才在书房里强压下去的心疼,此刻再也藏不住,一股脑翻涌上来。 他终究是放心不下。 “站住。” 清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慕容御跃乖乖停住脚步,脊背依旧绷得笔直,只是脸色白得近乎透明,连唇瓣都没了血色。 “师父。” 他低声应声,声音沙哑得厉害。 温宿走到他身侧,没看他,只淡淡开口:“进去。” 慕容御跃依言推开房门,屋内陈设简单干净,透着常年无人居住的清冷。 一如之前的样子。 他刚想转身行礼,后背伤口骤然被牵扯,一阵尖锐的刺痛袭来,身形猛地晃了一下。 温宿眼疾手快,伸手扶了他一把,指尖刚碰到他的胳膊,就触到一片冰凉的冷汗。 心头一沉。 “趴着。” 温宿收回手,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情绪,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 慕容御跃愣了一瞬,随即明白过来师父的用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喉间发涩,低声道:“弟子自己来就好,不敢劳烦师父。” 他一身狼狈,满身鞭伤,哪敢让师父亲手为他上药。 温宿抬眸看他,眼神冷了几分:“你现在抬手,能碰到自己后背?” 一句话,堵得慕容御跃哑口无言。 他确实不能。 别说抬手,就连稍微动一下,都疼得浑身发颤。 见他沉默,温宿不再多言,转身走到桌边,从袖中取出一个白玉药瓶,又拿了干净软布,动作利落,却透着不易察觉的细致。 慕容御跃攥了攥手心,最终还是顺从地走到床边,慢慢俯身趴下。 脸颊贴着微凉的锦被,他不敢发出半点声响,只死死咬着唇,后背狰狞的鞭伤毫无保留地展露出来,衣衫早已被血和冷汗浸透,黏在皮肉上,看着触目惊心。 温宿站在床边,垂眸看着那一片交错溃烂的伤痕,心口骤然一抽。 那是他亲手打的。 明明是罚他知错,明明是气他隐瞒,可真看到这一身伤,他却半点快意都没有,只剩满心的酸涩与后悔。 方才下手时,被怒火冲昏了头,只想着逼他开口;此刻冷静下来,才惊觉自己到底有多狠。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翻涌的情绪,先伸手,小心翼翼去掀他背后残破的衬衫。 布料早已和渗血的伤口粘在一起,轻轻一动,就牵扯到皮肉。 慕容御跃浑身一僵,指节死死攥住身下的被褥,闷哼一声,额间瞬间又冒出一层冷汗。 “疼就说。” 温宿的声音放轻了些许,动作也慢了下来,带着前所未有的小心翼翼。 “别硬扛。” 这一句轻声叮嘱,比刚才二十鞭更让慕容御跃难受。 他心口又酸又胀,眼眶微微发热,却依旧强撑着,低声道:“弟子不疼。” 温宿闻言,手上动作一顿,抬眸看了一眼埋在被褥里、连后脑勺都透着倔强的人,心底又气又疼。 都疼成这样了,还嘴硬。 求书评,求评论,求催更,求“用爱发电”~ 第79章 严重的伤 温宿没说话。 手上动作放得很轻,慢慢替他上药。 微凉的药膏触上皮肉,本该舒缓,可落在破皮渗血的鞭伤上,瞬间牵起一阵细密尖锐的刺痛。 慕容御跃五指死死攥住身下的锦被,指节绷得泛白,整个人静静趴着,牙关咬紧,一声不吭,硬是半点痛哼都不肯往外漏。 屋里静得落针可闻,只剩下药膏涂抹过伤口的细微摩挲声,轻轻浅浅,衬得夜色愈发沉凝。 过了半晌,慕容御跃压下喉间的干涩,低低开口,嗓音依旧沙哑得厉害。 “师父,方才是弟子不对。” 温宿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视线未抬,依旧落在他交错狰狞的背脊上,语气清淡。 “怎么不叫先生了?” 简单一句问话,不带苛责,却让慕容御跃心口瞬间一虚。 他之前为了赌气,口不择言,故意换了称呼疏远挑衅,句句带着赌气的刺。 如今冷静下来回想,只觉得无比荒唐可笑。 慕容御跃沉默片刻,老老实实应声。 “是徒弟失言了。” 错了就是错了,他不辩解,也不敢狡辩。 那些冲动莽撞、刻意挑衅的话,字字句句都是他亲口所言,无从收回,也抵赖不得。 温宿没有再接话,依旧沉默着,指尖极轻地将药膏一点点涂匀,刻意避开溃烂最严重的几处伤口,力道克制又稳妥。 方才在书房,他盛怒难抑,下手没有留半分余地,满心只想着罚他清醒。 可此刻看着少年后背纵横交错的伤痕,看着未彻底止住的淡红血迹,看着他从头到尾紧绷僵硬、不敢松懈分毫的模样,心底只剩难言的堵闷。 少年额角的冷汗层层叠叠,顺着下颌线往下落,浸湿了贴身的衣料,从头到尾都在硬扛。 温宿淡淡开口,声音很平。 “不必硬撑。疼就叫出来,没人笑话你。” 慕容御跃喉间骤然一紧,鼻尖微微发酸,依旧没有应声。 他早已习惯忍痛,从小到大所有重伤苦楚,皆是一人熬过。 片刻后,温宿拿起干净的白绫绷带,抬手稳稳替他缠绕包扎。 动作熟练沉稳,不快不慢,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既牢牢护住了伤口,又不会勒得人呼吸发紧。 最后一圈绷带系好的瞬间,紧绷撕裂的痛感终于松缓大半,微凉的药意缓缓浸透皮肉。 慕容御跃悄悄松了口气,紧绷许久的肩背,终于微微松弛下来。 “禁足期间,安分待着。” 温宿这时才再度开口,语气平平淡淡,没有半句说教。 “是。” 慕容御跃乖乖应下,态度温顺至极。 “三餐我会让人送来,不必乱跑。” 短短一句叮嘱,让慕容御跃心口轻轻一颤。 他迟疑片刻,声音轻得近乎微弱,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忐忑。 “师父……还愿管弟子?” 温宿终于抬眼,目光落在他埋在被褥里的乌黑发顶,神色平静无波。 “你是我徒弟。” 五个字,简短利落,没有温柔安抚,没有郑重许诺,却稳稳压住了慕容御跃心底所有的慌乱与不安。 千年归来,他所有的偏执、试探、胡闹,不过是怕自己早已被舍弃。 可这五个字,便抵过千言万语,告诉他,他从未被抛下。 慕容御跃鼻尖微微发涩,安静趴着,良久,才轻轻应了一声。 “嗯。” 药已上好,绷带也包扎妥帖。 温宿慢条斯理收拾好桌上的白玉药瓶与干净布巾,指尖拂过桌面,便准备起身离去。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唤。 “师父。” 温宿脚步一顿,静静驻足。 慕容御跃慢慢偏过头,苍白的侧脸露在枕外,眉眼间还残留着未散的疲惫,眼底却一片清明,认真得近乎郑重。 “近些天发生的事情,是弟子糊涂。往后这种荒唐事,绝不会再有。” 温宿垂眸望着他沉静恳切的模样,沉默两息,缓缓吐出一字。 “好。” 没有多余的叮嘱,没有再三的告诫。 一句好,便是信他。 说完,温宿不再多留,抬步走出房间,木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屋外的夜色与屋内的灯火。 房门合上的一瞬,慕容御跃强撑了整晚的力气,骤然尽数卸去。 他微微偏过脸,将脸颊贴在微凉柔软的锦被上,长长吐出一口郁结的气息。 后背的伤口依旧隐隐作痛,不算刺骨凌厉,却绵绵不绝,可心底积压多日的焦躁、惶恐、偏执,却尽数落了地,安稳得不可思议。 屋内彻底陷入寂静。 慕容御跃不敢乱动,只维持着俯卧的姿势静静休养,生怕稍一翻身拉扯伤口,裂开新的血痕。 方才对峙受罚、强忍疼痛、心神紧绷太久,此刻彻底松懈下来,铺天盖地的疲惫瞬间席卷全身。 冷汗浸透的身躯带着丝丝凉意,可心口那一点温热,却稳稳暖着他所有的荒芜与不安。 倦意沉沉上涌,眼皮越来越重,朦胧间,门外传来一阵轻浅温和的脚步声。 步伐轻柔温和,是他熟悉至极的步子。 慕容御跃微微抬了抬眼。 下一刻,房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缝隙,温渡静静走了进来。 他看着床上趴着的人,看着他脊背规整包扎的绷带,眼底带着几分担心,轻声开口。 “老师。” 慕容御跃嗓音依旧沙哑,淡淡应声:“嗯。” 第80章 道歉,拜师 温渡将水杯轻轻搁在床头矮几上,顺势蹲下身,视线放平,刚好能看清慕容御跃苍白倦怠的侧脸。 他语气柔软,带着真切的担忧:“您伤得很重吧?我刚才看见爷爷很是生气的样子,心里一直悬着,实在放心不下您。” 慕容御跃此刻早已没了白日半分的执拗戾气,哪怕被自己徒弟看见满身伤痕、狼狈不堪的模样,也毫无遮掩躲闪的意思。 他静默片刻,嗓音沙哑平淡:“无妨,已经上过药了,不碍事,不必担心。” 昏暗灯火下,少年安静趴着,脊背绷着规整的绷带,看着单薄又虚弱。 温渡静静望着他澄澈温和的眼眸,心底那点积攒多日的疑惑与别扭,忽然被放大。 而慕容御跃看着徒弟全然信任、满眼担忧的模样,压在心底许久的愧疚、阴暗与沉重,再也藏不住,尽数翻涌上来。 “温渡,有件事,我必须跟你说清楚。” 慕容御跃语气格外郑重,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温渡微微一怔,乖乖应声:“老师请讲。” “你前段时间,公司接连出事、资金断裂、合作跑路,所有麻烦都不是意外。” 慕容御跃一字一顿,清晰坦然,没有半分回避。 “是我做的。” 温渡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瞳孔微颤,脸上的温和一点点褪去,只剩下彻彻底底的错愕。 这些日子他被公司琐事缠得焦头烂额,夜夜难安,查遍所有渠道,始终找不到幕后动手之人。 爷爷当时便私下提点过他,疑点全都指向慕容御跃。 只是他打心底敬重自己的老师,从未相信过半分。 他始终觉得,待自己悉心教导、一路提携栽培的恩师,绝无理由暗中对自己下手。 可此刻亲耳听见慕容御跃亲口承认,所有侥幸与自欺欺人,瞬间轰然破碎。 不等他从震惊中回神,慕容御跃的声音再度响起,沉缓又坦诚。 “还有你前些日子久久不愈的体虚、浑身乏力,体内潜藏的慢性毒素,也是我暗中下的。” 这句话落下,屋内瞬间死寂。 窗外晚风穿廊而过,卷起一丝轻微的声响,衬得屋里的沉默愈发沉重。 温渡怔怔地看着趴在床上的人,眼底的错愕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茫然与不解。 他喉间微紧,声音轻轻发颤:“为什么?您是我的老师……您明明一直待我很好。” 他实在想不通。 自他拜师以来,慕容御跃手把手教他处事、教他经商、教他立身,事事为他铺路,处处提点照料。这般悉心栽培的恩师,为何会暗中算计他的事业,损耗他的身体。 慕容御跃闭了闭眼,眼底涌上浓重的自嘲与懊悔,声音低沉沙哑。 “是我狭隘,是我糊涂。” “我心魔太重,执念太深。” “妒火焚心,彻底失了分寸。” 他坦荡认错,没有任何辩解,不找任何借口。 所有阴私算计,所有暗中加害,从来没有半点正当理由,只源于他骨子里极端又可笑的不安全感。 他执念于温宿,执念这份师徒情。 看着温渡是温宿的孙辈,天生亲近,时时伴在温宿身侧,承温宿照拂偏爱,他便心底失衡,惶惶不安。 所以他偏激作祟,自作自受。 “我刻意搅乱你的生意,让你日日疲于奔命,无暇顾及旁事。” “我暗中下微量毒素,慢慢损你根基,让你体虚乏力。” 慕容御跃字字诚恳,满是愧疚。 “从头到尾,都是我一己私心作祟,是我阴狠狭隘,委屈你了,对不起。” 温渡静静听着,久久没有说话。 心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茫然,可从头到尾,没有半分怨怼与恨意。 他沉默良久,轻轻叹了口气,眉眼依旧温润平和。 “原来如此。” 这下,所有无解的蹊跷、无端的祸事,全都有了答案。 慕容御跃抬眸,神色郑重,认认真真跟他致歉。 “温渡,我这个做老师的,亏欠你太多,对不住你。” 他做错的事,他一力承担。 往后所有损失,所有亏欠,他都会一一弥补,绝不推诿。 温渡看着他苍白虚弱、满身伤痛,却坦荡低头认错的模样,心底最后一丝芥蒂彻底烟消云散。 他轻轻摇头,声音温和。 “老师不必这般。” “过往种种,我虽不知情,却从未怪过您。” “今日您已受过重罚,皮肉受苦,也算为当初的偏执买了单。这件事,我不怪您。” 温渡心性纯粹宽厚,通透豁达。 他知晓慕容御跃本性绝非阴邪小人,不过是执念太深、心魔困住了自己,一时走了歪路。 慕容御跃听着他宽容体谅的话,心口酸涩发胀,愈发无地自容。 他那般不择手段、暗中加害,可自己的徒弟,却半点不怨,还反过来宽慰体谅他。 对比之下,更显得他从前所作所为卑劣又可笑。 “你不用宽慰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慕容御跃低声固执道,“错就是错,我该认,也该补偿你。” 温渡看着他执拗不肯释怀的模样,无奈弯了弯眼,轻轻应声。 “好,我等着老师的弥补。只要老师往后安稳静心,不再偏执偏激,便够了。” 气氛彻底松弛下来,压在两人之间多日的阴霾,终于尽数散去。 就在这时,慕容御跃忽然抬眼,认真看向身前的温渡,开口问出了一句猝不及防的话。 “温渡,你可愿意,正式拜我为师?” 温渡猛地一愣,眼底满是意外。 慕容御跃望着他,语气认真又郑重,没有半分玩笑。 “如今你我虽有师徒之名,却无正式拜师礼数。” “我与你爷爷温宿,是正经拜师、行过大礼、名分既定的师徒。我想问你,你可愿效仿这般,正式入我门下,行拜师礼,做我名正言顺、唯一亲传的弟子?” 这话一出,温渡彻底怔住了。 他从很早便跟随慕容御跃学习处事经商,一直唤他老师,两人早已形同师徒。 只是从未行过正式礼数,算不上正经师徒。 他从没想过,慕容御跃会在今日,在自己满身伤痕、刚刚坦白所有过错之后,提出这件事。 温渡迟疑片刻,轻声开口:“老师……为何突然这么说?” 慕容御跃眼底只剩一片沉静认真。 “我想堂堂正正收你入我门下。往后我摒除偏执,静心修行,专心教你、护你。不再因一己私心迁怒于你,不再做伤害你的事。” 他从前糊涂,伤了最乖、最懂事的徒弟。 他想给温渡正经名分,想从此好好待他,悉心栽培。 温渡看着他眼底前所未有的认真与恳切,看着他苍白虚弱却无比郑重的模样,心头微暖。 他沉默几秒,屈膝微微俯身,态度恭谨端正。 “弟子愿意。” “弟子本就一心追随老师,从未有过半分异心。无论有无礼数,在我心里,您从来都是我唯一的老师。” “往后弟子愿正式拜入老师门下,听凭老师教诲,安心受教。” 慕容御跃心口猛地一松,积压多日的沉重与愧疚,瞬间消散大半。 他微微颔首,声音轻缓安稳。 “好。” “等我禁足期满,伤愈出关,我便为你补行拜师大礼,正式收你入我门下。” “此生,你便是我唯一亲传弟子。” 求书评,求书评,求书评~ 第81章 为师之道 两人又轻声闲谈了几句日常琐事,屋内气氛愈发温馨平和,全然没有了方才坦白过错时的沉重压抑。 温渡想起慕容御跃方才提及要补行拜师大礼的事,心底依旧藏着几分诧异。 这件事来得太过突然,哪怕他早已打心底认定慕容御跃是此生唯一恩师,还是忍不住想问问缘由。 他斟酌片刻,轻声开口:“老师此前一直以寻常身份待我,为何如今,执意要让我行正式拜师礼,收我做您唯一的亲传弟子?” 慕容御跃微微调整了趴着的姿势,小心翼翼避开后背的伤口。 动作轻缓,神色却格外认真严肃。 “从前我心魔缠身,心思不定,行事偏激反复,连自己的心性都管束不住。” 他一直在等他师父的出现,对其他的事情,许多事情都是淡淡的,漠不关心的。 他嗓音依旧带着受伤后的沙哑,语气却无比坦诚。 “那时的我,根本没有资格正式收徒。我怕自己一身偏执戾气,会潜移默化影响你,耽误你的心性与前程,是对你不负责任。” 过往数年,他藏着满腹执念,心思阴郁狭隘,连待人处事都带着偏颇。 这般状态,若是正经定下师徒名分,授你学业、教你立身,实在太过草率。 “如今我已然彻底醒悟,放下了所有执念。” 慕容御跃缓缓道:“往后我摒除杂念,将所有积攒多年的本事,都会毫无保留尽数传授于你。” 这不是一时冲动,是他彻底认清过错后,深思熟虑的决定。 “一旦行过大礼,定下正经师徒名分,你就是我名正言顺、独一无二的亲传弟子。” 慕容御跃抬眸看着他,目光沉稳郑重。 “从今往后,我便担得起这份师尊的责任。你前路所有风雨坎坷,我替你挡;你遇着的难处风波,我替你摆平。我会护你周全,悉心栽培,绝不留半点遗憾。” 温宿怎么对他的,他自然也是要怎么对待自己的徒弟。 温渡静静听着,心头暖意层层翻涌,柔软得一塌糊涂。 这些年追随慕容御跃左右,学做事、学立身、学经商,他早已把这人当成唯一的依靠与恩师。 名分礼数,于他而言从来都是外物,可此刻慕容御跃这份郑重相待、全心托付,让他满心动容。 他微微俯身,神色恭谨坚定:“弟子心中,早已认定老师一生不变。有无礼数,从来都改不了我的心意。待老师伤愈,我必诚心备礼,行全套拜师大礼,恪守弟子本分,潜心求学,谨遵教诲,绝不辜负老师的栽培与信任。” “好。” 慕容御跃唇角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连日压在心底的阴霾、愧疚与不安,尽数消散无踪,只剩下安稳踏实。 温馨的气氛萦绕片刻,慕容御跃脸上的柔和慢慢敛去,神色骤然端正,添了几分师尊该有的严肃郑重。 “温渡。” “弟子在。” 温渡立刻应声,下意识端正了姿态,眼底微微带着一丝忐忑。 他心里隐约猜到了几分。 这些日子,他看着慕容御跃管教温宿身边的晚辈小量,规矩严明、奖惩分明。 犯错必罚,知错必改,从来不会因为心软而姑息半分。 如今自己要正式拜入他门下,成为唯一亲传弟子,自然也要守他的门规。 慕容御跃垂眸望着他眼底藏不住的小小忐忑,心底微松,险些勾起笑意。 面上却依旧绷着神色,语气淡淡,带着不容置喙的师规威严。 “你聪慧通透,想必已经猜到几分。” 温渡轻轻点头,小声应答:“弟子……略知一二。” 他确实忐忑。 从前随性相处、自由求学,无拘无束。 可一旦行过大礼,入了师门,便是受教于师、受制于规。 他见过老师严明的一面,自然知晓这规矩不会轻松。 慕容御跃缓缓开口,字字清晰:“你平日里管教小量,立身端正、行事守礼、有错必认、违纪必罚,从不纵容姑息。” “往后你入我门下,你怎么教他的,自己便要怎么守。” 温渡心头一凛,瞬间彻底明白。 原来如此。 如今,这些规矩,尽数要落到自己身上。 他垂着眼眸,没有半分抵触,只轻声应道:“弟子明白。” 慕容御跃看着他乖乖顺从的模样,语气稍稍放缓。 却依旧郑重:“我收你为唯一亲传,正因我看重你、栽培你,对你的要求,只会比旁人更严,不会更松。” “第一,心性要稳。不可浮躁懈怠,不可遇事偏执,更不可藏私欺瞒。师徒之间,坦荡相待,事事坦诚,不许有半分隐瞒。” “第二,学业要勤。我教你的谋略、本事、立身之道,你需潜心研习,日日精进,不许敷衍偷懒,不许半途松懈。” “第三,立身要正。行事有尺,做人有度,不骄不躁,不卑不亢,守住本心,不负所学,不负师教。” 顿了顿,他添上最后一句,也是最重的一条。 “第四,有错必罚。往后你若是心性跑偏、行事懈怠、明知故犯,我不会因你懂事心软、不会因你是唯一弟子姑息。该有的惩戒,一分不少,一如你管教小量那般,公私分明,规矩在前。” 这些话直白坦诚,没有半分遮掩。 他从前就是因为心魔偏执、失了规矩,才一步步做错事,伤了最亲的徒弟。 如今重整师徒名分,不止是要好好教他,更是要师徒二人,一同守正立身,再也不生隔阂差错。 温渡静静听完,心中所有忐忑尽数散去,只剩全然的坦然与遵从。 他从不畏惧规矩约束。 他郑重俯身,恭谨行礼:“弟子谨记师门规矩。” 慕容御跃看着他坦荡乖巧、毫无半分抗拒的模样,心口一片熨帖安稳。 第82章 一个刚走,一个又来 温渡瞧着时辰实在不早,又见慕容御跃面色透着几分倦意。 心知他身上伤势未好,这般闲谈久了定然耗神,便柔声开口劝说。 “夜色已经很深了,老师伤势尚未痊愈,还是早早躺下歇息静养吧,别再这般费心说话,太过劳神伤身。” 慕容御跃轻轻点了点头,连日心神紧绷,又受了重罚,身子本就虚乏,此刻确实浑身提不起力气,确实不宜再熬夜闲谈。 “也好。” 他声音轻缓。 “那你也早些回房休息,不用一直留在这里陪着我。” 温渡应声应下,又细细叮嘱了几句好好养伤的话,才轻手轻脚起身离开,随手将房门轻轻合上。 房门一关,屋内瞬间陷入一片沉寂。 方才面对温渡时流露出来的温柔、愧疚与软意,尽数被慕容御跃收敛起来。 他静静趴在枕头上,眼底的暖意一点点褪去,只剩下几分清冷沉静。 后背层层缠绕的绷带下,伤口隐隐泛着痛感,稍一挪动身子,便牵扯着皮肉传来阵阵酸胀钝痛,叫人浑身都不舒坦。 他沉默静坐片刻,没有半点多余动作,随即薄唇轻启,低沉淡漠的声音在寂静屋内响起。 “还在门外躲着做什么,进来吧。” 话音刚落,房门便被人轻轻推开,慕容玉澜缓步走了进来。 他脸上带着几分担忧,快步走到床榻边,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在兄长缠着厚厚绷带的后背上。 眉头当即紧紧皱起,满眼都是心疼,语气里还带着几分不解。 “哥,师父到底为何这般重罚你,下手也太重了些。” 亲兄弟之间素来没有太多虚礼客套,心里想什么便直接说什么,全然不必拐弯抹角。 慕容玉澜长这么大,从来就没有见到兄长被责罚成这副模样,身上伤势看着格外严重,不知情的人怕是都要以为是犯下了什么不可饶恕的大错。 他自小乖巧安分,平日里安分守己,挨罚的次数寥寥无几,自然是没见过。 慕容御跃将侧脸贴在微凉的枕面上,浑身提不起精神,缓缓开口问道:“你来了多久?” “来了好一阵子了,一直站在门外等着,没敢贸然进来打扰你们说话。” 慕容玉澜垂眸望着他毫无血色的苍白侧脸,轻轻叹了口气。 语气诚恳道,“方才你和温渡说的那些话,我一字不落全都听见了。” 慕容御跃闻言神色未变,没有丝毫慌乱,也没有半分遮掩,仿佛这件事被旁人知晓,早已在他意料之中。 其实早在方才闲谈之时,他便隐约察觉到门外有人驻足停留,只是彼时一心对着温渡剖白心底所有心事,解开彼此之间的心结,实在没有多余心思去顾及旁人。 “听见了便听见了。” 他语气平淡坦然,没有半分遮掩。 “我做下的那些错事,本就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做错了便是做错了,没什么不能让人知晓的。” “你如今倒是知道自己做错了。” 慕容玉澜一时情急,说话的语气不由得重了几分。 在他心里,兄长向来沉稳正直,行事稳重可靠,一直都是自己心中最为敬佩依靠的人。 他从来都不敢想象,素来光明磊落的兄长,竟然会做出暗中算计旁人,还暗中损害他人身体这样的事情。 一时间心里难免有些难以接受,语气也就失了分寸。 慕容御跃听闻这话,眉峰微微一蹙,抬眼静静看向身旁的弟弟,目光沉静淡然。 慕容玉澜见状心里顿时一慌,这才猛然反应过来自己方才说话太过直白生硬,难免伤到兄长的心,连忙放缓语气,急忙开口解释。 “哥,我不是故意要指责你的,你别多想,我只是一时间太过意外,心里一时难以接受罢了。” 慕容御跃淡淡摇头,并没有将这点小事放在心上,自然也不会去刻意追究弟弟一时失言的举动。 “我明白你的心思,不必解释。” 静下心来回想从前种种所作所为,就连他自己都觉得荒唐又可笑。 曾经那个行事有度、心性沉稳的自己,仿佛在不知不觉之间彻底变了模样,被满心执念蒙蔽了心智,一步步走上了偏路,做出诸多糊涂错事。 静下心来细细思索,连他自己都有些认不清当初偏执狭隘的自己。 屋内安静片刻,慕容玉澜平复好自己的情绪,认真看向趴着休养的兄长,问出了自己心底一直藏着的疑惑。 “那你方才主动提出,要正式收温渡为你唯一的亲传弟子,行正式拜师大礼,这件事到底是出自真心实意,还是仅仅因为心中满心愧疚,想要以此弥补过错,安抚温渡罢了?” 这一点他心中始终拿捏不准,若是单单出于愧疚才定下师徒名分,往后相处起来难免心生隔阂,于两人而言都算不上好事。 “自然是真心实意。” 慕容御跃语气格外坚定,没有半分迟疑动摇,字字句句都发自内心,容不得半点质疑。 慕容玉澜看着兄长眼底流露出来的那份前所未有的认真与笃定,悬在心头许久的一块大石头,总算稳稳落了地,心里也彻底放宽了心。他不会因为对方是自己一母同胞的亲兄长,便不分对错一味偏袒纵容。 也不会因为温渡年纪尚轻,便随意轻视怠慢。 温渡既是自己的师侄,品性为人他一直都看在眼里,平日里也时常相处来往,心里自然也是真心实意关心对方。 想通所有前因后果,慕容玉澜神色也柔和下来,缓缓开口说道。 “温渡这孩子本身就聪慧过人,做事沉稳踏实,心性纯良宽厚,待人真诚和善,的确是世间难得一见的好苗子,心性品行样样出众。” “你们二人能结下这份深厚的师徒缘分,也是难得的福气。” 兄弟二人又随意说了几句贴心话语,气氛慢慢变得平和融洽,再没有了方才的拘谨与严肃。 慕容御跃身子本就疲惫,说了许久的话,精神渐渐有些支撑不住,眉眼之间满是浓重的倦意。 慕容玉澜瞧着他这般模样,便知晓他已经撑不住想要休息,当即不再多言打扰,轻轻为他拢了拢身侧滑落的薄被。 “天色实在太晚了,我就不继续留在这儿打扰你休息了,你好好躺下安睡养伤,明日一早我再过来探望你。” “好。” 慕容御跃微微闭目,轻声应了一句。 慕容玉澜轻手轻脚退出房间,小心翼翼关好房门,悄然离去。 屋内彻底归于寂静。 慕容御跃缓缓合上双眼,浑身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连日来积攒的疲惫席卷全身,不多时,便渐渐沉入了安稳的睡梦之中。 感谢宝宝们送来“用爱发电”~和支持 第83章 心情不好,进酒吧 羽芒独自回到房间,合上房门,那股堵在心口的烦闷却半点散不去。 方才客厅里的画面,一遍遍在脑海里回放,挥之不去。 慕容玉澜坦然牵着习浩泽的手,亲昵自然,默契十足;温渡满心满眼都是慕容御跃的安危,忧心忡忡,情意真切;就连年纪最小的温量,都有兄长温柔庇护、时时照看。 整个师门上下,师兄弟羁绊深厚、彼此照应,人人都有属于自己的暖意和归属。 唯独他孤身一人。 热闹是他们的,温情是他们的,安稳也是他们的,从头到尾,他只是一个多余的局外人。 这份格格不入的落寞,日积月累,在今夜彻底压垮了他的心绪。 他坐在床沿,越静坐,心里越乱,越回想,越觉得委屈憋屈。 他不想待在院子里继续内耗。 片刻犹豫过后,羽芒终究压下顾虑,悄悄起身。 轻手轻脚推开房门,悄无声息离开了师门宅邸。 慕容玉澜在他出门的那一刻,和习浩泽对视了一眼,嘴角带着些许意味不明的笑容。 “我们这小师弟啊~ 有些小心思。” 深夜的街道褪去白日的规整安静,车流人流未歇,街边商铺灯火连绵,喧嚣热闹扑面而来。 羽芒漫无目的地往前走,脚步缓慢,心绪沉沉。 心里积攒的委屈、孤单、烦躁层层叠叠堆着,压得他浑身难受。 抬眼间,街角一处霓虹闪烁的酒吧映入眼帘。 门内传来轰鸣的音乐和嘈杂人声,热闹放纵,鱼龙混杂,是他往日恪守规矩、绝不会踏足的地方。 但今夜,他偏偏想要这份纷乱。 越是喧闹杂乱,越能掩盖他心底无处安放的狼狈和落寞。 羽芒没有迟疑,抬步走了进去。 推门的瞬间,燥热的空气裹挟着浓烈的烟酒味、香水甜腻味扑面而来,震耳的音乐狠狠砸在耳膜上。 五彩射灯疯狂摇晃,光影斑驳错乱,舞池里人影晃动,卡座里的人举杯嬉笑、肆意玩闹,无拘无束,放纵自在。 这里没有规矩束缚,没有长幼尊卑,没有疏离隔阂,只有彻底的随性和自由。 羽芒避开人群扎堆的热闹处,选了最角落隐蔽的卡座坐下,与世隔绝一般,独自缩在阴影里。 侍者上前问询,他神色淡漠,只开口点了一杯高度烈酒,不多一言。 很快,冰凉的玻璃杯递到手中,澄澈的酒液在昏暗灯光下泛着细碎光点。 他垂着眼,指尖摩挲杯壁,仰头便大口灌下。 辛辣灼人的酒液划过喉咙,一路烧进胃里,带来一阵滚烫的麻木感。 酸涩压抑的心口,似乎被这股浓烈的痛感暂时覆盖,紧绷了整日的神经,终于稍稍松弛。 他一杯接着一杯,沉默独饮。 看着眼前人来人往、笑语喧哗,看着旁人三三两两、结伴而行,心里的落差再次翻涌上来。 他明明身在人群之中,却比独处时更加孤独。 积压已久的情绪,在酒精的催化下,彻底松动。 没过多久,一个相熟的朋友在吧台瞥见了独自闷饮的他,快步穿过人群走了过来。 “怎么一个人躲在这儿喝酒?看着心情不好。” 那人熟稔落座,看着他眼底的沉郁,了然一笑。 随手掏出烟盒,抽出一支递过去。 “烦心事太多就别憋着了,抽一根松松,什么烦恼都能暂时忘干净。” 羽芒的视线落在那支烟上,指尖微微发颤。 上次自从师父说过不允许他吸烟,他便时时刻刻端正言行,不敢有半分逾矩。 酒精上头,理智逐渐涣散,所有的克制和坚守,在漫天的负面情绪面前,彻底崩塌。 他沉默两秒,抬手接过香烟,低头借火点燃。 白烟缓缓升腾,吸入肺腑的瞬间,极致的松弛感席卷全身。 紧绷的肩膀彻底放松,脑海里纷乱的思绪短暂放空,那些疏离、羡慕、不甘和烦躁,都被烟雾暂时掩盖。 他靠着椅背,半眯着眼,一边喝酒,一边抽烟,任由自己难得放纵一次。 平静放纵的氛围没持续多久,不远处突然响起一阵惊恐的女声,夹杂着轻浮的调笑和肆意的起哄,刺耳地打破了场内的节奏。 羽芒皱眉抬眸看去。 只见四五个穿着奢侈、神态张扬的富家子弟,正团团围堵着一个单薄的女孩。 女孩满脸惶恐,脸色惨白,不停躲闪求饶,双手紧紧护住自己,眼底满是无助和恐惧。 可那几人毫无分寸,言语低俗轻薄,手脚放肆拉扯,步步紧逼,极尽骚扰戏弄。 酒吧内宾客众多,人人都看在眼里,却无一人上前阻拦。 这群纨绔子弟家世显赫,平日里横行霸道,无人敢招惹,在场众人全都抱着事不关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 冷眼旁观,甚至有人抱着看热闹的心态低声议论。 世态的冷漠、恶人横行的嚣张,瞬间点燃了羽芒心底积压的所有戾气。 他本就心绪极差,烟酒上头,早已没了平日的克制隐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看着眼前恃强凌弱、无人援手的场面,心底的火气骤然炸开。 羽芒抬手狠狠摁灭烟头,起身大步上前。 “放开她。” 声音清冷沉厉,穿透嘈杂的音乐,清晰落在几人耳中。 为首的纨绔子弟转头打量他一番,见他孤身一人、穿着朴素。 当即嗤笑出声,满脸轻蔑。 “哪来的愣头青?也敢管我们的闲事?识相的赶紧滚,不然连你一起收拾。” “最后一次,松手。” 羽芒眼底寒意彻骨,没有半分退让。 几次三番被区区陌生人顶撞,几人彻底恼羞成怒,扬手挥拳,齐齐朝着羽芒围攻过来。 心绪失控,积压已久的压抑尽数化作戾气。 羽芒自幼练武,根基扎实,身手利落,而且他本就做的这一行。 对付这群养尊处优、只会逞凶耍横的纨绔子弟,根本不费力气。 狭小的卡座旁瞬间乱作一团,拳风利落,动作干脆,没有半分拖沓。 不过瞬息之间,几声此起彼伏的哀嚎响起。 方才嚣张跋扈的几人,接连被狠狠撂倒在地,捂着伤口蜷缩在地,疼得龇牙咧嘴,再也无力起身叫嚣。 全场瞬间死寂,音乐骤停,所有人怔怔看着这片狼藉的场面,满脸惊愕。 桌椅翻倒,酒水泼洒一地,场面混乱不堪。 有人惧怕牵连,慌乱之中直接拿出手机报警。 急促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很快停在酒吧门口。 一队警察迅速入场,控制全场秩序,将所有牵扯斗殴的人员悉数带走,羽芒也被一并带回警局。 警车行驶途中,夜风从车窗灌入,彻底吹散了酒精带来的冲动和恍惚。 冰冷的现实瞬间砸落心头,羽芒彻底清醒,铺天盖地的慌乱和懊悔瞬间淹没了他。 夜不归宿、酗酒抽烟、当众斗殴。 一桩桩,一件件,都在他师父的底线上面蹦跶。 第84章 师父电话打来了 夜风彻底吹散了酒意,闹剧落幕,只剩下满地狼藉和接踵而至的冷静。 一行人被带回警局,明亮的白炽灯照亮肃穆的问讯室,气氛刻板又冰冷。 羽芒坐在椅子上,脊背松弛,没有半分寻常闹事者的慌张怯懦。 他本就不是怕事的性子,今晚动手有理有据,是那群纨绔子弟率先寻衅欺人,他只是出手解围。 面对在场警察,他心里没有半分压力,唯独心底积压的烦闷丝毫未散。 独处的落寞、整夜的压抑,全都堵在胸口,让他心情极差。 因此警员初步问话时,他语气平平,神色冷淡,态度算不上好,带着几分不耐和敷衍,懒懒应着,不愿多费口舌。 没一会儿,值班警员按流程准备笔录,全程公事公办,言语规整,不带多余情绪。 今夜这起斗殴寻衅案的主办警官,正是林砚。 他出身警察世家,年纪轻轻便身居要职,行事向来刚正硬朗,是警局里出了名的硬汉。 平日里办案雷厉风行,沉稳克制,周身常年萦绕着生人勿近的严肃气场。 一身规整笔挺的警服穿在身上,衬得他身姿挺拔端正,眉眼清正凌厉,神情冷肃内敛。 他手持案卷,脚步沉稳,缓缓走入问询室,目光淡淡扫过屋内的人,最后落在垂头静坐、神色冷淡的羽芒身上。 全然是秉公执法的疏离模样,不带半分私人情绪。 “姓名,年龄,住址,如实交代斗殴全过程。” 林砚的声音清冷规整,字字清晰,带着职业特有的严谨威严。 羽芒抬眸看了他一眼,心绪依旧纷乱。 他今夜虽然冲动犯错,却也不想凭空惹麻烦、胡乱攀扯,更不想颠倒黑白。 他压下心底的烦躁,语气平淡,将事情前因后果一五一十交代清楚。 在酒吧偶遇纨绔子弟围堵骚扰女生,到对方率先动手挑衅,自己被动反击,全程据实叙述,没有隐瞒,没有推脱,也没有刻意为自己开脱。 林砚静静听着,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目光始终落在羽芒身上,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 眼前的少年谈吐条理清晰,气韵端正沉稳,身形筋骨利落规整,一看便是受过极好的教养和特殊训练,绝不是街头那种肆意滋事的闲散顽劣之辈。 可他偏偏深夜出入娱乐场所,酗酒冲动,一言不合便动手斗殴,心性浮躁,行事鲁莽,和他一身端正底子截然不同,显得格外矛盾。 林砚阅人无数,瞬间察觉此人绝不简单,绝非普通闹事少年。 但他恪守公职,神色依旧冷淡,不露分毫心思,听完叙述后,沉声开口判定。 “对方主动寻衅、骚扰他人在先,存在明显过错。” 他顿了顿,语气严肃不改,继续说道:“但你私自动手伤人,以暴力解决纠纷,行为依旧失当。不过事出有因,情有可原,情节可以酌情从轻考量。” 羽芒依旧垂着眼,没接话,安静听着他的判定,心底没什么波澜。 “按照治安管理规定,此案需要监护人或直系担保人到场签字保释,你才能暂时离开警局,后续等候进一步处理结果。” 林砚沉声告知。 这句话落下,羽芒心头微微一沉。 他最怕的就是这一步。 一旦需要担保人,事情就再也瞒不住。 他压根不想让师门知晓今晚的荒唐事,不想让师父得知他私自离家、酗酒抽烟、在外斗殴的模样。 他默默低头,点开手机通讯录,指尖快速在屏幕上滑动,细细思索可以求助的人。 翻来翻去,寥寥数个联系人,竟没有一个能在这种特殊时刻为他兜底。 几番犹豫过后,他心里打定主意,实在没人的话,就只能联系家里,要么让父亲出面,要么让家里管家过来处理,好歹能悄悄把事情了结,彻底瞒过温宿。 正当他准备拨号之际,口袋里的手机骤然剧烈震动起来。 屏幕亮起的瞬间,两个字刺眼又醒目,直直撞入眼底——师父。 羽芒浑身瞬间一僵,指尖猛地顿住,心脏骤然收紧,喉咙干涩发紧。 最凑巧的时刻,打来了电话。 他迟疑良久,指尖微微发颤,根本不敢挂断,也不敢拖延。 僵持几秒后,只能硬着头皮,轻轻按下接听键。 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和沙哑。 低低唤了一声:“师父……” 电话那头,温宿的声音一如往常清冷低沉,语调平平,听不出喜怒,却隐隐藏着一丝压抑的沉敛怒意。 “夜深不归,院内遍寻不到你的人影,去哪了?” 简单一句问话,瞬间压垮了羽芒所有的镇定。 他咬着下唇,再也不敢有半分隐瞒,老老实实低声坦白:“师父,我……我在警局。我在外和人发生斗殴,现在需要担保人过来保释。” 他已经做好了迎接怒斥的准备,心里惶惶不安,等着师父的训斥和失望。 可预想中的怒火并没有到来。 电话那头沉默一瞬,紧随而来的,是温宿带着一丝急切的关心,冲淡了所有冷意。 “你可有受伤?” 短短五个字,瞬间熨帖了羽芒整夜的烦闷和不安。 他心头猛地一暖,连忙轻声回道:“我没有受伤,师父,一点事都没有。” 听到他平安无事,电话那头的温宿语气才恢复了平淡沉静。 “把定位发我,我即刻过来。” 话音落下,电话干脆利落挂断。 听着耳边冰冷的忙音,羽芒握着手机,怔怔失神。 师父没有骂他,没有责怪他胡闹,第一句话问的却是他有没有受伤。 羽芒垂着头,心底默默暗想,师父一定是生气了。 一旁站着的林砚,全程安静伫立,将他的慌乱忐忑、低声应答尽数收在眼底。 警局安静,手机通话的声音清晰可闻。 方才电话那头传来的清冷声线,温和又威严,带着一种独特的沉稳气韵,让林砚心头猛地一动。 这个声音,他太熟悉了。 多年受教、铭记于心,刻在骨子里的师父声音,他绝不会听错。 求评论,求催更,求“用爱发电”~ 第85章 四师兄?师父到 林砚收回落在羽芒身上的审视目光,指尖停下轻叩桌面的动作。 清冷的声线打破问询室的寂静,褪去了方才判案的凌厉严肃,多了几分审慎的探究。 “方才打电话来的,是你的师父?” 羽芒此刻心绪本就沉郁杂乱,整夜积压的烦躁、压抑、落寞尽数堵在胸口,听得人提不起半分精神。 他懒懒抬眸,眼皮微掀,神色冷淡得近乎漠然。 只是淡淡点头:“嗯。” 林砚眸光微微沉落,心底那股莫名的熟悉悸动愈发强烈。 他强行压下心底翻涌而起的波澜,语气依旧克制冷静,沉声追问:“你师父名讳?” 羽芒眉梢微蹙,心底不耐更甚。 他今晚本就诸事糟糕,一身荒唐狼狈被审了许久,本就心烦气躁,此刻还要被人反复追问私事,心情彻底沉到谷底。 可他终究不愿在公职人员面前无端失态,只能耐着性子,淡淡吐出两个字:“温宿。” 话音落地的一瞬。 林砚身形骤然一僵。 眼底常年冰封的冷静轰然碎裂,极致的震惊与猝不及防的恍然瞬间席卷全身。 真的是师父。 沧海浮沉,数百年别离,他历经生死沙场,戎马一生,最后血染战甲、埋骨边关,本以为此生再无机会踏回师门、再见恩师。 他以为年少师门岁月早已尘封在过往轮回里,再也无从触碰。 他从未想过,重逢会是在这样一个潦草又荒唐的深夜,在肃穆冰冷的警局问询室,通过一个闹事违纪的少年,再度牵起他与师门的羁绊。 羽芒敏锐捕捉到他骤然剧变的神色,心头莫名一沉,隐隐生出几分抵触。 语气不由得添了几分僵硬的冷意:“你认识他?” 林砚迅速敛尽眼底所有失态,硬生生压下翻涌的情绪,重新稳住心神。 他看着眼前眉眼桀骜、浑身覆着一层冷硬戾气的少年。 缓缓开口,声音彻底褪去了职业式的疏离,多了几分沉淀多年的郑重。 “何止认识。” 他停顿半秒,字字清晰。 “温宿,是我的恩师。我是他门下弟子,林砚。” 这句话落下,问询室瞬间陷入死寂。 白炽灯冷白刺眼,映得空气都愈发凝滞。 羽芒整个人僵在座椅上,脸上没有丝毫同门相遇的错愕欣喜,半点意外熟稔也无。 他只是缓缓垂落眼睫,下颌线紧紧绷起,周身冷意层层加重。 他平等的不喜欢所有的师兄。 羽芒唇角微微一扯,没有半点温度,语气冷淡生硬。 全然没有同门初见的熟络,只剩沉郁的疏离与抵触。 “……原来是四师兄。” 林砚看得通透,一眼便知他心情极差,不是愧疚悔过,是骄傲被戳破、颜面尽失的别扭与不耐。 他微微蹙眉,依旧公私分明,语气平和端正:“你知晓我?看来师门排行,你是清楚的。” “听过。”羽芒懒懒应声,敷衍至极。 “我也是方才听见师父声音,才知晓你我渊源。” 林砚语气坦然。 “今夜办案,我全程依规处置,并未因私偏颇,你无需介怀。” 羽芒淡淡抬眼,神色漠然:“我没介怀。公事公办,理所应当。” 只是心里越发堵得慌。 林砚看着他浑身紧绷、拒人千里的冷淡模样,也不与他计较年少心性,只是安静收回目光,不再多言。 室内再度归于平静,气氛却格外僵硬低迷。 也就在这时,安静的走廊外,传来一阵不急不缓、规整有度的脚步声。 步伐沉稳、松弛有度,不带半分急促慌乱,却自带经年沉淀的风骨气度,隔着老远,便抚平了问询室里紧绷压抑的戾气。 下一秒,房门被轻轻推开。 温宿缓步走入。 他一身素净衣衫,身姿清挺如玉,夜色风尘半点未染,整个人依旧从容平和。 进门一瞬,他目光越过所有景物,越过一旁执勤警员,越过冰冷案卷,第一时间精准落在羽芒身上。 细细扫过少年四肢身形,确认他衣衫完好、没有伤痕、无一处受伤,温宿心底那点担忧,才彻底松落。 随即,他视线轻轻一侧。 落在了旁站而立、一身笔挺警服的林砚身上。 四目相对。 一室寂静无声。 温宿前行的脚步稳稳顿住。 方才赶路带来的浅淡急色尽数褪去,眼底掠过一丝极浅的讶异,转瞬化开,沉淀为了然,最后落作一抹浅淡、久违的温润欣慰。 眼前青年褪去年少青涩,身姿凛正,肩骨硬朗,眉眼锋利清正,一身浩然正气立于公职之间,早已是独当一面的模样。 可那双眼底深处藏着的恭谨韧劲、习惯性克制内敛的细微神态,是他亲手教出来的习惯,无论时隔多少年,他一眼便能认出。 是他的四徒弟,林砚。 那个年少心怀大义、执意入世守正、一身热血愿护山河安稳的徒弟。 前世沙场惨烈,少年将军血染征衣,埋骨边疆,再未归来。 他原以为师徒缘分早已尽于那场烽火狼烟,此生再无相见之日。 却没想到,浮沉辗转,时隔数载,竟能在这人间市井、一方警局之内,再度重逢。 另一边,林砚早已浑身僵立。 方才只凭声音猜测,尚且存着一丝恍惚不确定。 此刻亲眼看见那张温润如故、清隽依旧的面容,年少所有师门记忆、教诲点滴、朝夕岁月,轰然涌上心头,铺满五脏六腑。 是师父。 真的是温宿。 岁月几乎未在他身上刻下痕迹,依旧从容超然,温润藏锋,只是眼底沉淀的厚重,比往年更沉、更稳,风骨依旧凛然不改。 一旁的年轻警员完全察觉不到二人之间暗流翻涌,只当是普通家属前来保释。 例行公事开口:“家属到了是吧?过来核对一下信息,马上可以办理保释手续。” 沉寂片刻,温宿率先收回眼底所有波澜。 他褪去对外人的客套疏离,语调轻缓温柔,带着独属于师徒之间的熟稔与沉淀。 低低唤了一声: “阿砚。” 第86章 怎么?心情不好? 简简单单两个字,轻缓落地,却重如落锤,狠狠敲在林砚心底。 林砚眼底骤然翻起浓烈情绪,眼眶微热,多年冷面隐忍、公职磨砺出的坚硬外壳,在这一声呼唤下尽数消融。 他上前半步,脊背绷得笔直,褪去所有警官的冷硬凌厉,姿态恭谨郑重,声音沙哑恳切。 “师父。” 温宿微微颔首,目光细细扫过他一身规整的警服,从挺拔的肩背,到沉稳端正的站姿,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欣慰。 时隔数载,当年那个一腔热血、心怀正道的少年,终究活成了自己期许的模样。 “许久不见了。” 他语气温和,平淡的一句话,冲淡了数年别离的生疏。 林砚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与欣喜,依旧保持端正站姿,礼数周全,恭谨有度。 “徒儿从未想过,会以这般意外的方式,与师父重逢。” “世事机缘,向来玄妙。” 温宿淡淡一语带过,语气从容淡然。 随即目光轻轻落回垂头不语的羽芒身上,声线依旧平静。 “我夜里在院中遍寻不到他,心中不安,接到电话才知晓他闹出这般事端,连夜赶了过来。” 这话一出,羽芒的头垂得更低了。 对上温宿平静无波的眼神,所有桀骜和抵触尽数收敛,只剩下满心的慌乱。 他手足微僵,无处安放,不敢抬头与师父对视,只默默抿紧唇角。 旁边值守的警员早已听出不对劲,心里暗暗惊诧不已。 整个警局谁不知林砚性子冷硬、铁面无私,办案向来六亲不认,待人永远是公事公办的疏离感,极少见他对谁这般恭谨温和。 原来这位不苟言笑的林队,竟还有这样敬重的恩师,而今晚闹事的少年,竟是他的同门师弟。 微妙的氛围悄然蔓延在大厅之中,警员识趣地保持安静,不再插话打扰。 林砚迅速收敛心底所有的私绪,彻底回归公职状态,只是言语间多了几分晚辈的分寸,再无之前审问时的冰冷疏离。 他抬手拿起手边完整的案卷笔录,递到温宿面前,条理清晰、公正客观地复述着全部案情,没有一丝偏袒,也没有一丝苛责。 “师父,整件案情我已经全部核查清楚。事发在市中心酒吧街巷,几名社会闲散人员当众围堵骚扰过路女生,言语轻薄,寻衅滋事在先,是整场冲突的根源。” 他侧眸瞥了一眼兀自垂头反省的羽芒,语气公允如初:“小师弟路见不平出手解围,本心向善,并无过错。但后续情绪失控,还手过激,以暴力解决纠纷,逾越了分寸,属于防卫过当,违反了治安管理条例。” 温宿垂眸听着,指尖轻轻虚抵着案卷边缘。 微微点头:“公私分明。” 得到恩师的认可,林砚心底微定,继续细致说明处置结果。 “我们调取了全程监控,也核实了双方证人证言与伤情记录,对方过错全责。综合考量情节、起因和当事人态度,判定情节轻微,无需拘留,从轻处置,办理保释备案即可,不会留下严重案底,后续只需等候例行通知即可。” 羽芒听着这番话,肩头微微垮塌,心底愈发不是滋味。 沉默片刻,他主动低声认错,态度诚恳:“师父,是我错了。我私自离家、夜不归宿,在外酗酒放纵,遇事冲动易怒,不懂得克制隐忍,仗着身手肆意动手滋事。” 林砚静静看着他坦荡认错、不推不狡辩的模样,心中对他还有些赞赏。 “知错自省,便是长进。” 林砚温和开口,不再纠结过错,转而看向温宿。 “师父,手续简单,我带您去核对签字即可,很快就能办结。” “劳你费心了。” 温宿语气温和。 “师父言重了,这是弟子分内之事,谈不上费心。” 林砚微微垂眸,眼底藏着真切的动容。 “时隔数年能再见到师父,于我而言,已是莫大的幸事。” 三人并肩走出问询室,踏入空旷清冷的警局大厅。 深夜的警局鲜有来人,白炽灯照亮整片空间,安静得只剩几人的脚步声。 值班民警坐在前台,亲眼看着平日里雷厉风行、不苟言笑的林队。 此刻耐心细致地对接流程、核对信息、讲解细则,态度温和有度,彻底颠覆了往日的刻板印象。 心里满是震惊,却不敢多言,只默默递出所有单据。 核对信息、签字确认、线上备案、解除留置,整套流程行云流水,干净利落,没有半分拖沓。 当最后一步备案完成,今夜这场荒唐的街头斗殴闹剧,才算彻底尘埃落定。 走出办公区域,走廊寂静无人,隔绝了所有公务的束缚。 林砚终于可以卸下几分紧绷的职业伪装,敛去所有公职的冷硬,侧身站定,认真看向身前的温宿,眼底翻涌着沉淀数年的思念与敬重。 “师父,一别数年,您这些年一切安好?可否都顺遂安稳?” 温宿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浅淡温润的笑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目光落在身姿挺拔、气度凛然的林砚身上,眼底满是欣慰。 “我一切照旧,无甚变故。” 他细细打量着眼前的弟子,缓缓开口,语气带着长辈的期许与感慨。 “倒是你,多年未见,一身正气,守岗尽责,依旧像当年一般,心怀家国正道,从未改了初心。” 林砚闻言,心头微热,躬身微微颔首。 语气恳切:“弟子从未敢忘师父当年教诲。只求守一方安稳,护百姓安宁。未敢辱没师门风骨。” “我知晓。” 温宿轻轻点头,语气温和通透。 一旁的羽芒默默立在侧边,全程安静沉默。 温宿淡淡开口:“要不要随我回家?” 林砚眼底瞬间亮起微光,郑重应下:“弟子遵命。待我调完班次,即刻登门拜见师父。” “好。” 温宿颔首。 夜色静谧,晚风穿堂而过,吹散了警局整夜的冷肃压抑。 温宿不再多留,看向羽芒:“走了,回去。” “嗯。” 羽芒乖乖跟上。 二人转身走向警局大门。 黑色轿车缓缓驶离警局门口。 车内安静,只有夜风轻响。 羽芒坐在副驾,全程沉默乖巧,垂眸反省,再也没有半分之前的桀骜与不耐。 良久,他才低声开口:“师父,我今晚真的……有些胡闹了,还劳烦您来接我。” 温宿目视前路,车速平稳,语气从容温和:“怎么?今日心情不好?” 没有责怪,只有为师的关心。 求评论,求催更,求“用爱发电”~ 第87章 教训,巴掌 羽芒微微侧着身,指尖无意识地死死抠着冰凉的座椅边缘,指节微微泛白。 他垂着眼,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酒后未散的沙哑,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无力。 “也不是特意心情不好。” 他顿了顿,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始终不敢转头去看身侧温宿的侧脸。 师父周身向来平和沉稳的气息,此刻却让他心里惴惴不安,只能将目光死死钉在窗外流动的夜色里。 “就是在家待着静不下来,安安稳稳练功根本沉不下心,不管是坐着还是躺着,心里都堵得慌,莫名的烦躁。” 羽芒低声呢喃,语气里带着几分自我厌弃:“我又不想跟您随便抱怨,这些乱七八糟的情绪都是我自己的问题,总觉得说出来,就显得特别矫情。” 驾驶位上的温宿始终目视前方,握着方向盘的手臂沉稳有力,动作稳如常态。 他的语气平淡温和,听不出半分怒火,却带着让人无从辩驳的通透,一字一句,精准戳破了少年所有的掩饰。 “所以就选择偷偷跑出去?深夜离开老宅,泡在鱼龙混杂的酒吧,喝酒滋事、与人动手打架?” 简简单单一句话,把他夜里所有出格的举动尽数点破。 羽芒身子猛地一僵,后背瞬间绷紧,鼻尖骤然泛起一阵酸涩。 他垂着头,肩膀微微耷拉下来,坦然又无力地认下所有过错。 “是。” 车厢里瞬间陷入死寂,再无半点声响。 沉闷的气氛笼罩在两人之间,一路无言,车子稳稳驶入温家老宅的庭院。 与此同时,慕容玉澜刚刚躺下。 便清晰捕捉到了院外熟悉的气息波动,知晓那个深夜出逃的少年,终究是回来了。 身侧的习浩泽原本闭目休憩,察觉到他细微的动静。 忽然睁开眼,语气带着几分少年人直白的醋意与疑惑。 “师兄,我发现你好像格外关心小师弟。” 慕容玉澜闻言低低笑了一声,音色温润,没有半分不悦。 “怎么,这就吃醋了?” 他侧头看向身边的师弟,语气温和地叮嘱。 “羽芒也是你的师弟,年纪小,心性不稳,往后你也该担起师兄的责任,多照拂着他些。” 习浩泽撇了撇嘴,没应声。 慕容玉澜想起初见羽芒时的模样,眼底漫上几分浅浅的笑意,似是觉得荒唐又好笑。 “我还记得和羽芒刚见面的时候,年少气盛,性子张扬得很,竟然特意带人堵我,还把我拽去他的私人地下室,想吓唬我。” 这番过往瞬间勾起了习浩泽的好奇心,他太了解自家师兄温和外表下的分寸与威严,压根不信当初莽撞的小师弟能占到半点便宜。 连忙追问:“然后呢师兄?他没得逞吧?” “自然没有。” 慕容玉澜轻轻摇头,笑意淡了几分。 “当时简单教训了他一顿,磨一磨他的锐气。现在看来,当初的威慑力,倒是远远不够。” 习浩泽看着他眼底深藏的认真,默默在心里为羽芒默哀。 往后小师弟怕是有的受了。 另一边,老宅书房之内,气氛沉静肃穆,压得人喘不过气。 温宿推门而入,从容落座于书桌前,神色淡然,看不出喜怒,周身却自带一股慑人的气场。 羽芒跟在他身后进门,不用任何人提点,心里早已心知肚明自己错得彻底。 他格外有眼力见,脚步轻挪,径直走到书房正中央,直直跪了下去,脊背绷直,乖乖等候师父发落。 温宿抬眼淡淡瞥了他一眼,目光平静无波,随即收回视线,落在桌前摊开的书卷上。 翻页的动作从容不迫,仿佛身前跪着认错的少年全然不存在。 时间一秒一秒缓缓流逝,寂静的书房里,只剩下墙上挂钟滴答的声响。 坚硬冰冷的地面硌得膝盖阵阵发麻,钝痛慢慢蔓延开来,渐渐变得尖锐刺骨。 先前残存的酒意,在这绵长的惩罚与刺骨的痛感中一点点消散殆尽。 混沌的脑子愈发清醒。 他忍不住悄悄抬眼,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温宿身上。 恰好此时,温宿也抬眸望来,两人的视线猝不及防相撞。 羽芒心头一颤,立刻飞快低下头,下颌紧紧抵着脖颈,不敢再与他对视。 良久,温宿终于放下手中的书卷,抬手从桌旁取过一把戒尺。 修长的手指轻轻捏着尺身,缓缓起身,一步步走到羽芒面前。 若是此刻慕容御跃在场,怕是又要忍不住暗自抱怨不公。 他犯错,迎来的是凌厉的鞭罚,到了羽芒这里,却是相对温和的戒尺,总归是师父偏心偏爱。 温宿站在他身前,指尖轻轻摩挲着戒尺光滑的表面。 低沉的嗓音缓缓响起,率先开口,语气听不出苛责:“今夜你出手阻拦旁人滋事,阻止欺凌弱小的事端,这份本心没有错。换作任何一个心存正义的人,撞见这般场面,多半也不会袖手旁观,这件事,我不怪你。”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羽芒微微一怔,原本早已做好了全盘挨训受罚的准备。 预想中的厉声斥责没有到来,骤然的宽容让他心里五味杂陈,酸涩、愧疚与不安交织在一起。 他抬了抬眼,又迅速垂下,语气诚恳又自责:“即便初衷没错,也是我心性不坚,没能稳住自己的情绪,动手失了分寸,无端闹出诸多事端,惊扰旁人,也惹出是非,归根结底,都是我的问题。” “行事欠缺分寸、冲动鲁莽,只是其一。” 温宿的语气慢慢沉了下来,褪去了方才的平和,染上几分冷肃,氛围骤然一紧。 “还有错处,自己主动认错,不要等我逐字逐句逼问你。” 沉甸甸的压力落在心头,羽芒不敢有半分遮掩与推脱。 垂着头老老实实开口认错,声音轻而哑:“我不该私自离家,不顾师门规矩,深夜翻墙外出,混迹酒吧,酗酒买醉,放纵自己。弟子知错。” 他自认已经把所有过错全盘说出,满心诚恳等候责罚。 可话音刚落,一道清脆响亮的巴掌声骤然在寂静的书房炸开。 “啪!” 力道不轻不重,却足够清晰。 羽芒脸颊瞬间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半边脸颊迅速泛红。 他猛地愣住,眼底瞬间氤氲起一层薄薄的水光,满眼茫然与疑惑,下意识抬眼看向温宿。 他想不通,自己已经老实认错,为何师父还会动怒动手。 温宿垂眸看着他困惑的模样,音色清冷,缓缓点破他的疏漏:“是不是还有事情,没说出口?” 羽芒脑子飞速运转,夜里所有的事情尽数过了一遍,依旧没察觉自己遗漏了什么,眉头微蹙,满心无措。 下一秒,又是一声脆响落下。 “啪!” 这一巴掌落在他另一侧脸颊,对称的刺痛感瞬间席卷而来,灼热的痛感让他心神俱震。 温宿眼底覆着一层冷意,语气严厉:“现在想到了?要不要自己闻闻,你身上藏着的烟味?” 这句话如同惊雷,轰然炸响在羽芒脑海里。 酒后混乱的记忆瞬间回笼,夜里心烦意乱之时,他的确跟着旁人抽了烟,一时放纵。 他只顾着认错酗酒打架、私自外出的过错,偏偏把最不该犯的禁忌,彻底忘了干净。 第82章 谈心,嫉妒 他骤然回想起来,不久之前,师父还特意单独叮嘱过他一条铁规矩。 严禁吸烟。 两颊火辣辣的痛感清晰刺骨,死死扼住他的呼吸,让他胸口阵阵发紧,闷得透不过气。 他垂着脑袋,肩膀微微塌着,声音轻弱又满是愧疚,老老实实地认错。 “我错了。” 温宿指尖捏着戒尺,垂眸静静俯视着跪地的少年。 他的语气听不见半分暴怒,平稳得近乎冷淡,可字字沉重,狠狠砸在人心底。 “明知是错,为什么还要碰?” 羽芒五指死死攥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掐出几道浅浅的红印。 连日积压的烦闷、委屈,混着此刻汹涌的懊悔堵在胸口,他嗓音沙哑沉闷,抬不起半点底气,低声应答。 “一时糊涂。” 温宿闻言,低低嗤笑一声,笑意里盛满了显而易见的失望。 “一时糊涂?” 话音刚落,“啪”的一声脆响骤然炸开,戒尺带着力道重重落在羽芒身后,惩戒的意味毫不姑息。 “这也算借口?” 臀腹骤然传来一阵尖锐钝痛,羽芒身子狠狠一颤,牙关死死咬紧,垂首缄默。 喉咙堵得发慌,半个字的反驳都说不出口。 他心里清清楚楚,自己没有任何辩解的余地。 规矩他听过、记过,更是师父亲自叮嘱再三的底线,到头来还是心存侥幸、明知故犯。 所有过错,皆是自找的,理当自己承担。 温宿看着他垂头懊悔,却始终不肯剖开自己心底症结的模样,暂且压下翻涌的怒意,不再厉声苛责。 他放缓语调,声音平静通透,带着一丝无奈。 “我从来不会拦着你宣泄情绪。心里烦躁、憋屈压抑、练功压力重,任何时候,你都可以直接来找我。是我平日管教太严,让你不敢开口?还是你打心底觉得,我不会好好听你的心里话?” 这番温和的问话,没有半分凌厉苛责,却比打骂更让人愧疚心酸。 羽芒鼻尖猛地一酸,泛红的眼眶瞬间蓄满水汽,他连忙用力摇头。 细碎的哽咽混在话音里:“不是的师父,跟您没关系。是我自己的问题,我不想事事都麻烦您,总觉得自己太过矫情,这点小事不值得说。” 温宿望着他倔强隐忍、独自硬扛一切的模样,缓缓蹲下身,与跪地的少年平视。 方才覆在眼底的冷厉尽数褪去,神色柔和下来,只剩下真切的关心与无奈。 “说说吧,到底因为什么郁结在心?” 羽芒唇瓣反复翕动,死死抿着唇,依旧紧闭心扉,不肯吐露半分心事。 温宿心底暗自轻叹,他的性子,确实被这几个徒弟磨得越来越温和耐心。 换作旁人屡次犯错、刻意隐瞒、拒不配合,他断然不会这般反复追问、耐心疏导。 他极力压下心底残存的怒火。 只是握着戒尺的手背青筋微微凸起,隐隐泄露出他并未完全平息的情绪。 书房陷入一片寂静,唯有墙上挂钟滴答作响,一下下敲在空旷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良久,温宿耐着性子,轻声试探:“是因为今天遇上的事,心里堵得慌,无处排解?” 跪地的羽芒肩头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依旧垂着头。 额前碎发遮住眉眼,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幅度小得几乎无法察觉。 温宿将他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动。 好歹这孩子愿意松动配合,不再一味死扛隐瞒,不像他家大师兄,性子执拗到底,事事嘴硬,次次惹人动气。 他继续放缓语速,语气温和地追问:“是因为你的几位师兄?” 一句话,精准戳中了羽芒心底藏了许久的隐秘郁结。 整日积压的委屈、落寞与不甘,瞬间尽数翻涌上来,席卷了整颗心。 他紧绷的肩膀轻轻颤抖,沉默了许久,才哑着嗓子,极轻地应了一声:“嗯。” 声音软糯低落,裹着化不开的酸涩与委屈。 温宿眼底掠过一丝了然与无奈,轻声问道:“是因为御跃?心里觉得我偏心他,所以暗自不服?” 羽芒立刻抬头,眼眶通红,眼里蒙着一层薄薄的水光。 急切地开口辩解,声音都带着颤音:“不是的!我从来没有觉得师父偏心任何人!” 他生怕师父误会自己心胸狭隘、暗自怨怼师门、记恨师兄。 “我只是……只是看着几位师兄相处融洽,师父待他们温和亲近,我心里就格外不舒服。” 积攒多日的情绪彻底绷不住,尽数倾泻而出。 “师门所有人好像都自成一体,关系亲密无间,唯独我像个外人,怎么都融不进去。” 他垂着眼,语气满是茫然与落寞。 “我打心底里羡慕,也嫉妒。” “我知道这样很幼稚,师父,我真的知道错了。” 羽芒声音闷闷的,满是自我厌弃。 “可我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思。我总觉得,他们都是来抢您的宠爱,抢本该属于我的偏爱。” 温宿静静听着他掏心掏肺的直白话语,眼底的无奈更甚,却没有半分责备。 他抬手,指尖轻轻拂去少年眼角快要滑落的泪珠。 语气温柔又郑重:“傻孩子。” 温宿闻言,无奈又心疼地看着他:“何来偏爱一说?你们皆是我亲手教导的徒弟,人人不同,人人我都放在心上。” “可我看着他们亲近您,我就难受。” 羽芒低声呢喃,像个受了委屈无处诉说的孩子。 “难受可以跟我说,委屈可以跟我讲。” 温宿语气沉了几分,带着严肃的叮嘱。 “但你记住,永远不要用犯错、放纵自己的方式,来博取关注、宣泄情绪。抽烟酗酒、深夜出逃、寻衅滋事,不是成熟,是幼稚,更是自毁根基。” 羽芒用力点头,泪水砸在衣襟上,轻声认错:“我记住了,师父。我再也不会了。” “心里的结,今日说开便翻篇。” 温宿收回手,神色重归几分端正。 “嫉妒但往后不准再暗自内耗、独自胡思乱想,有事直接找我。” 求评论,求催更,求“用爱发电”~ 第89章 不留情的动手 羽芒低声应了声。 嘴上是乖乖应下了,可心底藏着的那点细碎念头,旁人半点无从知晓。 满腹委屈与郁结尽数倾吐干净,书房里温存柔和的氛围瞬间荡然无存,空气骤然凝滞得让人窒息。 温宿眼底仅剩的柔和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身为师父的肃穆与冷厉。 他缓缓站直身形,握着戒尺的五指微微收紧,微凉的木质尺身衬得周身气场愈发沉冷。 羽芒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蜷缩,眼尾的泪痕尚未干透,还挂着细碎的水光。 一番情绪宣泄过后,纷乱的心绪渐渐平复,理智彻底回笼。 他心里清楚,温情劝慰已然结束,接下来,便是实打实的责罚。 少年微微调整跪姿,双膝稳稳压实地面,脊背绷得笔直,肩线端正,没有半分躲闪、半分怯懦,静静等候着师父的处置。 温宿的声音冷静无波,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六十戒尺,十个巴掌。” 羽芒轻轻颔首,喉间轻轻滚动了一下,咽下了所有怯懦与委屈,没有半句求饶辩解。 “是。谢师父责罚。” 他心底暗自嘀咕,师父的性子实在太快,方才还柔声宽慰、耐心听他倾诉心事,转瞬便冷下眉眼,判若两人。 正暗自思忖着,桌面传来“笃笃”两声轻响。 温宿握着戒尺轻敲书桌,语气淡淡带着威严:“过来!还等我请你吗?” 陡然响起的声音打断了羽芒纷乱的思绪,他连忙回神,不敢耽搁,起身缓步走上前。 只迟疑了短短一瞬,便依着受罚的规矩,抬手褪下裤料,俯身半趴在冰冷的书案上。 微凉的木质桌板透过衣料贴着皮肉,沁出一丝寒意,让他身形控制不住地轻轻一颤。 还未等他稳住气息,凌厉的风声骤然划破死寂。 “啪!” 清脆凌厉的声响炸开在密闭的书房里,格外刺耳。 尖锐的痛感瞬间炸开在皮肉间,顺着肌理飞快蔓延,深深扎进骨肉里。 羽芒浑身猛地一颤,紧绷的脊背骤然绷紧,双手瞬间攥紧成拳,指甲狠狠掐进掌心,深深陷出几道红痕。 猝不及防的剧痛席卷全身,酸麻钝感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他终究没忍住,一声短促的痛呼破口而出:“嗷!” 心底又惊又疼,暗自懊恼,师父这力道半点没留,想必是心里积了不少火气。 他猜得没错,温宿本就因先前师门琐事心绪郁结,憋着一腔火气,现下又见他明知故犯。 不等他缓过那阵刺痛,第二记戒尺已然落下,精准挨着方才的痕迹。 灼热的痛感层层叠加,滚烫的热度快速覆盖整片皮肉,灼烧感愈发清晰。 羽芒的呼吸瞬间乱了,胸腔大幅度起伏,急促的喘息声在安静的书房里格外明显。 第三下、第四下、第五下…… 戒尺起落规整、力道扎实,一下下错落落在臀间皮肉上。 痛感层层累积,从最初的尖锐刺痛,慢慢变成连绵不散的灼热酸胀,层层叠叠压得人喘不过气。 短短数下,羽芒便撑不住方才的倔强,紧绷的身子开始微微发抖,隐忍的痛呼断断续续溢出唇间。 “啊!疼……” 他再也硬扛不住,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意,软软地讨饶:“师父……轻点,太疼了。” 听见少年带着哭腔的求饶,温宿手腕一顿,骤然停下动作。 他垂眸静静看着伏案的少年,不再动手,也没有说话。 不过数记惩戒,羽芒的身形就已然歪斜,原本挺直的脊背微微塌着。 肩头不住轻颤,细碎的喘息源源不断。 额角渗出薄薄一层冷汗,沾湿了额前碎发,整个人透着难以掩饰的狼狈与痛楚。 书房陷入安静,只剩下少年粗重又压抑的呼吸声。 温宿静静等候片刻,见他气息稍稍平缓。 才淡淡开口:“休息好了吗?” 羽芒埋着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带着未散的哽咽:“休息好了。” “既知疼,当初犯错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今日的下场?” 温宿的声音依旧冷淡,没有苛责,却字字有力。 羽芒喉间一涩,说不出话来。 见他缄默不语、满心愧疚的模样,温宿没有再多言说教。 只沉声道:“继续。” 话音落,戒尺再次扬起。 新一轮的惩戒再度落下,力道依旧分毫未减。 沉寂过后的痛感愈发清晰,每一次击打都带着实打实的重量,狠狠碾过早已发烫发疼的皮肉。 羽芒身子抖得更厉害,死死咬着下唇,尽量压着喉咙里的痛呼,可细碎的呜咽还是忍不住一声声溢出。 他只乖乖伏在桌上,老老实实受罚。 方才那点暗自吐槽师父变脸快的小心思,早就被彻骨的痛感打散得一干二净。 十数下戒尺落下,臀间皮肉早已滚烫发胀,痛感密密麻麻缠满全身,酸胀、刺痛、灼热交织在一起,磨得人心头发颤。 二十记戒尺过后,臀部位置已经彻底失去原本的触感,只剩下连绵不绝的灼痛与酸胀。 “啪啪啪···” 戒尺落下的声响依旧清晰有力,每一声响动,都重重敲击在心上。 书房之内再无多余动静,只有规律的击打声、少年压抑的喊疼声,勾勒出肃穆压抑的氛围。 温宿神情始终淡漠沉静,目光平静地注视着伏身的少年,手中动作不曾放缓半分。 第四十记惩戒来临,身体的耐受度已然抵达临界点。 原本挺直的脊背微微弯曲。 口腔里的酸涩感越来越重,唇瓣被无意识地反复抿紧,唇色渐渐褪去原本的红润,变得泛白无力。 眼底积蓄的泪水终究克制不住,顺着眼角悄然滑落,划过泛红的脸颊,混入层层汗液之中,分辨不清究竟是疼痛所致,还是心绪触动。 ······ 当第六十记戒尺稳稳落下,最后一声清脆声响消散在空气里,戒尺责罚正式落幕。 温宿缓缓收回手臂,将戒尺握在手中,静静伫立原地。 羽芒维持着伏身的姿势,迟迟没能立刻起身。 积攒了六十下的剧痛此刻彻底爆发开来,整片腰臀火辣辣地灼烧着,肿胀发胀的触感无比清晰。 第90章 有点狠的巴掌 身体止不住地轻颤,许久之后,羽芒才勉强攒起一丝力气,缓慢直起腰身。 刚一挺身,便狠狠牵扯住后背臀腹受损的皮肉,尖锐的刺痛骤然炸开,顺着筋骨蔓延全身。 他身形猛地一顿,眉头紧紧蹙起,眼底积攒的水雾瞬间愈发浓重,差点就落了下来。 他静静立在原地,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压下翻涌的痛感,敛去心底翻涌的酸涩,缓缓转身,端正站在温宿面前。 他心里清清楚楚,六十戒尺已然受完,剩下的十下掌嘴,还躲不掉。 温宿抬眸淡淡扫他,目光掠过少年泛红湿润的眉眼。 看着他浑身微颤、强撑体面的模样,眼底没有半分松动,依旧是铁律在前的肃穆冷沉。 “转过身来。” 羽芒乖乖应声,依言摆正身姿,微微抬首,坦然将整张脸庞露在人前。 他方才哭过,眼尾通红,眸子蒙着一层浅浅的水光,白皙的面颊还带着未散尽的委屈。 他轻轻抿紧双唇,脖颈挺直,安安静静站着,做好了接受最后一番责罚的准备。 书房彻底陷入死寂,压抑的氛围沉沉笼罩下来。 羽芒悄悄屏住呼吸,浑身感官都集中在面部,连空气轻轻拂过皮肤的触感都格外清晰。 胸腔里的心跳不急不缓,却微微乱了节奏,带着一丝藏不住的紧张。 温宿看着他紧绷隐忍的模样,嗓音低沉清淡,带着告诫的意味。 “以后再敢碰烟,就想想今天这张脸,想想此刻的滋味。” 话音落地的瞬间,一记清脆的掌风骤然落下。 “啪!” 厚重响亮的声音在寂静书房里炸开,力道十足,狠狠掼在羽芒左侧脸颊。 巨大的冲击力瞬间掀得他脑袋偏向一侧,半边脸瞬间发麻。 酥麻的钝感席卷整张侧脸,紧随其后的就是滚烫的灼痛,密密麻麻铺满皮肉。 脸颊温度骤然升高,血气瞬间涌上来,皮肤底下又胀又疼,滚烫的痛感钻心难耐。 羽芒下意识闭紧双眼,肩头轻轻一抖,刚刚平复下去的呼吸瞬间再次紊乱,胸口微微起伏。 半边脸又麻又烫,痛感尖锐直白,连口腔都跟着震得发酸,牙龈阵阵发软发胀。 不等他缓过劲,第二掌紧随而至,落在右侧脸颊。 左右两面轮番受惩,双重痛感瞬间叠加,整张脸骤然被灼热胀痛包裹。 这般实打实的力道落下,每一丝痛楚都被无限放大,清晰得无处可藏。 羽芒头颅再次偏开,长睫死死敛着,遮住眼底翻涌的水汽,一言不发,静静承受。 第三下、第四下、第五下…… 巴掌起落规整,力道均匀扎实,一下下稳稳落在双颊。 每一次撞击都带着沉闷的震感,皮肉反复受创,灼热感层层叠加,整张脸烫得惊人。 原本干净白皙的肌肤快速浮起大片交错的红痕,纵横遍布双颊,醒目又刺眼。 起初凌厉的刺痛,慢慢变成厚重的胀痛,整张脸绷得发硬。 腮帮肌肉僵硬发酸,哪怕轻轻咬合牙齿,都牵扯着一片酸软疼痛。 羽芒自始至终挺着脖颈,不躲不闪,头颅只会在力道冲击下微微晃动,脚下半步未挪,安分受罚。 第六、第七掌落下,脸上的肿胀感彻底铺展开来,皮肉紧绷发硬,稍微一动,就是细密的刺痛灼烧。燥热裹着痛感死死覆在面上,挥之不去。 他双唇紧抿,咬着牙不肯出声,半点痛呼都不肯溢出来。 眼底水汽氤氲,视线慢慢变得朦胧模糊。 身上旧痛未消,臀腹戒尺的灼痛还在隐隐作祟,双腿跪久发麻、腰背僵硬发酸,如今又添了面上新的痛楚,新旧痛感交织缠绕,层层折磨着他的躯体。 身形渐渐有些站不稳,双脚悄悄轻轻挪动,勉强稳住虚浮的身子。 第八掌落下,脸上红痕更深,肿胀感填满整个面庞,又烫又沉。 口腔干涩发苦,唇瓣彻底失了血色,泛着淡淡的苍白。 第九掌袭来时,面部胀痛彻底抵达顶峰,每一寸皮肉都滚烫发烫,灼热的痛感密密麻麻钻在肌理里,挥之不散。 隐忍许久的泪水再也绷不住,顺着通红的眼角滚滚滑落,顺着肿胀发烫的脸颊蜿蜒而下,滴落在衣襟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最后一记掌嘴干脆利落,稳稳落定。 十下责罚,尽数完结。 温宿缓缓收回手,垂落身侧。 目光落在少年高高红肿、布满交错掌印的小脸上,眼底骤然轻轻一颤,心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只是那点柔软转瞬即逝,终究被严厉的管教压了下去。 羽芒微微垂着眼,静静站了几秒,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 沉甸甸的惩罚彻底结束,压在心头的大石轰然落地,身上骤然轻松了大半。 痛感还在,却不再是悬着心的煎熬,只剩实打实、落了地的酸楚。 可这份轻松仅仅维持了一瞬,新的窘迫瞬间涌上心头。 他脑子里飞快闪过念头:完了。 明天还要见人、齐聚师门,几位师兄还有师侄全都在。 他这张满脸红痕、高高肿胀的脸,根本遮不住半点痕迹,到时候所有人都能一眼看出他受了罚。 当众受罚的痕迹明晃晃摆在脸上,明日定然要被众人看去,实在太过丢人。 心底刚刚散去的委屈,忽然掺进浓浓的窘迫与难堪。 羽芒垂着头,耳根烧得通红,满心都是无地自容的窘迫,连肩膀都蔫蔫耷拉着。 温宿将他所有小动作尽收眼底,冷沉的神色终于彻底柔和下来,褪去了方才惩戒的凌厉。 他缓步上前,抬手轻轻碰了碰少年发烫肿胀的脸颊,力道极轻,生怕碰疼了他。 “知道丢人,日后便更懂得律己。” 温宿的声音温和低沉,没了半分威严。 “疼得厉害?” 羽芒鼻尖一酸,轻轻点头,声音细若蚊蚋:“……很疼~。” “脸皮薄,不经罚,肿得厉害。” 温宿无奈轻叹,抬手拂去他脸颊残留的泪痕,眼里满是怜惜。 感谢宝宝们送来的礼物和“用爱发电”~ 第91章 怀抱,与大师兄对比 他声音带着刚哭过的沙哑,软乎乎的:“我知道错了,师父,再也不敢了。” 话音轻飘飘的,带着几分哽咽,听着格外惹人怜惜。 温宿看着他虚浮站立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方才六十戒尺落在臀腹,早已伤了皮肉,后来又硬生生站着受完十下掌嘴,紧绷许久的身子骤然松懈,定然是浑身酸痛、早已撑不住了。 少年身形微微摇晃,双腿僵直发麻,下意识地轻轻踉跄了一下,若不是凭着最后一丝倔强撑着,几乎就要站不稳跌坐下去。 温宿眉心微蹙,不再多言,俯身便稳稳托住他纤细的腰侧,另一只手穿过他的膝弯,动作轻柔却坚定,直接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骤然腾空的失重感让羽芒心头微颤,他下意识地轻轻攥住温宿胸前的衣襟,身子本能地微微蜷缩。 后背与臀腹的伤口被轻微牵扯,细碎的刺痛漫遍全身,他忍不住轻轻闷哼一声。 小小的一声落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 “别动。” 温宿的声音温柔缱绻,带着安抚的意味。 “再乱动只会疼得更厉害。” 羽芒立刻乖乖僵住身子,不敢再动弹分毫。 他将脸颊轻轻偏向温宿肩头,残留的泪水无声蹭在了温宿素色的衣料上,晕开浅浅的湿痕。 被师父抱在怀里的姿态太过亲昵。 让他残存的窘迫又悄悄冒了出来,耳尖依旧滚烫,整个人安安静静地靠在温热坚实的怀抱里,温顺得不像话。 温宿的怀抱沉稳又温暖,稳稳托着他的身子,恰好避开了他所有的伤口。 在这安稳的怀抱里只剩下踏实的暖意。 心想:好久没有和师父这么亲近了。 “走不了了?” 温宿缓步迈步,轻声问道。 羽芒轻轻 “嗯” 了一声,声音细弱无力:“师父罚的太重了,我走不动了。” “该。” 温宿语气淡淡,听着像是斥责,可眼底满是温柔。 “犯错就该受这份罪。” 羽芒没有反驳,乖乖受着这句话。 温宿步履平稳,不急不缓,怀里抱着单薄的少年,一路安静走向羽芒的寝房。 一路无话,只有轻轻的脚步声缓缓回荡。 羽芒微微闭着眼,靠在温热的怀抱里,浑身紧绷的筋骨终于慢慢放松下来。 新旧交织的痛感还在身上蔓延,却不再是方才刺骨难熬的滋味,反倒被怀里的暖意稍稍冲淡了几分。 不多时,温宿便稳稳推开寝房的房门。 侧身走入屋内,抬脚轻轻带上房门,隔绝了外面的夜色与声响。 温宿缓步走到床边,微微俯身,小心翼翼地将羽芒放在床榻上。 他格外细心,刻意让他趴在了床上,杜绝所有压到伤处的可能。 即便动作已经极尽轻柔,可轻微的姿势变动,还是扯动了身后结着痛感的伤处。 羽芒身子轻轻一颤,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痛哼,指尖下意识攥紧了身侧的被褥。 温宿直起身,垂眸看着他,目光细细落在他红肿不堪的双颊上。 原本干净清透的一张小脸,此刻布满交错的掌印,高高肿起,泛红的肌肤看着格外刺眼,连眉眼都透着几分狼狈的红。 “趴着别动。” 温宿轻声叮嘱。 “我去拿药。” 羽芒乖乖点头,放松了全身的力气,趴在床上。 不多时,温宿便取来了药盒。 常备的舒缓良药,清凉止痛、消肿去瘀,效果极好。 温宿心中感叹了一下:这下徒弟多了,药也要多准备些许,不然一会药都不够了。 温宿拉过一旁的软凳,在床前稳稳坐下,与床上的少年平视。 “抬头。” 他轻声吩咐。 羽芒听话地微微抬首,长睫轻轻垂着,眼底还泛着未褪的红。 温宿打开玉盒,一股清清凉凉的药香瞬间漫开,冲淡了方才萦绕不散的沉闷气息。 他指尖沾取一点乳白色的药膏,质地温润细腻,触肤微凉。 温宿没有直接敷上,而是先将药膏置于指腹轻轻揉开,才缓缓抬手,凑近羽芒红肿的脸颊。 指尖刚一碰触到发烫的肌肤,羽芒就不受控制地轻轻瑟缩了一下。 脸上的皮肉肿胀紧绷,本就敏感脆弱。 哪怕是极轻的触碰,也带着细密的刺痛。 “忍一忍。” 温宿的动作放得更轻,嗓音温柔安抚。 “药膏敷上消了肿,明日就会消下去些许,痛感也会轻很多。” 羽芒轻轻应声:“嗯,我知道了,师父。” 他努力绷紧小脸,尽量放松肌肉,乖乖配合温宿的动作,不再随意躲闪。 温宿的指腹极轻地在他红肿的脸颊上推开药膏,一点点将药膏均匀覆在交错的掌印之上。 微凉的药意缓缓渗入发烫的皮肉里,稍稍压住了滚烫灼热的痛感,带来一丝舒缓的暖意。 羽芒静静忍着,不躲不闪,只有长长的睫毛会因为隐忍而轻轻颤动。 泪水在眼眶里轻轻打转,却被他硬生生憋着不肯落下。 温宿一边细细上药,一边低声开口,语气平淡却满是教诲。 “上次为师明确的告诉过你,不允许吸烟。你怎么就记不住?” ······ 羽芒垂着眸没有说话。 好在温宿也没想要他说什么,自顾自的说。 说话间,温宿已经细细将他两侧脸颊的红肿处全部敷上药膏。 整张脸覆着一层薄薄的药膏,清清凉凉的,原本灼热胀痛的痛感一点点被压制下去,舒服了不少。 “趴好。” 温宿轻声吩咐。 “方才只敷了脸上的伤,身后的戒尺伤还没上药。” 羽芒乖乖俯身趴在柔软的床榻上。 裤子褪下后,臀部处布满层层红紫交错的尺痕,密密麻麻,看着触目惊心,是方才六十戒尺实打实落下的痕迹。 温宿看着这片狰狞的伤痕,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沉色。 只觉得自己下手似乎是有些重了。 随即就想到了自己的大徒弟,小徒弟的伤和大徒弟的伤那还是比不了了。 也就不觉得心疼了。 第92章 为师者的温柔 温宿又取来些许药膏,照旧放在掌心反复摩挲,等药体被掌心温度焐得温润适中,才缓缓俯下身,轻柔地贴覆在羽芒臀部的伤痕处。 药膏触碰到皮肉的刹那,一阵温凉舒缓的触感漫开。 方才一直紧绷发硬的身体终于得以松懈,羽芒微微松了口气,僵直许久的脊背也下意识缓缓舒展。 他手法拿捏得恰到好处,顺着一道道交错纵横的尺痕慢慢推揉涂抹,动作沉稳又轻柔。 既能慢慢化开皮下淤积的瘀血,缓解发胀的痛感,又分寸有度,绝不会力道过重,二次挫伤受损的肌肤。 羽芒将半边脸颊埋在绵软的枕芯里,紧绷了一整夜的心弦彻底松弛下来。 从受罚时的隐忍煎熬,到此刻被悉心照料,身上沉甸甸的疲惫尽数翻涌上来。 他就这般安静伏趴着,身形十分沉稳,没有半点躁动,任由温宿仔细处理伤口。 屋内静谧无声。 温宿一边耐心上药,一边放缓语调轻声宽慰。 刻意放缓了说话的语速,安抚少年心底的局促不安。 “明日师门同门相聚,你不必刻意躲躲藏藏。” 羽芒闻言,脸颊依旧贴着枕头,闷闷的声响闷闷传出,语气里还裹挟着未散尽的羞怯与难为情。 “可脸上的伤痕这么明显,旁人一眼就能看出我受过责罚,我总觉得心里别扭,怕师兄们嘲笑我。” 一想到次日众人齐聚一堂,自己顶着红肿未消的面颊露面。 满心的窘迫便挥之不去,只觉得浑身都不自在。 温宿指尖动作稍稍停顿,垂眸看向身下安分趴着的少年,语气平和又笃定,慢慢开导着他的心结。 “并不会有人刻意笑话你。师门之中,门下弟子修行犯错皆是常事,你的几位师兄年少之时,也都曾触犯门规受过惩戒,并非只有你一人如此。” “知错便坦然领罚,认错便诚心悔改,行事堂堂正正,没必要为此心生胆怯,刻意遮掩躲避。” 稍稍停顿片刻,他又柔声补充道:“平日里朝夕相处,同门之间本就情同手足。你不必始终心存隔阂,把几位师兄都视作亲近兄长便可。他们性子我也是了解的,也会把你当成自家弟弟对待。” “别总是独自把心事憋在心里,困在难堪的情绪里难以释怀。就算是顺着为师的心意,往后也试着敞开心扉,好好与师兄们相处相伴。” 羽芒默默听着这番话语,心里五味杂陈。 他知晓师父不光是担心自己受罚后的心态,更是挂念着自己与同门之间的相处关系。 心底泛起丝丝暖意,先前郁结烦闷的心情也渐渐平复不少。 沉默片刻后,他轻轻点了点头。 声音温顺柔和:“弟子明白,往后我会试着放下心结,好好和师兄们相处。” 温宿见状,方才略带凝重的神色舒缓几分,继续专心为他处理余下伤痕。 戒尺伤及的地方,他都一一仔细涂抹药膏,没有丝毫疏忽遗漏。 自始至终,羽芒都安安静静伏在床榻之上。 乖巧听话,不曾随意扭动身躯牵扯伤口,也再也没有发出过半声压抑的痛吟。 漫长的上药过程里,少年默默承受着这份悉心照料。 待到伤痕都妥善处理完毕,温宿这才缓缓收回手掌。 拿起一旁精致的玉质药盒,轻轻合上盖子,整齐摆放在床边的桌台上。 随后他微微俯身,小心翼翼拿过一旁轻薄柔软的被褥,动作轻柔地盖在羽芒身上。 盖被时特意避开身后大片伤口,生怕布料摩擦触碰,惊扰伤处,一举一动都细致入微,满是小心翼翼的呵护。 “都处理好了。” 温宿低沉温和的嗓音在屋内响起。 缓缓叮嘱道:“今晚安心歇息,不要再胡思乱想耗费心神。” 羽芒慢慢偏过头,一双清澈的眼眸望着身前的人,眼底满是全然的信任与依赖。 “师父,我记住了。” 温宿抬起手,指尖轻轻落在少年柔软的发顶,轻柔地摩挲安抚。 “往后行事收敛心性,安分守规矩,不要再肆意任性闯祸。” “我知道了,以后一定会乖乖听话。” 羽芒郑重地应声,眼底神色坚定认真,已然将今日的教训牢牢记在心底。 看着他诚恳懂事的模样,温宿嘴角噙起一抹浅浅淡淡的笑意,眉宇间的郁结彻底散开。 “闭眼休息吧。” 他轻声嘱咐:“明日清晨天色亮起,我再过来为你重新换药,让你伤势尽快恢复。” 羽芒轻轻应了一声,听话地合上双眼。 紧绷了整整一夜的身心彻底放松,连日积攒的疲惫席卷而来,困意缓缓涌上脑海。 少年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在安稳静谧的房间里,慢慢陷入沉沉的休憩之中。 温宿静静伫立在床边,目光温柔地落在熟睡的人身上,一时没有动身。 看着熟睡的羽芒,思绪不由自主飘向了自己的大徒弟慕容御跃。 心中思绪辗转片刻,温宿敛去纷乱念想,放轻脚步转身走出寝房,顺手将门关上。 他步履轻缓,尽量不发出半点声响,朝着慕容御跃的住处走去。 不多时便抵达房外,温宿抬手轻轻推开房门。 慕容御跃因为今天的责罚,耗费了不少心神,此刻已然沉沉睡去。 眉眼舒展,往日里干练凌厉的锋芒尽数收敛,只剩安然平和。 温宿缓步走到床边,静静打量片刻,见他睡姿安稳,周身并无异样,神色也舒展从容。 他没有上前惊扰,只是默默伫立片刻,确认一切安好后,才再次放轻脚步,悄无声息地往后退去。 最后轻轻合上房门,隔绝屋内光景。 只是在他关门之后。 床上本该睡着的人,嘴角勾勒出一丝微笑。 求五星好评,求书评,求书评!!! 书的评分还没有出来,求评分~ 今天晚上有课,要到10点。所以啊,今天可能只有一章,应该我在11之前发。 第93章 餐桌上的调笑 次日天光破晓。 羽芒是被身侧细微的动静轻轻唤醒的,朦胧的睡意随着周遭的凉意缓缓褪去。 昨夜被惩戒留下的伤痕休养了整整一夜,钻心的胀痛舒缓了大半,只剩下淡淡的酸涩。 只是皮肉依旧紧绷着,半点不敢舒展,哪怕只是轻轻侧一下身子,都能清晰感受到皮肉牵扯的钝痛,不敢有半分大意。 静谧的房间里骤然响起两声轻缓的叩门声,不重不轻,恰到好处。 门外随之传来温宿沉稳平和的嗓音,温润又肃。 “醒了?起身洗漱,我帮你换药。” 羽芒低低应了一声,撑着被褥慢慢起身。 他的动作放得极慢,一寸一寸挪着身子,不敢骤然用力,生怕稍一莽撞,就牵扯到臀部的伤口,惹来一阵剧痛。 温宿早已在外间等候,手边整齐摆着瓷瓶与干净纱布。 那瓶药膏是他昨夜深夜亲自调配熬制的,药性温和,祛瘀消肿的效果极好。 方才温宿已经先去看过慕容御跃的伤势,少年后背的伤口看着狰狞严重,细细包扎过后,依旧能看出伤势不轻。 对比之下,再看羽芒的伤口,经过一夜休养,已然好转了许多,青紫红肿消退了大半。 温宿缓步走到床边坐下,指尖干净微凉,动作一如既往的轻柔细致。 他先拿干净的绢布蘸了温水,小心翼翼擦去羽芒后背残留的旧药渍,避开破损的皮肉,力道轻柔得近乎呵护。 待肌肤擦拭干净,再取来新药膏,均匀细腻地涂抹在伤痕各处,最后用纱布仔细缠好固定。 “伤势恢复得还算稳妥。” 温宿一边有条不紊收拾着手边的药具,一边沉声叮嘱,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认真。 “切忌乱动、跑跳,安分静养几日,便能大好。” “弟子晓得。” 羽芒垂着长长的眼睑,乖乖应声。 心里却悄悄暗自嘀咕,带着几分委屈的无奈:他也想乱动,可根本不敢啊!稍微动一动,伤口就牵扯得又酸又疼,只能老老实实僵着身子,半点不由人。 他脸颊上残留的巴掌红痕还未完全消退,浅浅的红印敷在白皙的肌肤上,格外显眼。 指尖轻轻一碰,依旧带着微微的发烫,隐隐还有些发胀的痛感。 换好药,羽芒撑着身子简单梳洗完毕,特意挑了一条宽松的长裤换上,生怕紧绷的衣料摩擦到未愈的伤处。 收拾妥当后,他亦步亦趋跟在温宿身后,往膳厅走去。 许是昨日受了惩戒的缘故,他心里始终揣着几分不自在,下意识微微垂着脑袋,脚步也放得轻轻缓缓,比往日拘谨了不少。 膳厅内暖意融融,一张宽大的圆桌摆于厅堂中央。 桌上摆满了热腾腾的早膳,米粥、面点、小菜整齐罗列,香气袅袅,足够七人落座用餐。 温宿带着羽芒踏入厅堂的瞬间,屋内所有人纷纷抬头看来。 温渡、温量几位晚辈,还有几位师兄尽数起身,垂手立在桌边,齐齐躬身行礼。 “师父早安。” “爷爷早!” “小师叔早。” 整齐的问候声落在耳畔,温宿微微颔首,目光淡淡一扫众人,最后稳稳落回身侧的羽芒身上。 羽芒只觉得四面八方的视线全都聚在自己身上。 脸颊瞬间有些发烫,窘迫地攥了攥袖口,只顾着低头拘谨,压根没察觉温宿落在他身上的眼神。 温宿见状无奈轻蹙眉头,只能轻声提醒:“小羽,叫人。” 清脆温和的嗓音骤然响起,打断了羽芒纷乱的思绪。 他猛地抬头,眼底还带着一丝懵懂的疑惑,愣了片刻才彻底反应过来。 视线扫过桌边站着的几位师兄,他乖乖扬起声。 问好:“大师兄、二师兄、三师兄,早。” 几位师兄闻言,皆是眉眼温和,对着他浅浅笑意。 “都落座用膳吧。” 温宿抬手示意众人落座。 众人依序依次坐下,羽芒便只能离开温宿身侧的位置,走到自己固定的座位旁轻轻落座。 他刚坐稳身,身侧的三师兄习浩泽便侧过头。 目光饶有兴致地在他脸上打量了两遍,视线精准落在他脸颊尚未消尽的红痕上。 习浩泽一时没管住嘴,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 低声调侃道:“哎,小师弟这脸上……怎么还有淡淡的巴掌印啊?昨日是犯错受罚了?” 话音落下,膳厅里瞬间安静了几分。 羽芒指尖骤然收紧,死死攥住了身前的衣角,耳尖唰地一下红透。 他抬眼看向习浩泽,眼底带着几分委屈,下一秒便立刻转头望向身侧的温宿,眼神软软的,带着一丝无声的质问。 “师父,” 他嗓音轻轻的,带着几分委屈的鼻音。 “你昨日明明说,不会有人笑话我的,这又是怎么回事?” 温宿闻言,心头微微一叹,着实有些心累。 心中暗自无奈:倒是他话说早了,偏偏习浩泽性子也是顽劣跳脱,一刻也安分不住。他抬眼,一道清冷严肃的目光直直落在习浩泽身上,没有半分笑意,威慑力十足。 习浩泽最是熟悉这道眼神,瞬间收敛了戏谑的神色,立刻闭紧嘴巴,不敢再多说一句。 只是他心里终究有些不服气,微微偏头。 小声嘟囔:“我也没说错啊,就是随口好奇问问而已,至于这么护着吗?师父现在真是越来越偏心小师弟了。” 他声音压得极低,可在座众人皆是常年修行之人,耳力极佳,这番小声抱怨一字不落地落入众人耳中。 羽芒听见这话,方才的窘迫委屈瞬间一扫而空,嘴角悄悄扬起一抹浅浅的、甜甜的笑意,心头暖意翻涌,格外受用。 心里暗暗得意地想着:看吧,师父心里最疼的还是我,旁人多说一句,师父都不许。 坐在习浩泽身侧的慕容玉澜无奈摇头,悄悄抬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 眼底带着几分纵容的无奈,用眼神示意他适可而止。 眼下小师弟本就脸皮薄,昨日刚受过惩戒,本就心里别扭,若是再继续调侃打趣,怕是真要让小师弟羞得无地自容了。 习浩泽接收到师兄兼男朋友的眼神,撇了撇嘴,彻底安分下来。 乖乖拿起碗筷,低头扒拉着碗里的粥,不再多言。 气氛稍稍缓和,二师兄见状连忙开口打圆场。 “小师弟,别往心里去,浩泽就是嘴碎,没有恶意的。” 羽芒轻轻点点头,心底的郁结尽数消散,抬眼看向温宿,眼底带着浅浅的依赖。 温宿见他情绪平复,神色稍稍缓和,轻声道:“好好吃饭,食不言。” 求五星好评,求书评,求书评!!! 第94章 疑惑,有差别的罚 众人心知方才插曲已过,各自拿起碗筷安静用膳。 厅堂里只剩下碗筷轻碰、咀嚼食物的细碎声响,再无人说笑打趣。 羽芒端着白瓷碗,小口喝着温热的米粥,夹起屉里松软的面点慢慢吃着。 伤口依旧隐隐发紧,他坐得格外端正,不敢有半分歪斜,一举一动都透着小心翼翼。 起初心思全放在吃食上,吃得也算安稳,可吃着吃着,脑子里忽然闪过昨夜的画面,动作不自觉慢了下来。 他下意识抬眼,目光悄悄往温宿身侧瞟去。 慕容御跃就坐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垂着头安静进食。 侧脸看着比往日憔悴些,面色泛着淡淡的苍白,除此之外,身形姿态竟瞧不出半点异样。 羽芒心里顿时犯了嘀咕。 他自己臀部和脸颊受了罚,如今隔着软垫落座都磨得难受。 都不敢将自己的重量压在身后,连坐都没法放松。 按理来说的话,看昨天师父的怒气,慕容御跃昨日受罚时,肯定挨得并不比他轻。 怎么如今坐得这般安稳?难不成对方伤势好得格外快?还是说只是硬撑着不肯显露半分苦楚? 他越想越好奇,视线便不受控制地在慕容御跃身上来回扫了好几遍。 目光落在对方身上,反复打量。 对方自始至终坐姿端正,抬手夹菜、低头喝粥,动作流畅自然,半点没有坐立难安的模样,全然不像身负重伤的人。 羽芒暗自皱眉,心底的疑惑越来越深。 自己难熬至此,对方却若无其事,心里难免有些纳闷,甚至悄悄琢磨,莫非是师父下手有轻重之分? 他看得入神,视线久久停留在慕容御跃身上,连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都未曾察觉。 温宿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余光瞥见身侧小徒弟频频张望,眼神里满是探究,不用细想也猜得到对方心中所想。 他放下手中竹筷,声音不高,在安静的膳厅里清晰响起:“看什么?好好吃饭。” 突如其来的声音拉回了羽芒的思绪,他猛地回神。 结果就看见慕容御跃嘴角带笑的看着他,只是不知怎么的,感觉到身上周围一阵凉意。 连忙收回目光,低下头扒拉碗里的粥。 小声应道:“知道了,师父。” 慕容御跃倒是非常善解人意,缓缓抬起头,看向羽芒,唇角动了动。 轻声开口:“我伤势在后背,坐着本就不受影响,你不必多看。” 这话直白点破了缘由,羽芒脸颊微微一红,尴尬地抿了抿唇。 他方才只顾着疑惑,倒真是没往受伤位置上想。 臀部受伤,落座必然受掣肘,可伤在后背,只要挺直腰背,坐着自然不会有太大牵扯,想通这一点,他心里的疑虑瞬间消散大半。 “原来是这样。” 羽芒低声喃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恍然大悟。 心中又想道:不是,为什么我的伤处就在身后? 如果让他知道,慕容御跃背后的伤皮开肉绽的,他肯定就连连摇头了。 不会感到羡慕了。 两人简单的对话打破了膳厅里沉寂的氛围。 几位师兄和温渡,温量也纷纷抬眼望了过来。 习浩泽方才安分了许久,此刻又忍不住抬了抬头,打趣的心思压了下去。 只笑着说道:“这下明白了吧,你们二人伤势部位不同,遭的罪也不一样。” 温宿看着几人闲谈,并未制止,只是神色平和地叮嘱。 “既然都清楚,往后行事便多谨守规矩。” “弟子谨记师父教诲。” “孙儿谨记爷爷教诲。” 众人齐声应道。 话音落,厅堂再度恢复安静,大家继续低头用膳。 不多时,所有人都陆续用完早膳。 温宿率先起身,看向众人:“饭后各自回屋静养半个时辰,有伤在身的切莫走动奔波,在房间休息也好,在旁边站着也好。半个时辰后,到前院集合,检查修炼成果。” “是,师父。” 众人齐齐应声。 众人相继起身离座。 慕容玉澜和温渡同时上前,想要扶着慕容御跃。 慕容御跃也不负他们的好心,温和的笑着,顺着他们的力气,回房。 习浩泽看着自己的二师兄,完全将他抛在原地,似乎完全不知道还有一个他的存在。 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 然后自己跟着他们一起离开了。 羽芒见状,也慢慢撑着桌沿站起身,动作缓慢又谨慎,双腿微微分开,尽量不让臀部受力。 羽芒撑着桌沿慢慢站直,身下伤口立刻传来一阵牵扯的酸麻,他下意识蹙了下眉,身形顿了片刻才敢挪步。 身旁温宿看在眼里,脚步微微放缓,等他跟上,并未多言,只目光里多了几分留意。 一行人陆续走出膳厅,廊下清风拂过,带着院外草木的浅淡气息。 慕容御跃脊背始终绷得笔直,行走间步幅均匀,看着如常,可若是凑近细看,便能发现他肩头偶尔会不自觉地微微下沉,气息也比平日稍虚几分。 羽芒走在温宿另一侧,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生怕扯到伤口。 “走不动便慢些。” 温宿率先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语气平和。 羽芒停下脚步,轻轻喘了口气,小声道:“还好,就是走路有些疼。” 一旁的慕容御跃也随之驻足,侧过身看向羽芒,语气平淡:“你活该。” 羽芒被那句 “你活该” 说得一怔,圆溜溜的眼睛瞪得老大,满脸都是意外。 他下意识拖长了语调唤了声 “师父~”,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又撒娇的意味。 温宿面上神色未变,像是方才脱口而出的话全然无心。 只伸手轻轻扶住羽芒的胳膊,顺势稳住他的身形。 “走吧,我扶你回房。省得你总盯着旁人暗自羡慕。” 有宝宝问我粉丝群的事情。 可加qq:一零九8808九一零 第95章 林砚来访,互相介绍 羽芒脸颊微微发烫,哪还敢再耍小性子。 只得顺着温宿扶着自己胳膊的力道,一步步慢慢往前挪。 两人走得极缓,脚下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生怕稍一用力,就扯动伤口。 一路行至羽芒住处门前,温宿停下脚步,伸手轻轻替他拢了拢略显凌乱的衣襟。 语气温和:“进去歇着吧。半个时辰后前院要查验功法,你若是身子吃得消便过去,切记把控好时间,别勉强自己。” “弟子晓得。” 羽芒轻轻点头,抬手推开屋门,转身走了进去。 屋内安安静静,连一丝多余的声响都没有。 他臀部伤势未消,压根不敢沾坐凳,只能直挺挺站在原地,等着皮肉牵扯的钝痛感慢慢平复。 等身上那股酸胀稍稍褪去,他才蹑手蹑脚挪到床沿,小心翼翼俯身趴卧在床上,将全身重量卸下来,紧绷的身子总算得以放松。 半个时辰转瞬即逝。 前院的演武场上,众人已然陆续到齐。 温渡、温量两个年少弟子早早站定在一侧。 低头整理着衣袖腰带,神情端正肃穆。 慕容玉澜、习浩泽也并肩而立,低声说着闲话,静待温宿安排。 不多时,慕容御跃缓步走来,他后背有伤,不便长久站立,便径直走到场边的木椅旁落座。 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只是神态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 最后到场的是羽芒。他依旧走得慢吞吞的,双腿微微分开,刻意调整着姿态,尽量不让伤处受力。走到演武场边缘,他寻了处空旷的位置站定,整个人站得笔挺,姿态看着格外别扭。 院内弟子尽数到齐,温宿缓步走到场地正中央。 目光从容地扫过众人,正要开口吩咐众人演练功法、逐一查验。 院门外忽然传来管家恭敬的通报声。 “先生,门外有一位名叫林砚的公子前来求见。” 听到这个名字,温宿眉眼间顿时漾开几分浅淡的暖意。 当即扬声吩咐:“快快有请,让他进来。” 院中所有人闻声,不约而同转头望向院门方向,眼里满是好奇。 师门里从未听过这个名字,显然大家都不认得来人。 唯独站在人群末尾的羽芒心头一动,知晓是谁来了。 没过片刻,一道挺拔的身影踏入院中。 来人穿着一身简便的短打劲装,身形高大矫健,眉眼英挺利落。 浑身透着一股常年在外历练的飒爽气场。 他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臂膀线条紧实,肌肉轮廓分明。 和一众身形清俊单薄的弟子对比起来,反差格外明显。 林砚的视线从容地扫过全场,最终在羽芒身上多停留了短短数息。 他一眼就瞧见对方别扭的站姿,还有脸颊上尚未完全消退的淡淡红痕,心中瞬间明白了七八分。 羽芒被他看得不自在,连忙垂下眼帘,眼神下意识左右闪躲,不敢与他对视。 短暂打量过后,林砚收回目光,稳稳落在温宿身上。 他快步上前,身姿端正地直直跪倒在地,行事自有一番沉稳风骨。 高声恭顺地唤道:“师父。” “没想到来的这么快,起来吧。” 温宿抬手示意他起身,随后侧过身,面向一众弟子出声介绍。 “这位是我的四徒弟林砚,你们师兄弟几人,上前互相认识一番。” 众人闻言,脸上都露出友善的笑意,纷纷迈步上前,依着长幼次序拱手行礼。 羽芒是师门里年纪最小的,按照规矩理应率先开口。 他定了定神,上前半步,规规矩矩躬身行礼:“见过四师兄。” 林砚直起身,冲着他爽朗一笑,语气熟稔:“小师弟,又见面了。” 这话一出,站在一旁的习浩泽立刻来了兴致。 探头问道:“哦?原来四师弟和小师弟早前就见过?倒是我们不知情。” 羽芒闻言脸颊又是一红,心头顿时窘迫起来。 昨日的事情,他半点不想被众位师兄知晓,特别是自己内心的想法,一时间支支吾吾,不知该如何应答。 林砚瞧出了他的难堪,当即不动声色地接过话头,特意避开了敏感的话题,替他圆了场面。 “算不上深交,只是昨日恰巧偶遇,有过一面之缘罢了。” 简单一句话,轻描淡写地带过过往。 习浩泽心里虽仍揣着几分好奇,却也识趣,见两人都不愿多提,便很懂事地闭了嘴,不再追问半句。 羽芒看他这般有眼力见,窘迫稍稍散去。 连忙顺势开口,替众人引荐起来。 “四师兄,我给你分一分辈分。方才站你跟前的是三师兄习浩泽,旁边的是二师兄慕容玉澜,坐在那边的是大师兄慕容御跃。” 说着,他又抬手指了指旁边两个长像相似的少年:“那一对是师侄,稳重些的是温渡,青涩些的是温量。” 林砚闻言微微一怔,眼底掠过几分意外。 他原以为师门是寥寥几人,没想到师父门下如今这般热闹,弟子晚辈济济一堂,倒是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下意识抬眼望向温宿,眼底带着一丝征询。 温宿淡淡颔首,目光温和,默许了羽芒的介绍。 得到师父确认,林砚彻底了然,不再迟疑,依着辈分规矩,一一上前抱拳行礼,态度恭敬又坦荡。 “见过大师兄、二师兄、三师兄。” 随后他又看向温渡、温量二人,语气温和:“两位师侄不必多礼。” 几位师兄弟连忙回礼应声。 习浩泽性子最活泼,笑着打趣:“四师弟,不用着急,往后朝夕相处,慢慢就熟啦!” 林砚闻言失笑:“确实有些猝不及防,以后便劳各位多多照拂。” 慕容玉澜温声回道:“同门本就该相互扶持,四师弟客气了。” 求五星好评,求评论,求催更,求“用爱发电”~ 好像求的好点多了,哈哈~ 今天不想写了,请假一天~ 再加一天~ 第96章 比试,内心变化 众人寒暄片刻,气氛渐渐活络起来。 温宿负手立在场中,神色清淡,扫过一众弟子。 “今日例行功法查验,不必拘泥套路。” 他缓缓开口,声音清朗沉稳,落进每个人耳中。 “同门切磋,点到即止,既是查验修为,也是相互精进。你们自行结对演练便可。” 话音落下,场中众人瞬间应声。 温渡、温量二人年纪最小,这种场合显然是轮不到他们先上的。 闻言立刻退到侧边,老老实实活动着手腕筋骨,预备先行练功。 一旁的慕容玉澜垂眸浅笑,侧头朝着身侧的习浩泽递去一个隐晦的眼神。 那眼神极淡,旁人难以察觉,只暗含几分比试的意趣。 习浩泽立刻会意,眼底瞬间亮起兴致,当即往前踏出一步。 朝着慕容玉澜抬手一拱,语气轻快:“二师兄,许久未曾切磋,今日便讨教几招?” 慕容玉澜身姿温润,一袭素衣立在日光下,眉目清雅谦和,眼中带着笑意。 闻言微微颔首,抬手回礼:“三师弟承让。” 两人话音刚落,便齐齐移步至正中,分立左右两侧,拉开了比试的架势。 周遭众人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腾出宽敞的场地。 慕容玉澜,招式舒展飘逸,攻守兼备,素来稳妥克制。 而习浩泽却截然相反,灵动迅捷,招式凌厉多变,出招极快,最擅长抢占先机。 温宿立在场边静静看着,神色从容,并未出声干预,只任由二人自由切磋。 下一瞬,习浩泽率先动了。 他足尖轻点青石板,身形骤然掠出,衣袖翻飞间。 一掌带着利落的劲风直劈而出,招式干脆,毫无拖沓。 声音清脆:“二师兄小心!” 慕容玉澜不慌不忙,手腕轻转,指尖运力,稳稳格开这一掌。 两股力道相撞,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气流微微震荡。 他借力侧身旋步,避开习浩泽的攻势,反手便是一记温和的回招。 招式看似轻柔,内里却藏着扎实的内力,稳稳锁住对方退路。 “三师弟招式依旧这般迅猛。” “比武切磋,自然要全力以赴。” 习浩泽笑了一声,身形不停,转瞬便又是几招快招递出,招招灵动刁钻。 他虽然知道以他现在的实力,肯定打不过二师兄。 但是以前他们之间也是打的有来有回的。 两人你来我往,瞬间缠斗在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却是实打实的棋逢对手。 习浩泽攻势连绵不绝,迅捷凌厉,步步紧逼。 慕容玉澜守得滴水不漏,从容化解每一道攻势,偶尔寻隙反击,力道收放自如。 招式交错间,衣袂翻飞,身影辗转,看得在场几人目不转睛。 两人打得有来有回,分寸拿捏得极好,全程恪守同门切磋的规矩,只较招式与内力深浅,半分没有伤人的狠戾,却又足够精彩,看得人心中激荡。 坐在场边的慕容御跃微微抬眼,目光落在二人交手的身影上,眼底带着几分淡淡的赞许。 毕竟他也是在这个弟弟身上花了很多心思的。 现在看着如此优秀的弟弟,心里也是满满的自豪感。 他后背伤口依旧隐隐作痛,不便起身走动,只能静静观望,看着二弟精进不少,神色平和。 一旁的林砚也看得认真,身姿挺拔立在原地,视线紧紧落在场中,眼底带着几分欣赏。 他常年在外历练,见惯了狠厉招式。 如今看师门同门这般干净稳妥的切磋,只觉心境平和不少。 心中更是想上场活动活动筋骨。 刚才他还对这几个师兄有点怀疑他们的实力,而现在看到他们的实力,是完全服了。 人群末尾的羽芒,更是看得挪不开眼。 他微微站直身子,目光一瞬不瞬盯着场中翻飞的两道身影,眼里满是艳羡。 极少能看这般畅快切磋的场面,比他之前接触过的完全就不在一个层面上。 此刻看着二人攻防转换、进退自如,招式行云流水,一股浓烈的心动感瞬间涌上心头。 不得不说,自己确实比不上他们。 羽芒不自觉的悄悄挪动了一下脚步,身子微微前倾。 可就在他身形微动的刹那,臀部紧绷的皮肉骤然被牵扯,一阵熟悉的、细密的钝痛猛地窜了上来,清晰又磨人。 那股痛感瞬间拉回了他所有的思绪。 方才一时沉浸在切磋的精彩之中,险些忘了自己身上还带着伤。 羽芒身子微微一僵,下意识屏住呼吸,立刻收回前倾的身形,连忙稳住站姿。 保持着最稳妥、最不牵扯伤口的姿态。 他默默垂了垂眸,眼底的光亮淡了几分,只剩下满满的遗憾。 若是他身后没有伤,今日他定然上场切磋,精进修为。 尽管输了,但也能从中学习到一些东西。 师兄们在他的心中的地位,也不知不觉的变了些许,男人吗?总对实力有种天然的认可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场中的切磋还在继续。 习浩泽一招快攻被慕容玉澜侧身避开,脚下旋步转身。 笑着出声:“二师兄近来修为越发精进,我快跟不上你的节奏了。” 慕容玉澜浅笑着回他,手下招式依旧稳健。 “三师弟太过谦虚,你的迅捷之术,我素来不及。” 说话间,慕容玉澜手腕倏然翻转,内力轻吐,招式由守转攻,力道温和却精准,轻轻抵住了习浩泽的小臂。 这一招分寸恰到好处,刚好制住对方攻势,却又不曾用力伤人。 习浩泽瞬间被锁住招式,再难递进,当即收了力道。 笑着后退两步,拱手认输:“我输了,二师兄技高一筹。” 慕容玉澜收回招式,微微颔首:“彼此切磋,不分胜负。” 二人齐齐收势而立,气息依旧平稳,显然方才的比试对二人而言,并未耗费多少内力。 温宿看着二人,微微点头,出声点评:“招式进退有度,分寸得当。浩泽攻势足,却稍显急躁;玉澜沉稳有余,唯独攻势太过内敛,往后可适当放开。” 二人立刻躬身应声:“弟子谨记师父教诲。” 一旁的林砚见状,顺势上前一步,对着温宿拱手道:“师父,弟子可否也与师兄切磋一二,顺便查验自身修为?” 温宿眼底浮出暖意,淡淡应允。 “可以。量力而行即可,不必逞强。” “是。” 林砚应声应下。 习浩泽本就性子热闹,最爱切磋比武,闻言立刻来了兴致。 主动上前笑道:“四师弟刚回师门,正好!我来陪你练练!也好让我们见识见识!” 第97章 我要赢 林砚爽朗一笑,并无推辞:“三师兄客气了,我常年在外,招式多是杀招,若有不妥之处,还望师兄多多包涵、指正。” “什么杀招,历练得来的本事,可比闭门苦练实在多了!” 习浩泽摆了摆手,当即再次摆开架势。 “来吧!” 两人相对而立,瞬间拉开阵势。 不同于方才慕容玉澜的温润稳妥,林砚的招式带着十足的杀意。 他前世征战沙场,历经无数实战,招式看似不算规整,却招招实用,攻防凌厉,进退干脆利落,每一式都带着久经实战的沉稳老练。 开局之时,林砚刻意收了大半力道,迁就着师门切磋的节奏,招式舒缓有度。 可即便如此,他扎实的根基、沉稳的内力也展露无遗。 习浩泽本以为自己身法迅捷,占据优势,可真正交手之后,才真切察觉到差距。 无论他招式如何刁钻迅猛,如何变换角度强攻,林砚总能从容预判,稳稳拆解他的每一次攻势,防守密不透风,毫无破绽。 几个回合下来,习浩泽渐渐落了下风,气息也微微急促起来。 他越打越是心惊,忍不住边打边笑道:“四师弟功底也太扎实了!果然在一定的环境才最能练真本事!” 林砚闻言轻笑,手下力道依旧克制。 “师兄过誉,只是见得多些罢了。” 这话落在耳中,习浩泽脸上的笑意慢慢敛去几分。 旁人或许看不出深浅,可他自己心底最是清楚。 方才数十招,他看似攻势连绵,实则连对方半分防御都未曾突破。 林砚始终游刃有余,力道、速度、节奏,全都收放得恰到好处,明显还留着极大余地。 若是再这般敷衍下去,就不是切磋,是纯粹被对方戏耍了。 习浩泽眼底闪过一丝锐色。 前世身为东宫太子,长于深宫,精于权谋,世人只知他温润善谋,却极少有人记得,他年少便随军出征,数年沙场辗转,也是从尸山血海里拼杀出来的。 他平日在师门性情跳脱,随性散漫,极少动用真正的搏杀招式,与人切磋向来点到为止,习惯性藏起一身锋芒。 可这不代表,他的本事只是皮毛。 他是师兄,今日初次与归师门的林砚切磋,绝不能落得节节败退的狼狈模样。 更何况旁边还有师侄们,和小师弟。 不知怎的,心中现在只有这一个想法。 “四师弟既然这般客气,那为兄便认真讨教一番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习浩泽周身气息骤然一变。 方才轻灵飘逸的招式尽数收敛,整个人的气场瞬间沉了下来。 身法依旧迅捷,却不再是花哨的游走试探,每一次出拳、每一步踏位,都带着沙场搏杀的干脆凌厉。 没有多余招式,招招直奔要害,简洁、狠准,进退之间带着久经战阵的沉稳章法。 场边众人都察觉到了变化。 原本看着轻松的切磋,瞬间变得紧绷起来。 容玉澜眸光微动,轻声道:“三师弟要认真了。” 心中对这场比试也有了想法,浩泽估计要输了。 这一世的身体还是比不上前世,修炼的时间也太短了。 场中,局势瞬息逆转。 习浩泽全力出手之后,攻势骤然凌厉数倍,压迫感扑面而来。 他不再顾忌攻守平衡,打法变得极端悍猛,全然摒弃了师门温和的切磋章法,尽是沙场拼死搏命的路数。 林砚微微挑眉,眼底掠过一抹意外,手上立刻加重力道,严阵以待。 “三师兄,何必如此较真?点到即止便可。” “那是自然。” 习浩泽应声而出,语气凝肃,手上攻势丝毫不减。 “四师弟尽管接招!” 他越打越执拗,寻常招式破不开林砚的防御,便索性换了不要命的打法。 但凡搏杀,必有取舍。 习浩泽直接放弃自身防守,以伤换招,硬生生顶着林砚的掌风强攻上前。 林砚一掌稳稳拍在他肩头,力道扎实,瞬间震得习浩泽肩头发麻、气血翻涌。 可他愣是不退半步,借着这股反震之力,身形猛地前冲,手肘狠狠顶向林砚破绽之处。 “三师兄!” 林砚神色微变,连忙收招卸力,已然晚了半步。 这一下结结实实撞上,林砚被迫后退两步,气息微乱。 而习浩泽肩头衣衫早已被掌力震裂,皮肉隐隐泛红,内里筋骨受创,疼得他额角瞬间渗出细密冷汗。 场边众人脸色皆是一变。 温渡、温量吓得瞬间屏住呼吸,不敢出声。 羽芒站在末尾,身子微微紧绷,全然没想到在这样的场合中,会打出这般搏命的打法。 不自觉的将自己的眼神看向了师父。 只见到温宿脸色果然变得有些冷了。 随即又将自己的眼神,偷偷的看向慕容玉澜。 慕容玉澜自然也感觉到了,回应他一个淡淡的微笑。 羽芒有些心虚的收回自己的眼神。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个微笑,看着他有些心头发冷。 心中在为三师兄默哀了。 慕容玉澜收回微笑,警告道:“浩泽!收手!不过同门切磋,何须自残相搏!” 习浩泽恍若未闻,咬紧牙关,压下肩骨刺骨的痛感,眼神愈发执拗。 他既然选了以伤换胜,便没有半途收手的道理。 趁着林砚立足未稳,他身形再闪,不顾旧伤叠加,又是一招险绝招式递出,招招逼紧,不留余地。 林砚彻底敛去笑意,神色严肃。 他本敬重这位师兄,可对方步步紧逼、不惜伤身,已然超出切磋分寸。 无奈之下,他只能全力拆解反击,两人再度缠斗在一起。 风声凌厉,招式相撞的闷响接连响起,每一次对招都带着实打实的力道。 习浩泽肩头伤势越来越重,半边身子渐渐发麻,嘴角隐隐泛起一丝血色,呼吸也变得粗重急促。 可他攻势非但未弱,反而愈发凶狠,硬生生凭着一股韧劲,死死咬住局势。 数十回合过后,林砚为了避让他的搏命招式,露出一处细微破绽。 就是这转瞬即逝的空隙,习浩泽拼尽残余力气,一掌精准落在林砚肩头。 力道不重,却实打实破了林砚的防御,落了输赢定论。 下一瞬,习浩泽浑身力道彻底抽空,再也支撑不住,身子一晃,踉跄着后退数步。 他抬手死死按住剧痛难忍的肩头,闷哼一声,再也维持不住站姿,微微佝偻下身子。 缠斗骤停,演武场上瞬间寂静无声。 第98章 怒气,拜师 林砚收势站定,看着气息紊乱、肩头带伤的习浩泽,眼底盛满无奈。 “师兄何必如此。” 一场同门切磋,本是互相精进、切磋功法的好事。 习浩泽却硬生生以自身为代价,搏出了一场得不偿失的惨胜。 场上静了片刻,风吹过庭院枝叶,只剩细微簌簌声响。 习浩泽勉强压下胸口翻涌的气血,稳住摇晃的身形,抬眼扯出一抹极淡、苍白的笑。 “承让……四师弟。” 话音刚落,场中气氛骤然沉了下来。 一直立在正中沉默观战的温宿,脸色彻底冷了。 方才整场比试,他始终静静看着,未曾出言打断。 眼底惯有的温和暖意一点点褪去,最后只剩一片沉沉清冷,周身气场肃穆压人。 慕容玉澜更是面色铁青,再也绷不住温和神色。 快步上前几步,伸手稳稳扶住身形摇摇欲坠的习浩泽,语气裹着压不住的愠怒。 “习浩泽!你真有胆子!” 短短一句,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气恼。 习浩泽半边身子都隐隐发颤,肩头皮肉火辣辣的疼,牵扯着筋骨阵阵发麻,可头脑依旧清明。 他靠在慕容玉澜臂间,被这声斥责压得心头一紧,不敢抬头对视,低声软了语气。 “师兄。” 他垂着眸子,长睫耷拉,掩去眼底的愧色。 肩头的疼痛一阵重过一阵,扎得人难受,方才比试时的执拗和争强好胜的心气,此刻消散得一干二净。 “弟子知错。” 他声音低低的,满是懊悔。 “一时好胜心切,失了分寸,不顾切磋规矩,甘愿受师父责罚。” 一旁的林砚见状,连忙上前半步,躬身拱手,诚心为他求情。 “师父,此事不全是三师兄的错。是弟子方才拿捏分寸不当,引得师兄较真较劲,弟子也有过失,还望师父从轻责罚三师兄。” 温宿淡淡扫了他一眼,神色并未松动,却没有半分怪罪的意思,声音沉稳清冷。 “你无错。全程退让有度,攻守知礼,分寸极佳。” 错的从来不是认真切磋的人,是贪胜忘度、不惜伤身的习浩泽。 说完,温宿目光重新落回垂首认错的习浩泽身上。 眸色沉沉,不言不语,无声的威压让人愈发局促。 慕容玉澜看着师弟肩头明显的伤势,衣衫褶皱下透着淡淡的淤青,又气又心疼。 他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怒气,轻声开口解围。 “师父,他伤势不轻,再站着怕是撑不住了,弟子先带他回去歇息调理。” 顿了顿,他特意加重了语气,补充一句:“稍后弟子自会好好说教他,让他彻底反省过错。” 温宿沉默片刻,缓缓颔首。 “去吧。回去好好‘说说’他。” 一句轻飘飘的话,暗藏深意,已然默许了后续的惩戒与说教。 习浩泽不敢多言,也不敢求饶认错,自知过错确凿,无话辩驳。 他微微低下头,任由慕容玉澜半扶半搀着自己,一步步安静离开演武场,背影透着几分落寞颓丧。 两人走远后,场上紧绷尴尬的气氛才稍稍缓和,却依旧带着几分凝滞的肃穆。 这时,自比武开始便静坐场边、一言未发的慕容御跃,缓缓抬眸。 他脊背依旧挺得笔直,身姿端正挺拔,只是脸色泛着淡淡的苍白,后背的旧伤经过方才长久静坐,隐隐作痛,始终未曾彻底平复。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场中几人,最后稳稳落在温渡身上。 少年站姿笔直端正,神色沉静安稳,方才整场争执与尴尬。 他始终安安静静立在一旁,不慌不躁、不多言不多看,心性沉稳远超同龄的温量。 慕容御跃静静看了片刻,才缓缓撑着座椅扶手起身。 他步履平缓,走到温宿身前,躬身行礼,姿态恭敬端正,打破了场上沉寂的氛围。 “师父,弟子有一事相告、恳请应允。” 温宿神色微缓,方才的冷肃尽数褪去,重新恢复了平日的温和从容。 “你说。” 慕容御跃抬眸,目光落向身侧乖巧立着的温渡,语气诚恳又郑重。 “弟子观温渡心性沉稳,性子踏实纯粹,平日练功从不懈怠,刻苦自律,心态端正安稳,是绝佳的可塑之才。弟子闲暇之余足够腾出时间指点他修行打磨根基。故而斗胆恳请师父应允,将温渡收为我座下亲传弟子,往后由我亲自带他修习功法。” 这番话一出,场中几人皆是微微一怔。 温量瞪大了眼睛,满脸意外地转头看向身侧的兄长。 他完全不知情,心中满是诧异,反观温渡,神色平静淡然,眼底无半分惊慌意外。 想来是平日便与大师伯相处多了,隐约知晓几分心意。 温宿眸光平静,垂眸看向身前的温渡。 这孩子是他的孙儿,不骄不躁、不嬉不闹,修行踏实,心性沉稳,确实是值得悉心栽培的好苗子。且慕容御跃修为高深、心性端正,由他亲自教导,肯定是好的。 片刻后,温宿微微颔首,淡淡开口应允。 “你既有心提携后辈,温渡亦是可塑之才,师徒缘分难得,此事便可。” 得到师父准允,慕容御跃清冷的眼底,瞬间掠过一丝浅淡暖意,再次躬身郑重行礼。 “多谢师父成全。” 温宿看向已然局促紧张、微微攥着衣袖的温渡。 出声温和吩咐:“温渡,还不见过你的师父。” 温渡闻言心头一震,眼底瞬间亮起明亮的光,又惊又喜,连忙上前两步,屈膝便要跪地行拜师大礼。 就在他膝盖将要触地的瞬间,慕容御跃轻轻抬手,稳稳拦住了他。 “不必急于一时。” 他语气温和,目光带着几分斟酌,转头试探般看向温宿。 “师父,弟子观时日通历,十五天后正是黄道吉日,清净稳妥,最宜行拜师礼。不如届时再正式设小宴,举行拜师典礼,正式确立师徒名分,也算成全师门规矩、礼数周全,不知师父意下如何?” 温宿微微抬眸,稍作思忖,缓缓点头应允。 “可以。依你所言便可。届时师门简单操办,守礼即可。” “是,弟子谨记。” 慕容御跃微微应声。 一旁的温量早已满脸羡慕,却真心为兄长高兴,眼底亮晶晶的,暗暗想着往后也要更加勤勉练功,好好精进。 第99章 令人好笑的原因 演武场的风还带着未散的肃静,慕容玉澜半扶半搀着习浩泽。 步履沉稳却带着压抑的愠怒,一步步离开喧闹散尽的场地。 习浩泽半边身子都僵着,左肩的伤口被衣料摩擦,火辣辣的痛感顺着筋骨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本就气血翻涌不稳,方才强行稳住的气息,此刻随着走动彻底乱了。 整个人大半的重量都倚在了慕容玉澜身上。 他垂着头,长发散落遮住眉眼,全程一言不发。 多年的相处,他怎么能感觉不到旁边人的内心压抑的怒气。 自知今日大错特错,无话辩解,也不敢辩解。 一路无话,两人很快回到习浩泽独居的偏院厢房。 慕容玉澜抬手推开木门,清冷的风声跟着钻进屋内,带起一丝微凉。 他反手轻轻合上房门,隔绝了外头所有动静,下一秒,方才极力克制的火气便彻底压不住了。 他猛地松开扶着习浩泽的手。 语气冷沉:“站好。” 习浩泽身形一晃,连忙咬紧牙关稳住身子,不敢有半分歪斜,乖乖站直。 左肩的剧痛让他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脸色本就苍白,此刻更是毫无血色,透着几分孱弱的病态。 “知道错在哪了吗?” 慕容玉澜转过身,目光直直落在他渗出血迹的肩头,眉眼间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怒意。 从前习浩泽练功勤勉、心性纯粹,只是素来好胜。 可分寸拿捏得一直稳妥,从未像今日这般偏执莽撞。 同门切磋本是点到即止,他倒好,为了一场无谓的输赢,不惜耗损自身灵力、硬拼伤势,硬生生把切磋变成了搏命。 习浩泽垂着眸,长睫死死敛着,声音轻哑,带着浓浓的懊悔:“弟子知道。” “说说看,错在何处?” 慕容玉澜语气没有半分缓和,步步追问,不肯给他半分敷衍的余地。 “错在好胜心切,执念输赢,失了同门切磋的分寸。” 习浩泽喉间微哽,一字一句认认真真认错。 “不该不顾自身安危,强行硬搏,又让师父和师兄忧心,更是辜负了平日教诲。” “就这些?” 慕容玉澜挑眉,眼底愠怒未消。 习浩泽心头一紧,指尖微微蜷缩。 连忙补道:“还错在太过执拗冲动,弟子贪一时胜负,乱了本心,伤身耗力,是修行大忌。” 这番话说得恳切,句句属实。 可慕容玉澜听完,只是沉沉吐出一口气。 无奈又气恼:“你既样样都清楚,为何还要明知故犯?” 他走上前,抬手轻轻撩开习浩泽肩头沾染血渍的衣料。 看到底下大片青紫红肿、破皮渗血的伤口,眉眼愈发沉冷。 皮肉伤看着可怖,更让他揪心的是,习浩泽强行催动灵力硬拼,内里气血必定受损,若是调理不当,很容易落下隐疾。 “四师弟与你切磋,全程退让有度,攻守守礼,半点不曾逼你伤你。” 慕容玉澜指尖轻轻避开伤口。 语气严厉:“是你自己步步紧逼,不惜硬扛招式,非要争一场毫无意义的惨胜。赢了场面,伤了自身,乱了本心,你到底赢了什么?” 习浩泽被训得抬不起头,心口又闷又涩。 低声道:“弟子一时糊涂,一时执念太深。” “告诉我,为什么?” 慕容玉澜收回手,转身走到桌旁。 拿出备好的金疮药膏与干净纱布,放在桌面,声音冷硬依旧。 习浩泽有些不好意思的低声说道:“我就是感觉今天不能让师弟们和师侄们丢了脸面。” 说完之后,立刻低下了头,不敢去看师兄的眼神。 他真是感觉有点不合时宜。 慕容玉澜显然是没想到竟然是这个原因。 真真是被气笑了。 “今日若只是寻常莽撞,师父未必会动真怒。可你拿自己的身体赌输赢,便是大忌。师父素来教我们,你全然抛之脑后。” 习浩泽静静听着,乖乖垂首受教,没有半句辩驳。 他心里清清楚楚,师兄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对的,今日之事,错完完全全在他。 “过来。” 慕容玉澜示意他站到身前。 习浩泽依言上前半步,微微侧身,将受伤的左肩展露出来。 屋内安静得只剩两人的呼吸声。 慕容玉澜拆开干净纱布,动作尽量放轻,可触碰伤口的瞬间。 习浩泽还是控制不住地微颤了一下,细密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 疼是真的疼,可他不敢躲、不敢吭声,死死咬着下唇,默默忍着所有痛楚。 慕容玉澜看在眼里,气归气,终究还是心疼这个执拗的师弟。 手下动作愈发轻柔,小心翼翼擦去伤口边缘的血污,取少量药膏均匀敷在破皮红肿之处。 “知道疼就好。” 他一边上药,一边沉声叮嘱。 “今日这皮肉之痛,你给我牢牢记在心里。往后,但凡再起半分贪胜莽撞的心思,便想想今日的疼。不是一时意气、片刻输赢。” “弟子记住了。” 习浩泽声音轻得发颤,却无比郑重。 “你这场惨胜,看似赢了切磋,实则输得彻底。” 慕容玉澜继续沉声说教。 “因为这个原因,自己都不好意思说出口,不值得。” 习浩泽低声认错,“是弟子知错了。” 不多时,药膏敷妥,慕容玉澜熟练用纱布将肩头伤口仔细缠好固定,力道松紧适宜,既能护住伤口,又不会束缚筋骨活动。 收拾好药瓶纱布,他直起身,看着依旧垂首而立、身形挺拔却带着孱弱的少年,沉默了片刻。 屋内气氛瞬间沉了下来,方才上药时略带温和的氛围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沉沉的肃穆。 习浩泽心头骤然一紧,不用多想便知晓,真正的责罚,此刻才要开始。 他背脊微微绷紧,主动敛去所有情绪,垂手而立,姿态恭顺认罚。 慕容玉澜目光落在桌子上面放着的戒尺上。 他缓步走过去,伸手将戒尺取在手中。 冰凉坚硬的木质触感入手,无形的威压瞬间弥漫整间厢房。 习浩泽呼吸微滞,心底愈发局促,却依旧稳稳站着,没有半分退缩。 第100章 留有脸面 慕容玉澜握着微凉的戒尺,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垂首而立的少年身上。 他眉眼敛尽平日温和,覆着一层沉沉冷色,半点笑意也无。 语调听似平静,却裹挟着师门师长独有的威严,沉沉压下来。 让屋内的空气都凝滞了几分,人心底不由自主发紧。 “师父方才特意叮嘱我好好说教你,其中深意,你该明白。”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光滑冰凉的尺身,一字一句,清晰沉稳,没有半分含糊。 “师命难违,今日我绝不可能轻轻揭过你的过错。” 习浩泽长睫低垂,温顺颔首,轻声应答:“弟子明白,甘愿受罚。” 他面上恭顺安分,姿态挑不出半分错处,心底却偷偷暗自腹诽。 他心里清楚得很,这位二师兄看着温润谦和,管教自己从来最是严苛公正。 别说有师父叮嘱,便是师父不开口,自己犯了这般原则性的错,他也绝不会轻易姑息。 从小到大次次如此,说教透彻、责罚规整,半分情面不留。 还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干嘛? 这些念头只敢在心底悄悄打转,他半点不敢流露,脊背绷得笔直,安安静静立在原地,静待责罚降临。 慕容玉澜将他这副乖巧隐忍的模样尽收眼底,眸底的愠怒依旧未散,抬手握着戒尺,轻轻敲了敲身侧的实木长桌。 清脆的尺击声响起,伴着一句清冷干脆的吩咐:“趴着去。” 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字字都是规整规矩。 习浩泽闻声,不敢有半分迟疑,依言缓步上前。 规矩他烂熟于心,知晓此刻拖沓便是错上加错。 他抬手缓缓褪下裤料,露出一片干净白皙的肌肤,顺从俯身,稳稳趴伏在平整的桌案之上。 双臂自然收拢,指尖轻轻并拢贴紧桌面,身形端正安稳,找不出半分懈怠。 哪怕心底藏着些许紧张,浑身也稳稳当当,无半分颤抖退缩,是全然认罚、诚心受教的模样。 俯身的动作微微牵扯到肩头的伤口,方才包扎妥当的患处传来细密钝痛,丝丝缕缕往心口钻。 习浩泽咬牙忍下,一动不动,静静垂着头,等候身后师兄落尺惩戒。 慕容玉澜立在他身后,看着少年安分守礼的模样,沉默片刻。 方才缓缓开口,语气依旧严肃,却少了几分冷厉,多了几分提点教诲的意味。 “你心里是不是还懵懂,为何师父不当众罚你,反倒特意将你交给我,带回私下处置?” 桌案上的少年微微偏过头,眼里闪过一丝疑惑,显然不明白师兄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声音诚恳又谦逊。 “弟子愚钝,思虑不周,还请师兄明示。” “师父这是惜你、护你。” 慕容玉澜缓缓道来,字字恳切。 “师父若是当众惩戒,便是彻底折了你的颜面。” “他特意留你体面,所以我一开口,师父都同意了。” 这番话轻轻落在耳畔,习浩泽心头骤然一沉。 心想:师父还是什么都看的很清楚啊~慧眼识人啊! “弟子……知错了。” 他声音压得更低。 “是弟子太过浮躁浅薄,辜负了师父的体恤与栽培。” 慕容玉澜语气重了几分,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今日之事,真是有些……?” 习浩泽耳根泛红,哑声认错:“弟子一时糊涂,被脸面裹挟,往后再也不敢了。” 慕容玉澜握着戒尺,抬手悬在半空,语气沉定肃穆。 “我罚你心浮气躁、执念虚浮,罚你本末倒置、轻重不分,更罚你为了半点无谓脸面,轻贱自身。” 话音落定,戒尺骤然落下。 “啪。” 清脆扎实的一声,力道规整沉稳,落点端正不偏,稳稳覆在肌肤之上。 骤然袭来的灼热痛感让习浩泽身子轻轻一颤。 肌肉下意识绷紧,却死死咬着牙隐忍,不躲不闪,全程安安静静,没有溢出半分痛哼。 慕容玉澜落尺极有分寸,规整有度、公允守礼,不苛责体罚,却也绝不姑息纵容,每一下都是恰到好处的警醒。 “啪!” 第二尺紧随其后,精准落在前一处红痕之上。 灼热的痛感层层叠加,迅速蔓延开来,密密麻麻的酸胀滚烫席卷周身。 厢房之内寂静无声,唯有戒尺起落的清亮声响反复回荡,肃穆规整,声声入心。 接连三下落下,痛感层层递进,白皙的肌肤上很快浮起整齐连片的红痕。 灼热发烫,痛感愈发难忍。 习浩泽本就肩伤未愈、气血紊乱,此刻新旧痛楚交织缠绕,肩头的钝痛、身后的灼痛一同熬着他的心神。 额角很快渗出细密冷汗,顺着鬓角缓缓滑落,浸湿了额前碎发。 慕容玉澜神色沉静,手中戒尺一下不落,结结实实、规规矩矩尽数落下。 十五尺尽数落完时,习浩泽浑身早已绷出一层薄汗。 臀部连片的灼痛酸胀迟迟不散,每一寸肌肤都滚烫发紧,让人浑身发麻。 慕容玉澜见他疼的厉害,缓缓收了动作,刻意停顿下来,给他片刻喘息缓和的余地。 沉默片刻,他俯身,轻声询问:“疼吗?” “疼。” 习浩泽没有半分逞强,老老实实应声,语气温顺服软,带着几分隐忍的轻哑。 “知道疼就好。” 慕容玉澜语气淡了些许,教诲意味更浓。 “今日这点皮肉之痛,是最轻的惩戒。你要牢牢记住这份痛感,日后但凡再起虚荣好胜之心、妄念浮躁之态,便回想今日,时刻自省。” “认真越活越回去了!” 寥寥几句提点,字字都是为他固本守心。 稍作歇息,待少年气息稍稍平稳,慕容玉澜再度抬手,戒尺悬于半空,声音清冷静定。 “还剩最后二十下,尽数罚完,今日过错,一笔规整。” 习浩泽闻言,心底悄悄松了口气。 无休无止的责罚最是磨人心性,有明确数目、有既定收尾,反倒让人踏实许多。 他敛尽心底最后一丝浮躁,乖乖伏好,沉下心神,静待余下的惩戒。 求五星好评!!! 第101章 偏爱是私心 气息稍稍平复,习浩泽老老实实伏在桌案上,将脊背放得更平,姿态温顺至极。 “弟子准备好了。” 他轻声开口,声音还有些微微颤抖,只剩全然的听话与安分。 慕容玉澜闻言,眸底最后一点不舍被压了下来,手中戒尺再度落下。 “啪。” 清亮的声响再起,依旧是分寸极佳的力道,和之前的每一下力度相差不大。 有了前十五尺的铺垫,身后早已通红发烫。 层层叠叠的痛感堆在一起,每落下一下,灼热的酸胀便加重几分。 习浩泽指尖死死抵着桌面,指节微微泛白。 肩头的旧伤还在隐隐牵扯,两处痛楚缠在一起,熬得人胸口微微发闷。 他依旧乖乖忍着,一声不吭,不乱动、不躲闪。 ······ “十六。” 慕容玉澜低声报数,声音平稳冷静。 “十七。” 尺声错落有序,声声清晰落在寂静的厢房里。 习浩泽渐渐有些撑不住了,细密的冷汗不断往外冒,浸湿了鬓边发丝,顺着下颌线慢慢滑落。 原本紧绷的身子微微发颤,不是怕的,是实打实的疼。 酸软灼热的痛感密密麻麻铺满身后,让人浑身无力。 “十八、十九、二十。” 最后五尺落得干脆利落,收尾规整,没有丝毫敷衍。 最后一下落下的瞬间,习浩泽紧绷许久的身子猛地一松。 轻轻喘出一口粗气,整个人软软伏在桌案上,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 二十尺尽数罚完,身后早已是一片通红,层层尺痕整齐排布。 灼热滚烫的痛感久久不散,稍微动一动,便是一阵刺骨的酸胀。 慕容玉澜收了戒尺,随手将木尺放回桌角,不再沾染半分肃杀的戾气。 屋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少年浅浅的喘息声。 他缓步走上前,看着伏在桌上、浑身发软的人,语气彻底褪去了方才的严厉,添满了温柔的无奈。 “起来吧。” 习浩泽闻言,轻轻动了动身子,想要撑着桌面起身,可稍一用力,身后痛感骤然翻涌。 疼得他身子一僵,动作顿时顿住。 他委屈地抿了抿唇,再也撑不住方才的倔强,小声嘟囔:“师兄……疼。” 软糯的两个字,带着未散的轻颤,全然没了平日师门里端正恭顺的模样,只剩独属于两人之间的撒娇示弱。 慕容玉澜哪里会真的舍得苛责他。 方才罚得规整,是身为师兄的责任。 此刻责罚落定,所有的冷厉尽数散去,满心满眼都是心疼。 他俯身,轻轻伸手扶住少年的腰腹,小心翼翼将人慢慢扶起来,动作轻柔至极,生怕稍重一点,便扯到他的伤处。 “我看看。” 习浩泽乖乖顺着他的力道站直,双腿微微发软。 整个人下意识往慕容玉澜身上靠,大半的重量都倚在他怀里。 他垂着头,脸颊微微泛红,又疼又羞,小声黏着他。 “好疼,真的好疼……我再也不敢乱逞强了。” 慕容玉澜单手稳稳揽着他的腰,稳住他发软的身形,无奈低笑一声,气息落在他耳畔,温温柔柔的。 “现在知道疼了?演武场上硬拼硬搏、拿身子赌脸面的时候,怎么不知道怕?” 话是训人的话,语气却半点戾气没有,只剩满满的纵容与心疼。 习浩泽被说得愈发不好意思,往他怀里缩了缩,脑袋轻轻抵着他的肩头。 耳根红透,小声撒娇辩解:“我那不是一时糊涂嘛……我要是知道会这么惨,知道你会这么生气,我肯定乖乖收手。” “嘴倒是会说。” 慕容玉澜失笑,扶着他慢慢挪到床边趴下。 “趴着别动,我去给你拿药。” “嗯。” 习浩泽乖乖点头,乖巧趴着。 不多时,慕容玉澜取来另一罐温润的舒缓药膏,质地轻柔凉润,还是刚才他出去,温宿给他准备了。 当然也是昨天晚上,温宿新做的几瓶。 温宿心想:果然我还是有先见之明的。 他在习浩泽身侧蹲下,动作轻柔无比,小心翼翼避开他肩头包扎好的伤口,只专注处理身后的尺痕。 指尖沾着药膏,轻轻敷上去的瞬间,冰凉的触感稍稍压住了灼热的痛感,舒服得习浩泽轻轻喟叹一声。 整个人彻底放松下来,软软靠着床头。 药膏一点点推开、揉匀,动作轻得不能再轻,每一处力道都细细拿捏,生怕弄疼他半分。 “还疼得厉害?” 慕容玉澜低声询问。 “疼……但是你揉着就好多了。” 习浩泽垂着眸,语气带着浓浓的依赖。 “比刚才好受多了。” 他侧过头,看着身前认真为自己上药的人,眼底满是温顺与开心。 没错就是开心,师兄就算罚他,他也感觉很是开心。 只要是他给予的。 “师兄,你刚刚是不是特别生气?” “不然呢?” 慕容玉澜抬头看他一眼,眼底带着无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看着你拿自己的身子,去赌一场没用的输赢,我怎能不气?” “我错了。” 习浩泽立刻认错,态度诚恳又软乖,伸手轻轻拽住他的衣袖,轻轻晃了晃。 “我以后真的改,再也不贪脸面、不意气用事了,好好练功,好好稳心,绝不惹你和师父生气。” 慕容玉澜看着他乖巧认错、软糯撒娇的模样,心头所有郁气尽数消散,只剩满心温柔。 “知错能改就好。” “以后,和我一起多多修炼。你现在的身体还没恢复,自然有些差了,等以后你肯定会重回巅峰的。” “嗯~” 他将药膏仔细涂满所有红肿之处,确认每一处尺痕都敷妥当,才细心收好药罐。 起身坐下,伸手轻轻将人揽进怀里,稳稳圈住。 习浩泽顺势窝在他怀里,彻底卸下所有拘谨与端正,懒懒靠着他。 小声嘟囔:“师兄,今日罚我,你是不是也心疼了?” 慕容玉澜低头,看着怀中人泛红的眼尾,指尖轻轻抚过他的发顶。 温声应道:“是,心疼。” 一句坦荡直白的回答,温柔得落进人心底。 “罚你,是依规守礼、教你成长。心疼你,是真心舍不得你受苦。” 习浩泽心头一暖,,他抬手轻轻环住慕容玉澜的腰身,脑袋埋在他颈间,小声撒娇: “那你以后多教教我,我听话,再也不让你又气又心疼了。” 慕容玉澜轻轻顺着他的脊背,无奈又宠溺。 “好,以后慢慢教。心性、规矩、修行,我都陪着你。” 方才肃穆冷厉的责罚氛围尽数散去,只剩满室温存。 犯错受惩是规矩,温柔偏爱是私心。 今日又是三更~求五星好评!! 第102章 御跃的新提议 距那日切磋落幕、慕容御跃当众定下温渡拜师之约,一晃便是整整半个月。 这些日子师门过得安稳平和,再无半分先前的紧绷滞涩。 几位师兄弟日常各司其修,彼此和睦相伴,整座庭院都透着松弛安稳的气息。 温家老宅的晨雾向来清浅淡雅,今日却格外温柔绵长。 庭院正中的拜礼台早已收拾妥当。 长案端正摆立,上面整齐置放着素白瓷茶盏、干净礼帕,简简单单。 无鎏金繁饰、无奢华陈设,全然朴素却庄重。 今日这场大典,从一开始便是为温渡量身而设。 所有人的预想里,今日的主角,唯有即将正式拜师入册的温家小师侄温渡。 以及亲自收他为亲传弟子的慕容御跃。 整场流程,本该围绕这一对新晋师徒徐徐展开。 辰时将至,晨雾散尽,天光铺落满地,温柔落满整座庭院。 温宿身着一身素雅白衫,静坐于拜礼台上方的檀木座椅上。 他神色平和从容,眉眼间寻不到半分往日训诫弟子时的清冷肃穆,只剩淡然温润,静静端坐等候吉时到来,静待这场简简单单的拜师礼成。 台边角落,温量搬了张小木凳乖乖蹲着。 他双手托腮,一双眼睛亮晶晶的,一瞬不瞬盯着正中的礼台,满心都是期待雀跃。 他心里清清楚楚,今日这场大典,轮不到他登台沾光。 他既不是拜师的新人,也不是行礼的师门弟子,便只能安安静静待在角落,做个安分的旁观者。 可他半点不委屈。 这半个月来,他日日看着自家兄长温渡跟在慕容御跃身后修行,他打心底为兄长高兴,只想安安静静见证兄长这人生中极为重要的一刻。 礼台两侧,肃立着温宿座下五位亲传弟子。 五人身姿挺拔,各有风骨,静静分立两侧候礼。 羽芒站在末位,素来跳脱鲜活的性子今日也收敛大半。 少年眼底藏着明显的兴奋与期待,时不时抬眼望向高台静坐的温宿。 又瞥一眼身侧规整的礼台,心里隐隐盼着今日这场大典,也暗自期待大师兄暗中筹备的安排。 林砚立在队列之中,神色一如既往的温润沉静。 他素来谦和妥帖,凡事分寸有度,此刻垂眸静立,身姿端正,心境安稳,只静静等候吉时。 慕容玉澜站在前侧,身姿从容舒展。 他目光淡淡扫过规整肃穆的礼台,眼底带着浅浅的满意。 习浩泽就站在他身侧,余光悄悄落在慕容玉澜脸上。 此刻看着二师兄平和舒展的神色,心底软软的,满是安稳甜蜜。 五人队列最前,慕容御跃立身端正,脊背挺直如松。 他面上神色清冷淡然,一如平日模样,看不出半分异样,可垂落身侧的指尖微敛,眼底藏着一层无人察觉的笃定与郑重。 旁人皆以为今日一切尽在常规礼数之中,无人知晓,这场看似寻常简单、只为温渡而立的拜师大典,早已被他暗中敲定了一场无人预知的惊喜。 一切布置,皆源于三日前的深夜私议。 那夜夜深人静,月色清浅,庭院灯火尽熄,四下静谧无声。 师门众人各自回房歇息。 慕容御跃独坐窗前,窗外夜风微凉。 他静静思忖许久,终究拿出手机,指尖轻点屏幕,悄悄创建了一个私密群聊。 群名算不上规整正经,反倒藏着几分少年人独有的顽趣,以及一份沉甸甸的赤诚——师父的逆徒们。 建群一瞬,他便依次将慕容玉澜、林砚、习浩泽、羽芒四人尽数拉入群中。 夜色沉沉,四人居室皆静,不过片刻,沉寂的群聊便接连亮起消息提示。 【二徒弟-慕容玉澜】:?大哥深夜建群?这么晚了,可是有要事安排? 【四徒弟-林砚】:夜深未眠,想来大师兄应有要事,我等听安排。 彼时,习浩泽刚结束晚间静坐调息,正准备歇息,点开群聊看到这个直白又大胆的群名,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心底莫名泛起几分笑意。 逆徒? 放眼整个师门,真是哪哪都能沾得上“逆徒”二字。 他带着几分轻松调侃,试探着发了消息。 【三徒弟-习浩泽】:逆徒……?大师兄,这是终于认清我们几个,自我认知提升了? 消息刚发出去,他仿佛都能想象出大师兄清冷蹙眉的模样。 果不其然,下一秒群里弹出回复。 【大徒弟-慕容御跃】:额……欠揍了? 短短四字,语气淡淡,却自带威慑力。 习浩泽瞬间收敛玩笑心思,秒秒认怂,连忙补救。 【三徒弟-习浩泽】:大师兄,是我多嘴了,嘴贫了,师兄勿怪。 一旁潜水的羽芒看得好笑,直接发了个翻白眼的表情包,调皮又随性。 慕容御跃看着师弟们松弛的互动,清冷眉眼间掠过一丝极淡的浅笑意,随即敛去玩笑氛围,正色说起正事。 【大徒弟-慕容御跃】:深夜召集你们,无别的事,只为一桩藏在心底许久的私事。 【大徒弟-慕容御跃】:半月后小渡拜师,礼数必须周全。但我近日细想,你我五人,皆是携前世记忆归来。前世追随师父数载,早已行过完整的三跪九叩拜师礼,师徒名分、恩情羁绊,早已根深蒂固。 【大徒弟-慕容御跃】:可今生重来,岁月更迭,人事虽同,礼数有缺。我们日日伴在师父身侧,听他传道、受他庇护、得他悉心教养,却从未在这一世,认认真真行过一场正统完整的拜师大礼。 这句话平平淡淡落在群里,却瞬间让热闹的群聊彻底安静下来。 再无人发消息,可四人心中,皆是轰然一动。 他们重生归来,自然而然唤温宿师父,自然而然留在师门修行度日。 温宿性情素来温和宽厚,从未刻意拘着俗世礼数,未曾强求他们重行入门跪拜、敬茶拜师的仪轨。 日复一日的朝夕相伴,师恩常伴左右,所有人都习惯了这份师徒情分,从未有人刻意深究、刻意弥补。 直到此刻被慕容御跃一语点破,众人才恍然醒悟。 前世的礼,是前世的缘。 今生的伴,却缺今生的礼。 这份日日相守、岁岁受教的师徒情,在今生,终究少了一场堂堂正正、至诚至敬的拜师仪式。 第103章 人敬茶 【大徒弟-慕容御跃】:你我五人追随师父更久,受恩更深,亏欠的礼数,理应我们先行补齐。 【大徒弟-慕容御跃】:我的想法是,大典吉时启礼后,小渡正式行礼之前,我们五人一同登台,齐齐重行完整拜师礼,敬奉拜师清茶。此举不逾矩、不僭越,只为弥补今生遗憾,诚心敬谢师恩。 慕容玉澜看完长长一段文字,沉默思索片刻,心底全然认同,率先回复附和。 【二徒弟-慕容玉澜】:理应如此。今生我们随性相伴,未曾拘礼,的确亏欠师父一场正经拜师。我同意。 林砚心思细腻周全,瞬间领会大师兄的一片赤诚心意,当即应声。 【四徒弟-林砚】:大师兄思虑周全,这份心意至诚至敬,我无异议。 【三徒弟-习浩泽】:是我等疏忽,大师兄想得最周全。此举甚好,当补此礼。 素来活泼的羽芒,此刻也难得正经下来。 【五徒弟-羽芒】:大师兄思虑周全,我听安排。 看着四人尽数赞同,心意统一,慕容御跃心底微松。 【大徒弟-慕容御跃】:此次行礼,是我们五人同心所愿,缺一不可。谁都不许临时推脱、不许泄密。 【大徒弟-慕容御跃】:严守秘密,任何人不得提前告知师父。待到大典吉时,我们一同给师父这份惊喜,补全今生师门礼数,不负师恩,不负重逢。 几人纷纷应下,彼此暗自约定,闭口不谈此事。 无人知晓这场深夜群中的秘议,无人知晓五位弟子心底,藏着这样一份郑重温柔的执念。 只等拜礼台上吉时降临,一场意料之外、赤诚满心的重拜大礼,即将惊艳整场典礼。 吉时已到。 温宿看了看时间:“吉时至,拜师大典,开始吧!” 清朗的声响落下,庭院瞬间肃穆安静。 所有人下意识将目光落在台中的慕容御跃,以及静待拜师的温渡身上,静待这场既定的收徒大礼。 温渡深吸一口气,上前半步,身姿笔直,神色郑重,已然做好了行礼的准备。 可就在此时,五道错落却整齐的脚步声骤然响起。 慕容御跃率先抬步,沉稳上前。 紧随其后,慕容玉澜、林砚、习浩泽,羽芒四人,齐齐迈步,跟在他身后,五人身姿挺拔,步履规整。 五人并肩而立,整齐列成一线,立于温宿面前。 这一幕突如其来,让在场所有人皆是一愣。 蹲在台边的温量瞬间瞪大了眼睛,满脸诧异。 小声喃喃:“咦?五位师伯怎么都上去了?今天不是大哥拜师吗?” 端坐椅上的温宿,眼底也掠过一丝浅浅的诧异。 他眸光微动,看着并肩而立的五个弟子,神色温和,静待他们的举动。 万众瞩目之下,慕容御跃率先垂首,身姿恭谨,声音沉稳清亮,响彻整座庭院。 “师父,弟子有禀。” 温宿微微颔首:“你说。” 慕容御跃抬眸,目光赤诚端正,字字清晰。 “弟子五人,前世有幸追随师父,受师父传道解惑、护持半生,师徒名分早已既定。然今生重来,岁岁朝夕,常伴师侧,却从未行过一场正统拜师大礼。” “我等五人,感念师恩,心有愧缺。今日斗胆,恳请师父应允,我五人,重行拜师全礼,敬奉清茶,以补今生礼数之缺,以表毕生尊师之心。” 话音落下,全场彻底寂静。 所有人瞬间明白了几人的心意。 习浩泽:“弟子愿补全礼数,诚心敬师,终身恪守门规,勤勉修行。” 林砚温声附和:“弟子愿补全礼数,诚心敬师,终身恪守门规,勤勉修行。” 慕容玉澜目光恳切:“弟子愿补全礼数,诚心敬师,终身恪守门规,勤勉修行。” 羽芒也紧跟着:“弟子愿补全礼数,诚心敬师,终身恪守门规,勤勉修行。” 四人句句真挚,心意赤诚。 一旁的温渡显然是明白了,往后退了几步,将主场让给这几人,静静等候自己的行礼。 (我是小丑吗?) 温宿坐在原位,眼底的诧异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眸的温润暖意。 他看着眼前五个身姿端正、心意纯粹的孩子,心头柔软一片。 轻轻开口,声音温和动容:“你们有心了。” 从未强求过礼数,从未计较过形式,却没想到,这几个孩子将区区师门礼数、点滴师恩,牢牢记在了心底。 “既为真心所愿,便允你们行礼。” 得到应允,五人齐齐颔首:“谢师父。” 下一瞬,五人动作整齐划一,同步屈膝,稳稳跪在台前洁白的拜垫之上。 青石台前,五道身影规整肃立,气氛庄重至极。 行三跪九叩拜师大礼。 一跪,敬师缘深重,今生再续师徒情。 二跪,谢传道授业,数年庇护养育恩。 三跪,立终身道心,恪守门规不负师。 九次叩首,动作整齐划一,分毫不差,礼数周全正统,虔诚肃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台边的温渡和温量看得眼眶微微发热,认认真真看着五位师叔和师伯行礼,总感觉有点热血是怎么回事。 礼毕,五人直身跪坐,静待奉茶。 有人端着鎏金茶盘上前,五盏清茶整齐陈列,茶水澄澈,袅袅生香。 依旧以长幼为序,依次奉茶。 慕容御跃双手端起茶盏,举至眉前,躬身奉至温宿身前。 音色清冷温柔:“师父,请饮茶。弟子此生,敬师、守道、初心不改。” 温宿接过茶盏,浅抿一口,温声道:“守心自持,不负本心。” “弟子谨记。” 慕容玉澜奉茶上前,眉眼温润:“师父,请饮茶。” “甚好。” 习浩泽声音不高,却字字恳切:“师父,请饮茶。” “好。” 林砚端茶躬身,语气谦和真挚:“师父,请饮茶。” “好。” 最后,羽芒上前奉茶,少年眉眼澄澈,神色郑重:“师父,请饮茶。” “好。” 所有茶盏一一奉毕,礼数圆满周全。 五人齐齐垂首,静待师训。 温宿目光缓缓扫过跪地的五个弟子,声音温和却庄重,落遍庭院:“礼者,心也。形式可缺,诚心不可无。今日你们补全礼数,不在于仪轨周全,而在于本心赤诚。” “从今往后,你们五人,师兄弟同心,互敬互勉,共修共进。守师门清正,守自身本心,便是最好的修行。” “弟子谨记师父教诲!” 五人齐声应答,声音铿锵有力,赤诚动人。 “起身吧。” 随着温宿话音落下,五人同步起身,身姿挺拔,神色恭谨。 至此,这场原本只为温渡举办的拜师大典,因五人赤诚的心意,成为了师门全员补全礼数、共敬师恩的圆满大礼。 书五星好评!求书评!!!! 第104章 这个徒弟,我认了 这份藏在悠悠岁月里的敬重与执念,从不用盛大隆重的排场来衬托,真心相守的情谊,远比世间任何浮华仪式,都更直抵人心、撼动灵魂。 一旁的温量乖乖坐在木椅上,身子绷得笔直,满脸认真。 方才五位师伯跪拜行礼的模样深深印在他心里,让他鼻尖微微发酸,眼眶泛着一层薄薄的红。 小声感慨,语气里满是动容:“五位师伯也太好真诚了,看得我都想哭。” 又自顾自嘀咕一句:“也难怪爷爷会收下他们做徒弟,这般赤诚的真心,任谁见了都会心软,太让人羡慕啦。” 高台之下,慕容御跃五人并肩而立,身姿挺拔如松,气度端方温润。 褪去了方才跪拜行礼时极致恭谨的姿态,几人眉宇间的郑重之色依旧分毫未减。 迟来的拜师礼中圆满落幕。 主位之上,温宿静静端坐,温和的目光缓缓扫过身侧五名弟子,唇角噙着一抹浅浅淡淡的温柔笑意。 他踏过千载岁月,阅尽世间百态,见惯了江湖里的虚情假意、俗世中的功利算计,早已对各种热闹浮华的仪式看淡看透。 可他心里清清楚楚,今日这场拜师礼,从来都不是流于表面的无用形式,而是五个孩子赤诚心意,纯粹又珍贵。 “既已礼成,归列侧位,静待大典继续。” 温宿嗓音温和从容,语调平缓舒缓,带着长辈独有的沉稳气场。 “是,师父。” 五道沉稳的男声整齐划一,应声落地,利落干脆。 五人动作规整有序,步调一致,齐齐后退至高台两侧,稳稳肃立站定。 身姿端正,恭谨守礼,安安静静等候着后续的仪轨,气度沉稳得体。 温宿看着他们的背影,心中一阵自豪感由衷的在心中升起,如果有人仔细看的话,也可以看的出温宿眼底也微微泛红。 被中途暂缓的拜师大典,就此再度步入正轨。 目光,齐刷刷从五位师伯身上移开,尽数落向了一旁始终安静伫立的少年——温渡。 方才五位师兄重行拜师礼,场面庄重盛大,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场迟来的圆满之上,没人刻意关注角落的少年,却无一人觉得温渡就此被冷落。 自始至终,温渡都安静立在原位,神色淡然平和,静静旁观着整场仪式。 他心甘情愿等候,也满心为几位师伯欢喜。 如今旧事落幕,尘埃落定,终于轮到属于他的拜师时刻。 温宿目光轻柔落向前方身形清挺的少年,神色平和淡然。 缓缓开口:“温渡,上前。” “是,爷爷。” 温渡轻声应下,应声清朗笃定。 他抬步向前,步履沉稳从容,每一步都稳稳当当,身姿笔直挺拔。 眼底满满的郑重。 他知道拜师是一生一世的大事,半点马虎不得。 高台侧位,慕容御跃微微抬眸,温润的目光牢牢落在缓步走来的温渡身上。 眼底盛满了长辈的温和、期许与郑重。 于他而言,收下温渡从来不是多收一名弟子这般简单。 是沉甸甸的信任,也是一份需要悉心守护、好好教导的责任。 他早已在心底打定主意,往后必定倾囊相授,护这少年一路成长。 几步距离,温渡走得端正虔诚,很快便停在慕容御跃身前三尺之处。 他稳稳站定,微微垂首,脊背挺直,姿态恭敬至极,礼数周全。 偌大的庭院瞬间再次归于寂静,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聚焦在师徒二人身上,满心期待着这场崭新的师徒缘起。 主位的温宿安然端坐,静静看着眼前一幕,神色悠然安宁,静待后辈礼成,眼底藏着淡淡的欣慰。 万众瞩目之下,温渡缓缓抬眸,澄澈的眼眸里满是恳切与真诚。 直直望向身前的慕容御跃,字字清晰,朗声开口。 “弟子温渡,愿拜您为师。往后愿尊师重道,恪守师门门规,勤勉修行,潜心向善,不负师教,不负本心。今日特此拜师,恳请师父应允!” 少年音色清朗干净,每一句话都掷地有声,字字句句皆是肺腑之言,没有半分敷衍假意。 慕容御跃身姿端端正正,静静凝视着躬身行礼的少年。 神色肃穆又温和,眼底一片澄澈,对待这场拜师仪式,没有半分轻慢随意。 片刻沉静后,他嗓音沉稳清雅,缓缓开口。 语气郑重诚恳:“你心意笃定,品性纯良,心性坚韧通透,可入我门下。” 他微微顿了顿,目光郑重,继续叮嘱。 “既拜我为师,从今往后,我便为你授道解惑,引你修行,护你成长。” “但为师有言在先,入我师门,便要守清正本心,遵门规道义,戒浮躁、弃懈怠,一生勤勉,坚守善念。你可能做到?” 这是师门的规矩,也是对他一生的约束与期许。 温渡闻言,没有半分迟疑,当即躬身深深一揖,姿态虔诚坦荡。 他语气坚定无比,目光赤诚热烈。“弟子谨记师父教诲,此生必定恪守本心,严守门规,勤勉修行,静心修身,绝不敢有半分懈怠、半分逾矩!” 字字铿锵,坦荡真诚,没有半句虚言,满心都是赤诚初心。 “好。” 慕容御跃微微颔首,眉眼间的期许愈发浓重,唇角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 “这个徒弟,我收了。” 短短七个字,落定师徒名分,自此缘定一生。 “谢师父!” 温渡眼底瞬间亮起一抹清亮的光,压在心底的欢喜与安稳悄然漫开。 他不再迟疑,稳步上前,屈膝跪于殿前干净的拜垫之上,身姿端正,脊背挺直,行最正统、最周全的拜师大礼。 一叩首,诚心谢师收录,赐己入师门,幸得世间良师引路。 二叩首,立愿承师教诲,此生潜心问道,岁岁勤勉不倦。 三叩首,初心昭昭可鉴,终生坚守道义,不负师门栽培。 三叩落地,礼数周全严谨,态度虔诚肃穆。 少年的每一个动作都沉稳认真,一举一动里的敬重与真心,尽数藏于细微之间。 台阶边的温量看得目不转睛,手悄悄紧紧攥成小拳头,心里又暖又开心。 自己嘀咕,语气满是欢喜:“太好了太好了!大师伯以后就是哥的师父啦!” 从前哥哥总是一个人身为大人一般,承受了很多,没人护着、没人引路,如今拜得良师,往后也有师门依靠,有长辈庇护了。 想到这里,温量眼底的红意彻底散去,只剩下笑意,安安静静看着场中,满心为温渡欢喜。 第105章 送见面礼 三叩礼毕,整片氛围温柔又治愈。 全场沉寂片刻后,方才肃立两侧的五位师伯,脸上齐齐漾开温和的笑意,紧绷了许久的肩线彻底松弛下来,眼底皆是圆满与欢喜。 习浩泽率先出声,嗓音爽朗通透,直接打破了院中静谧。 “好!今日妥妥的双喜临门!咱们几人多年的旧愿总算圆满落地,大师兄又收下这么个省心乖巧的新徒,真是天大的喜事。” 旁边的林砚轻轻点头,目光温柔落在刚行完礼的温渡身上,满是真切的赞许。 “小渡心性沉稳,品性端正通透,从不骄躁,大师兄属实是得了一个好徒弟。” 慕容玉澜唇角噙着浅浅笑意,语气温和又贴心,缓缓补充道。 “往后便是实打实的自家人,不分内外。我们几个做师叔的,自然会多多照拂你。小渡,日后修行遇阻、心里烦闷,或是遇上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尽管来找我们,千万别再习惯性一个人硬扛。” 羽芒也微微颔首,眉眼温润柔和。 语气格外真诚:“没错。从今往后,我们都是你的靠山。修行有困惑,生活有难处,不必拘谨,只管开口便是。” 几人之中,羽芒与温渡相识最久,心里本就多了几分疼惜。 他是打心底里替温渡高兴。 短短几句叮嘱,没有半点虚客套,句句都是至亲长辈的真心。 暖意瞬间铺满整座庭院,彻底褪去了拜师礼的森严,多了浓浓的师门烟火气。 跪在拜垫上的温渡,将所有人的好意悉数听在耳中,心底暖流翻涌不息。 他缓缓直起身形,身姿依旧端正恭谨,对着五位师叔深深躬身一礼。 声音清朗恭敬:“多谢各位师叔厚爱提携,弟子铭记于心,不敢忘怀。” 一朝拜师入师门,名分既定,称谓也顺势改了口。 如今循着师门辈分,稳稳唤出一声师叔,真切又温暖。 温渡自小格外懂事,早早便收敛了所有少年心性,凡事隐忍自持,习惯了独立处事、万事靠己。 多年来默默修行、静静成长,早已习惯了孤身一人撑下所有风雨。 可今日,师父引路,五位师叔真心偏爱、处处照拂,这份突如其来、沉甸甸的温情与庇护,让素来冷静克制、极少外露情绪的少年,心口阵阵发烫,紧绷多年的心弦彻底松弛,柔软得一塌糊涂。 主位上的温宿静坐观礼,将少年眼底的动容、众人眼底的真诚尽数收入眼底。 老人家眼底的欣慰愈发浓郁,方才微微泛红的眼尾,此刻染满温柔笑意,心中满是安稳。 一旁的温量早就按捺不住满腔的欢喜,飞快跑到庭院正中央。 兴冲冲开口:“太好啦!以后哥你要是遇到困难,大喊一声,身后一片大佬,想想就很爽。” 引得周围人,面带笑容。 待众人笑意稍敛,慕容御跃上前半步,目光郑重而温和,看向身侧的温渡。 出声提点:“拜师礼成,师门辈分已定。坐在主位的是你师祖,也是你的亲爷爷,依照师门古礼,你需向师祖行跪拜大礼,谢祖辈恩泽、受师门福泽。” “弟子知晓。” 温渡立刻会意,没有半分迟疑,快步上前,端正跪于拜垫之上,脊背挺直,姿态虔诚恭敬。 他抬眸望向端坐主位的温宿,字字诚恳:“孙儿温渡,叩谢师祖,承蒙师祖成全,得入师门,此生定勤勉修行,不负师门。” 话音落,温渡认认真真,恭恭敬敬,对着温宿行下三跪大礼。 这一拜,拜的是祖辈恩情,是血脉亲情,更是师门传承。 温宿眼底笑意深浓,抬手虚扶:“起来吧。好好修行,自在随心即可,其余不用勉强自己。” 待温渡起身,温宿笑意悠然,缓缓抬手从袖中取出一枚古朴温润的白玉牌。 玉牌质地细腻,雕着独特的云纹,触手生温,一看便是珍藏多年的好物。 “今日你正式归门,师祖无别的赏赐,便将这块师门本命玉牌送你。持牌在身,可纳师门气运,有助修行。遇到危险捏碎他,我会立刻出现在你面前,算作你的入门见面礼。” “多谢师祖!” 温渡双手郑重接过,小心翼翼捧在掌心,珍重至极。 温宿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模样,越看越满意,正准备开口说几句叮嘱的话。 目光扫过身侧站得整齐的五个徒弟,又瞥了一眼满眼羡慕、眼巴巴盯着玉牌的小温量,忽然微微一顿。 他方才满心都记着给温渡准备见面礼,一时疏忽,竟把自家几个老徒弟和小孙儿给忘了。 温宿沉默两秒,神色淡定自若,丝毫不显尴尬,反手再度探入宽大袖中。 旁人还未反应过来,就见他指尖翻飞,动作行云流水,眨眼间掌心便多了六块纹路各异、却同样精致温润的白玉牌。 场面瞬间安静一瞬。 温量瞪圆了眼睛,满脸惊奇,小声惊呼:“爷爷!你袖子里是藏了宝贝宝库吗!怎么还有好多玉牌呀!凭空出现?” 虽然见惯了爷爷的厉害之处,但这凭空出现这么多玉牌,还是有些惊讶。 这话一出,众人忍俊不禁。 温宿神色坦然,淡淡开口圆场:“方才只想着小渡入门见面礼,倒一时疏漏了你们。今日师门大喜,人人有份,皆大欢喜。” 说罢,他抬手一挥,六枚玉牌稳稳飞出,精准落入慕容御跃五人与温量手中。 五人皆是一愣,随即无奈又好笑地接过。 “师父肯定是不知道有今天这一出,把他们忘了。” 羽芒拿着手里的玉牌,打趣:“师父,我们这算是沾师侄的光,白得一份专属喜礼了?” 温宿挑眉,语气从容。 “今日圆满大喜,不分新旧,不分长幼,皆是师门中人,自然人人有。” 温量看着玉牌,爱不释手,翻来覆去看个不停,笑得眉眼弯弯。 “谢谢爷爷!” 慕容御跃指尖摩挲着熟悉的师门玉纹,眼底带着浅淡笑意。 轻声道:“多谢师父赐赏。” 其余四人也纷纷拱手谢恩,庭院里欢声笑语,暖意融融。 原本只属于温渡的入门之礼,最后变成了全员欢喜的师门福利。 温渡站在一旁,看着眼前其乐融融的一幕,唇角扬起一抹真切柔和的笑意。 第106章 不那么想要的拜师礼 众人各自收好手中玉牌,院中喜庆的氛围仍旧没散。 羽芒指尖来回摩挲着温润白玉,随口打趣,打破短暂的安静。 “说来难得,师父平日里素来节俭,贴身玉器向来看得严实,今日倒是大方得很,一次性掏出这么多上好玉牌,小渡可是咱们师门实打实的福星。” 林砚站在一旁轻轻颔首,眉眼温润:“确实,往常想要从师父这里讨一件随身玉器难如登天,今日机缘巧合,托新入师门的小师侄的福,白白收获一份厚礼。” 几人本就身家不菲,并不稀罕一块玉牌,不过借着玩笑活络气氛,让拜师过后的院落多几分热闹。 温宿倚在主位椅上,听着徒弟们一唱一和的调侃,非但没有半点恼意,反倒眉梢挂着浅淡笑意。 慢悠悠开口:“难不成平日里我还亏待你们了?” 抬眼淡淡望向方才说笑的羽芒与林砚。 羽芒立马连连摆手:“没有没有,半点没有。” 说着顺势挪步挨到温宿身侧,伸手轻轻扯了扯师父宽大的衣袖,一双眼眸微微耷拉,模样带着几分讨巧可怜。 羽芒这一世和温宿相认最早,受师父照拂最多,各类珍稀物件,他也是几名师兄弟里得赏最多的人,这般示弱撒娇,也是常见。 一旁的温量攥着属于自己的小玉牌,兴冲冲凑到温渡身侧,小脸满是雀跃:“哥,咱们出去庆祝一下。” 温宿端起手边清茶抿了一口,茶水入喉,方才慢悠悠出声叮嘱:“玩耍无妨,但不可贪玩误了每日的基本功修习,规矩摆在前面,万万不能松懈。” 温量瞬间收了嬉闹的神态,腰背挺直,认认真真应声。 “孙儿晓得,绝不会偷懒拖沓。” 羽芒瞧着小晚辈瞬间安分的样子,忍不住轻笑出声:“方才拿到赏赐满心欢喜,一转眼就被师父敲打,咱们师门的规矩可是从来不会因为大喜之日破例。” 慕容御跃侧头看向身侧的羽芒,轻声附和:“师父向来赏罚分明,有奖必有规。” 习浩泽性子爽朗,抬手一拍手掌:“出去庆祝多麻烦,山路来回折腾,不如就在家里,置办一桌家宴,全师门一同聚餐庆贺,也算好好迎接小渡进门。” 这话一出,在场众人纷纷点头赞同。 慕容玉澜笑着接话:“家宴交由后厨打理便可,咱们不必动手忙活,正好趁着闲暇围坐闲谈,好好陪师父说话。” 林砚顺势附和:“难得师门凑齐,不用操劳琐事,安安稳稳聚上一餐最合适。” 几人简单敲定安排,后厨自有下人备饭,院里众人便闲散落座。 闲聊过半,天色慢慢沉下来,后厨来人禀报宴席齐备。 宴席散去,几位师叔陪着温宿回庭院纳凉闲谈。 慕容御跃顺势侧首,对身侧的温渡低声道:“随我回居所一趟,我有东西予你。” 温渡乖巧应声,默默跟上他的脚步。 两人穿过回廊,一路静谧慢行,不多时便到了慕容御跃的卧房。 屋内清雅素净。 慕容御跃走到桌前,取过一只古朴木匣,回身递到他手里。 温渡捧着木匣,抬眼望向他,眼底凝着浅浅的疑惑。 “你的拜师礼。” 慕容御跃声线清淡。 “打开看看。” 温渡心里微奇,依言抬手揭开匣盖。 看清匣中物件的刹那,他脸上方才浅浅的笑意瞬间一僵。 怎么会是戒尺…… 他心底暗暗叹气,实在算不上想要的礼物。 这点细微的神色落差,尽数落进慕容御跃眼底。 他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难得见这位素来沉稳克制、像个小大人似的徒儿,露出这般直白又无措的神情。 匣中静静躺着一支打磨得极为温润的实木戒尺,尺身方正光滑,一侧镌刻着利落工整的“温渡”二字,字字清晰。 慕容御跃伸手将戒尺取出,递至他掌心。 “既已正式拜入师门,便要守得住规矩。” 他目光端正,语气不苛不软。 “此物予你。日后练功敷衍、行事莽撞、或是有心隐瞒过错,我便用它惩戒。往后若是犯错,便自己带着它来见我。” 温渡双手郑重接过戒尺,指尖轻轻抚过刻着自己名字的纹路,心底澄澈又郑重。 他垂眸应声:“弟子明白。日后勤勉自律,定会尽力,不惹责罚。” 他不敢把话说得太满,尽力二字,已是他最大的笃定。 慕容御跃倚在桌边,眉眼平和。 “但愿你言行如一。” “弟子牢记在心。” 温渡小心翼翼将戒尺放回木匣,妥帖收好。 “自明日起,每日清晨六点,我在前院等你。” 慕容御跃开始细细交代往后晨起练功、起居作息的各项事宜,字字周全。 话音未落,门外忽然传来温量清脆的喊声。 兴冲冲道:“哥!院里大家都在赏月,快来!” 温渡闻声,下意识抬眼,直直看向身侧的慕容御跃,带着一点下意识的征询。 慕容御跃见状,伸手轻轻将他拉至身前,抬手替他理了理微乱的衣襟,动作温和自然。 他看着少年拘谨温顺的模样。 低声道:“往后不必总这般沉闷刻板。我更愿你松弛些,多与我亲近,偶尔也学学你弟弟,会撒娇、会随性。” 骤然贴近的距离、温和的叮嘱,温渡耳尖微微泛红,被慕容御跃直白的话语说得手足无措。 他微微仰头,声音放软,带着一丝软糯的缱绻:“师父~” 他自小性子内敛沉静,不像温量天性活泼烂漫,惯于撒娇嬉闹,从小到大极少与人亲近,更别说在长辈面前展露软态。 他轻轻垂着眸,声音压得很轻,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羞怯:“我、我记下了。” 慕容御跃看着少年拘谨温顺的模样,眼底漾开一抹极淡的温柔。 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温渡微乱的额发,动作温和又耐心。 这孩子太过懂事,反倒让人忍不住多疼惜几分。 “走吧。” 他松开手,声音清和。 “不必拘谨,随心便好。” 温渡点点头,小心翼翼揣好怀里的木匣,将那支刻着自己名字的戒尺妥帖收好,才转身快步走向门口。 第107章 互相推辞的戒尺 门外的温量还扒着门框探头探脑,见他出来,立刻眼睛一亮。 伸手拽住他的手腕,力道轻快又亲昵:“哥,你可算出来了!院里月色特别好看,师父和师叔们都在,还有刚切好的冰酪果子,再晚就要被我们抢光了。” 少年叽叽喳喳的,满是少年意气的鲜活。 温渡被他拽着往前走,脚步不自觉放轻,回头下意识望向屋内的慕容御跃。 男人依旧立在原地,身形挺拔清隽,月下眉眼温润,目光落于他身上,带着浅浅的纵容。 见他回头,慕容御跃微微颔首,无声示意他快去。 温渡心头微暖,轻轻抿了抿唇,跟着温量往庭院走去。 院中晚风徐徐,吹散了白日的燥热。 一轮皓月悬在夜空,清辉洒落,将青石地面映得透亮。 温宿端坐主位石椅之上,手边摆着清茶鲜果,神色闲适。 羽芒、林砚几人围坐两侧,闲谈笑语阵阵,氛围松弛又温馨。 两人走近,众人目光自然而然落了过来。 羽芒率先笑着抬手招呼:“小渡可算来了,方才还在说,大师兄单独把人叫走,定是偷偷准备了别样的好礼。” 慕容玉澜端起一盘冰镇蜜饯,往前推了推,对着温渡柔声笑道。 “快来坐,刚冰镇过的果子,清甜解腻,尝尝看。” 习浩泽性子爽朗,笑着打趣:“快尝尝,不用拘礼。” 温渡乖乖上前:“多谢各位师叔。” 礼数周全,神态恭谨,依旧是一副沉稳端正的模样。 温宿看着他,淡淡开口:“方才御跃同你说的话,都记牢了?” 不用想,他都知道他那大徒弟和他说了什么,送了什么。 温渡立刻站直身子,认真应声:“爷爷,弟子尽数记牢,不敢忘却。” “嗯。” 温宿微微颔首,眼底带着满意。 “御跃性子严谨、育人尽心,有他亲自手把手教你,我十分放心。你踏实跟着修习,勤勉自律,别辜负他的一番心意。” “是,谨记爷爷教诲。” 温渡字字认真,不敢有半分敷衍。 一旁的温量啃着鲜果,含糊不清地帮腔:“哥肯定好好学!哥最听话了!” 少年话音刚落,一道清浅低沉的男声便从院门口传来。 “我倒是不知,师父竟总在背后这般夸赞我。” 慕容御跃缓步走入庭院,身姿清雅,步履从容。 众人闻声转头,看着他从容落座空位,气场温润却自带端正。 羽芒瞬间来了兴致,侧身撑着石桌打趣:“哟,正说你呢!方才偷偷摸摸给小渡赠礼,藏得可真严实。快坦白,到底是什么稀罕宝贝?” 众人纷纷侧目,满心好奇。 慕容御跃神色淡然,余光轻轻扫过身侧端正坐好的温渡,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 语气平平淡淡:“不过是寻常律己物件。若是你想要,我明日派人在做一个,送你一把专属戒尺。” 这话一出,羽芒瞬间僵住,连忙摆着手连连后退,求生欲拉满。 “别别别!我可不敢要!哪配得上大师兄的专属惩戒礼!这么珍贵的东西,留给小渡就好,留给小渡就好!当然送给师兄们也好。” 羽芒这话一出,在场几人皆是忍俊不禁。 习浩泽率先调侃:“你倒是会顺水推舟。” 羽芒一脸正色,摆着手辩解:“我这叫有自知之明!谁若是想要精进心性,大可主动向大师兄求取。” 林砚眉眼温润,浅笑着摇头,语气温和却笃定:“我性子沉静,向来恪守规矩,无需惩戒约束。戒尺我就不要了。” 一旁的慕容玉澜指尖捻着颗蜜饯,笑意温柔。 慢条斯理开口:“这专属戒尺独一无二,哥你已经给了我一个了,自然不需要第二个。”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纷纷推脱,谁都不肯接下这份“特殊厚礼”。 显然的,没人想要这东西。 满院笑声朗朗,气氛愈发热闹。 慕容御跃看着几人争相避让的模样,眼底掠过几分浅淡笑意。 温渡坐在一旁,耳尖微热,悄悄抬眸瞥了眼身侧的慕容御跃,心底又羞又暖。 正当众人闲话正酣时,端坐主位、素来沉稳持重的温宿,忽然缓缓起身。 众人皆是一愣,齐齐停下话语看了过去。 只见温宿抬眸望向夜空皎月,眼底生出几分兴致。 轻笑一声:“今夜月色绝佳,晚风正好,久坐无趣,我便舞一剑助兴。” 话音未落,他身形微动。 长剑倏然出鞘,清亮剑鸣划破夜空,清脆悦耳。 银光随月色流转,温润晚风拂动衣袍。 温宿身姿飘逸从容,剑法舒展大气,没有严苛的招式锋芒,只剩随性洒脱。 月下剑影翻飞,与漫天清辉交织,动作行云流水,步步生风,看得众人目不转睛。 几位弟子纷纷安静落座,静静观赏。 温量看得眼睛发亮,攥着鲜果小声惊叹:“爷爷好厉害!这剑法也太好看了!真是有点仙人的样子了。” 温渡抬眸凝望,眼底满是敬佩。 从前只知爷爷修为高深、沉稳威严,却从未见过这般随性洒脱的模样,月下舞剑,风骨卓然,尽显大宗师气度。 慕容御跃静静看着前方身姿,眼底带着了然的温和。 师父极少有这般随性抒怀的时候,难得生出几分闲情雅致。 真有几分当年他的感觉。 片刻后,收剑落式。 温宿身形稳稳落地,衣袍轻扬,不见半分喘息。 他抬手轻拂衣袖,长剑归鞘,动作利落利落。 满院瞬间响起轻声赞叹。 羽芒率先鼓掌:“师父剑法依旧冠绝天下!今夜真是赚到了,寻常时日可看不到师父舞剑!” “心境通透,招式自然。” 林砚微微颔首,由衷赞叹。 “随性而为,方是最高境界。” 温宿淡淡一笑,重回石椅落座,端起清茶抿了一口:“不过是随性消遣,博大家一乐罢了。张弛有度,方能长久。” 慕容御跃微微垂眸,轻声应道:“弟子受教。” 求评论,求“用爱发电”哟~ 第108章 拍卖会偶遇 一夜赏月闲谈尽兴,月色渐渐西斜,盘中冰酪果子尽数见底,零碎果核被下人收拾妥当。 众人陆续起身辞别回房歇息。 庭院里渐渐冷清,只剩温宿、慕容御跃俩人。 温宿靠在石椅上,慢悠悠品茶,目光落在自家大徒弟身上。 慕容御跃方才便在斟酌说辞,现下周遭安静,正好开口。 “师父,近日A市筹备一场大型拍卖会,主办方送来邀请函,我打算前去一趟。看您连日清闲,日常除了打坐看书再无别的消遣,想邀您同往。” 温宿端着茶杯的手一顿,抬眼慢悠悠打量慕容御跃,眸中带着几分玩味。 “我很清闲?” 慕容御跃连忙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 温宿也不为难他:“怎么突然想起凑这份热闹?” “一来几件拍品颇有收藏价值,其中两套老牌古籍孤本是我寻觅许久的物件;二来拍卖会结束可顺路小住两日,也算出门散心。” 慕容御跃语气从容:“您整日在家,也不怕闷坏了,一同出门换换环境,心情也好些。” 温宿瞬间了然,淡淡一笑,这是他的大徒弟对他的一片孝心。 “也罢,连日宅在宅院确实乏味,我同你走一趟。” “对了,肯定也是要带小渡一起去的。” “好。” “后天下午4点到6点。” 定下行程,三人着手安排出行事宜。 转眼到出行当日,午后收拾妥当动身。 车驶入A市闹市区,远远便望见本次拍卖会场馆。 整栋建筑气派恢宏,外墙嵌着大块抛光石材,搭配错落灯饰,通体气派华贵。 一楼正门开阔大气,鎏金门牌醒目。 内里三层分区用作拍卖展厅,装修富丽,吊顶水晶灯连绵成片,地面大理石光洁透亮,各处廊柱雕饰精致。 门槛极高,非顶尖圈层人物根本拿不到准入资格。 此地素来圈层壁垒森严,开国时的温家还有能力进入,而现在却没有机会踏足,足以见得本次邀请函分量十足。 全程专人值守,管控森严,从不对外公开。 车子停在专属泊车区,三人整理衣着准备入场,刚走到正门核验处,一道熟悉的声音迎面传来。 “大哥,师父,真是凑巧,没想到能在这儿碰上你们。” 慕容玉澜提着手袋,身旁跟着一身休闲装束的习浩泽,两人也是拿着邀请函前来闲逛看拍品。 几人停下脚步寒暄。 习浩泽爽朗笑道:“听闻A市这场拍卖规格顶尖,我俩闲着无事便申领了邀请函过来开开眼界,没想到大师兄和师父、小渡也在。” 慕容玉澜笑着附和:“早就听说本场有不少绝版珍品,特地过来看看,倒是巧了能遇上。” 闲谈间隙,几人无意间扫过入口人流,两道少年身影一闪而过,身形轮廓看着很是熟悉。 温渡下意识眨了眨眼,慕容御跃也微微蹙眉,身形、走路姿态实在太过眼熟。 只不过那道背影很快就消失在往来人群里。 可转念一想,温量理应在老宅,慕容晨也有自己的事务在身。 绝不会在这里。 应该不是他们,只当是看错了。 慕容玉澜显然是没想纠结此事,悄悄和习浩泽对视了一眼。 习浩泽眉眼带笑,朝他微微点头,顺势接过话题,聊起了待会儿的拍品。 核验完邀请函,工作人员躬身引路,带着几人去往视野最好的顶层贵宾包厢。 整栋场馆内部当真配得上金碧辉煌四字。 一层大厅开阔空旷,巨型水晶灯自穹顶垂落,灯光洒在抛光地砖上,四下流光浮动。 两侧陈列柜依次摆放预展藏品,玻璃展柜配专属射灯,玉器字画在灯光下愈发精致。 二层、三层分割成大小不一的独立包厢。 包厢配落地观景玻璃,能俯瞰楼下主拍卖台,内设茶歇、软椅,私密性拉满。 每层门口都有专人把守,进出需额外核验身份,普通人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众人落座顶层包厢,视野绝佳,能将整个拍卖大厅尽收眼底。 服务生适时上前,端上清茶、果盘与精致西式点心。 距离正式开拍还有四十分钟,几人靠着窗边,低头翻看本场厚厚的拍卖图鉴手册。 手册分类清晰,玉器、字画、古籍、珍玩、瓷器罗列得清清楚楚。 约莫一刻钟后,楼下大厅灯光微微收拢,预展环节正式结束。 在场宾客纷纷回到座位落座,人声渐渐平息,全场静待开场,拍卖会即将正式启动。 很快,一身正装的主持人缓步走上拍卖台,身姿挺拔,声线清亮通透,透过音响传遍整座场馆。 “各位来宾,各位藏友,大家下午好!欢迎莅临本次A市年度顶级专场拍卖会。本场汇聚海量传世珍玩、名家字画、古籍孤本、官窑重器,件件保真溯源,皆为难得一见的精品。本场竞价规则统一,全场举牌加价,价高者得,落槌生效,即刻成交!”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主持人话音落下,楼下大厅响起整齐的掌声,不少资深藏家低声附和。 “规矩清晰,靠谱!” “早就等着开场了!” 简单的开场致辞过后,拍卖会正式进入竞拍环节。 按照惯例,开场先以小件杂项暖场,大多是精致玉佩、小型文玩摆件、铜器小件,起拍价亲民,门槛不高。 一楼大厅的零散藏家、新晋爱好者参与格外踊跃。 “一号藏品,清代白玉平安佩,起拍价一千万!” 主持人报出价格,立马有人举手加价。 “二千万!” “三千万!” 此起彼伏的举牌声接连响起,现场气氛快速活络起来。 小件藏品成交速度极快,几乎每件都是几秒内敲定落槌。 包厢内几人悠闲旁观,看着楼下热闹的场面偶尔闲谈两句。 温宿目光扫过几件瓷质小件,最终锁定一件清代青花小水盂,品相完好,器型雅致,正是他中意的样式。 他抬手示意了一下专属竞拍号牌。 包厢对接人员立刻报出加价价格。 楼下主持人立刻应声:“顶层贵宾包厢加价两千万!目前最高价二千万!” 场内短暂安静几秒,有两位藏家尝试小幅加价,几番来回过后,没人再继续争抢。 因为不值得,他们不敢得罪高层包厢的人。 “两千万第一次!两千万第二次!两千万第三次!成交!恭喜顶层贵宾!” 随着清脆的落槌声响起,这件青花水盂顺利归入温宿囊中。 温宿笑意闲适,满意地搁下手牌,随口说道:“小件雅致,用来书房陈设正好。” 习浩泽笑着搭话:“师父眼光依旧独到,这种小众精品,也就您能一眼相中。” 慕容玉澜也连连点头附和,称赞这件器物品相绝佳。 暖场小件陆续拍完,现场气氛愈发热烈,所有人都清楚,接下来即将迎来中档藏品,真正的重头戏也在后面等候登场。 第109章 抢东西,赌场 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将明代老桐木七弦古琴「漱泉」抬上展台。 琴身历经数百年岁月,桐木胎骨温润凝浆,又是明代斫琴名家亲制的传世孤琴,圈内早就传开名头。 主持人抬手示意灯光聚拢,扬声开口:“明代名家亲斫老桐古琴漱泉,传世孤品,近现代多位藏家珍藏传承,着录在册,保真无损,本场起拍价五千万!” 台下当即响起一阵细碎惊叹,不少老藏家交头接耳。 “起拍就五千万?还行。” “这琴的品相和来历,这个底价着实合理,市面难寻第二张。” 顶层包厢里,慕容御跃目光落在古琴上,一眼便打定主意,这琴恰好适配温宿日常抚琴,当即从容报出:“六千万。” 主持人立刻高声播报报价,全场视线齐刷刷往顶层包厢方向看去。 温宿端着茶盏轻笑,心里清楚大徒弟是特意为自己竞拍。 没有出言阻拦,静静旁观。 原本场内几位有意入手的老牌琴藏,听完首轮加价纷纷犹豫。 他们还是不想得罪慕容家,多数人直接放弃角逐。 毕竟没必要。 就在全场以为这张古琴快要敲定成交之际,斜侧八号VIP包厢,一道熟悉的调侃声响透过专线对讲响彻拍卖大厅:“八千万。” 慕容御跃眉峰微挑,瞬间听出是羽芒的声音。 八号包厢内,羽芒倚在沙发上晃着号牌,方才听见那道沉稳的加价声,立马认出是慕容御跃。 他本就闲来无事专程赶来看拍,瞧见这张传世古琴便动了玩闹心思。 既然撞上大师兄,索性故意抬价打趣,半点没有收手的打算。 习浩泽一拍大腿,失笑:“果然是羽芒,这小子存心抬杠来了。” 慕容玉澜附和:“摆明了知道大师兄要买来孝敬师父,借机闹趣。” 慕容御跃神色不改,淡淡续价:“九千万。” “一亿。” 羽芒应声极快,语气带着戏谑。 “慕容家主不如让给我。” 价格一路飞速往上攀升,短短数轮便冲破一亿。 台下一众藏家看得目不暇接,安坐看戏。 “这人谁啊?” “谁敢和慕容家抢东西?” “谁这么不自量力?” 温宿看得兴致勃勃,慢悠悠品茶,任由二人隔空拉锯。 温宿端着茶杯静静观战,心里暗自打趣,倒颇有几分一掷千金、为爱豪掷万金的架势。 温渡小声嘀咕:“这不会吵起来吧?” 慕容御跃随口回了一句,再度加价:“一亿一千万。” “一亿二千万。” 羽芒不慌不忙接上,话音顿了顿,故意扬声。 “慕容家主,你不肯割爱,我只能尽力跟一跟。” 价格迫近一亿二千万关口,场内气氛拉满,主持人全程亢奋播报每一轮报价。 又两轮过后,报价来到一亿九千万,羽芒迟迟没有应声加价。 包厢里众人都猜到,羽芒闹够了玩笑,准备收手。 果不其然,片刻后八号包厢传来他无奈的笑音。 “算了,慕容家主既然想要,那便让给你了。” 主持人立马敲槌:“一亿九千万第一次!一亿九千万第二次!一亿九千万第三次!成交!古琴漱泉由顶层贵宾包厢收入囊中!” 落槌声落下,全场响起一阵掌声。 慕容御跃放下号牌,转头看向温宿:“师父,此琴音质上佳,正好拿来给您玩玩。” 温宿颔首含笑:“费心了。” 古琴成交落槌,主持人简单几句过渡,紧接着陆续上拍几方名家砚台、成套文房摆件,价格有高有低,场内竞价节奏放缓不少。 包厢里众人一边喝茶吃点心,随口闲聊方才羽芒抬价的趣事。 慕容玉澜趁着旁人说笑,悄悄侧头望向习浩泽,眼底藏着几分担忧,方才入场瞥见的两道背影始终搁在心上。 习浩泽瞬间领会他的心思,轻轻点头示意自己记下。 方才那两个身影身形神态实在太像慕容晨与温量,偏偏一晃就没了踪迹,场馆楼层繁杂。 一二三层全是拍卖区,唯独负一楼赌场,二人若是进来,十有八九就在那边。 “我下楼去逛逛,顺便找人。” 习浩泽起身随口说了一句,免得温宿与慕容御跃多想,只当自己想去看看楼下预展剩余藏品。 温宿没多想,点了头让他离开了。 习浩泽辞别众人,先在一二三层各个休息区、藏品展厅挨个转悠一圈,来往宾客大多是正装赴拍的藏家,来回找了半个钟头,压根没瞧见半分踪迹。 他心里笃定,多半去了负一楼赌场。 负一楼和上层拍卖厅门禁分隔,想要进入需要额外核验专属通行卡,寻常宾客不能随意进出,慕容晨不知从哪钻了门路混进去。 习浩泽拿出主办方附赠的贵宾通行凭证,交由门口安保核验过后,迈步走进负一楼。 赌场内部装潢奢华,灯光偏暗,筹码落地、玩家交谈的声响此起彼伏,各色赌桌一字排开,人流混杂。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顺着一张张赌桌慢慢搜寻,没走多远,就在一处骰子赌台边上撞见目标。 慕容晨和温量正挤在桌边,手里攥着零星筹码,全身心盯着台面点数,俩人凑在一起下注,面前还摆着一小堆刚赢来的筹码。 俩人年纪尚轻,穿着和周遭赌客格格不入,一眼便能看出是偷偷跑来胡闹。 不巧方才一轮开点,二人下注落败,身旁一名中年男人输了大额筹码。 心气不顺,瞧见两个半大孩子运气接连赢钱,借着火气出言刁难,说话句句夹枪带棒,言语很不客气。 温量年轻气盛,当场就要上前争辩。 慕容晨连忙伸手拉住同伴,不想刚稳住局面,一转头就看见站在不远处的习浩泽。 四目相对的瞬间,慕容晨脸上的嚣张立马褪去,整个人僵在原地,手里筹码险些滑落。 温量顺着同伴目光回头,看见习浩泽面色平淡站在一旁,瞬间蔫了脑袋,方才的气焰一扫而空,心虚地往后缩了缩身子,再也不敢和中年男人争执。 那名赌客见二人忽然安分,又见习浩泽气度不凡,像是圈内有身份的人物,不愿无端惹麻烦,嘟囔两句便悻悻走开。 习浩泽没在赌场多做停留,沉着脸朝二人抬了抬下巴。 不多废话:“跟我上楼。” 慕容晨和温量不敢反驳,老老实实把筹码全数兑换成现金收好,垂头耷脑跟在习浩泽身后,一路沉默搭乘电梯返回顶层包厢楼层。 温量还想求饶:“三师伯~” 他不用就知道,如果今天这事他哥知道了会怎么样。 而慕容晨显然是比温量更慌张,习浩泽在,就说明他二哥肯定也在。 “完了!!!!” 俩人心中同时想到。 第110章 撒谎,巴掌 慕容晨不死心,还想再争取一把。 他放软了语气,带着点可怜巴巴的软糯腔调,轻轻喊了一声:“二嫂~” 原本抬脚准备离开的习浩泽,闻声步伐骤然一顿。 心底悄然漾开一抹细碎的欢喜,连眉眼都不自觉柔和了几分。 慕容晨将他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心里瞬间有了底,暗道有戏。 他立刻绽开一抹明媚的笑,快步上前,伸手牢牢挽住习浩泽的胳膊,轻轻晃了晃。 “二嫂,求求你啦,你就当没看到我们好不好?我们真的知道错了。” 见习浩泽眉眼松动,明显是犹豫了,慕容晨立刻转头给身旁的温量递了个眼神。 温量瞬间会意,立刻凑上前,乖巧抓住习浩泽另一边胳膊。 两人一左一右,轻轻晃着他的手臂,少年清亮的嗓音叠在一起,格外软。 “三师伯,我们再也不到这里来了!” “对!我们现在立马乖乖回去,绝不乱跑,你就饶了我们这一次嘛~” 两个十八九岁的少年,身形挺拔,偏偏此刻毫无平日的跳脱桀骜,围着他撒娇示弱。 手臂被两人轻轻摇晃着,温热的触感透过衣料传来,习浩泽沉寂的心绪被一点点熨得柔软,漫上丝丝缕缕的暖意。 他蓦然想起前世,那时的他周身寒凉、生人勿近,从来没有人敢这般亲近他、缠着他,更没人会对着他撒娇讨饶。 心底的底线彻底松动。 习浩泽无奈轻叹一声,语气带着纵容:“行行行……就这一次。下不为例,回去都给我安分待着,不许再胡闹。” 话音落下,慕容晨和温量当即对视一眼,眼底瞬间炸开明亮的光,不约而同弯起眼睛笑了起来,满眼都是得逞的雀跃。 “谢谢师伯!师伯也太好了吧!” “二嫂最好了!我以后铁定认你这个二嫂,谁都不好使!” 习浩泽看着两人笑得眉眼弯弯的模样,无奈开口叮嘱:“快回去,以后不许再去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了。” “知道啦!好好好!” 慕容晨和温量连连应声,半点不敢拖沓,转身拔腿就跑。 两人脚步飞快,一溜烟就窜出去老远,慌慌张张的样子,倒像是身后有人追着问责一般。 习浩泽静静立在原地,目送两道年轻的背影渐渐远去,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 方才的暖意散去,一股莫名的后悔瞬间涌上心头。 他轻轻摇了摇头,低声吐槽了一句:“两个小祸殃子。” 他这下算是被这两个小子连累了。 自己待会要回包厢,若是慕容玉澜追问起来,他根本无从辩解。 一旦私自放过两人的事情败露,他今天怕是要跟着一起遭殃。 心里叫苦不迭,习浩泽在原地踌躇几秒,只能硬着头皮转身,迈步往包厢走去。 抬手轻轻叩了叩门板,三声轻响。 “进。” 清冷低沉的声音从室内传来。 习浩泽推门走入房间,慕容玉澜下意识抬眼,目光掠过他身后空荡荡的走廊,眼底瞬间掠过一抹疑惑。 他盯着神色略显僵硬、强装镇定的习浩泽,径直开口发问:“人呢?” 这一句问话落下,包厢里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到了习浩泽身上。 一旁的慕容御跃顺势问道:“什么人?” “方才进场的时候,我瞥见了小晨和小量的身影。” 慕容玉澜淡淡解释。 话音刚落,身侧的温渡也跟着附和:“我也看见了,那背影确实有点像,我还以为我看错了呢。” 一时间,几道视线尽数锁定在习浩泽脸上,带着探究与审视。 习浩泽心口微微发紧,莫名有些心慌,表面却不敢露半分破绽。 他暗自腹诽,悔得肠子都青了:真是服了,以后再也心软帮这两个家伙了,这下好了,直接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面对众人审视的目光,习浩泽强压下心底的慌乱,面上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语气平淡地开口糊弄。 “你们看错了吧。” 他垂了垂眼,避开慕容玉澜锐利的视线。 故作随意地补充:“我刚才出去转了一圈,找了好久没看到小晨和小量,应该是身形相似的旁人,灯光晃眼看错了也正常。” 这话听着模棱两可,像是随口搪塞,没半点实据。 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温宿微微蹙眉,显然是不太相信,却也没有立刻拆穿他的话。 慕容玉澜,目光沉沉地落在习浩泽身上,一瞬不瞬。 他太了解习浩泽了,稍微一个微表情他都能看出来。 此刻习浩泽紧绷的肩线、刻意平稳的语气,处处都透着不对劲。 慕容玉澜看出了端倪,淡淡抬眼,轻声追问:“当真没看见?” 习浩泽心里一紧,硬着头皮点头,继续嘴硬:“当真。估计是大家多想了,这种地方他们连知道都不知道,怎么会来呢,而且来了也肯定进不来。” 他试图几句话把这件事轻轻揭过,想着众人顶多疑心几句,没人抓到把柄,这事就算翻篇了。 温宿听到这话,一声轻笑,随即将目光放在了慕容玉澜身上。 意思很明显:“这就是你教出来的。” 慕容玉澜接收到了目光,缓缓起身,一步步走到他面前,气场沉稳又压迫。 他微微垂眸看着故作镇定的人。 “啪!” 巴掌声在包厢里响起,但没人感觉到意外,似乎一切都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温宿甚至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又将目光落在了手中的册子。 慕容玉澜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撒谎!!!” 习浩泽感觉的脸上剧烈的疼痛,头被打的往旁边偏了一下。 突然感觉到有点委屈,他师兄在这么多人的面前和他动手,一点都没有给他留面子。 虽然里面都是亲近的人。 师父,大师兄,小渡。 习浩泽抬头对上他的视线,能看的出怒意,随即立刻低下头。 低声叫了声:“师兄。” 语气听起来是委屈的。 可是慕容玉澜听出来了,却没有丝毫的心软。 “从新说,说些我不知道的事。” 第111章 罚站,后悔 慕容玉澜眼底的怒意丝毫未散,周身气场冷得吓人。 他死死盯着习浩泽低垂的眉眼,语气没有半分松动:“重新说。把你刚刚隐瞒的、做过的事,一字一句说清楚,别让我再替你扒出来。” 习浩泽喉结微微滚动,心里又悔又委屈,百般滋味缠在一起,堵得胸口发闷。 他太清楚慕容玉澜的性子,最厌恶的就是撒谎欺瞒、徇私包庇。 事到如今,再狡辩已经没有任何意义,继续说谎只会错上加错,纯属不自量力。 他沉默几秒,指尖微微收紧,始终不敢抬头对上慕容玉澜那双锐利清冷的眼眸。 最终只能低低开口,彻底坦白:“我看见了。” 短短四个字,轻飘飘落下,却直接撕碎了他刚才所有的谎言。 包厢内瞬间一片寂静,所有人的目光尽数落在他身上,安静等待他继续交代后续经过。 习浩泽深吸一口气,声音低哑,老老实实全盘托出。 “我刚刚出去透气,迟迟没有看到他们两个人的身影,心里不放心,就顺着楼下找了过去,最后去了负一楼。我确实看见了,他们两个在赌场里面赌钱。” “赌场”两个字一出,包厢里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 温渡脸色骤然一沉,眉眼间满是难以置信,又夹杂着几分失望。 平日里乖巧听话的温量,竟然敢偷偷跑到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胡闹。 慕容玉澜的脸色更是阴沉得厉害,眼底寒意层层翻涌,周身压迫感几乎让人喘不过气。 习浩泽瞥到众人神色,心里更慌了,却也知道瞒无可瞒。 他现在连自己都快要保不住,哪里还有余力替那两个小鬼遮掩过错。 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把事情从头到尾交代干净。 “我撞见他们的时候,他们也慌了。两个人立马凑上来跟我撒娇求饶,态度特别软,一口一个师伯、一口一个二嫂,拼命认错,说自己一时贪玩糊涂了,再也不敢了,还再三保证会立刻回去,乖乖待着绝不乱跑。” 温宿抬了抬眼,神色平静,语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淡淡出声问道:“所以,你心软了?就徇私,私自放过他们了?” “是。” 习浩泽没有半点辩解,坦然低头认错。 声音带着几分无力:“是我一时心软,动了私情,答应帮他们遮掩这件事,没有第一时间回来如实禀报。” 话音落下,一旁的慕容御跃微微蹙眉,语气格外严肃。 “规矩就是规矩,没有例外。严禁涉足风月、赌坊这类杂乱场地。他们还偷偷跑去赌场胡闹,这是明知故犯,错得实打实。”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垂头的习浩泽身上。 继续沉声说道:“而你,身为长辈师伯,本该秉公处置、严加管教,可你非但没有约束犯错的晚辈,反而心软纵容、私下包庇,还回来撒谎遮掩,这是错上加错。” 慕容御跃不用细想也能猜到始末,多半是贪玩爱闹的慕容晨带头作祟,单纯的温量只是被撺掇跟风。 他转头看向身侧的温渡,温和叮嘱道:“这件事,大概率是小晨起的头。小量年纪小、耳根软,容易被人带着胡闹。回去之后你管教归管教,把握好分寸,别太过苛责。” 温渡轻轻点头,神色凝重:“我知道了,师父。” 听着师徒二人的对话,习浩泽心里的愧疚和懊悔越来越重。 他彻底想明白了自己的所有过错。 心软从来都不是徇私的借口。 他身居长辈之位,本该以身作则、恪守规矩,公平对待每一个人、每一件错事。 可他偏偏因为一时的温情,破例纵容了两个犯错的少年,还为了遮掩小事当众撒谎,糊弄师兄和师父,实在荒唐又失职。 习浩泽深深垂首,肩膀微微垮着,姿态放得极低,认认真真低头认错。 “我知道错了。是我公私不分,纵容晚辈肆意违规犯错,还心存侥幸撒谎欺瞒师兄。” 听完他诚恳完整的认错,慕容玉澜眼底汹涌的怒意稍稍褪去些许,但神色依旧冰冷严肃,没有半分松动和姑息。 他抬手指向包厢正中央的空地,语气沉沉:“去那里站着反省。拍卖会结束之前,不准动、不准走神。今天这笔账,等我们回去,我再慢慢跟你算。” “是。” 习浩泽乖乖应声,没有半句反驳,抬脚走到空旷的包厢中央,笔直站定,一动不动。 此刻他心里又气又悔,满肚子憋屈无处说。 他暗自腹诽那两个没良心的小鬼,真是彻头彻尾的小冤家。 刚才缠着他撒娇求饶的时候,嘴巴甜得要命,一声声二嫂、师伯叫得软糯又乖巧,承诺说得天花乱坠。 结果求完情、被放过之后,跑得比兔子还快,半点不负责任。 到头来,闯祸的人逍遥法外,他这个心软帮忙的人,却被留在包厢当众挨骂、挨巴掌、被罚站,还要当众认错、接受所有人的审视。 让他无比懊恼自己方才的心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解决完这场风波,众人便收回目光,不再关注罚站的习浩泽,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屏幕上的拍卖会直播。 包厢里很快恢复了先前的氛围,只剩下拍卖师清亮的播报声、偶尔响起的竞价声,以及众人低声交流讨论的轻响。 没有人再看站在中央的习浩泽一眼,仿佛他只是房间里一个不起眼的摆设。 习浩泽乖乖立在原地,身姿挺拔端正,不敢有丝毫懈怠。 他全程绷紧心神,静静反省自己的过错,一动不动地接受惩罚。 枯燥又煎熬的时间一点点流逝,一分钟、十分钟、半小时……漫长的时光缓缓淌过,整整一个小时,他始终维持着罚站的姿势,不敢抬手揉一揉发酸的双腿,不敢低头松懈片刻。 漫长的一小时里。 他暗暗发誓,从今往后,再也不要随便心软,再也不要为了私情坏了规矩,更不要再被那两个撒娇卖乖的小鬼糊弄。 终于,屏幕上最后一件压轴拍品顺利成交,持续许久的拍卖会正式落下帷幕。 包厢里的众人纷纷放松下来,收拾好随身物品,准备结束这场活动,动身返程。 温宿率先起身,淡淡开口:“结束了,收拾一下,我们回去。” 直到这时,所有人的目光才再次落回包厢中央,静静罚站了一整小时的习浩泽身上。 慕容玉澜抬眸看向他,视线淡淡,语气依旧清冷,听不出情绪。 “站够了?知道自己错在哪了?” 习浩泽双腿早已僵硬发酸,腰背也绷得发僵。 听见问话,立刻微微低头,乖乖应声:“知道了。” “知道就好。” 慕容玉澜淡淡收回目光,转身迈步朝外走去,留下一句让习浩泽心头一紧的话。 “走吧,回去。今晚的账,还没算完。” 习浩泽心头微微一悬,不敢多言,静待回去之后即将到来的后续责罚。 感谢宝宝送来的礼物和支持!!!! 第112章 回家不见人 刚抬脚准备踏出包厢门,视线扫过去,门口立着一道格外熟悉的身影。 羽芒一结束自己那边的应酬,一刻都没多耽搁,快步穿过长廊直奔温宿的包厢,抬手轻轻推开门。 一看见温宿,脸上立马堆起鲜亮的笑意,几步凑上前,嗓音清亮:“师父!” 温宿淡淡应了一声,尾音带着点柔和:“嗯~” 而后他才看向屋里其余几人,神色褪去方才对着温宿的温和。 语气平平淡淡挨个打招呼:“大师兄,二师兄,三师兄,小渡,你们都在啊。” 目光扫到习浩泽脸上时,猛地顿了半秒。 周遭空气莫名沉了几分,异样的压抑扑面而来,羽芒摸不透内情,不敢多嘴,安分贴在温宿身侧站着。可视线不受控制,总忍不住往习浩泽脸上瞟,对方脸颊浮着浅浅一道掌印,痕迹不算深重,明摆着刚挨过巴掌。 习浩泽怎会察觉不到那道打量的目光,等羽芒再一次望过来时,骤然抬眼甩过去一记极具压迫感的警告眼神。 羽芒心头一紧,慌忙垂下视线,心里暗自嘀咕:上次还拿我的事取笑,不过多看两眼而已,至于这么凶吗,眼神狠得跟要动手一样。 到底前世是执掌天下的帝王,骨子里的威压半点没散,单单一个眼神,就能压得他不敢乱动。 慕容玉澜全程将这一幕尽收眼底,转头冷冷睨了习浩泽一眼,带着明显的不满。 习浩泽接收到师兄的示意,悻悻低下头。 心里憋着闷气:就知道欺负我~没看到刚才小师弟那个眼神和表现吗? 一行人沉默着往外走,一路没人开口说话,沉闷压得人喘不过气。 走到会所大门台阶处,温宿骤然停住脚步,打破死寂。 “御跃,玉澜,浩泽,你们三个不必跟着回老宅,各自回去把自己的事理顺解决。” 三人齐齐躬身应声:“是。” 没人多问缘由,包厢里发生的纠葛众人心里都透亮,多余的问话反倒难堪。 羽芒与温渡一左一右陪着温宿坐进车里,车子缓缓驶离。 慕容御跃、慕容玉澜和习浩泽站在原地,目送车尾彻底消失在夜色里,才收回目光。 慕容御跃侧头看向身侧两人,语气平静却不容反驳:“走吧,跟我回慕容家,浩泽你也一同过来。” 三人驱车抵达慕容宅邸,门前佣人快步上前,恭敬接过几人的外套与车钥匙。 慕容御跃进门后快速扫过大厅一圈,没看见那个惦记的身影,脸色当即沉了下来。 “管家!小少爷人在哪?” 管家瞧出大少爷脸色不善,不敢遮掩实情。 躬身回话:“小少爷出门前说和同学一块温习功课,这几日每晚回来得都很晚。” 慕容御跃被这话气得失笑,眉宇间戾气更重:“温习功课?这话你自己信吗?” 管家垂着头不敢对视,心里清楚这话本就是搪塞的说辞,可慕容晨只给了这么一个解释,他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只能缄默不语。 慕容玉澜站在一旁,听完眉头紧紧拧起,眼底盛满不悦。 习浩泽站在边上满心无奈,暗自叹气,心里埋怨:真是给自己揽了个麻烦差事,特意叮嘱早点回家,结果到现在人影都没见着。 慕容御跃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火气。 沉声追问:“这几天最晚几点进门?” 管家迟疑片刻,慕容家规矩森严,门禁定在晚上十点半,慕容晨尚且在读大学,理应严格遵守。 可小少爷接连几日突破时限。 隐瞒下去迟早要酿成更大矛盾,权衡之下只能如实禀报。 声音压得极低:“近几日都是十一点到十二点之间才回家。” 话音落下,慕容御跃眼神骤然凌厉,直直锁定管家,语气裹着刺骨的危险。 “超出时限这么久,为什么不来禀报我?” 管家脸色瞬间惨白,身子微微发颤,说话都磕磕绊绊:“大少爷,家主……是我的过错,是我失职。小少爷求我瞒着,我一时糊涂便想着先瞒着,等小少爷自觉收敛,谁知情况反倒越来越糟。” “规矩摆在那里,何时轮到你来自作主张替人遮掩?” 慕容玉澜这时开口,语调清冷。 “你知情不报,等同于纵容。” 管家脊背绷得笔直,额头渗出薄汗,连连躬身赔罪:“二少爷教训的是,是我考虑不周,往后绝不敢再有半分隐瞒。” 慕容御跃神色平淡开口:“下去领十鞭,记牢,有些事能做,有些人纵容不得。” 管家本就没犯下大错,只是知情隐瞒,责罚也算留了余地。 管家恭恭敬敬应声:“是。”说完转身退下。 慕容御跃冷哼一声,周身冷意没散:“事事纵容只会得寸进尺,不敲打一番,以后行事更加没规矩。”说着目光扫向习浩泽,这话分明也是说给他听。 习浩泽心里透亮,清楚对方在提点自己,委屈地撇了撇嘴,没敢顶嘴。 慕容御跃压下心头火气,吩咐一旁待命的下人:“泡一壶热茶送到客厅,你守在门口,一见小少爷回来马上来报。” 下人松了口气,连忙应下,快步出去安排。 客厅里只剩三人,安静得只剩落地钟滴答作响。 时间慢慢过去,指针走到十一点半,门外依旧安安静静,不见人影。 慕容御跃刚压下去的火气又翻了上来,脸色沉得厉害。 “看样子他根本没把门禁和我们的嘱咐放在心上。” 慕容玉澜脸色同样不好看:“再等半小时,十二点还不回,立刻派人出去找。” 习浩泽叹气劝解:“别急,说不定路上堵车耽误了,再多等一会儿。” 这话刚说完,就有人脚步匆匆跑进来,一进门就慌忙禀报。 “大少爷、二少爷,小少爷回来了,车已经停在大门外面。” 慕容晨显然是没有想到自己将要迎接的是什么,反而心情还不错的,转着手中的钥匙,嘴里还唱着什么歌,走进了房间。 第113章 慌张,吓人啊 从进门到换鞋,慕容晨始终没往客厅的方向看一眼。 他心里笃定,大哥二哥近日很忙,已经很多天没有回老宅了,更不会有人专门守着等他。 连日来晚归无人管束,早已让他松懈了所有警惕,只当家里照旧是空寂松弛的模样。 可就在他弯腰换鞋的瞬间,客厅里扑面而来的刺骨冷意,猛地掐断了他嘴边的歌声。 空气骤然凝滞,那是一种极致压抑、风雨欲来的死寂。 慕容晨动作一顿,指尖转动的钥匙“咔哒”一声掉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清脆的响声落地,像是重重敲在人心上。 他心里咯噔一下,后知后觉地抬眼,朝着客厅望去。 宽阔奢华的客厅里,灯光通明,气氛却冰冷得吓人。 慕容御跃端坐在正中的真皮沙发上,脊背挺得笔直,修长的手指随意搭在膝盖上,明明是松弛的坐姿,周身却裹挟着迫人的低气压。 他眼底沉沉,没有半分温度,那双惯常深邃的眼眸,此刻覆满寒霜,直直锁在慕容晨身上,没有一丝波澜,却透着让人胆寒的怒意。 身侧的慕容玉澜更是面色冷峻,薄唇紧抿,眉眼间积满了不耐与愠怒,周身清冷的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沉默不语的模样,比厉声斥责更让人惶恐。 一旁的习浩泽站在侧边,神色复杂。 看着浑然不觉闯了大祸的慕容晨,他无奈地轻叹了口气,眼底藏着几分头疼。 先前他千叮万嘱,让慕容晨早些归家,到头来,对方还是半点没放在心上。 四目相对的瞬间,慕容晨脸上的轻松笑意瞬间僵住,整个人如遭定身,愣在原地。 心底瞬间掀起一阵慌乱,冷汗悄然浸湿了后背的衣料。 他怎么也没想到,今晚两位兄长竟然全都在老宅等候,更是整整守了他半夜。 心想:“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回事!这些天他们不是都没回来吗?怎么今天突然就回来了?好吓人啊?有点不敢动是怎么回事?” 死寂蔓延开来,没人开口说话,可每一寸空气都充斥着极致的压迫感。 慕容晨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下意识弯腰捡起地上的车钥匙,指尖已然微微发紧。 他强装镇定,扯出一抹略显僵硬的笑意,故作从容地换好鞋,缓步朝着客厅走去。 脚步落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在寂静的屋内格外清晰。 “大哥,二哥,浩泽哥,你们怎么都在?” 他刻意放软了语气,嗓音带着一丝刻意的轻快,试图冲淡屋内紧绷的氛围,眼神微微躲闪,不敢直视慕容御跃沉冷的目光。 慕容御跃眸光沉沉,牢牢锁住他躲闪的眉眼,沉默了足足三秒。 这三秒的静默,让慕容晨心底的慌乱愈发浓烈,手足都有些无处安放。 终于,慕容御跃薄唇微启,嗓音低沉冷冽,没有一丝温度,字字沉甸甸地压过来。 “几点了?” 简单三个字,没有斥责,没有怒骂,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瞬间压得慕容晨心头一紧。 他微微垂眸,余光瞥见墙上落地钟的指针,稳稳停在十二点零七分。 晚归足足一个小时有余,早已彻底逾越了门禁规矩。 慕容晨心底愈发发虚,底气瞬间全无,小声含糊道:“十二点多……” “知道十二点多?” 慕容御跃微微挑眉,语气冷了几分,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你今天晚上去哪里?” 慕容晨垂着脑袋,指尖紧紧攥着钥匙,不敢回话。 没有得到回答的慕容御跃,冷声说:“说话!!” 慕容晨被吓的一激灵,没有说话。 一旁的慕容玉澜像是为他解围似的,缓缓开口,语调清冷平直,却句句犀利:“连续四日,逾时归家。管家屡次替你遮掩隐瞒,你倒是心安理得享受,半点不知分寸。” 这话一出,慕容晨心头一震,猛地抬头:“管家叔……” 他这才反应过来,管家今日不在家里。 一时间,他心里又慌又涩,再也找不出半分借口。 “温习功课?” 慕容御跃忽然轻笑一声,笑意却不达眼底,满是寒凉的讥讽。 “深夜十二点在外温习功课,阿晨,你的借口,未免太过拙劣。” 被当面拆穿谎言,慕容晨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尴尬又愧疚,头垂得更低。 声音细若蚊蚋:“我、我不是故意骗你们的,就是和朋友出去聚了聚,忘了时间……” 习浩泽看着他一味狡辩的模样,无奈轻轻摇头。 眼底藏着隐晦的提醒,暗自想替他解围。 可心慌意乱的慕容晨只顾着垂头局促不安,压根没有捕捉到他的示意。 “聚了聚?忘了时间?” 慕容御跃语调骤然转冷,锐利的眸光骤然锁紧身前的少年。 周身温度瞬间降至冰点,凛冽的压迫感死死笼罩住整个客厅,让人呼吸发滞。 他步步逼近,沉声追问:“在哪里聚的?” 短短一句问话,瞬间击溃了慕容晨仅剩的侥幸心理。他心头猛地一慌,下意识抬眼,慌乱无措的目光飞快投向一旁静坐的习浩泽,试图寻到一丝转机。 可下一秒,习浩泽便微不可察地对着他轻轻摇了摇头,眼神无奈又决绝。 那一刻,慕容晨心里最后一点希冀彻底碎裂,冰凉的惧意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他心知再也遮掩不住,只能颓然垂下脑袋,双唇紧抿,不敢再发一言。 沉默的躲闪与抵赖,彻底引燃了慕容御跃积压整夜的怒火。 慕容御跃径直从沙发上起身,长腿迈步,瞬息便走到慕容晨面前。 不等对方反应,清脆响亮的巴掌声骤然炸响在静谧客厅。 “啪!” 力道十足的一掌狠狠落在脸颊,打得慕容晨脑袋猛地偏向一侧,脸上瞬间发麻发烫。 “问话不答,今天几次了?” 慕容御跃声线冷硬刺骨,不带半分温情。 慕容晨脸颊火辣辣灼烧般疼,眼眶瞬间泛红。 声音细碎发颤:“两次……” “你也知道。” 话音未落,又是一声脆响骤然落下。 “啪!” 第二掌力道更沉,将慕容晨残存的倔强彻底打散。 慕容御跃眼底寒意翻涌,居高临下地盯着狼狈垂首的少年。 字字凌厉:“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今晚到底去干什么了?” 刺骨的威压裹挟着浓烈的怒意扑面而来,慕容晨再也撑不住。 喉咙发紧,带着浓浓的委屈与怯懦,低声吐出两个字。 “赌场。” 求五星好评,求书评,求书评!!!感谢宝宝送来的礼物与支持!! 第114章 为啥还有我的事? “呵!” 一声凉薄的嗤笑落下,慕容御跃手腕微扬,干脆利落地又是一巴掌落下。 清脆的响声再度在厅堂炸开,力道分寸恰好,将慕容晨两边脸颊打得红肿对称,看着狼狈。 慕容晨鼻尖瞬间一酸,滚烫的泪水瞬间涌满了眼眶,死死咬着下唇才没让眼泪当众掉下来。 心里又委屈又酸涩,密密麻麻的堵得发慌。 今天这么多长辈、同辈在场,他堂堂慕容家小少爷,被亲大哥当众连扇三巴掌,颜面扫地。 他暗自憋着一肚子委屈,只觉得大哥太过严苛、不近人情。 可他不知道,若是习浩泽瞧见他这点心思,定然要忍不住吐槽他矫情。 毕竟从头到尾,真正当众受罚、默默扛下所有难堪,半句委屈都没表露的人,从来不是他慕容晨。 慕容御跃深谙青春期少年那点别扭又好面子的心思,分寸拿捏得极稳。 惩戒到位,也不至于真的把他逼得彻底下不来台。 他神色淡冷,敛去眼底的沉郁,淡淡开口,给足了台阶。 “去书房跪着,好好反省自己今日的过错,等我过来。” 慕容晨抬手胡乱抹了把快要滚落的眼泪,脸颊火辣辣的疼。 低着头声音闷闷的:“是,大哥。” 说完不敢再多言,垂着脑袋、脊背紧绷,狼狈又落寞地转身快步离开厅堂。 待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回廊尽头,一直安静站在一旁的慕容玉澜才缓缓上前,出声打圆场。 “大哥,消消气,他终究还是年纪小,性子浮躁不懂事,没必要这般动怒。” 慕容御跃侧眸淡淡瞥了他一眼,眸光沉静,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威严。 “还小?” 他语气平淡,却自带压迫感。 “你在他这个年纪,可曾这般肆意妄为、肆意惹祸?” 慕容玉澜无奈轻咳一声,连忙笑着辩解:“我们怎么能和他比?咱们算上前世的记忆,心智早已成熟通透,活了数载岁月,自然沉稳。他就是个没经历过风雨的半大孩子,不懂分寸很正常,慢慢教就好,没必要动辄重罚。” 慕容御跃闻言微顿,心头的戾气悄然散了大半。 确实如此。 慕容玉澜自小懂事温顺,沉稳靠谱,从小到大几乎不用他费心管教,事事妥帖周全。 久而久之,他确实习惯性以对待成年人的标准,去要求年少莽撞的慕容晨。 这般对比下来,倒确实是他严苛过头了。 他知晓慕容玉澜是真心为弟弟求情,语气缓和几分:“行了,我自有分寸,不会真的苛责他。” 话音一转,他目光重新落在慕容玉澜身上,语气骤然恢复严肃:“你带着你的好师弟,回去把你们今日的烂摊子、所有纠葛彻底理清。处理完之后,自己带上戒尺,来我书房见我。” 说完,不等慕容玉澜开口辩解、询问半句,身形一转,径直转身离去,干脆利落,不留半点商量余地。 厅堂瞬间安静下来。 慕容玉澜站在原地,整个人彻底懵了,脸上的笑意僵得干干净净。 他愣了好几秒,才堪堪消化完这句话,眼底写满了难以置信。 带戒尺去见大哥? 他最近安分守己,乖乖听话,既没惹事,也没犯错,从头到尾全程围观,招谁惹谁了? 他在脑海里飞速复盘近几日的所有言行举止,从待人接物到行事分寸,反复回想了一遍又一遍,愣是找不出半分错处。 心里满是疑惑,简直比刚刚挨罚的慕容晨还要无辜。 “为啥还有我的事?” 一旁的习浩泽看得清清楚楚,见状立刻凑了上来,伸手轻轻拽了拽慕容玉澜的衣袖,语气带着满满的好奇与戏谑。 “师兄?” 他拖长了语调,眼底满是吃瓜的兴奋。 “刚刚大师兄这话是什么意思啊?让你带戒尺过去……你最近干啥坏事了?我怎么不知道?” 后半句调侃的话没说出口,但眼底的八卦意味,两人心知肚明。 习浩泽本来还在默默看戏,看着慕容晨挨罚、大师兄训人,正看得津津有味,万万没想到,吃瓜吃到最后,居然落到了自家师兄头上。 慕容玉澜收回纷乱的思绪,无奈叹了口气,压下心底的茫然与不解,收敛神色。 他侧头看向身边一脸好奇、跃跃欲试看热闹的师弟,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 “别瞎猜。” 说完,语气沉了几分,带着几分正经。 “跟我回去,好好聊聊今天的事。咱们之间的问题,也该好好捋一捋了。” 方才还眉眼弯弯、满心看热闹的习浩泽,脸上的笑意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垮了下去。 那副幸灾乐祸、坐等吃瓜的模样,消失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心虚和慌张。 他瞬间秒懂。 师兄要收拾他了。 慕容玉澜将他这瞬间变脸的模样尽收眼底,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笑意,心情莫名平衡了一点。 “杵着干什么?还不跟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慕容玉澜抬脚往前走,语气带着几分淡淡的压迫。 习浩泽垮着小脸,心里悔得不行,想着要是自己刚才如果惹他师兄,师兄要不要少罚几下。 但事已至此,他也只能老老实实跟上慕容玉澜的脚步,不情不愿地跟在身后,耷拉着脑袋,一副认栽的模样。 两人并肩走出厅堂,一路无话,气氛悄然变得微妙起来。 他侧头瞥了一眼身旁蔫巴巴的习浩泽,没好气地开口:“现在知道怕了?刚刚在拍卖厅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 习浩泽缩了缩脖子,小声辩解:“我也没干什么啊……明明是小晨和小量先挑事的。” 感受着师兄有些不善的眼神,连忙改了口。 “是我的错,我错了,我不该纵容他们,还撒谎。” 习浩泽抿了抿唇,说不出反驳的话,只能默默认栽。 慕容玉澜淡淡开口:“进来吧。” 习浩泽应声踏进房间。 满目温润沉雅的原木色调,古香古色的陈设,竟和他前世居住的房间有几分相似。他一时新奇,目光四下流转,忍不住细细打量。 正当他看得入神,耳边的声音骤然打断了他的兴致。 慕容玉澜看着他这副闲散散漫的模样,心底只剩无语。 都马上要算账受罚了,这人居然还一脸悠然自在、毫无危机感,看得他莫名更添了几分火气。 今天晚上有晚自习,很有可能只有这一章,如果有空的话,还会再更一章,要不就,明天补!!! 第115章 立规矩!借你戒尺 慕容玉澜的语气淡淡沉沉,听着莫名带着压迫感,谁都能听出来心情算不上好。 “怎么?好看吗?” 习浩泽脑子猛地一空,瞬间反应过来师兄是在打趣试探自己,吓得连忙疯狂摇头。 语气慌乱又结巴:“不不不……不是的!” 这慌张模样落在慕容玉澜眼里,只让他唇角微勾。 随即语气一沉,带着十足的威慑:“不好看?” “好看好看!超级好看!” 习浩泽吓得立马改口,头摇得像拨浪鼓,求生欲直接拉满,生怕慢一秒就要遭殃。 慕容玉澜不紧不慢,又轻飘飘重复了一句:“好看?” 简简单单两个字,反复来回拿捏,直接把习浩泽折腾得浑身不自在。 他算是彻底被自家师兄玩明白了,半点脾气不敢有。 只能垮着小脸软软撒娇:“师兄~你别欺负我了行不行。” 话音刚落,慕容玉澜脸上那点转瞬即逝的笑意瞬间彻底褪去,整张脸冷了下来,气场瞬间严肃。 他抬步走到书桌前,利落拉开抽屉。 一把质地精良、打磨得无比光滑的戒尺静静躺在里面。 无论是木料、手感还是整体形制,都和温渡的那把别无二致,就连手柄刻名字的位置、字体大小都一模一样,显然是同款规制。 看到这把戒尺的瞬间,习浩泽心里所有的玩笑心思彻底清零,瞬间端正了态度。 他心里清楚得很,师门规矩在前,什么时候能闹、什么时候必须正经,他分得清清楚楚。 不敢再有半分懈怠,他立刻快步上前,稳稳站到慕容玉澜面前,身姿端正,态度恭敬十足。 “师兄。” 目光下意识一瞥,精准落在那把戒尺上,清晰看到手柄处刻着的“慕容玉澜”四个字。 他心头一紧,飞快收回视线,垂眸安分站定,不敢再多看一眼。 慕容玉澜伸手拿起戒尺,指尖轻轻摩挲着尺身,这才抬眼看向身前的少年。 方才的温和戏谑荡然无存,眼底覆满威严,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拿着戒尺,轻轻一点身前的空地。 沉声吩咐:“过来,站好。” 习浩泽乖乖踱步站到指定位置,腰背挺直,规规矩矩。 慕容玉澜上前半步,低头认真打量着他。 少年脸上之前挨过巴掌的红印已经彻底消退,看着干干净净,倒看不出方才受过惩处的模样。 “说说吧,错在哪了。” 气氛沉静下来,没什么可狡辩的,也没什么可遮掩的。 习浩泽心里门儿清,自己的错处明明白白摆在眼前,根本无从辩驳。 他垂着眉眼,老老实实认错:“师兄,我不该心太软,看着旁人求饶就肆意纵容,更不该明知故犯,对你撒谎隐瞒实情。” 慕容玉澜握着戒尺,一下一下轻轻敲着自己的手心,清脆的轻响不断响起,不急不躁,却格外磨人心神。 “既然你自己都清楚错处,那自己说说,该怎么罚自己?” 这话一出,习浩泽心里瞬间哀嚎一片,暗自腹诽吐槽。 心里疯狂嘀咕:让我自己定罚?师兄这分明就是挖坑给我跳!我要是真报个轻的,你铁定觉得我认错不诚恳,回头还得加重!可报重了,疼的还是我自己啊! 心里百般纠结,嘴上却只能小心翼翼试探:“二……二十板子?” 听到这个惩罚,慕容玉澜忽然扯唇笑了笑。 只是这笑容半点暖意没有,落在习浩泽眼里,只觉得阴森森的,越看越吓人,后背都悄悄冒了层冷汗。 “二十板子?就这点惩处,就想揭过这事?” 慕容玉澜似笑非笑,字字带着压迫。 “我记得,你撒谎犯错,可不是第一次了吧?” 习浩泽心里瞬间咯噔一下,彻底慌了,连忙急着辩解,求生欲爆棚。 “师兄!那都是上一世的旧账!翻篇不算数的!这一世我真的是第一次犯!绝对没有下次!” 慕容玉澜听完他急急忙忙的辩解,居然真的低笑出声,语气听着居然还真带了几分认可。 “你这话,说得倒还真有点道理。” 习浩泽刚悄悄松了半口气,以为这事能从轻处理。 下一秒,慕容玉澜语气骤然转冷,利落吐出两个字:“跪下!” 习浩泽不敢有半点迟疑,立刻屈膝跪地。 一股强烈的不安感瞬间从心底蔓延开来,浑身都紧绷起来。 “师兄……” 慕容玉澜垂眸看着跪地的少年,声音平淡却极具分量。 “既然要从头改过,那咱们的规矩,就重新立一遍。” 轻飘飘一句话,直接让习浩泽脸色瞬间煞白。 立规矩。 这三个字对他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是刻在骨子里的灰暗记忆,代表着实打实的严惩和约束。 他彻底慌了,连忙伸手轻轻扯住慕容玉澜的裤腿。 姿态放得极低,不停讨饶:“我错了师兄,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生怕师兄定下重罚,连忙主动加码认错认罚:“四十戒尺!我认罚!我不该试探你的底线,不该自作聪明讨饶、心存侥幸,我真的知错了!” 看着他慌张求饶、态度诚恳的模样,慕容玉澜终究没下最重的狠心,敲定了最终的惩处结果。 “四十戒尺,外加五个巴掌。” 没有加重,也没有从轻,公允规整。 习浩泽垂着头,乖乖应声,声音沉稳恭敬:“是,我认罚。” 慕容玉澜垂眸,指尖轻轻摩挲着尺身光滑的木纹,目光落在手中专属的戒尺上,语气平淡从容。 “这是我的专用戒尺,寻常从不轻易动用。今日破例,暂且借你用一用。” 短短一句话,听得习浩泽头皮一紧,心底疯狂疯狂抗拒,全程在无声呐喊。 不用!千万别借我!我一点都不想要! 他心里哭天抢地,一万个不情愿,恨不得立刻摆手拒绝,可理智牢牢按住了他所有的小动作。 面对气场威严的慕容玉澜,他半分放肆的胆子都没有。 所有慌乱和抗拒都只能压在心底,不敢流露分毫。 习浩泽收敛所有情绪,垂着眉眼,身姿端正恭谨,不敢有丝毫懈怠。 哪怕心里百般不情愿,脸上也看不出半点异样,乖乖低首应声,语气规规矩矩。 “是,弟子知晓。” 求评论,求催更,求评论,求催更!!! 第116章 罚完了 慕容玉澜垂眸看着跪得笔直的少年,指尖轻握戒尺,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沓。 清冷的嗓音在寂静的书房里缓缓响起,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跪稳,身形摆正。” 习浩泽心头一凛,立刻收了所有散漫心思,腰背挺得笔直,双膝稳稳落地,规规矩矩摆出受罚的姿态。 方才嬉皮撒娇的模样消失得干干净净,只剩恪守师门规矩的恭谨。 只是微微绷紧的肩线、悄悄攥起的指尖,还是暴露了他心底藏不住的紧张。 他飞快抬眼偷瞄了身侧的慕容玉澜一眼,对上对方清冷沉敛的目光,又慌忙垂下眼睫。 小声试探着开口,带着几分忐忑:“师兄,我摆正了,准备好了。” 慕容玉澜缓步走到他身前,低头静静打量着他,眼底没有半分温度,严肃得让人不敢直视。 缓步走到了他的身后。 语气依旧平淡:“知错要改,不是嘴上说说。这四十戒尺,罚你的隐瞒与纵容,每一尺都要记在心里,明白吗?” “明白!” 习浩泽连忙应声,声音绷得紧紧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清脆的“啪”一声骤然在安静的书房响起。 戒尺质地坚硬光滑,落在他的臀部力道十足,不偏不倚,正正打在身后的皮肉上。 皮肤在戒尺的力道下,皮肤由白变红。 剧痛瞬间炸开,顺着臀部一路窜遍全身。 习浩泽身子猛地一颤,手瞬间蜷缩起来,差点就叫喊出声。 “嘶~~~” 臀部转瞬泛起一道通红的尺印,火辣辣的痛感密密麻麻铺开来。 慕容玉澜动作不急不缓,节奏规整得丝毫不差,每一尺落下的力道、位置都几乎一模一样,严苛得没有半分敷衍。 第二尺、第三尺…… “啪啪啪啪···” 连续几下落下,滚烫的痛感层层叠加,根本不给人喘息的机会。 习浩泽的臀部很快红透一片,原本白皙的皮肤布满整齐的红痕,灼热的疼痛感越来越剧烈。 他起初还能死死咬住唇,安安静静受罚,连一声闷哼都不肯出。 可十数尺过后,尖锐的疼痛彻底攒到了极致,再也压不住。 细碎的抽气声从齿间溢出,少年的肩膀开始控制不住地轻轻发抖。 “师兄……我、我真的记住错了……” 他忍不住小声嗫嚅,语气带着点鼻音,却不敢有丝毫躲闪。 慕容玉澜手上的动作未停。 语气冷沉依旧:“记住不是靠嘴说。你上次认错,也是这般说辞,转头依旧心存侥幸、隐瞒实情,不是么?” 一句话堵得习浩泽瞬间哑口无言,脸色微微发白,只能乖乖闭紧嘴巴,老老实实受罚,再也不敢胡乱求情。 “嗷~师兄,疼~轻点~···我真的知道错了……” 二十戒尺落下时,习浩泽的臀部已经又红又肿。 表层滚烫发麻,底下却是阵阵尖锐的刺痛,两种痛感交织在一起,格外熬人。 汗水悄悄浸湿了他的额发,细碎的刘海贴在光洁的额头上,模样看着可怜兮兮的。 他却始终死死撑着姿势,却早就没有之前的规范。 慕容玉澜看了他一眼,语气微沉:“跪好。” “是!” 习浩泽立刻咬牙应声,强行撑着跪姿。 剩下的二十尺落下得依旧规整利落。 最后几尺的力道依旧十足,没有因为临近结束就减半分毫。 第四十尺落下的瞬间,习浩泽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坐在地上,又凭着最后一点毅力稳稳定住,直到慕容玉澜出声,才敢放松下来。 麻木滚烫的痛感瞬间席卷全身,臀部红肿得格外显眼,轻轻一动就疼得钻心。 现在连跪坐都不敢碰。 他下意识将双手贴在身侧,指尖轻轻蜷缩着,眼眶微微泛红,却硬是没掉一滴眼泪。 四十戒尺落毕,书房里短暂安静下来,只剩下少年浅浅的喘息声。 习浩泽本以为总算能缓一口气,还没等他平复痛感,就听见身前的人再度开口。 “四十戒尺罚完,还有五个巴掌。” 慕容玉澜收回戒尺,随手搁置在桌沿,动作从容淡然,不见半分波澜。 他垂眸看向气息微乱的少年,语调清淡:“还受得住?” 习浩泽忍着身后阵阵发烫的钝痛,勉强扯出一点笑意。 嘴硬得很:“这才哪到哪,我以前挨过比这重得多的,没事。” 慕容玉澜眸底掠过一丝浅淡的审视,轻声再问:“要休息片刻?” 习浩泽微微迟疑,腰腹下意识绷紧。 咬牙摇了摇头:“不用,我还扛得住。” 闻言,慕容玉澜便不再多言。 他俯身抬手,两指轻轻捏住习浩泽的下巴,微微向上抬起。 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掌控力,刚好将少年的脸庞摆正,姿态端正,正好受接下来的掌罚。 他抬着湿漉漉的眼眸看向慕容玉澜,带着点小小的委屈。 小声嘀咕:“师兄,巴掌能不能轻一点点呀……刚刚戒尺好疼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语气带着点撒娇的试探,完全没了方才犯错后的莽撞,只剩乖巧讨饶的模样。 慕容玉澜垂眸望着他泛红的眼角、略显苍白的小脸,冷峻的眉眼柔和了一瞬,却依旧没有松口。 只是淡淡道:“掌嘴,罚你的撒谎。” 半点讨价还价的余地都没有。 习浩泽瞬间蔫了,耷拉着脑袋,认命般闭上眼:“好吧……那我不动,师兄来吧。” 他乖乖挺直脊背,微微仰着头,脖颈线条干净利落,一副任由处置的乖巧模样,看着格外惹人怜惜。 第一掌落下,声响清亮干脆。 力道克制有度,却带着十足的惩戒威严。 掌心触过肌肤的瞬间,淡淡的灼热感骤然漫开,酥麻混着细密的刺痛,迅速铺满半边脸颊。 习浩泽身子微不可察地晃了晃,立刻抿紧唇瓣,长长的睫毛簌簌轻颤,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慕容玉澜,每一掌都稳稳落在脸颊,足以让他牢牢记住这次教训。 第二掌、第三掌接连落下。 绯红顺着白皙的脸颊缓缓晕开,两侧脸颊很快染上均匀的暖色,红扑扑的,衬得少年模样又乖又惹人怜惜。 到第四掌时,习浩泽已然咬紧下唇,死死憋着一口气。 眼底早已蓄满水汽,却凭着一股倔强硬撑着。 不肯让眼泪滑落,从头到尾,分毫躲闪、偏头的小动作都没有。 慕容玉澜望着他强撑隐忍的模样,语气稍稍松缓。 威严却丝毫不减:“知道疼,就该分清言语分寸。什么话能说,什么谎不能撒,心里该有数。” 话音刚落,最后一巴掌也落了下来。 第117章 示弱,甜宠 五声掌罚尽数落完,清脆的声响彻底消散在书房中。 屋内终于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习浩泽略显急促的呼吸声,轻轻浅浅的,格外清晰。 只是紧绷的身体再也撑不住极致的端正,脊背微微发软,浑身的力道几乎都靠双膝死死支撑着。 两边脸颊热得发烫,带着清晰的灼痛感,和身后臀间火辣辣的酸涩胀痛交织在一起,难受得让人浑身发僵。 只是脸上的巴掌印也还是有些明显的。 慕容玉澜静静垂眸看着他,目光缓缓扫过他泛红的脸颊、额间沁出的薄汗,还有那绷得笔直却微微颤抖的脊背。 眼底凝着一层温柔的柔光,多了几分藏不住的心疼。 他缓缓收回手,指尖不经意擦过习浩泽温热的下颌,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可以了。” 清冷的嗓音柔和了许多,褪去了所有冰冷的严苛,“起身吧。” 短短三个字,像是解开了禁锢许久的枷锁。 今天终于是结束了。 他下意识想要撑地,可身后的伤一碰就剧痛难忍,动作瞬间僵住。 预想中的冰凉地面没有触及,一双有力的手臂稳稳揽住了他的腰。 慕容玉澜动作极快,俯身稳稳托住下坠的少年,力道温柔却稳妥,稳稳将人半扶半抱在怀里。 他刻意避开习浩泽身后的伤处,掌心贴着少年微凉的腰侧,稳稳稳住他摇晃的身形。 习浩泽整个人靠在他怀里,瞬间卸下了所有硬撑的伪装。 紧绷的肩膀彻底垮下来,脑袋软软耷拉着,额头轻轻抵在慕容玉澜的衣襟上,闷闷地喘着气。 疼是真的疼,可被人稳稳接住的暖意,也是真的真切。 “疼狠了?” 慕容玉澜低头看着怀里蔫蔫的少年,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习浩泽点点头,声音软软:“疼,屁股疼,脸也疼,动不了。” 他此刻半点都不嘴硬了,方才逞强说“扛得住”的气势消失得一干二净,乖乖窝在慕容玉澜怀里。 慕容玉澜低低轻叹一声,没再多说训斥的话。 单手稳稳扶着他,缓缓弯腰,小心翼翼将人打横抱起。 动作细致轻柔,每一个角度都避开了他的伤处,生怕稍一用力,就会加重他的疼痛。 习浩泽下意识圈住他的脖颈,乖乖蜷缩在他怀里。 脸颊依旧滚烫,轻轻蹭了蹭慕容玉澜干净的衣料。 小声嘟囔:“师兄,你刚刚下手也太狠了。” “嗯。” 慕容玉澜淡淡回应,脚步平稳,抱着人走向一旁的床上,语气却早已没了半分冷硬。 “记住教训啊。” “我再也不敢了嘛。” 习浩泽立刻接话,语气诚恳又乖巧,带着十足的诚意。 “这次是真的记住了,刻骨铭心的那种!以后绝对老老实实,不瞒师兄,不骗师兄,事事都听你的。” 他说得无比认真,抬眸望着慕容玉澜的侧脸。 慕容玉澜垂眸瞥了他一眼,眼底漾开一丝极淡的笑意,转瞬即逝,快得让人抓不住。 “上次认错,也是这般说辞。” 习浩泽顿时一噎,脸颊微微发烫,小声狡辩:“这次不一样!肯定不敢再犯了。” 说话间,慕容玉澜已经稳稳将他放在床上,特意让他趴着,完全避开身后的伤处,贴心至极。 软榻柔软舒适,堪堪托住他的身体,终于缓解了浑身的僵硬酸痛。 习浩泽长长舒了一口气,整个人瞬间放松下来,慵懒地靠在软软的床上,眉眼弯弯,没了丝毫阴郁。 慕容玉澜转身走到书桌旁,取来提前备好的药膏,又拉过一把椅子,在床边稳稳坐下。 瓷白的药膏盛在小玉碟里。 习浩泽瞥见药膏,瞬间绷紧了神经:“还要上药啊?” “不然?” 慕容玉澜抬眸看他,语气平淡自然。 “如不上药,明天肯定会更疼,乖~听话~” 习浩泽脸上还是有些不情愿。 (他装的)他早就明白了,他师兄现在对他还是非常重视的,只要他示弱,师兄肯定会安慰他的。 毕竟一个巴掌一个甜枣,也是一如既往。 慕容玉澜又说劝说道:“药性温和,只会清凉消肿,不会疼。听话。” 习浩泽小声讨价还价:“那师兄你轻点,好不好?” “嗯。” 慕容玉澜淡淡应下,算是应允。 他指尖沾了微凉的药膏,动作轻柔至极,一点点敷在习浩泽红肿的伤处。 力道轻柔舒缓,细细将药膏抹匀、揉开,完美避开破皮泛红的娇嫩皮肉,温柔得不像话。 微凉的药膏覆上滚烫的肌肤,燥热刺痛的感觉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清清凉凉的舒适感,紧绷的皮肉瞬间舒缓下来。 习浩泽舒服地轻喟一声,彻底放松下来,脑袋懒懒搁在手臂上,眯着眼睛,一副惬意的模样。 他侧过头,静静看着认真上药的慕容玉澜,少年澄澈的眼底满是暖意。 小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打趣:“师兄,我发现还是当你的男朋友更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慕容玉澜手上动作未停,头也不抬:“此话怎讲?” 习浩泽感慨道:“想当年啊,我哪里有这样的现在招待。打完之后,这么有耐心的和我说话,劝我上药。” 又特意的叹了一口气,搞怪的说道:“唉~当年师兄哪里有这个耐心,一个不和,巴掌就落在我身上了,可是不管我的身份。” 慕容玉澜笑着看着他说话,很是温柔。 药膏很快涂抹均匀,清凉的触感慢慢渗透皮肉,身上的痛感消散了大半,整个人都清爽舒适了不少。 慕容玉澜擦干净指尖的药膏,收好药碟,转头就看见少年歪着脑袋,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 “看什么?”他轻声问。 “看师兄好看。” 习浩泽脱口而出,直白又坦荡,半点不羞涩。 “师兄又温柔又好看,不愧是我看上的人。” 直白的夸赞甜得人心头发软。 慕容玉澜无奈失笑,伸手轻轻屈指,温柔地弹了下他光洁的额头,力道极轻,全然是宠溺的模样。 “油嘴滑舌。” 慕容玉澜顺势坐在床边,伸手轻轻拂开他额前凌乱的碎发,指尖触感温热细腻。 “好好躺着歇息。” 习浩泽立刻顺势往他身边挪了挪,小心翼翼不碰到伤处,微微仰头看着他。 “师兄,等会你还要去大师兄那呢?记得小心一点哟~” 求评论,求评论,求评论,求五星好评!!! 感谢宝宝送来的礼物和支持! 第118章 我不是主犯 而此刻的书房之中,气氛早已肃穆沉冷。 慕容晨老老实实跪在正中央的木板地上,脊背绷得笔直,浑身僵硬得不敢乱动半分。 方才一路强压下去的委屈,此刻又悄悄翻涌上来,混着一股藏不住的心虚,缠得人心里发闷。 他越跪越慌,脑子里乱糟糟的,越想越忐忑。 寂静的书房落针可闻,安静到只能听见自己咚咚的心跳声。 先前那点愤愤不平的委屈早就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的慌乱与不安。 他死死垂着脑袋,下颌抵着脖颈,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乖乖等着慕容御跃的到来。 没等多久,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稳稳停在书房门口。 房门被轻轻推开,慕容御跃裹挟着一身清冷的气场缓步走入。 他反手带上门,彻底隔绝了外头所有的声响,瞬间让整个书房的气压低了数分,压抑感扑面而来。 他没有立刻开口训话,就静静立在门边,沉沉的目光落在跪地的少年身上,一言不发。 绵长的压迫感层层笼罩下来,压得慕容晨心口发紧,浑身僵硬得像是被钉在了地上,脑袋垂得更低,压根不敢抬头对上他的视线。 良久,慕容御跃才缓步上前,稳稳站在他身前。 居高临下睨着他,清冷的声线没带半点起伏,听不出喜怒,却自带慑人的威严。 “跪着这么久,想清楚自己错在哪了?” 慕容晨喉咙微微发紧,方才在路上反复默念、提前想好的认错说辞,此刻尽数堵在嗓子眼里,磕磕绊绊一个都说不利索。 他迟疑了好几秒,肩头微微绷紧,声音带着细微的颤音,闷闷地开口。 “我……我不该偷偷去赌场,连着好几日晚归,坏了家里的门禁规矩,还屡屡找借口撒谎糊弄大哥。” 顿了顿,他攥紧了手心,鼓起勇气又低声补了一句。 “惹大哥生气、坏了家风,都是我的错。” 话说得规规矩矩,态度也算端正诚恳。 他微微低头,小声服软:“我真的知道错了,大哥。” 慕容御跃垂眸看着他耷拉的脑袋,闻言只淡淡反问:“所以,是明知故犯?” 慕容晨背脊一僵,不敢辩驳,只能轻轻点头。 声音细若蚊蚋:“是,我知错犯错。” 慕容御跃没再继续揪着这个话题追问,转身走到书桌旁,微微靠着桌沿站定,双手环胸,目光淡淡扫过地上的少年,一副从容审案的模样。 “好好说清楚,今日的拍卖场,是怎么进去的?主动想去,还是受人撺掇?” 虽是问话,他心里早已揣了七八分答案。 温量肯定是接触不到这样的事情,唯一的可能就是慕容晨是主犯。 慕容晨听见这话,连忙疯狂摇头。 “不是我的主意!真不是!” 他急急忙忙开口辩解,生怕黑锅全扣在自己头上,一副坦坦荡荡甩锅的模样。 “是温量约我出去玩的!我一开始根本不知道要去那种地方,全程都是他带着我!那拍卖场的请柬也是他拿出来的,我压根没见过!” 都到这个要受罚的关头了,他可没那么傻独自揽下所有错,死道友不死贫道,这话半点不假。 慕容御跃眉峰微挑,眼底掠过一丝意外。 他本以为只是慕容晨贪玩鲁莽,被一时新鲜冲昏了头脑,没想到背后还有温量的手笔。 温量性子看着温顺乖巧,平日待人彬彬有礼,看着干干净净的,竟私下藏着这些门道,还频繁出入拍卖场、地下赌场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 看来这孩子藏得极深,连一向最了解他的温渡,恐怕都不知道自己弟弟私下里的这些小动作。 “继续说。” 慕容御跃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情绪。 得到默许,慕容晨立马打开了话匣子,一股脑把事情全盘托出,半点不藏私。 “就是今天下午,温量特地来找我,说带我去个新鲜好玩的地方。我闲着无聊就跟着他去了,直到到了拍卖场门口,我才知道是那种高端场子。” “我本来还犹豫,想着这种地方规矩多,咱们不该随意乱闯。结果温量直接掏出了请柬,熟门熟路地带着我进去了,半点生疏的样子都没有。” 他越说越笃定,底气都足了不少。 “进了场之后,他轻车熟路带我绕到负一楼,我才发现底下居然藏着赌场!里面人多眼杂、鱼龙混杂,乌烟瘴气的。而且看他那副熟练的模样,绝对不是第一次来,肯定偷偷来过很多次了!” 说完这些,慕容晨悄悄抬眼偷瞄了一下慕容御跃的神色,见大哥没有动怒,胆子又大了点,顺势小声辩解。 “大哥,我真的不知情。我要是知道底下是赌场,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进去啊!我就是被他骗过去的,稀里糊涂跟着闯了祸。” 他这话半真半假。 起初确实懵懂不知情,可进了赌场之后,他看着新奇热闹,一时贪玩没及时抽身,跟着胡闹,也是实打实的过错。只是眼下为了少挨点罚,自然是先把主要过错推给始作俑者。 慕容御跃静静听着他的辩解,神色始终沉静如水,心里已然把事情捋得通透。 慕容晨有错,错在贪玩、知错不退、肆意破规。 但最大的问题根源,确实在温量身上。 平日里看着乖巧内敛、安分守己,私下远比慕容晨更难管教。 看来是要找个时间好好和小渡聊聊他的好弟弟了。 “所以从头到尾,你都是被动跟随?” 慕容御跃淡淡开口,直击重点。 “进了赌场看清环境之后,为何没有立刻离场?为何还逗留胡闹,闹出后续风波?” 一句话,直接堵死了他所有的推脱借口。 慕容晨瞬间卡壳,脸上的急切僵住,瞬间蔫了下去。 他抿着唇,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来。 是啊,刚开始是被骗没错,可他后来明明知道违规,却贪恋新鲜好玩,抱着侥幸心理继续逗留,最后闹出事端,半点不无辜。 他耷拉着脑袋,语气蔫蔫的:“我……我当时觉得新鲜好奇,一时贪玩,就没走。我知道我不该心存侥幸,不该明知故犯。” 这下再也没法甩锅,只能老老实实认下自己的过错。 慕容御跃看着他这副见风使舵、知错嘴软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无奈。 遇事第一反应就是推脱,没点担当定性。 “知道自己问题在哪就好。” 他直起身,收敛了眼底的思绪,重新将目光落在慕容晨身上,语气恢复了素来的严肃。 “温量过错,自有他的处置,不用你替他操心。” “但你的错,半点不会少。” 第119章 叫的真惨 慕容御跃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清脆的声响落在安静的书房里,一下一下,敲得慕容晨的心跟着七上八下。 他垂着脑袋,耳朵却竖得老高,偷偷留意着上方人的动静,心里还在暗自打着小算盘。 他寻思着自己已经主动坦白,还老实交代了温量的问题,大哥怎么着也能酌情从轻发落,少罚自己几下。 可心里的小九九刚冒出来,就被慕容御跃接下来的话彻底掐灭。 “第一,家规摆在明面上,门禁、禁赌两条规矩,你倒好,连着犯。” 慕容御跃语气平淡,条理却清清楚楚。 “明知入夜不得在外游荡,偏要日日晚归;明知赌场乃是风月是非地,家族子弟严禁踏足,你偏要凑热闹往里钻。无视规矩,心存侥幸,这是你的第一条大错。” 慕容晨老老实实听着,不敢吭声,默默在心里点头认错。 “第二,最致命的毛病,遇事只会推脱甩锅。” 慕容御跃微微俯身,目光直直落在他身上,看得慕容晨无处遁形。 “方才在厅堂受罚,满心委屈丢了脸面,觉得我严苛。转头解释过错,第一反应不是自省,是先把所有问题推给温量。” “我不否认他撺掇在先,过错极大,但你自身的贪玩、纵容、明知故犯,半点不假。出了事只会找借口、找替罪羊,没有半分担当,这是最让人失望的地方。” 字字句句,直白又犀利,没有半句重话,却比责罚更让人难受。 慕容晨鼻尖微微发酸,心里那点侥幸彻底没了。 蔫头耷脑地小声认错:“我知道了大哥,我不该甩锅,是我自己自制力太差,贪玩不守规矩,和别人无关,是我自己的问题。” “知错就要记牢,不是嘴上随口敷衍。” 慕容御跃直起身,神色冷然。 “至于温量,他的事我自会处理,不用你多嘴,也不用你替他辩解半分。” 慕容晨连忙点头如捣蒜:“我记住了!以后我再也不跟他出去玩了,他喊我我也不去!” 此刻的他求生欲拉满,恨不得当场立个誓,彻底和温量划清界限。 看着他这副变脸极快、乖巧听话的模样,慕容御跃心底无奈更甚。 “不是让你不和他出去玩,只是要有分寸。我相信他是个好孩子。” 这小子,认错快、保证快,就是记性差,转头就容易忘,每次挨完罚老实两天,过段时间又故态复萌。 “规矩犯错,错无可恕。” 慕容御跃不再废话,转身拿起书桌上的乌木戒尺,看着就让人心慌。 自然也是和温渡,慕容玉澜一模一样的戒尺。 “屡次违规、心性不端、遇事无担当,三错并罚,60戒尺。” 六十戒尺。 不多不少,刚好能让他长长记性,又不会伤筋动骨。 慕容晨听见数字,臀部微微一紧,下意识抿紧了唇,小声弱弱问了句。 “大哥……我主动认错、坦白从宽,能不能少两下啊?” 他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试探,眼底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饶,模样可怜又好笑。 慕容御跃睨他一眼,语气不带丝毫松动:“犯错讨价还价?规矩不是儿戏。” 一句话,直接堵死了他所有的求情路子。 慕容晨瞬间闭嘴,乖乖摆正身子,脊背挺得笔直,一副认命的模样。 “好吧,我认罚。” “跪直,褪裤,手放好,不许躲、不许捂、不许乱动。” 慕容御跃站定在他身侧,语气严肃。 “今日这六十下戒尺,是罚你的肆意妄为,也是磨你的浮躁心性。每一下都给我好好记着,疼一次,就反省一次自己的错。” “是,弟子谨记大哥教诲。” 慕容晨认认真真应下,抬手褪下了裤子,屏息凝神,做好了受罚的准备。 空着的皮肤,遇到了有些冷的空气,更是紧张了。 下一秒,清脆扎实的声响便在书房响起。 “啪!” 第一下力道沉稳,痛感瞬间从臀部传上来,火辣辣的触感清晰分明。 慕容晨身子猛地轻轻一颤,牙关瞬间死死咬紧,原本还强撑着的冷静彻底绷不住,硬生生压下去的痛意直冲喉咙,再也憋不住半分。 “嗷!!!疼——哥哥哥,轻点、轻点!” 痛呼脱口而出,带着少年被猝不及防刺痛的颤音,在安静肃穆的书房里格外清晰。 身前的慕容御跃面色半点松动都没有,神色依旧冷沉平淡,仿佛压根没听见他的求饶,手里的戒尺起落规整,力道分寸丝毫不改,自顾自一下下稳稳落下去。 慕容晨不敢躲也不敢挡,只能乖乖跪着受罚,心底慌兮兮的,只能老老实实默数落下的戒尺。 一下、两下、三下…… 刚开始的时候,他还能凭着一股韧劲勉强绷直身子,咬着牙硬撑,姿态还算端正。 可戒尺的痛感从不是一瞬的刺痛,而是层层叠叠、不断累积的。 越往后,灼烧般的痛感就越难熬。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密密麻麻的滚烫痛感彻底铺满后背,顺着肌理蔓延开来,又热又麻又胀,死死缠得他浑身肌肉紧绷僵硬,连指尖都控制不住的微微发颤。 再也撑不住之前的冷静克制。 “嗷!!!啊!!!哥!!!太疼了——” 他再也憋不住此起彼伏的痛呼,一声比一声响亮,一声比一声委屈,带着浓浓的哭腔,回荡在空旷的庭院里,穿透力极强。 书房隔音本就一般,这一声声凄惨又夸张的叫喊,清清楚楚飘到了不远处慕容玉澜的厢房。 屋内,在床上趴着的习浩泽耳朵一动,清晰接住了外头传来的哀嚎。 听见那惨兮兮的叫声,他浑身下意识一紧,臀部莫名泛起一阵同款的虚疼,莫名感同身受,头皮都跟着微微发麻。 他忍不住咂了咂嘴,眼底满是唏嘘吃瓜的神色,小声感慨。 “这叫的也太惨了吧……看来小晨今天是真挨得不轻啊,听着都疼。” 一旁的慕容玉澜神色淡然,眉眼温润无波,半点波澜都没有。 他自小看着慕容晨长大,对自家这个弟弟的性子再了解不过,太清楚他这副夸张的模样。 慕容玉澜淡淡抬眸,语气带着几分了然的无奈,慢悠悠开口: “你别听他叫得凶。” “他向来是雷声大雨点小,最会夸大矫情。看着哭得喊得凄惨无比,实则大哥分寸拿捏得极稳,根本没下重手,多半是疼归疼,半点不伤,纯粹是他娇气,故意喊得大声博同情罢了。” 慕容晨要是知道他二哥是这样说的。 心想:没下多重手,你来试试,疼不疼!!! 求评论,求评论,求评论,求评论! 第120章 应有的教养 书房内的责罚还在有条不紊地继续,清脆又厚重的戒尺落臀声,伴着少年断断续续的哭腔,揉碎了满室的静谧。 慕容晨早已没了方才认错时的乖巧镇定,挺直的脊背微微垮塌,肩头一抽一抽地颤动着。 方才还能勉强压制的呜咽,此刻彻底绷不住了,细碎的哭声混在痛呼里,委屈。 滚烫的痛感一下叠着一下,密密麻麻盘踞在臀上,从最初尖锐的刺痛,慢慢变成沉甸甸的酸胀灼热,顺着骨血往四肢百骸蔓延。 他的指尖死死攥着身前的衣摆,布料被捏得皱巴巴的,指节都泛了白,双腿跪得发麻,却半点不敢挪动分毫。 以他的经验来说, 但凡敢躲一下,最后只会换来加倍的责罚。 “二十五……二十六……” 慕容晨含着满眼眶的热泪,模糊着视线,断断续续地默数着次数,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断断续续的。 数到三十的时候,他彻底撑不住了,额前的碎发黏在出汗的额头上,模样狼狈又可怜。 “哥……我真的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了……” 他带着浓重的哭腔求饶。 “以后我绝对准时回家,再也不碰赌场那种地方,我再也不贪玩、不甩锅了,你轻点行不行……” 慕容御跃手持戒尺,动作始终沉稳规整,力道分毫不差。 清冷的眸子落在身前颤抖的少年身上,神色依旧淡然,听着他翻来覆去的求饶。 只淡淡开口: “知道错,就要受得住罚。这点疼都扛不住,日后若是再肆意妄为,闯下更大的祸,又该如何担当?” 他的声音不高,字字清晰地落进慕容晨耳中。 “三十下过半,好好挨着。” 慕容晨听到这里,心里又疼又委屈,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砸在膝盖的衣料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他心里暗自叫苦,哪里是自己矫情,是这戒尺实在太疼了! 可今天三错并罚,大哥的力道沉得很,短短三十余下,臀上早已火辣辣一片,灼热的痛感层层叠加,根本熬不住。 可他不敢再顶嘴,只能乖乖咬着牙承受,叫喊声却始终没断过。 隔壁厢房里,习浩泽还在竖着耳朵听隔壁的动静,听着那一波比一波凄厉的哭声,忍不住又倒吸一口凉气,侧头看向身侧淡定自若的慕容玉澜。 “玉澜,你真的太淡定了。” 习浩泽趴在枕头上,一脸唏嘘。 “这叫声,我感觉我隔着墙都能感觉到疼,你真不心疼你弟弟?” 慕容玉澜微微垂眸,指尖漫不经心地翻着手边的书卷,眉眼温润,唇角带着一丝浅浅的无奈笑意。 “心疼自然是有的,只是犯错了自然该挨揍了。” 他轻轻合上书,耳畔清晰传来慕容晨新一轮的痛呼,语气慢悠悠的,带着看透一切的从容。 “如果是你犯错,也会和他一样的下场。” “大哥素来公允,奖罚有度,从不会胡乱重罚子弟。他说分寸稳妥,便绝不会伤了小晨,顶多是皮肉之痛,用来磨磨他的浮躁性子刚刚好。” 习浩泽听得半信半疑,忍不住挑眉。 不过对他师兄还是有些信任的。 “再者,大哥若是真下重手,此刻他早已哭哑了嗓子,哪里还能这般中气十足地喊个不停。” 习浩泽一时语塞,细细一听,还真如慕容玉澜所说,慕容晨的叫声依旧响亮,只是多了满满的委屈和娇气。 他忍不住失笑摇头:“合着小晨这是自带夸张buff,纯纯自己吓自己,还故意放大委屈是吧?” 书房内,责罚依旧未曾停歇。 “四十。” 清脆的响声落下,又是扎扎实实的一下,精准落在红肿的肌肤上。 慕容晨浑身猛地一颤,整个人几乎要跪不稳,身体微微往前倾了几分,眼泪汹涌得更厉害了,嗓子也哭得沙哑泛红。 “唔……我记住了!大哥我真的记住了!!” 他再也撑不住方才的端正姿态。 每一次戒尺落下,都像是在灼烧皮肉。 “记住什么了?说清楚。” 慕容御跃适时停下动作,垂眸看着他,语气严肃。 骤然停下的痛感,让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可残留的灼热感依旧死死缠着皮肉,难受得厉害。 慕容晨吸着通红的鼻子,一边哽咽,一边断断续续地回答: “我记住……记住不能无视家规,不晚归、不踏是非之地……也记住了,遇事不能甩锅,要有担当……是我自己自制力差,贪玩任性,不关别人的事……” 他说得磕磕绊绊,眼泪噼里啪啦地掉,每一个字都带着真切的悔意,不再是方才只为讨饶的敷衍说辞。 经过四十余下戒尺的教训,他心底那点侥幸终于被磨下去大半。 若是他当初能恪守家规,不贪一时玩乐,坚决拒绝温量的邀约,就不会闯下祸事;若是事后他能第一时间自省认错,不推卸过错,大哥也不会动怒,三错并罚。 说到底,所有的委屈和疼痛,都是自己自作自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见他眼神澄澈,认错诚恳,慕容御跃冷峻的眉眼稍稍柔和了一瞬。 却依旧没有松口:“既然记牢了,剩下二十下,便好好受着。罚要受完,教训才算落地。” 话音落,戒尺再次扬起。 “啪!” 余下的二十下,力道依旧均匀沉稳。 慕容晨此刻已然彻底老实。 书房里只剩下单调规整的戒尺声,和少年压抑轻柔的哭声,肃穆又安静。 最后十下落下时,慕容晨的后背已经沁满薄汗,膝盖跪得酸涩发麻,整个人微微发虚,却依旧死死撑着,保持着端正的姿势。 “五十九、六十。” 最后一下稳稳落定,清脆的声响落下,彻底终结了这场责罚。 慕容御跃收起戒尺,随手放在书桌一角。 目光落在少年泛红的眼尾和微微颤抖的肩头,语气褪去了方才的冷厉,多了几分沉稳的教诲: “年少贪玩是本性,我从不苛责,但无规矩不成方圆,明知故犯、屡教不改,便是大忌。往后底线和分寸必须握在自己手里。” “遇事先自省,再论他人是非,敢作敢当,才是慕容家子弟该有的模样,记住了吗?” 慕容晨用力点头,抬起哭花的小脸,眼眶通红,声音沙哑却无比认真。 “我记住了大哥!” 慕容御跃看着他真心悔改的模样,微微颔首:“起来吧。” 第121章 上药,徒弟? 慕容晨乖乖应声,慢慢直起身子。 方才在地上跪了许久,双腿早已麻木酸胀,再加上臀间火辣辣的痛感一阵阵往上窜,他刚起身,身子便不受控制地轻轻踉跄了一下。 眉峰几不可查地蹙起,细碎的疼意顺着皮肉蔓延开来,可他紧紧咬着下唇,硬生生忍住了所有细碎的闷哼。 在慕容御跃面前,他半点不敢显露娇气,更不敢抱怨分毫,只能稳稳站稳,垂着脑袋,一副乖乖认错的模样。 一旁的慕容御跃将他这副隐忍懂事的模样尽收眼底,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这小子看着跳脱,挨了罚倒是知晓收敛,也算没白训。 书房外的隔壁厢房里,习浩泽与慕容玉澜闲聊已久,直到书房内彻底没了动静,二人才齐齐停下话头。 习浩泽长长舒了一口浊气,笑着摇了摇头:“可算结束了。听方才的动静,小晨这次怕是真的被收拾服帖了,往后该能长点记性。” 慕容玉澜静静立在窗边,他唇角噙着一抹温润的浅笑。 语气平和:“但愿如此。他性子太跳,不吃点苦头永远不懂自省。今日这顿罚,只要能让他真正记牢教训,就不算白费。” 此刻的书房彻底归于沉静。 慕容晨依旧乖乖立在原地,双手垂在身侧,单薄的肩头还带着未褪去的细微轻颤。 臀上的灼痛丝毫未减,火辣辣的痛感混着沉沉的酸胀钝痛。 死死黏在皮肉上,稍微动一下,便牵扯得浑身都不自在。 他不敢胡乱动弹,只能微微弓着身子,老老实实垂着脑袋,眼尾泛红,还挂着几滴未干的泪痕,看着格外乖巧可怜。 见慕容御跃迟迟不开口说话,慕容晨心里瞬间打起了小鼓。 他偷偷抬起眼皮,飞快地瞟了身前的男人好几眼,又迅速低下头不敢对视。 心底暗自嘀咕:完了完了,大哥怎么不说话?难道气还没消?不至于吧,我都乖乖受罚、老老实实认错了,怎么还憋着火气呢? 他这点小心翼翼的小心思,被慕容御跃看得一清二楚。 慕容御跃没戳破他的忐忑,转身缓步走到书桌前,弯腰拉开了书桌最下层的抽屉。 抽屉里收拾得整整齐齐,井然有序地摆放着好几罐秘制药膏,都是平日里家中有人受伤专用的。 他随手取出一罐瓷白小巧的药罐,轻轻放在深色的书桌案上,清脆的瓷身碰撞声,在安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 “过来。” 慕容御跃的声音褪去了方才的凌厉,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慕容晨闻声,立刻不敢再胡思乱想,踮着小步慢慢挪了过去。 他走路格外小心,步子放得又轻又慢,生怕动作幅度太大,牵扯到身后的伤处,惹来更疼的痛感。 走到近前,他微微垂着头,带着一丝刚哭过的沙哑:“大哥。” “俯身,趴在桌沿。” 慕容御跃语气平淡地吩咐道。 慕容晨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是要给自己上药了。 他脸颊微微一热,心里有点别扭,小声跟慕容御跃商量。 “哥,能不能回房再涂?书房桌子太硬,趴着不舒服。” 这话倒是让慕容御跃微微一愣,抬眼略带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慕容晨平日里最怕这位威严沉稳的大哥,向来拘谨怯懦,万事都只敢乖乖听从,极少主动开口提要求、说自己的想法。 也正因如此,很多时候,这孩子心里的心思都藏得严严实实,从不外露。 慕容御跃眼底柔和几分,语气放缓了不少:“自然可以。往后不管什么事,有想法、有委屈,都可以直接跟我说,不用憋着。” 慕容晨猛地一怔,显然没料到素来严苛的大哥会这般温和。 心底瞬间松了大半口气,暗暗庆幸:温量说得果然没错!大哥看着严厉,其实最讲道理,好好说话真的有用! “走吧,回你房间。” 慕容御跃上前半步,轻轻扶着慕容晨的胳膊,动作放得极轻极缓,生怕稍一用力,便扯到他身后的伤口。 即便如此,每走一步,皮肉牵扯的痛感依旧清晰难忍。 慕容晨忍不住时不时倒抽一口冷气,细碎的“嘶”声压得极低,却还是断断续续溢了出来。 慕容御跃看着他这副娇气又怕疼的模样,心底颇感无奈。 想起自己前些时日被师父打得皮开肉绽都没吭过一声。 而他这点皮肉伤,倒疼得频频吸气,真是又好笑又心疼。 一路慢慢挪回慕容晨的房间,慕容御跃扶着他站定。 语气是惯常沉稳的教导口吻,却无半分训斥:“别动,乖乖趴着,我给你上药。” 慕容晨脸颊发烫,乖乖点头应声,俯身趴在柔软的床榻上,双臂垫在脸颊下,彻底放松了紧绷的身子。 慕容御跃低头仔细查看他的伤处,分寸他拿捏得极稳。 没有破皮流血的重伤,只是整片肌肤红肿发烫,交错的红痕密密麻麻。 看着唬人,实则都是浅表层的皮肉伤,只要按时上药静养两日,便能彻底消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拧开药罐,微凉的药膏带着清清淡淡的草木香气,萦绕开来。 指尖沾取适量药膏轻轻捻开,微凉的指腹缓缓覆上灼热红肿的皮肉。 冰凉的触感瞬间铺开,稳稳中和了翻涌不止的滚烫痛感,让慕容晨下意识轻轻喟叹一声,浑身紧绷的肌肉瞬间放松大半。 只是药膏需要轻轻揉搓吸收,难免会按压到红肿的伤处,细碎的酸胀刺痛随之传来。 慕容晨立刻绷紧脊背,指尖下意识攥紧了身下柔软的枕巾,牙关轻轻咬紧,硬是一声疼也不喊,安安静静地任由慕容御跃替自己处理伤口,格外听话。 房间里安安静静的,只剩下指尖揉搓药膏的细碎声响。 慕容晨埋着半边脸颊,鼻尖萦绕着让人安心的草药清香,心底的忐忑和委屈一点点消散。 他心里清清楚楚,大哥向来如此。 安静温存的氛围持续了片刻,慕容御跃停下手中的动作,率先打破了沉寂。 声音低沉温和,没有半分方才训诫的凌厉。 “知道我今日为何唯独重罚你吗?不单单是因为你触犯门禁、擅自踏足赌场这两条规矩。” 慕容晨闻声,微微抬起头,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带着几分愧疚:“我知道的大哥。” 他顿了顿,认真说道:“不只是我坏了规矩,更重要的是我没担当。出事之后,我第一时间只想着怪温量撺掇我,从来没从自己身上找过错,是我太不负责任了。” 慕容御跃闻言,眼底闪过一丝赞许。 他盖好药罐盖子,将药膏仔细收好,低头看着床上年少青涩的少年,温声继续教导。 “我从未禁止你和温量来往。” 他语气舒缓,耐心开导:“温量那孩子本性不坏,心性正直,只是年纪小、性子跳脱贪玩,爱凑热闹,算不上什么损友。” 慕容晨微微抿唇,小声接话:“我知道,温量一直很好。” 慕容御跃轻声道:“嗯,你们要好好相处,他哥现在是我徒弟了。” “徒弟???” 第122章 询问,解释 “徒弟???” 慕容晨整个人都懵了,脑袋瞬间宕机,差点忘了屁股上还火辣辣的疼。 他猛地从枕头里抬起头,动作太急牵扯到伤处,立刻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又飞快地趴回去,脸颊蹭着柔软的被褥,满眼的难以置信。 他眨巴了两下泛红的眼睛,懵懵地反问:“哥,你什么时候收徒了?还是温量的哥哥?我怎么半点都不知道?” 这件事来得太过突然,从来没听大哥提过一句,连温量那小子也半个字没跟他透露过。 慕容御跃见他一副震惊到极致的模样,动作从容地将药罐放在床头的矮几上,神色淡然,仿佛只是说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有一段时间了。” 他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日天气。 “我和他兄长已经相识十几年了,我们之间的关系很是相近。” 慕容晨彻底迷糊了,心里满满的疑惑,忍不住小声吐槽:“那怎么没人告诉我啊?” 他越想越不对劲,掰着手指头琢磨。 他和温量天天凑在一起玩,无话不谈,上至家里琐事,下至偷偷溜出去玩的糗事,什么话都唠,这么大的事,温量居然藏得这么严实,半句口风都不漏? 而且大哥也是,平日里家里大大小小的安排,都会随口提一句,偏偏收了徒弟这么重要的事,愣是把他瞒得严严实实。 慕容御跃垂眸看着他鼓鼓囊囊、一脸委屈又困惑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随即又很快敛去,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 他还真不是刻意瞒着这小子,只是在他眼里,收徒是再寻常不过的正事,没必要特意大肆宣扬。 再者,他本打算找个合适的时机随口告知,一来二去,竟彻底忘了这茬。 谁能想到,温量那小鬼居然也半句没提。 想来也是有趣,两个平日里最亲近的人,不约而同把这件事瞒了他这么久。 “瞧你这模样,委屈上了?” 慕容御跃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脑勺,力道轻柔,没有半分责罚的意味。 慕容晨闷闷地蹭了蹭枕头,老实点头:“有一点点。” 他是真的意外,甚至还有点小小的别扭。 “温量也太不够意思了。” 慕容晨小声嘟囔,语气带着点孩子气的抱怨。 “我们俩天天形影不离,他居然瞒着我这么大的事,半点风声都不透。” 慕容御跃闻言低笑一声,嗓音低沉温和:“你也别怪他。想来是因为他哥拜我为师后,辈分比你矮了一截,想必是不想告诉你吧。” 慕容晨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么回事。 心里那点小小的怨气瞬间消了大半。 他趴在床上,慢悠悠开口:“难怪我最近总觉得温量怪怪的。” “嗯?哪里怪?” 慕容御跃顺势接话,耐心听他絮叨。 “就是前段时间,他跟我说自己家里有事。” 慕容晨回想起来,瞬间理清了所有线索。 “我当时还纳闷,他能有什么重要的事,而且还保密不告诉我。” 说完他又忍不住抬头,好奇地追问:“哥,他兄长厉害吗?听说是他们是双胞胎,他们长的像吗?” 一连串的小问题叽叽喳喳抛出来,褪去了方才挨罚的低落委屈,满眼都是鲜活的好奇,哪里还有半分刚才泪眼婆娑的样子。 慕容御跃耐心解答:“他哥比你稳重得多,他们长得很像,兄弟俩人脾气不一样。” 这话一出,慕容晨瞬间不服气地瘪了瘪嘴:“怎么还带拉踩我的。” 明明是夸别人,怎么顺带还对比上了,合着绕一圈还是在说他不够稳重、爱胡闹是吧? 慕容御跃被他这副斤斤计较的小模样逗得心头微松,连日来的严肃疲惫散去不少。 语气也愈发随意:“不是拉踩,是实话。你若有他兄长一半沉稳,我也是放心了。” 慕容晨闻言,瞬间没了底气。 好吧,确实是他理亏。 他蔫蔫地趴在床上,老实认错:“我知道错了嘛,我以后肯定改,再也不随便冲动、推卸责任了。” 见他态度诚恳,慕容御跃也不再揪着过错说教,话锋柔和几分。 “我告诉你这件事,也是想让你明白。你和温量交好本无错,朋友之间本就该互相陪伴。” 他顿了顿,又想起什么,仰着小脸好奇问:“那什么时候能见到温量的哥哥了?” “嗯。” 慕容御跃应声。 “等你伤好了,过段时间,我带你去见见我师父,也是你二哥,浩泽哥的师父。” 慕容晨瞬间来了兴致,心里的委屈和痛感都淡去不少。 “不过,我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啊~你们怎么什么都不告诉我啊~” 求评论,求评论,求评论,求催更!!! 感谢宝宝送来的礼物和支持! 今天请假一天,明天补! 第123章 不同的说法 “行了,乖乖躺着休息吧,时间不早了,我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处理。” 慕容晨安安静静躺在床上,听见慕容御跃的叮嘱,懒洋洋地朝他摆了摆手,语气带着点刚安分下来的软意。 “大哥,你有事就先去忙吧,我没事了。” 慕容御跃俯身,细心给他掖好边角有些松散的被子,把露在外面的肩头严严实实地盖好,动作温柔又稳妥。 “乖,好好睡觉。” 简单两个字落下,温柔的语调带着不容置疑的安稳。 隔壁房间的慕容玉澜听着这边彻底没了动静,知道安抚慕容晨的差事算是结束,接下来就该轮到正事了。 该轮到他了。 另一边,慕容御跃轻手轻脚带好房门,转身径直回了书房。 他走到书桌前,重重坐进实木座椅里,整个人微微向后一靠,将浑身的疲惫都交付给椅背。 连日处理琐事,再加上今晚接连处置慕容晨的闹剧,着实耗费了不少精力。 他抬手轻轻按了按发胀的眉心,眉眼间藏着掩不住的倦色,周身的气场也不复平日的凌厉,多了几分深夜独有的松弛与疲惫。 稍作平复,他随手拿起桌角的手机,指尖轻点,漆黑的屏幕瞬间亮起。 屏幕上清晰跳出凌晨十二点半的时间,深夜的寂静扑面而来。 慕容御跃眸色微沉,心里暗自盘算。 这个点,家里面就没安分睡觉。 今晚慕容晨折腾到这么晚,温量跟着一起胡闹,回去必然也超时了。 不用想也知道,温渡此刻铁定还没休息,多半还在为两个小家伙胆大妄为的事情憋着火气。 他心里忽然生出几分好奇,今晚这事从头到尾都透着不对劲。 据慕容晨断断续续交代,温量根本不是第一次去赌场,对里面的环境、规矩熟门熟路,完全不像是初来乍到的新手。 那个私密性极强的私人赌场,入场管控极严,普通外人根本连大门都摸不到,必须持有专属邀请函才能进入。 温量年纪不大,平日里也从不涉足这类鱼龙混杂的场所,到底是从哪里拿到的邀请函? 这背后说不定还藏着别的猫腻。 思及此,慕容御跃指尖滑动屏幕,在联系人列表里精准找到了备注“小徒弟”的名字,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拨了语音电话过去。 电话响了两三声便被接通,听筒那头立刻传来温渡清亮却带着一丝疲惫的嗓音,还带着点意外。 “师父?这么晚了,您怎么还没睡?” 深夜静谧,声音透过听筒格外清晰,能听出温渡此刻心绪不宁,显然也被今晚的闹剧搅得不得安宁。 慕容御跃嗓音低沉平缓,开门见山问道:“小渡,问你件事,小量今晚回去,是不是很晚?” “是,特别晚。” 温渡的语气瞬间冷了几分,带着压不住的愠怒。 “我刚才问过他了,他和小晨今晚偶遇三师叔之后,本该直接回家的,结果两人存了侥幸心理,偷偷折返,又跑去赌场胡闹了一通。” 慕容御跃淡淡应声,顺着问道:“你处置他了?下手没太重吧?” 这话一出,听筒那头的温渡语气瞬间硬了起来,带着十足的较真:“师父,这事不能轻饶,他半点都不冤,完全是该罚!” 能清晰听出来,他是真的动了气。 温量一向听话稳重,这次不仅敢偷偷出入赌场,还屡教不改,着实触了他的底线。 慕容御跃唇角微勾,心底了然。 他本就有意让温渡好好管教一番,自然不会真的劝阻,只是故作温和地随口劝了两句场面话。 “行了,小量年纪还小,一时贪玩不懂事,你也别太过苛责,点到为止就好。” 他轻轻带过慕容晨的过错,话锋一转,终于问到了自己最在意的核心问题。 “不过我倒是挺好奇的,小晨刚才跟我说,温量对那个赌场熟得很,不像是第一次去。我很好奇,那地方管控严格,专属邀请函一票难求,小量到底是从哪里拿到的入场资格?”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电话那头的气氛骤然变了。 听筒里一瞬间安静得诡异,方才还带着火气的嗓音陡然沉寂下来。 没人应答,只剩细碎的呼吸声透过电流隐隐传来。 温渡脸上的神色瞬间沉了下来,眉眼间覆上一层浓重的阴霾,脸色难看至极。 他握着手机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腹用力到泛白,骨节微微凸起,心底瞬间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恼火与荒谬。 他刚才还认认真真跟温量对峙,对方一口咬死,全程都是慕容晨贪玩怂恿,是慕容晨执意要去赌场,自己全程被动陪同,半点错没有,一副无辜委屈、被迫胡闹的模样。 温量信誓旦旦的保证,还刻意把所有过错都推到慕容晨身上,装得干干净净、毫无破绽。 可现在听师父这么一说,真相根本不是这样! 哪里是慕容晨带他胡闹,分明是他早就摸清了赌场门路,甚至频繁出入,从头到尾都在撒谎、演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温渡越想越气,胸口堵得厉害,只觉得自己刚才居然差点信了温量的说辞,简直是被耍得团团转。 沉默半晌,温渡的声音冷了不止一个度,带着浓浓的寒意与失望。 “师父,我刚才……被他骗了。” 慕容御跃坐在椅中,眉眼微挑,语气依旧从容淡然。 “哦?怎么说?” “他刚才跟我坦白的时候,一口咬定是慕容晨贪玩,执意要折返赌场,他是拗不过对方才跟着去的,全程都是被动陪同。” 温渡字字清冷,满是无奈与愠怒。 “他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一副全然无辜的样子,我差点就信了他的说辞,以为真的只是小晨顽劣任性。”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深究的凝重。 “照师父这么讲,他根本不是第一次去,甚至对里面极为熟悉。那这邀请函的来路,还有他之前偷偷跑去赌场的事,从头到尾,他都在瞒着所有人。” 慕容御跃静静听着,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深意。 “所以你也不清楚,他的邀请函从何而来?” “不清楚。” 温渡语气沉得彻底。 “他只字未提,全程都在避重就轻,只顾着推卸责任。若不是师父您提起,我至今还被他蒙在鼓里。” 深夜的书房寂静无声,手机的电流声格外清晰。 慕容御跃微微沉吟,慢悠悠开口:“看来这小子,藏的事情还不少。” 第124章 我是被迫的 一小时前温家老宅 夜里十一点半,夜色深沉,整栋温家老宅静得只剩窗外晚风扫过树叶的轻响。 家里下人早已各司其职休息,整座宅子安安静静,唯独二楼书房的灯,亮得格外刺眼。 温量一路快步走进玄关,鞋底擦过大理石地面,发出几声清脆的响动。 他今晚跟着慕容晨在外折腾,直到深夜才返程,心里自始至终都吊着一口气。 他走之前,告诉管家了。 “我有点困,就先回房睡觉了,等大哥回来之后,就告诉他我已经休息了。大哥晚上回来的应该会有些晚。不会发现的。” “是,小少爷。” 他心里早已经打好了算盘,根本就不会想到他大哥会发现这件事了。 刚弯腰换好鞋,还没等他悄无声息溜上楼回房间。 管家便快步走上前来,态度恭敬,语气却没有半分缓和的余地。 “小少爷,您回来了。” 温量身形一顿,故作镇定地点头:“嗯,我回来了。” “大少爷在书房等您很久了。” 管家看着他,语气平稳地提醒。 “吩咐过,您一回来,立刻去书房见他,不得拖延。” 温量心底一紧,面上却丝毫不敢表露慌乱,只能佯装淡定:“我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管家微微躬身,贴心提醒了一句:“大少爷从十点多就在书房等候,神色一直不太好,小少爷待会儿说话谨慎一些。” 这句提点,让温量心里那点侥幸彻底压了下去。 看来温渡已经知道他今晚去赌场、深夜迟归的事了。 应该想到的,三师伯瞒不住他们的事情。 他不敢耽搁,深呼吸压下心底的慌乱,抬步朝着二楼走去。 长长的走廊漆黑安静,只有尽头书房门缝透出一道笔直的白光,寂静的环境不断放大他心里的忐忑。 他太了解温渡的性子。 今晚这件事,妥妥触了家规底线。 但温量也笃定一件事 —— 温渡不知情。 温渡不知道他不是第一次去赌场,不知道他手里握有专属邀请函,更不知道今晚的一切根本不是慕容晨怂恿,而是他主动牵头。 只要他咬死说辞,把所有过错全部推到一向顽劣的慕容晨身上,以温渡对慕容晨的固有印象,绝对不会起疑。 打定主意,温量走到书房门前,抬手轻轻敲了两下门。 “进。” 门内传来温渡清冷低沉的嗓音,没有怒气滔天,却自带一股沉稳的压迫感,让人莫名心头紧绷。 温量推开门走进去,反手轻轻带上房门。 书房内整洁肃穆,书架林立,墨香混着淡淡的茶香萦绕在空气里。 温渡端坐在宽大的书桌后,一身简单的黑色家居衬衫,坐姿端正挺拔。 他没有翻看文件,也没有低头看手机,一双眸子沉静地落在进门的温量身上,目光沉沉,带着明显的不悦。 全程安静无声,没有一句训斥,可这份死寂的沉默,远比发火更让人煎熬。 温量乖乖站在书桌前两米开外的位置,主动垂首,姿态乖巧又安分。 “哥。” 他低低喊了一声,语气温顺,率先摆出认错的态度。 温渡静静看了他几秒,才缓缓开口,语速平缓。 字字清晰:“知道我为什么等你到现在吗?” 温量指尖微微蜷起,恰到好处地露有些紧张的神色。 “知道,我今晚回来太晚了。” “只是太晚了?” 温渡眉峰微蹙,语气冷了几分。 “还有呢。” 温量垂着脑袋,一副知错认错的模样,顺着他的话往下说:“我今晚不该去不该去的地方,违反家规了。” “既然知道错了,就自己交代清楚。” 温渡看着他。 “今晚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出现在赌场,为什么深夜逾不归家,原原本本说出来,不许隐瞒。” 来了。 温量心里清楚,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他抬起眼,眼底恰到好处地浮起一层无奈和委屈,态度诚恳,看不出半分虚假。 “哥,这件事真的不怪我。” 他率先开口撇清自己,语气真诚又无奈。 “我今晚本来吃过晚饭就准备按时回家,然后慕容晨就打电话来找我了。” 温渡静静听着,没有插话,目光沉沉地看着他。 有了温渡的默许,温量继续往下说,条理清晰地编织着说辞,把自己摘得一干二净。 “是慕容晨。他最近一直闲不住,心里浮躁,总觉得在家待着烦闷。就想带我出去玩,说有个赌场,想带着我去见识见识,死活要拉着我进去玩一会儿。” “我第一时间就拒绝他了。” 温量抬眸看向温渡,眼神坦荡,一副恪守规矩、极力劝阻的端正模样。 “我清清楚楚跟他说了,赌场是明令禁止的禁地,鱼龙混杂,不是我们该去的地方,而且深夜在外逗留,是不对的。我认认真真劝了他很久,让他安分守己,早点回家,别心存侥幸胡闹。” “但是他根本不听劝。” 说到这里,温量轻轻叹了口气,满脸身不由己的无奈。 “慕容晨的性子你也清楚,向来任性顽劣,贪玩又执拗,认准的事情谁都拦不住。他说难得出来一次,就进去待一小会儿,绝对不会耽误太久,也绝对不会被人发现,抱着十足的侥幸心理,非要去。” “他还一直拉着我的手腕不肯松手,说我要是不陪他,他就一个人进去。” 温量语气愈发诚恳,把自己塑造成左右为难的样子。 “哥,我真的没办法。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一个人闯祸,只能妥协陪着他进去了。” 温渡听到这里,眼底的怒意已经大半落在了慕容晨身上。 在他的固有认知里,温量,一直稳重懂事、恪守规矩,从来不会主动触碰禁忌。 此刻听着温量的解释,他先入为主地信了大半。 第125章 罚了 温量精准捕捉到温渡神色的变化,心里彻底踏实,趁热打铁,继续完善说辞,把所有过错死死推出去。 他就不相信,他大哥还会专门去询问到底发生什么。 所以,当然是自己怎么说都行。 “我全程都没有半点贪玩的心思,进去之后一直小心翼翼,时时刻刻盯着时间,反复催他走。是他玩上了头,彻底收不住心思,怎么劝都不肯离开,一拖再拖,硬生生耗到了深夜。” “从头到尾,都是小晨一意孤行。” 温量语气笃定,字字句句都在剥离自己的责任。 “我是被动陪同,全程都在劝阻、克制,没有半点主动犯错的心思。要不是被他死死纠缠、被逼无奈,我绝对不会踏进禁地半步,更不会逾时不归,让你担心。”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委屈、无奈、懂事、尽责,样样俱全。 温渡看着他的样子,完全没有起疑。 他看着眼前垂首认错、态度诚恳的温量,心里只剩又气又无奈。 气慕容晨,次次胡闹惹事,还总拉着温量一起犯错。 无奈温量太过心软体贴,顾及同伴安危,次次被无端拖累。 在他眼里,温量这根本不是主动犯错,纯属无辜受牵连。 “你说的都是实话?” 温渡沉声确认了一句。 温量立刻抬头,眼神澄澈坚定,没有半分闪躲:“哥,我没有半句假话。我知道家规,知道有些地方不可触碰,绝对不会明知故犯。我确实有错,错在没能坚决拒绝,没能第一时间脱身” 他很聪明,不狡辩自己毫无过错,只承认微不足道的陪同之过,既显得自己诚恳知错,又彻底保住了自身清白。 温渡沉默片刻,心底已然敲定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我知道了。” 他缓缓开口,语气冷沉。 “慕容晨顽劣成性,肆意胡闹,是主错。你妥协,不知坚决拒绝,陪同踏入赌场、深夜迟归,是次错。错有轻重,但规矩无偏私,有错就必须受罚。” 温量乖乖垂头,姿态温顺。 “我知道,我认罚。不管是什么责罚,我都接受。” 他这副乖巧懂事的模样,更是让温渡心里越发偏向他,对慕容晨的不满更重了几分。 “你知道就好。” 温渡起身,从书桌抽屉里拿出一把戒尺。 “我不否认你是被牵连,但家规摆在那里,不是一句被逼无奈就能一笔勾销。” 温渡拿着戒尺站在他面前,语气严肃认真。 “第一,明知赌场是禁地,却没有坚守底线,选择妥协陪同,违规在先。第二,深夜逾时不归,无视家中门禁规矩,让家人担忧。。” “二条过错,合并惩戒。” 温量老老实实站得笔直,腰背挺拔,双手自然垂在身侧,一副坦然受罚的模样。 “我记住了,以后绝对不会再犯。” 他看着知错悔改的温量,语气稍稍缓和了些许,但惩戒的规矩半点没有松动。 “40.” 简简单单一个数字,没有多余情绪,却定死了今晚的责罚力度。 四十下。 用来惩戒这次逾矩犯禁、深夜不归的过错,刚刚好。 温量心头微紧,却依旧不敢有半点异议。 他垂着眸,温顺应声:“是,我认罚。” 在温渡眼里,这个力度已经是从轻处置。 温渡面色平静,语气不容置喙:“趴下。” 温量没有迟疑,乖乖走到书桌旁边,主动的褪下裤子,俯身趴了下去。 他姿势端正,腰背放平,双腿并拢,没有半点偷懒耍滑的心思。 事到如今,他心里门儿清,这顿罚是他必须演完的戏。 只有安安稳稳受完,才能彻底坐实“无辜受牵连、知错悔改”的人设,彻底瞒住所有真相。 他可不想让他大哥知道,他在背后是什么样子的,做了些什么。 温渡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安分顺从的模样,心里最后一点火气也散得差不多了,只剩立规矩的严肃。 “我再说最后一次。” 温渡沉声开口,字句清晰落进温量耳中。 “你这次错在妥协失度、守不住底线、漠视门禁。我罚你四十,是让你牢牢记住,情面永远不能大过规矩。” “下次再有人拉你触碰禁忌,不管是谁、不管什么理由,都要断然拒绝,立刻抽身,不准再姑息、不准再陪同胡闹,听懂了吗?” 温量埋着头,乖乖应声:“听懂了,哥,我再也不会了。” 话音刚落,戒尺便稳稳落下。 “啪!” 清脆厚重的声响破开书房的寂静,温热尖锐的痛感瞬间透过布料浸透开来,稳稳落在臀峰处。 温量身子轻轻一颤,咬紧牙,硬生生忍住了脱口而出的闷哼,没有乱动分毫。 他早有心理准备,四十下臀板,对于他的过错来说,已经很少了。 不敷衍放水,每一击都是实打实的惩戒。 “啪!啪!啪!” 接连不断的清脆声响在密闭的书房里层层回荡。 短短十几下过后,温热的刺痛迅速叠加成酸胀的灼痛,密密麻麻铺满整片臀腿。 皮肤迅速泛红发烫。 温渡一边稳步落尺,一边沉声训教:“你年纪越来越大,该有自己的主见和底线。不该做的事情就不要做。” 温量闷声应着:“我知道……我以后一定守好底线。” 他声音微微发颤,一半是实打实的痛感使然,一半是刻意装出来的愧疚乖巧,完美贴合认错悔改的模样。 二十下过后,酸胀灼热的痛感彻底炸开,整片臀瓣火辣辣的发烫,每一次戒尺落下,都带着叠加的钝痛。 温量额角渗出薄薄一层细汗,呼吸渐渐急促。 “疼别忍着,喊出来。” “三十。” 温量语气急促。 “嗷~哥哥哥,疼~···” 今天三更奉上~求评论,求五星好评,求催更,求“用爱发电”~ 第126章 轮到慕容玉澜了 回忆结束。 慕容玉澜心里透亮,房间里面已经没有了人声声音,慕容晨的责罚结束,接下来,就该轮到他了。 慕容御跃向来言出必行,既然开口让他带戒尺去书房,就绝对不会随口作罢。 “行吧,我去一趟书房。” 慕容玉澜看着习浩泽和他说了,也是认命了。 习浩泽见他这无奈模样,调侃的心思瞬间收了大半,反倒生出几分真切的担心。 他收起玩笑神色,认认真真看着慕容玉澜:“真不用我陪你?万一大师兄下了重手怎么办?” “不用。” 慕容玉澜淡淡摇头,抬手拍了拍他的脑袋,语气温柔。 “大哥心里有数,不会平白无故罚我。你乖乖在床上待着,安分等我回来就行。” “那你自己小心点!” 习浩泽不放心地叮嘱。 “大师兄今天火气看着不小,能解释就解释!” “知道了。” 慕容玉澜见他关心的样子,也是应声。 他出门之前,伸手拿起戒尺,指尖触到微凉的尺身,心里依旧满是疑惑。 到底是什么错,需要他亲自带尺领罚? 揣着满心的不解,慕容玉澜敛好神色,端起一贯的恭谨姿态,稳步朝着书房走去。 长廊幽深,步履轻缓,一路无话。 很快,他便站定在书房门前。 书房门紧闭,内里安静得没有半点声响,压抑又肃穆。 慕容玉澜抬手轻轻叩了叩门板。 “进。” 屋内传来慕容御跃清冷低沉的嗓音,没有多余情绪,听不出喜怒。 慕容玉澜推门而入,反手轻轻合上房门。 慕容御跃正坐在书桌后,指尖翻看着桌面的文件,身姿端正,气场冷冽威严,整个人沉浸在安静的工作状态里。 今天他也是休息了一整天,刚刚打完电话,就拿出工作文件了,顺便等着慕容玉澜自己来。 看见他进来,慕容御跃没有抬头,依旧垂眸看着手头的资料,仿佛完全无视了他的存在。 慕容玉澜也不催促,乖乖垂首站在书桌前三步开外。 脊背挺直,姿态恭敬,安安静静等候吩咐。 他以为慕容御跃会先开口问话,没想到是晾着他。 他微微的叹了一口气,双手平举着戒尺,规规矩矩的站着。 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屋内只剩纸张翻动的轻响。 足足等了四五分钟,头顶依旧没有任何声音,他的双臂不自觉的有点颤抖了。 就在慕容玉澜微微放松心神,暗自猜测是不是大哥没怎么生气,打算随口训两句就算揭过的时候。 身前身影骤然一动。 慕容御跃放下手中文件,抬手直接拿起他手中的戒尺。 风声骤起,没有半句警告,没有半句训斥。 “啪!” 厚重清脆的抽打声骤然在密闭的书房炸开,力道又沉又实,毫不留情,狠狠落在了慕容玉澜的身后。 突如其来的剧痛瞬间穿透衣衫,灼热的痛感顺着脊背蔓延开来,密密麻麻的发烫,让慕容玉澜浑身猛地一僵。 他毫无防备,身后骤然绷紧,指尖下意识紧紧攥起,呼吸猛地滞涩了一瞬。 猝不及防的一击,打得他眼底瞬间泛起一丝错愕。 他微微抬眸,看向身前神色冷沉的男人,语气带着几分微哑的疑惑。 “大哥?” 直到这一下打完,慕容御跃才停下动作,手持戒尺,垂眸冷冷看着他,眸光深邃,裹挟着淡淡的愠怒。 “知道我为什么打你?” 慕容玉澜稳住后背火辣辣的痛感,压下心底的错愕,认真摇头。 态度恭谨端正:“小弟不知,请大哥明示。” 他是真的一无所知。 慕容御跃看着他这一副全然无辜、懵懂茫然的模样。 心头的火气又沉了几分,语气冷了下来:“不知?你最近日子过得倒是安逸舒坦。” 这话带着明显的讽刺,听得慕容玉澜心头微微一紧。 他仔细回想,依旧一无所获,只能诚恳开口:“我近日恪守家规,安分守己,未曾惹祸,未曾逾矩,不知何处让大哥不悦。” “安分守己?” 慕容御跃低声嗤笑,笑意寒凉,没有半分暖意。 “你守的是家里的规矩,丢的是你自己的本分。” 他往前走近半步,居高临下地审视着眼前温顺乖巧的弟弟,字字清晰,直击要害。 “我问你,这半个月,你去过几次公司?” 慕容玉澜闻言微微一怔,瞬间愣住。 这个问题,他确实答不上来。 这段时日,他的确极少去公司,基本上都不去了。 自从和习浩泽相遇之后,他所有的空闲时间几乎都围着习浩泽转。 晨起陪着小师弟逛庭院、闲谈散步,午后陪着他喝茶看书、嬉笑打闹,傍晚又陪着他出门闲逛散心。日子过得松弛又惬意,他索性把公司的事务全都抛在了脑后。 他身为集团副总,手握实权,分管多项核心业务,本该日日到岗,跟进项目、核对账目、把控进度。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可他贪图安逸享乐,贪恋和习浩泽朝夕相处的温柔时光,硬生生将近半个月没有踏足公司半步。 手头的工作能拖就拖,能放就放,所有公务全都丢给下属打理,自己不闻不问、不管不顾,彻底当了甩手掌柜。 慕容玉澜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蜷缩,瞬间明白了大哥动怒的根源。 见他沉默不语,眼底的茫然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愧疚心虚。 慕容御跃继续冷声追问:“说不出话了?” “你分管的城东项目进度滞后,财务报表堆积如山,合作方对接出现漏洞,下属层层上报,你一次都没有过问。” “你的工作、你的职责、你肩上的担子,你通通抛之脑后。” 慕容御跃的语气不重,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句句属实,字字戳心。 “慕容晨犯错,是年少无知、心性浮躁,不懂规矩分寸,尚且情有可原。” “你呢?你心智成熟、稳重懂事,身居高位,却整日沉溺玩乐,无心正事。” “放着成堆的公务不处理,放着手里的事业不操心,满脑子只有陪着师弟闲逛嬉闹、消遣度日。” “你觉得,你不该罚?” 一番话落,书房彻底寂静下来。 慕容玉澜垂着头,脸颊微微发烫,心底满是愧疚与懊悔,再也没有半分无辜的念头。 他终于知道了。 他今日的冤,全是自己找的。 第127章 因私废公 看似安分乖巧,实则犯了最致命的错——懈怠本职、玩物丧志、本末倒置。 慕容玉澜心里清清楚楚。 这段日子,他活得太过松弛、太过顺遂。 “我知错。” 慕容玉澜垂首躬身,肩背微敛,语气诚恳又愧疚,没有半分敷衍辩解,也没有半点委屈不甘。 “是我贪图安逸,沉溺玩乐,疏于本职,荒废公务,辜负大哥信任。过错全在我,我甘愿受罚。” 他认错认得坦荡利落,通透又端正。 慕容御跃看着他这副彻底醒悟、坦然认罚的模样,眼底压着的冷意悄然褪去大半。 他这辈子管教弟弟,向来最省心的就是慕容玉澜,最操心的反而是跳脱幼稚的慕容晨。 慕容晨犯错,多半是懵懂莽撞、年少不懂事,说了教了还未必听得进去。 但慕容玉澜不一样,他心性通透沉稳、悟性极高,很多道理根本不用反复赘述,稍微提点一句,立刻就能幡然醒悟、自知对错。 也正因如此,他今日才没有一上来就重罚苛责。 慕容御澜指尖轻轻摩挲着手里的戒尺,他语气放缓,认认真真开始训导。 “我不反对你疼浩泽,也从来不拦着你们相处。” 他目光平静落在慕容玉澜低垂的眉眼上,语气公允温和。 “浩泽性子单纯鲜活、热闹开朗,你自小隐忍克制、常年紧绷,难得有个人能让你彻底放松、随心度日,这是好事,我从不多加干涉。” 慕容玉澜闻言微微抬眸,眼底带着几分轻浅动容,安静听着他继续训话。 “但这绝对不是你荒废本职的理由。” 慕容御跃语气骤然归严,字字恳切,掷地有声。 “你可以享受生活,可以偏爱所爱之人,可以拥有松弛闲暇。但你身居高位、手握权责,坐了这个位置,就必须扛起这份担子。公私不分、因私废公,是成年人最致命的弱点。” “今日小惩于你,不为苛责,只为让你牢牢记住,绝不可再本末倒置。” “我记住了,大哥。” 慕容玉澜乖乖颔首,态度端正温顺。 “日后我必定公私分明,绝不耽于玩乐、荒废本职,绝不再犯今日的错。” “记住没用,要实打实改正。” 慕容御跃淡淡开口,定下责罚。 “懈怠职守、荒废公务,罚你二十戒尺,引以为戒。” “是。” 慕容玉澜应声应下,顺从得毫无半点异议。 只是心底确实生出几分意外,甚至有点不习惯。 他在大哥手下受训多年,向来是高标准、严要求。 以往哪怕只是细微疏漏、半点懈怠,都不止这点责罚。 今日他足足荒废近半月公务、撒手不管本职工作,算得上是实打实的大错,结果只罚二十下? 未免太轻了。 慕容玉澜心里暗自纳闷,眼神不自觉抬起来,悄悄看向身前的慕容御跃,眼底藏着一丝疑惑。 这点细微神色,被慕容御跃一眼看穿。 他挑眉,语气清淡:“怎么?嫌少?觉得罚轻了,心里不踏实?” 慕容玉澜连忙收回目光,垂首端正站姿,老老实实回话:“不是,只是有些意外。” 看着他温顺又局促的模样,慕容御跃心底微松,语气带了点不易察觉的纵容。 “你如今年纪也不小了,不仅是我弟弟,也是师门师兄,更是有自己偏爱护着的人了。” “给你留足体面,也给你自省的余地。” 这话直白通透,半点不绕弯。 慕容玉澜瞬间了然,心头微暖,低声应道:“是,多谢大哥。” “不必谢。” 慕容御跃手持戒尺,抬手朝书桌方向示意,语气恢复规整:“规矩你都懂,自己过去趴着。” “是。” 慕容玉澜依言缓步走到宽大的实木书桌前。 他太久没有因为犯错受罚,此刻真要认罚,心底难免生出几分生疏的紧绷感。 他熟练褪下阻碍,俯身稳稳趴在冰凉平整的桌面上,脊背放平,姿态恭谨端正,没有半分扭捏拖沓。 心里默默想着:真的太久没挨罚了,一时之间居然还有点不习惯。 紧绷、忐忑、又带着坦然的认命。 没等他心绪平复多久,耳畔便掠过一道利落风声。 “啪!” 第一下戒尺稳稳落下,力道十足,带着恰到好处的惩戒痛感。 灼热的触感瞬间炸开,薄薄一层痛感迅速蔓延开来。 “啪!啪!” 紧接着,第二下、第三下接连落下,起落规整、节奏均匀,每一下都落得位置端正、力道均衡。 书房密闭安静,再无半点杂音,只剩下清脆利落的戒尺声响,层层回荡,肃穆又规整。 痛感一下比一下清晰,起初只是温热发紧。 随着次数叠加,渐渐变成滚烫的灼痛。 密密麻麻覆满整片肌肤,存在感极强,让人根本无法忽视。 慕容玉澜脊背微微绷紧,呼吸平稳不乱,全程安安静静受罚,不躲不闪、不晃不挪,半点不狼狈。 慕容御跃一边稳稳落尺,一边低声训导,声音不重,却字字入心。 “我给你平台、给你权力、给你十足信任,不是让你身居高位贪图清闲、沉溺情爱玩乐的。” “你性子温柔、待人宽厚、偏爱随心,这些都不是错。但身为掌权者,最不能缺的就是担当与分寸。” “松弛可以,懈怠不行。温柔可以,失职不行。” “今日罚你,就是要你彻底收心。明日起按时到岗,清理堆积报表、复盘滞后项目、跟进所有遗留工作,把你这半个月偷的懒、荒的事,全部补回来。” “明白吗?” “明白,大哥。” 慕容玉澜声音平稳温润,没有一丝颤抖、没有半点委屈,乖乖应声铭记。 二十戒尺,不多不少,尽数落完。 最后一下落下收尾干净利落。 整片臀位滚烫发灼,热辣辣的痛感清晰持久,层层叠加,却完全在可承受范围之内。 慕容玉澜微微缓了口气,慢慢直起身,动作从容端正。 求评论,求五星好评,求评论,求五星好评!!!! 第128章 书房门口等着的人 慕容玉澜站直身子,微微垂着眼,抬手慢条斯理理了理身上微微褶皱的衣摆。 他从头到尾举止端正斯文,脊背挺直,眉眼沉静,半点看不出方才受过责罚的狼狈模样。 唯独站姿下意识微微收着力道,臀部紧绷着不敢放松,藏不住肌肤下阵阵翻涌的滚烫灼痛。 这份痛感不尖锐刺骨,却扎扎实实、绵绵不绝地贴在身上。 书房内安静得落针可闻。 片刻后,慕容御跃伸手,将手中的戒尺轻轻搁在书桌一角。 清脆的木质轻响划破沉寂,原本压在室内的肃穆气氛也随之散去大半。 “站直了。” 慕容御跃淡淡开口,语气已经平和下来,褪去了方才训导时的严厉冷冽,只剩沉稳规整的语调。 慕容玉澜依言稳稳挺直脊背,端正站好。 他抬眸看向身前的人,神色坦荡恭顺。 “大哥,我知错了。” “光知错不够。” 慕容御跃抬眼望他,目光澄澈通透,将他眼底的诚恳看得一清二楚。 他素来了解这个弟弟,心思通透、悟性极高,从不需要反复絮叨。 “堆积半月的公务,三日之内,必须全部清理完毕。所有滞后搁置的项目,逐一对接复盘,整理好完整台账,准时送到我书房。这段时间落下的所有工作,一分一毫、一丝纰漏都不许糊弄搪塞过去。” “我晓得。” 慕容玉澜轻轻颔首,语气笃定又认真。 “我三日之内定然全数补齐,绝无敷衍。往后我必定公私分明,恪尽职守,再也不会因私废公,耽误分毫正事。” 慕容御跃看着他坦然认罚、诚心悔改的模样,心底最后一丝沉郁彻底散去。 家里几个晚辈里,慕容玉澜向来是最让他省心的一个。 沉稳克制、懂事知礼,犯错能认、知错能改。 反观另一个慕容晨,次次犯错都是莽撞胡闹,说教半天依旧左耳进右耳出,屡教难改。 想到这里,慕容御跃心底不自觉做起对比。 远在自己房里的慕容晨莫名打了个喷嚏,一脸无辜:凭什么每次挨训对比的都是我!招谁惹谁了! “去吧。” 慕容御跃摆了摆手,语气松快了不少,眼底还藏着一丝了然的笑意,一副懂了一切的模样。 “回去好好歇息,想必外头,还有人巴巴等着你呢。” 这话意有所指,说得直白又通透。 慕容玉澜耳尖微热,心知大哥早已看穿一切。 却依旧礼数周全:“是,多谢大哥。” 礼毕,他转身缓步离开。 刻意放慢了脚步,每一步都走得稳妥轻柔,不敢太过用力。 只要稍稍绷紧身子,身后的灼痛便会丝丝缕缕地牵扯开来,清晰得让人无法忽略。 他抬手握住书房冰凉的木质扶手,轻轻推开房门。 可慕容玉澜刚踏出一步,目光扫向回廊,脚下的步子骤然一顿。 书房外的长廊空空荡荡,唯独拐角的阴影里,蜷着一道瘦小的身影。 习浩泽哪里肯乖乖回房休息。 方才他挨完责罚被嘱咐回去静养,嘴上乖乖应下。 心里却时时刻刻惦记着进了书房受训的慕容玉澜。 他心里七上八下,身后的痛感都顾不上了。 干脆靠在书房的墙角,安安静静守着,一等就是许久,半点不敢离开。 此刻看见房门打开,那道挺拔熟悉的身影走出来,身姿端正、神色平静,习浩泽悬了许久的心瞬间落地。 他立马从地上弹起来,起身太急,牵扯了尚且发疼的身后。 步子微微一瘸一拐,急匆匆就凑了上去。 走近了才看得真切。 慕容玉澜看似从容平静,可走路时始终下意识放轻动作,眉眼间会不经意蹙一下,细微的小动作根本藏不住。 习浩泽瞬间紧张起来,瞬间把自己的疼痛抛到九霄云外,凑到他跟前,压着小声,满眼担忧。 “师兄!怎么样啊?大师兄有没有为难你?罚得重不重?疼得厉害吗?” 一连串的问题叽叽喳喳,满是真切的关心,半点不带虚假。 慕容玉澜垂眸看着他满眼焦灼、一脸紧张兮兮的模样,心底一片暖意翻涌。 方才受罚沉淀的沉敛瞬间散了大半,忍不住无奈失笑,抬手温柔揉了揉他柔软的头发。 “不重,只是小惩而已。” 他看着少年的眼眸,故意轻轻调侃了一句。 “比起你今日挨的责罚,我这已经轻松太多了。倒是你,自己身后还疼着,不好好回房躺着休息,蹲在这里等我,就不怕疼上加疼?” 习浩泽闻言立刻仰起头,理直气壮又委屈巴巴。 “我哪里睡得着!你被责罚我怎么敢安心休息!我肯定要等你出来才行啊。” 慕容玉澜心头一软,伸手轻轻扶住他的胳膊,稳住他微微不稳的身形。 “真傻。” 他语气温柔又认真。 慕容玉澜正要开口安抚,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无奈又清润的男声。 两人回头一看,竟是慕容御跃收拾妥当走出了书房,正好撞见两人相互搀扶、低声温存的模样。 两人依偎在一起的样子格外扎眼。 慕容御跃扶了扶额,只觉得眼有点累,语气带着满满的无奈与打趣。 “大晚上的,别在门口秀恩爱了。” “时间不早了,早点回房休息,别在这儿杵着惹人眼。” 二人当场一僵。 猝不及防被抓包,瞬间耳根发红,脸颊微微发烫,齐刷刷低下头,模样乖巧又局促。 慕容玉澜也难得有几分不自在,轻轻应了一声:“嗯,知晓了,大哥。” “快去。” 慕容御跃挥挥手,懒得再打趣他们。 “明日都按时起身,各司其事,不许偷懒。” “是。” 两道声音齐齐应声,整整齐齐。 不敢再多逗留,两人并肩互相搀扶着慢慢往住处走。 习浩泽走在旁边,小声说:“师兄,我回去给你上药好不好?。” “好~” 第129章 冷战 挂断电话,整间书房一下子静悄悄的。 温渡没回卧室休息,独自留在这间屋子。 他挪到窗边椅子坐下,一只手撑着下巴,沉下心回想整件事。 起初他单纯以为,温量只是年纪小贪玩,被性子跳脱的慕容晨怂恿,一时糊涂才闯了祸。 方才训斥的时候,少年垂着头认错,眼眶泛红,一副懊悔自责的模样。 自己心一软,责罚从轻,还再三叮嘱往后安分守己。 现在细细回想,方才那副可怜乖巧的样子全是刻意演出来的。 温渡抬手捏了捏发胀的眉心。 平日里他对温量管束宽松,凡事充分信任,日常琐事很少苛责。 他一直盼着孩子待人坦荡,遇事直白,有问题主动坦白。 可眼下看来,对方藏了不少心事。 独自跑去鱼龙混杂的私人赌场,拿到外人很难弄到的专属邀请函,出事之后第一时间推卸责任,把所有过错推给慕容晨,蒙骗所有人。 邀请函的来路是眼下最大的疑点。 温量年纪尚轻,人脉简单,凭自己根本拿不到入场资格,多半是旁人私下带着他进出。 那人究竟只是单纯带少年消遣玩乐,还是另有所图? 越往下琢磨,温渡心里越发不安。 若是被心思不纯的人拉拢引诱,往后迟早惹出更大麻烦。 他站起身,在房间来回踱步,复盘方才两人对峙的全部对话。 一句句辩解,委屈的神态,全是精心伪装出来的。 自己出于全然的信任,差点全盘相信。 比起犯错,刻意撒谎、推卸责任更让人寒心,失望压过了心里的火气。 他越想心里越堵,索性起身走出书房,打算去温量的房间连夜盘问清楚邀请函是谁给的。 他轻轻推开房门,房间光线昏暗。 温量脸朝下趴在床上,眉头微微蹙起,后背绷着,看得出来昨夜责罚过后,皮肉依旧隐隐作痛。 原本温渡打算直接叫醒他,连夜把事情全部问清楚。 可瞧见少年疲惫难受的模样,他硬生生压下心里的火气。 此刻逼问,对方多半继续编造谎话搪塞。 干脆暂时不戳破。 他放轻脚步,悄声带上门离开。 之后他继续坐在书房,毫无睡意。 窗外夜色浓重,院落安安静静。 他静静坐到后半夜,天边渐渐泛起淡淡的白光。 漫长的思索过后,心里拿定了完整办法。 不能一味严厉训斥,也不能继续心软纵容。 先用冷淡的方式敲打一番,等对方心态绷不住,再查清背后接触的人。 他推开书房小门,清晨微凉的风扑面而来。 一整晚的冷静思考,让他彻底打定主意,往后绝不轻易心软纵容。 既然擅长撒谎伪装,就让他尝尝被忽视冷落的滋味。 一整晚再没有别的动静。 天色彻底亮透,院子里鸟鸣此起彼伏。 往日饭厅说说笑笑,今天气氛沉闷压抑,所有人都隐约察觉气氛不对。 大家陆续洗漱完毕,去往前厅吃早饭。 温量也准时过来。 昨夜挨完责罚,身上的痛感依旧清晰。 可他昨夜躺在床上,只顾暗自庆幸,觉得自己把错都推给慕容晨,蒙混过关,这件事可以就此翻篇,压根没认真反思自身问题。 他慢悠悠走进膳厅,熟门熟路走向自己常坐的位置。 以往每次受罚之后,温渡怕板凳太硬坐着难受,总会提前放上软垫。 今天椅子光秃秃,硬邦邦的,软垫不见踪影。 温量脚步顿住,心底泛起一丝不安。 他左右张望,温宿和羽芒已经落座。 他收敛心神,礼貌开口:“爷爷,小师伯。” 温宿阅历深厚,一眼看出少年局促不安,却不点破,语气平淡:“坐吧。” 温量自我宽慰,大概是今早下人或是温渡一时疏忽忘了摆放。 他缓缓拉开椅子坐下,硬板凳硌着,牵扯到旧伤,一阵钝痛传来。 但他却是没有在管身后的疼痛了,心中更是慌张。 他时不时望向门口,等着温渡进来。 以前吃饭,对方进门第一件事总会看向自己,叮嘱自己多吃些饭菜。 片刻后温渡走入屋内,一身素色衣衫,神态淡然。 他看向另外两人,客气开口:“爷爷,小师叔。” 目光平稳扫过全场,唯独掠过温量时,眼神没有半点停顿,直接无视,仿佛他只是空气。 往日温和的叮嘱全然消失,没有一句闲谈,没有一个眼神。 温量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慌了神。 他攥紧手心,忍着残留的痛感,偷偷抬眼打量温渡。 对方从容落座,拿起碗筷自顾吃饭,神情平淡,全程余光都没分给自己。 一旁的羽芒啃着包子,有些好奇,悄悄碰了碰温宿胳膊。 压低声音小声嘀咕:“今天怎么回事?他俩闹矛盾了?难道昨天的事情还没解决?” 温宿夹起小菜,撇了带着好奇眼神的羽芒一眼。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淡淡开口:“等他俩自己理顺,旁人别掺和。” 这话音量不大,偏偏飘进温量耳中。 他心里越发慌张,手里筷子戳着碗里白粥,一口都咽不下去。 他试探着轻轻出声:“哥。” 温渡只顾低头吃饭,全然没有回应,装作没听见。 周围其他人安静吃饭,只有碗筷轻碰的细碎声响。 沉闷的气氛压得温量坐立难安,硬板凳的不适和心里的慌乱搅在一起。 他隐约猜到他哥可能是发生了什么。 毕竟,昨天晚上他哥可不是这个态度,而现在完全是天差地别了。 温量指尖捏着筷子,指尖都微微发僵,心底又慌又涩。 他太熟悉温渡的性子了,平日温和纵容,一旦彻底冷淡,便是真的动了怒。 旁人冷战会训斥、会摆脸色,可温渡的冷战最磨人,就是彻彻底底的无视。 满桌饭菜鲜香可口,温量却食不知味,每一口粥都咽得艰难。 他偷偷抬眼望了好几回,温渡始终从容淡然,好好吃饭,神态平和,唯独对自己视若无睹。 温量心里又悔又慌,终于隐约明白——昨晚那点小聪明、自以为完美的谎言,早就被哥哥看得一清二楚。 一顿饭吃的索然无味,除了温宿没有丝毫受到影响。 温量见他哥不理他,眼神不自觉的落在了羽芒的身上。 羽芒朝他无奈的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也是爱莫能助了。 他但是也有些好奇,温渡脾气这么好的一个人。 温量是怎么这样惹到他了?也是真厉害了! 求评论,求五星好评,求评论,求“用爱发电”!!! 今天又不想写了,明天更新4章!! 第130章 询问慕容晨 早饭草草吃了一半,温量随便扒拉两三口白粥,舌尖寡淡,半点胃口全无。 筷子一下下戳着碗底残留的几粒米,咔嗒轻响。 他眼睛没敢正大光明看温渡,只靠余光死死黏着对方。 温渡吃得从容,夹一小碟酱瓜,细嚼慢咽,脊背挺直,自始至终没往他这边瞟一眼,仿佛旁边坐的只是空气。 温量手心微微攥紧,心里七上八下,硬着头皮,嗓音压得很轻。 “哥,别一直不理我,行不行?我心里发慌。” 一旁温宿捧着白瓷稀饭碗,小口慢喝,眼皮垂着,完全没掺和兄弟俩的别扭。 温渡捏着筷子的指尖极轻微顿了一瞬,也就一秒,随即照旧垂着眼喝粥,耳边这句道歉如同一阵风,转瞬就散了,半点波澜都没激起。 接连被无视两次,温量耳尖唰地泛起热意,脸颊悄悄泛红。 他局促在硬木板凳上挪了挪身子,屁股稍稍一动,昨晚挨罚留下的旧伤被板凳硌到,一阵阵隐隐抽痛。只要腰背稍微绷紧,皮肉就发疼。 身上的难受再加上被冷处理的心虚,他坐立难安,身子不停轻微扭来扭去,浑身都不自在。 他垂着头,声音压得更低,嘟囔一句:“我真知道错了。” 餐桌依旧安安静静,没人应声。 温渡情绪看不出起伏,慢条斯理把碗里早饭吃得干干净净,随后轻轻搁下碗筷,瓷碗碰在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他挺直身子站起身,对着温宿还有一旁的羽芒微微颔首。 “爷爷,师叔,你们慢慢吃,我先出门上班。” 温宿淡淡点头:“路上稳妥些,去忙吧。” 得到应允,温渡转身径直往外走,全程视线平直,自始至终没分给温量半个眼神。 温量抬着眼,眼睁睁看着对方背影越走越远,从厅堂门口彻底消失,连一句缓和的话都没捞着。 肩膀不自觉垂落,整个人瞬间泄了气,方才心里反复琢磨好的一堆话全乱套。 之前他还盘算找借口推脱责任,把事情往别处搪塞糊弄过去,可温渡这般冷冰冰刻意疏远的态度。 他心里透亮,糊弄蒙混已经行不通,对方心里门儿清,借口再说只会惹人厌烦。 桌上其他人陆续吃完早饭,纷纷起身离开餐桌。 温宿慢悠悠站起身,往外走时侧头扫了眼蔫头耷脑的温量。 瞧他垂头丧气,失魂落魄的模样,终究提点一句。 “静下心好好琢磨琢磨自己问题在哪,做错哪些地方,心里要有分寸,别浑浑噩噩。” 话音落下,便缓步走出膳厅。 温量脑袋垂得更低,眼底情绪沉沉,心里乱糟糟的。 羽芒走上前,看向坐姿僵硬的少年,语气柔和。 “小量,别长时间坐着发呆,我扶着你慢慢回房歇着?” 温量轻轻摇头,勉强扯出一点无所谓的神情。 “小师叔不用操心我,您忙自己的事就行,我扛得住。” 羽芒看着他强撑的样子,无奈轻叹一声,也不多啰嗦,转身离开。 旁人陆续散去,偌大膳厅只剩温量一人。 他勉强撑着起身,一瘸一拐缓步往自己房间挪,背影孤零零看着格外落寞。 只是这份委屈全是自己闯祸换来的,怨不得旁人。 推开房门,他浑身力气瞬间卸干净,整个人直直扑倒在床上,脸埋进枕头里。 他长长叹一口气,闷闷出声:“这下彻底完蛋,大哥铁定把整件事摸清楚了,这下完犊子。” 可心底还抱着一丝侥幸,不停自我宽慰,万一事情和自己猜想不一样? 大哥冷淡不是因为赌场那件事?说不定只是单纯心情不好?他反复自我安慰,抱着渺茫的希望,连忙摸出枕边手机,指尖匆匆点开号码拨过去。 电话嘟嘟响了几声,那头接通。 慕容晨同样趴在床上没起,听声音懒洋洋,状态算不上好,毕竟昨天也是挨揍了不是。 语气散漫:“大清早打电话干什么,不让人睡个安稳觉?” 温量也趴在被褥上,语速急促,心里急躁:“别睡了,赶紧老实交代,昨天面对你大哥,你原话怎么说的?一字不差。” 慕容晨翻了个身,打了个哈欠。 大大咧咧回话:“还能怎么讲,实话全盘托出。本来就是你带我溜进赌场,整件事源头在你。我大哥盘问细节,我哪里敢藏着掖着,从头到尾全交代了,一点谎话都没编。”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随口发问:“对了,什么时候你大哥拜我大哥门下了?我半点消息都没听说,怎么突然多了层师门关系?” 温量听见全盘托出这句话,心直接沉下去,压根没心思纠结拜师的事。 没搭一句话,直接干脆挂断通话,随手把手机狠狠丢在床上。 手机砸在软垫上弹了两下。 电话那头只剩嘟嘟的忙音。 慕容晨盯着黑屏手机,撇撇嘴,小声吐槽:“脾气真急,说挂直接就挂,一点情面不留。” 温量盯着天花板,脑子乱糟糟。 早知慕容晨全盘坦白,当初就不该拉着对方跑去赌场。 眼下大哥在生闷气,自己辩解都无从开口,往后几天怕是都要被冷着脸对待,想到后续日子,整个人蔫巴巴躺着,翻来覆去心里懊悔。 第131章 拉黑删除一条龙 温量仰面盯着天花板,枕头被脑袋压出一块浅浅凹陷。 四肢摊开呈大字瘫在床上,嘴巴不停小声嘀咕。 “笨蛋,慕容晨,嘴上一点把门的都没有,大师伯也够实在,转头就全盘托出。这下好了,全部兜出去。” 他抬手捂住整张脸,指腹反复按着太阳穴揉来揉去。 臀部昨晚挨罚的地方稍微侧身就酸胀拉扯,翻个身都得慢吞吞挪动,不敢动作太大。 原本心里打好算盘,随便找两句借口蒙混过关,现在对方全部坦白,一点余地不留,自己所有后路彻底断掉。 他指尖来回滑动手机屏幕,纠结要不要再一通电话数落慕容晨几句。 转念一想,埋怨没用,事情已成定局,说再多也改变不了现状。 他拖着酸疼的身子挪到窗边,扒开一小条窗帘缝隙往下望。 楼下车道安安静静,车子早就开走,温渡已经上班许久,现在想当面道歉都找不到人。 另一边书房内,羽芒站在一旁,心思全落在闹别扭的兄弟二人身上。 回答温宿问话时总是走神,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温宿瞥着他恍惚的神态,抬手轻轻摆了摆。 “算了,不用守在这儿。心思都不在我身上。年轻人之间磕磕绊绊很平常,吵一阵,慢慢就过去了。让他们自己处理。” “嗯。” 羽芒应声,缓步走到二楼房门口,抬手轻轻敲了两下木门。 “小量,在房间吗?” 温量听见敲门声,慌忙挺直身子,伸手捋平皱巴巴的上衣。 “进来吧小师叔。” 羽芒推门走进屋内,身子靠着桌边。 “早饭之后就闷闷不乐,还在纠结早上温渡冷淡你的事?” 温量垂着双手,脑袋耷拉着,垂头丧气。 “错事是我犯下的,他不愿搭理我理所应当。我最怕他长期冷着我,接连好几天不和我说话。” “把事情原委讲一讲,咱们捋捋。” 羽芒语气平缓。 温量只顾着委屈抱怨:“我早上主动低头认错,可他压根不接话,我实在找不到办法缓和关系。” 羽芒眉头微微皱起,有点无奈。自 己想问前因后果,对方只顾发牢骚,完全答非所问。 “我想问整件事情起因,你别光说他不理你。” 温量垮着脸长长叹气,抿着唇不肯开口。 羽芒瞬间明白,这事藏着别的隐情。 对方不愿主动坦白,自己没必要追着刨根问底,毕竟属于他们私事,自己还是不便多插手。 他伸手轻拍温量肩膀。 “安分等着温渡下班回家,当面好好谈。别耍小聪明找借口推脱。” “我记住了。” 温量轻轻点头。 简单聊了几句,羽芒还有杂事要处理,叮嘱他静养休息,转身离开关上房门。 房间一下子安静下来。 温量重新躺回床上,点开和温渡的微信对话框。 输入框反复打字删掉,措辞斟酌半天。 纠结直白认错还是委婉解释,思来想去,老老实实敲出一段话。 “大哥,我错了。昨晚我有意瞒你,整件事都是我的问题。去赌场是我提议,是我怂恿慕容晨一起过去,瞒着所有人。事后还想着推卸责任,是我心思不正,以后绝不再犯。” 凑够百来个字,逐字通读两三遍,删掉几句多余的话,确认妥当。 手指悬在发送键,犹豫许久,咬牙点下去。 刚发送成功,屏幕立马跳出红色感叹号。 消息发送失败。 温量眼睛睁大,整个人愣住,反复点了几次。 红色感叹号依旧摆在眼前。 他不敢相信,指尖不停点着对方头像。 “不是吧,大哥直接把我微信删了?” 他猛地坐起身,后背一扯,疼得嘶地抽了口凉气。 原本只是冷战,没想到直接被删掉联系方式。 这下线上沟通这条路彻底断绝。 “这!这!这!大哥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幼稚了?” 随即,心里更加慌张了。 他立马拨通慕容晨号码,电话接通。 慕容晨语气慵懒:“又干什么?刚才突然把电话挂了,现在又给我打电话干嘛?” “坏了,大哥把我微信删了。” 温量语速急促。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随即传来一声惊叹。 “不至于吧,就去一趟赌场,直接删好友?看来你大哥这回是真动气了。昨天我大哥罚了我一顿,然后就过去了,你大哥怎么会?怎么这么严重?” 温量垂头丧气,也不隐瞒了。 毕竟慕容晨又不是羽芒,同辈之间,什么事情都能说,一刻都不带犹豫的。 说道:“昨天晚上,我回去了。大哥问我去赌场的事情,我就把事情推到你的身上了。我说是你带我去的,我是陪你去的。然后,大哥他信了。” 慕容晨一脸惊讶的说:“你!真是大胆啊!你还买我!” 温量紧急的说:“别惊讶了,给我出出主意啊!” 慕容晨不在意的说道:“线上没法沟通,只能等晚上他回家。” “你做好心理准备,这件事情少不了一顿罚,你大哥也不会一直冷着你,他是你大哥,什么事情都会原谅你的。” 慕容晨随口调侃两句,便挂断电话。 挂完电话,温量一想也是。 他知道,慕容晨说的很是有道理的。 “大哥永远是大哥,永远不会放弃他的。” 他一想到温渡板着脸严肃说教,或是全程依旧冷着脸一言不发,越琢磨心里越慌。 他打开通讯录,试着打一通电话。 听筒响起冰冷提示,对方已经拉黑号码。 微信删除,电话拉黑,两种联系方式全部断开。 他瘫坐椅子上,单手撑着下巴自言自语:“这下玩完,沟通渠道全断了。” 漫长的白天慢慢消磨。 他躺一会儿,坐一会儿,时不时趴在窗台张望楼下。 第132章 罚跪 一下午,温量反复点开手机翻看,微信被删,电话拉黑,线上认错的路子彻底断掉。 他时不时自我宽慰,慕容晨说得没错,终究是亲兄弟,等气消自然就好了。 可越干等,心里越没底。 夕阳慢慢沉落,天色暗了下来,家里其他人陆续下楼吃晚饭。 桌上碗筷摆放整齐,唯独少了温渡。 饭吃到一半,羽芒抬眼出声提醒。 “温渡今晚公司加班,归程会很晚,不用一直等着,先吃饭吧。” 这话飘进温量耳朵,他肩膀垂落,情绪低落。 楼下晚饭结束,众人各自回房,整栋房子慢慢沉寂。 墙上时钟不停跳动,转眼到了九点。 臀部昨天挨罚的地方隐隐作痛,他来回轻轻挪动脚步咬牙忍耐,目光一直盯着楼下入口,心里猜着温渡大概几点到家。 临近九点,楼下亮起车灯。 车子停稳,车门锁发出咔嗒一声轻响。 温量立刻站直身子,趴在走廊栏杆往下望。 温渡身着一身西装,脸上满是疲惫,缓步进门。 他随手把外套搭在胳膊上,径直走向二楼书房,全程没有抬头朝走廊看一眼。 “哥,你回来了。” 温量连忙开口。 温渡脚步不停,伸手推开书房门准备关上。 温量快步上前,侧身卡进门缝,跟着进到屋内。 “哥,我知道错了。白天我认认真真编辑消息认错,是我私心作祟,把责任推给慕容晨,是我不对。”他紧跟在温渡身后开口。 温渡将手机放在桌面,拉开椅子坐下,打开笔记本电脑,指尖敲击键盘处理工作,眼皮垂着,完全无视身后的弟弟。 温量往前挪了一小步:“早饭那会儿我主动道歉,你没有搭理我。我好不容易编辑长消息认错,发现被删掉,电话也打不通,我懊悔了整整一天。” 说着说着还有些委屈。 对方依旧盯着电脑屏幕翻阅各类文件,拿笔在纸上批注,全然把他当作不存在。 温量伸手挠挠后脑勺,继续解释:“我不该撒谎蒙骗你,把过错甩给别人,赌场也是我提议要去的。往后我安分守己,再也不碰这类地方,做事踏踏实实。别一直冷着我行不行。” 偌大书房只剩键盘敲击的细碎声响。 温渡始终一言不发,翻看着手里的报表,连余光都吝啬分给温量。 长久被无视,温量浑身局促,双手垂在身侧站在书桌一旁。 膝盖还没开始受罪,臀部旧伤隐隐拉扯着疼,他交替换脚支撑身体,小声嘟囔。 “就算骂我几句也行,一直不说话,我心里七上八下的。” 许久过去,温渡依旧沉默。 温量心里清楚普通口头道歉起不到作用,想起从前犯错受罚的方式,双腿弯曲直接跪在书房地面。 脊背挺直,态度端正。 “我在这儿罚跪反省,什么时候你愿意和我说话,我什么时候起身。” 温渡余光瞥见跪在地上的人,脸上情绪毫无起伏,继续埋头处理手头公务。 墙上时钟滴答作响,时间缓缓流逝。 半个小时过去,坚硬冰凉的地板硌得膝盖发酸发胀,皮肉一阵阵发疼。 他咬住下唇稳住身形,不敢随便乱动。 又过一小时,双腿开始微微发抖,酸胀顺着小腿蔓延到大腿。 他放轻音量试探:“哥,我跪挺久了,你火气稍微消一点了吗?” 温渡翻完手里一份合同,语速平淡:“安静,别打扰我处理工作。” 说完便不再言语。 好歹得到一句回应,温量稍稍放宽心,起码不算彻底被无视。 他闭上嘴,老老实实跪在原地不再多言。 转眼十一点多,全屋静悄悄的。 羽芒夜里起身喝水,路过书房,门缝透出屋内灯光。 他轻轻推开一条缝隙往里看,看见温量跪在房间中央,温渡埋首伏案工作。 羽芒抬手轻敲门框:“时间太晚了,小量先回房休息,事情放到明天再说。” 温量轻轻摇头,脊背依旧挺直:“错是我犯下的,我就在这儿反省,大哥没开口原谅我,我不走。” 温渡视线没有离开电脑屏幕。 淡淡回话:“随他。” 羽芒明白两人都不肯退让,外人不好插手劝解,轻轻合上房门走开。 心想:“反正跪跪也没啥事,爱跪不跪的。” 长时间跪在地上,温量额头冒出细密汗珠,膝盖酸麻僵硬,整条腿都在发僵。 他暗自叫苦不迭,心里懊悔万分。 早清楚撒谎甩锅的下场这么难熬,当初绝不会动歪心思推卸责任。 他压低声音自言自语:“往后凡事老老实实,绝不耍小聪明骗人。这般冷着不搭理人,比挨戒尺折磨多了。” 书桌前的温渡停下手里的钢笔,端起桌上玻璃杯小口喝水。 膝盖持续受硌,酸痛一阵阵扩散,后背和臀部旧伤跟着隐隐作痛。 温渡打开手机,看了看时间,已经11点30了。 又抬眼看见,跪在地上的人,姿势明显不是那么规范。 心想:“也跪了将近2个小时了。也教训的差不多了。” 想出门,在经历过他的时候,停顿了一瞬间,心还是软了。 低声说道:“回去吧。等你伤好了,再来找我。” 第133章 回房上药 温量听见这话的瞬间,整个人都愣住了,原本僵得发麻的膝盖猛地一松,差点直接瘫坐在地上。 他跪了快两个小时,腿早就没了大半知觉,浑身又酸又累,额头的细汗黏着碎发贴在脸上,整个人蔫得不行。 原本还做好了通宵罚跪的准备,压根没料到温渡会突然松口。 他呆呆抬眼看向书桌前的人,还有难以置信的惊喜:“哥?你、你让我回去了?” 温渡已经放下水杯,随手合上电脑文件,神色依旧淡淡的,没什么多余情绪,仿佛刚才心软开口只是随口一说。 “不然?” 他扯过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动作从容。 “非要在这儿熬到天亮才算反省到位?” 温量连忙撑着地面想站起来,可双腿全麻,膝盖硌得酸痛刺骨,刚一用力就腿软打晃,身子踉跄了一下,差点直接栽倒。 他狼狈地伸手扶住旁边的书桌边沿,龇牙咧嘴倒吸一口凉气。 小腿突突发酸,膝盖更是又麻又疼,完全不听使唤。 温渡余光扫过他笨拙狼狈的样子,眼底极快掠过一丝浅淡的无奈,快得让人抓不住。 他没有上前搀扶,只是淡淡开口提醒:“慢慢挪,别摔了,又要添新伤。”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彻底戳中了温量的心。 这一整晚的冷暴力、无视、沉默罚跪,都让他悬着一颗心,生怕大哥真的彻底生气、再也不搭理自己。让他瞬间明白,温渡哪里是真的狠心不理他。 温量扶着书桌,一点点缓缓站直身子。 每动一下都牵扯着酸痛的膝盖,还有昨晚未愈的臀部旧伤,双重酸胀感叠在一起,难受得他眉头直皱。 他乖乖垂着脑袋,小声嘟囔认错:“我知道错了哥,我以后再也不撒谎、不甩锅、不偷偷乱跑了,真的再也不敢了。” 温渡收拾好桌面的文件,将笔记本电脑合上。 抬眼看向他,目光清冷严肃,没有半点纵容。 “我让你回去休息,不是这件事翻篇了。” 温量刚松下去的心瞬间又提了起来,眨巴着眼睛看着他,一脸乖巧。 “我、我知道。你说等我伤好了再来找你。” “不然你以为,罚跪两个小时就够抵过你撒谎推卸的错了?” 温渡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温量瞬间垮下脸,蔫蔫地点头:“我懂,我都认。只要你别再拉黑我、别不理我,不管什么惩罚我都乖乖受着。” 这一整天被拉黑、被无视的煎熬,比挨打罚跪难受百倍。 皮肉的疼痛是一时的,可被至亲冷待的滋味,真的太磨人了。 温渡看着他垂头丧气、知错服软的模样,气也消了大半。 “回去休息。” 他再次开口,语气缓和了些许。 “养伤期间安分一点,不准再胡闹、不准私自外出。好好复盘自己错在哪,想不明白,等你伤好,加倍受罚。” “明白!我一定好好反省!” 温量立刻应声,态度端正得不行。 他现在别说胡闹了,连走路都费劲。 一瘸一拐的,姿势滑稽又狼狈。 温渡不再多言,关灯走出书房。 两人一前一后往房间走,走廊里安安静静,只有两人轻微的脚步声。 温渡走在前面,步伐平稳,刻意放慢了一点速度,默默迁就着身后步履蹒跚的人,只是依旧嘴硬,半点不肯表现出来。 “进去吧,我给你上药。” 回到自己房间,温量费劲地挪到床边,直接瘫倒在床上。 膝盖的酸痛、后背的酸胀、臀部的旧伤,全方位袭来,累得他眼皮都抬不起来。 温渡随手关上房门,拿过床头柜的药瓶。 他示意温量侧过身子。 温量乖乖侧身,裤子往下松了松,昨夜责罚的地方依旧泛红,好似比昨天更严重了。 膝盖大片皮肉也跪得红肿。 温渡先拿药膏,轻轻擦拭臀部伤口。 手碰到皮肉,温量身子轻轻一颤,下意识缩了缩腰。 “忍着。” 温渡手上力道放轻,语气依旧简洁。 “哥,白天冷着我,我真怕你一直生闷气。” 温量趴在枕头上闷声开口。 “嗯。” 温渡转而处理双膝,膝盖表皮磨得发红。 他动作轻柔,一点点抹匀药膏。 室内还是一片安静。 温渡拧紧药盖,放回原处。 “每天早晚自己涂一遍。” 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他侧躺着,摸出手机,下意识点开微信列表,反复翻找温渡的账号。 依旧是删除的状态,看着刺眼的红色感叹号。 忍不住小声吐槽:“也太记仇了,气消了都不把我加回来。” 吐槽归吐槽,他半点怨气都没有,全是自作自受的懊悔。 他掏出手机,给慕容晨发了条消息:“逃过一劫,暂时被大赦了,但伤好还要挨收拾。” 没过几秒,慕容晨就回了个看热闹的表情包,附带一句调侃:“早就跟你说了,就是你自己非要耍小聪明。活该,好好等着二次受罚吧!” 温量看着消息,无奈叹气,懒得跟他拌嘴。 求评论,求五星好评,求催更,求“用爱发电”!!!! 端午安康,今天放假一天!! 第134章 师徒谈话 心中的忐忑消失了不少,温量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 浑身的疲惫翻涌上来,他没再多想手机里的红色感叹号,眼皮一沉,很快就进入了香甜的梦乡。 少年睡得安稳又踏实,还隐隐觉得自己这波勉强算是过关,只要乖乖养伤、好好反省,后续的惩罚肯定也不会太严苛。 可他万万没想到,此刻的安心,实在是太早、太草率了。 另一边,温渡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简单洗漱洗澡过后,一身疲惫的他栽倒在柔软的大床里,却没有半点睡意。 他抬手拿起枕边的手机,指尖熟练地点开微信黑名单,一眼就看到了温量的账号。 屏幕上干干净净,只剩下冷冰冰的拉黑标识。 温渡的指尖悬在屏幕上方,顿了许久。 要不要,现在就把这小子拉出来? 这个念头在心底盘旋了好几秒。 一想到方才温量一瘸一拐、乖乖认错的模样,看着他泛红的膝盖和未愈的伤处,心底的气确实消了大半。 可转念一想,温量这次错得离谱,撒谎、甩锅、屡教不改,次次都踩在他的底线上。 若是这么轻易就原谅、就解封,这小子铁定记不住教训。 过不了几天又会故态复萌,仗着他心软肆意胡闹。 思来想去,温渡最终还是收回了手指,随手将手机扔在床头。 算了。 还是得好好给他长个记性,绝不能轻拿轻放。 不然下次,谁知道这无法无天的小家伙还会闯出什么祸事来。 夜色静谧,一夜无眠。 第二天清晨,天色刚蒙蒙亮,整栋别墅就已经亮起了灯光。 温渡起得极早,简单收拾完毕后,安静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指尖滑动着手机屏幕,翻看昨夜让人整理好的资料。 没过多久,微信弹出一条消息提醒,是慕容御跃发来的。 “今天有空吗?” 温渡一看信息,就立刻回了慕容御跃的消息。 “师父,您有什么事情吗?您吩咐我就行,不管有没有时间,我都去。” 屏幕那头的慕容御跃看着聊天界面,唇角不自觉扬起一抹温和的笑意。 自从温渡正式拜师后,明显亲近了许多,这让他心里格外舒心。 慕容御跃垂眸看着屏幕,指尖敲字,语气平淡无波:“嗯,没什么要紧事。就是查到了一些关于你弟弟的信息,我想你一定想知道。” 温渡心里早有定论,温量这次绝对藏了不少事,不仅瞒着他,还一而再再而三的欺骗他,若不彻底查清楚,往后只会愈发肆无忌惮。 温渡看到消息,神色瞬间认真起来,立刻回复:“好,我知道了师父。我有空,中午您在公司等着就行,我会过去。” 慕容御跃:“小量最近的事,你和他谈过了吗?他老实交代了?” 温渡看着这句话,沉默片刻,缓缓打字回复:“没有,我和他冷战了。这两天我一直冷着他,没理过他,还没和他好好谈过。” 他刻意冷处理,一来是想让温量好好反省,二来,也是自己一时赌气。 他因为他的胡闹动怒,甚至会幼稚地选择冷战不理人。 屏幕对面的慕容御跃看到回复,眉头瞬间紧紧皱起,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和不赞同。 “你怎么还和他赌气了?” 简简单单一句话,精准戳中了温渡的心思。 温渡看着屏幕,久久没有回复。 是啊,他好像从来没有这样的想法,一直包容他,也是最近爷爷,师叔们,师父的关心,也让他多了几分气性。 见这边迟迟没有回应,慕容御跃语气软了下来,带着几分哄劝的意味,发了消息过来。 “小渡,我懂你的心思。” 作为师父,慕容御跃也是了解温渡的性子。 温渡看着屏幕,指尖微顿,心头那点隐秘的别扭被一语点破。 “我没有。” 温渡依旧嘴硬,回得简短清冷。 慕容御跃看着徒弟这句口是心非的回复,无奈轻叹了口气,耐心温声开导。 “不用跟师父瞒。” “你是太在乎他,又太失望,才会忍不住冷脸、忍不住置气。可你这般冷着他,效果未必好,还会让他多想。” “就算是家人,有话也要好好说。” 温渡眸光沉了沉,不得不承认师父说得句句在理。 昨夜温量跪在书房认错,乖巧听话,忏悔的话说了一大堆,可字字都浮于表面。 关于偷偷混迹赌场、私下结交闲散外人的事,半句不提,摆明了就是想蒙混过关。 “他心存侥幸。” 温渡缓缓打字。 “正是如此。” “我知道了,师父。” 温渡神色彻底归于冷静威严。 “我本就没打算翻篇。让他养伤,只是给他最后主动坦白的机会。” 慕容御跃又叹了口气。 “当然,这也是你的家事,不管你怎么想,怎么做都行。按自己的心意行事,只是不要伤了兄弟之间的感情。” “师父~我知道了。” 第135章 该解决事了 温渡简单回完消息,彻底收了手机。 接下来的三天,家里气氛格外平静,平静得有些诡异。 温量老老实实待在房间养伤,彻底收了所有贪玩的心思。 每天按时上药、安分吃饭,乖巧得像是换了个人。 他生怕自己哪里做得不对,又惹温渡生气。 这三天里,温渡虽然不再刻意冷脸无视他,但态度始终淡淡的,不主动搭话、不找他麻烦,也完全没有把他微信加回来的意思。 两人碰面顶多是对视一眼,全程零交流。 温量心里七上八下的,越拖越慌。 他总觉得大哥这平静不是翻篇,是暴风雨前的安静,可又不敢主动去撞枪口,只能每天揣着忐忑熬日子。 转眼就到了三天后的周末。 按照温家固定的规矩(温宿新定的规矩),每周日中午一家人都会齐聚老宅聚餐。 温宿带着几位徒弟,温渡、温量兄弟二人全员到场。 算是固定维系亲情的家常聚会,气氛一向松弛热闹。 午饭吃得其乐融融,桌上长辈说说笑笑,徒弟们凑在一起闲聊,唯独温量全程心不在焉。 一双眼睛隔三差五就偷偷往温渡身上瞟。 眼神黏在温渡脸上,忐忑又心虚,像只做错事乖乖蛰伏的小崽子。 桌上所有人都是过来人,心思通透,谁都看出来兄弟俩这几天不对劲。 大家心里门儿清,只是没人主动戳破,都默契地给兄弟俩留面子。 一顿饭吃完,佣人收拾好碗筷,众人悉数移步客厅休息。 沙发上坐得满满当当,温宿靠在主位,悠哉喝茶,几个徒弟凑在一起闲聊家常,氛围轻松闲适。 唯有温量坐得笔直,手脚都有些放不开,眼神依旧时不时往温渡那边飘,坐立难安。 慕容御跃坐在一侧,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眼底带着几分了然的笑意。 他看着自己一向沉稳自持的徒弟,又看了看全程局促不安的温量,终于开口打破了客厅的闲谈氛围。 “小渡,事情拖得够久了。” 话音落下,客厅瞬间安静几分。 所有人的目光都轻轻落向兄弟二人,不调侃、不看热闹,只是静静等着下文。 温渡指尖捏着茶杯,闻言抬眸,神色坦然淡定,没有半分躲闪。 “我知道,师父。” 这三天他刻意搁置不处理,一是给温量充足的养伤时间,二是给他足够的自我反省、主动坦白的机会。 慕容御跃淡淡开口,语气温和却带着分寸:“家里每周聚一次,为的就是和和睦睦、事事说开。兄弟之间,别总憋着冷着,有问题早点解决,别攒隔阂。” 慕容玉澜也适时接话,语气松弛随和:“是啊,小渡。家里没什么过不去的大事,小孩子犯错是常态,教好、罚好、说开就够了,别一直悬着。”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句句都是劝解,没有半句指责。 温量坐在旁边,耳朵竖得笔直,心跳瞬间快了几分。 脸被说的都有些红了,非常不好意思,这么多人都知道他要挨打了。 完蛋,要秋后算账了。 他蔫蔫地垂着脑袋,手指紧张地抠着衣角,连呼吸都放轻了。 温渡微微颔首,应得干脆:“我清楚,今天会处理完。” 一句话,直接给这件事定了性。 温量瞬间垮了脸,心里咯噔一下,彻底凉了半截。 真是又想早点结束,但是又怕挨揍。 他偷偷侧头瞥了眼温渡,试图挤出点乖巧可怜的模样,想稍微博取一点心软。 奈何温渡目不斜视,神色平静,半点波澜都没有,显然心意已决。 旁边的习浩泽忍不住低声打趣:“小量,老实交代,这几天是不是心里天天提心吊胆?” 温量被戳中心事,脸瞬间微红,不好意思点头,也不敢反驳,只能闷闷“嗯”了一声。 “早就告诉你,别跟你哥耍小聪明。” 慕容御跃看向温渡,轻声叮嘱:“该教就教,该罚就罚,分寸自己把握。不用心软,也不用过激,好好把话说透,让他彻底长记性。” “我明白,师父。” 温渡应声。 客厅的氛围再次松弛下来,众人重新说笑闲聊,刻意给兄弟二人留出了独处的余地和空间。 温渡放下手中的茶杯,偏头看向身侧坐立不安的少年。 语气平淡无波:“吃完休息够了,跟我书房。” 短短一句话,没有严厉的呵斥,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 温量浑身一僵,头皮发麻,乖乖从沙发上站起来,垂着脑袋小声应道:“哦……好。” 他跟在温渡身后,亦步亦趋。 路过客厅的时候,他余光扫过众人,每个人眼里都带着几分了然的笑意,看得他脸颊发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等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楼梯口,客厅里才彻底放开闲谈。 羽芒轻笑出声:“这下好了,悬了三天的石头终于要落地了。” 楼上房间里。 温渡进门后随手带上房门,隔绝了外面所有的欢声笑语。 房间瞬间安静下来,压抑的氛围再次笼罩下来。 温量站在原地,双手局促不知道该放在哪里,脑袋垂得低低的。 小声开口认错:“哥,我知道错了。” 温渡转过身,静静看着他:“你知道错在哪了?那说说吧。” 第136章 一而再再而三 温量慌忙一股脑说出自己琢磨了三天的一套说辞。 “哥,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当时就是一时冲动,不想承担责任,把主要过错推给慕容晨,心存侥幸刻意欺骗了你。” “第一不该推卸自身责任,第二不该撒谎瞒你,第三不该贸然带着慕容晨进赌场。” 话音刚落,他飞快抬眼瞟了一下温渡。 心里暗自揣测:看样子大哥没发火,脸色平平淡淡,这事或许能糊弄过去。 这几天躺床上反复推敲,只承认表面错误,能瞒就瞒,少挨罚就行。 只要态度乖巧,大哥大概率不会深究细节。 温渡静静凝视低头的弟弟。 三天前在慕容御跃办公室完整看完全部经过,弟弟背地里所有小动作他一清二楚。 眼前少年情绪全摆在脸上,藏不住心事,和档案里的模样反差太大,他心里五味杂陈。 房间安静下来。 温量一开始松松散散,可长久沉默让他开始胡思乱想。 他暗想:怎么一句话都不说?难道我检讨说得太敷衍?还是他心里火气没消? 方才的庆幸慢慢消失,胸口发闷,手心冒冷汗。 他偷偷抬眼瞄了瞄对方依旧沉静的脸。 心里慌起来:不会吧,难道那件事被查出来了?我当时找人处理痕迹明明很稳妥,不至于暴露。可越往下猜,心里越没底。 温渡脸色渐渐阴沉,目光自上而下缓缓扫过他。 “说完了?所有错事就只有这些?” 温量身子猛地僵住,心猛地一揪。 内心不停自我安慰:肯定没暴露,别慌,稳住就行。他强装镇定。 “差不多就这些,应该没有别的事了。” 温渡淡淡重复:“差不多?应该没有别的了?” 温量手指死死攥住裤边,身子微微局促,试探着开口。 “哥,难道还有别的?这三天我天天反思,能想到的错我都说了。” 他默默祈祷就此翻篇。 温渡短促冷笑一声。 温量心头一紧,暗叫不好,看样子对方起疑心了。 “我这三天刻意不找你谈话,就是留出时间,等你主动全盘坦白。” 温渡背靠书桌,双手抱胸。 “你明白我的用意吗?” 温量垂着脑袋小声回:“我明白了的。” “只是捡轻松的错糊弄我?” 温渡语气沉下来。 “我不愿逼着你交代,希望你自己醒悟。可你白白浪费我给你的机会。既然不肯说实话,我也就没必要顾及你的脸面。” 温量心里咯噔一下。 他听得出来,话语里满是失望、火气和无奈。 内心慌作一团:坏了,大哥彻底生气了,他肯定知道别的隐情。 他慌忙抬头对上温渡冰冷的眼神,浑身不自在。 “哥!哥!……” 他接连喊两声。 心里焦急万分,想找借口,可谎话圆不上,坦白又不甘心,左右为难,后半句卡在嘴边,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温渡看着他躲闪犹豫的模样,火气往上涌。 暗自心里吐槽:越长越胆大,都提醒到这份上,还打算隐瞒。 他不停在心里自我疏导:别上火,稳住情绪,不要冲动。 还是忍着怒火,将自己想要动手放了回去,在给温量最后一次机会。 温渡垂眸盯着局促不安的温量。 语气冷了几分:“你以为简单遮掩就能蒙混过关?” 温量喉结滚动,脑子飞速打转,还在侥幸挣扎:“我真没别的事了,哥,我已经认真反省了。” 他心里忐忑,总觉得还有转圈的余地,不到万不得已不想全盘托出。 温渡心底彻底凉了下来。 他一而再、再而三地给温量反省坦白的机会,刻意冷处理三天,留足时间让他醒悟认错。 可这小子从头到尾揣着侥幸,选择性认错、刻意隐瞒,把他的包容和台阶全然无视。 温渡眼底最后一丝耐心彻底消散,不再打算纵容半分。 他径直越过书桌上摆放的戒尺,脚步沉稳走向书柜旁的储物柜。 抬手拉开柜门,一根黝黑发亮的实心藤条静静躺在里面,质感硬朗,看着就极具威慑力。 这平日里几乎不会动用。 温量余光瞥见那根藤条的瞬间,浑身瞬间僵住,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原本悬着的心直接沉到谷底,巨大的恐慌瞬间包裹了他。 完了,彻底完了。 他清楚戒尺只是小惩大诫,可藤条代表大哥是真的动怒,不再姑息他的过错。 他就挨过一下,不知道为什么在他的心里产生了许多害怕的心理。 温量再也绷不住,慌忙上前两步,眼眶微微泛红,语气带着慌乱的恳求:“哥!我错了!我真的彻底知道错了!” 温渡指尖触碰到冰凉的藤条,语气淡漠无波。 “机会我给够了,是你自己不要。” “我不该瞒你,不该心存侥幸糊弄你,不该犯错只会逃避!” 温量急得声音发颤,心里又悔又怕。 “我全部坦白,再也不藏任何事了,哥你别用这个好不好?” 看着温渡毫无松动的侧脸,温量心里无比懊悔。 他终于明白,自己一次次浪费兄长的包容,最后彻底耗尽了所有退路。 温渡握着藤条转过身,目光冷冽:“三天自省,依旧不知真心悔改,敷衍认错、刻意欺瞒。今日就让你彻底长个记性,改掉你这逃避撒谎的毛病。” 第137章 藤条真疼 温量看着那根黝黑冷硬的藤条稳稳握在温渡手里,双腿瞬间软得发虚,整个人差点站不稳。 恐惧像是细密的冷网,瞬间从头裹到脚,让他浑身发僵,喉咙干涩发紧,鼻尖微微发酸。 他是真的怕这东西,比起规规矩矩的戒尺,这根藤条是家里真正压箱底的惩戒,不犯大错绝不会动用。 “哥,我真的改!我全部交代,一点都不瞒了!” 温量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双手死死攥紧,指尖用力到泛白,慌张得连站姿都快绷不住。 “我再也不藏事、不糊弄你了!你先把藤条放下行不行?我真的怕这个!” 温渡垂眸看着他慌乱求饶的模样,指尖轻轻摩挲着硬朗冰凉的藤身。 神色冷得没有半分温度,半点不为所动。 “早干什么去了?” 短短六个字,轻得像随口一问,却沉甸甸压在温量心口,砸得他瞬间说不出话。 是啊,早干什么去了。 整整三天,七十二个小时。 温渡特意停了所有追责,给他安心养伤的时间,给他冷静反省、主动坦白的机会。 温渡处处给他留台阶、留体面,等着他自己醒悟认错。 可他倒好,安安稳稳躺了三天,伤养好了,心思却全歪在怎么遮掩过错、怎么挑选轻松的错来糊弄、怎么侥幸逃过重罚上。 温量垂着脑袋,心里又悔又怂,愧得抬不起头。 “我错了……我真的错得离谱。” 他现在再乖巧认错、再慌张求饶也晚了。 温渡压根不会再吃他这套临时装乖的套路。 温渡懒得再跟他多费口舌,手腕微抬,藤条轻轻一抬,指向他的裤腰位置,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裤子脱了,俯卧撑姿势趴好。” 温量心里咯噔一下,半点不敢磨蹭,更不敢耍半点花样。 他现在彻底摸清了,大哥是真的耗尽耐心了,但凡敢迟疑一秒,绝对是加倍伺候。 他飞快褪下裤子,老老实实跪趴在地,双手撑住冰凉的地板,稳稳摆出俯卧撑预备姿势,腰背绷直,不敢有一丝松懈。 温渡目光淡淡扫过他紧绷的脊背,凛冽的声音在安静的书房响起: “记住规矩。姿势但凡偏一点、塌一点、晃一点,多加十下。你要是不怕疼,尽管偷懒。” 温量后背瞬间绷紧,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不敢乱晃一下。 连忙应声:“是,大哥。” “现在说。” 温渡语气淡漠。 “错在哪,全部交代清楚,一字不许漏。别等我追问,我问一句你才挤一句。但凡需要我开口提醒,直接加十下。” 他顿了顿,尾音带着冷意警告:“今天敢说半句假话、藏半点私事,后果你承担不起。” 温量浑身轻轻一颤,心底最后一点侥幸彻底碎得干干净净。 他算是彻底看明白了,大哥根本不是只知道赌场那点事,他怕是从头到尾、所有隐秘都查得一清二楚。 温渡看着他神色松动,握着藤条淡淡开口:“那就从你这些年藏着的事、背地里做的事开始说。” 温量瞬间心累,无奈又心虚。 得,全完了。 看来自己藏了这么多年的底牌,在大哥眼里压根就是透明的。 他抿了抿发干的唇,小心翼翼开口,试图先打个软一点的铺垫。 “我这些年……身体一直不太好,所以很多事我没敢——” 话还没说完。 “啪!” 一声清脆凌厉的响声骤然炸开。 温渡压根没给他废话糊弄的机会,藤条力道十足,结结实实抽在他光洁的屁股上。 力道远超温量的预估,猝不及防的重击直接打得他身子一歪,整个人撑不住姿势,狼狈摔趴在地板上。 “嗷!嘶——!” 剧痛瞬间炸开,火辣辣的痛感顺着皮肤蔓延开来。 温量疼得倒抽一口冷气,眼泪瞬间逼到眼眶。 他万万没想到,大哥居然不听完解释直接动手,而且下手这么重! 白皙的臀部瞬间浮出一道深红刺眼的藤条印记,又红又肿,格外显眼。 冰凉的地板贴着皮肤,驱散了一点燥热,却压不住刺骨的痛感,温量忍不住浑身打了个寒颤。 心里疯狂哀嚎:完了,今天真的要被收拾惨了!就这一下都疼得钻心,接下来还不知道要挨多少下! 温渡神色平静,没有半分心软。 冷声吩咐:“起来,重新摆好姿势,刚刚偷懒敷衍,加十下。” 温量欲哭无泪,半点不敢反驳,只能咬着牙撑起身,重新绷直腰背,乖乖趴回标准姿势。 听见还要额外加十下,他心里彻底凉了半截,老老实实绷着全身肌肉,一动不敢乱动。 下一秒,密集的抽打声接连响起。 “啪啪啪——!” 力道均匀、利落、毫不手软,每一下都结结实实落在屁股上,道道红痕层层叠叠,密密麻麻铺在肌肤上。 温量疼得浑身发颤,细碎的痛呼压抑在喉咙里,断断续续溢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哥……嘶!疼……我不敢了!” 这次他半点不敢乱动,死死撑住姿势,牙关咬紧,硬生生扛着一轮责罚。 整整十下打完,加上最开始那一下,屁股上整整齐齐十一道红肿藤痕,火辣辣的痛感持续灼烧着皮肤。 直到藤条暂时停下动作,温量才敢微微松了口气,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继续说。” 温渡的声音再次响起,清冷有力。 温量这下彻底不敢耍小聪明了,更不敢扯废话卖惨博同情。 本来他还想着慢慢铺垫、软磨硬泡,让大哥心软轻点罚。 现在彻底认清现实——耍花招没用,只会挨得更惨。 他吸了口凉气,老老实实坦白,语速飞快又认真: “哥,我还有一个隐藏身份,我是暗网上面小有名气的枪械设计师。” 这句话说完,温量刻意停顿了一瞬,屁股还火辣辣疼着,心里却悄悄悬起一点期待。 他悄悄感受着身后的动静,见温渡没有立刻动手,也没有出声训斥,暗暗松了口气。 看来这句实话是说对了,总算踩到大哥想听的重点,没再找揍。 温渡握着藤条,抬手轻轻指向他布满红痕的身后,语气依旧平淡,带着不容懈怠的压迫感: “接着往下说。别问一句、挤一句,把所有事从头到尾,完整交代清楚。” 感谢本荷花酥来了送来的胶囊和礼物! 感谢宝宝送来的“用爱发电”和支持!!! 第138章 定下责罚 感谢宝宝们送来的礼物,今日加更一章! 温热的痛感还在屁股上疯狂叫嚣,十一道红痕火辣辣地烧着皮肤,稍微绷紧一点肌肉都疼得温量龇牙咧嘴。 他现在是真的学乖了,半分小聪明都不敢藏。 之前那点侥幸心理、妄图糊弄过关的小心思,早就被这一通藤条抽得烟消云散。 温量乖乖撑着地板,姿势标准得不能再标准,生怕稍微晃一下,又被大哥抓着把柄加罚。 他老老实实顺着刚才的话,一股脑把藏了好几年的秘密全抖了出来。 “我最开始接触枪械设计,是十三岁的时候。” 他声音还有点闷闷的颤音,带着刚挨完揍的委屈,却不敢再敷衍半个字。 “那时候我年纪小,觉得新奇好玩,又天生对机械构造敏感,随便研究了几次,就慢慢上手了。一开始只是自己画图、改构造,纯属瞎琢磨,根本没想过要搞出什么名堂。” 说到这里,温量小心翼翼顿了顿,偷偷在心里盘算措辞,尽量说得诚恳一点,争取让大哥少生点气。 “后来慢慢熟练,网上有人看中了我的设计,找我定制改良枪械图纸。我那时候年少轻狂,觉得特别有成就感,一来二去,就在暗网混出了点名气。大家都只知道我的代号,没人知道真实身份,更没人知道我是温家的人。” 他越说越心虚,后背微微发虚,连带着撑地的手臂都轻轻晃了一下。 下一秒,他立马僵住身子,吓得心脏骤停,赶紧重新绷直姿势。 开玩笑,现在敢乱动,纯属找揍。 “我一直瞒着所有人,包括你。” 温量声音低了几分,老老实实认错。 “我知道这是违法的事,要是您知道的话,我肯定不能继续了,所以这些年一直藏得死死的。每次你管我作息、查我行踪,我都特意遮掩,把所有相关记录、设备全部藏起来,就是怕被你发现。” “我之所以这几年总说身体不好、经常独处待在房间,不仅是因为体虚养伤,也是我经常熬夜改图纸、对接订单,作息乱得一塌糊涂,精神状态自然差。” 这是他藏了最久的秘密,全都一无所知。 他靠着这个隐秘身份,在暗网混得风生水起,在外是人人追捧的天才设计师,回了家就是乖巧贪玩、偶尔闯祸的小弟弟。 双重身份藏了这么多年,他自以为天衣无缝,没想到早就被温渡查得底朝天。 温量越想越窘迫,脸颊发烫,心里疯狂吐槽自己:合着我装了这么多年,怎么就突然被发现了。 温渡握着藤条,静静站在他身后,全程沉默听着,没有出声打断。 可越是安静,温量心里越慌。 看不见大哥的神情,猜不透他的想法,这种未知的压迫感,比直接挨揍还要折磨人。 他硬着头皮继续坦白,把所有猫腻全盘托出: “这次去赌场欠债,其实也和这事脱不开关系。我之前在暗网认识了几个圈子里的人,他们带我去过这家私人赌场,我也因此拿到了专属入场权限。” “那段时间我跟着他们去过好几次,一来二去就熟了,心里也渐渐攒了点侥幸和手痒。这次就是一时没管住心思,突然想进去碰碰运气,一时兴起就带着慕容晨一起过去了。” “我是怕两件事一起曝光,彻底惹你暴怒,就一直瞒着你。” 说完所有前因后果,温量彻底松了口气,整个人都蔫蔫的。 破罐子破摔了。 藏了5年的秘密,一朝全部曝光,悬在心里的大石头彻底落地。 哪怕等着他的是严厉责罚,也比日日提心吊胆、遮掩躲藏舒服得多。 书房依旧安静得可怕,只有他浅浅的呼吸声。 良久,温渡才缓缓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说完了?没有遗漏?” 心想:还是乖的,和师父给他的资料没有什么不一样的。 “真的没有了!半点都没有!” 温量立刻飞快应声,态度诚恳到极致。 “所有事、所有缘由,我全部交代了,再也没有任何隐瞒!” 这次他是真的一点不敢藏了,再藏一下,怕是要被藤条直接揍得下不来床。 温渡轻轻晃动手里的藤条,清冷的声音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胆子越来越大了。欺瞒家人,这些年你骗了我多少次!!外加私下触碰违禁领域,藏了这么多年。温量,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温量被说得脸颊通红,羞愧得恨不得把脸埋进地板里。 “没了,真的没了!这辈子再也不敢藏事闯祸了!” “明知违规,偏要触碰。明知犯错,偏要隐瞒。” 温渡语气微凉。 “你觉得好玩、有成就感,有没有想过一旦曝光,带来多大麻烦?还涉及枪械?” 温量心头一紧,连忙认错:“我错了!我那时候只顾着自己新鲜得意,完全没想过后果,太自私了。” “还有推卸责任。” 这话问得温量哑口无言。 随着温渡一句一句说出来,温量听得后背发凉,屁股的痛感都跟着加倍了。 “既然软的反省对你没用,那就只能让你彻底记牢。” 话音落下,藤条重重落在他的臀峰,温量疼的浑身一哆嗦。 “哥!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绝对遵纪守法、老实安分,再也不私下搞这些东西了!暗网的所有订单、账号、图纸,我全部注销删掉,再也不碰!” 他求生欲拉满,疯狂表忠心,生怕责罚太重。 温渡不为所动:“100藤条。既然手痒,管不住手,20手板。” 温量欲哭无泪,心里哀嚎:果然!逃过一时,逃不过一世! “姿势稳住,不许乱动。刚才说的你应该还记得吧。” “是!我稳住!绝对不乱动!” 温量死死咬着牙,撑紧双臂,把腰背绷得笔直,乖巧得不能再乖巧。 现在的他,主打一个听话认怂,绝不作死。 求五星书评,求书评,求书评!!! 第139章 撑不住了 藤条在空中轻微划出一声破空轻响,温量后背肌肉瞬间绷成一条硬线,呼吸猛地屏住。 方才十一记抽打残留的灼痛还盘踞在皮肉上,光是预想接下来的责罚,腰腹就下意识微微蜷缩,转瞬又强迫自己挺直,半点不敢歪掉姿势。 他耳朵贴紧地面,凝神捕捉身后动静,温渡挪动脚步的细碎声响都听得清清楚楚,心脏跟着一跳一跳。 “撑好,没得商量。” 温渡慢悠悠开口,迈步走到身侧,垂眸盯着浑身紧绷的少年。 温量肩膀控制不住轻轻发抖,闷闷地小声嘟囔。 “哥,我真尽力了,肌肉自己抽,身体不受我控制。” “本能也得管住。” 温渡伸出指尖,轻轻敲了敲他后脊,语气平淡。 “五年隐瞒不报,私自接枪械图纸订单,触碰法律红线,闲暇还混迹赌场。两件错事摞在一起,一百藤条已经手下留情,别想着讨价还价。二十下手板等藤条全部打完再说。” 温量整个人垮下去,嗓音蔫蔫的。 “这还算从轻?一百下挨完,我怕是半个月都没法下床走动。出门别人一看我走路别扭,指不定怎么打趣我。” “刚好长长记性。” 温渡语气听不出情绪。 “别总耍小聪明钻空子。十三岁第一次接私人图纸订单的时候,就该想到早晚有今天。” 话音刚落,一藤条径直落下。 “嘶!” 温量猛地倒吸一口气,手掌死死攥住地板缝隙,指节绷得泛白。 旧伤被再次抽打,痛感层层叠加,身子下意识左右轻晃,他立刻绷紧腰板摆正身形,不敢再挪动分毫。 “我清楚错在哪了。” “早老实坦白,哪里会落到这般地步。” 温渡一下接一下落鞭,节奏平稳,落点规整,每一下带来的刺痛都实打实。 打到第十五下,细碎的汗珠顺着额角往下滑,落在地板上。他语气带着求饶的意味。 “哥稍微轻点行不行?我认错态度摆得这么端正,往后绝对不再犯错。” “认错是分内之事,抵消不掉犯下的错。” 温渡手上动作没停。 “当初靠着图纸接单收钱,被外人捧着夸赞天才,那时候怎么没想过今天求饶。” 温量瞬间哑口无言,心里暗自懊悔。 当初圈子里的人接连吹捧,年少的虚荣心被捧得膨胀。 只顾享受被人追捧的优越感,压根没深究背后潜藏的风险。 他笃定自己线上只用代号,现实里伪装普通少年,隐藏得天衣无缝,大哥一辈子都查不到这些旧事,谁料到所有底细早被查得明明白白。 挨到第三十下,整片皮肉火辣辣发烫,呼吸明显是重一点,皮肤就被拉扯着持续作痛。 他老老实实开口交代后续打算。 “所有暗网账号今天全部注销,图纸打包永久删除,合作的人全部拉黑断联。往后钻研机械只挑民用合规方向,灰色领域一概不碰。赌场那群熟人我不再来往,私人赌场再也不去。” “嘴上保证人人都会说。” 温渡停下动作垂眼看向他。 “我怎么确定你不会注册小号,换个新代号继续接单?从前你经常清除浏览记录,用加密软件私下沟通,藏事手段不少。” 温量连忙侧脸抬头,眼神格外认真。 “全部加密软件我直接卸载。手机平板每周主动交给你翻看检查,聊天记录随便核对,绝不偷偷藏文件。吃过一次亏我脸面都丢尽了,哪里敢重蹈覆辙,再被抓到,惩罚只会翻倍,我扛不住。” “这番话还算实在。” 温渡重新抬手继续责罚。 挨到第五十下,汗珠顺着鼻尖滴落,撑地的两条胳膊酸软无力,浑身力气一点点被痛感耗光,身子一软重重摔在地板上,整个人趴在地面大口喘气。 温渡当即停下,冷冷开口。 “撑不住倒地,多加十下。” 温量趴在地上,浑身只剩火辣辣的疼,听见这句处罚,心里瞬间凉半截,暗自叹气倒霉。 “凭空多十下,这下哪里熬得过去!” “立刻起身。身体素质这么弱,这点苦头就扛不住了?” “撑得住,我马上撑好!” 温量慌忙应声,强打起精神。 “就是常年夜里熬夜画图,作息混乱,手臂耐力太差,不是我故意偷懒松懈。” “熬夜接单画图,闲暇跟着外人进出赌场打乱作息,体虚都是自己折腾出来的。” 温渡淡淡吐槽。 “从前我天天叮嘱你按时睡觉三餐规律,你总借口失眠推脱,原来夜里忙着这些糊涂事。” 温量有点不好意思,小声解释。 “深夜家里安静没人打扰,画图效率高。白天做安分普通弟弟,晚上在圈子里做设计师,偷偷摸摸的感觉很新鲜,当时只觉得刺激好玩。” 瞧见他提起过往还有几分自得,温渡看着很不顺眼,抬手又是一藤条。 “嗷!” “现在还觉得自己做得没错,很得意?” 温量连忙慌忙摇头。 “没有没有,我早就明白不对了。” “撑起身子,摆好最初的姿势,别让我反复提醒你。” 温渡语气带着警告。 温量咬紧下唇,两条胳膊止不住微微发抖,用尽浑身力气撑直上身,腰背绷紧。 后背和臀部持续传来灼痛,每撑一秒都在咬牙硬扛。 “我稳住了,哥,你继续吧。” 第140章 怎么,还没晕? 温渡缓步绕到他身后,藤条落点稳稳挪到臀腿交接的位置。 方才整片臀肉早已被打得通红肿胀,密密麻麻叠着交错的红痕,皮肉高高绷起,实在找不出一块完好的地方。 再继续往下责罚极易破皮淤青,温渡干脆将落点下移,精准落在柔软的大腿外侧。 “啪!” 清亮利落的一声落下,崭新的刺痛瞬间炸开,顺着大腿肌理一路往上窜,狠狠叠在臀部积攒的旧伤上。 双重痛感骤然相撞,又烫又锐,折磨得人头皮发麻。 温量身子控制不住地狠狠一颤,撑在地上的双臂抖得愈发厉害,连肩头都跟着轻轻晃动。 算上最开始的十一记,再加上刚刚挨完的五十下,他早已疼得浑身发软,每一寸皮肉都在叫嚣刺痛。他压着喉咙里的闷哼,气息都带着颤音,委屈巴巴地小声发问。 “怎么突然换地方打了啊?” 温渡握着藤条的手稳如磐石,语速平缓无波,丝毫没有心软的迹象。 “上方全都肿透充血了,再打容易破皮留伤。换这里教训,力道够、记性够,还不会伤得太重。” 话音落下,他淡淡提醒:“不许乱动。” 温量瞬间绷紧全身神经,双腿死死绷直,脚尖用力抵着冰冷的地板,半点不敢弯曲挪动。 细密的冷汗早已爬满他的额头,顺着下颌线缓缓滑落,一滴一滴砸在深色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浅浅的湿痕。 此刻的他连呼吸都不敢太重,生怕轻微的起伏牵扯到满身伤口。 第五十二下藤条精准落下。 大腿外侧细嫩的皮肉瞬间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灼烧感。 痛感尖锐又直白,表层皮肉突突地跳动着,酸胀刺痛交织在一起,比打在臀上还要难熬。 温量胸腔微微起伏,喘着粗气,语气带着浓浓的委屈和讨饶。 “哥,这块肉太嫩了,比屁股疼十倍不止!能不能稍微轻点啊?” “正因为嫩,才更能长记性。” 温渡不为所动,藤条起落的节奏均匀又稳定。 “你做事永远只顾眼前新鲜,不想后果,这次就让你好好记住,凡事多过脑子、多掂量利弊。” “你以为那群人是真心和你投缘交朋友?” 温渡一边稳稳落藤,一边冷声提点他。 “他们从头到尾就是看中你的枪械设计天赋,刻意拉拢、捧着你夸你,就是想拿捏你的本事,日后为他们所用。偏偏你虚荣心作祟,被几句吹捧就哄得晕头转向,掏心掏肺。” 温量垂着脑袋,鼻尖发酸,心里又悔又愧。 他回想过去几年的相处,那些人总是对他格外客气,出手阔绰、言语豪爽,一口一个天才设计师地喊着,他一直傻乎乎以为是自己能力出众、真心投缘,才收获这群圈子好友。 如今被温渡点破,所有细节瞬间串联起来。 他们总是有意无意打探他的设计思路、图纸细节,旁敲侧击问他有没有新的成品,从来只会捧着他冒险,从不会提醒他半分风险。 原来从头到尾,只有他一个人蒙在鼓里,自作多情当了别人的棋子。 “我……我那时候真没多想。” 温量声音闷闷的,满是懊恼。 “我就觉得有人认可我的本事,特别有成就感,压根没往坏处想。” “年少单纯不是愚蠢的借口。” 温渡落下第五十八下藤条,力道依旧扎实。 “毫无底线的轻信他人,就是最大的糊涂。” 藤条落下的瞬间,温量大腿肌肉条件反射般猛地抽缩了一下,他立刻咬牙强行放平双腿,紧绷着身体不敢乱动。 痛感密密麻麻铺在腿上,顺着肌理往骨头缝里钻,又热又沉。 一路打到第六十五下,整条大腿大片均匀的红痕密密麻麻铺开,和臀部的旧伤无缝衔接,从腰下到大腿根,整片皮肉没有一处完好。 长时间俯身撑地,他的手腕早已酸软发酸,掌心死死抵着冰凉的地板,稍微借力撑起身,拉扯到腰腹和臀腿的伤口,就是一阵钻心的疼。 实在撑不住的他,只能悄悄把重心往前挪,挪到更省力的小臂上,勉强缓解手腕的压力。 这点细微的小动作,瞬间被身后的温渡一眼看穿。 “不许偷偷借力。” 温渡语气微沉,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腰背挺直,姿势标准,偷懒一下,后面全部重算。” “我不敢了!” 温量心里一慌,立马摆正身形,脊背重新绷成笔直的一条线,哪怕浑身酸痛难忍,也硬是咬牙撑住,半点不敢耍小聪明。 第七十二下藤条落下,灼热的痛感顺着大腿一路蔓延到腰侧,整片下半身仿佛被放在火上烤着,燥热又刺痛。 俯身的姿势维持太久,腰腹酸胀僵硬,皮肉的刺痛、肌肉的酸软双重折磨,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嗓音变得沙哑干涩。 “我真的记住了。” 他老老实实认错,态度乖巧到极致。 “以后我再也不熬夜偷偷画图,也不跟那些乱七八糟的人来往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空话谁都会说。” 温渡淡淡开口,手上动作没停。 “没人盯着的时候,你的老毛病最容易复发。” 第七十九下落下,温热的风从窗缝吹进来,却吹不散他浑身的燥热。 汗水顺着脖颈滑进衣领,浸湿了贴身的衣物,黏在皮肤上格外难受。 温量死死忍着喉咙口的呜咽,不敢大声哭嚎,只有细碎又微弱的喘气声,在安安静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 极致的疼痛,再也撑不住硬气,软软地讨饶:“哥……哥疼……真的太疼了,稍微轻点好不好,我真的知错了……” 温渡充耳不闻,依旧稳稳落下每一记藤条。 转眼到了第八十五下,大腿外侧的红痕层层叠叠,彻底和臀部的旧伤连成一片通红。 长时间的硬撑耗尽了温量所有力气,两条小臂抖得剧烈,身子一次次微微下沉。 又一次次凭着最后一点意志力强行抬起来,坚持着标准姿势,不敢倒地受罚。 看着少年满头大汗、浑身紧绷,快要脱力撑不住的模样,温渡终于放缓了动作。 淡淡开口:“给你休息3分钟,调整呼吸。” 听到这句话,温量瞬间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浑身一软,小心翼翼地轻轻趴低身子,不敢完全瘫倒。 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鼻尖抵着微凉的地板,稍稍缓解胸口的憋闷。 下半身的痛感还在持续翻涌,火辣辣的灼热感迟迟不散,一动就疼,简直是坐立难安。 他趁着休息的空档,小声碎碎念吐槽,语气委屈又好笑:“哥罚的也太狠了,之前从来就没有想过,我竟然能撑这么久的俯卧撑姿势,没想到修炼之后,承受能力都强了不少。” 他突然就想起来,第一次见爷爷的那一次。 哥罚的也重,但也没这么重,但是跪的不久之后,就晕了。 而现在,挨了这么多下,还没晕。 求评论,求催更,求“用爱发电”~ 第141章 发过,倔犟 三分钟休整时间悄悄走完。 温渡斜靠着书桌,指尖反复摩挲藤条,安静听少年低声碎碎念,全程闭口,任由对方软乎乎试探求饶。 温量偏过脑袋,眼尾泛红,望着身后的人,尾音拖长带着撒娇。 “哥,差不多算了呗。” 意图直白,可温渡完全无视这份示弱,语气平平淡淡。 “休息时间到,继续。腰背挺直。” 少年脸色瞬间垮下来,咬紧牙关用小臂撑住地板重新绷直身子。 腰腹一用力,臀腿旧伤被拉扯,酸胀感漫开,他倒吸一口凉气,小声嘶了一下。 “节奏放缓些,下手轻一点点行不行?” 温渡迈步站到他正后方。 “不行。” 话音刚落,啪的一声,第八十六记落下。 尖锐痛感骤然散开,温量肩膀猛地一抖,闷哼死死憋在喉咙,不敢出声求饶。 接下来八十七、八十八下接连落下,节奏均匀,不快不慢。 温量垂着头,大颗汗珠顺着脸颊砸在木地板,在深色板面晕开小小的湿印。 第八十九下打在大腿外侧,肌肉本能紧绷,身子左右轻晃两下,他连忙绷紧腰稳住身形。 接下来温渡一言不发,只顾一下下落藤,神色冷淡,任凭地上的人小声喘气。 没有说教,没有训斥,单调的拍打声在安静书房来回回荡。 挨到第九十五下,大腿顺着往下延伸至小腿,新旧红痕层层叠叠,整片皮肉通红。 长时间撑着,小臂肌肉发酸不停抖动,身子微微往下陷,他立刻咬牙抬直脊背,不敢松懈分毫。 一直打到第一百下,藤条停下。 温量大口喘气,几缕湿发贴在脸上,整个人蔫蔫垂着脑袋,浑身脱力。 “一百下总算结束了吧?能歇会儿吗。” “还差十下。” 温渡语气听不出情绪。 温量肩膀耷拉下去,声音虚弱无力。 “还有十记?哥,手下留情,我身子扛不住了。” 回应他的是第一百零一记清脆声响。 身后皮肉突突抽痛,酸胀一阵一阵往外扩散。 “嗷!” 脊背绷得笔直,胳膊不停轻颤,一下下小口喘气。 “太疼了。” 挨到第一百零八下,他拖长嗓音轻声唤。 “哥,饶了我这次。” 最后两下接连落下,一百零九、一百一十。 温渡收起藤条握在掌心。 “完事,慢慢起身。” 紧绷许久的力气瞬间泄光,温量眼前一阵发黑,整个人直直瘫在地板上。 后背从臀部往下密密麻麻交错着红印,模样狼狈凄惨。 胸口大幅度起伏粗重喘气,额头上密密麻麻全是汗珠。 温渡静静伫立原地,心底泛起一阵酸涩,眼底藏着心疼。 可双脚钉在原地半步不动。 攥着藤条的指节用力到泛白。 他心里清楚,必须让这次教训足够深刻,原定还有二十下手板没有执行,不能就此姑息放过。 他不催促对方起身,静静等着少年慢慢缓过劲。 过了片刻,地上的人慢慢撑着地板起身。 刚站直,身后的刺痛猛地袭来,身形踉跄着往旁边歪,慌忙伸手扶住书桌边沿稳住身体。 双腿止不住微微打颤,起身过程里不停嘶嘶抽气。 他低头瞥了眼裤腿上方大片泛红痕迹,扯出一抹苦笑。 委屈莫名涌上心头,耷拉着脑袋乖乖站好,不敢抱怨。 温渡将藤条放到墙角,转身从桌面拿起一把木质戒尺,缓步走到他面前。 “伸手,剩余二十下手板。” 温量猛地抬眼,眼睛睁大几分,脸上写满不敢置信。 “还有?哥,一点都不心疼他?” “事先说好的责罚,不会减半。” 温渡拿戒尺轻轻敲了敲掌心。 他耷拉着肩膀,慢吞吞伸出右手,指尖微微蜷缩。 狠下心来说道:“哥,你打吧。” 温渡垂眸看向他摊开的手掌。 第一记戒尺打下。 温量手掌猛地缩了一下。 但是此刻的他却不再叫喊了,死死的忍着。 就似乎这样就可以表达他的委屈和倔强。 第二、第三记接连落下。 温量指尖蜷起,身子微微晃动。 “管不住手,那我来帮你管。” 温渡依旧保持平稳速度,一下接着一下。 第四记。 少年皱着眉,手心灼热发胀。 打到第十下,手掌泛起一片通红。 温量来回轻轻踮脚,身后跟着扯着疼,一边腿屁股疼一边手心疼,双重折磨,模样滑稽。 第十五记落下,掌心火辣辣发胀。 ··· 第十八记落下,他脑袋垂得低低的。 十九、二十两下挨完,温渡放下戒尺。 温量在结束之后,立刻就收回手,来回揉搓掌心。 眼里全都是泪痕。 第142章 说教,心疼 一边手掌火辣辣发烫,臀腿一动就扯着钝痛,稍微挪动脚步就忍不住嘶嘶吸气。 温渡把戒尺搁回书桌抽屉,神情松缓不少,方才冷硬的气场淡了大半。 语气又重新回到了温柔:“疼吗?” 温量刚才掘犟的心,立刻就松了下来。 声音都带着委屈:“疼~” 眼泪更是接连的掉落下来,越想越委屈,越想越委屈。 温渡的心更疼了,上前抹去了他的眼泪。 “别哭了,罚完事情翻篇。回房间上药。” 温量闷闷应声,慢吞吞抬脚。 只能小步挪,尽量减少大腿皮肉摩擦,走路姿势别扭滑稽。 温渡扶着他,步子放慢迁就他的速度。 进到卧室,温渡拉开床头柜抽屉,拿出舒缓药膏,把东西平铺在床边。 “裤子往下褪一点,我帮你涂药,动作轻点。” 温量脸上泛起窘迫,慢吞吞侧过身子,手缓缓向下扯裤边,趴在床上。 小声嘟囔:“从小到大就数今天罚得最重,哥,你都不心疼我了。” 温渡蹲下身,目光落在整片交错的红痕上,深浅印记层层叠叠。 指尖蘸取药膏,动作放轻,缓缓抹在泛红肌肤上。 药膏刚敷上去,一阵微凉驱散灼热刺痛,温量紧绷的身子稍稍放松。 “嘶。” “表层皮肉充血红肿,好在没有破皮,养几天就能消下去。” 温渡一点点顺着肌理涂抹,语气柔和。 “刚才书房我脸色冷,不是存心苛刻。那群人圈子鱼龙混杂,一旦图纸外流,后续麻烦甩不掉。” 温量垂着头,没有说话。 “嗯。” 温渡换了根棉签,顺着大腿慢慢上药。 “你年纪轻,别人刻意讨好吹捧,很容易迷失。天赋是长处,可不懂防备就容易被人拿捏利用。今天皮肉疼一阵子,往后做事多一份戒备。” “我往后不和那伙人来往。” 温量低声说道:“嗯。” 一边说话,一边上药。 逐渐用了大半盒的药膏,才将他的身后都布满了药膏。 温渡拿起他的右手,掌心一片通红,指根都泛着淡紫。 薄薄涂上一层药膏,指尖轻轻揉开。 “手心只是表层红肿,两三天就能恢复。” 温量晃了晃摊开的手掌,苦着脸打趣:“我这儿藤条加戒尺全套安排。” 温渡闻言淡淡笑了一下,收拾用过的棉签。 “口头劝解你听不进去,只有实实在在吃苦头才记牢。不狠狠约束,早晚栽大跟头。” 温渡把药膏瓶盖拧紧,规整放回抽屉。 “这一个星期,就在床上好好养伤吧,不要大幅度走动。辛辣食物忌口,不然红肿消得慢。” 温量伸手摸了摸身后,微凉药膏贴着皮肤,钝痛减轻大半。 温渡拉过椅子坐到他对面,语气松弛。 “等彻底养好,踏踏实实钻研设计,凭自己本事稳步发展,没必要靠旁人虚情假意的夸赞找成就感。” 温量低头看着自己泛红的手心,慢慢平复情绪,委屈淡了不少。 温渡垂眸:“我宁可现在严厉约束,也不愿哪天你被算计,到时后悔都来不及。真走到那一步,就不是挨一顿责罚能弥补的。” 温量点点头,长长叹了口气。 温渡抬眼看向他。 “我记下了。” 温量挪了挪坐姿,小心侧着半边身子。 窗外微风透过窗户缝隙钻进来,拂过房间。 紧绷的气氛彻底消散,只剩兄弟之间平缓闲谈。 温渡起身倒了两杯温水,递一杯到温量手里。 “慢慢喝水,平复情绪。今天好好休息,别到处走动。” 温量捧着水杯小口抿着,眼底泪痕已经干透。 “吃一次亏,长一重阅历。” 温渡坐在床边. “年轻犯错正常,知错及时收敛,及时止损就不算晚。” 温量喝完水把杯子放到床头柜,缓缓躺到床上,侧着身子避开臀腿伤口。 温渡说: “躺着休息休息。” “安心休息。晚饭我端进房间,不用下楼走动。” 温渡整理好桌上药瓶棉签,准备走出卧室。 “哥。” 温量开口叫住他。 温渡回头看向床上的少年。 “我知道错了。” 少年语气诚恳。 温渡微微颔首,轻轻合上房门。 温渡关好卧室门,缓步走向书房。 方才强硬冷静的外壳彻底卸下,脑海反复浮现方才温量垂泪、浑身紧绷忍耐疼痛的模样,指尖依旧残留药膏微凉的触感。 他坐到书桌椅子上,单手撑着额头,心里满是纠结。 方才不严厉些,弟弟不会吸取教训,可回想少年委屈落泪的模样,心口闷闷发堵。 “咚咚咚~” 温渡的思绪被打断。 收拾好自己的情绪。 “进。” 房门被轻轻推开,慕容御跃迈步走入书房。 他望见徒弟垂肩失神,神色压抑,一眼便猜出方才发生了什么,随手将门虚掩。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慕容御跃缓步走到书桌旁。 “刚罚完温量,心里不好受?” 温渡抬头,神色疲惫。 “师父。方才下手重了,方才他趴在地上忍着疼,后来掉眼泪,我一直记在脑子里。” “你心里清楚为什么惩戒他。” 慕容御跃靠着桌边,语气平和。 “那批人存心算计他,不狠狠敲打,往后要吃大亏。” “道理我都懂,可看着他难受,我心里煎熬。” 温渡指尖摩挲方才放过藤条的位置。 “做家人管束晚辈本就两难。心软纵容是害,严厉责罚自己难受。” 慕容御跃垂眸。 “事后心里同样不好受。但是你也要明白自己什么是对他最好的决定。” 温渡长长呼出一口气。 “我怕他记恨我。” “眼下他难免委屈,等日后经历人情世故,便懂你的苦心。方才他主动认错,心里已经明白对错。”慕容御跃淡淡一笑。 “他的性子你明白,你还不相信你们的感情吗。” 慕容御跃点点头。 “责罚做到分寸,没有刻意苛责。事后耐心上药叮嘱,恩威兼顾,已经做得妥当。若是一味包容,往后踏入社会,旁人不会留情提醒。” 慕容御跃叮嘱几句。 “管教之人,最难的便是拿捏软硬分寸,你已经做得不错。” 温渡心里郁结慢慢散开。 想起方才少年诚恳认错的模样,心里宽慰不少。 “多谢师父开导。” “放宽心。” 慕容御跃转身准备离开。 “好好照看他即可,别给自己这么大压力。” 求评论,求催更,求“用爱发电”哟~ 第143章 小四,跟我过来 晚饭的时候,就只有温量缺席了。 好在众人都不去询问,心里都知道是什么原因。 其实,如果罚得不重的话,一般不被允许在房间吃饭。 大家心里有数,很默契地避开了这个话题,一顿晚饭吃得还算轻松融洽。 晚饭刚结束,按照往日习惯,所有人收拾完碗筷,都会搬上藤椅到院子里聊天,聊聊最近外面的见闻,说说接下来要处理的琐事,打发傍晚这段闲散时光。 可就在大家准备起身离席的时候,温宿放下了手里的筷子,筷身磕在瓷盘上,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这一声动静不大,却瞬间让饭厅里的气氛安静下来。 所有人下意识停下动作,目光齐刷刷落在了温宿身上。 温宿神色淡淡的,视线越过众人,直直看向坐在斜侧位置的林砚。 清冷的嗓音不急不缓地响了起来:“小四,随我来一趟。” 林砚浑身猛地一僵,脸上原本松弛的神情瞬间凝固,心头狠狠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了上来。 在师门里待了这么久,他太清楚温宿的脾气了。 平日里话少,很少单独把谁叫走私聊,但凡特意点名留人,基本都不会是什么好事。 颇有几分阎王点卯,点到谁谁倒霉的架势。 林砚表面努力维持着镇定,脑子里却在飞速翻找回忆,把这半个月以来自己经手的任务、日常的行事全都过了一遍。 来回琢磨了好几遍,愣是没想出来自己到底在哪件事上犯了错,惹得温宿特意要单独找他谈话。 旁边几位师兄悄悄用眼神打量着他。 眼底藏着几分看热闹的意味。 甚至习浩泽悄悄对着他做了个加油的口型,看得林砚心里更慌了。 他硬着头皮站起身。 微微低着头,规规矩矩地应答:“是,师父。” 跟着温宿走出饭厅,沿着长廊往僻静的书房走去。 傍晚的风带着一点点凉意,吹在身上。 林砚却只觉得后背微微发紧,一路都在忐忑不安地胡思乱想,越走心里越是没底。 走到书房门口。 温宿推门先走了进去,等林砚跨进门内,便抬手轻轻合上了房门,隔绝了院子里隐约传来的闲谈声。 温宿走到书桌后面坐了下来,抬着眼看向站在屋子中央的林砚,安静地打量着他。 林砚被这道沉静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 下意识挺直腰背,提前做好了挨训的心理准备。 主动开口试探道:“师父,是不是弟子最近办事不够妥当,哪里出了纰漏?若是有做得不对的地方,您尽管指出来,我马上改正。” 温宿没有立刻开口训斥。 只是指尖轻轻在桌面上轻点着,规律的敲击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 短短几十秒,却让心里紧绷的林砚觉得格外煎熬。 片刻之后,温宿才缓缓开口,语气听不出明显的喜怒。 “往前站一点。” 林砚依言往前挪动了两步,刚刚站稳。 温宿便微微倾起身子,伸出右手,直接朝着他的额头探了过来。 温热的指尖贴上额头皮肤的一瞬间,林砚整个人都愣住了。 原本在心里打好腹稿的认错台词瞬间卡在喉咙里,一时之间完全反应不过来,呆呆地站在原地,不明所以。 温宿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眉头轻轻蹙了一下,收回手。 平静地说道:“在发烧,脸色苍白,自己没有察觉到吗?” 这句话一落,林砚才后知后觉回过神来。 难怪从开晚饭之前,他就一直脑袋昏沉,浑身酸软乏力,提不起精神。 他原本只当成是前几日外出执行任务太过劳累,想着歇一歇就能缓过来。 完全没有往生病发烧这方面去想。 他有些窘迫地抬手挠了挠后颈。 心中也放松了不少,原来不是找他麻烦,罚他的。 小声解释:“只觉得浑身有点乏,以为是累着了,没往发烧上面琢磨。” 温宿仍旧是脸色淡淡,没有回答他的话。 只是吧林砚突然有点心慌,总觉得自己要完蛋了。 在林砚慌张的,想要开口说话的时候。 温宿才没有冷着他,突然出声:“你身上是不是受伤了?” 林砚小心翼翼的解释道:“前几日出外勤执行任务,胳膊被利器划伤,受了外伤,当时草草做了简单包扎,任务结束回来之后,又接连忙着处理后续收尾工作,然后就没有去医院。” 说完抬头去观察温宿的眼神。 温宿一听就知道,他现在为什么发烧了。 直接点破了根源,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淡淡的责备。 “现在伤口发炎,引起了低烧,我说的没错吧?” 林砚脸色微微一白。 心里暗自惊讶,没想到这点小事都被温宿看在了眼里。 前段时间外出追踪目标。 缠斗过程中小臂不小心被锋利的铁片划开一道口子。 当时任务还没有结束,环境受限,他就只用随身携带的消毒湿巾简单擦拭了伤口,缠了一圈绷带便继续行动。 回来之后整理的资料卷宗,他便一头扎进工作里。 把养伤这件事抛到了脑后,伤口偶尔隐隐作痛,也被他刻意忍耐下来,没想到硬生生拖到发炎发烧。 他就明白了,师父这是要生气了。 耷拉着肩膀,底气不足地承认:“当时收尾工作比较繁杂,想着只是一道小伤口,扛几天就能自己愈合,没必要特意跑去医院耽误功夫,就一直搁置着没管。” 温宿没管他的解释。 说教道:“伤口不分大小,置之不理,任由它发炎红肿,再拖延下去很容易化脓感染,到时候不但要耗费更多时间治疗,还会耽误手上所有工作。” 温宿起身走到靠墙摆放的医药柜旁。 拉开柜门,从中翻找出消毒药水、消炎药膏、纱布还有口服退烧药。 一一取出来摆放在旁边的书桌上。 “出外执行任务,连自己的身体都不知道爱惜,一味硬撑逞强,后续有没有想到过身体垮掉怎么办了?这种硬气毫无意义。” 林砚自知理亏。 垂着脑袋安静听着教诲。 第144章 上药,师门的关心 “把外套脱掉,卷起衣袖,露出伤口。” 温宿捏着浸透冰凉消毒液的棉签,眉眼清淡,抬眼朝身前的林砚淡淡示意。 他的语气听不出喜怒,却自带一种让人不敢违抗的沉稳气场。 林砚乖乖抬手,褪去身上单薄的外套。 晚风从窗缝进入书房,带着丝丝凉意,落在裸露的小臂上,让他本就因低烧发沉的身子轻轻一颤。 他顺从地将内层衣袖高高挽起,一道狭长的伤口赫然暴露在灯光下。 伤口看着已经发炎许久,边缘红肿外翻。 周遭皮肉泛着一圈刺眼的潮红,透着浓重的炎症痕迹,看着就让人揪心。 温宿的眸光骤然沉了几分,清冷的视线直直落在那处伤口上,没说话,却自带几分威压。 屋内的空气瞬间静了下来。 林砚头皮微微发麻,后背悄悄冒了点细汗,硬生生扛住了师父的目光。 他放软了语气,带着点委屈又讨乖的调子。 小声蹭着话音喊:“师父~” 他素来沉稳端正,极少露出这般示弱求饶的模样。 一声唤,带着少年人的乖巧,难得几分孩子气。 温宿眼底的冷意稍缓,收回目光,落回掌心的棉签上。 他指尖修长干净,动作沉稳娴熟,没有半分仓促,低头专心处理着伤口。 棉签细细擦过伤口的缝隙,一点点清理掉残留的灰尘和污屑。 冰凉的消毒液渗入破损的皮肉,瞬间炸开一阵尖锐细密的刺痛,顺着小臂一路窜遍四肢百骸。 突如其来的痛感让林砚胳膊本能地瑟缩了一下,肩头轻轻一抖。 他立刻咬紧后槽牙,死死稳住手臂。 不敢乱动分毫,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闷哼咽了回去,只眼尾悄悄泛红。 “别动。” 温宿的声音低沉平稳,带着不容置喙的叮嘱。 “早知会发炎受罪,当初就别硬扛。你这执拗的性子,和楼上养伤的温量简直一模一样。” 林砚垂着眸,睫毛轻轻颤动,老老实实认错:“我错了,师父。” “知道错就够了?” 温宿手上的动作没停,语气平淡地细数着两人的毛病,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温和。 “温量是被虚名和人心算计蒙蔽,藏着身份,又满口谎话,自作自受;你是仗着年轻底子好,肆意折腾身体,带伤硬撑外勤。你们两个,说到底,都是欠管教。” 听到这话,林砚心里豁然通透。 难怪晚饭时始终没见到温量的身影,原来是这个原因,才伤得太重。 他忍不住轻声搭话:“怪不得,温量被罚的很重。” “不轻。” 温宿淡淡应声,清理完最后一点污渍。 随手丢开废棉签,取了消炎软膏。 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轻柔又均匀地将药膏涂满整片伤口。 涂好药膏,他抽出无菌纱布,一圈圈细致缠绕包裹。 手法利落专业,松紧拿捏得刚刚好,一看便是常年处理外伤练出来的功底。 片刻后,利落整齐的纱布稳稳裹住小臂。 温宿收拾好手边的药品,将剩余的药膏、纱布和消炎药片一一归置好,装进一个干净的素色小布袋里,轻轻放到林砚手边。 他抬眼看向少年苍白憔悴的脸庞,眼底带着显而易见的关切。 语气也柔和了许多:“明日晨起拆开换药,消炎药早晚各一片,温水送服。这两天把外勤任务都推了,安心静养,别再劳累奔波。” 林砚指尖触到温热的布袋,心头微微一暖,乖乖点头记着叮嘱。 “回去先吃药,洗漱完早点休息。夜里多留意体温,要是持续发烧,或是伤口胀痛发炎加重,随时来寻我,不用拘谨。” 温宿细细叮嘱完毕,末了又补了一句。 “我平日很少苛责你们,但绝不会看着你们肆意糟蹋自己的身子。等你伤彻底好了,再来找我。” 这话落下,林砚的心轻轻一沉。 他心里默默哀嚎,忍不住腹诽:师父这话也太有歧义了!什么叫很少苛责?什么叫伤好就找您?这分明是秋后算账的既视感! 可他半点不敢表露,依旧垂着眉眼。 姿态恭顺乖巧:“我知道了,师父。” 温宿没拆穿他那点小心思,默默收拾好医疗垃圾,规整地放进医药柜,轻轻合上柜门。 屋内紧绷的气氛彻底松弛下来。 他望着眼前的少年,语气放缓。 “身体是根本,懂吗?别重蹈覆辙,像前世那般不爱惜自身,最终落得战死沙场、满身遗憾的结局。” 温和的话语落在耳畔,褪去了所有严厉,只剩真切的叮嘱与心疼。 林砚低头看着小臂上整齐稳妥的纱布。 低烧带来的昏沉眩晕依旧盘踞在脑海,可心底那片微凉的地方,却一点点被温热填满,熨帖得无比舒服。 他抬眸望向温宿,眼神澄澈又诚恳。 “弟子记住了。往后一定好好爱惜身体,再也不逞强硬扛,不会再让伤口发炎、身体抱恙。”“明白就好。” 温宿微微颔首,抬手轻轻示意。 “回去歇息吧。” 林砚躬身郑重行了一礼,双手抱紧手中的药袋,轻手轻脚退出书房,反手缓缓带上房门。 门外晚风习习,清凉的风拂过脸颊,吹散了些许头脑的昏沉。 林砚放慢脚步,沿着悠长的长廊缓步往厢房走。 两道修长的身影并肩走来,是晚饭后散步归来的两位师兄。 走在最前的慕容玉澜率先瞥见他,目光先是落在他苍白无血色的脸上,又顺势扫过他怀中鼓鼓的药袋,瞬间便明白了大半。 他脚步微顿,温润的眉眼带着关切。 轻声开口:“看着气色这么差,是伤口发炎发烧了?” 林砚点点头,轻轻应了一声:“嗯,一点小伤,劳师兄费心了。” “你素来稳妥,怎么把伤口拖到发炎发烧?” 林砚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了垂眼。 “是我疏忽了,不该逞强。” 温宿心思细腻,能第一时间察觉他们的异样,这些师兄,自然也个个眼细心细,一点异常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 慕容玉澜走上两步,语气温和地劝慰:“师父素来心软,看着你们糟蹋身体最是忧心。既然生病了就好好休养,手里的活、身上的任务都先放一放,不急这一时。” 习浩泽也跟着附和:“你好好休息,明日我们给你带清淡的粥食,别再乱吃生冷辛辣的东西,耽误恢复。” 简单的几句叮嘱,没有华丽的话语,却满是同门手足的温情。 林砚,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多谢两位师兄。” “都是同门,客气什么。” 慕容玉澜摆了摆手,温柔叮嘱。 “快回房吃药歇息吧,夜里要是难受,随时敲我们房门。” “好。” 林砚轻轻颔首,与两位师兄道别后,继续缓步走向自己的厢房。 待林砚的身影彻底走远,习浩泽这才偏过头,带着几分戏谑笑着打趣:“原来师兄对所有师弟都这般温柔耐心,合着就不是独独待我特殊。” 他故意抬手虚虚捂着心口,眉眼弯弯,装出一副深受打击、暗自心酸的模样,调侃意味十足。 感谢宝宝送来的礼物!!! 第145章 挨罚,罚抄 林砚回到房间,转身倒了杯温水。 指尖刚碰到消炎药的瓶盖,门外就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伴着少年清亮的调子:“师兄,我能进来吗?” 是羽芒。 林砚把药瓶放回布袋,起身开了门。 羽芒进入之后,在房间里面左右看了看。 随即立刻就落在他裹着纱布的小臂上,眉头当即皱成了疙瘩。 “我听二师兄说你发烧了,还伤口发炎,赶紧过来看看。” 他熟门熟路地蹭进来,拉过林砚的手腕就搭脉,指尖轻却稳。 林砚眼里闪过一丝疑惑,但也没有收回手。 “脉象偏浮,还有点虚热,师父开的消炎药得按时吃,不然炎症压不下去,烧退得慢。” 羽芒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摸出个纸包,塞到林砚手里。 “我晒的金银花和连翘,泡着喝能帮着清热,比单吃药舒服点,不苦,我加了点蜜渍的金橘干。” 林砚捏着那包药。 心里暖暖的:“谢了,小师弟。” “跟我客气什么。” “就是我以前还不知道,原来小师弟还是一个医生,真是有点看不出来。” 羽芒一听,反驳道:“怎么?我不像是一个医生?” 林砚也是认真道:“看起来确实是不像。” 羽芒看他认真的模样,被堵得有些无话可说。 随即摆摆手,又戳了戳他的纱布。 “明天换药我来帮你吧。” 林砚忍不住笑:“行,那明天劳你跑一趟。” “没事,顺路。” 羽芒又絮絮叨叨叮嘱了一堆忌口的事 —— 别碰生冷、别吃辣、别碰水,末了还摸出个小小的瓷瓶,羽芒又坐了一会儿,问了问他烧退没、有没有头疼恶心。 走之前还说:“记得泡金银花!别忘吃药!” 厢房里终于静下来,林砚倒了温水,先吞了消炎药。 再按羽芒说的,抓了点金银花和连翘泡上。 茶水带着淡淡的甜香,喝下去喉咙里清清凉凉的,连带着小臂的胀痛都好像轻了点。 他把自己摔进软榻里,看着窗外的月亮,忽然觉得有师兄还是不错的感觉。 一个星期之后,伤口的红肿也消了大半,结痂慢慢长牢,纱布拆了只剩薄薄一层护着。 刚好又轮到了家宴。 又是一次齐聚的时候。 林砚看着自己伤口好的也差不多了,也知道,这顿 “秋后算账” 是躲不掉的。 师父那天在书房说的 “伤好再来找我”,可不是随口说说。 午饭的时候。 温宿坐在主位,神色平静。 温宿夹了一筷子清炒时蔬放到林砚碗里,语气听不出波澜。 “多吃点清淡的,有伤,别碰辣。” 林砚连忙点头:“知道了,师父。” ··· 宴席散去,三三两两结伴离开厅堂,。 砚目送众人走远,看见温宿独自缓步走向书房。 深吸一口气,整理好衣襟,抬步跟了上去。 林砚抬手轻叩门板三声。 里面传来温宿沉稳的嗓音:“进来。” 林砚推门而入,笔直站在书桌前方。 垂落双臂,脊背绷得端正,神色诚恳肃穆,躬身行礼。 “师父,弟子伤势已愈,特地前来领罚。” 温宿放下手中翻阅的古籍书卷,抬眸看向他。 清冷的目光扫过他伤口处,语气听不出喜怒。 “伤势刚好,倒是记得主动请罪,还算有几分分寸。” “弟子明知伤口发炎,却没有多在意。不爱惜自身,又让师门众人挂怀,甘愿受师父责罚。” 林砚低着头,将过错坦然道出,做好了承受惩戒的心理准备。 温宿缓缓从座椅上起身。 踱步走到靠墙的柜子上面。 拿出木制戒尺,握在掌心。 戒尺轻轻敲打在掌心,发出清脆笃笃的声响,原本松弛的书房气氛瞬间紧绷起来。 “你仗着年轻体魄底子强健,便肆意漠视伤病,行事缺少敬畏之心,今日便用惩戒让你牢牢记住这次教训,杜绝往后再犯。” 温宿握着戒尺缓步走到林砚面前,语气里裹挟着压抑的恨铁不成钢。 林砚微微绷紧腰背,沉定出声:“弟子知错,请师父行刑。” “褪裤,俯身伏在桌边。” 温宿语气平静地下达指令。 林砚闻言没有迟疑,老老实实褪去裤子,弯腰俯身。 稳稳趴在宽大的书案边缘,后腰微微拱起,做好受罚姿态。 心想:这也是这一世第一次挨打了。还有点紧张啊。 温宿掂了掂手中厚重的竹尺,沉声宣告惩戒:“此番罚你臀部二十戒尺,用以惩戒你逞强任性、不爱惜身体的过错,明白吗?” “弟子明白。” 林砚闷声应道,心悄悄提了起来。 不管心里怎么提前预想,在师父手下实打实二十戒尺,滋味定然半点不好受。 话音刚落,带着凌厉劲风的厚重戒尺骤然落下。 “啪!” 沉闷响亮的一记重击狠狠覆在臀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尖锐滚烫的痛感瞬间炸开,顺着皮肉窜遍四肢百骸。 林砚脊背不受控地轻轻一颤,牙关瞬间咬紧,死死稳住伏在案上的身形,分毫未躲。 “啪!” 第二下紧随而至,力道不减分毫。 温宿一言不发。 道理林砚都懂,错在哪里、该改什么,师徒二人心里通透,无需多余说教。 一下、又一下。 沉实利落的戒尺接连落下,清脆闷响在寂静书房里一遍遍回荡。 起初林砚尚能强撑镇定,可十几下过后,难忍的剧痛层层累积,他再也绷不住。 喉间溢出细碎压抑的气音。 “嘶……额……” 臀间早已是一片滚烫灼痛,酸胀、刺痛、火辣辣的麻热交织缠绕,密密麻麻啃噬着神经。 细密冷汗顺着额角缓缓渗出,他双手死死攥紧书案边缘,指节微微泛白。 拼命压住喉咙里翻涌的闷哼,不敢出声示弱半分。 温宿行刑节奏平稳克制,不疾不徐。 十五戒尺落下时,林砚呼吸彻底乱了,急促又细碎。 身子控制不住轻轻发抖,后背覆上一层薄薄冷汗,整个人绷得快要撑不住。 耳边适时响起温宿冷静平淡的提点: “稳住身形,还有五下。” 短短一句,没有心软,却带着不容错错的威严。 林砚咬牙敛住涣散的心神,拼尽全力稳住姿态,硬撑着等候最后的惩戒。 余下五记戒尺接连落下,干脆利落,力道依旧扎实。 整整二十下,全数行刑完毕。 温宿收起戒尺,轻轻搁置在书桌一侧。 “起身吧。” 林砚撑着冰凉的桌沿,慢慢直起身。 双腿微微发软,身形下意识偏侧半步。 臀间灼热胀痛愈发清晰,让他站姿别扭僵硬。 脸颊染着一层薄红,呼吸急促迟迟平复不下,模样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狼狈。 温宿静静看着他,神色微微松缓,少了方才行刑时的冷厉。 淡淡开口补了后续责罚: “回去抄写三份《弟子规》,字迹工整,抄完一并送来。” 林砚强忍臀间阵阵灼痛,微微躬身,语气恭顺稳当: “弟子谨遵师父吩咐,定当用心誊写,绝不敷衍。” 11号见!!! 第146章 又挨骂了 他垂着眉眼,面上恭恭敬敬,一副全然知错、温顺服罚的模样,脊背绷得笔直,礼数半点没差。 可心底早就忍不住暗自哀嚎。 抄书!又是抄书! 林砚心里疯狂吐槽,憋着一肚子不敢外露的委屈。 他上辈子驰骋沙场,是挥斥方遒的将军,整日与兵法、战策、阵法为伍,笔下写的是军机谋略、行军排布,最厌烦的就是这种刻板规整、字字拘礼的经书抄写。 在他看来就是枯燥、磨人、毫无用处,纯粹是熬性子。 偏偏重生这一世,读书听课、背书考试,一样都逃不掉。 他尚且能压着性子乖乖完成,可心里还是忍不住满心抗拒。 他太清楚了,温宿心思通透,门下每个弟子的喜好脾性摸得一清二楚。 师父分明就知道,他最讨厌死板抄书。 可偏偏每次罚他,十次有八次离不开抄《弟子规》。 说白了,就是精准打击,故意折腾他。 林砚心里暗暗腹诽:真是半点不让人好过,打也打了,疼也疼够了,还要罚抄写,属实公私两手抓,惩罚一点不打折。 他垂着头,敛尽眼底细碎的怨念,安安静静立在原地,一副乖乖领罚的模样。 温宿将戒尺摆正放在桌角,目光淡淡落在他身上,见他站着不动,眸光微沉。 少年垂首恭顺,可眼底转瞬即逝的小情绪,半点瞒不过他。 师徒相伴数年,林砚这点藏不住的小心思,温宿一眼便能看穿。 看他怔怔出神,不知在心底偷偷抱怨什么。 温宿缓缓开口,语调平淡:“怎么?站着不走,还有话说?” 被师父一语拉回神思,林砚立刻收了心底乱七八糟的吐槽,微微抿唇,抬眸时神色已然郑重严肃。 臀间的灼痛还在隐隐作祟,每动一下都带着酸胀的拉扯感。 可他依旧稳稳躬身,认真开口:“师父,弟子确有一事禀报。” 温宿眉眼微凝,身子微微后靠,端坐于椅上,静待他下文。 “弟子近日要出一个比较危险的任务,三日后动身。下个周末可能来不了了,来和您请假。” 林砚语速平稳,如实禀告。 话音落下的瞬间,方才尚且平和的书房氛围骤然一沉。 温宿原本松弛的神色瞬间冷了下来,眸色骤敛。 眉宇间覆上一层薄怒,语气带着几分凌厉:“胡闹。” 短短两个字,力道极重。 他盯着林砚的侧脸,眼底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愠怒。 接连质问出声:“既然三日后便要出危险的任务,此前为何半句不提?” “今日刚挨完惩戒,身子本就不适。” “这般状态奔赴险地,你可知会有多少变数?行动受限,任何一点差错,都是致命隐患!” 温宿的语速不快,却字字有力,带着师长独有的威严,层层压下。 没有疾言厉色的暴怒嘶吼,可这份冷静的质问,远比斥责更让人局促。 林砚垂眸静静听着,没有辩解,也没有躲闪。 他本来就想说:“这点小伤,没什么关系。” 但是他也听得出来,师父语气里的冷意从不是苛责,全然都是藏不住的担忧。 他要出一个打击毒品贩卖的交易的任务。 今日又受了惩戒,身子的确算不上完好。 换做任何一个弟子带着伤病接险务,温宿都绝不会应允。 见他沉默不语,温宿语气稍缓,却依旧严肃。 “明知任务凶险,又自知身上有伤、刚受惩戒,为何不提前禀明?” “是觉得这点伤痛无关紧要,还是觉得,你自己很有能力?” 林砚微微低头,坦诚开口:“弟子起初并未多想。只觉伤口恢复无碍,惩戒亦是弟子该受的责罚,不该以此为借口推脱您的责罚。” 他性子本就倔强执拗,上辈子行军打仗,早已习惯轻伤不下阵。 一点皮肉伤痛,在他眼里从不算什么大事。 哪怕臀间此刻灼痛难忍,也并不在意。 温宿看着他这副死撑硬扛的模样,心头又是无奈又是气闷。 这孩子什么都好,聪慧沉稳、心性坚韧,遇事从不让人操心,唯独这点,太过逞强,永远不懂爱惜自己。 先前伤口发炎高烧不退,硬是瞒着硬扛;明知有凶险任务,还来请罚,半点不知变通。 “你啊。” 温宿轻叹一声,眼底冷厉尽数褪去,只剩无奈。 “仗着底子好,便次次肆意折腾自己。今日罚你,本就是为了磨你这份逞强任性的性子,看来你依旧没彻底记牢。” 林砚耳根微热,乖乖认错:“弟子知错。” “任务是什么?具体去往何处,风险几何?” 温宿正色问道,语气认真起来。 林砚沉默了,单位有要求,要保密。 “师父,这些我不能说。有一定的危险。” 现在都是枪战了,谁也没办法保证,在枪林弹雨中保证自己的安全。 温宿微微沉吟,眸色沉沉思索片刻。 “既然有任务,自然无临时推脱之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温宿缓缓开口:“此番外出,切记收敛心性,不可逞强冒进。” 林砚连忙应声:“弟子谨记师父教诲。” “三日内好好休养,按时上药、按时服药,抄书不急着赶夜工。” 温宿淡淡补充。 “等你回来之后,来我这里,我帮你“长长教训”。” 林砚面上一顿。 随即恭敬道:“是,弟子明白。” “我给你的玉佩,好好戴着,它会保护你的。” “师父。” 刚酝酿好的情绪。 就被温宿打断了。 “下去休养吧。” 温宿挥了挥手,目光落在他略显僵硬的站姿上,终究多叮嘱了一句。 “少走动,好好静养。” “弟子告退。” 林砚躬身退身,轻轻带上书房房门。 踏出书房的那一刻,他方才端得稳稳的姿态瞬间卸了大半,下意识放慢脚步。 小心翼翼挪着步子,不敢有半点大幅度动作。 每走一步,臀间的灼痛便跟着牵扯一阵,实在算不上好受。 一路慢悠悠挪回自己厢房,推开门,屋内清安静谧。 林砚小心翼翼挪到软榻边,侧身缓缓坐下,避开受力处,长长舒了一口气。 臀间的痛感依旧清晰,却已经慢慢从尖锐的刺痛,变成绵长酸胀的灼痛。 想起方才师父又怒又忧的模样,忍不住轻轻勾了勾唇角。 严厉是真的,心疼也是真的。 至于那三份《弟子规》…… 林砚仰头靠在床上,一脸生无可恋。 算了。 挨打都挨完了,抄书就抄书吧。 好歹师父松了口,不用熬夜赶工,慢慢写便是。 就是下次,说什么也不能再这么逞强受罪了。 又挨打又抄书,属实太亏。 第147章 暗网乐子 夜色彻底沉了下来,整座师门院落安安静静,晚风轻轻扫过窗沿,没什么声响。 羽芒四仰八叉瘫在床上,姿势懒散又随意,指尖捏着手机,有一下没一下地在屏幕上划来划去,纯属睡前无聊打发时间。 外人眼里的他,“安分乖巧”的小师弟。 但没人知道,他私底下藏了个独属于自己的小爱好——没事就泡在暗网里闲逛。 这是个藏在网络最深处的隐秘平台,汇集了全球各地所有见不得光的暗处交易者。 在这里,规则简单直白到冰冷:只要钱给到位,无论杀人越货、窃取机密、暗中监视,或是刻意制造人为意外,任何灰色黑色的单子,都有人抢着接。 平台的加密技术顶尖到离谱,层层防护、无痕溯源哪怕。 是顶尖追查手段,也很难摸到半点线索,是暗处圈子里公认最安全、最隐蔽的交易渠道。 羽芒混迹这里很久了,却极少动手接单。 他有自己的原则,寻常血腥买卖、私人恩怨、阴毒算计的单子,他看都懒得看。 唯独撞见那些罪大恶极、逍遥法外的恶人,他才会偶尔出手收拾残局,算是变相惩恶。 其余大多数时候,他就只是当个吃瓜看客。 看着屏幕里形形色色的悬赏任务、五花八门的交易需求,权当枯燥师门生活的猎奇消遣。 屏幕不断向上刷新,密密麻麻的英文词条飞速掠过眼底。 大多都是千篇一律的血腥任务、报复委托、利益交易,枯燥又压抑,羽芒扫一眼就快速划走,半点兴趣都提不起来。 本来还觉得今晚又是平平无奇的无聊夜晚,可下一秒,他滑动的指尖骤然一顿。 页面顶端,一条刚刚刷新出来的置顶匿名悬赏,瞬间抓住了他所有目光。 原本半眯着眼、昏昏欲睡的少年,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动作又快又猝不及防。 羽芒微微睁圆了眼,一瞬的错愕过后,眼底迅速盛满震惊,紧接着便漾开一层压不住的玩味笑意,唇角高高勾起,眼里满是看热闹的雀跃。 这条悬赏没有实名雇主,没有清晰正面人像,只挂着一道线条利落、辨识度极高的修长背影,搭配一段简短直白的任务文案。 可就凭这一道背影、这独有的身形气质,羽芒脑子里根本不用多想,瞬间就自动对应上了那张脸。 是慕容玉澜。 是他那位平日里永远温润含笑、待人谦和有礼,看着温柔无害、极好相处的二师兄。 只有羽芒清楚,慕容玉澜那张温和皮囊之下,藏着怎样凌厉狠绝的手段。 “这是谁啊……胆子也太大了。” 羽芒压低声音喃喃一句,心里直呼离谱到家了。 敢在暗网公然悬赏慕容玉澜的人,纯属典型的有眼无珠、不知死活,压根不了解这位慕容二师兄的真正底细。 慕容世家底蕴深厚,慕容玉澜自身修为更是同辈顶尖,心思缜密、城府极深,腹黑还记仇,出手从不拖泥带水。 寻常暗处亡命之徒,在他面前根本不够看。 圈子里真正了解他的人,避之尚且不及,谁还敢主动招惹? 也就外面这些不知情的人,只听闻他温雅公子的名声。 误以为他性子软、好拿捏,才敢肆无忌惮放出这种天价悬赏。 羽芒光是脑补一下——某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杀手,傻乎乎接了单子去找慕容玉澜麻烦的画面,后背就莫名窜起一阵细碎凉意。 这哪里是花钱雇人办事? 分明是花钱给自己招惹灭顶之灾,纯属找死。 羽芒抱着胳膊,兴致勃勃地点开详情页,逐条认真翻看。 任务要求简单粗暴,没有任何弯弯绕绕:目标,慕容玉澜。 任务,取其性命。 底下标注的赏金数额,高得极其夸张。 足以让无数游走在黑暗边缘、搏命求财的顶尖高手,不顾一切铤而走险。 也难怪这单子刚发布没多久,浏览量直接破万。 评论区密密麻麻全是匿名高手的接单试探、报价排队,热闹得不像话。 羽芒越看越觉得新鲜有趣,眼底的笑意根本压不住。 他混迹暗网这么久,天价悬赏见过不少,悬赏江湖魔头、黑道大佬、顶尖强者的单子也比比皆是,但悬赏自家二师兄的,今天真是头一份,妥妥大开眼界。 本来他就只是抱着纯吃瓜的心态看戏,打算蹲个后续,看看哪个倒霉蛋敢接这烫手山芋。 可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巨额赏金。 再想想慕容玉澜平日里永远滴水不漏、沉稳克制、万事尽在掌控的模样,半点破绽都找不到,永远端得稳稳当当。 羽芒心底沉寂许久的贪玩心思,瞬间被彻底勾活了。 实在太无聊了。 最近师门日子安稳得过分,日复一日都是熬药看书、打坐习武、按时作息,循环往复,半点波澜都没有,枯燥得让人发闷。 好不容易撞上这么一桩离谱又好玩的怪事,要是就这么错过,也太可惜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羽芒指尖轻轻摩挲着手机屏幕,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灵光,心里算盘打得噼啪响。 他当然不可能真的伤害慕容玉澜,更不可能让雇主得逞,去完成什么取命任务。 师兄弟情谊摆在这儿,再贪玩胡闹,他也有分寸底线,绝不会对自己人下手。 但是——抢个单子、玩玩而已,无伤大雅。 他太清楚暗网的核心铁规了:平台顶级权限账号一旦接单,系统会直接强制锁单,权限优先级最高,其余所有用户全部无法再次接取、介入、顶替这条任务。 而他的账号,正是全网寥寥无几的隐藏顶级号。 从头到尾匿名隐藏,没人查得到真实身份,权限碾压所有普通高手。 也就是说,只要他抬手接下这单,从今往后,整个暗网、所有亡命高手,谁都接不了这条悬赏。 既能彻底护住慕容玉澜,隔绝所有暗处杀手的窥探和骚扰,替二师兄挡下所有无妄之灾。 又能借着这个任务名头,名正言顺、光明正大地偶尔给这位完美无缺的二师兄,制造一点轻轻浅浅、无伤无痛的小意外。 既能糊弄平台刷任务进度、白拿天价赏金,又能调剂一下枯燥的师门日常,逗逗永远冷静自持的慕容玉澜。 简直是稳赚不赔的神仙买卖。 羽芒心里瞬间敲定主意,半点不再犹豫,指尖轻快利落,几下操作,直接确认接单。 下一秒,屏幕黑底红字弹出提示:【接单成功,任务已锁定,禁止二次接单】。 与此同时,评论区里还在争先恐后排队接单的各路匿名高手,页面同步集体弹出接单失败的系统提示。 原本热闹沸腾的评论区,瞬间全员哗然,满屏都是疑惑、震惊、猜测的留言。 所有人都在好奇,到底是哪位隐世顶尖大佬,直接横空截胡,一口锁死了这桩天价要命单子。 没人有半点头绪。 唯独羽芒,看着满屏混乱的评论区,笑得眉眼弯弯,心情好得不行。 很好。 从今天开始,这桩针对慕容玉澜的夺命悬赏,彻底成了他的专属任务。 偌大暗网,再多亡命之徒,也没人敢抢、没人能碰。 他慢悠悠躺回床上,重新瘫成松弛的模样,指尖转着手机,心里默默盘算得明明白白。 第148章 大哥担心 接下来所有所谓的危险、下毒、暗算、毒针伏击,从头到尾,只会出自羽芒一人之手。 他半分伤害二师兄的心思都没有。 纯粹是日子太过平淡枯燥,闲来无事,只想逗一逗这位永远沉稳克制、行事滴水不漏、从无半点破绽的慕容玉澜。 一举三得。 既能借着暗网任务糊弄进度、稳拿天价赏金,又能给枯燥的师门日常找点乐子,最重要的是,他独占任务锁单权限,彻底隔绝了全网所有亡命徒,实打实护住了慕容玉澜的周全。 羽芒躺在床上,指尖转着手机,心里美滋滋琢磨着明天的整活计划,盘算着该给完美无缺的二师兄安排点什么新鲜又无伤的小意外。 就在这时,慕容玉澜枕边的手机突然轻轻震动起来。 来电归属慕容府邸,不用多想,定然是大哥慕容御跃。 如今执掌慕容家所有暗线情报与安防系统的慕容御跃,手里握着全网顶级预警权限。 只要暗网出现针对慕容嫡系的致命悬赏,系统都会秒级弹窗预警,半点不会延误。 此刻他刚收到预警提示,脸色瞬间沉得彻底,没有半分迟疑,立刻拨通了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 慕容玉澜刚洗漱完毕,正准备歇下,深夜的来电让他指尖微微一顿。 声线依旧温润平和:“大哥?” “玉澜,你立刻拉满最高戒备。” 慕容御跃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紧绷又严肃,满是压不住的凝重。 “怎么了?” 慕容玉澜轻声询问。 “暗网刚刚挂出了你的致命悬赏,天价酬金,全网开放刺杀权限。” 慕容御跃语速极快,句句凝重。 “价格高得离谱,足以让所有游走暗处的亡命徒不顾一切铤而走险。” 慕容玉澜眉峰轻轻一蹙,眼底掠过几分意外。 他行事向来有度,待人处事皆留分寸,近期无论是师门事务还是江湖往来,从未与人结下生死仇怨,实在想不通谁会不惜重金取他性命。 “我近期并无结怨,无人与我有生死纠葛。” “这些暗处交易从来不讲道理。” 慕容御跃语气急切,细细叮嘱。 “有人刻意花钱买你的性命,就是实打实的死局,无关仇怨。接下来几天,你下山办事、沿路通行、在外用餐、返程归山,每一处都要万分小心。我这边也会安排人手随时待命接应。” “这群人手段阴私卑劣,惯用暗中投毒、无声毒针、半路埋伏偷袭,防不胜防,你务必多留三分心思。” 慕容玉澜静静听着兄长一连串的叮嘱,心底尽数记下。 温声应道:“我知晓了,多谢大哥挂念,我会谨慎行事,不会大意。” “切记别逞强。” 慕容御跃依旧不放心,反复嘱咐。 “但凡察觉半分不对劲,立刻联系我,我即刻派人赶去接应你。” “好。” 末了,慕容御跃还是放心不下,追问一句。 “要不要我直接派专人贴身保护你?” 慕容玉澜稍作思索,轻轻摇头拒绝。他对自己的身手和警惕性向来有数,寻常宵小之辈,尚且近不了他的身,没必要搞得大张旗鼓、草木皆兵。 “不用了,哥,我能应付。” 两句简短对话过后,通话挂断。 慕容玉澜抬眸望向窗外沉沉夜色,他眼底掠过一丝无奈。 无端天降祸事,真是实打实的无妄之灾。 方才两人全程通话,身侧的习浩泽听得一清二楚。 少年原本温和的脸色早已彻底沉了下来,眉眼覆着一层冷意。 安静站在一旁,一言不发,周身气场莫名变冷。 不用多问,他心里已然清楚始末。 有人敢暗中悬赏、敢动他护着的人。 此刻他心底戾气暗涌,沉默的模样,全然没了往日的温顺乖巧。 谁敢暗中动手算计慕容玉澜,他第一个不答应。 慕容玉澜将他紧绷阴沉的模样尽收眼底,一眼看穿少年心底的焦躁与怒意。 心头微暖,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温声安抚。 “小泽,没事的,只是小事一桩,不必这般担心。” 习浩泽抬眸看向他,压下心底翻涌的戾气。 轻轻点头,低声应了一句:“嗯。” 看似应声平复,可眼底的冷意丝毫未散,已然暗自打定主意,接下来寸步不离,严加戒备。 谁也未曾料到,此刻所有人紧绷戒备、满心提防的全网暗杀危机,从头到尾,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乌龙。 一人整活,全员戒备。 谁也没想到,这场轰轰烈烈、惊动慕容家主的天价夺命悬赏,自始至终,都只是小师弟一人悄悄主导的、无伤又好玩的独家闹剧。 第二天清晨。 慕容玉澜今日穿戴比往日更严谨,袖口收紧,贴身软鞭暗藏,五感全部放开,一举一动皆是戒备姿态。 用完早膳,他照常独自出门,该去公司处理工作了。 毕竟上次慕容御跃可是给他一个教训。 也不敢荒废了。 第149章 三次刺杀 刚换好鞋,玄关处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习浩泽匆匆追了出来,眼底带着藏不住的紧张,伸手直接拉住了慕容玉澜的手腕。 “师兄,我跟你一起去公司。” 少年的语气很坚定,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 慕容玉澜低头看着他紧绷的脸,无奈轻笑一声,轻轻挣开他的手。 “不用。” “可是昨晚大哥说了,有人暗网悬赏你。” 习浩泽皱着眉,语气急了几分。 “外面危险,我不知道那些人会从哪里冒出来,我跟着你,至少能帮你看着四周。” 慕容玉澜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温柔又安抚。 “小泽,我只是去上班。市区人流量大,光天化日,不会有问题。” “那也不行。” 习浩泽摇头,寸步不让。 “暗网的人不择手段,什么都做得出来。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看着少年满眼焦灼,慕容玉澜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却还是态度坚决。 “听话,在家待着。我傍晚就回来,手机随时在线,有事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习浩泽抿紧薄唇,死死盯着他,僵持了好几秒。 他知道慕容玉澜的性子,一旦决定的事,谁劝都没用。 最后他只能闷闷松开手,低声叮嘱:“那你路上千万千万小心,早点回家。” “知道了。” 慕容玉澜点点头,拿起车钥匙出门。 别墅院子的绿植墙后面,羽芒抱着胳膊看得津津有味,差点笑出声。 全网戒备、全员紧张,唯独始作俑者悠闲看戏。 羽芒揣着手机,慢悠悠跟了上去。 他今天穿了简单的休闲卫衣,戴着鸭舌帽,看着就是个出门闲逛、买奶茶的普通少年,半点破绽没有。 慕容玉澜开车驶出别墅区,一路平稳行驶。 他全程高度警惕,时不时扫过后视镜,观察是否有车辆尾随。 一路车流正常,毫无异常,他心底的戒备却丝毫不敢松懈。 驶入城市主干道,路过一家连锁饮品店,慕容玉澜习惯性靠边短暂停车,准备买杯晨间饮品提神。 店员递出一杯封口完好的果茶,温度正常,外观毫无破绽。 但没人知道,羽芒隔着人群,指尖早已凝了微量无色无味的安眠毒素,顺着气流悄无声息落进杯底。 剂量极轻,不伤身、不致命,只会让人微微犯困,纯粹用来糊弄暗网任务进度。 慕容玉澜指尖刚触碰到杯壁,鼻尖极细微的一缕异香一闪而过。 寻常人根本察觉不到,可他常年习武、感官远超常人,瞬间捕捉到了不对劲。 他指尖一顿,没有接杯,淡淡开口:“不用了,谢谢。” 转身直接离开,全程从容,不露分毫慌乱。 远处的羽芒挑眉。 可以啊,二师兄的鼻子比检测仪还灵。 第一波下毒,精准落空。 慕容玉澜重新上车,继续前往城区写字楼。 途经一段人车稀少的高架辅路,道路开阔,遮挡极少,是绝佳偷袭位置。 羽芒提前绕路赶到前方绿化带,躲在树丛后方。 他取出一枚特制静音超细毒针,针头带微量麻痹药剂,依旧遵循底线,绝不伤人命,只做干扰。 指尖轻弹,毒针带着极快的破空声,直袭慕容玉澜车窗侧位。 风声细碎凌厉,转瞬即至。 慕容玉澜眸光骤然一冷,身体本能反应快过思绪。 肩头微撤,身形顺势下沉半寸,精准避开针锋。 “叮——” 细针擦着车窗边缘,钉进车身外壳,细得几乎看不见。 车子稳稳停住。 慕容玉澜坐在车内,目光骤然锁定方才的绿化带,周身气场瞬间冷彻。 有人偷袭。 而且出手极快、极稳、极专业。 可整片区域空荡荡的,没有任何陌生杀手,没有可疑人影。 只有风吹树叶的轻响。 他皱眉推门下车,仔细排查四周,依旧找不到半分外人踪迹。 第二波毒针偷袭,再次落空。 羽芒藏得极好,心里啧啧赞叹。 果然是慕容玉澜,戒备拉满的状态下,连预判闪避都这么完美。 不给他喘息机会,羽芒紧接着祭出第三招。 他侧身避开视线盲区,拿出一把仿真静音手枪,子弹是特制橡胶弹,无痛、无伤、无杀伤力,专门用来刷暗网“枪击刺杀”进度。 枪口微抬,瞄准车轮侧方空位,扣下扳机。 一声极轻的闷响。 慕容玉澜耳力极致敏锐,捕捉到空气震动的瞬间,立刻侧身跨步。 橡胶子弹擦着地面飞过,打在路基石上,弹开细碎碎屑。 全程短短几分钟。 三次偷袭。 下毒、毒针、枪击。 全部精准针对他,全部被他完美避开。 全程干净利落,没有半分失误。 慕容玉澜站在空旷路边,彻底敛了温润神色,眼底覆满沉冷的审视。 短短一路,三次不同类型的暗杀手段。 下毒阴私、毒针精准、枪击迅猛。 每一招都是暗网标准暗杀流程,层层递进,专业至极。 可最诡异的地方就在这里。 全城空旷、全程无外人、无陌生杀手、无任何可疑人员。 能连续跟上他的路线、精准卡点偷袭、熟知他所有行进习惯、还次次只伤不杀、只干扰不致命…… 整个世间,符合所有条件的人,寥寥无几。 一个极其离谱、却又无比吻合的答案,瞬间窜入慕容玉澜脑海。 他一开始以为是境外亡命徒、黑市杀手、仇家报复。 可从头到尾,对方根本没有杀心。 像是刻意在演一场“刺杀大戏”,只为吓唬他、试探他、逗他。 能独占暗网顶级悬赏权限、能屏蔽全网所有杀手、能在他眼皮底下屡次动手还不被发现、且纯属胡闹恶作剧的…… 慕容玉澜眸光骤然一深。 只有一个人。 羽芒突然感觉到身上散发出一股冷意。 第150章 玩闹要结束了 羽芒后背骤然一僵,心底莫名窜起一股刺骨的凉意。 风还是暖的,阳光也好好落在林间路面,可那股冷意,是精准锁定、毫不掩饰的压迫感,完完全全来自不远处站着的慕容玉澜。 羽芒下意识屏住呼吸,悄悄缩回探出的半个身子,死死贴在绿化带的树后。 完了。 他玩脱了。 刚刚那三连套的下毒、毒针、枪击,看似隐蔽利落,没有半点外人痕迹,可落在慕容玉澜这种心思缜密、感官极致敏锐的人眼里,简直破绽百出。 羽芒捂着心口蹲在树丛里,老老实实不敢动。 那天之后,羽芒收敛了不少,不敢再玩太大的花样。 但戏已经开了头,暗网任务进度还要糊弄,他只能每天换着法子搞点小偷袭。 连续整整三天。 第一天饮品下毒、辅路毒针、路边枪击。 第二天车窗微量迷烟、楼道无声飞针、停车场远距离弹射干扰。 第三天路边台阶轻微绊动、电梯风口散入微量嗜睡粉末、楼下绿化带定点虚攻。 手段次次不一样,次次都是暗网标准刺杀流程,却次次留足分寸,不伤分毫,纯属恶作剧。 三天下来,没有任何一次真正危险,却让慕容玉澜日日戒备、日日提防。 哪怕心知肚明幕后之人是谁,每天出门依旧要配合着躲闪、戒备、排查四周。 一开始他只觉得无奈好笑。 可整整三天,没完没了。 再沉稳克制的人,也被这无休止的幼稚偷袭磨得耐心见底。 整个人早已没了最初的玩味,只剩实打实的烦躁。 这天下午,公司顶层办公室。 落地窗外城市车流穿梭,室内安静肃穆。 慕容玉澜坐在办公桌前,指尖捏着钢笔,桌面摊着整齐的文件,却迟迟没有翻动一页。 周身气场低沉安静,隐隐透着不耐。 习浩泽端着两杯温水走进办公室,随手合上办公室大门,隔绝外面员工的走动声。 水杯轻轻放在桌面,抬眸看向神色沉淡的慕容玉澜,语气带着几分冷意与笃定: “师兄,打算什么时候教训教训我们的好小师弟?”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慕容玉澜闻言,指尖的钢笔轻轻一顿,缓缓抬眸。 眼底早已没了往日的温润平和,只剩一丝被折腾数日的倦怠与无奈。 他淡淡开口,声音平稳无波:“连续几天了?” “整整三天。” 习浩泽立刻应声,眉眼冷沉。 “三天时间,日日偷袭、日日试探,以下犯上,戏耍师兄。” 在寻常外人眼里,这只是无伤大雅的玩笑打闹。 可放在师门规矩里,性质完全不一样。 师门长幼有序。 尊师敬长是刻在规矩里的底线。 私底下恶作剧调皮也就罢了,敢借着暗网任务的名头,连日对师门师兄动用暗杀手段、下毒、飞针、枪击试探,已经是实打实的以下犯上。 错得彻彻底底。 习浩泽语气愈发严肃: “羽芒这次太放肆了。仗着自己身手好、技术高,没人能抓得住他,就肆意胡闹,无视师门规矩,无视尊卑次序。” “若是换做旁人,早就被重罚惩戒。也就师兄你心软,一直纵容他。” 慕容玉澜沉默片刻,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神色淡淡: “我知道。” 羽芒这次的行为,说轻了是贪玩胡闹、调皮恶作剧。 说重了,就是蓄意冒犯兄长、无视门规、肆意妄为。 三天时间,一次次偷袭试探,次次踩着规矩的边缘玩火。 不伤他,不害他,却日日打乱他的行程、戏耍他的戒备、消耗他的耐心。 换做师门任何一位师父或者师兄在场,戒尺早就落下去了。 习浩泽看着他,认真道: “师兄,不能再惯着他了。” “今天必须好好罚一罚。不然他永远不长记性,以后只会越来越放肆,次次仗着自己本事胡闹,完全无视规矩。” 慕容玉澜微微垂眸,眼底掠过一丝无奈的笑意。 他何尝不知。 这三天他之所以一直不点破、不阻拦,一来是想看羽芒到底要玩到什么时候,二来是看羽芒会不会来请罪。 可胡闹也要有分寸。 三天,足够了。 再纵容下去,就不是宠溺,是纵容放肆。 慕容玉澜缓缓合上桌上的文件,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 温润的眉眼间,悄然覆上一层属于师门兄长的威严。 “确实,该管管了。” 他轻声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 “以下犯上,蓄意挑衅兄长,连日偷袭胡闹。” “没有不罚的道理。” 习浩泽眼底瞬间亮起一丝微光:“师兄打算怎么罚他?” 慕容玉澜抬眸望向窗外,唇角微抿。 “等晚上回师父那里,再说。” “既然他喜欢玩偷袭,喜欢躲在暗处胡闹,那我便让他好好记住,师门的规矩,到底能不能随意践踏。” 他耐性耗尽,不再纵容半分。 三天恶作剧刺杀,到此为止。 今晚回去,该清算,该惩戒,一分不会少。 躲在师门里还美滋滋盘算明天继续换花样整活的羽芒,还完全不知道,自己三天的快乐闹剧,已经彻底玩到头了。 一场专门为他准备的、实打实的师门惩戒,已经悄然等候多时。 慕容玉澜拿出手机,直接给羽芒发了一条信息。 “晚上我要在温家老宅看到你。” 羽芒正对着暗网后台核对赏金,弹出消息的瞬间,指尖猛地顿住,手机差点从手里滑出去。 心口骤然发紧,后背一下子泛起薄汗,方才嬉闹的心思瞬间散得干干净净。 他原本以为自己做得隐蔽,次次留手没伤到人,还替慕容玉澜挡了外面所有杀手,怎么想都算不上坏事。 可慕容玉澜这条消息没有半分缓和语气,直白又冷硬,半点没有往日温和的样子。 一股慌乱堵在喉咙里,他越想越慌。 他攥紧手机来回踱步,心底不断打鼓,这趟老宅之行绝不会轻松,指不定要狠狠罚他。 满心忐忑。 求评论,求催更,求“用爱发电”哟~ 今天更新多字!! 第151章 找师父求情 傍晚,慕容玉澜和习浩泽一同回到温家老宅。 天色刚暗,院里灯亮得温和,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羽芒收到消息后不敢耽搁,也紧跟着赶了回来。 他一路心里打鼓,慌是真慌,委屈也是真委屈。 他自认这三天没做错大事。 偷袭归偷袭,从头到尾没伤慕容玉澜分毫,所有手段全是无伤试探。 而且全网杀手都是他锁单拦死的,真算起来,他是护住了慕容玉澜的人。 可慕容玉澜那条消息,没有半句多余的话,压得他心里沉甸甸的。 进了院子,温宿正坐在石桌旁喝茶,神态闲散平静。 慕容玉澜站在一旁,神色淡淡,看不出情绪。 习浩泽安静立在侧边,脸色微沉。 见他进来,没有人先出声。 羽芒偷偷的观察着院子里面的三个人。 习浩泽明显是黑着脸,眼神就在他身上扫过了一瞬间,然后就不再看他。 慕容玉澜还是像往常一样,给了他一个温和的笑容。 而温宿像是什么样子都不知道一样,和往常一样。 俗话说:不聋不哑不做家翁。 何况都是他徒弟。 “师父。二师兄,三师兄。” 羽芒乖乖上前问好,声音比平时软了不少。 温宿抬眼,轻轻点头:“坐,时间不早了,都吃饭。” ······ 晚上只有他们三个人在家里面吃饭,都有自己的规划。 几人照常落座吃晚饭。 桌上气氛不僵,但格外安静。 羽芒平时最闹腾,饭桌上总爱插几句玩笑,今天全程老实扒饭,时不时偷瞄两人脸色。 他也不是怕,就是怂了点。 心想:明明二师兄就罚过他一次,三师兄更是都没和他动过手,为什么啊?为什么啊? 慕容玉澜全程不说话,吃得从容平稳,就是一眼都不看他。 羽芒越吃越心虚。 他打定主意,等下一定要先找师父求情。 师父最疼最小的弟子,从来心软,只要他态度乖一点、认错诚恳一点,肯定能从轻处置。 晚饭结束,收拾干净。 温宿依旧坐在院中喝茶,晚风很轻。 羽芒立刻凑过去,乖乖蹲在他身侧,一副知错认怂的样子。 “师父,我有话想跟你说。” 温宿垂眸看他:“说。” “我知道我错了。” 羽芒老老实实低头。 “这三天是我太闲,贪玩过头了。在暗网的上面,看到有人要刺杀他,我就接了下来。然后我就天天换花样偷袭二师兄,下毒、放针、模拟暗杀,确实是以下犯上,不守师门规矩。” 他赶紧给自己找补两句,语气委屈巴巴的: “但我真的没有半点害二师兄的心思,所有手段我全都留手了,一点危险都没留。而且暗网那个天价任务,全程是我独占锁单,外面所有杀手全都接不了单,这三天根本没人能伤二师兄分毫,是我护住他的。” 羽芒抬起眼,眼巴巴看着温宿: “师父,我知错了,我就是太无聊胡闹过头。你能不能帮我跟二师兄求求情,从轻罚我一次?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他说得诚恳,眼神亮晶晶的,十足讨饶模样。 可温宿只是静静看着他,神色平淡,没有半点要开口护着他的意思。 羽芒心里微微一凉,又小声喊:“师父?” 温宿这才缓缓开口,语气温和,却立场分明: “小五,你护着玉澜,为师知道了,你或许是好意。” 羽芒瞬间眼睛一亮,刚想松口气。 结果下一句直接把他退路堵死。 “你护住他的安危,是你的心意、你的本事。但你连日对兄长动用暗杀手段、肆意戏耍、无视尊卑,是实打实的犯错。一码归一码。” 温宿语气不重,却格外清醒: “你可以护他,不代表你可以随便捉弄他、试探他、以下犯上。规矩就是规矩,不能因为你有功,就抵消你的放肆。” 羽芒瞬间蔫了:“可是……我只是闹着玩。” “玩笑要有分寸。” 温宿淡淡道:“更何况这并不是玩笑,三天是屡教不改,玉澜一开始纵容你,是疼你、让着你。你不收敛,反而越玩越起劲,就是不懂敬畏。” 羽芒抿着嘴,小声辩解:“我以为二师兄不会生气的,他脾气很好的。” 慕容玉澜这时才缓步走过来,终于开口: “所以你就觉得,我包容你,你就可以肆无忌惮,天天试探我的底线?” 羽芒抬头对上他平静的目光,瞬间说不出话。 慕容玉澜语气很稳,没有发火,却格外认真: “小五,我可以让你、包容你的小脾气。但我不能纵容你无视规矩、冒犯尊长。” “今天如果我不罚你,以后你会越来越肆无忌惮,觉得只要自己有本事、只要出发点不坏,就可以随便乱来。” “我没有乱来……” 羽芒声音越来越小。 “三天。” 慕容玉澜看着他。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整整三天不间断的模拟刺杀。下毒、飞针、枪击、迷烟,全套暗杀流程。换做是你是三师兄,早就领罚了。我留你三天,不是默许,是给你自己醒悟、主动认错的机会。是你自己不要。” 习浩泽在旁边补了一句: “师兄已经够仁慈了,换做师门规矩摆在明面,根本不会给你缓冲三天。” 羽芒彻底没话说了,耳朵一点点泛红,又委屈又心虚。 他看向温宿,还想最后挣扎一下: “师父,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绝对不会再犯。我以后乖乖听话,不乱胡闹了。” 温宿轻轻摇头,语气坚决: “犯错要认,该罚要罚。师门不养恃宠而骄的弟子,也不会因为偏爱,就废了规矩。 今晚怎么处置你,听你二师兄的。为师不插手,也不替你求情。” 一句话,彻底断了羽芒所有退路。 羽芒心里瞬间凉透了。 他本来以为,只要师父开口,二师兄肯定会从轻处罚的。 没想到这次师父态度这么坚决,半点情面都不讲。 他耷拉着脑袋,彻底乖顺下来,再也没有半点刚刚的侥幸。 慕容玉澜看着他垂头丧气、蔫巴巴的样子,却依旧没有松口。 “听懂了?” 羽芒轻轻点头,声音闷闷的:“听懂了。” “知道自己错在哪了?” “知道。” 羽芒低声道:“不该仗着你包容我,就一次次越界。不该无视尊卑,连日捉弄你。玩笑过头,不知收敛。” 慕容玉澜微微颔首。 “知道就好。” “回去吧,去我房间等着我。给你长长记性。” 羽芒身子轻轻一颤,抬头看向他,眼底带着一点点怯意,却再也不敢讨价还价。 是真的躲不掉了。 第152章 羽芒挨罚 羽芒垂着脑袋,跟着慕容玉澜走进房间,房门“咔哒”一声轻轻合上。 就这一声响,羽芒心里瞬间凉了半截。 完了,彻底没退路了。 他站在原地,手指紧张抠着衣角,心里疯狂碎碎念。 冤!太冤了! 他拦了全网所有杀手,拼死锁死暗网任务,这三天慕容玉澜能平平安安上班生活,全是他的功劳。 结果倒好,功劳半点没人提,犯错倒是第一时间清算。 师父不护、师兄不饶,合着他这几天忙活半天,纯纯费力不讨好、给自己找罪受。 越想越委屈,腮帮子都偷偷鼓了点,可他半点不敢表现出来。 道理他都懂,确实是他皮过头了。 三天时间,天天换着花样下毒、放针、模拟枪击偷袭,换谁被连着捉弄三天,耐心都得耗光。 慕容玉澜伸手拿起立在柜边的檀木戒尺,尺身厚实沉重,看着就格外有威慑力。 他转头看向蔫巴巴、肉眼可见心虚的小师弟,语气平淡无波。 “四十下,不多不少,结清你三天的以下犯上。趴好。” 羽芒耳朵“唰”地一下爆红,整个人直接僵在原地。 四十下?! 他长这么大,从来没被二师兄正经罚过,完全摸不准他下手的轻重。 只知道肯定不轻,能少一下是一下。 他暗自庆幸,还好之前没嘴硬挑衅,不然怕是要翻倍。 同时心里默默叹气,早知道当初问问三师兄就好了,肯定能提前了解了解。 他脸上装出一副乖巧可怜的样子,小声讨价还价:“二师兄……能不能商量一下?二十下封顶行不行?我真扛不住。” 慕容玉澜眉眼淡淡,语气平静得很:“你三天偷袭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跟我商量?” 一句话精准堵死他所有借口。 羽芒哑口无言,彻底认栽。 行,他理亏,他闭嘴。 他磨磨蹭蹭挪到床边,浑身不自在,羞耻感直接拉满。 往日里嚣张捉弄人、偷偷搞暗杀恶作剧的底气,此刻消失得一干二净。 今天算是彻底栽在自己手里了。 他慢吞吞俯下身趴好,脊背绷得笔直,身体僵硬得不行。 心里疯狂脑补痛感,越想越慌,后背都在偷偷发麻发抖。 羽芒心里还有最后一点别扭。 师父惩戒他他无话可说。 但二师兄终究不一样,哪怕他心里早已认可这位师兄,也实在做不到褪裤受罚,只能硬着头皮维持现状。 慕容玉澜站在他身后,看着他拘谨别扭的姿势。 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明显不太满意他这份敷衍的态度。 沉默两秒,他淡淡开口:“今天是第一次正经罚你,规矩可以适当放松。但是下次,我不希望再看见你的裤子还在身上。” 羽芒心里一紧,连忙低声乖乖应道:“不会有下一次了。” 他是真的不敢再有下次了。 慕容玉澜听见他的保证,眉眼柔和一瞬,温和笑了笑:“希望你说到做到。” 下一秒,语气瞬间冷肃下来,褪去所有温柔。 “准备开始了。” 戒尺稳稳抬起。 “第一下。” “啪!” 清脆响亮的声响炸开,实打实的痛感瞬间蔓延开来。 羽芒身子猛地一颤,心里咯噔巨响。 完了!真的疼! 比他预想的、比他以前记忆里面挨过的二师兄的罚,都要疼得多! 这才第一下,后劲居然这么足。 “啪啪啪……” 慕容玉澜节奏不急不缓,力道均匀规整,每一下落点都稳稳当当,绝不敷衍乱打。 前三下落下,层层叠叠的灼热感快速铺开,臀部火辣辣的疼痛感瞬间升起,清晰又真切。 羽芒心里瞬间悔得肠子都青了。 真的疯了他! 好好的安稳日子不过,闲得无聊非要整活。 暗网那点赏金、那点恶作剧乐趣,跟这四十下戒尺比起来,简直一文不值。 纯粹是血亏到家。 他默默在心里发誓,以后再也不皮了,再也不捉弄二师兄,再也不玩暗杀恶作剧,安安分分当乖巧小师弟。 “啪啪啪……” 十下很快过去。 痛感彻底累积叠加,整片皮肉滚烫发紧,灼烧感密密麻麻钻着疼。 羽芒彻底绷不住那点高冷淡定了,指尖死死攥紧桌沿,指节都攥得泛白。 他咬着牙硬撑,死活不肯出声求饶。 面子还是要的,哪怕疼得慌,也不能太狼狈。 可心里的吐槽根本停不下来。 二师兄看着温温柔柔、待人包容,罚人也太狠了! 一点水都不放,实打实往疼里打。 “啪啪啪……” 二十下落下,刚好过半。 积攒的痛感彻底压垮了他的硬撑,灼热酸胀缠在一起,疼得他浑身发软。 他再也扛不住,细细的鼻音溢了出来,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委屈又乖巧: “二师兄……我真的知错了……我再也不敢了……真的再也不胡闹了……” 慕容玉澜语气依旧平静,没有半分松动:“知道错就好好受着,不用硬憋,不许躲,疼可以出声。” 羽芒欲哭无泪。 他哪敢躲啊! 浑身僵硬,一动不敢动,生怕稍微偏移,换来更重的惩戒。 清脆的戒尺声接连响起,一下接一下,规整又无情。 “啪啪啪——” 第二十五下落下。 短短五下,却像是熬了很久。 臀侧的灼热感彻底浸透皮肉,每一次落下都带着全新的痛感,旧伤叠新痛,折磨得人浑身发颤。 羽芒脑袋埋在胳膊里,耳朵通红,眼眶悄悄泛红。 委屈、后悔、疼痛搅在一起。 “好疼……” 此刻是他心里唯一的想法。 感谢宝宝送来的礼物和支持!!! 第153章 下结束 “好疼……” 细碎两个字闷在胳膊里,软乎乎带着哭腔,彻底破了功。 二十五下熬过去,羽芒已经没了半点硬撑的力气。 之前还憋着的倔强、死要面子的心思,被层层叠叠的灼痛感磨得一干二净。 他原本以为穿着裤子多少能缓冲一点,顶多就是微微发热,算不上多难受。 可慕容玉澜下手太狠了吧。 力道沉、落点实,隔着布料痛感依旧钻皮钻肉,每一下都清清楚楚,半点不糊弄。 慕容玉澜听着他委屈的小声呜咽,动作没有停顿,语气依旧平稳: “知道疼就对了。三天肆无忌惮胡闹,该长长记性。” 话音落,戒尺再次落下。 “啪!啪!啪!……” 第二十八、二十九、三十下。 伴随着来的就是“嗷!!!啊!!!疼!……” 他再也忍不了疼痛了,顺着心意叫喊出来了。 后半段的每一下,都像是精准落在最疼的地方。 旧的痛感还没消,新的灼热立刻叠上来,整片臀带着细密的刺痛,让人浑身发软。 羽芒身子控制不住地轻轻发抖,原本绷直的脊背彻底塌了下去,整个人软软趴在桌子上面。 再也端不住半点隐忍的样子,眼里红红的,呼吸乱得一塌糊涂。 他心里疯狂复盘,越想越后悔。 他真的纯属没事找事! 非要皮痒作死,连续三天冒犯尊长,最后落得四十下戒尺的下场。 血亏,超级血亏! “啪啪——” 第三十二、三十三落下。 痛感再次升级,布料底下的皮肉在重重叠叠的戒尺的折磨下,稍微绷紧一点都牵扯着疼。 羽芒再也憋不住细碎的哭声,小小的呜咽声断断续续飘在安静的房间里。 “二师兄……我真的再也不敢了……” “再也不偷袭你、不胡闹、不踩着规矩瞎玩了……” 他求饶的声音微颤,带着浓浓的鼻音,委屈得不行。 像是被欺负狠了,偏偏还完全是自己活该,连委屈都理不直气不壮。 慕容玉澜垂眸看着他微微颤抖的肩背,看着小师弟彻底蔫下来。 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软意。 但手上分寸丝毫不改。 不真真切切疼一次、记一次,他永远觉得规矩是摆设,胡闹是小事。 “晚了。” 慕容玉澜淡淡出声。 “当初给你三天收手机会,是你自己次次不当回事。” “我以为……你不会真生气。” 羽芒埋在枕头里,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委屈的嘟囔。 “那是你以为的。” 慕容玉澜语气轻缓,却字字清晰: “我不能容忍你连日以下犯上,把冒犯兄长当成乐趣,把师门规矩当成玩笑。” “今天这四十下,罚的不是你的暗杀手段,是你的态度。” 羽芒听得心里一揪。 话音刚落,伴随着的就是戒尺毫不留情的又落下了。 “啪啪啪——” 第三十五、三十六、三十七下。 剩下的几下,力道依旧沉稳。 羽芒已经彻底瘫软在桌上,浑身没力气挣扎。 整片臀部火辣辣的,滚烫的痛感蔓延开来,连带着大腿根都带着发麻的酸胀感。 心想: 再也不飘了。 “第三十八。” “啪!” “第三十九。” “啪!” “第四十。” “啪!” 最后一记戒尺干净利落落下,彻底收尾。 房间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羽芒带着哭腔的喘息声,格外明显。 慕容玉澜缓缓收回戒尺,将沉甸甸的檀木尺放在桌角,动作轻缓。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站在身后,给羽芒一点缓劲的时间。 羽芒趴在床上缓了很久,才慢慢从极致的痛感里抽回神。 浑身发软,四肢无力,臀部微微发僵,身下滚烫酸胀,一动就牵扯着细密的痛感。 他慢吞吞、小心翼翼地动了动身子,立刻倒吸一口凉气,瞬间不敢乱动了。 四十下,一下没少,一下没水。 扎扎实实、完完整整挨完了。 他心里彻底服气了。 之前那点“我有功凭什么罚我”的不服、那点委屈、那点暗自吐槽,全部被这四十下戒尺磨得干干净净。 慕容玉澜看着他蔫巴巴趴着、连头都不敢抬的样子,轻声开口: “现在还觉得自己冤?” 羽芒脑袋埋得更深,闷闷摇头,声音还带着未散的哭腔: “不冤了……是我错了,就是有点疼。” “错在哪?” 慕容玉澜耐心追问,语气平和。 羽芒吸了吸鼻子,老老实实认错,不敢再有半点敷衍: “第一,我连续三天偷袭师兄,以下犯上,无视师门尊卑。” “第二,明知不对还屡教不改,你纵容我三天,我不仅没收敛,还天天换新花样胡闹。” “第三,仗着自己能护住你、仗着大家宠我,就肆意妄为,把玩笑越过了规矩底线。” 慕容玉澜微微颔首,语气柔和下来,褪去了方才所有的冷肃: “记住今天的感觉。” “你的本事、你的能力、你的心意,都是优点。你护我周全,我心里清楚,也记着。” “但是要有分寸和规矩。” “我记住了,二师兄。” 慕容玉澜看着他彻底服软、真心认错的模样,眼底漾开一点浅淡的笑意。 他缓步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动作温柔安抚。 语气又重回了温和。 “起来吧,小心些。” 羽芒闻言,小心翼翼撑着床铺起身,动作僵硬又缓慢。 稍微用力就牵扯到伤处,火辣辣的痛感瞬间袭来,让他忍不住蹙了蹙眉。 他垂着眉眼,眼尾泛红。 整个人蔫哒哒的,看着格外乖巧可怜。 慕容玉澜看着他这副模样,无奈轻叹一声。 第154章 师兄谈话 羽芒撑着身子慢慢坐起来,整个人动作明显有些迟钝。 突然扯到了伤口,滚烫酸胀的痛感瞬间炸开,疼得他下意识嘶了一声,腰腹下意识绷紧,整个人都跟着轻轻一颤。 他现在算是彻底体会到二师兄下手有多实在了。 心想:“也不知道三师兄是怎么受的了的?” 对习浩泽有了几分同情和敬佩。 慕容玉澜看着他,语气平和地道:“站着别动。” 说完他转身走到床头柜旁,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小罐清凉消肿的药膏,盖子拧开,淡淡的草本清香散开。 “过来,趴着,上药。” 羽芒原本还在慢慢缓疼,听见这“上药”两个字,整个人瞬间僵住,耳朵“唰”地一下从头红到尾。 上药?! 他脑子瞬间懵了,所有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这两个字上。 本来穿着裤子挨罚就已经是他最后的底线了,勉强维持住了一点羞耻感。 现在要上药,那不就等于…… 羽芒吓得连忙往后缩了缩,两只手飞快捂住身后,姿势又慌张又窘迫,脸瞬间红透,连脖子都泛着热意。 “不不不、不用了二师兄!” 他语速飞快,带着刚哭过的软鼻音,慌张得有点语无伦次。 “不疼了!真的不疼了!一点都不肿,不用上药的!” 这话纯属口是心非。 怎么可能不疼。 刚才不小心扯到,都牵扯得火辣辣的疼,不用想也知道肯定红得厉害。 慕容玉澜看着他掩耳盗铃的样子,无奈失笑,拿着药膏回头看他,语气温柔却不容拒绝: “不上药明天会肿,走路都疼。过来。” “真不用!” 羽芒头摇得像拨浪鼓,双手死死护着不肯松开,脸皮薄得彻底发烫。 他可以挨罚、可以认错、可以被说教,甚至可以委屈哭。 但他真的没办法坦然让二师兄给自己上药,太羞耻了,他脸皮实在撑不住。 师徒规矩是一回事,男女有别、长幼分寸、他自己的别扭心态又是一回事。 让师父上药他勉强还能接受,换做慕容玉澜,他是一万个不好意思。 “我自己回去涂就行!我回去自己慢慢弄,肯定没事!” 羽芒急急忙忙补充。 慕容玉澜盯着他紧绷慌张、满脸通红的样子,看了两秒,也不强迫。 今晚第一次正经挨他的罚,本就够不好意思了,再逼着上药,怕是能让他尴尬一整晚。 慕容玉澜索性顺着他,合上药膏放回抽屉,淡淡妥协: “行,自己回去记得涂。别硬扛,肿起来难受的是你自己。” 见他终于放弃给自己上药,羽芒瞬间松了一大口气,悬着的心落下来,整个人悄悄放松些许。 “嗯嗯!我肯定涂!谢谢二师兄!” 他乖巧点头,态度好得不能再好,生怕对方反悔。 慕容玉澜看着他小心翼翼、浑身不自在的样子,轻声叮嘱: “慢点走,别摔着。回去早点休息,今晚好好反省。” “知道了。” 羽芒低低应着,垂着脑袋,眉眼耷拉,一副彻底被收拾服帖的乖巧模样。 他不敢大步迈动脚步,只能一点点挪着,每一步都轻得离谱。 稍微幅度大一点,痛感就跟着翻倍,磨得他眉心时不时轻轻蹙起。 从床边走到房门短短几步路,硬生生走出了蹒跚的感觉。 整个人步伐别扭又僵硬,妥妥的一瘸一拐。 好不容易挪到门口,他抬手轻轻拉开房门,飞快溜了出去,半点不敢回头。 生怕回头又被抓回去说教上药的事。 一路走回自己的房间,全程靠慢慢挪。 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羽芒才彻底卸下所有乖巧伪装。 一下趴在了床上。 服了,真的彻底服了。 不管什么事,都要统统靠边站,跟四十下戒尺比起来,啥也不是。 另一边。 羽芒走后,慕容玉澜房间恢复了安静。 屋内灯光柔和,床铺整齐,只剩淡淡的草木药膏清香。 他收拾好戒尺,随手放在书柜原处,刚刚眼底的温和慢慢敛去,恢复了平日里沉静淡然的模样。 没过两分钟,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师兄,我进来了。” 是习浩泽的声音。 慕容玉澜应声:“进。” 房门推开,习浩泽缓步走入,目光下意识扫过房间一圈。 看见归位的戒尺,再看看空无一人的床边,不用问也知道结果。 他顺手带上门,看向慕容玉澜,语气平静:“罚完了?” “嗯。” 慕容玉澜轻轻点头。 “四十下,一下没少。” 习浩泽闻言,眼底掠过一丝了然,轻笑一声: “才四十下,怎么心软了?现在才好好治他。这三天他真是飘得没边,天天换花样试探你,换我,刚出手就收拾他了。” 慕容玉澜闻言低叹一声,走到桌边坐下,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他是我们小师弟,宠着些也没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可规矩终究是规矩。” 习浩泽点点头,深有感触: “就是太恃宠而骄了。他确实护了你不假,拦了所有杀手,这份功劳没人能否认。但功过不能相抵,这是师门底线。如果次次犯错都拿功劳抵,以后规矩就彻底形同虚设了。” 这一点,两人想法完全一致。 今晚师父之所以全程不插手、任由慕容玉澜处置,也是这个道理。 习浩泽接着问好奇的问: “哭了?” 慕容玉澜唇角微微扬起一点浅淡的笑意: “嗯,后面扛不住了,认怂认错了。” “正常,在您手下,不哭才不正常。” 习浩泽笑道。 “看着天不怕地不怕,其实最怕疼。平时嚣张都是装的,好好收拾一顿,立马老实。” 典型的吃软不吃硬、吃疼才听话。 “本来想给他上药,他脸皮薄,硬是躲开了,死活不让我碰。” 听到这话,习浩泽忍不住笑出声。 “哈哈哈,活该。敢动你,就该受些教训。” 说到最后,语气有些阴沉。 两人对视一眼,彼此眼底都带着了然的笑意。 慕容玉澜缓缓开口,语气从容: “这次过后,他起码能安分很长一段时间。” 习浩泽回应道: “但愿如此。” “下次再敢肆意犯上,就不用这么温柔了。 今日份奉上!!!感谢宝宝们的支持! 第155章 习浩泽余威 习浩泽指尖轻轻摩挲着桌沿,想起方才羽芒的模样,心底还是放不下,思索片刻便抬眼看向身侧的慕容玉澜。 “师兄,我去看看他。” 慕容玉澜端起桌上凉透的清茶抿了一口,抬眸淡淡扫了他一眼,光是一个眼神,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习浩泽心思他清楚,护短又记仇,真见着人,少不了要借机敲打几句。 “别太过火,四十下已经够他受了,今晚刚挨完罚,别再为难他。” 慕容玉澜低声叮嘱,语气里带着几分提点。 习浩泽摊了摊手,嘴角勾起一点戏谑的笑。 “放心,我不欺负他,就是过去瞧瞧他有没有老实反省,顺便提醒他记住今天的教训。” 慕容玉澜没再多阻拦,只是轻轻颔首:“分寸自己把握。” “知道啦。” 习浩泽应声,转身便推门走出房间。 顺着石板路往羽芒的住处走。 夜里风微凉,吹得路边草木沙沙作响,整条老宅安安静静,只剩零星几盏廊灯亮着柔和的光。 没几分钟,习浩泽便站在了羽芒房门外,指尖屈起,轻轻叩了三下门板。 屋内的羽芒正整个人瘫在床上,彻底卸下了在外人面前乖巧克制的模样。 裤子下的皮肉火辣辣地持续发胀,他懒得起身,索性整个人大字型摊在床铺上,连药膏都扔在了床头柜,压根没碰。 听见敲门声传来,羽芒心头咯噔一下,下意识以为是师父温宿过来。 瞬间不敢乱动,只是哑着嗓子应声。 “进来吧师父。” 他压根没起身,依旧懒洋洋趴在床上,后背对着房门。 压根没心思起身行礼,心里还暗自琢磨。 师父怎么这么晚还过来,肯定是担心他今天挨罚。 来安慰他的和他谈话的。 房门被轻轻推开,熟悉的脚步声缓步走近,不同于师父沉稳缓慢的步伐,这脚步轻快不少。 羽芒心里隐隐察觉到不对,刚想回头,一道清冷低沉的声音先一步响了起来。 “师父?你倒是会猜。” 羽芒浑身一僵,僵硬地缓缓扭头,看清来人是习浩泽的瞬间,整个人都慌了。 只见习浩泽单手背在身后,眉峰微微蹙起。 脸上没半分笑意,冷着脸一步步走到床边,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和平日里温和闲聊的模样判若两人。 “三、三师兄?怎么是你。” 羽芒语气瞬间弱了半截,下意识想撑起身子。 可稍微一用力,身后灼热的痛感立刻翻涌上来,疼得他嘶地倒吸一口凉气,又重重摔回床上,动弹不得。 习浩泽垂眸盯着他狼狈不堪的样子,淡淡嗤笑一声。 话语里满是揶揄:“怎么,挨完四十下戒尺,就成这样了?白天到处捉弄二师兄的时候,精气神不是挺足的吗?” 这话戳得羽芒脸颊发烫,满心委屈又无从反驳。 只能闷闷地把脸埋进枕头,小声嘟囔:“我都挨完罚了,二师兄都原谅我了,三师兄怎么还专门过来数落我。” “二师兄心软包容你,不代表我也要顺着你胡闹。” 习浩泽拉过一旁的椅子,在床边坐下,目光直直落在他紧绷的身后。 “私下里日日冒犯兄长,换做旁人,根本不会给你三次收敛的机会。” 羽芒闷在枕头里,心里默默吐槽。 这还有完没完了。 三师兄果然是专程来说教的,一点情面都不留。 “我知道错了,四十下戒尺都挨完了,代价也受了,以后不会再做了。” 羽芒半点往日的嚣张气焰都没了。 “再说我也没真的伤到二师兄,那些事。我也没干啥,一点杀伤力都没有。” “有没有杀伤力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态度。” 习浩泽语气严肃几分。 羽芒沉默着,指尖无意识攥紧身下的床单。 “二师兄本打算给你上药消肿,你还不好意思躲开,难不成打算硬扛着,明天只会更严重?” 习浩泽瞥了一眼床头柜搁置的药膏,挑眉问道。 一提上药,羽芒耳朵瞬间又红透了,慌忙把头埋得更深。 “我自己可以涂,不用麻烦别人。” “自己怎么涂?臀部的位置你够得着?你的手难道够长?” 习浩泽拆穿他那点小心思。 “无非就是脸皮薄,觉得难为情。这点小事有什么好别扭的。” “那也不行,反正我不找人帮忙。” 羽芒态度执拗,死死守着自己那点羞耻心。 习浩泽看着他油盐不进的模样,无奈摇了摇头,也不再强迫他。 话锋一转,带上几分调侃:“难道要我去找师父帮忙?” 羽芒脸颊更烫,支支吾吾说不出话,只能含糊点头:“不用麻烦师父。” 第156章 不服气的上药 习浩泽脚步顿在门边,手搭在门把上,忽然停住动作。 方才嘴上说得洒脱,可一想到羽芒硬扛着红肿伤口整夜难受。 第二天走路一瘸一拐惹人笑话,心底那点说教的火气又掺上几分藏不住的担忧。 他回头重新折回床边,目光落在床头柜那罐消肿药膏上。 淡淡开口:“躺着别动。” 羽芒还以为他只是折返再多叮嘱两句。 侧过脸恹恹地应了一声,压根没放在心上,依旧侧身蜷着,刻意避开身后受伤的地方。 下一秒,习浩泽弯腰拿起药膏,指尖拧开金属盖子,清清凉凉的草本气味散开。 不等羽芒反应过来,他干脆利落地俯身伸手。 指尖直接搭上羽芒后腰的裤腰,轻轻往上一扯,打算直接褪下裤子上药。 突如其来的触碰惊得羽芒浑身一炸,整个人瞬间绷紧神经。 下意识猛地往床内侧一滚,双手死死攥紧裤边,慌慌张张躲开了他的动作。 “三师兄!你干什么!” 羽芒声音都变调了,耳朵、脖颈瞬间烧得通红,整个人缩在床角。 后背紧紧抵着墙壁,满眼防备地盯着习浩泽,手脚并用地护住身后,一副严防死守的模样。 接连两次拒绝、躲闪,本就因为羽芒连日胡闹压着几分不悦的习浩泽,此刻耐心彻底耗尽。 他前世身居帝位,执掌万里河山,常年身居高位沉淀出的威压,平日里刻意收敛,藏在温和的师兄皮囊之下,此刻尽数翻涌上来。 习浩泽站直身子,不再上前半步,只是垂着眼。 漆黑深邃的眼眸直直锁着床角慌乱躲闪的少年,周身温度骤然下沉,方才还带着几分调侃温和的气息荡然无存。 没有怒吼,没有斥责,仅仅是一道平静无波的视线。 却裹挟着不容置喙的帝王威严,沉甸甸压在羽芒身上,让人喘不过气。 羽芒原本还存着几分不服气,觉得自己不过是不好意思,没必要强人所难。 可对上习浩泽那双沉沉的眸子,心底莫名窜起一阵心慌。 他从未见过三师兄这般模样,平日里就算说教、批评,眼底也总有几分同门的柔和。 唯独此刻,冷漠、威严,仿佛眼前不是朝夕相处的师兄,而是高高在上、手握生杀决断之人。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胡思乱想:若是执意不肯配合,以三师兄现在的火气,指不定还要再加一番惩戒,今晚四十下的滋味他实在不想再体会分毫。 心慌一点点吞噬掉心底那点执拗,护在身后的双手不自觉松了几分力道,指尖微微发颤,再也不敢强硬顶撞。 “我……我知道了。” 羽芒小声嘟囔,声音弱得像蚊子哼,不情不愿地挪回床边。 僵硬地趴好,两只手无力垂在身侧,彻底放弃了抵抗。 见他终于安分下来,习浩泽眼底翻涌的冷意稍稍褪去几分。 周身沉重的威压缓缓收敛,却依旧没什么温和神色。 他缓步走到床沿坐下,指尖挖取一大团乳白色药膏,微凉的膏体裹着草木清香。 “放松,乱动蹭开药膏,明天肿得更厉害,没人再管你。” 羽芒紧紧抿着唇,脸颊烫得厉害,埋在枕头里,连呼吸都放轻,整个人绷得像块石头,羞耻感几乎要将他淹没。 习浩泽指尖轻轻覆上他后腰布料,缓慢向下褪开裤边,大片泛红的皮肉暴露出来。 四十道深浅均匀的红印交错排布,整片肌肤高高肿起,光是看着都能想象出灼烧般的痛感。 习浩泽眸光微沉,手上力道放得极轻,指尖沾着药膏,一点点轻柔按压在红肿印记上。 冰凉药膏刚接触皮肤的瞬间,一股舒缓的凉意瞬间盖住持续发烫的灼痛。 羽芒下意识轻轻一颤,细碎的呜咽闷在枕头里,不敢发出大声。 “疼就说,不用硬憋。” 习浩泽语气平淡,指尖顺着每一道戒尺印慢慢打圈揉开药膏,保证每一处红肿都能充分敷到。 指尖按压的力道也是有分寸的,既能让药膏渗透消肿,又不会过分用力撕扯刺痛皮肉。 他看得清楚,每一道痕迹落点规整,慕容玉澜下手留了分寸。 没有破皮出血,只是大面积淤血红肿,好好敷药,没几天便能好大半。 羽芒埋着头,心里五味杂陈。 方才还因为对方强行上药满心窘迫别扭。 可冰凉药膏接触了身后,心底那点抵触慢慢消散,只剩下难以言说的尴尬。 他小声碎碎念:“明明我自己也能涂……” “够得到屁股?” 习浩泽淡淡反问,指尖挪到臀侧淤红最重的地方。 “方才自己折腾半天都不涂药,还嘴硬。” 羽芒被怼得哑口无言,只能乖乖闭紧嘴巴,任由他动作轻柔地给每一处印记敷满药膏。 房间里只剩布料轻微摩擦的声响,两人都没有再多说话,唯有药膏淡淡的草木气息萦绕在四周。 习浩泽动作有条不紊,从上到下,一点遗漏都没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遇到淤紫格外严重的地方,便放缓力道,多揉几圈促进淤血散开。 帝王多年养出的细致耐心,此刻尽数用在替师弟上药这件小事上。 羽芒紧绷的脊背,随着持续不断的清凉舒缓,一点点放松下来。 身后火烧火燎的胀痛消散大半,浑身紧绷的神经慢慢松懈,羞耻感还在,却不再像方才那般抗拒。 他悄悄抬眼,透过枕头缝隙偷偷瞥了一眼身侧的习浩泽。 对方眉眼低垂,专注盯着他身后伤口,神情认真,没有半分戏谑捉弄的意思。 方才那股慑人的威严尽数收了起来,只剩同门之间实打实的关心。 片刻后,整片红肿区域都均匀敷上一层厚厚的药膏。 习浩泽擦干净指尖残余药膏,将药膏盖子拧紧放回床头柜。 再伸手轻轻拉好羽芒的裤子,动作自然,没有半分逾矩。 “今晚趴着睡,不要压到后面。药膏干透前别乱蹭床单,明天一早醒来痛感会消很多。” 他起身整理好衣摆,语气恢复了平日同门闲聊的平稳,方才那股迫人的威压彻底消失不见。 羽芒慢慢侧过身子,小心翼翼避开敷了药膏的地方。 小声道谢:“多谢三师兄。” “不用谢。” 习浩泽依旧嘴硬,顿了顿,又补充几句叮嘱。 “至于暗网的事情,师兄会解决的,你就不要插手了。” “我都记住了,以后绝对不会再犯。” 羽芒连连点头,这次的保证发自内心。 习浩泽见他确实安分,再没有半分浮躁顽劣的模样,轻轻颔首,转身走向房门。 走到门口时,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少年:“好好休息。” 说完,他轻轻带上门,脚步声渐渐消失在庭院石板路上。 房门彻底合上,屋内只剩羽芒一人。 一想起刚刚习浩泽骤然展露的帝王威压,他心底还忍不住发慌,方才那种无处躲藏、只能乖乖顺从的压迫感,这辈子都不想再感受第二次。 他抬手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又羞又悔。 另一边,习浩泽沿着庭院小路折返,晚风拂去方才心底压抑的火气。 脑海里全是方才羽芒被威压震慑后乖乖顺从的模样,忍不住轻轻失笑。 刚走到慕容玉澜房门外,还未抬手敲门,门便从里面拉开。 慕容玉澜端着一杯温水站在门内,似乎一直在等他回来。 “这么久,可是为难他了?” 慕容玉澜目光落在习浩泽身上,轻声询问。 习浩泽迈步走进房间,顺手关上房门,走到桌边落座,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 无奈摇头:“倒是闹了一小出,那小子我一时压不住火气,收敛不住从前的气场,才算镇住他。” 慕容玉澜眼底掠过一丝了然,浅浅一笑:“我便猜到会这样,羽芒性子就这样。” 今日份奉上~ 感谢宝宝们的支持!!! 第157章 找茬,宴会隐忍 夜幕垂落,城中顶奢酒店灯火璀璨。 慕容家主办的顶级名流宴会如期而至,宴会厅内水晶流光铺地,衣香鬓影交错往复。 往来宾客皆是商界巨擘、政界权贵,谈笑间动辄千万合作、行业风向。 偌大场地喧嚣优雅,却也处处藏着阶层与分寸。 这是温渡第一次踏入这般规格的顶层盛宴。 一身简洁合身的深色正装。 清瘦挺拔的身形立在人群中,眉眼干净沉静,周身没有半分纨绔贵气,唯有常年沉心苦读、负重前行养出的内敛与疏离。 他受师父慕容御跃特邀而来。 慕容御跃知晓他第一次参加这样的场合,可能不太适应。 临行前特意叮嘱,不必刻意应酬合群,只需放宽心绪,多见世面,若是不耐喧嚣,寻一处角落安坐即可。 等他到时候来给他介绍一下人物。 温渡立刻下意识收敛所有存在感。 他微微垂眸,放轻脚步,刻意避开人群密集的中央区域。 只想静静走到窗边无人角落,安分待完全程,不张扬、不言语、不招惹任何人。 他太懂分寸,也太懂自己的处境。 他的家境和现场的任何一个人比,都不算什么。 更懂得什么事情该干,什么事情不该干。 别人肆意玩乐的年纪,他日夜刷题、拼命跳级、咬牙狂奔,只为早日站稳脚跟,撑起摇摇欲坠的家。长久的压力,磨出了他骨子里最深的隐忍与克制。 他从不主动争输赢,从不刻意结恩怨。 可越是安分低调,越是容易被有心之人视作软弱可欺。 一道张扬戏谑的声音,突兀穿透周遭细碎谈笑,精准落在他耳边,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玩味。 “这不是我们当年的天才学霸,温渡?” 温渡脚步骤然一顿,抬眼望去。 白景明一身高定手工西装,配饰精致,眉眼自带世家少爷的傲慢矜贵。 他身后跟着四五个同辈子弟,皆是家境优渥、常年混迹名流圈子的少年。 一行人闲散而立,目光齐刷刷落在温渡身上,打量、审视、戏谑,毫不遮掩。 温渡目光微淡,心底掠过一丝无奈。 他与白景明仅有一年同窗之交,却是他年少求学时,最不愿回想的一段细碎桎梏。 那一年,白景明是班里众星捧月的少爷. 家境优渥、风光无限,常年稳居前列,习惯了被人追捧、遥遥领先。 可温渡转来之后,彻底打破了他所有的优越感。 无人知晓温渡背后的困顿与重压. 只看见他天赋逆天、逢考必第一、接连破格跳级,一次次碾压全场。 老师次次拿他与白景明对比,同学次次惊叹两人的差距. 所有人的目光、赞誉、荣光,尽数落在一无所有的温渡身上。 白景明的骄傲被狠狠碾碎。 他从不觉得是自己不够努力、心性浮躁. 只偏执认定,是温渡的存在,衬托出了他的平庸,抢走了他的风头。 一年积攒的嫉妒、不甘、憋屈,早已深埋心底。 后来温渡飞速跳级离校,白景明无处较劲,那点扭曲的怨气,便一直压在心底,久久不散。 今日在顶级宴会偶遇,看见昔日碾压自己的天才. 孤身一人、无依无靠站在权贵堆里,白景明心底的恶意瞬间翻涌而上。 他慢悠悠上前,刻意拉近距离. 居高临下地打量着温渡,唇角挂着凉薄的笑,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遭一圈人清晰听见。 “真够稀奇的,这种级别的私人宴会,门槛高得吓人,寻常世家子弟都未必能拿到请柬,你是怎么混进来的?” 话语带着明显的打探与轻视,字字句句都在刻意戳刺温渡的出身。 温渡神色平静,眉眼不起波澜,克制着心底淡淡的不适. 轻声回应:“受人邀请,正规入场。” “受人邀请?” 白景明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嗤笑出声. 转头看向身后同伴,夸张挑眉. “听听,人家现在都能收到慕容家宴会的邀请了。” 身后几人立刻附和轻笑,细碎的嘲弄声响此起彼伏。 “看不出来啊,深藏不露?” “怕是托了哪位大人物的关系,蹭进来长长眼界吧?” “也是,毕竟以前读书那么能卷,现在多攀附几层关系,也正常。” 一句句闲话,轻飘飘落在温渡身上,句句诛心。 他们无需辱骂,只需几句轻描淡写的揣测,便能将他所有的努力,尽数归为攀附、投机、走捷径。 温渡指尖微微收紧,掌心泛起一丝凉意。 他想着还是不要给师父添麻烦了。 心中叹了一口气,面上却依旧沉静无波。 他没有辩解,没有动怒,只是微微侧身,打算绕过对方,继续走向角落,息事宁人。 “别急着走啊。” 白景明一步横拦,死死挡住他的去路,不肯给他半分退让空间。 脸上的笑意彻底收敛,只剩下赤裸裸的刁难与针对。 “当年你多风光啊,次次第一,疯狂跳级,全校老师捧着你,所有人都围着你夸天才。那时候傲气十足,怕是根本没把我们这些普通同学放在眼里吧?” “现在怎么不傲了?” “走出校园,没人再惯着你了,天才光环没用了,是不是终于知道,人和人之间的差距,从来不是读书成绩能弥补的?” 句句紧逼,层层施压。 白景明就是要当众碾碎他的体面,撕碎他的沉静,逼他失态、逼他难堪、逼他在全场权贵面前抬不起头。 周遭已经有不少宾客注意到这边的动静,纷纷侧目观望。 一道道探究、好奇、看戏的目光汇聚而来,落在孤身一人的温渡身上。 众目睽睽之下,孤立无援。 他依旧克制住了所有情绪。 肩膀绷得笔直,脊背挺拔不弯,声音平稳依旧,没有半分慌乱。 “读书是本分,我从未刻意傲气,也从未轻视任何人。白少爷,往日同窗琐事,不必拿到此处纠缠,还请让开。” 本分二字,干净坦荡。 可这份从容隐忍,落在白景明眼里,反倒成了故作清高、假意装稳。 第158章 师父撑腰 他心头火气更盛,语气愈发刻薄。 “本分?说得真好听。说白了,还不是一无所有,只能靠着死读书撑场面?当年你压我一头,风光无限,今天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在这个圈子站稳脚跟。” 说话间,白景明抬手,下意识想去推搡温渡的肩膀,想逼他后退失态。 温渡常年自律习武,反应极快,本能侧身轻盈避开。 就是这一避,彻底酿成风波。 白景明确实力道过猛,前方落空,重心瞬间失衡,身体猛地向后踉跄两步。 他后背狠狠撞上一旁摆满顶级红酒的长条餐台,台面剧烈震颤。 下一秒,一瓶价值不菲的珍藏红酒轰然滚落。 “哐当” 一声脆响,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碎裂炸开。 猩红酒液瞬间泼洒满地,顺着纹路蔓延流淌,毫不留情溅上旁边两位盛装贵妇的浅色礼服裙摆。 酒水斑驳,狼藉刺眼。 清脆的破碎声瞬间压过全场谈笑,喧闹的宴会厅刹那间安静下来。 全场数百道目光,齐刷刷锁定这片狼藉之地。 场面骤然死寂,尴尬、紧绷、凝重,瞬间笼罩四周。 两位被弄脏礼服的女士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满是不悦。 闻讯而来的管家面色严肃,快步上前,看着满地碎玻璃与酒渍,神色凝重。 所有人都在等待一个解释。 事发仓促,众人只看清两人对峙、有人躲闪、随后酒瓶碎裂,无人看清具体细节。 这一刻,只要白景明稍稍诚恳致歉、自认失误,不过是一场无伤大雅的宴会意外。 可他偏不。 当众失态、损毁酒水、得罪宾客,早已让高傲的白景明颜面尽失。 他绝不允许自己在这么多名流面前落得难堪,更不肯承认是自己挑衅在先、重心不稳出错。 电光火石之间,他毫不犹豫转头,厉声直指温渡,字字锐利,强行栽赃。 “是他!是温渡故意侧身撞我,恶意推搡,才导致我失手打翻酒水,破坏宴会秩序!” 一句话,直接颠倒黑白。 全场目光瞬间尽数盯在温渡身上。 无端栽赃、当众扣罪。 温渡心口骤然一沉,一股怒火,伴随着委屈,瞬间席卷四肢百骸。 他明明全程隐忍退让、步步克制、无意纷争,明明是对方寻衅滋事、恶意刁难,最后所有过错、所有罪责,却要凭空扣在他头上。 他看向周围人的眼神,满满的都是轻视。 没有证人,没有依仗,身处全然陌生的权贵圈层。 对方是家世显赫的白家少爷,而他,。 旁人天然会信世家子弟,天然会轻视一无所有的他。 周遭细碎的议论声悄然响起,压低却清晰刺耳。 “原来是故意闹事?” “看着安安静静的,没想到这么不懂规矩。” “慕容家的宴会也敢肆意冲撞,未免太放肆了。” 句句诛心,无端定罪。 温渡指尖死死攥紧,指节泛白,掌心微凉。 他骨子里有少年人的傲气,有被冤枉的不甘,可更有多年清醒。 他清楚,此刻一旦激动争执、开口辩驳、情绪失态,只会越描越黑,落得 “嚣张无礼、不知悔改” 的名声。 温渡脊背依旧挺得笔直,没有半分狼狈卑微。 他抬眸看向白景明,目光澄澈冷静,没有愤怒,没有怨怼,只有一份清清白白的坦荡。 “我没有推你。” “全程是你上前阻拦挑衅,我侧身避让,从未有过半分逾矩动作。酒瓶碎裂,与我无关。” 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字字坚定。 可在先入为主的众人面前,他单薄的辩解,苍白无力。 白景明见状,更是得理不饶人,故意拔高音量,刻意坐实他的罪名。 “事到如今还敢狡辩!现场所有人都看见你躲闪冲撞我,酒水损毁、宾客受扰都是事实!你破坏慕容家宴会规矩,当众滋事捣乱,必须当众道歉、承担所有损失!” “不然,今日之事,绝不轻易罢休!” 步步紧逼,赶尽杀绝。 周遭目光越来越复杂,审视、怀疑、轻视、看戏,层层叠叠压在温渡身上。 他站在人群中央,孤身一人,承受着所有无端的非议与刁难。 他只是静静立在原地,沉默承压。 就在局面僵持不下、舆论尽数偏向白景明,温渡几乎要独自扛下所有莫须有罪名之时,一道沉稳威严的声音,从人群后方缓缓响起。 “何事喧闹?” 人群自动分列退让,慕容御跃阔步走来。 一身沉稳正装,气场从容威严,目光扫过满地狼藉,最终落在独自承压、沉默隐忍的徒弟身上。 一眼,便看清了所有局势。 看清了少年眼底压不住的委屈,看清了他孤身对峙的窘迫,看清了他从头到尾,极致的克制与体面。 温渡看见师父走来,紧绷到极致的心弦,终于微微松动一丝。 积压的酸涩险些翻涌而出,却依旧被他死死忍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没有诉苦,没有示弱,只是静静站着,等待师父定夺。 白景明见慕容御亲临,心底微微发怯。 却依旧抢先开口,颠倒黑白: “慕容先生,此人无故冲撞于我,致使我失手损毁酒水,惊扰宾客,破坏宴会秩序,还请您秉公处置,让他道歉担责!” 慕容御跃并未听信片面之词,垂眸看向身侧隐忍沉默的少年, 语气平和: “温渡,如实告知前因后果。” 温渡敛尽心底所有情绪,语速平稳、条理清晰,一字不差复述了全程经过。 从白景明主动上前嘲讽、刻意揭短、当众羞辱,到步步阻拦、强行对峙,再到自己避让、对方失衡肇事,句句属实,没有添油加醋,没有夸大委屈。 坦荡、清醒、克制。 听完叙述,慕容御跃眼底掠过一丝微凉。 转头看向白景明,语气不重,却自带威压: “宴会全域无监控盲区,调取录像,真假自有定论。” 一句话,彻底击碎白景明的颠倒黑白。 白景明脸色骤然一白,心底瞬间慌了。 他方才只顾着当众刁难栽赃,全然忘了慕容家会场的严密安保。 一旦录像调出,所有人都会清清楚楚看见,是他寻衅在先、恶意刁难、强行拦路、自己失衡出错。 当众造谣、无端栽赃、欺压他人。 若是坐实,他今日不仅颜面尽失,连白家的脸面,都会被他一并败尽。 巨大的恐慌瞬间淹没了他的嚣张。 方才咄咄逼人的气势瞬间崩塌,脸色青白交加,再也不敢强势对峙。 第159章 道歉,不满意 全场安静得落针可闻,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白景明身上。 他心里彻底慌了。 慕容家的宴会监控,业内人人皆知是全覆盖、无死角,清晰度极高。 别说推人摔倒,就是谁挑眉、谁先开口挑衅,都能拍得一清二楚。 真把监控调出来,他当众颠倒黑白、欺压新人的戏码,就要赤裸裸摆在所有大佬面前。 白景明僵在原地,后背一层冷汗,刚才那股仗势欺人的傲气,彻底蔫得一干二净。 他咬着牙,硬撑了两秒,最终还是撑不住了。 在慕容御跃沉静的注视下,白景明喉咙发干。 低声服软:“不用……不用调监控。” 他垂着头,再也抬不起半点嚣张的样子。 “是我弄错了。刚才场面混乱,我一时情急乱说话,错怪温渡了。” 这话一出,周围隐约响起几声若有若无的轻笑。 大家都是混迹商圈的人精,谁听不出来这是被迫认怂? 刚才恨不得把人钉死问责,现在一句轻飘飘的“弄错了”,就想揭过? 白景明脸上火辣辣的,窘迫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眼下保命要紧,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道歉。 “酒水损毁、宾客礼服弄脏,全部责任在我,所有赔偿我一力承担。温渡这边……是我不对,我向他道歉。” 说完,他极不自然地转头,看向身侧安静伫立的温渡。 低声道:“对不起,刚才是我刻意针对,乱栽赃你了。” 一句道歉,说得敷衍又憋屈,却也是他不得不低头的证明。 围观人群心里了然,刚才所有指责温渡的话,瞬间成了笑话。 慕容御跃没立刻应声,他根本懒得再多看白景明一眼。 他第一时间侧过头,目光落在身侧的温渡身上,语气瞬间褪去所有微凉威压,只剩温和的关切。 “有没有被吓到?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简简单单一句关心,温柔又实在。 刚刚全程隐忍、硬生生扛下所有委屈和非议的温渡,心口猛地一热。 整场闹剧,所有人都在看热闹、都在定罪他、都在轻视他。 唯独师父一来,不问对错、不先问责旁人,第一句话是问他怕不怕、有没有事。 温渡轻轻摇头,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 声音很轻:“我没事,师父。” 他依旧克制,依旧懂事,哪怕刚刚被当众刁难栽赃,也没半分抱怨。 慕容御跃看着他眼底藏着的一丝委屈,心底微叹。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温渡的肩膀,当众一字一句,清晰笃定地开口。 “诸位,给大家介绍一下。” “温渡,是我的亲传弟子。”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全场彻底安静。 在场一众商界老板、世家长辈、政界人士,脸上清一色露出错愕神色。 谁都没想到。 这个看起来干干净净、沉默内敛、孤身一人、被白景明肆意拿捏欺负的少年,竟然是慕容御跃亲自收下的徒弟! 慕容御跃是什么层级的人物? 整个商圈能入他眼、被他亲自教导的后辈,寥寥无几。 刚才跟着白景明一起起哄的几个富家子弟,瞬间脸色发白,尴尬得手足无措。 刚才随口嘲讽议论的宾客,也全都闭了嘴,暗自心惊。 白景明本人更是浑身一僵,大脑直接空白两秒。 亲传弟子?! 他刚刚费尽心思羞辱、打压、当众栽赃的人,是慕容御跃的徒弟? 他瞬间悔得肠子都青了。 早知道温渡有这层身份,借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主动找事、更不敢当众颠倒黑白! 慕容御跃目光淡淡扫过脸色惨白的白景明,语气平静,却字字有分量。 “我徒弟性子安稳,为人谦和,从不惹是生非。今日受邀随我赴宴,全程安分守己,低调有礼。” “倒是白少爷。” 他话锋一转,不重却极有压迫感。 “多年前校园私怨,耿耿于怀至今,跑到公开宴会刻意寻衅。言语刻薄,当众欺压晚辈,出错之后颠倒黑白、栽赃嫁祸。” “白家教出来的子弟,这般心胸气度,实在让人失望。” 直白的点评,当众落了白家的脸面。 白景明头埋得更低,耳根通红,一句话都不敢反驳,只能硬生生受着。 慕容御跃没有赶尽杀绝,却也绝不姑息。 “今日我可以当作小辈打闹,不予深究。” “但我希望你记住。” “家世是父辈给你的底气,不是你肆意欺负旁人的资本。与其靠着家世张扬跋扈、打压努力上进的人,不如好好修身养性。” “下次再让我看见你无端寻衅、颠倒黑白,今日的道歉,就不会这么简单算了。” 这话等于当众敲死了分寸。 相当于直接告诉在场所有人:此事到此为止,但白家欠了分寸、输了格局。 白景明连忙点头:“我记住了!以后再也不会了!多谢慕容先生宽宏大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现在只求赶紧收场,再也不敢多嘴半个字。 慕容御跃微微颔首,不再理他。 转头对着旁边尴尬伫立的两位贵妇微微致歉。 态度谦和有礼:“今日风波惊扰二位,所有清洗、赔偿费用由我一力承担,还望海涵。” 两位女士哪里敢介意,连忙笑着摆手表示无妨。 管家也顺势上前,快速带人清理地面狼藉,场面迅速恢复秩序。 围观人群慢慢散开,只是看向温渡的眼神,彻底变了。 不再是轻视、不再是看戏、不再是居高临下。 取而代之的是客气、尊重、忌惮。 谁也不敢再把这个安静内敛的少年,当成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人群喧闹再起,可温渡耳边格外安静。 他站在灯火璀璨的宴会厅里,心底久久发烫。 从小到大,他早已习惯自己扛所有委屈。 从来没有一个人,像师父这样。 无条件信他、护他、为他当众撑腰。 一句“我是他师父”,替他挡下了所有流言蜚议,替他挣回了所有被践踏的体面。 温渡垂眸,掩去眼底一丝温热,压下所有动容,只在心底默默记下这份偏袒与维护。 他抬眼看向身侧从容沉稳的慕容御跃,轻声开口,语气真诚又郑重: “多谢师父。” 慕容御跃看着他过于懂事的样子,眼底带着浅淡温柔,低声回他: “不必谢。有我在,没人能随意冤枉你、欺负你。以后受了委屈,不必硬扛。” 简简单单一句话,彻底抚平了温渡的内心。 可下一句话又成功让他的猛地跳了一下。 “但我今天对你的表现并不满意。” 今日份奉上!!!求评论,书评,催更!!! 第160章 晚上不回家 温渡闻言一愣,心底刚刚升腾起来的暖意瞬间一滞。 他还沉浸在师父当众为他撑腰的动容里,没回过神. 听见这句略带严肃的评价,下意识就想开口询问,自己究竟是哪里做得不妥。 唇瓣刚微微张开,还没来得及出声。 身前的慕容御跃便轻轻抬了抬手,温和制止了他的问话。 “先不急着讨论这件事。” 慕容御跃目光淡淡扫过四周。 方才那场风波闹得不小,整场宴会的宾客,目光几乎都若有若无落在两人身上。 好奇、探究、敬畏,层层叠叠。 他压低声音,语气放缓,带着几分迁就的意味: “趁着今晚的机会,我带你认认人。以后你要走这条路,这些长辈、人脉,迟早都要接触。” 温渡压下心底那点小小的忐忑,乖乖点头。 把疑问悉数藏回心里,安静跟上慕容御跃的脚步。 经此一事,全场没人再敢轻视他。 所有人都清楚,这个看似安静内敛、孤身赴宴的少年,是慕容御跃亲手收下的亲传弟子。 单凭这一层身份,便足以碾压在场大半后辈。 迎面走来的是地产行业德高望重的陈董,白发儒雅,待人温和。 不等对方主动寒暄,慕容御跃主动带着温渡上前。 语气从容: “陈老,许久不见,近来安好?给您介绍个孩子,我的徒弟,温渡。” 温渡礼数周全,微微躬身。 姿态谦逊又得体,声音清和: “陈老先生您好。” 陈董含笑上下打量他一眼,眼底满是欣赏: “早就听闻你收了个心性极佳的徒弟,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模样端正,气质沉稳,难得的是性子稳。方才宴上那一出,换做别的年轻人,早就急得跳脚辩解,也就你能安安稳稳扛得住,不错。” “陈老谬赞了。” 温渡不骄不躁,从容接话。 几人顺势闲聊几句,谈及行业近况、市场趋势。 温渡不抢话、不多言,安静倾听长辈交谈,偶尔被问到观点,便简洁精准应答,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慕容御跃站在一旁,全程沉默陪伴,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柔和与赞许。 他带温渡出入圈层,从不是为了让他张扬炫耀,只是想让他多见世面、长底气。 告别陈董后,慕容御跃又带着他接连结识了数位商界前辈、世家长辈。 席间不乏心思活络的人,刻意抛出刁钻问题试探温渡深浅,或是有意无意打探他的来路。 换做寻常新人,早被问得手足无措。 可温渡始终从容镇定,不卑不亢,一一稳妥应答,进退有度,半分怯色也无。 一路看下来,慕容御跃心里愈发清楚。 他的徒弟太过习惯凡事隐忍。 行至半途,恰好撞见先前跟着白景明起哄的几个富家子弟。 几人远远看见慕容御跃和温渡,吓得脸色一白。 脚下连忙调转方向,避之不及,哪里还敢上前半分。 温渡淡淡瞥了一眼,神色毫无波澜,很快收回目光。 慕容御跃看在眼里,低低笑了一声。 侧头看向他,语气带着点浅浅的打趣: “旁人借着这点靠山,早就心气飘了。被所有人捧着敬着,你倒沉得住气。” 温渡抬眸看向他,眼神干净又清醒: “大家敬重的是师父的身份,不是我。我若是借着您的名头张扬跋扈,才是真的丢您的脸。” 这话通透懂事,听得慕容御跃心头微软。 他轻轻颔首,语气却又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道理看得比谁都通透,偏偏遇事,最不会护着自己。” 温渡抿了抿唇,没敢接话。 他知道师父说得没错。 两人不再多言,继续往前走完整场应酬。 时间一点点流逝,夜色渐深。 宾客陆续道别离场,热闹了一整晚的宴会厅,渐渐褪去喧嚣。 最后一批客人离开后,偌大的大厅彻底安静下来,只剩管家带着佣人有条不紊收拾残局。 慕容御跃停下脚步,立于玄关灯下,转头看向身侧的少年。 灯光落在温渡干净的眉眼上,温顺又安静。 他看着看着,语气不自觉放得格外温和: “今晚不用回去了,住在我这里。” 温渡微微一怔,下意识想应声,又想起家里的弟弟和爷爷。 不等他开口犹豫,慕容御跃已然猜到他的心思。 轻声补了一句,带着不容拒绝的妥帖: “给你五分钟,和家里报备一声。处理完直接来书房,我们好好聊聊今晚的事。” 简单一句话,却透着十足的师父方惹威严。 温渡心头一暖,乖乖应声:“好,师父。” 他拿出手机走到侧边空旷处,拨通了弟弟温量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少年轻快的声音传来:“哥?怎么了?” “今晚我在师父家住,不回去了。” 温渡声音温柔,细细叮嘱。 “你在家乖一点,早点休息。爷爷要是问起,你好好解释一声,别让他担心。” 温量一听自家大哥今晚不回家,瞬间眼睛一亮。 心里乐开了花,嘴上却乖乖应声: “知道啦哥!你放心忙你的,家里有我呢,绝对没问题!” “嗯。” 温渡没多想,简单嘱咐两句便挂断电话。 电话那头的温量,脸上乖巧的笑意瞬间变成雀跃,飞快点开好友列表发消息: “上号上号!今晚通宵没人管!速来!” 难得没人管束,对他来说简直是天降快乐。 而这边,温渡收好手机,确认报备完毕,片刻不敢耽搁,转身走向二楼书房。 慕容御跃的书房门没有完全关死,留着一道浅浅的缝隙,暖光顺着门缝缓缓流淌出来。 温渡抬手,轻轻叩了两下门板。 屋内,男人低沉平静的声音传来,带着独有的安稳力量: “进来。” 第161章 温情教导 温渡推门走了进去。 书房暖光静谧,一种不知道什么的香味淡淡漫在空气里。 没有宴会半分浮华,只剩安稳沉静。 慕容御跃正坐在书桌前,单手搭在桌面。 姿态松弛,却自带一股久居上位的沉稳气场。 他抬眼看向走进来的少年,目光平静,看不出喜怒。 温渡轻轻合上房门,乖乖站在书桌前,脊背挺得笔直。 先前在宴会上被师父当众护住的暖意还留在心口。 可那句 “对你今晚的表现不满意” 始终悬在他心里。 他隐约知道,师父要跟他好好算账了,“教导”他。 “坐。” 慕容御跃抬了抬下巴。 温渡依言落座,双手安分放在膝上,安静乖巧,像个认真等候授课的学生。 慕容御跃看着他这副过分懂事的模样,轻轻吐了口气,语气放缓。 “现在没人了,说说看。” “刚刚白景明当众栽赃你、抹黑你,你全程为什么一句话不解释?” 温渡愣了愣,低声认真回答:。 “当时场面很乱,所有人都先听了他的说辞。我如果当场争辩,只会越吵越乱。大家先入为主,我说什么都没人信。我想着,监控能证明一切,没必要逞一时口舌。” 他说得坦荡,条理清晰,是他一直以来的处事方式。 不争、不抢、不辩、忍一时风波。 可慕容御跃听完,只是淡淡看着他。 “所以你就站在原地,任由所有人冷眼打量你、议论你、先把‘做错事’的帽子扣在你头上?” 温渡抿唇,小声道:“我没吃亏,最后真相出来了。” 慕容御跃被他气笑了。 他往前微微俯身,目光直直落在温渡眼底,温柔却有力量。 “温渡。” “你知不知道,今晚我如果晚到三分钟?” 温渡抬眸。 “三分钟,足够全场把你定性成不懂规矩、冲撞宾客、毁坏物品的不懂事小辈。” “他们也不会给你什么查监控的机会,只会让人把你扔出去。” “可那些对你的负面印象,已经落定了,以后如果遇到了,对你有什么看法,你觉得呢···” 温渡怔在原地,一时说不出话。 他从来没想过这么细。 他一直觉得,身正不怕影子斜,清白不需要急着证明。 可师父说得没错。 人心从来不是公正的。 大部分人只看热闹,不看真相。 慕容御跃看着他微微发白的小脸,语气软了些许。 他终究舍不得太过苛责温渡。 这孩子自小懂事,心思净,从小到大没人教过他怎么为自己争、怎么为自己辩,只会安安分分守着自己的本心,做人做事。 是他教得晚了。 “我不是要凶你。” 慕容御跃轻声开口,嗓音沉缓温柔。 褪去了方才的严肃,只剩耐心的提点。 “我只是想让你明白一个道理,清白从来不是等人施舍的,是自己挣来的。” 温渡抬着眼,静静看着他。 眼底还带着一点没散去的茫然。 “你以为所有人都会耐心等真相大白?” 慕容御跃看着他,缓缓道。 “商圈、名利场,最不缺的就是先入为主的偏见。今晚在场这么多长辈、同行,今晚看你一眼、听一句闲话,转头就会在心里给你贴标签。” “就算日后监控洗白你,没人会特意回头帮你推翻心里的第一印象。大家只会淡淡一句‘误会’,可对你的轻视、对你‘懦弱、不会处事、容易惹麻烦’的看法,早就根深蒂固了。” 温渡指尖轻轻攥了攥衣料。 低声呢喃:“我…… 没想这么多。” 他以前遇到的委屈都是小事,忍一忍、熬一熬就过去了。 没人教他,忍让过度,是吃亏;沉默太久,是软肋。 慕容御跃看着他温顺乖巧、全然接受教诲的模样,心头又软又无奈。 软的是他徒弟永远听话懂事,半点不叛逆。 无奈的是,这份懂事,全是长年独自委屈、无人撑腰逼出来的。 “我知道你习惯忍。” 慕容御跃身体微微靠回椅背,目光落在少年干净澄澈的眉眼上,语气极轻。 “从小到大,没人替你撑腰,没人教你锋芒,你只能步步谨慎、处处退让,生怕惹事、生怕添麻烦、生怕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带来什么不好的结果。” 一句话,轻轻戳中了温渡心底最软的地方。 他微微一怔,心口忽然酸胀得厉害。 没人比师父更懂他。 没人看得穿他看似沉稳淡定的外壳下,藏着多少小心翼翼。 “可你现在不一样了。” 慕容御跃看着他,眼神认真又郑重。 “你现在是我慕容御跃的徒弟。” “有我在,你不必再事事退让、次次硬扛。” 温渡睫毛轻轻颤了颤,鼻尖微热。 今晚宴会上所有人的轻视、冷眼、无端揣测,在师父这句稳稳的承诺里,瞬间烟消云散。 “师父……” 他轻轻开口,声音有点轻。 “我护你,不是让你仗势欺人。” 慕容御跃打断他,语气温柔却端正。 “是让你有底气堂堂正正为自己说话。” “别人不惹你,你温和待人。” “别人刻意栽赃、蓄意抹黑,你第一时间站出来澄清,坦荡、利落、不卑不亢。” “这才是我教出来的人。” 温渡垂眸,认认真真把这些话记在心里。 小声认错:“我错了,师父。下次不会这样了。” “口头认错不够。” 慕容御跃淡淡出声。 他伸手,从容拉开书桌侧边的抽屉。 木质抽屉滑动的轻响在安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 温渡下意识抬眼望去。 只见慕容御跃从中拿出一把打磨光滑的檀木戒尺。 温渡心脏轻轻跳了一下。 第162章 师父是靠山 慕容御跃将戒尺轻放在桌面上,指尖抵着温润的尺身,目光稳稳落在温渡脸上,语气平静端正。 “我很少罚你。” “你向来乖巧省心、懂礼有分寸,平日里我几乎挑不出你的错处。” “但今晚这件事,必须罚。” 温渡坐直身子,神色温顺坦然。 轻声应答:“我知道,师父。我认罚。” 他眼底没有半分委屈、抵触,安安静静等着受教。 慕容御跃望着他过分懂事的模样,心底轻轻一叹。 暗自想着,这孩子比起旁人实在乖巧太多,让人哪怕想要严厉,都于心不忍。 他语气不自觉放软,耐心问道:“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罚你吗?” 温渡抬眸看向他,澄澈的眼底带着几分迟疑,轻轻摇了摇头。 “不是因为你被人当众栽赃,也不是因为你遇事沉默不辩解。” 慕容御跃定定望着他,一字一句,温柔却格外清晰。 “我罚你,是因为你习惯性独自扛下所有委屈。” “受了冤屈、遭人刁难、被旁人冷眼非议,你的第一反应永远是自己忍着、自己消化。” “你从来不会第一时间来找我。” 温渡身形猛地一僵,心头轰然一颤。 他一直以为,师父生气,是怪他遇事懦弱、不懂自证、不会自保。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师父真正在意的,是他始终不肯依赖自己半分。 酸涩的情绪悄然漫上心尖,温渡喉间微微发紧,眼底泛起一层浅浅的湿热。 “我……我不想总麻烦您。” 他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无措的局促。 “您已经帮了我太多,我不想一点小事,就次次打扰您、依赖您。” 在温渡心里,慕容御跃是高高在上、沉稳自持的师长,是引路前行的贵人。 他一直小心翼翼,尽量懂事自持,不愿让自己的琐碎小事,成为师父的负担。 慕容御跃看着他小心翼翼、过分懂事的模样,心底又疼又无奈,放轻了所有语气。 “小渡。” “师徒二字,本就是彼此牵绊、彼此依靠。” “你是我亲自挑选、亲手收下的徒弟,你的所有事,从来都不是麻烦。” 他望着少年澄澈的眼眸,字字真诚。 “你受了委屈、被人欺负、被人抹黑,宁愿自己咬牙硬扛,也不跟我说,这才是最让我难受的事。” 温渡怔怔地看着他,心口滚烫发热。 长这么大,所有人都夸他懂事、省心。 从来没有人告诉过他,不用这么逞强,不用事事自己硬扛,不用独自撑下所有风雨。 而现在他刚拜不久的师父,却这样告诉他。 低声:“我会努力尝试依靠师父的。” 慕容御跃微微点头。 “伸手。” 收敛温柔,语气恢复规整,带着几分师长的端正。 温渡没有半分犹豫,坦然伸出左手。 掌心朝上,干净白皙的手掌稳稳摊开,安安静静等着惩戒。 “只打五下。” 慕容御跃垂眸看着他温顺模样,淡淡开口,“不多,够你长记性就好。” 温渡心底微微一惊,没想到师父最后只会罚他五下。 他本以为,至少会重罚一番。 其实慕容御跃从没想过重罚他。 所谓惩戒,从来不是为了苛责,只是想借着这几分分寸。 让他牢牢记住——自己从来不是孤身一人,师父就是他最安稳的靠山,可以全然依靠。 “第一下,记着——不必独自忍下所有委屈。” 清脆轻响划破书房的静谧,掌心泛起一阵清晰的麻热。 温渡指尖微颤,脊背依旧挺直,安安静静受着,一言不发。 “第二下,记着——清白要自己主动争取,真相从来等不得、靠不得别人施舍。” 第二下稳稳落下,分寸规整,落在方才泛红的肌肤下方,浅浅叠出新的热度。 慕容御跃目光一瞬不移落在他脸上,看着少年依旧沉静温顺的眉眼。 轻声追问:“记住了吗?” 温渡微微颔首,嗓音带着一丝轻微的沙哑:“记住了,师父。” “第三下,记着——你有靠山,不必卑微退让,事事迁就。” 这句话温柔至极,轻轻落在心上。 温渡眼眶瞬间微微泛红。 是啊,他再也不是从前无依无靠、步步谨慎、只能忍让求全的温渡了。 他有师父了。 “第四下,记着——遇事坦荡从容,不怯不慌,不必沉默退让。” “第五下。” 慕容御跃微微停顿,目光温柔落在他渐渐泛红的掌心,缓缓落下最后一下。 “记住,往后再受委屈、遭人刁难,第一时间告诉我。不许再一个人硬扛。” 五下惩戒尽数落完。 温渡掌心温热泛红,带着浅浅的麻意,却半分痛感都无,更谈不上委屈。 心底只剩下满满当当的动容与踏实。 慕容御跃放下戒尺,随手搁回桌面,伸手轻轻捏住他泛红的掌心。 指腹温柔缓慢地揉按着发烫的肌肤,动作轻柔至极,彻底褪去了方才惩戒的端正严肃。 “疼吗?” 他低声询问。 温渡轻轻摇头,抬眼望向他,眼底干净透亮:“不疼,师父。” 慕容御跃看着他眼底未散的浅红。 无奈轻笑:“嘴硬。” 他不知,少年泛红的眼底从来不是因为疼,是被这份独有的偏爱与真心,彻底打动。 松开他的手,看着温渡安分收回手掌、端正坐好的模样,慕容御跃缓缓开口提点。 “身处商圈、立足人世,做人做事,总要带几分锋芒。” “太过温顺忍让,只会被人拿捏软肋,任人欺负。” 温渡认真倾听,字字句句都记在心底。 郑重应声:“我以后一定会改,不会再让您失望。” 今日第三章奉上~ 求书评!评论!催更!“用爱发电”哟~ 第163章 该骂骂,该夸夸 慕容御跃看着他一脸认真改过的样子,眉眼间的严肃彻底散干净了,只剩下温和。 他轻轻靠回椅背,看着坐姿端正、乖乖巧巧的温渡。 忍不住放软了语气:“不用绷那么紧,罚也罚完了,过错也翻篇了。现在我们不说缺点,聊聊你今晚做得好的地方。” 温渡微微一愣,抬眼看他,有点意外。 他还以为师父接下来会继续说教,没想到是要夸他。 突然也有一点不好意思了。 慕容御跃看穿他的心思。 低笑一声:“怎么?只许罚你,不许夸你?” 温渡耳尖微热,轻轻摇头。 “不是,就是…… 我今晚有些让师父生气了,是我错了。” “错是错,好是好,一码归一码。” 慕容御跃语气坦然。 “我收徒弟,不会因为一个小错,就否定你全部的表现。” 他缓缓开口,条理清晰地跟他复盘今晚整场宴会。 “首先,今晚带你见的一众商界前辈、老牌大佬,你表现非常出彩。” “很多新人第一次踏入这种顶级圈子,要么拘谨怯场,全程不敢说话,显得小家子气;要么急于表现,刻意攀谈、过度热情,惹人反感。” “但你不一样。” 慕容御跃看着他,眼底带着真切的赞许。 “你全程分寸极好,别人问话,你应答得体;别人闲谈,你安静倾听。不抢风头、不卑微讨好,待人接物稳稳当当。这点,比很多世家子弟都强。” 温渡听得有点不好意思。 微微垂下眼:“我就是跟着您的节奏来,不敢乱说话。” “能稳住,就是最大的优点。” 慕容御跃淡淡道。 “圈子里最忌讳的就是沉不住气。你年纪最小,却最沉稳,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就拿陈老来说,他阅人无数,极少当众夸后辈。今晚却特意跟我说你心性难得,这是很高的认可。” 温渡心里轻轻一动。 他刚才只当是普通寒暄,没想到在师父眼里,是难得的肯定。 慕容御跃继续说道:“还有刚才不少人故意试探你,问行业问题、问观点、问看法,你回答得不急不躁,逻辑清楚,没有半句漏洞。” “换做别人,被一群大佬围着试探,早就慌了神,要么答非所问,要么过度炫耀。你不骄不馁,非常难得。” 温渡小声道:“我只是实话实说,懂就说,不懂就听,不敢乱聊。” “这就是通透。” 慕容御跃轻笑。 “做人最难得的,就是自知、自持。” 他顿了顿,画风微微一转,带了点打趣的味道:。 “而且今晚风波过后,全场人都看清了你的身份,不少年轻人心里嫉妒、眼红,背地里等着看你飘。结果你半点傲气没有,看见旁人避让,你也淡然处之,半点不张扬。” “这份心性,比会说话、会应酬更值钱。” 温渡抬眸,认真看着他。 “我知道,大家尊重的是您,不是我。我要是借着您的名头张扬跋扈,才是真的蠢。” 慕容御跃闻言,心头愈发满意。 这孩子真的太通透,适合在商业这个名利场上。 “你能想通这点,今晚这场宴会,你就已经赚了大半。” 他缓缓跟他讲起今晚这些人脉的分量。 “今晚我带你见的人,每一位都是业内深耕几十年的前辈。平时想见一面都难,更别说愿意耐心跟一个新人说话。” “今天他们愿意对你温和、愿意记住你的名字,不是因为你厉害,是因为我带你去。” “但机会我能给你,能不能抓住、以后能不能把这些人脉变成你自己的底气,全看你自己。” 温渡听得格外认真,郑重点头。 “我明白,师父。您是给我铺路,路最后还是要我自己走。” 慕容御跃看着他乖巧听话的模样。 语气愈发柔和:“你能懂,就很好。” “我再跟你说说你今晚最大的收获。” 他看着温渡,一字一句道:“你看清了人心。” “白景明记仇狭隘、小人得志。旁人跟风起哄、冷眼旁观。大佬静观其变、只看立场。” “一场宴会,把人情冷暖、圈子规则、势利人心,全部摆在你眼前。” “书本上学不到的东西,你今晚全部亲眼见识了。” 温渡沉默几秒。 轻轻应声:“确实。以前总觉得只要安分做事,就不会惹麻烦。今天才知道,很多时候麻烦会自己找上门。” “没错。” 慕容御跃点头。 “所以我才说,温顺要有锋芒,做事也要有底线。” 他靠在椅上,语气轻松了不少,像是和晚辈闲聊家常。 “不过你今晚最让我欣慰的一点,不是你会应酬、会说话。” “是你从头到尾,没有因为被冤枉、被孤立、被冷眼,生出半点戾气和怨怼。” 温渡微微抿唇:“迁怒没用,错的不是旁人,是白景明刻意挑事。” 慕容御跃看着他干净纯粹的样子。 忍不住轻笑:“你啊,还是太善良了。” 善良到被人当众往死里抹黑,还能客观分清对错,不怨世道、不怨旁人。 如果今天遇到这件事情的是他,异地而处,他不可能就这样放过那个跳梁小丑。 他的家族,他的势力,他的人脉,都是他的底气。 “不过以后不能这样软了。” 慕容御跃再次叮嘱。 “下次再有人当众栽赃你、刻意抹黑你,第一时间处理。” “自己的清白,自己护着,至于那个白景明我会先留着他,等你以后有了能力,自己去解决了他。” 温渡乖乖应声:“我记住了。” 慕容御跃看着他,忽然故意逗他。 “那跟师父说说,今晚挨五下戒尺,服气吗?心里有没有一点点偷偷不服?” 温渡立刻抬头,眼神格外真诚。 “完全服气。别说五下,再多我也该受。” 慕容御跃被他一本正经、过分乖巧的样子逗乐了,低低笑出声。 第164章 打趣,反差 慕容御跃被他一本正经、过分乖巧的模样逗乐,低低笑出了声。 原本书房里带着几分训诫的正经氛围,瞬间松弛下来,暖融融的气息漫在四周。 他眼底含着浅浅笑意,语气带着无奈又纵容的意味。 “你这孩子,实在太乖了,乖得让人半点凶气都拿不出来。” 温渡被他说得脸颊微微发烫,下意识低下头,耳尖悄悄泛红,难得露出一点少年腼腆的模样。 他声音轻轻软软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撒娇。 音量压得很低,几乎要融进安静的夜色里。 “师父,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气息偏轻,却清晰落进慕容御跃耳中。 慕容御跃眉梢微挑,笑意更深。 故意慢悠悠逗他:“嗯?不是小孩子?” “你算算自己年纪,不过刚成年没多久。在旁人眼里是独当一面的青年,在我这里,永远是需要教、需要管的小孩。” 他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宠溺。 “不管你以后长多大、走多远、变得多厉害,在我跟前,都不用硬撑成熟。” 温渡心里一软,悄悄抬眼瞥了他一下,又飞快低下头。 小声嘟囔:“我也可以很靠谱的。” “是很靠谱。” 慕容御跃顺着他的话夸赞,没有半点敷衍。 “今晚全程应酬、待人接物,足够靠谱,挑不出半点毛病。” 说完,他稍稍收敛笑意,认真复盘起来。 “今晚整体表现,七分好,三分不足。” 温渡立刻坐直,认认真真听着。 慕容御跃看着他乖巧的模样。 继续道:“七分优点,胜在稳重通透、懂事有礼。面对一众前辈不怯场,面对旁人试探不慌乱,风波过后也不骄不躁,心性远超普通同龄人。” 这些都是实打实的优点,没有半分夸大。 温渡听得有点不好意思。 轻声道:“都是师父提前带着我、稳住我的气场,我才有底气。要是我一个人,肯定做不到这么稳。” “底气是我给的,稳住场面是你自己的本事。” 慕容御跃淡淡道。 “换个人被我带在身边,未必能做到你这般得体。” 温渡抿了抿唇,心里甜甜的,却依旧安分听训。 “剩下三分不足,刚才也教过你了。” 温渡郑重点头,眼神格外坚定。 “我知道的师父,我会一点点改。以后受了委屈、遇了难处,如果我解决不了,我第一时间告诉您。” 慕容御跃闻言心头一暖。 他收徒从来不是为了养一个永远依附自己的小孩。 而是希望温渡能慢慢长出自己的锋芒,有朝一日无需任何人庇护,也能坦荡立足、独当一面。 看着少年满眼认真的模样。 他放柔语气,轻声安抚:“不急。” “不用逼自己,慢慢来,我陪着你一起成长。你改一点,进步一点,就够了。” 温渡坐在椅子上,心口满满当当的踏实。 他忽然无比庆幸自己拜了慕容御跃为师。 他的师父不一样,会严厉惩戒他的短板,也会大方坦荡夸他的优点,替他铺路、带他见世面,耐心教他做人处事、立足修行。 有师父真好。 慕容御跃将他的表现尽收眼底。 轻轻开口,结束了今晚的谈心。 “今晚折腾这么久,也累了,早点回去洗漱休息。” 话音顿了顿,他似想起什么。 微微挑眉,添了一句:“对了,明早六点起床。” 温渡心里瞬间“咯噔”一下。 慕容御跃看着他,语气平静:“早起检查功课,看看你最近的修行有没有懈怠。” 这话一出,温渡表面稳如止水,神色半点没变,依旧乖巧端正,看不出丝毫心虚。 可心底已经悄悄慌了。 他最近一心扑在师父交给他打理的公司业务上。 天天忙着对接事务、熟悉流程,心思大半放在俗世工作。 修行功课确实松懈不少,压根没怎么静心打坐精进。 只是他脸皮薄、心态稳,面上半点不露,端得一本正经。 慕容御跃看着他这副坦然镇定的样子,心底还暗自赞许。 果然是他亲手收下的徒弟,心性极佳。 俗世事业、自身修行两头兼顾,从不拖沓松懈,难怪事事都能做得稳妥漂亮。 殊不知眼前乖巧懂事的小徒弟,内心已经悄悄盘算开了。 完了,最近确实偷懒了。 明天六点检查,要是状态太差,师父肯定会失望。 温渡坐不住了,再也不敢继续悠闲谈心。 他现在满脑子只想赶紧回房临时抱佛脚,静心调息。 补一补功课,至少明天能拿出一点状态,不让师父看出自己最近松懈偷懒。 他立刻端正身姿,利落起身。 微微躬身行礼,姿态乖巧又标准。 “好的师父,我记住了。我明天一定准时起。师父晚安!” 慕容御跃看着他乖巧听话的样子。 笑着挥挥手:“去吧。”温渡轻手轻脚退出书房,轻轻带上房门。 隔绝书房的暖光后,他终于悄悄松了口气,抬手摸了摸自己还带着余温的掌心。 不过短短片刻,掌心那点浅浅的麻热早已消散殆尽。 方才五道清晰的红痕依旧浅浅印在白皙掌心上。 温渡心头轻松又踏实,眉眼带着浅浅暖意,步履松弛地走向客房。 这是慕容御跃特意为他收拾布置的房间。 干净雅致、安稳舒适,处处透着细致妥帖。 他全然没有察觉,在他转身离开、书房房门轻轻合上的瞬间,屋内的氛围骤然一变。 方才萦绕在慕容御跃眼底的所有温柔、纵容与温情,尽数褪去。 那双始终温润平和、盛满宠溺与耐心的眼眸,瞬间沉了下来。 眼底暖意散尽,只剩一片晦暗幽深。 藏着无人窥见的复杂思绪。 他静静坐在原处,指尖抵着桌面,身形未动,周身温和的气场彻底敛去,蒙上一层冷寂又深沉的漠然。 短短几秒的凝滞,无人知晓他心底翻涌的是什么念头、藏着什么样的算计与过往。 不过须臾。 下一瞬,所有晦暗情绪尽数收敛,消失得干干净净。 再抬眼时,他又变回了那个沉稳从容、温润有度、万事尽在掌控的慕容家主,眼底平和温润,看不出半分异样。 仿佛方才那转瞬即逝的沉冷,从未出现过。 第165章 熬夜修炼 温渡回到房间,反手轻轻带上门。 他没敢偷懒躺床休息,先走进浴室洗漱。 哗啦啦的水流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没过多久便缓缓停下。 洗完澡的温渡换上干净宽松的睡衣,盘腿端坐在柔软的床褥上,端正坐好。 他抬手看了眼掌心浅浅的五道红痕,已经不疼了,只剩淡淡的印记,时刻提醒着今晚的教训。 一想到明早六点师父要检查修行功课,温渡就半点松懈的心思都不敢有。 修行早就被他抛在脑后,打坐调息断断续续,状态松懈得厉害。 白天应酬奔波看不出差距,可一旦师父认真检查,他这点偷懒的底子根本藏不住。 温渡深吸一口气,敛去所有杂念,闭上双眼,凝神开始调息修行。 丝丝缕缕的灵力顺着他的周身缓缓聚拢,顺着经脉慢慢游走、沉淀。 他格外认真,不敢有半点敷衍。 只想趁着深夜临时补一补状态,至少明天不会让师父太过失望。 隔壁主卧,慕容御跃刚刚躺下。 以他的修为,对周遭灵力波动本就极为敏锐。 温渡这边一开始运转功法,流动的灵力便清晰朝着一个固定方向汇聚,稳稳落进他的感知里。 慕容御跃躺在枕上,闭着眼都能精准捕捉到徒弟的动向。 他低低勾了勾唇角,眼底浮起一抹无奈又纵容的笑意。 不用想也知道,这小家伙,是心虚偷懒,连夜突击补救来了。 本没打算管,任由温渡自己努力。 年轻人知道上进、懂得查漏补缺,不是坏事。 哪怕是临时抱佛脚,也总比躺平摆烂要好得多。 慕容御跃静静躺着,任由隔壁平稳的灵力波动传入感知,渐渐放松心神。 可时间一点点流逝,转眼就到了深夜一点多。 可隔壁房间的灵力流动,从始至终没有半点停歇的迹象,反而愈发浓郁、持续不断。 慕容御跃原本松弛的眉眼,缓缓沉了下来。 耐心一点点耗尽,心底多了几分明显的愠气。 这孩子根本不是简单补救,是打算通宵苦修? 白天跟着应酬奔波,身心本就疲惫,夜里还强行透支身体熬夜修行。 看似上进,实则本末倒置,只会熬垮根基、乱了作息,半点益处没有。 慕容御跃再也躺不住了。 他掀开薄被起身,身上只穿了一身黑色宽松的居家睡衣。 少了白日里沉稳威严的气场,多了几分慵懒随性,却依旧自带压迫感。 深夜宅邸寂静无声。 慕容御跃脚步很轻,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径直走到温渡的房门前。 房门细微的缝隙露出了些许微光。 屋内平稳绵长的呼吸声、淡淡的灵力流转气息,清晰传了出来。 他抬手,轻轻叩了两下门板,声响不重,却足以穿透屋内的宁静。 床榻上凝神苦修的温渡心神一震,骤然从调息状态中回神。 他心头一跳,下意识睁开双眼,眼底满是茫然和慌张。 这么晚了,谁会来找他? 温渡来不及多想,连忙收功起身。 匆忙开口:“请进。” 话音落下,房门被人轻轻推开。 慕容御跃缓步走了进来,身形立在灯下。 眉眼淡淡,看不清喜怒,周身氛围却明显沉冷了几分。 温渡看清来人是师父,瞬间头皮发麻,心里咯噔一声,彻底慌了。 完了,被抓包了。 他僵直站在床边,乖乖垂着手,姿态乖巧又局促,眼神躲闪。 完全不敢直视慕容御跃的眼睛。 就是那种半夜玩手机,被家长抓到的既视感。 很是紧张与害怕。 慕容御跃站在他面前。 目光淡淡扫过床榻、扫过少年紧绷局促的模样。 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压着火气的沉冷。 “从从书房回来,练到现在?” 温渡喉咙微紧,小声应答。 “……是,师父。” “几点了知道吗?” 慕容御跃追问。 温渡低着头,老老实实认错。 “知道,应该是很晚了。我、我最近修行松懈太多,想趁着晚上补一补,明天不想让您失望。” 慕容御跃看着他一脸诚恳、知错又上进的模样,心底的火气硬生生被憋了回去,又气又无奈。 “我让你早起检查功课,是让你通宵熬夜透支自己?” 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在温渡面前,语气严肃几分。 “白天忙俗世事务,身心疲累,夜里本该静心休养、稳固根基。你倒好,直接熬到凌晨一点多强行苦修。” “你这不是补救,是瞎用功。” 温渡耳朵通红,垂着脑袋小声辩解。 “我……我就是太久没练,心里没底,怕明天状态太差,辜负您的教导。” 慕容御跃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模样。 轻叹一口气,语气放缓,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我教你修行,教你处事,是让你张弛有度、稳步精进,不是让你半夜硬熬、本末倒置。” “偷懒松懈不对,可熬夜透支身体、打乱根基,更不对。” 温渡乖乖听训,轻轻点头:“我知道错了师父。” 慕容御跃在安静的夜里,也不多说话了。 忍下心中的怒气。 昨天目标达成,礼物打赏超过5元。 三更奉上…… 第166章 又抓到一个不乖的 慕容御跃压下心底那点火气。 看着眼前垂头耷脑、乖巧认错的少年,语气沉了几分,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立刻回去休息。” 他停顿一瞬,淡淡落下一句警告: “明天早上六点,我在楼下等你。新账旧账,我们一起算。” 这话一出,温渡心里瞬间咯噔一下,彻底蔫了。 他脑子里飞快复盘今晚所有事情,越想越欲哭无泪。 完了。 本来就有修行懈怠的旧账在。 自己心里门儿清,明天铁定要挨训受罚。 结果今晚一时心急,自作聪明通宵突击,硬生生又多加了一条熬夜乱用功、本末倒置的新错。 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早知道会这样,他还不如老老实实睡觉,明天挨一顿常规处罚就算了。 现在倒好,两笔账叠在一起,师父指不定要怎么罚他。 温渡心底默默哀嚎,脸上却半点不敢表露,依旧恭恭敬敬垂着脑袋,姿态温顺听话。 “是,师父,我记住了。” 他现在彻底认命了,毁灭吧,反正横竖都逃不过明天的惩罚。 慕容御跃看着他心里藏着小情绪却不敢说的样子,心里哪能猜不到他的小心思。 只是临走前,慕容御跃还是多叮嘱了一句。 “不许再偷偷运转灵力,不许再暗自打坐。” “今晚但凡我再感知到半点灵力波动,明天处罚加倍。” 温渡浑身一僵,连忙抬头,眼神无比真诚。 “我再也不敢了师父,我马上睡觉,绝对不乱动了。” 他现在是真的不敢作妖了。 慕容御跃看着他乖巧保证的模样,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转身轻步走出房间,顺手替他轻轻带紧房门,隔绝了屋内的暖光。 慕容御跃看时间已经不早,打算回主卧洗漱休息。 他脚步轻缓走在走廊上,四周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 可没走几步,隔壁房间隐约传来细微的动静,细碎又短暂,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慕容御跃脚步一顿,眼底掠过一丝疑惑。 都凌晨了,宅子里的人早就睡熟了,怎么还有动静? 他敛了心神,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缓步走去。 越往前走,声音越清晰,隐约能听见微弱的游戏音效。 不用多想,敢大半夜不睡觉偷偷闹腾的,除了慕容晨,没有第二个人。 片刻后,他停在慕容晨的房门前。 屋内,正捧着手机鏖战的慕容晨,耳朵比谁都灵。 走廊那一丝极轻的脚步声刚落,他心里瞬间警铃大作。 完了!大哥来了!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动作快得离谱。 手指瞬间按灭手机屏幕,随手将手机塞到枕头底下,紧接着“啪”的一声关掉床头灯。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熟练得根本不用思考。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种半夜装睡躲巡查的事,他干了不止一次。 房间瞬间陷入漆黑。 慕容晨屏住呼吸,老老实实躺平, 闭眼装出一副熟睡的模样。 心里暗自庆幸自己反应够快,应该能蒙混过关。 门外的慕容御跃站着没动,无奈地扯了扯唇角。 他这位弟弟的小把戏,十几年如一日,半点长进没有。 真当他每次都看不出来? 装睡、关灯、藏手机,套路从头到尾就这三样,拙劣又幼稚。 他要是真这么好骗,慕容晨不知道要无法无天多少次。 慕容御跃懒得跟他耗,直接抬手推开房门,伸手按下墙上的开关。 灯光瞬间铺满整间卧室,照亮床上一动不动、呼吸均匀的少年。 慕容晨僵在床上,眼皮死死闭着,全身紧绷,假装睡得十分安稳。 他以为只要自己不动不睁眼,大哥看一眼就会转身离开。 可慕容御跃压根没走,就静静站在门口,目光淡淡落在他身上,一言不发。 空气一点点凝滞,尴尬感疯狂滋生。 慕容晨闭着眼装了半天,迟迟没听见关门离开的动静,心里越来越慌。 眼皮都开始不受控制地轻轻颤动。 再装下去就太假了。 他心里纠结半天,终于慢吞吞掀开眼皮。 揉了揉眼睛,一副刚被吵醒、睡眼惺忪的模样,迷茫地看向门口的人。 “大哥?这么晚了,您怎么过来了?” 语气无辜,完美复刻被深夜吵醒的疑惑模样,演技拉满。 可他话音刚落,枕头底下的手机骤然响起一阵急促的铃声。 清亮的来电提示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慕容晨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整个人都懵了。 最怕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他僵硬地转头,余光瞟了眼枕头鼓起的轮廓。 又飞快抬眼看向站在门口、神色平静的慕容御跃。 脸上挂满了尴尬的假笑,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完蛋,彻底露馅了。 慕容御跃眉梢轻挑,语气平平带着几分戏谑:“看我做什么?电话响了,接。” 语气自带压迫感,完全没有给他推脱掩饰的余地。 铃声一遍又一遍执着地响着,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 慕容晨欲哭无泪,只能认命地伸手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 屏幕亮起,来电备注赫然是——温量。 他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点了接听。 还没来得及开口,听筒那头瞬间炸开少年气急败坏、满是崩溃的怒吼。 “慕容晨!!你干什么去了!!” “好好的晋级赛你突然直接下线?!我马上就要晋级星耀了!你故意演我是吧!” “全队就你一个打野,你直接挂机!这局彻底没了!慕容晨你坑死我了!” 温量的声音穿透力极强,哪怕没有开免提,站在近处的慕容御跃也听得一清二楚。 第167章 明早一起查功课 慕容晨拿着手机,尴尬得脚趾抠地,压根不敢抬头看自家大哥的脸色。 他心里疯狂腹诽温量。 还敢说我坑? 今晚本来他早就洗漱躺床准备睡觉了,是温量没完没了发消息缠着他,非要拉着他通宵冲段位,软磨硬泡让他陪打晋级赛。 他架不住温量的死缠烂打,才偷偷摸出手机陪他开黑。 结果倒好,自己差点被大哥抓包挨训,锅还全扣到自己头上。 明明是温量非要通宵,硬生生拖他熬夜,现在反倒成了他坑队友。 还连累自己被抓包,亏大了。 慕容御跃静静看着他窘迫心虚的样子,没说话,眼底却盛满了无奈。 这两个小孩,一个贪玩闹腾,一个爱凑热闹,凑在一起永远少不了折腾。 慕容晨捏着手机,面对温量的疯狂吐槽,一句话都不敢反驳,只能弱弱安抚。 “别喊了别喊了,我这边出了点事,刚掉线而已……” 他一边敷衍着电话那头的人,一边小心翼翼偷瞄慕容御跃。 心里慌得不行,已经开始默默预判自己接下来的惩罚了。 慕容御跃抬了抬手,眼神淡淡示意慕容晨把手机递过来。 不用多说半个字,慕容晨瞬间心领神会。 半点犹豫都没有,乖乖将手机双手递上前,态度乖巧得不行。 “大哥,给。” 电话那头,温量正噼里啪啦吐槽得火热,话音骤然一顿。 大哥? 这两个字像暂停键,直接掐断了他所有的抱怨。 温量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慌了神。 慕容晨的大哥,那不就是慕容御跃? 他整个人都绷紧了,暗自腹诽慕容晨太不靠谱,打个游戏都不知道藏着掖着,居然被大师伯抓了现行。 哪像他自己,向来自律。 以前身体弱,温渡把他管得极严。 熬夜这种伤身的事,他从来不敢碰,半点越界的小心思都没有。 就算偶尔想玩,只要大哥在家,他绝对老老实实早睡,从不冒这种风险。 正胡思乱想间,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温和沉稳的男声。 “小量。” 简简单单两个字,语气平淡,却自带气场。 温量立马收了所有散漫,态度端正又乖巧。 恭恭敬敬应声:“大师伯。” “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别熬夜玩太晚。” 慕容御跃的叮嘱温和,没有半分苛责。 “我知道了!我马上就睡,绝对不玩了!” 温量应答得飞快,生怕多一秒打扰。 “大师伯也早点休息,我先挂啦!” 说完,他干脆利落地挂断电话,全程乖巧听话,半点不敢拖沓。 慕容御跃随手把手机递回。 慕容晨连忙接住,轻手轻脚放在床头。 整个人缩在床上,坐姿端正得不像话。 他偷偷抬眼,小心翼翼瞟着慕容御跃的神色。 心里七上八下的,疯狂观察大哥有没有生气。 见他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慕容晨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一点,却依旧不敢松懈。 慕容御跃将他这副小心翼翼、做贼心虚的模样尽收眼底,有些好笑。 他看着慕容晨紧绷的样子,随口出声调侃。 “怎么?在你眼里,我是那种只因一次熬夜,就动辄打骂你的人?” 慕容晨求生欲拉满。 “没有没有!大哥才不是!” 嘴上说得真诚,心里却无比通透。 大哥确实不会因为一次熬夜就动手罚人,但他的招数可比挨打难挨多了。 慕容御跃哪里看不出他心里的小九九,眼底笑意更深,也不拆穿,慢悠悠开口安排惩罚。 “既然精力这么旺盛,半夜还有闲心组队打游戏,想来最近功课也是也是完成的很好。” 他顿了顿,定下安排:“明天早上六点,楼下准时集合。许久没查你的功课了,正好,跟你温大哥一起,新旧功课一并检查。” 这话一出,慕容晨瞬间垮了脸,心里哀嚎一片。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本来明天受罪的就只有温大哥一个人,他安分待着就啥事没有。 结果自己半夜作死熬夜开黑。 硬生生给自己加了份早起罚练大礼包。 还要跟温渡一起被大哥盯着检查,简直双倍折磨。 他长长叹了口气,浑身的精气神瞬间蔫了,再也没有半点刚才打游戏的亢奋。 满心都是后悔,早知道会翻车被抓,说什么他也不陪温量通宵打什么晋级赛! 可事已至此,反抗无效,只能乖乖认栽。 慕容晨垂着脑袋,有气无力地应声:“知道了,大哥。” 看着他垂头丧气、悔不当初的模样,慕容御跃没再多说。 犯错就得受罚,贪玩就要承担后果,适当敲打,才能让他长记性。 熬夜伤身、荒废作息本就是大忌,若是一味纵容,只会愈发散漫。 慕容御跃看了他一眼,淡淡叮嘱。 “赶紧睡,别再偷偷玩手机。明天迟到,加倍处置。”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慕容晨连忙点头,乖巧躺好,闭眼装睡,这次是真的半点不敢乱动了。 慕容御跃转身离开,房门轻轻合上。 直到走廊的脚步声彻底走远,慕容晨才长长松了一口气,整个人瞬间瘫回床上。 他心有余悸地摸过床头手机,飞快点开聊天框,给温量发消息。 晨:还活着~侥幸捡回一条命。 没过两秒,对面秒回。 量:活着就好!我刚刚吓得大气不敢喘!大师伯也太吓人了! 慕容晨看着消息,忍不住捂脸哭笑不得。 何止吓人,他明天六点就要早起,和温渡一起被查功课。 他指尖飞快敲字吐槽。 晨:明天早起罚功课,你坑死我了。 量:呜呜对不起!下次我绝对不半夜喊你打游戏了! 慕容晨无奈摇摇头,关掉手机,彻底乖乖躺平。 第168章 戒尺就位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天色刚蒙蒙亮,微凉的晨光透过庭院的落地窗洒进别墅大厅。 距离六点还差十几分钟,整栋宅子也逐渐热闹起来了。 慕容晨昨晚睡得提心吊胆。 闹钟一响,他秒睁眼,麻溜穿衣洗漱,连头发都随手抓顺,踩着点匆匆跑下楼。 本以为自己来得够早,结果刚走出房间。 就看见门外的空地上早已站了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 温渡一身干净利落的黑色运动服。 袖口利落挽起,身姿端正,脊背笔直,安安静静站在原地等候。 显然是早起调息、简单晨练过。 整个人气色清透、状态沉稳,一看就是早就就位等候许久了。 慕容晨眼睛一亮,瞬间一扫早起的困意。 笑着挥手快步走过去:“温大哥!你这么早啊!” 温渡闻声侧过头,眼底带着浅浅温和的笑意。 轻声回应:“小晨,挺早的啊。不像小量,他就很少会有这么早起床的时候。” 慕容晨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 他看着慕容晨睡眼还有点朦胧、急匆匆跑来的样子。 忍不住随口问道:“昨晚没睡踏实?看着有点没精神。” 慕容晨尴尬地挠挠头,心里默默苦笑。 何止不踏实,他昨晚心里装了事,一直惴惴不安。 总惦记今早要被查功课,翻来覆去半宿没睡好。 但这话他可不敢说,只能硬着头皮打哈哈。 “没有没有,我睡得挺好的,就是早起有点懵。” 温渡浅浅一笑,也不拆穿他的掩饰,安静陪他站在原地等候。 两人并肩站着,气氛还算轻松。 慕容晨凑在旁边小声唠嗑:“温大哥,你紧不紧张啊?之前有没有被大哥检查过功课啊。” 温渡老实点头:“有些紧张,之前也有过几次经验,不知道你有没有什么经验。” “我平时总摸鱼偷懒,每次大哥查功课我都慌得不行。你心态肯定比我稳吧?” 温渡被他逗得浅浅弯了弯唇角,老实摇头。 “没有什么技巧,错了就认,认真改就好。师父从来不会无故苛责我们。” 他嘴上说得从容,指尖却微微收紧。 说到底,他昨晚修行,又被师父当场抓包,心里难免忐忑。 两人小声聊着,走廊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慕容御跃身着一身素雅的深色晨衣,身姿挺拔从容。 只是掌心稳稳握着那把深色戒尺,尺身温润干净,看着格外郑重。 瞬间,外面轻松的氛围一扫而空。 慕容晨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下意识站直身子,不敢再嬉皮笑脸。 完了,真带戒尺来了,今天绝对是严查局。 慕容御跃走到两人面前站定,目光平和扫过二人,语气端正温和。 “早起挺准时,没有偷懒迟到,这点值得夸。” 简单一句认可,稍稍缓解了两人紧绷的情绪。 “今早不查别的,专查近期功课与修行状态。” 他抬了抬手里的戒尺。 淡淡开口:“你们不必过度紧张。” 两人齐齐应声:“是,师父/大哥。” “温渡先来。” 慕容御跃看向温渡。 温渡上前一步,身姿笔直垂立,态度恭顺:“师父,我准备好了。” 慕容御跃不急不缓开口。 核对他近期的修行要点,从调息节奏、经脉运转,到基础心法口诀,挨个询问核查。 温渡应答得条理清晰,大部分内容都熟记在心,没有半点错漏。 慕容晨站在后面偷偷探头,心里暗暗佩服。 果然温大哥是实打实认真学,换他早就记混了。 可问到后期进阶心法的气息把控时,温渡微微一顿,回答出现了细微偏差。 他最近重心全放在俗世业务上。 修行疏于打磨,细节处早已生疏。 昨晚临时突击补救,也只是勉强找回状态,根本补不上长期松懈的漏洞。 听完他的回答,慕容御跃眉眼微敛,语气平静指出问题。 “气息衔接生硬,收尾浮躁,是长期疏于练习、临时突击的典型问题。” 温渡垂眸认错:“是我懈怠了,师父。” “知道错就好。” 慕容御跃没有苛责,只是语气认真。 “修行最忌临时抱佛脚,你偷懒数日,妄图一夜补全,根基只会越来越虚。” 话音落。 “站好。” 温渡犹豫的站好姿势。 慕容御跃走到温渡的身后。 抬手,戒尺快速落下,精准敲在温渡的臀部 力道有些重,疼。 “20下,罚你平日疏于精进,荒废功课。” 温渡轻声应道:“是,弟子谨记。” 慕容御跃站在温渡身后,语气平静无波:“站端正,腰背挺直,不许躲。” 温渡立刻敛去所有心绪。 双肩放平,脊背绷得笔直,双腿稳稳并拢,姿态恭顺又端正,静静等着受罚。 长期修行懈怠、偷懒松弛,又自作聪明深夜透支苦修、本末倒置。 不过才20下而已,已经算是轻易放过他了。。 他在心里,自我安慰。 下一瞬,戒尺利落落下。 “啪。” 清脆厚重的声响划破清晨的宁静。 温热的灼痛感瞬间透过衣料漫开,清晰又分明。 温渡身子极轻地晃了一下,咬牙稳住身形。 “啪!啪!” 第二下、第三下接连落下。 层层叠叠的痛感慢慢累积,变成实打实的灼热酸胀。 不躲不闪、也不叫喊,乖乖受教。 站在一旁的慕容晨早就敛了所有心思,屏住呼吸,看得头皮发麻。 心脏怦怦直跳,双腿都隐隐发虚。 瞬间彻底老实,再也不敢有半点侥幸贪玩的心思。 也为自己默哀了。 “啪!啪!啪!······” 在戒尺落下的瞬间,温渡身体明显可以看出细微一颤。 第169章 人啊,最怕对比 戒尺落下的速度干脆利落,最后一记收尾干净响亮。 温渡臀部瞬间炸开一片滚烫酸胀的痛感。 层层叠叠的疼痛,迟迟散不去。 他眉头微微蹙起,显然这二十下扎扎实实,半点不轻松。 二十下惩戒尽数落完。 慕容御跃收起戒尺,周身凛冽的气场缓缓散去,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温和。 “给你提个醒。” “修行贵在日日坚持、稳中求进。往后既不许偷懒荒废根基,也不许自作聪明熬夜硬熬、本末倒置,听懂了吗?” 温渡微微垂眸,白皙的耳尖染上一层浅红。 若是只有他和师父两人。 受罚认错、听训自省,他半点不会觉得难堪。 可一旁还站着慕容晨,看着算是弟弟的人,全程围观自己挨罚,少年心性难免羞怯尴尬。 他垂着头,声音温顺。 “听懂了,师父,弟子再也不会了。” 说罢微微放松紧绷的脊背,悄悄调整站姿。 缓解身后灼热的酸胀感,安分垂立一旁,安静等候后续。 一旁的慕容晨早已彻底蔫了下去,心里慌得一批。 他原本还藏着一点小侥幸。 觉得大哥向来疼他,顶多口头说教两句,随便罚几下敷衍过去。 可亲眼看着温渡只是修行松懈、方式出错,算不上大错,就结结实实挨了二十下戒尺,他心里那点侥幸彻底碎得彻底。 完了,彻底凉了。 慕容晨紧张得双腿微微发虚,僵直站在原地,心里疯狂打鼓。 他自动和温渡做起对比:温渡只是疏于修行、临时补救出错,好歹日常功底扎实。反观他自己,纯粹贪玩放纵,摸鱼,功课半个月没碰,昨晚还偷偷联机打游戏熬到深夜,错得简直离谱到家。 他恨不得原地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好像并没有注意到,其实他温大哥挨揍,还有昨天晚上的原因。 慕容御跃余光精准扫到他浑身僵硬、坐立难安的模样。 淡淡开口:“看够了?过来。” 短短一句话,自带压迫感,让慕容晨头皮瞬间发麻。 他垮着小脸,慢吞吞挪着小碎步上前。 脑袋垂得极低,几乎要埋进胸口,乖巧得过分。 “大哥……” 声音软软糯糯,带着心虚的颤音,还藏着一丝可怜巴巴的求饶意味。 连抬头和慕容御跃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慕容御跃看着他这副怂巴巴、做错事蔫头耷脑的模样。 又好气又好笑,语气平静发问。 “知道自己错在哪了吗?” 慕容晨立马疯狂点头,求生欲直接拉满。 认错速度快得离谱。 “我知道!我不该半夜不睡觉偷偷打游戏,荒废作息,自控力太差!也不该天天偷懒,不温习功课,课业全落下了!” “还有吗?” 慕容御跃挑眉追问。 慕容晨卡壳两秒,赶紧硬凑:“还有……我心存侥幸,总觉得不会被发现。” 慕容御跃淡淡颔首,不置可否。 “还算有点自知之明。既然知道错了,那我简单考考你近期功课。” 一听要现场考教,慕容晨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欲哭无泪。 果然逃不掉! “基础静心心法,最后四句背诵。” 慕容御跃随口出题。 这是最入门、最基础、日日必背的内容。 不过他很早之前已经过了这个阶段了。 现在却是忘得差不多了。 一旁的温渡烂熟于心,随口就能流畅背出。 可慕容晨脑子瞬间一片空白,磕磕巴巴半天。 只挤出两句,后面的口诀颠三倒四,完全串不上,甚至还混进了别的心法内容。 他越背越慌,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干脆闭麦垂头,满脸尴尬。 慕容御跃神色平静:“连最基础的口诀都记不住,你平日到底半点功课都没碰?怎么?是好高骛远了?不在意基础了?” 慕容晨脸颊发烫,老老实实点头认错。 “……是,我贪玩忘了温习。” “再来。” 慕容御跃不罢休,继续提问。 “调息收尾如何稳气定神,说说步骤。” 这下慕容晨更是彻底两眼一抹黑。 他哪记得什么收尾稳气的步骤。 每次就习惯性的就调息收尾了,完全不知该该怎么形容了。 支支吾吾半天,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全程对比之下,差距简直过于惨烈。 方才温渡被抽查高阶心法,也只是细微偏差,大体框架、运转节奏全部正确,只是长期生疏导致衔接不稳。 轮到慕容晨,基础内容一问三不知,通篇漏洞百出,完全是彻底摆烂荒废。 站在旁边的温渡都忍不住默默感慨,自己刚才那点错,真的算微不足道。 慕容晨自己也尴尬得脚趾抠地,心里无比憋屈。 太对比伤人了! 同样是早起受查,温渡是功底扎实。 他是纯纯空空如也、一问三不知。 高下立判,显得他尤其蠢、尤其贪玩。 慕容晨蔫蔫垂着头,心里疯狂叹气。 人与人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啊! 慕容御跃看着他一问三不知、彻底摆烂的模样。 无奈摇了摇头:“你看看你温大哥。” “他虽疏于日常修行,好歹功底扎实、心法熟记,只是近期事务繁忙略有生疏。” “你呢?整日闲散在家或者出去玩,无事可忙,功课都能荒废,基础不牢、心法不熟,纯属心性散漫、自我放纵。” 直白真实,半点不夸张。 慕容晨被说得满脸通红。 小声嘟囔:“我知道错了……以后一定好好背书、好好修行。” 第170章 好主意 慕容御跃语气严肃:“他懈怠、急功近利,罚二十。你贪玩荒废、课业尽弃,错更重。” 慕容晨瞬间绷紧神经,心里紧张到极致。 果然!就知道对比完要加罚! “罚二十五。” 慕容晨脸瞬间垮得彻底,欲哭无泪。 多五下,合着这波对比。 慕容御跃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又看了看旁边淡然的温渡。 不由的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淡淡开口。 “像什么样子?站好。” 慕容晨只能认命站直,腰背绷直,并拢双腿,一副视死如归的乖巧模样。 他偷偷瞥了眼旁边安安静静、从容淡定的温渡,越发欲哭无泪。 慕容御跃站到他身后,握着戒尺。 语气平静提醒:“规矩你知道,我就不多说了。” “是……” 慕容晨弱弱应下,不过,他也没有选择的余地就是喽。 规矩他当然清楚,从小到大犯错受教,从来都是老老实实认罚。 他绷紧全身,静静等着戒尺落下。 旁边的温渡安安静静立着,没有半点看热闹的模样,特意将视线转移到其他的地方。 不去看那个正要挨罚的人,这是他现在对于一个青少年,唯一能做的事情。 给他留个面子。 刚刚自己挨完二十下,臀部还带着清晰的灼热酸胀。 推己及人,他刚才在挨罚的时候觉得尴尬,这是慕容晨一定也是这么觉得的。 不过,他也没有要帮他求饶的意思。 就他刚才的表现,要是变成温量,少不得也要挨一顿。 慕容御跃抬手,戒尺干脆落下。 “啪。” 清亮的一声响起,力道沉稳扎实,砸在了他的身后。 慕容晨身子猛地一缩,整个人下意识绷紧。 一股滚烫的痛感瞬间透过衣料铺开。 第一下就让他头皮一紧,指尖瞬间攥紧了衣角。 “哥~” 回应他的是一下接一下的戒尺。 “啪!啪!啪!” 接连三下落下,灼热感层层叠加,变成实打实的灼烧酸胀。 “嘶~嗷~···” 慕容晨不自觉的就发出一些微弱的声音,想让他哥知道,疼! 刚刚看温渡挨罚,二十下稳稳扛住,全程安静沉稳,半点失态都没有。 轮到自己,才挨几下就不想挨了,差距一下子就出来了。 心想:温大哥的忍痛能力看来是很好啊! “啪!啪!啪!···” 不过现在也没有人管他内心是怎么想的。 “嗷~哥-哥-哥,轻点,给我留点面子···” 温渡觉得此刻自己就不该出现在这里,很自觉的转过身去。 慕容御跃自然也察觉到了他的动作。 心里觉得:自己的徒弟还真是细心,心软。 看着真是哪哪都好。 “面子?要什么面子?这里又没有外人,更何况,面子是你自己挣得。” 慕容晨在戒尺的责打下,没有注意。 但是旁边的温渡倒是听的一清二楚。 “没有外人”不知道为什么,就让他觉得很暖心。 “啪!啪!啪!···” 慕容晨到底还是没有这么不要脸面,和之前一样的鬼哭狼嚎的。 现在毕竟是在室外。 只能小声的啜泣,求饶。 十五下过去,火辣辣的痛感密密麻麻铺开来,整个屁股都已经被覆盖了一遍又一遍。 慕容晨呼吸早就变乱了。 脑袋一点点垂下去,却依旧死死撑着站姿,不敢躲闪。 嘴里不停的叫着“哥”“哥”“哥”的…… 温渡在心底默默的数着。 ······ “十八” “十九” “二十” ··· “二十四” 二十五下,很快临近尾声。 “啪!” 最后一记戒尺落下,干脆利落,彻底收尾。 慕容晨浑身一软,紧绷的脊背瞬间泄了力气。 身子微微前倾,轻轻弓着腰,大口缓了口气。 整个人蔫巴巴的。 “终于打完了!” 慕容御跃握着戒尺,静静站在他身后,沉默两秒,才缓缓开口。 “知道为什么罚你比他重吗?” 慕容晨点点头。 声音闷闷的:“知道。我比温大哥错得更多。” “具体说说。” 慕容御跃语气平淡。 慕容晨老老实实开口:“我是基础荒废,心性散漫,功课基本上都没有回答上来。” 慕容御跃微微颔首。 “你说得没错。” “你是自我放纵,是心性和自律出了问题。” 慕容晨低着头听着他大哥说教他,乖乖受教。 “我明白了,大哥。” 慕容御跃看着他,也不再继续苛责。 他收起戒尺,轻声道:“我不反对你偶尔放松玩乐,年少心性活泼是正常的。但凡事有度,不能本末倒置,更不能拿荒废课业、透支身体当做消遣的代价。” 慕容晨听得认认真真,一点都不敢顶嘴。 小声应道:“我记住了,再也不敢了。” 一旁的温渡转过身来,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的办法。 开口道:“师父说得没错,小晨,互相督促,互相比较才能更好的进步。” 慕容晨点头“温大哥,我知道了。” 然后和慕容御跃商量着:“师父,不如让小量和小晨一起学习?把小晨送到爷爷的身边,让爷爷教导他们俩个,我想爷爷和小量应该都会很乐意的。” 慕容晨闻言抬头,眼底亮了亮,一脸期待的看向慕容御跃。 他想去,非常想去。 他一直听温量夸他的爷爷,而那个人又是他大哥,二哥的师父。 在他心里十分的好奇和崇拜。 还有2章。今天就结束喽! 第171章 温大哥怎么来的 在他心里,温宿先生简直是传说一样的人物。 能去老宅跟着温宿先生学习,还能天天和温量凑在一起。 不用2地分离,对慕容晨来说,简直是天降福利。 他们之间也算是一起闯祸,一起挨罚的交情了。 他眼巴巴盯着慕容御跃,满眼期待,连刚刚挨罚的疼痛都暂时忘干净了。 慕容御跃垂眸思索两秒,没有立刻拒绝,也没有马上答应。 温渡见状轻声补充:“师父,小量一个人在老宅也偶尔贪玩偷懒,没人约束。小晨过去,两人可以互相监督、一起上课、一起晨练背书。爷爷经验足,最擅长调教少年心性,比在家学习效果好太多。” 慕容御跃心里清楚,如果让师父教导他们俩个,肯定会有很大的提升。 就看他们5个徒弟,一看就知道,温宿的教导成果是怎么样的。 慕容御跃在心里想:“师父,也就我一个不成器的弟子。其他的都是好孩子。” 如果让,他几个师弟知道,他们的形象在他们大师兄心里是这个样子。 估计都觉得好笑。 他们几个可不是什么好人。 慕容晨送去温宿身边,有人管教,还不用他费心,一想就觉得是个好主意。 片刻后,慕容御跃缓缓点头。 “可以。” 简单两个字落下,慕容晨瞬间喜上眉梢,差点当场跳起来。 又猛地想起自己刚挨完罚,赶紧强行收敛,生怕扯到自己身后的伤。 “谢谢大哥!” 慕容御跃看他一副藏不住开心、又强行装乖的模样, 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淡淡叮嘱: “去可以,但规矩要说在前头。” “到了老宅,一切听从师父安排,不许偷懒、不许惹事。” “你若是在老宅依旧散漫胡闹,你就等着吧。” 慕容晨立马站直,拍着胸脯保证。 “我绝对听话!我去了一定好好读书、好好修行,绝不偷懒!” 他心里美滋滋的,早就迫不及待想去温家老宅体验新生活了。 温渡也跟着弯眼浅笑。 “师父放心,爷爷绝不纵容小晨的。” “嗯。” 慕容御跃应声。 “等你有空的时候,把东西收拾收拾,3天之后,我带你去正式拜见。” “好!” 事情就此敲定。 一场晨间罚课,最后反倒给慕容晨谋了个好的去处,也算歪打正着。 晨光彻底铺满庭院,时间不早。 慕容御跃抬手示意。 “好了,回房整理一下,洗漱准备吃早饭。” “是。” 三人一同转身,缓步往别墅客厅走去。 温渡身姿依旧端正,只是走路时下意识放缓了步伐。 慕容晨更不用说,走一步轻轻抿一下嘴。 下意识微微挺背,浑身透着一股“刚挨完罚”的乖巧拘谨。 回到别墅餐厅,佣人早已摆好满满一桌早餐,热气腾腾。 餐厅摆放的是传统实木圆桌,配套的全是硬木长凳,平整坚硬,没有半点软垫。 慕容御跃自然落座,姿态从容淡然。 温渡乖乖在一侧坐下,动作有些轻的,稳稳落落,神色平静,半点看不出异样。 轮到慕容晨,看着光秃秃的硬木板凳,整个人瞬间僵住。 他臀部还火辣辣发疼,现在一坐硬板凳,简直是二次折磨。 他小心翼翼侧着身子,轻轻挨上去,瞬间一阵刺痛传来,疼得他微微龇牙。 慕容晨偷偷抬眼瞄向主位的慕容御跃。 小眼神可怜巴巴,带着满满的求助。 他心里疯狂打主意:大哥肯定看见了!肯定! 只要大哥心软,随手给他拿个软垫。 他就能舒服不少,不至于吃个早饭都坐得煎熬。 他眨巴眨巴眼睛,不停暗示,眼神委屈又无辜。 可慕容御跃全程神色淡然。 自顾自取筷盛粥,目光落在餐食上。 仿佛完全没接收到他的眼神信号,压根装作看不见。 一旁的温渡低头忍着笑意,默默吃饭,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他太懂师父的心思了。 刚挨完罚,本就是让他们长记性、磨心性,怎么可能还贴心给软垫伺候。 这点苦头,他们肯定要受的。 慕容晨见大哥完全不为所动,半点心软的意思都没有,彻底蔫了。 好吧,他懂了。 大哥这是故意的! 就是要让他坐着不舒服。 他只能乖乖调整坐姿,尽量用大腿借力。 不敢完全坐实,整个人绷着身子,别扭又拘谨地扒拉早饭。 他小声碎碎念吐槽:“大哥学坏了……挨完罚还不给垫,一点活路都没有。” 声音不大,刚好只有自己听得见。 慕容御跃淡淡开口:“嘀咕什么?” 慕容晨瞬间噤声,立马摇头。 “没有没有!我没说话!我好好吃饭!” 全程乖巧埋头干饭,不敢再多说半句。 一顿早饭吃下来,慕容晨心情都不好了。 早饭结束,慕容御跃放下碗筷,看着两人。 “饭后各自回房休整。伤的也不严重,不用上药了,多疼几天。” 两人齐齐应声:“是,师父/大哥。” “休息一会儿,该干嘛去,就干嘛去。别在我这碍眼了。” 说完之后,就转身离开了。 温渡和慕容晨对视了一眼,各自也准备离开。 “温大哥,我回房了。” “嗯。” 温大哥是怎么来的呢? 其实按照辈分来说的话,慕容御跃是温渡的师父,那慕容晨就是温渡的小师叔。 慕容晨和温量又是好兄弟,好朋友。 慕容晨也不好意思,让温渡叫他小师叔。 最后还是,慕容御跃拍板做了决定。 各叫各的。 慕容晨叫他:“温大哥。”随着温量叫。 温渡就叫他“小晨。” 还有一章,嘻嘻(*/?\*) 第172章 林砚出事了 温宿安居温家老宅,午后清闲,静坐书房榻上闭目调息。 周身灵力温润流转,心神安稳澄澈,连日来皆是一片平和静谧。 可就在须臾之间,他与林砚那道紧紧牵绊的命息,毫无征兆地剧烈崩裂。 榻上调息的身形骤然僵住,紧闭的眼眸猛地睁开。 眼底所有温润平和尽数褪去,只剩彻骨寒凉与压不住的慌乱。 隔着千里山河,他清晰感知到——滇缅边境方向。 林砚的生命力正在断崖式衰败。 此刻弱得像风中残烛,涣散飘摇、岌岌可危,只差一丝便会彻底断绝。 温宿指节骤然收紧,指尖泛白,心口重重一沉。 三日前临行,他千叮万嘱,字字郑重,让他收住那股天生的逞强性子。 宁可任务无功,绝不许以身犯险、拼命硬扛。 当时林砚垂首恭顺,句句应下,模样乖巧听话,保证必定保命为先、平安归来。 不过短短数日别离,怎么就落到这般濒死境地? 来不及多想,温宿身形一晃。 原地残影消散,直接撕裂空间,瞬息跨越千里距离。 落至边境山林之中那枚护身玉佩灵力溃散的核心位置。 心神全力铺展,周遭景象尽数涌入眼底。 浓重硝烟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山林狼藉一片。 断枝落叶满地,零星未熄的枪响余震还在山谷间轻轻回荡。 整片区域破败又凶险。 此刻深山之中,局势刚刚落幕,却满是惊心动魄的余味。 林砚此番卧底缉毒任务,前期推进得异常顺利。 他伪装成内陆客商。 沉稳内敛、行事利落,没几日便博取了毒贩团伙的信任,顺利打入交易核心。 凭借缜密心思,他悄悄摸清了交易时间、据点布防、武装人数和撤退路线。 准时给外围埋伏的特警队伍发送了合围信号。 夜色浓雾笼罩山林,视野受限,却恰好给抓捕行动提供了绝佳掩护。 特警队员悄然包抄、迅速收网。 团伙中层人员尽数被控制,局势稳稳拿捏,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所有人都以为任务即将圆满结束。 没人料到,暗处还藏着三条漏网之鱼。 那是团伙核心头目,手上血债累累,早就没了生路。 眼见大势已去,彻底疯魔。 抱着鱼死网破的念头,掏出私藏的制式枪械,在人群之中近距离疯狂扫射。 枪声骤然炸响,撕裂夜空。 密集子弹穿破浓雾,火力凶猛,瞬间打乱所有部署。 逃窜的毒贩趁乱四散,胡乱开枪。 原本井然有序的抓捕现场,转瞬沦为凶险混战。 队员们慌忙找掩体躲避,可距离太近,流弹无孔不入,根本防不胜防。 林砚身处交易中心,直面最密集的火力冲击。 以他的反应和身法,完全可以第一时间抽身撤离、自保周全。 可就在他准备后撤之际,余光瞥见身侧一道僵住的身影。 是新来的年轻队员何源。 何源天赋极佳,实战经验却有些浅。 骤然遭遇近距离枪战,一时慌了神,根本来不及躲闪迎面飞来的子弹。 千钧一发之际,林砚脑中没有半分犹豫。 上辈子沙场领兵、护兵为先的本能刻入骨髓。 他几乎是下意识侧身飞扑。 一手精准扣住何源的手臂,猛地将人狠狠拽回掩体之后。 也仅此一瞬,他彻底暴露在枪口正前方。 “砰!” 震耳的枪声响起,滚烫子弹穿破雾气,狠狠钉入他的左侧腰腹。 巨大的贯穿力道撞得他踉跄后退两步。 尖锐刺骨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气血骤然翻涌大乱。 温热的鲜血疯狂浸透深色作战服。 大片染红衣襟,顺着腰腹不断往下滴落。 哪怕身受重创,林砚依旧半点不乱。 他咬牙压住翻涌的剧痛,稳稳站稳身形,抬手、瞄准、射击,一气呵成。 利落击倒两名冲上前的暴徒,硬生生压住即将失控的场面。 何源被拽回安全区域,瞬间回神,眼底瞬间通红,又后怕又愧疚。 “砚哥!你怎么样!” 他立刻端枪反击,跟上林砚的节奏,精准压制残余歹徒。 “没事,稳住。” 林砚声音低沉沙哑,气息已然不稳。 却依旧冷静指挥,配合何源肃清全场残余势力。 两人一守一攻,配合默契,直至最后一名头目被彻底制服。 枪声彻底停歇,混乱的山林终于恢复平静。 任务圆满收官,危机彻底解除。 紧绷许久的神经骤然松弛,透支到极限的身体再也撑不住半点硬扛。 大量失血让他四肢迅速冰冷发麻。 视线剧烈模糊,耳边队员的呼喊声、脚步声越来越远,整个人彻底脱力。 身体轻轻一晃,直直往下软倒。 何源大惊,快步上前死死抱住他下坠的身体。 声音都带上了哭腔:“砚哥!撑住!救护车马上就到!你别闭眼!” 林砚靠在他怀里,呼吸微弱绵长。 原本强健蓬勃的生命力飞速流逝,身体一寸寸失力冰冷。 胸口处,那枚温宿亲手为他淬炼、常年贴身佩戴的玉佩,骤然爆发出柔和却坚韧的莹白微光。 玉佩灵力尽数解封,疯狂运转,死死锁住他即将溃散的生机。 拼尽全力吊着他最后一口气,不肯让他命息断绝。 不远处,撕裂空间而来的温宿静静立在林间。 看到的就是少年满身是血、虚弱垂危的模样。 听着年轻队员慌乱无措的呼唤。 今天更了7章!!! 感谢宝宝们送来的礼物,达成20元目标!!! 第173章 师父来救命 何源骤然看见有人凭空出现在林间,浑身汗毛瞬间竖起,神经紧绷到了极点。 荒山野岭刚打完枪战,满地狼藉,在场全是执勤的特警,眼前这人却无声无息、凭空现身,怎么看都诡异又危险。 他下意识把怀里重伤昏迷的林砚搂得更紧。 手臂死死箍住人,满眼警惕。 厉声喝道:“你是谁?不许靠近!” 周围的特警队员也立刻戒备,齐刷刷举枪对准温宿。 刚刚平息下来的气氛再度紧绷,仿佛下一秒就要再起冲突。 可温宿完全无视周遭的枪口与戒备,整片山林的喧嚣、人群,在他眼里尽数虚化。 此刻他的世界里,只剩下怀里气息奄奄的少年。 他身形微晃,径直上前。 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强势。 “松开他。” “我凭什么听你的!” 何源红着眼眶,又急又怕,语气带着几分执拗。 “砚哥大出血,马上要上救护车,你别乱来!” 本来跟过来的医生,也受伤了,没有行动的能力,只能等新的医生。 此刻的林砚早已彻底失去意识,软绵绵倚靠在何源怀中。 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唇色尽褪。 腰腹的伤口还在不停渗血,温热的血液浸透厚重的作战服,一滴滴落在泥泞的地面上。 他胸前那枚玉佩微光忽明忽暗,灵力几乎耗尽,勉强吊着他最后一丝生机,随时可能彻底熄灭。 温宿垂眸盯着那处不断渗血的伤口,眼底压着沉沉的怒意和后怕。 他千里撕裂空间赶过来,一眼就看见自己亲手教大的徒弟,满身是血、命悬一线地倒在山林里。 临行前千叮万嘱,让他保命第一,别逞强、别硬扛。 他听话点头,乖乖应下。 结果转头就把所有叮嘱抛在脑后。 那一刻,无数纷乱的念头涌上心头。 最让他心悸的只有一句——他差点又走上前世战死沙场的老路。 “我是他师父。” 温宿声音不高,却自带一股沉静威压,压得全场瞬间安静。 “我能救他。” 何源整个人猛地一怔,愣在了原地。 他跟着林砚搭档许久,偶尔确实听砚哥提起过自己的师父,只是从未见过真人。 他万万没想到,那位被砚哥偶尔念叨的师父。 居然是这般超凡脱俗、连出场方式都颠覆认知的人物。 趁着他失神的片刻,温宿轻轻上前,稳稳接过林砚。 动作极轻极稳,小心翼翼避开伤口。 半点不敢磕碰,将人妥帖抱入怀中。 指尖搭上少年脖颈的脉搏,细弱、飘摇、虚得几乎摸不到。 温宿心口猛地一抽,又气又疼。 低声轻叹:“傻子。” 话音落,他凭空取出一枚通体莹润的丹药,轻轻掰开林砚的唇,稳妥喂了进去。 下一瞬,掌心泛起淡淡的青绿色灵力,缓缓覆在林砚腰腹的伤口之上。 温和却强劲的灵力缓缓涌入体内。 原本昏死的林砚被灵力牵动伤口肌理,疼得眉头紧蹙。 无意识溢出一声细碎的闷哼。 温宿神色不变,灵力精准渗透伤口,干脆地将体内残留的子弹碎片尽数剥离。 不过数息时间,伤口流血彻底止住,狰狞的创口,血液在快速结痂。 温宿再度探上他的脉搏。 原本虚弱飘摇的脉象终于沉稳不少,紊乱的气血彻底归序。 他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低声自语:“总算脱离危险了。” 一旁的何源全程瞪大眼睛,看得目瞪口呆,整个人都懵在原地。 凭空取物、徒手取子弹、绿光治病……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内心疯狂刷屏吐槽。 现在救人都这么玄幻了?世界发展的进度是不是偷偷把他落下了?说好的唯物主义呢? 震惊归震惊,听见林砚彻底脱离危险,他眼底瞬间涌上实打实的惊喜,悬着的心彻底落地。 惊喜过后,便是铺天盖地的愧疚。 他攥紧手心,低着头走到温宿面前。 声音哽咽又局促:“砚哥师父,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刚刚混战我经验不足,一时慌了神,愣在原地没躲开。是砚哥为了救我,才替我挡了一枪。” “如果不是我反应慢,砚哥根本不会受伤。” 他越说越愧疚,鼻尖发酸。 回想刚才的场面,依旧浑身后怕发抖。 不敢回想如果林砚真的出事之后,自己估计要自责终身。 当时子弹近在咫尺,他彻底僵住,若不是林砚毫不犹豫扑过来将他拽开,此刻躺在这里生死难料的人,就是他。 温宿淡淡看了他一眼,语气平和,没有半分苛责。 “不怪你。” 普通人猝不及防失神再正常不过,换谁都未必能比他做得更好。 真正的问题,从来都不在别人身上。 温宿垂眸看着怀里依旧昏沉安静的少年,眼底满是无奈。 是他家徒弟天生就这样。 上辈子沙场为兵,护手下、护全军,习惯以身挡险。 这辈子骨子里的护短、心软、大义半点没改。 永远冲在最前,永远优先护住旁人,唯独半点不知道爱惜自己。 温宿轻声叹气,语气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不怪你,是他自己执拗。” “天生爱逞强,谁都想护,就是不知道护一护他自己。” 何源闻言哑然,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他看着怀中人苍白安静的侧脸,在心里下了一个决定。 以后他这条命就是林砚他的了,他会用这辈子去感谢用命护他的砚哥兼队长。 第174章 总有人在负重前行 周遭一众特战队员静静站在原地,所有人眼底都翻涌着难以掩饰的震惊。 方才温宿凭空现身、徒手疗伤、取出子弹的一幕幕,同样也彻底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但震惊褪去之后,剩下的便是深深的后怕与唏嘘。 在场都是常年游走在生死一线的特战人员,枪林弹雨、负伤牺牲早已不是新鲜事。 这些年任务里,他们见过太多队友重伤离场、再也没能回来。 刚刚林砚中弹倒地的那一刻。 所有人心里都咯噔一下,几乎以为又要眼睁睁看着一位战友殒命。 只是常年经历离别,他们早已习惯把情绪压在心底,面上看着平静,心里却个个揪得很紧。 此刻看着林砚气息平稳、彻底脱离危险。 众人悬着的心终于纷纷落地,眼底皆是真切的庆幸与暖意。 山林远处,急促的救护车鸣笛声由远及近,划破山间的静谧。 医护人员带着担架快步冲进战场腹地。 熟练迅速地围了上来。 “伤者在哪?” 温宿轻轻松开怀里的少年。 何源叫道:“这里有伤员。” 看着医护人员小心翼翼将林砚平稳抬上担架。 动作轻柔,尽量避开伤口。 昏迷中的林砚依旧蹙着浅浅的眉,脸色依旧苍白。 只是呼吸已经均匀绵长,不再是方才濒死飘摇的模样。 医护快速检查生命体征,惊喜出声:“生命体征稳定!刚才的枪伤,现在竟然成功止血结痂了,太不可思议了!” 没人比他们学医的人更清楚这是多么不可思议。 这种枪伤、大量失血,在野外没有专业设备的情况下,几乎不可能自行稳住伤势。 不过他们并没有多问。 还有很多人等着他们救呢,没时间耽误。 唯独在场众人心知肚明,是这位突然出现的神秘师父,硬生生把林砚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温宿静静立在一旁,目光淡淡扫过全场,视线无意间落在何源身上。 少年队员还垂着头,满心愧疚。 一动不动盯着担架上的林砚,整个人还陷在自责情绪里。 温宿眸光微凝,清晰看见他上臂位置。 衣服被弹片撕开一道狰狞的口子。 皮肉外翻,鲜血早已浸透衣袖,顺着手臂不断往下渗。 只是伤口痛感迟钝,加上方才全程紧绷、心神全系在林砚身上,他自己竟半点没察觉。 温宿看着他执拗愧疚的模样,心底了然。 这孩子心性赤诚温热、知恩图报,纯粹干净,是难得的赤忱性子。 而且他能隐约感知到,何源与林砚缘分不浅,往后岁岁年年,羁绊甚深。 先前略带疏离冷硬的神色,不自觉柔和了几分。 “你胳膊在流血。” 温宿出声提醒。 何源猛地一愣,下意识抬手往手臂上摸去。 指尖触到温热黏腻的血迹,才后知后觉感受到一阵阵火辣辣的刺痛。 刚刚满心满眼都是濒死的林砚,居然连自己中弹受伤都浑然不觉。 他尴尬地扯了扯嘴角,草草摆手。 “没事,就是一点皮外伤,不碍事。” 比起林砚九死一生的贯穿枪伤,这点弹片划伤,确实不值一提。 温宿却不给他敷衍的机会,语气温和却不容推辞。 “皮外伤也是伤,方才凶险混战,在场不少队员都挂了彩。” 他视线扫过四周,果然不止何源一人。 好几名队员手臂、肩头、后背都有不同程度的擦伤、弹片划伤。 只是任务刚结束,所有人都强撑着收拾残局。 清点现场,个个咬牙硬扛,没人吭声喊疼。 这群特战队员,个个都是铮铮铁骨,习惯了轻伤不下火线。 温宿收回目光,重新落回何源身上。 轻声道:“你跟着救护车一起去医院,好好处理伤口,陪护林砚。” 何源闻言立刻抬头,眼神坚定:“我去!我一定好好守着砚哥!” 他心里早已打定主意,这条命是林砚拼死换回来的,往后林砚住院休养,他寸步不离。 温宿微微颔首,神色淡然。 何源有些疑惑:砚哥师父,为什么不跟着一起去医院。 怎么想的,也就这样问了。 “砚哥师父,您怎么不跟着我看看?” 温宿淡淡道:“我还有其他的事情。你们先离开吧。” “嗯嗯。” 他看着医护人员抬着林砚稳步往外走。 何源紧随其后,一众受伤队员也陆续跟上救护车。 嘈杂的人声、脚步声、鸣笛声渐渐远去,山林慢慢恢复安静。 只剩下收尾的特警队伍,恭敬地站在一旁,没人敢随意搭话,也没人敢先行离开。 待人群彻底走远,温宿眼底最后的温和尽数敛去。 方才隐忍压下的寒意,丝丝缕缕重新翻涌上来。 徒弟虽然没事,这并不代表这笔账就能一笔勾销。 但绝不代表,这群亡命毒贩,就能肆无忌惮伤他弟子、逼他濒死垂危。 温宿立在满目狼藉的山林里,晚风掀起他衣袂轻扬,周身气场沉静却凛冽。 他垂眸看向地面残留的血迹,眸光沉沉。 一想到这里,温宿眼底寒意更重。 他不会干预警务抓捕、法律制裁,该判的判、该罚的罚,自有国法规矩。 温宿静静伫立林间,低声轻喃,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撼动的笃定。 “我的徒弟,从来不是这般好欺负的。” 等他处理完这桩私事,再去医院,好好等他的小徒弟醒来。 至于醒来之后··· 来日方长,慢慢算。 第175章 怒意 在场留守的特警队员看着温宿周身骤然变冷的气场,心中皆是一凛。 众人虽满心疑惑,好奇这位神秘人的身份与来历,可没人敢多嘴打探。 边境大案尚未彻底收尾。 受伤人员等待救治,涉案物证需要清点。 滞留的被骗人员亟待核查安置,千头万绪的工作压在肩头,他们根本没有多余时间耽误闲谈。 所有人迅速收敛心神,各司其职,有条不紊收拾枪战残局,封锁整片山林交易据点。 空旷的深山彻底沉寂下来,硝烟味依旧弥漫在空气里。 地上斑驳的血迹无声诉说着方才的凶险厮杀。 温宿独自立在林间,摒弃周遭一切杂音。 双目微阖,浩荡无边的神识骤然铺展开来。 寻常修行者的神识受国界、山川、阵法桎梏,范围有限,可他早已超脱世俗桎梏,只要他想,就可以看到任何一个地方。 无形的精神力量穿透中缅边境防线。 掠过连绵群山、迷雾密林,横扫缅甸边境所有灰色地带。 大大小小的零散窝点、毒品仓库、临时诈骗小屋一一映入识海,里面藏着的罪恶数不胜数。 威逼、拘禁、胁迫诈骗、暴力虐待。 无数普通人被拐骗至此,深陷炼狱。 这些零散的小据点,不过是抛在明面上的棋子,真正的核心根基,藏在缅甸深山最隐蔽的位置。 短短数息,一处戒备森严、隐匿在原始密林深处的巨型园区,被他精准锁定。 这里是整个跨境贩毒、人口诱骗、电信诈骗产业链的顶层总部。 所有边境交易、人员输送、犯罪调查,全部由此掌控。 盘踞在此的,是一众手上沾满鲜血的顶层管理者。 也是这次边境枪战的幕后主使。 无数起跨境害人案件,无数家庭破碎流离,皆出自此地。 神识深入园区,内部景象清晰浮现。 高墙铁网层层封锁,荷枪实弹的守卫昼夜巡逻,内部分区严密,拘禁着数百名从国内、东南亚各地被骗来的无辜民众。 他们大多被高薪务工、异地就业的谎言诱骗入境。 落地即被没收证件、切断通讯,彻底失去自由。 日以继夜被逼迫从事违法工作,稍有反抗懈怠,便是殴打、电击、禁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而园区最奢华的主楼顶层办公室,便是一众高层的盘踞之地。 温宿眸底寒意彻骨,不再迟疑。 他多年未曾入世,根本就没有想到世界上还有如此猪狗不如之人。 如果早些知道,一定会送他们早些见阎王。 身形微微一晃,空间瞬间撕裂,一道狭长的黑色裂缝横空现世。 他一步踏出,瞬息跨越千里国境,直接降临缅甸深山的罪恶总部之中。 落地无声,身形隐匿在阴影之间。 园区之内灯火通明,与外界深山的漆黑死寂截然不同。 随处可见手持枪械的护卫来回巡逻,神情凶悍,戾气滔天。 过往路人步履匆匆,神色麻木惶恐。 人人眼底都藏着化不开的绝望。 主楼顶层的办公室奢靡浮华,与底层的地狱光景形成极致反差。 宽敞奢华的房间里烟酒奢靡,杂乱不堪。 几名体态肥硕、满脸凶戾的高层管理者围坐在一起。 抽着烟,聊着白天边境据点被围剿的事情。 语气肆意张狂,毫无半分忌惮与愧疚。 “折了一批人手而已,不值当费心,再过几天,新的人就骗过来了。” “国内的人最好骗,贪心高薪、贪图轻松,一骗一个准。” “死几个底层打手、废几个交易据点无所谓,咱们根基稳固,谁也动不了。” 几人肆意大笑,言语间全是草菅人命的漠然。 而房间角落,一个衣衫单薄的年轻女人正被为首的领头死死拖拽推搡。 她是几天前刚被诱骗过来的普通人。 不肯配合他们的胁迫工作,几番挣扎反抗,便被单独拎出来肆意欺凌羞辱。 女人浑身发抖,眼眶通红,死死咬着唇不敢哭出声。 浑身布满青紫伤痕,却依旧拼命躲闪,满心绝望。 领头的男人满脸阴狠,抬手就要再次挥掌落下。 嘴里骂骂咧咧:“到了这里还敢犟?我看你是不知死活!进了我的地盘,由不得你不听话!” 就在他手掌即将落下的瞬间,办公室的空气骤然冻结。 一道清冷的身影凭空出现在房间中央。 温宿一袭素衣,身姿挺拔,眉眼淡漠,周身没有丝毫多余气息,却压得整个房间的戾气瞬间凝滞。 屋内所有人脸色骤变,惊慌起身,摸向身侧枪械。 “谁?!” “怎么进来的!安保呢?!” 满屋凶徒惊慌失措,枪声瞬间响起,子弹密密麻麻朝着温宿扫射而来。 面对扑面而来的火力,温宿神色未变,指尖轻抬。 一柄清透素雅的长剑自虚空浮现,剑身莹白,不染尘埃。 一剑出,清风彻骨。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却让人不可忽视这把剑的危险性。 极速袭来的子弹尽数在空中碎裂,连他衣角都无法触碰。 近身的几名护卫、高层凶徒,瞬间倒毙在地,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他身法轻缓,步步向前,剑光流转,招招精准。 盘踞此地多年、作恶无数的顶层管理者,尽数殒命剑下。 这些人手上沾染无数无辜者的血泪。 犯下滔天罪孽,逍遥法外许久,今日终得恶果。 不过片刻,整间奢华办公室再无一个活口。 角落的女人呆呆僵在原地,忘了躲闪,忘了恐惧。 怔怔看着眼前清冷的身影,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她看到对方是龙国人,就知道自己是得救了,眼泪瞬间就喷涌而下。 温宿目光淡淡扫过她。 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变得温和一些。 “没事了。你得救了。” 第176章 传送回国 解决掉顶层恶徒后,他身形穿梭整座园区。 所有持枪守卫、施暴打手、作恶帮凶,无一遗漏。 他从不滥杀无辜,可这些手持利器、以残害普通人为业的恶徒,不配留存在世间。 短短片刻,偌大罪恶园区之内,所有施暴者全部肃清。 他可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人,面对那些手中染血的恶人,但凡犹豫一秒都是对那些受他们欺辱之人的不尊重。 全程安静无声,底层被拘禁的数千名被骗民众。 甚至不知道顶层已经天翻地覆,依旧缩在角落。 满心惶恐,以为依旧逃不出这片囚笼。 温宿立在园区中心,眸光沉静。 他抬手结印,灵力浩荡铺开,笼罩整座偌大园区。 数千名衣衫褴褛、满脸麻木惶恐的无辜民众,尽数被温和的灵力包裹。 轻柔的力量托住所有人的身形,隔绝一切恐惧与寒冷。 下一秒,空间之力涌动。 数千道身影同时腾空,转瞬消失在缅甸深山的罪恶据点之中。 跨越国境山河,所有人被平稳、安稳地传送至国内 A 市市中心的大型广场之上。 广场人流攒动,灯火璀璨,市民散步游玩、嬉笑闲谈,一派安宁盛世景象。 突然凭空出现数百名衣衫破旧、满身伤痕、神情惶恐的陌生人。 瞬间引得全场哗然。 路人纷纷驻足侧目,满脸惊奇。 很快有广场安保、执勤民警快速赶来核查情况。 准备妥善安置这批获救的受害者。 远离炼狱,重归繁华人间。 数千名被骗的民众怔怔看着眼前温暖明亮的烟火人间。 有人瞬间红了眼眶,压抑许久的哭声终于忍不住溢出。 他们活下来了,他们得救了。 与此同时,缅甸深山的罪恶园区之内。 所有人、所有恶徒尽数清空。 空荡荡的围墙楼宇矗立在密林之中,只剩满地狼藉与消散的戾气。 温宿悬浮在园区上空,抬眸望向暗沉的夜空。 此地积怨太深,作恶之地,沾染无尽血腥罪恶,留着便是后患无穷。 他指尖凝起灵力,沉声一字。 “灭。” 话音落下,原本晴朗的夜空骤然黑云汇聚,狂风骤起。 滚滚雷云在高空翻涌聚集。 紫金色的电光穿梭云层,轰鸣声震彻百里深山。 转瞬之间,一道粗壮磅礴的九天惊雷轰然劈落。 精准砸在整片犯罪园区的正中心。 轰隆 ——! 震天动地的雷响炸开,刺眼的紫光笼罩整片山林。 坚硬的楼房、高耸的围墙、铁丝网、所有施暴者留下的一切建筑设备,在天雷之下瞬间崩碎、碳化、湮灭。 大火瞬间燃起,席卷整片据点,焚尽所有残留的罪恶痕迹。 短短数息。 这座盘踞边境数年、害人无数、固若金汤的罪恶总部。 彻底被天雷夷为平地。 火光漫天。 滚滚浓烟升腾而起。 所有阴暗罪孽,尽数被天雷涤荡干净。 百里深山归于寂静,再也不见半分人间炼狱的痕迹。 温宿立在高空,静静看着下方覆灭的废墟。 心底压着的那点郁气,终于彻底散开。 他从不嗜杀,更不妄动天威。 只是这群恶徒常年拘禁百姓、草菅人命,甚至敢伤他弟子,罪孽滔天,本就该遭此天诛。 确认整片深山再无半点隐患,温宿身形微动,悄然撕裂空间,彻底离开缅甸边境。 而此刻的龙国A市市中心广场,早已彻底炸开。 刷屏各大社交平台、短视频软件。 帖子以恐怖的速度冲上热搜,词条接连霸占榜单前排,爆得彻彻底底。 “ A市广场凭空出现数千陌生人!” “疑似境外被骗人员集体获救!” “超自然现场实拍!” 几条热搜瞬间爆穿服务器,评论区彻底沦陷,网友们疯狂刷屏讨论,热度一路狂飙。 现场目击者最先发帖:“我就在广场散步!真的吓死我又震撼死我!前一秒还好好的,下一秒眼前一花,几千个人直接凭空出现,没有声音、没有光影,就那么突然站在那!绝对不是拍戏,没有设备没有剧组!” 有看清众人状态的网友补充:“看他们的样子,根本不是普通人旅游,好多人身上有伤,衣服破破烂烂,看着被折磨了好久,眼神都是呆滞的,太心疼了。” 很快,有人结合现状推测出真相。 瞬间引爆共鸣:“这绝对是之前被骗去境外园区的同胞!每年都有无数人被骗偷渡、高薪务工,再也回不来,这下一次性回来了几千个!” “我的天!几千个人!这么多人同时跨国回来,怎么做到的?官方从来没有发布过救援行动通知!” 也有理性网友冷静分析:“看现场民警和安保第一时间到场维稳,绝对是特殊救援行动,只是方式超出认知。” 评论区画风五花八门,有人心疼落泪,有人震惊好奇,有人疯狂猜测。 “看着这些同胞浑身是伤,真的破防了,在境外到底受了多少罪!” “终于回家了!欢迎回家!好好治病好好生活!” “凭空传送几千人,这已经不是人力能做到的程度了吧?” “别瞎猜超自然,大概率是隐秘救援、集中遣返,只是现场太震撼而已。” “不管用什么方法回来的,人平安回来就是最好的结果!” 短短十几分钟,全网讨论量破亿。 各大自媒体、新闻账号极速跟进转发现场画面,实时更新进展。 当地公安、应急部门火速出警封锁局部广场,有序登记身份、核查信息、安排救治、安置返程。 无数获救同胞在民警温柔的安抚下,终于缓过神,压抑许久的哭声此起彼伏。 绝望彻底散去,久违的安稳和光明,真实落在了他们身上。 无人知晓,这场撼动全网、拯救数千人命的惊天之举,是谁做的。 第177章 林砚清醒 林砚缓缓睁开眼,视线先是一片朦胧的白。 纯白的天花板,干净清冷的消毒水气味,瞬间告诉他这里是医院。 下一瞬,腰腹位置传来一阵阵牵扯的钝痛, 将他混沌的意识彻底拽醒。 他微微动了动指尖,觉得浑身好像是没什么力气。 视线慢慢聚焦,落在床边人影身上。 何源正趴在病床边的陪护桌上。 脑袋枕着胳膊,睡得极轻。 少年眼底挂着浓重的黑眼圈,脸色透着疲惫。 眉眼间全是熬出来的倦色,一看就是守了整整一夜,压根没睡多久。 他身上的特警制服还没换,只是随意脱了外套搭在椅背上。 露出的小臂缠着厚厚的白色绷带,包扎得规规矩矩,却依旧能看出伤口位置。 林砚静静看了他两秒,原本平缓的眉头,一点点紧紧蹙了起来。 几乎是他睫毛轻颤的瞬间,浅眠的何源骤然惊醒。 熬得发沉的脑子还有些发。 他猛地抬头,看清睁眼的林砚。 整个人瞬间精神了,眼底炸开巨大的惊喜。 声音都带着一丝沙哑的激动。 “砚哥!你醒了!” 他一下子直起身,连困意都彻底飞没了。 连忙凑近两步,小心翼翼不敢碰到病床,紧张又欢喜地看着他。 “你终于醒了!你都昏睡一天一夜了!吓死我们了!” 林砚喉间干涩,轻轻动了动嘴唇。 声音虚弱沙哑:“嗯。” 他目光再次落回何源缠着绷带的胳膊上。 眉头锁得更紧,语气带着几分淡淡的不悦。 “怎么是你在这里照顾我?” 何源愣了一下,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队里本来是派人照顾你的,但是我不让他们照顾你。我想亲自守着你。” 说完他又赶紧补了一句:“医生说你伤势凶险,虽然止住血了,但元气耗损太大,必须有人时刻盯着体征,我放心不下别人。” 林砚看着他眼底掩不住的疲惫。 又看着那圈稳稳缠好的绷带,心里瞬间了然。 这小子,自己明明也受了伤。 弹片划开的伤口不算小,本该好好静养处理,结果硬生生熬在这里守床陪护。 林砚语气沉了几分,带着一贯带队时的认真严肃。 “你自己有伤,不去好好休息,跑来熬着干什么。” 何源瞬间心虚,微微垂下眼, 不敢直视他的目光,小声嘟囔。 “我那就是一点皮外伤,跟你的枪伤比起来根本不算事,早就处理好了,不疼也不影响。” “不影响?” 林砚淡淡反问。 他微微侧眸,视线落在他紧绷的小臂。 绷带边缘还隐约透着一点淡红,明显伤口还在渗血恢复期,压根没完全愈合。 林砚语气不重,却句句都是认真的叮嘱。 “队里会派人照顾,轮班到位,不需要你硬扛,快回去休息。” 何源听着他略带责备的语气。 心里又暖又愧疚,抬眸认真看着他。 “砚哥,不一样。” “这次是我欠你的。” 他声音低了下来,眼底满是真切的歉意与感激。 “如果不是你当时扑过来把我拽开,中枪的就是我。我这条命是你救回来的,让我守着你,我心里才能安稳。” “我知道我伤不重,能扛得住,真的不累。” 林砚看着他执拗真诚的模样,无奈轻叹一口气。 他从没想过救人要对方记恩、要对方偿还。 在他眼里,任务场上护着队友,是本能,是职责,是理所当然。 从不需要谁愧疚补偿。 “执行任务,护队友是分内事,不用你记着。” 林砚缓声开口。 “面对手枪时,人都是反应不过来的,我既然有这个能力,自然也是要救人的。” 何源却狠狠摇头。 不容拒绝的说:“话是这么说,但救命之恩不一样。我这辈子都记得。” 他怕林砚继续说教,连忙转移话题。 “砚哥你饿不饿?医生说你醒了可以吃点流食,我给你买了粥,一直温着呢!还有水!我给你倒水!” 说着就手脚麻利起身,动作幅度一大。 牵扯到胳膊伤口,他下意识嘶了一声。 疼得微微龇牙,却又瞬间忍住,装作没事人的样子。 这细微的小动作,尽数落在林砚眼里。 林砚眉头更沉了:“别动了,坐着休息。” “我没事——” “坐着。” 林砚语气加重了几分,带着不容拒绝的气场。 何源只好乖乖坐回椅子上,老老实实不敢乱动。 病房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仪器规律的滴滴声。 林砚躺靠在床头,缓缓调息,身体的隐痛还在持续,却已经完全在可控范围之内。 何源突然有些情绪上头了,眼眶红红的。 “砚哥···我···害怕···” 林砚才看向眼前的这个少年人,少年天才,不过才19岁就加入了自己的队伍。 年纪轻轻,就要面对这样的生死危局,对他来说,确实是太残忍了。 第178章 你愿不愿意唤我一声师父 林砚看着少年泛红的眼眶、强忍泪水的模样,心里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往日里带队的严肃、叮嘱的责备,尽数散去。 他放轻了眉眼,褪去了所有凌厉的气场,只剩下温和的包容。 从何源破格进队那天起,他就格外偏心这个年纪最小的队员。 别的队员训练出错,他会严格指正、加倍打磨。 唯独对何源,他总是耐心十足,手把手教战术、带实战、拆解风险、讲解规避技巧。 他知道,这个孩子年纪虽然小,骨子里却极致要强。 事都想做到最好,从不肯示弱,从不肯喊累。 所有人都只看见他的天赋、他的耀眼。 只有林砚看得见,他内里依旧是个没经历过风雨的少年。 第一次直面这般残酷的生死场面,害怕、崩溃都是最真实的情绪。 林砚微微调整睡姿,忍着腰腹的隐痛,放缓所有语气,轻声安抚。 “我知道。” 他声音虚弱却格外温柔,安抚住了少年所有慌乱的情绪。 “第一次经历这种场面,害怕太正常了。不用硬撑,也不用觉得丢人。” 何源猛地抬头,眼眶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哑声道:“可是大家都不怕,只有我……” “没有人天生不怕。” 林砚轻轻打断他,语气笃定又温和。 “队里的老兵不是不害怕,是经历得多了,习惯了把情绪藏起来。你第一次直面枪林弹雨、直面生死,会慌、会怕,都是人之常情。” 他看着何源眼底的愧疚与后怕,缓缓开口,慢慢抚平他的心结。 “你才十九岁,本该安稳度日,却早早站在一线守护旁人。能做到临阵配合、稳住战局、不慌不乱完成任务,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这次的事,也从来都不是你的错。” 何源咬着唇,声音发颤。 “就是我的错!!!如果我反应快一点、不愣在原地,你根本不会中弹,不会躺在这里昏迷一天一夜。” 林砚见他这么固执,钻牛角尖,轻轻叹气。 “战场瞬息万变,没有人能永远做到完美。突发枪战、近距离扫射,就算是久经沙场的老兵,也会有瞬间的失神,何况是第一次遇到这种绝境的你。” “我带你这么久,手把手教你所有实战技巧,教你避险、教你反击,从来不是要你无所不能、永不犯错。” “我教你所有本事,是让你在完任务的同时,保全自己、好好活着。不是让你因为一次意外反复内耗、责怪自己。” “那天就算不是你,换做队里任何一个队员站在那个位置,我都会义无反顾冲上去。护着队友,是我的本能,是我的职责,和你优不优秀、反不反应得过来,没有半点关系。” 何源怔怔看着他,憋了一天一夜的情绪彻底绷不住,眼泪啪嗒啪嗒落了下来。 他一直陷在自我否定里。 觉得是自己太弱、太没用,才害得队长重伤濒死。 虽然并没有人责怪他。 可此刻听着林砚温柔又认真的开导,心里终于松动了些许。 “可是我真的吓死了……” 何源小声哽咽。 “看着你倒在我怀里,浑身是血、气息越来越弱,我那时候真的以为……我真的以为你救不回来了。” 他浑身发冷,满心后怕。 林砚抬手,动作极轻,避开伤口,慢慢拍了拍少年的肩膀。 像往常无数次训练后安抚他那样,温柔又稳妥。 “没事了。” “我现在好好的,没有性命之忧。” “你看,我命硬,没那么容易出事。” 他难得说了句轻松的话,想缓和少年紧绷压抑的情绪,冲淡病房里的伤感。 “害怕可以说、委屈可以讲、自责可以发泄。在我面前,你永远不用硬撑。” “你是我亲手带出来的人,我护着你,天经地义。” 何源用力点头,眼泪不停往下掉。 他一直把林砚当成最敬重的队长、最厉害的榜样。 拼尽全力想要追赶他的脚步,想要变得和他一样强大无畏。 “砚哥……我以后一定会更努力训练,变得更加厉害,再也不拖后腿,再也不让你为了护我受伤。” 何源吸了吸鼻子,眼神格外坚定。 林砚看着他重整心态的模样,眉眼柔和,浅浅勾了勾唇角。 “慢慢来,不急。” “成长本来就是一步一步来的,我当初第一次出实战任务,比你慌得多。” 骗他的,他都要忘记前世初上战场的样子了。 这一世,他第一次接触的时候,全程非常沉稳,没有丝毫的慌乱。 “经历过一次生死,你就懂了战场的残酷,懂了守护的意义,这就是最大的成长。” “不用急于求成,我会一直带着你。” 何源擦干脸上的眼泪,直直的看向林砚,和他对视。 满满的真情实意。 林砚被看的有些心动了。 低声询问:“你愿不愿意唤我一声师父。” 还有2章,晚点写…… 第179章 体罚?! 这话一出,何源当场愣住了。 他瞳孔微微一缩,脸上写满真切的疑惑,整个人都懵了。 师父? 这个词他只在古装剧、武侠小说里见过。 在现代特警队伍里,从来只有前辈、队长、教官、老师。 队里带新人、教战术,都是正常带队教学,没人会喊师父,太复古、太生疏,也太郑重了。 何源呆呆眨了眨眼,带着几分少年人的懵懂。 小声反问:“砚哥……师父?” 他挠了挠头,语气带着满满的困惑。 “我们现在不是都喊教官、喊老师吗?师父这个……是不是太古风了?” 他是真的不懂。 从小到大上学、入队受训,清一色都是老师、教官。 师父两个字,听起来庄重得过头。 像是要一辈子追随、终身受教的那种感觉。 林砚看着他一脸茫然纠结的样子,忍不住低低笑了声。 伤口牵扯出一点钝痛,他微微敛了敛笑意。 却依旧眉眼温柔,耐心十足地跟他解释。 “不一样的。” “老师、教官,是传道授课、教你技能,任务结束、培训结束,师生关系就淡了。” 他目光定定落在何源脸上,字字清晰,句句真诚。 “但师父不一样。” “我教你战术,带你实战,帮你跨过生死心结,护你在队里安稳成长。我想收的,不是一个临时受训的新人队员,是一个能一辈子传承本心、并肩同行的徒弟。” 何源彻底怔住了。 一辈子,并肩同行。 这几个字狠狠砸在他心上,瞬间让他鼻尖发酸。 他怔怔看着林砚,突然就懂了这两个字的重量。 老师,是一时教导。 师父,是一生庇护。 林砚看着他眼神松动,继续放缓语气,慢慢开导: “你若愿意认我这个师父,往后我能教你的,我全都教你。不止是战术、枪法、避险技巧,还有实战心态、处事分寸,我会把我所有的本事,一点点全部传给你。” 他望着眼前才十九岁、一腔热血赤诚的少年。 从何源入队那天,他就格外偏爱。 聪明、能吃苦、不服输,心性干净通透,值得栽培,值得托付。 刚才少年崩溃落泪、满心愧疚自责的模样,更让他彻底动了收徒的心思。 既然他这么重情重义,既然两人羁绊已深,不如正式立了师徒名分。 何源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在扑通扑通,猛烈的跳动。 他从来不敢想,自己能被砚哥亲自收为徒弟。 队里多少老队员、精英队员,都盼着能多跟林砚学几招本事,可林砚向来随性,该教就教。 何源满满的不自信,声音都有些颤抖。 “砚哥……我、我配吗?我这么弱,上次实战还慌神,还给你拖后腿,让你受这么重的伤……” 林砚真觉得自己如果要是当他师父,估计三天罚四顿。 刚刚才说过他,现在转眼就复发了。 不自信! 压下心底想要打人的欲望。 心想:还没收徒,不能动手,不能动手。 厉声打断:“说够了吗?” 何源立刻闭嘴了,低头不说话。 林砚尽量让自己保持柔和的说:“就是因为这样,才更该我带你。” “你19岁,就可以得到这样的成就,已经是无数人追寻的目标了。而且你心性干净、知恩懂义、敢拼敢扛,这才是最难得的。你身上这些东西,比顶尖天赋更珍贵。” “我不嫌你。” 这真是林砚最后的忍着耐心说出来的了。 面对这样真情流露的林砚,何源也不再犹豫了。 他咬着唇,认真看着林砚,一字一句问。 “认了你当师父,是不是以后,我一辈子都算你徒弟?” “是。” 林砚点头。 “一日为师,终身为师。只要你不反悔,我便一直带你、护你。” “我不反悔!我绝不反悔!” 何源几乎是立刻开口,语气无比坚定,没有半分迟疑。 他站直身子,认认真真看着病床上的林砚,微微躬身,郑重行礼。 声音清晰响起在安静的病房里: “师父。” “乖。” 他轻轻应了一声,刚刚的怒气都消散了。 这是他第一次收徒,感觉还不错。 何源听到这一声“乖”突然有些不好意思,耳朵瞬间就红了起来。 林砚看着眼前乖乖认师、满眼真诚的何源。 忽然眸光一顿,脑子里空落落的地方瞬间补上一截记忆。 他好像……忘了件挺重要的事。 林砚轻咳一声,神色稍显端正。 一本正经地开口:“对了,我有件事提前跟你说清楚。” 何源刚拜完师,心态端正得很。 立刻坐直身体,认认真真看向他。 “师父您说。” “你……接受体罚吗?” 这话轻飘飘落下来。 何源整个人当场愣住,瞳孔微微一震,脸上写满大大的疑惑。 “体罚??” 他差点没当场翻个大白眼,内心疯狂吐槽。 师父这提问,也太晚了点吧! 第180章 感觉有点心慌啊 憋了半天,他终于忍不住。 带着一点委屈又好笑的语气小声辩驳: “砚哥……不是,师父!您现在问这个,真的太迟了啊!” “从我进队开始,您罚我的次数还少吗?” 何源细数“旧账”,越说越有理。 委屈巴巴却又带着熟稔的吐槽感: “训练不到位,您罚我加跑十圈、二十圈。动作不标准,让我蹲姿定型蹲到腿抖。我偷懒松懈,您直接一脚踹我脚后跟,督促我摆正姿态。” “您之前明明罚得比谁都干脆,现在突然问我接不接受体罚?” “我现在说不接受,难道您还能既往不咎、以后不罚我了?” 林砚听着他一串串如数家珍的吐槽, 耳根微微一热,难得有几分不自在。 他当初带何源,确实严厉。 因为天赋高、底子好,所以要求更严,这是他爱惜人才。 训练、心态、细节,只要差一点,他都会当场纠正,该罚就罚,从不心软。 只是现在被当事人当面一一盘点,忽然就有点微妙的尴尬。 林砚轻咳两声,强行稳住自己身为师父的威严。 故作淡定: “那不一样。” “以前是队内训练,我是你队长,按规矩罚你。” “现在不一样,你认了我当师父,师徒规矩是另一套。我得提前问你一声,愿不愿意遵从我的规矩,戒尺,藤条,接受吗?” 何源闻言微微一怔,随即瞬间懂了。 原来是这个。 他这下彻底没话说了。 心想:如果是其他人,他肯定是不允许的。但是,如果那个人是砚哥,他十分的愿意。 他眼神变得认真又坦荡: “我接受。” “队长的规矩我听,师父的规矩我更听。” “以前您罚我,都是我该罚。您不纵容我,我才能进步得这么快。” 说完,他又忍不住小声补了一句, 带着少年独有的俏皮: “不过师父,以后能不能轻点罚?您之前那几脚,我到现在还记得有多疼。” 林砚被他逗得低笑出声。 “看你表现。” 他淡淡落下四个字,语气带着师父独有的拿捏。 “你不犯错,自然不用受罚。” “若是知错不改、任性逞强,往后的只会更严。” 何源立刻挺胸坐直,乖乖应声。 “我保证听话!” 看着少年一本正经的样子,林砚眼底暖意流淌。 而门外,温宿静静听完全程。 听完自家徒弟一本正经给新徒弟立规矩、讲体罚、摆威严。 他眸底笑意浅浅,眸光幽深几分。 哦? 管教徒弟,规矩森严,奖罚分明? 挺好。 就是不知道,他自己挨起罚来,还能不能这么从容淡定。 正当他打算再叮嘱几句,病房的木门被人轻轻推开。 一道身影缓步走入,吸引了2人的目光。 是温宿。 他没有出声,目光先淡淡扫过乖乖坐直的何源,最后稳稳落回病床上的林砚身上。 视线平静,却自带一股威压。 林砚心底瞬间咯噔一下。 刚刚还在别人面前端师父架子,现在瞬间身后下意识绷紧了。 完蛋。 何源看见来人,当即眼睛一亮。 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态度恭敬至极。 他对温宿是打心底的敬畏与感激。 救命之恩在前,超凡手段在后,再加上是自家师父的师父,辈分摆在那里,半点不敢怠慢。 何源规规矩矩躬身行礼:“见过师公!” 温宿微微颔首,神色温和,看不出喜怒。 语气淡淡应了一声:“嗯。” 简单一字,表示了温宿对何源的认同。 他认了这个徒孙了。 目光再次落在林砚身上,似笑非笑:“挺威风。” 短短三个字,轻飘飘落在空气里。 林砚瞬间头皮发麻。 林砚心虚地轻咳一声,眼神微微飘忽。 不敢直视温宿的眼睛,硬生生摆出一副乖巧温顺的模样。 “师父……您来了。” 温宿缓步走到病床边。 居高临下看着他苍白的脸色、依旧孱弱的身形。 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转瞬便被浅浅的戏谑盖住。 “伤还没好利索,就忙着收徒立规矩了?” 他语气慢悠悠的,听得何源在旁边大气不敢出,默默站在原地当背景板。 心中感慨:原来砚哥也这么从心的时候。 原来再威风的队长、再严厉的师父,在他的师父面前,也会乖乖认怂。 林砚小声辩解:“我只是……提前立好规矩,免得他日后心性散漫、遇事莽撞。” “嗯,说得有理。” 温宿点头,十分给面子地认可了他的做法。 林砚刚松了口气,下一秒就听见自家师父继续开口。 “严师出高徒,该教的规矩、该受的责罚,的确一点都不能少。” 林砚:“……” 他怎么听怎么不对劲。 果然,温宿垂眸看着他,眼底笑意浅浅,意味深长: “既然你这么懂规矩。” “那等你出院回了老宅,为师也好好跟你讲讲规矩。” 今天8更奉上……感谢宝宝送来的礼物!!! 求五星好评~ 第181章 打趣,心疼 这话一出,林砚瞬间蔫了半截。 刚刚在何源面前端得稳稳的严师气场,碎得一干二净。 他哪里还有半分方才训徒立规的沉稳模样,整个人肉眼可见地乖顺下来。 肩膀微微塌着,抬眼看向温宿。 小声软着语气喊:“师父……” 他眼底带着一点浅浅的委屈,直直望着温宿,带着难得的示弱和祈求。 “师父,给我留点面子吧。” “我徒弟还在这儿看着呢,我这点当师父的威严,一下子就没了。” 温宿淡淡垂眸瞧着他,将他眼底那点小心思看得明明白白。 他本就没打算当众训罚林砚,不过是故意逗他。 顾忌着他确实要在新收的徒弟面前留几分脸面。 温宿没再继续揪着打趣。 一旁的何源站在原地,眼睛悄悄睁得溜圆,死死憋着笑意不敢露出来。 他今天算是彻底大开眼界。 平日里雷厉风行、冷静克制、罚人从不手软的师父,在师公面前居然还会撒娇求留面子。 这反差,简直颠覆了他所有认知。 温宿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笑意,面上依旧从容平淡。 语气不疾不徐: “不闹你了。” 话音一转,落在他的伤势上。 询问:“身体现在怎么样?看着倒是中气挺足,一点都不怕疼。” 林砚自知理亏,立刻低下头,认错态度端正得不能再端正。 “我错了。” “临行前您千叮万嘱,任务次之,性命为先,不许逞强,不许硬扛。是我没听话。” 他心里清楚自己的错。 次次任务,他永远把队友、把旁人的安危放在最前,次次以身挡险,次次不顾自身。 每一次莽撞逞强的背后,都是千里之外的师父悬着心、揪着神,为他担惊受怕。 可认错归认错,他心底从未后悔。 重来一次,依旧是一样的选择。 人命在前,职责在前,他不可能冷眼旁观。 站在一旁默不作声的何源,听见这番对话,再也忍不住,急急忙忙开口插话。 少年语气急切又真诚,满脸愧疚。 “师公,不怪师父!都是我的错!” “是我实战经验太弱,临场慌神反应不过来。是我没用,师父是为了救我才挨的枪伤,才违背了您的叮嘱。” “您要罚就罚我吧,千万别怪师父!” 他话说得恳切,眉眼满是自责,只想替自家师父担下所有过错。 可这番好心的插话,却让林砚瞬间蹙紧眉头。 他清楚温宿的脾气,师徒训诫、认错反省,是他们师徒二人之间的事。 旁人贸然插嘴、贸然担责,是逾矩,也是失礼。 更何况何源总把所有错都揽在自己身上。 永远自我否定、自我内耗,这毛病他好不容易慢慢开导纠正,此刻又犯了。 林砚怕温宿不悦,当即语气微厉。 低喝一声:“小源!” 声音不重,却带着十足的威严。 何源猛地被吼得一僵,整个人愣在原地,瞬间懵了。 他茫然抬头,眼底满是疑惑和委屈。 他明明是在替师父求情、替师父担错,明明是一片好心,怎么反而惹师父生气了? 看着少年不知所措的模样,温宿抬手,轻轻示意林砚噤声。 “别凶他。” 林砚被师父制止,只能乖乖闭了嘴。 却还是忍不住狠狠瞪了何源一眼,示意他安分站好、别再多话。 何源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往温宿身侧挪了两步。 在这个病房里,师公最大,话语权最足。 师父凶他,他找师公! 温宿看着少年下意识躲自己身后的小动作。 眸底掠过一抹浅淡的笑意,心里了然。 心想:还是一个小孩子,和温渡温量他们俩个,差不多大。 他温和看向何源,语气舒缓,没有半分苛责。 “我没有要罚你师父的意思,更不会怪你。” “战场凶险,瞬息万变,不是人力可以全然预判。你已然做得极好。” 何源愣愣看着温宿,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温宿继续缓缓开口,字字通透: “你师父的错,从来不是救了你。” “他的错,是次次不惜性命、次次以身涉险,次次把自己的安危抛之脑后。” “可他唯独不懂护自己,这才是我要训诫他的地方。” 何源瞬间彻底懂了。 原来师公生气,只是因为心疼师父。 “我知道了师公,您是心疼师父。” 温宿目光重新落回病床上的林砚,语气带着无奈与宠溺: “听见了?” “你徒弟都比你通透。人人都知惜命,唯独你,将你自己的命看的太轻了。” 林砚垂着眸,乖乖认错。 “我知道了。” “以后尽量爱惜身体。” 他嘴上应得乖巧,心里却依旧固执。 下次若是再遇生死关头,他依旧会救人,依旧会挺身而出。 温宿哪里看不出他心底那点执拗的小心思,却没有再拆穿。 自家徒弟的性子,他养了这么多年,再清楚不过。 改不掉,也舍不得真的逼他改。 温宿轻轻叹了口气,走上前,伸手替他掖了掖被角。 “好好养伤。” “外界所有风波、所有后患,我都替你清干净了。境外作恶的根基已除,被骗的民众尽数安置妥当,队里的事务我也帮你报备完毕,无需你分心半分。” 林砚抬眸看向他,眼里都是崇拜。 第182章 询问师门信息 病房里有何源寸步不离照看,医护团队随时待命,根本无需他久留耗费心神。 温宿敛去眼底所有温柔牵挂,语气清淡随和。 对着病床上的人缓缓开口:“小四,我先回去了。老宅还有几个孩子等着我照看,脱不开身。等你伤势彻底稳妥,能正常走动,就带着你的小徒弟回老宅住一段时间。” 林砚乖乖点头:“我知道了师父,您放心回去就好。我这边一切都好,一点小伤而已,不碍事,不用您一直惦记。” 一旁的何源立刻上前半步,腰背挺得笔直,神色郑重无比。 主动接过照看的责任,认认真真保证。 “师公您尽管放心!我二十四小时守着师父,按时提醒吃药、盯好作息饮食,绝对不让他乱动牵扯伤口,一定把师父照顾得妥妥当当!” 温宿看着少年真诚纯粹、知恩懂义的模样。 淡淡颔首算作应允,眼底藏着一丝浅浅的满意。 他看得出来,这孩子是真心敬重、护着林砚。 怎么说呢?在他眼里最重要的是林砚,至于何源,他也会看在林砚的面子上面,多照顾几分。 下一瞬,病房空气微微震荡,没有丝毫异响、没有半点光影波动。 方才还伫立在床边的温润身影,骤然凭空消散。 撕裂空间,瞬息千里,折返温家老宅。 何源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彻底看愣了。 这已经是他第三次亲眼见证师公的超凡能力。 可每一次,都能给他带来颠覆性的震撼。 之前凭空出现,救命疗伤、取出子弹,已经足够匪夷所思。 从接触温宿开始,他从小到大的认知被彻底打破。 他呆呆望着温宿消失的方向。 好几秒才缓缓回神。 眼里翻涌着止不住的震惊、好奇与向往,整个人满是新鲜感。 在特警队伍里,他学的是战术、枪法、格斗、防控,信奉的是科学训练、实战取胜。 可师公的能力,完全是另一个未知的天地,神秘又强大,让人打心底心生敬畏。 何源按捺不住满心的好奇,立刻凑到病床边。 压低声音,迫不及待追问。 “师父!师公这也太厉害了吧!这到底是什么本事啊?直接凭空消失,还有上次救你的时候,也太神奇了!” 他积攒了一肚子的疑问,憋了整整一天。 此刻终于能毫无顾忌地问出来。 “师公是修仙的高人对不对?师父,那您是不是也会这些本事?您之前濒死的时候,胸口发热、稳住生机的力量,是不是就是师门的灵力啊?” “那我拜师之后,是不是也能学?我也能变得这么厉害,能飞天、能穿梭空间、能护人周全吗?” 少年一连串的问题噼里啪啦往外冒,满眼都是对未知大道的憧憬,鲜活又可爱。 林砚看着他一脸大开眼界、满心狂热的模样,忍不住低低失笑。 重新找回了身为师父的从容沉稳。 他慢悠悠开口,耐心解答少年所有疑惑。 “不算飞天成仙,是师门正统修行之道。修灵力,通透天地法则。至于空间穿梭这种事情,我也不会。” “这次能在绝境撑住生机,完全是靠师父留在我玉佩里的本命灵力护持。” “我的本事比不上师父的万分之一,也就比平常人厉害了一点。” “不过,你拜师之后,也可以接触这些。” 何源随即满脸狂喜。 “好厉害啊!师父教教我呗。” 他瞬间热血上头。 之前拜师是感恩救命、敬佩人品、想要追随成长。 现在更是多了满心的向往。 能入这样的师门,能习得这般本事,是他这辈子最大的机缘。 林砚看着他激动得坐不住的样子,轻声道。 “别浮躁。修行最忌急于求成。我师父收徒,最重心性品行,其次才是天赋本事。你心性赤诚、知恩重义,这是你的优点,但你容易自我内耗、遇事慌乱、不够沉稳,这些都是修行路上的大忌。” 何源立刻收敛所有躁动,乖乖坐直身子。 “我知道师父!” 他生怕师父反悔,不让他学本事,态度端正得不行。 “我一定好好听话、好好守规矩,戒骄戒躁,绝不辜负您和师公的栽培!” 林砚看着他认真乖巧的模样,心底也是好笑的。 心想:还是小孩子心性。 “慢慢来就好。” “这次等我出院,带你回温家老宅,正式认祖归门。见见师门长辈,认识一下你的几位师伯,师叔,师兄,感受师门规矩,之后我再慢慢教你修行基础。” 何源眼睛瞬间亮得惊人,满脸期待。 “还有很多人吗?他们是不是也特别厉害?师兄?师父您还有其他的徒弟吗?” 林砚解释道:“都厉害。至于师兄,你这一辈,就只有一个大师兄,就是我大师兄的弟子,叫温渡,也是我师父的孙儿。” 何源一听。 惊讶道:“孙儿?!” “是。” “师父我想问,师公多大了?怎么还有孙儿了?” 林砚想了想,回答道:“我也不知道你师公多大了,应该也是有千岁了吧~” 何源眼睛睁得大大的:“千岁?” “可能。” 何源紧接着又问了很多关于师门的问题,林砚也一一的回答了。 第183章 信息轰炸 温宿方才撕裂空间回到温家老宅。 刚在茶室落座,还没来得及烧水沏茶,手边的通讯设备轻轻震了震。 他拿起手机,屏幕上弹出慕容御跃发来的消息。 “师父,我打算把慕容晨送到您老宅暂住一段时间,劳烦您帮忙照看。” 温宿指尖轻点屏幕,缓缓回复。 “怎么突然生出这个想法?” 没过多久,慕容御跃的消息迅速传来。 “自然是师父教导手段出众。小晨性子浮躁,整日贪玩,若是去到老宅,能跟着小量一同修行上课,二人互相督促,彼此共同进步。” 温宿看见文字,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自家大徒弟心里那点盘算,他一眼就能看穿。 哪里是单纯想让慕容晨修行上进,分明是这弟弟太难管教,在家总惹麻烦,慕容御跃分身乏术,干脆送到老宅,丢给他打磨心性。 温宿打字回过去。 “你倒是省心,直接把麻烦送到我跟前。” 慕容晨都不知道现在在自己大哥和温宿的眼里,都成了“麻烦”了。 别墅书房内,慕容御跃看着屏幕,无奈轻轻一叹,继续回复: “师父,实属无奈。家族琐事缠身,我没法时时刻刻盯着他。” “慕容晨和温量素来投缘,有同龄人作伴,修行不会太过枯燥。” “况且您深谙引导少年人心性的法子,效果远胜于留在我家中放任散漫。” 温宿:“送来可以,但规矩先说在前。入了老宅,一切遵守宅中戒律。偷懒耍滑、肆意惹祸,我不会手下留情,不必指望我看在你的份上放宽要求。” 慕容御跃神色一正。 立刻回复:“理应如此。该管教尽管放手管教,无需顾及我。三天之后,我亲自带他上门正式拜见。” 对话到此结束,慕容御跃放下手机,心头一块石头落地。 心想:小渡提的真是一个好主意。 另一边,慕容晨已经回到卧房。 屁股一阵阵持续传来酸胀痛感。 他顾不上别的,小心翼翼侧趴到床上,刻意避开受伤的地方。 一想到三天之后就能前往温家老宅。 天天和温量待在一起,慕容晨心里的兴奋压都压不住。 他立刻摸出手机,点开和温量的对话框,手指飞快敲打: “重磅消息!我哥点头同意送我去老宅了!三天之后我就过去,以后咱们能够一起修行、一起玩了!” 消息发送出去,没过几秒,温量就回复了。 温量:“真的?太好了,最近就我一个人,闷得快要发霉。我连个一起闲聊的人都找不到。” 慕容晨看得心头一喜,继续打字。 “这下有人陪你了!不过咱们说好,修行之余总得找点乐子,不能天天闷在院子里。” 温量:“你先别高兴太早。我们要是干什么事情了,绝对逃不过惩罚。” 看见这句话,慕容晨身后有条件反射一紧。 连忙回复:“放心!我心里有数。咱们低调行事,绝不明目张胆犯错。就算打算找点消遣,也互相帮忙打掩护。” 温量发来一条消息。 对自己和慕容晨也是有些担心的。 “但愿你管住自己。要是因为你贪玩连累我一起受罚,我可不会替你半句求情。” 慕容晨咧嘴一笑,毫不在意地敲字。 “不至于不至于。我刚来肯定收敛几分,多少装装样子。要是表现太差,我哥一个不高兴,绝对不会放过我。” 温量:“这话不假。一旦闯祸,就完蛋了。” 他们俩可是深受戒尺的影响。 慕容晨:“懂了懂了。对了,老宅每日作息怎么样?几点晨练?功课压力大不大,我提前做做心理准备。” 温量:“没什么,只要你每天完成爷爷给的任务,就不会出什么错。” “那就好,那就好。”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聊得热火朝天。 慕容晨忽然想起早上早饭的遭遇,顺势吐槽。 “今早刚挨完罚,吃早饭的时候,我眼巴巴暗示我哥拿软垫,他假装完全没看懂,硬生生让我坐了一顿硬板凳,疼得我差点坐不住。” 温量:“哈哈哈,你真倒霉。” 慕容晨:“我算是看透了,我哥越来越不近人情。还好再过三天,我就能奔赴老宅投奔你。” 温量:“你别指望我时时护着你,真犯下大错,我自身难保。” 慕容晨不以为意:“船到桥头自然直!等我安顿下来,咱们再伺机看看能不能出门逛逛。” 温量:“千万别刚来就闯祸,第一印象很关键。” 慕容晨:“收到!谨记忠告!” 持续聊了许久,早起加上晨间罚课带来的疲惫涌了上来,困意席卷全身。 慕容晨敲下消息:“我先眯一会,晚点再接着聊。保存体力,备战三天后的老宅生活!” 放下手机,他将设备放在枕边,侧躺着歇息。 臀部依旧隐隐作痛,可一想到即将到来的新生活,烦闷消散大半。 另一头,温量放下手机,心中满是期待。 温家老宅茶室,温宿放下茶杯,指尖轻轻敲击桌面。 凭借灵力感知,两个少年线上热火聊天的一举一动,尽数落在他感知之中。 少年活泼好动,老宅的日子,注定要热闹起来。 第184章 人多打招呼也是个难题 三日后恰逢周末,温家老宅早早热闹起来。 每逢周末便是固定的师徒团聚日,几位徒弟只要无事,都会准时回老宅陪温宿小聚。 宽敞的客厅暖意融融,氛围松弛闲适。 主位上温宿端坐品茶,神色清浅从容,眼底带着几分闲适的温柔。 底下几位徒弟分坐两侧,闲谈说笑。 二徒弟慕容玉澜气质温润沉静,安安静静靠在沙发上。 三徒弟习浩泽随性许多,指尖转着空茶杯,眉眼带笑。 只是眼神时不时的落在了慕容玉澜的身上。 黏糊糊的,藏不住半点偏爱。 脑子里面全都是,他二师兄脸颊绯红的样子。 羽芒最坐不住,浑身精力旺盛,东张西望。 看着面前挨得极近的二师兄和三师兄,顿时觉得浑身不自在。 他故意拖长语调,啧啧两声,一脸受不了的表情。 “咦,这么腻歪~也不控制一点,这里还有小孩呢,小量还在旁边坐着呢!你们收敛点!” 温量本来乖乖坐着吃瓜,被点名后猛地一愣。 茫然眨了眨眼,老老实实点头:“我、我看见了。” 这老实配合的模样,直接把气氛逗乐了。 习浩泽半点不生气,反倒笑得更肆意。 顺势抬眼看向炸毛的小师弟,慢悠悠反问。 “怎么?羡慕了?你也想找一个?” 羽芒瞬间挺直腰板,一脸不屑。 “我才不要!谈恋爱哪有自由香!我一个人逍遥自在,没人管没人拘,多舒服。” 习浩泽笑得眉眼弯弯,侧身靠近慕容玉澜半寸。 故意当着羽芒的面打趣:“我们这叫恩爱。再说了,整个师门,就我们一对,还不许我们养眼?” “养眼?我看是辣眼!” 羽芒撇撇嘴,双手抱胸。 “每次回来你们俩就黏在一起,说话凑耳朵,眼神黏糊糊的,走路都要并肩,师父都没说你们腻歪!” 主位上的温宿听着几人的吵闹。 端着茶杯,眼底漾开浅浅笑意,半点没有制止的意思。 这样才显得关系好。 慕容玉澜耳根微浅泛红,却依旧从容淡定。 轻声道:“同门亲近,本就正常。” “正常?谁同门像你们这样!” 羽芒不服气地小声嘀咕。 习浩泽乐此不疲逗着自家小师弟。 “那没办法,二师兄就是和我最好。我多看着点,不行吗?倒是你,一天天精力旺盛没处使,怪不得每次被罚。” 羽芒梗着脖子,想说什么,但是却没什么好辩解的。 因为前几天,他才刚被慕容玉澜罚过一顿。 温量坐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全程安静吃瓜,时不时偷偷憋笑。 温渡无奈摇了摇头,自家这群师叔。 一聚在一起就变回小孩子,吵吵闹闹,永远热闹不休。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温量,心思早就飘到了门外。 坐姿都带着几分急躁,眼神频频往院门瞟,满心满眼都在等着慕容晨过来。 他盼这三天,就等着好友搬来老宅,往后一同修行玩耍。 这可是他唯一的好朋友。 几人正聊得热闹,院门外传来两道清晰的脚步声。 温量耳朵极灵,瞬间捕捉到动静,眼睛一亮。 唰地一下直接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温宿抬眸望去,淡淡开口:“来了。” 慕容御跃领着身旁乖乖跟着的慕容晨,缓步走了进来。 闻声,慕容玉澜、习浩泽,羽芒,也顺势起身,姿态恭敬端正。 温渡温量也跟着站直身子,齐齐望向玄关处。 下一秒,慕容御跃率先走了进来。 身姿挺拔,气质沉稳,自带大师兄的稳重气场。 他身侧跟着一脸新鲜好奇的慕容晨。 慕容晨第一次正式来老宅长住,心里又紧张又兴奋。 一双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古朴雅致的客厅,心里早已乐开了花。 一想到往后就要住在这里,还能和温量朝夕相伴,嘴角就忍不住想上扬。 “师父。” 慕容御跃上前一步,对着温宿躬身行礼,礼数周全。 慕容晨连忙跟上,学着模样规规矩矩弯腰行礼。 态度乖巧:“见过温先生!” 温宿一听称呼:“不用叫温先生了,就跟着小量叫爷爷吧。” 慕容晨面带笑容的叫道:“爷爷。” 温宿淡淡颔首,语气温和。 “不必多礼,都坐吧。” 慕容玉澜:“ 大哥。” 习浩泽:“大哥。” 羽芒:“大师兄。” 温渡:“师父。” 温量:“大师伯。” 几人打招呼的声音同时响起。 慕容御跃朝着他们点了点头。 “嗯。” ······ 羽芒立刻热情上前:“你就是慕容晨吧?我是你五师叔羽芒!早就听小量提过你,今日总算见到真人了!以后在老宅有什么事,尽管找我!” “五师叔好!” 慕容晨乖乖问好,礼数到位。 慕容玉澜眉眼温润,轻声开口:“不必拘谨,既来了,就乖点。” “二哥,我知道了。” 一一问完好,慕容晨转头看向温渡。 轻声唤道:“温大哥。” 温渡微微点头,语气温柔:“一路辛苦了,快坐吧。” 一旁的温量再也按捺不住,快步凑到他身边。 趁着众人不注意,悄悄撞了撞他的胳膊。 压低声音:“可算把你盼来了,我都快闷疯了!” 这里都算是他的长辈,都算是能管着他的人。 慕容晨偷偷回撞回去,眼底满是笑意。 小声回应:“我也盼好久了!” 今天还有2章~ 第185章 网络,真相 两人不断的交头接耳,像是有很多话,怎么说都说不完。 客厅内闲谈不断,其乐融融。 日头渐渐抬高,距离午饭已经没有多久。 羽芒下意识清点在场的人,数来数去总觉得少了一位。 他挠了挠头,转身面向主位上的温宿。 开口问道:“师父,眼看就要开饭了,怎么不见四师兄?以往周末聚餐,四师兄从来不会缺席。” 此话一出,客厅内的交谈声稍稍停顿,所有人目光一齐投向温宿。 温宿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神色平淡从容,缓缓开口解释。 “小四前些日子在边境执行任务身受重伤,气血亏损严重。正在医院静养,不必来回奔波赶回老宅,我让他在医院里面多休息休息。” 羽芒恍然大悟,连忙点点头:“难怪一直没来,原来是这个原因。” 随后又关心的问道:“那四师兄的身体怎么样了?” “没事,好好休养就行。” 习浩泽跟着轻叹一声。 “的确该好好休养,不然伤势反复,后患无穷。” “我也是这么打算的。” 温宿淡淡一笑。 短暂安静过后,慕容御跃眸光微动,像是想起了前段时间轰动全网的新闻。 前些日子,数千名被困境外园区的受害者凭空出现在市中心广场。 这件事在网络持续发酵,无数网友议论纷纷。 各路专家反复推演,始终无法给出合理的解释。 官方没有公开线索,这件事渐渐变成一桩离奇奇谈。 起初他只怀疑是不是师父,还是说这个世界上有修为更高的人。 可今天坐在这里,结合师父的本事。 所有线索串联在一起,心中隐隐有了答案。 慕容御跃神色端正,看向温宿。 平静开口:“师父,有件事我想向您求证。前段时间,网上闹得沸沸扬扬,数千被骗民众凭空转移至A市广场,这件事,是您出手做的?” 话音落下,客厅瞬间安静下来。 羽芒眼睛猛地睁大,一脸震惊:“什么?那件轰动全网的大事居然和师父有关?我刷短视频刷到无数次,所有人都猜不透到底是谁有这般手段!师父您竟然这么厉害!!!” 慕容玉澜抬眸看向温宿,眼底带着几分诧异。 习浩泽也停下闲谈,静待温宿回应。 他们知道温宿厉害,只是没有想到到了这个程度。 温渡神色没有过多意外,心中早有猜测。 因为昨天爷爷有一段时间,不在家里。 唯有慕容晨听得一脸茫然。 还不清楚这件事的始末。 打游戏归打游戏,看新闻归看新闻,不一样的。 温宿放下手中茶杯,指尖轻轻敲击桌面,没有直接否认,淡淡承认下来。 “是我。那日感知到小四深陷险境,赶到边境之后,顺势捣毁那处犯罪据点。据点内数千被困之人,我便以灵力传送,将他们安置到安全地带。” “撕裂空间,跨地域转移数千人……” 慕容御跃低声感慨。 “这般力量,世间再难寻第二人。也难怪外界所有人百思不得其解。” 羽芒激动地往前坐了半分。 “师父您也太厉害了!那群恶人残害普通人许久,早就该彻底清算。只是这件事闹得全网皆知,您就不怕引来旁人窥探吗?” “无妨。” 温宿语气淡然。 “普通人只当是离奇传闻,多数人只当做网络谣言。就算少数人心存怀疑,没有证据,也无从追查。再者,那些恶徒手上血债累累,若是置之不理,只会持续祸害更多无辜之人。” 羽芒问道:“您怎么不告诉国家,找人一起去?” “据点深处防御特殊,寻常手段很难彻底根除。他们抵达需要耗费不少时间,迟上一刻,便有可能多出受害者。” 温宿轻声说道,“我出手最为快捷。” 慕容御跃微微颔首,十分清楚师父的性子。 看着清冷疏离,却从来无法坐视普通人受尽迫害。 慕容晨终于忍不住,小声向身边温量询问。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网上传的是什么?” 温量压低声音简单和他讲解一番。 听完之后,慕容晨满眼敬佩看向主位上的温宿。 温爷爷修为深不可测,行事更是心怀善意。 羽芒依旧兴致勃勃,继续追问。 “那处据点被您摧毁之后,有没有天雷降下?网上零星有人说,远处山头出现巨大雷光,我一直以为是网友杜撰。” “确有此事。” 温宿不瞒众人。 “那片土地沾染太多血腥怨气,天雷落下,肃清残留的恶气。” 得到确认,羽芒忍不住啧啧称奇。 今日算是知晓一桩惊天秘闻,若是说出去,恐怕没有几个人愿意相信。 慕容玉澜轻声提醒:“这件事我们心中知晓即可,不必向外宣扬,避免给师父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众人纷纷应声,牢记于心。 温宿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唇角浮起一抹浅淡笑意。 “闲话暂且说到这里,大家移步餐厅用餐。” 温量立刻拽了拽慕容晨的胳膊。 小声说道:“走,先去吃饭。等吃完饭,我带你熟悉院子各处,你房间我派人收拾了一下。” 第186章 凤言出事了 众人说笑间,刚抬脚准备动身去往餐厅。 气氛松弛和睦,没人料到变故骤然降临。 方才还神色温润平和的温渡,身形猛地一僵。 心口骤然传来一阵剧烈胀痛,像是有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他的灵脉,刺痛顺着经脉蔓延全身。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温润眉眼瞬间沉冷下来,周身气息骤然紧绷、冰冷。 慕容御跃对他的关注最多,几乎在他变色的瞬间就察觉异样。 同时,一缕极淡、极度紊乱炽热的凤凰灵力,悄然飘荡在空气里。 只是一瞬,慕容御跃心里便彻底通透。 眼底瞬间掠过一抹压抑至极的怒火。 心底冷斥一声:废物。层层人手看着她。竟然还能让他传出来消息出来。看不出来了,真是小看那个凤言了。 怒意翻涌不过刹那,他极快压得干干净净。 脸上只剩真切的担忧与焦灼,大步上前扶住温渡的手臂。 “小渡!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客厅所有人瞬间驻足,热闹的氛围顷刻消散,尽数看向温渡。 温渡蹙紧眉头,指尖微微发颤。 心口的悸痛迟迟不散,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 “是凤言,她出事了。”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寂静。 慕容玉澜,习浩泽,羽芒都一脸疑惑的,凤言是谁啊?他们怎么都没有听说过。 温量脸色骤变,连忙上前:“大嫂?不对啊!大嫂明明在深山山谷闭关!那地方爷爷亲自挑选,安稳至极,怎么会突然出事?” 羽芒也收起嬉闹神色,满脸严肃。 “闭关冲关最怕外力惊扰,一旦心境崩乱,极容易走火入魔!难道是有人破坏了?” 慕容玉澜凝神感知片刻,眉头紧锁。 “距离太远,气息断断续续,完全锁定不到具体位置。” 主位上的温宿缓缓起身,素来从容淡然的眼底,第一次浮现出明显的意外与费解。 他知道,凤言闭关的山谷,是他亲手布下的双层结界。 隐于山野,隔绝内外。 别说外人闯入,就算是高阶修士强行破阵。 他身在老宅也会第一时间感应到结界波动。 可直到此刻,他的灵力感知一片平静,没有半分异常、半分触动。 “奇怪。” 温宿低声开口,语气带着凝重。 “我布下的结界完好无损,没有被破的痕迹。按理说,里面的人绝对不会出事。” 越是完好无损,越是诡异至极。 众人心里齐齐一沉,一股莫名的寒意悄然蔓延。 温渡心口的痛感越来越清晰,同心羁绊相连。 “爷爷,我现在都感觉不到她的灵气了,我必须立刻过去!” “别慌。” 温宿抬手按住他,沉声道。 “盲目冲动无用,我带你亲自去查看。” 话音落下,温宿衣袖轻扬,浑厚灵力瞬间裹住在场所有人。 光影微微一晃,场景瞬息变换。 下一瞬,他带着心绪大乱的温渡,直接撕裂空间,转瞬抵达深山幽谷。 山谷云雾缭绕,草木清幽,和往日别无二致。 一看就没有人的踪迹。 远远望去,整座山谷笼罩在柔和的结界流光之中。 屏障完整无瑕,光滑稳固,没有一丝破损裂痕。 也没有半点外力触碰的痕迹。 结界,完好如初。 可当几人踏入结界内部的那一刻。 温渡浑身骤然一冷,浑身血液几乎凝固。 原本用来闭关打坐的青石石台,早已落满一层厚厚的浮灰。 石台上的蒲团、静心玉、焚香器具尽数消失, 地面没有半点温热灵力残留,没有凤凰火焰的气息,更没有人待过的痕迹。 这里根本不像是数日有人闭关的样子。 温渡声音发哑,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 “怎么会……结界明明还在,完好无损,她人呢?” 他明明几分钟前还感受到她求救的信息,同心羁绊绝不会出错。 温宿指尖捻起一缕几乎彻底消散的残韵。 沉声开口:“残留灵力早已衰竭散尽,这里,空置很久了。” 想来一个多月都没人了。 结界完好,人,凭空消失。 温宿眸光沉冷,瞬间看透关键。 “不是外力破阵,也不是内部出事。是有人用更高深的时空秘术,绕过了我的结界锁域,无声无息带走了凤言。” 一旁的慕容御跃听完温宿的判断,心底暗自赞叹。 不愧是他的师父,眼光与修为早已超脱常人。 旁人只看得见结界完好、人踪尽失的诡异僵局。 师父却瞬间看透根源,精准猜出对方动用的是时空秘术。 这般洞察力与推演能力,着实无人能及。 心念起落间,温宿忽然抬手凝诀。 他指尖轻缓微动,手法规整玄妙,如同卜算观运一般。 双目轻轻闭合,周身灵力沉静流转,静静推演着命运轨迹与吉凶祸福。 片刻后,温宿缓缓睁开眼眸。 眉宇间的凝重散去大半,神色笃定安然。 他转头看向心绪紧绷、浑身紧绷的温渡。 语气沉稳安抚:“小渡,放宽心。我已推演过吉凶,小言命格稳固,福运绵长,眼下只是被人刻意禁锢隐匿,绝不会有生命危险。” 随后在所有人没有注意到的地方,温宿轻轻的瞥了慕容御跃一眼。 就连慕容御跃自己都没有察觉到。 礼物达标,今日6更奉上~ 感谢宝宝送来的礼物和支持!!!! 第187章 去书房谈谈 温宿一段话,给了温渡一个定心丸。 彻底稳住了温渡摇摇欲坠的心神。 紧绷僵硬的肩线一点点松弛下来。 虽然凤言依旧下落不明,身处未知暗处,可只要性命无忧,便不算绝境。 悬在半空的心,总算勉强落地。 旁边几人见他神色稍稍缓和,纷纷上前轻声宽慰。 温量快步走上前,伸手轻轻拍了拍温渡的后背。 语气带着少年人真诚的安抚:“大哥,你别太紧绷了。爷爷一向很厉害,大嫂一定没事的,她只是暂时被人困住,等对方露出马脚,我们马上就能把她找回来。” 羽芒看着温渡担忧的眼神,也开口劝道。 “对啊小渡,你放宽心。那人手段再厉害,只禁锢不伤人,摆明了是有所图谋,根本不会轻易伤害师姐。你千万不要自己乱了心境。” 习浩泽缓步走近,目光温和沉稳,出声劝慰。 “凤言还等着你去救呢,眼下你稳住自身,就是对她最好的支撑。” 慕容玉澜站在一旁,也跟着开口。 “事态未定,吉凶已明。与其焦虑内耗,不如静待变故,冷静方能破局。” 几人轮番劝说,句句真心,山谷里压抑凝重的气氛稍稍松动。 唯独慕容御跃立在侧边,身姿挺拔,神色沉静。 他不插话、不安慰、不表态,只是安静看着,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沉凝与担忧,分寸拿捏得无可挑剔,看不出半点异常。 温宿静静站在不远处,将所有人的神情、动作、反应尽数收于眼底。 他目光淡淡落在慕容御跃身上,心底悄然思索。 他心中有数,绝对比所有人表面看到的都多。 只是他不说、不拆穿、不点破。 温宿静静看着,想看看这位素来最沉稳可靠的大徒弟。 究竟打算将秘密瞒到何时,又到底在暗中筹谋着什么。 众人还在围着温渡轻声宽慰,气氛缓缓回暖。 温渡此时很是悲伤,不自觉的向着旁边的慕容御跃靠近。 有些难过的叫了声:“师父~” 慕容御跃在他心里是依靠,是支撑。 慕容御跃看着温渡的样子,心中产生了一丝不忍。 将手搭在温渡的肩膀上面,似乎这样就可以给他支撑的力量。 郑重道:“别担心了,她肯定会没事的。” 温宿适时出声,淡淡打断了众人的低语。 “行了,都先回去吧。” 他语气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话音落下的瞬间,手轻轻一扬。 浑厚温和的灵力瞬间将所有人稳稳裹住。 光影一晃,众人瞬间尽数折返温家老宅。 佣人早已备好午膳,整齐摆放在餐厅圆桌上。 佳肴满桌,热气袅袅,香气萦绕,看着便是一派安稳家常的温馨景象。 但此时所有人心里都沉甸甸的,再也找不出半分聚餐闲谈的兴致。 众人沉默落座。 往日周末聚餐,是老宅最热闹松弛的时候。 可今日,餐桌上死寂沉沉。 偌大的餐厅安静得过分。 只有碗筷轻碰、饭菜细嚼的细碎轻响,微弱地回荡在空气里。 没有人主动开口说笑,没有人打趣闲谈,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习浩泽与慕容玉澜并肩而坐,两人偶尔极轻对视一眼,皆是默然无声,彼此都懂对方心底的凝重。 刚入老宅的慕容晨更是拘谨无比。 他乖乖低头吃饭,半点不敢多言,小心翼翼,连抬手夹菜都格外规矩。 最难受的当属温渡。 他端着碗筷,目光微微放空,食不知味。 每一口饭菜咽下,都品不出半点滋味。 明明知道凤言平安无虞,可一想到她孤身一人被困在未知暗处、受人禁锢束缚,他心口便隐隐发闷。 主位之上,温宿从容用膳,神色平淡如水,看不出喜怒,也看不出凝重。 一顿沉郁的午膳终是悄然落幕。 众人默默放下碗筷,各自静坐原位,没人率先出声,也没人随意走动。 大家心底都揣着心事,却谁也不敢轻易开口议论,只默默等候长辈安排。 温宿缓缓放下碗筷,动作从容淡然。 面上依旧寻不出半分情绪波动,仿佛方才那场离奇的失踪怪事,并未对他造成丝毫影响。 他抬眸淡淡扫过众人。 最后目光落向始终心绪沉沉、眉眼含忧的温渡。 声线平静无波:“小渡,随我来书房一趟。” 短短一句,音量不高,却瞬间让在场空气微微一凝。 一旁静静坐着的慕容御跃心头猛地一跳,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震惊。 他心神骤然绷紧,指尖微不可察地收紧,心底瞬间翻涌起无数思绪。 怎么会单独叫温渡? 难道被师父看穿了? 不慎露出了破绽? 无数疑问瞬间涌上心头,让慕容御跃,难得乱了一瞬心神。 他几乎是下意识往前踏出半步,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绷。 主动开口:“师父,我与小渡一同过去。” 他想跟着入书房,想听听师父所言何事,想确认自己是否已然暴露,想摸清师父到底知晓了多少内情。 可温宿只是侧眸淡淡看了他一眼。 语气平稳,不容置喙。 “不必。我和小渡谈谈。” 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慕容御跃脚步瞬间顿住,喉间微哽,到了嘴边的话语尽数压回心底。 “是,师父。” 一旁的温渡虽心绪低落、满心忧愁。 也没有想到自己的师父今日的异常之处。 安静跟上温宿的脚步。 慕容玉澜静静望着书房方向,眼底带着几分深思,默然不语。 第188章 隐秘的透露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餐厅。 温宿推开门率先走进去,温渡垂着头紧随其后。 进门后乖乖站在书桌旁,指尖不自觉攥着衣角,满心牵挂凤言的安危。 温宿走到书桌后的木椅坐下,抬手示意他坐到对面的凳子上。 没立刻开口提失踪的事,反倒抛出一句完全出乎温渡预料的问话。 “自从你拜慕容御跃为师,这些时日相处下来,你觉得你师父怎么样?” 他连称呼都变了,从“老大”变成了慕容御跃。 温渡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错愕,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他本以为爷爷单独叫他进来,是要细说凤言被人掳走的线索。 或是传授探查时空秘术的法子。 万万没料到话题会扯到慕容御跃身上。 他愣了两秒,压根没把慕容御跃和凤言失踪这件诡异的事扯上半点关联。 心底只记着平日里慕容御跃对自己的好。 当即眼底泛起满满的崇拜,絮絮叨叨夸赞起来。 “师父自然是极好的。平日里不管是修行还是处世,事事都提点我,我练功出了差错,他从来不会一味苛责,会耐着性子拆解我的问题。对我就像对自己的弟弟一样。” “平日里不管我遇上什么烦心事,只要去找他,他总能安抚我的心绪。方才在山谷我心慌难受,也只有靠在他身边,我才能稍微稳住情绪。在我心里,师父沉稳可靠,什么难题到他手上都能妥善解决,有他在,我心里永远踏实。” 温渡越说越起劲,句句都是发自内心的信任。 眼里亮晶晶的,全然没察觉到温宿此刻略显无奈的神色。 温宿静静听着,指尖轻轻敲击桌面,心底暗自叹气。 他方才在山谷里已经把暗示给到这么明显。 旁人或许看不出端倪。 可温渡日日跟在慕容御跃身边,朝夕相伴,居然半点疑心都生不出来。 一门心思全然信任对方,属实单纯得过头。 等温渡说完一大段夸赞的话,书房安静了片刻。 温宿看着他毫无防备、满心信赖的模样。 淡淡吐出一句:“好,你师父对你好就好。” 语气平平淡淡,听不出喜怒。 可温渡隐约觉得爷爷这话里藏了点别的意味。 只是脑子乱糟糟的,怎么都琢磨不透其中深意,只能茫然地眨了眨眼。 见他依旧毫无察觉,温宿也不打算再多提点,多说无益。 以温渡现在的心境,就算直白点明,他恐怕也难以接受。 大不了自己多多费心就罢了。 索性跳过慕容御跃的话题,转回他真正忧心的事。 “方才看你饭桌上食不下咽,心里一直放不下凤言,对不对?” 一听见凤言的名字,温渡方才松弛一点的情绪瞬间又沉了下去。 肩膀垮了大半,声音低低的带着无力。 “嗯,我实在放心不下。我连一点追寻的头绪都找不到。” “放宽心思。” 温宿语气笃定,安抚道。 “先前卜算已经确认,凤言性命无虞,对方掳走她只为图谋别的东西,不会轻易伤她分毫。有我在,必定安安稳稳、全须全尾把她带回来。” 他抬起头,眼底满是感激,情绪终于有了宣泄的出口。 轻轻点头:“有爷爷这句话,我心里踏实多了。言儿就拜托您了。” “修行之人最忌心浮气躁,你连日心绪大乱,再这么焦虑下去,不等找到凤言,你自己先落下内伤。” 温宿细细叮嘱。 “我记住了,爷爷。” “没别的事了,你先回去吧,好好和你师父学习。” 温渡闻言起身,对着温宿躬身行礼,转身缓步走出书房。 房门轻轻合上,书房里只剩下温宿一人。 他靠在椅背上,眼底漫开一层深思。 温渡心性纯粹,对慕容御跃全然信任,眼下还不是戳破一切的时机。 大徒弟的秘密,他还是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看慕容御跃何时愿意主动坦白。 另一边,众人全都没有散开,三三两两站着低声闲谈。 温量开口道:“爷爷单独把大哥叫去书房,到底是要说什么?难不成是查到掳走大嫂的线索了?” 慕容玉澜缓缓摇头:“若是追查线索,理应叫上大哥一同商议,可师父方才特意把他留下,这事就透着古怪。” 羽芒微微垂眸。 轻声开口:“师父心思深远,这么安排必然有他的道理,我们静观其变即可。” 慕容御跃看似在听几人的闲谈,实则心神始终悬在书房方向。 没过多久,温渡顺着走了过来,眉眼间的忧愁淡了不少。 不复方才饭桌上失魂落魄的模样。 温量第一时间迎上去,连忙问道:“大哥,爷爷和你在书房聊什么了?是不是有大嫂的消息?” 周围几人也立刻围了上来,全都好奇地等着答案。 温渡轻轻摇头:“没有查到新线索,爷爷只是劝我放宽心,说有他出手,一定能把凤言平安带回来,还叮嘱我好好调息,别再乱动用灵脉探查。” 羽芒追问:“就只说了这些?没有别的吩咐?” 温渡顿了顿,想起书房里突如其来的问话,如实回答。 “中途爷爷还问我,觉得我师父为人如何,我当时还好好夸赞了一番。”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落到一旁的慕容御跃身上。 慕容御跃突然面对这些目光,仍旧是面无表情,看不出任何的破绽。 只是他在想,温渡是不是也产生了怀疑。 “可能师父觉得,要让我多多关心你。” 第189章 还是瞒不住师父 慕容御跃轻轻一句解围的话,轻飘飘落在众人耳中,看似随口解释,实则刻意遮掩,想把方才诡异的话题轻轻揭过。 可在场几人心里全都透亮,谁也没有真的信服。 羽芒最先忍不住,皱着眉开口追问。 “大师兄,这话我就听不懂了。师父要关心温渡,直接叮嘱温渡不就行了?何必特意在书房单独问话。” 温量也跟着点头,一脸费解:“对啊!今天所有怪事都是围着大嫂失踪来的,爷爷突然问你人品、问师徒相处,怎么看都不对劲。”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直接把心底的疑惑摆到了明面上。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微妙起来。 面对质疑,慕容御跃面色不变,依旧沉稳从容,丝毫看不出慌乱。 师父果然什么都知道。 山谷里那一眼暗藏深意的审视、书房对温渡的单独试探,都是师父在给他留余地、等他主动坦白。 他暗自轻叹,心底苦笑一声:师父啊,果然什么都瞒不过您。 念头转瞬收起,慕容御跃抬眼看向众人。 端起大师兄的威严,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反驳的气场。 “你们想太多了。” 他缓缓开口,缓缓安抚众人躁动的心思。 “师父向来心思缜密,平日里最看重师门和睦、师徒伦常。今日温渡心绪大乱、心神失守,师父担心他心境受损、修行走偏,随口问问相处情况,再正常不过。” 羽芒依旧不服,他就觉得师父绝对不会说一些没用的事情。 心中已经确定,这件事绝对他他这个大师兄有关。 “可今天不一样啊!今天出了这么大的事,谁还有心思闲聊师徒相处?” “出事归出事,修行归修行。” 慕容御跃淡淡接话,语气沉稳。 “越是变故之时,越容易乱了本心。师父是怕温渡被焦虑冲昏头脑,影响后续修行,特意提点几句,有何奇怪?” 几句话有理有据,堵得羽芒一时说不出话来,只能悻悻抿唇。 一旁的慕容玉澜静静看着全程,始终没有开口争辩。 他眸光清淡,心里早已猜到七七八八。 他侧头悄悄看向身侧的习浩泽,习浩泽也正好在看向他。 两人目光极快一碰,无声交汇。 2个人都是聪明人,眼底皆是同一个意思:绝对是和大哥有关。 但是却不打算在这个场合说什么。 慕容御跃扫过众人,继续温声吩咐。 “好了,今日大家都累了。凤言的事有师父坐镇,无需你们胡乱操心猜测。” “都听我的,各自回房休息。一切等师父定夺即可。” 他是师门大师兄,众人即便心底仍有疑虑,却也不反驳,听从他的安排。 “好吧,那我们先回去了。”。 羽芒、习浩泽、慕容玉澜几人也相继点头,不再多言,结伴散去。 短短片刻,众人尽数离开。 原地只余下慕容御跃与温渡师徒二人。 温渡仰着头,满眼都是对自己师父的信赖与依赖。 表现的半点没有旁人的猜忌与怀疑。 只是心底还是有了些许动摇。 他轻轻开口,小声问道:“师父,刚刚大家是不是多想了?我怎么感觉,他们好像在怀疑什么?” 看着少年毫无防备的模样。 慕容御跃心底涌上一阵难言的愧疚与酸涩。 压下心底波澜,放柔语气,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什么,你先回房等着,我一会儿去找你聊聊。” 温渡本来是觉得爷爷可能是想多了,师父怎么可能会做这样的事情呢? 结果就是,他在慕容御跃的表情里,发现了不对劲。 只能忍下心中的酸涩。 乖巧应声:“嗯!我知道了师父。” “好,那我先回房等您。” 温渡转身一步步走远。 心想:“师父,我等着你来找我,给我一个解释。” 他不是个蠢人,相反他是一个非常聪明的人。 直到温渡的身影彻底消失,慕容御跃脸上最后一点温柔笑意彻底褪去。 他伫立原地,静静沉默片刻。 眼底所有温和尽数敛去,只剩一片沉凝与坦然。 躲不掉,也不必再躲。 慕容御跃深吸一口气,整理好心绪,抬步径直朝着书房走去。 他步伐平稳、不疾不徐,没有半分退缩。 很快抵达书房门前,门紧闭着,安静肃穆。 慕容御跃抬手,轻轻叩了三下门。 “咚咚咚!” 温宿听到了声音,显然已经是知道是谁来了。 屋内片刻沉寂后。 传来温宿平淡无波的声音:“进。” 得到应允,慕容御跃推门而入,反手合上房门,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 温宿端坐于书桌之后,抬眸淡淡看向他。 神色平静,不怒不威,却自带一股洞穿人心的通透。 慕容御跃站定在书桌前。 “师父。” 温宿淡淡开口:“御跃啊,你打算就这样站着和我说话?” 慕容御跃显然明白了温宿话里面的意思。 “噗通”一个跪在了书房的中间。 还有2章…… 第190章 动怒 膝盖重重磕在冰凉的木质地板上,沉闷的声响砸在寂静书房里,格外清晰刺耳。 慕容御跃端端正正跪在书房中央,脊背挺得笔直,没有半分弯折示弱的姿态。 他垂着眼,长睫低垂,掩住眼底翻涌的万千情绪,面上平静无波。 唯独骨子里藏着一股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执拗。 即便跪在此处,等候师父责罚,他也没有半分悔意。 温宿自始至终端坐案前,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未曾施舍给他。 书房死寂沉沉,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无形的威压层层笼罩下来,压得人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慕容御跃心里清清楚楚,师父这是彻底动了怒。 从他踏进书房跪地的那一刻。 所有辩解,在师父眼里都成了徒劳的遮掩。 哪怕挨罚、被责、被误会、被厌弃,他也绝不能吐露半分缘由,更不能将凤言放回去。 漫长的沉默一点点消磨人心。 地砖刺骨的凉意顺着膝盖蔓延四肢百骸,酸胀麻木层层叠加。 慕容御跃跪得笔直,纹丝不动。 他早就做好了所有准备。 无论何种责罚,他全盘照收。 不知僵持了多久,温宿终于抬眸,淡淡看向跪地的人,打破了满室沉寂。 “跪了这么久?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好好说说。” 温宿的声音极轻,平平淡淡听不出怒火。 却自带不容置喙的威严,压得人心头发紧。 慕容御跃缓缓抬眼,目光坦然。 直直对上温宿深邃的眼眸,没有闪躲,没有畏缩。 “凤言,是我请走的。” 一个“请”字,轻巧带过所有隐瞒。 温宿闻言,缓缓起身,缓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俯视着跪在地上的大徒弟。 “御跃,你明知我想听的不是这句场面话。” 温宿语气微凉。 “我要的是缘由,是真相。” 慕容御跃喉间微涩,瞬间缄口。 可偏偏,这唯一的缘由。 是他死死守住、绝不能吐露的底线。 思及此,慕容御跃重新垂首,语气恭顺却坚定。 “弟子无话可辩,甘愿领罚。” 这副油盐不进、只认罚不坦白的模样,彻底惹恼了温宿。 温宿看着他,又气又无奈。 眼前这副执拗硬扛的样子,和前世他年少轻狂、不服管束的模样一模一样。 这么多年了,骨子里的偏执还是没有变化。 温宿压下心头怒火,打算给他最后一个台阶,给他留最后一丝余地。 “行,你不想说你的秘密,我不逼你。” 温宿放缓语气,声音带着几分规劝。 “我不问缘由,也不追究你私下行事的过错。你只需要做一件事,把凤言放回来。” 他盯着慕容御跃的眼睛,字字恳切。 “你也亲眼所见,小渡忧心忡忡、寝食难安。你就忍心看着他这般煎熬?” 只要慕容御跃肯放人,这件事便能暂且揭过,一切都还有转圜的余地。 可慕容御跃抬眼,眼底没有丝毫动摇。 语气斩钉截铁,没有半分犹豫。 “不行。” 短短两个字,彻底堵死了所有退路。 温宿一时竟被他气笑了。 隐忍多年的耐心,在这一刻彻底耗尽。 这般一意孤行、冥顽不灵。 “好,很好。” 温宿话音落下,抬手便是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 “啪”的一声巨响,在寂静的书房里轰然炸开。 力道极重,慕容御跃的脸颊瞬间偏向一侧。 白皙的皮肤上迅速浮现出四道清晰醒目的指印,红得刺眼。 足以见得温宿此刻盛怒至极。 慕容御跃半边脸颊火辣辣的疼。 却依旧脊背挺直,没有半点低头求饶的姿态。 师父生气是应该的,失望也是应该的,这一巴掌,他受得理所应当。 温宿看着他倔强不屈的侧脸,强行压下翻涌的怒火,缓缓平复心绪。 他沉下脸色,冷声再问,语气带着最后的逼迫。 “我最后问你一次,放不放人?” 空气彻底凝滞,对峙抵达顶峰。 慕容御跃缓缓转回头颅,直面温宿凌厉威严的目光。 他眼底的坚定,分毫未减。 他俯首,一字一句,清晰笃定,掷地有声。 “不放。” 他绝不放人。 回应他的又是“啪!”一巴掌,和刚才的一样的用力,一样的狠厉。 又在他脸上留下了4个指印。 温宿望着他油盐不进、死扛到底的模样,眼底彻底覆上寒霜。 “你可知,你这一句不放,意味着什么?” 温宿声音冷得彻底。 慕容御跃垂眸沉声:“弟子都知晓。” “知晓还敢一意孤行?” 温宿冷笑:“你当真以为我不敢重罚你?” “弟子不敢。” 慕容御跃俯首叩首。 “师父如何责罚,弟子全盘接纳,绝无半句怨言。只是凤言,我绝不能放。” “好。既然你执意要死扛到底,不愿坦白、不愿放人。” “那今日,我便好好教教你,何为师门规矩,何为尊师重道,何为分寸底线。” 第191章 狠罚,温渡闯入 温宿眼底寒霜彻骨。 他看着跪在地上死不悔改、执拗到底的大徒弟,沉默两秒,掌心虚握。 下一瞬,一条长鞭凭空浮现,静静垂在他手中。 慕容御跃余光瞥见那根鞭子,瞳孔骤然一缩。 就是上一次用在他身上的鞭子。 心理自嘲:都快成了他的专属用具了。 心底难免掠过一丝紧绷,可仅仅一瞬,他便彻底压下所有情绪。 事已至此,他没有退路。 慕容御跃缓缓低下头,跪的笔直,做好了受刑的准备。 温宿握着长鞭,居高临下看着他,做最后一次耐心追问。 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理由。最后一次,告诉我理由。” 只要他肯开口,长鞭就会变成戒尺,也不必挨重罚。 可慕容御跃只是闭了闭眼,薄唇轻启,语气平静却顽固到底。 “师父要罚便罚吧,我受着就是。” 半句解释没有,半句松动没有。 “好,好得很。” 温宿彻底没了耐心。 话音落下的瞬间,手腕猛地一扬! “啪——!” 清脆凌厉的鞭声炸响在书房,力道十足,毫不留情狠狠抽在慕容御跃的后背。 这第一鞭力道极重,直接打破了他稳稳跪地的姿势。 慕容御跃身子猛地一颤,脊背骤然弓起,剧痛瞬间穿透皮肉,蔓延全身。 疼!他再也维持不住笔直跪姿,手掌下意识撑在冰凉地板上,指尖瞬间攥紧。 还不等他缓过那撕裂般的痛感,第二鞭、第三鞭接踵而至。 长鞭如雨,密密麻麻、毫不留情。 一下接一下狠狠落在他的后背、腰臀。 “啪!啪!啪!” 声声响亮,鞭鞭用力。 温宿没有留半分情面。 已经给过他机会了,既然他不需要,他又何必手下留情。 慕容御跃咬着牙,死死忍住喉咙口的闷哼,一声不吭。 “啪!啪!啪!……” 起初还能勉强稳住气息,可十几鞭下去,剧烈的疼痛彻底席卷四肢百骸。 白皙的脊背很快布满交错狰狞的红痕。 皮肉翻起,丝丝血珠不断渗出,很快浸透衣料,染出大片刺目的暗红。 他本就跪得笔直,此刻脊背不断发颤,单薄衣被打得凌乱褶皱,身体微微发抖。 细密的冷汗瞬间爬满额头,顺着下颌线不断滴落,打湿冰冷地板。 原本布满生气的脸色,一点点褪去血色,变得惨白如纸。 折磨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可自始至终,他没有求饶,没有认错,没有半句妥协。 咬紧牙关,默默硬扛着所有酷刑。 书房里只剩凌厉刺耳的长鞭触碰肉体的声音。 温宿眼神冰冷,手上力道丝毫未减。 他今天就要打醒这个自负执拗的徒弟,打掉他独断专行的毛病,打掉他自以为是的隐瞒。 既然他不肯说、不肯放,那就打到他知错、打到他服软。 数十鞭落下,慕容御跃后背早已没一块完好皮肉,满身血渍斑驳,狼狈不堪。 冷汗混着细微血珠不断滑落,身体微微脱力发颤,撑在地上的手掌指节泛白,微微颤抖。 意识都开始一阵阵发虚、发沉。 温宿看着他死扛到底、硬撑倔强的模样。 心底火气更盛,正要扬手再落重鞭。 就在这时—— “哐当!” 书房紧闭的门被人猛地从外面推开! 急促的风声闯入,打破了压抑的氛围。 温渡一脸慌张、满眼惊恐地冲了进来。 他乖乖在房中等了许久,迟迟等不到慕容御跃过来,心底越想越不安,越想越蹊跷。 他根本坐不住。 他放心不下,一路快步寻到书房,刚靠近就听见里面一声声刺耳的鞭响。 本来他没打算闯进来,爷爷教训他师父,他也没有资格去阻拦。 可是鞭子的声响不断的叠加,师父的气息越发的急促。 那一刻,温渡心脏骤然收紧,脑子一片空白,不顾一切推开了房门。 一眼就看到了满身血污、狼狈跪地、脊背伤痕累累的慕容御跃。 看着他惨白脱力、强忍剧痛的模样。 看着他的身后的细密血珠。 温渡脑子轰然一响,瞬间红了眼眶。 他想也不想,快步冲上前,直接挡在了慕容御跃身前。 牢牢护住身后的人。 他抬起通红的眼睛,看着面前手持长鞭、面色冷峻的温宿。 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却异常坚定。 “爷爷!别打了!” 温宿扬起的手腕骤然顿在半空。 看着身后沾有血渍,脸色苍白的慕容御跃,终究还是心软了,没有下的去手。 鞭子停住,未再落下半分。 书房死寂一瞬。 温渡脊背绷得笔直,死死护着身后的慕容御跃,眼眶通红,又急又慌。 “爷爷!您别再罚师父了!” 他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不知道师父到底犯了什么错,不知道爷爷为何动这么大的火气、下这么重的狠手。 可他亲眼看着自己敬爱的师父,被打得满身是伤、狼狈跪地、血色淋漓。 他做不到!!! 身后的慕容御跃本就疼得意识发虚,浑身脱力。 忽然被少年单薄的背影牢牢护住,微微一怔。 他艰难抬眼,看着身前奋不顾身为自己求情、护着自己的小徒弟,眼底翻涌着无尽复杂的情绪。 礼物达标!今日5更奉上~ 求评论,求催更,求五星好评…… 第192章 不愿意说 温宿垂眸望向挡在前方的温渡,握着长鞭的手缓缓收紧。 少年肩膀绷得很紧,明明身躯单薄,死死护着身后伤痕累累的慕容御跃。 “小渡,让开。” 温宿的声音依旧冷沉,压抑着尚未平息的怒火。 “此事与你无关。” 温渡猛地摇头,眼眶泛红。 语气带着几分执拗:“我不让!爷爷,师父已经伤成这样了,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非要动用鞭子?” 他心里乱糟糟的。 平日里师父待他耐心温和,事事处处护着自己,今日跪在地上满身血痕,看得他心口一阵阵发疼。 他隐约察觉到整件事和凤言失踪脱不开干系,可无论有多大过错,这般重罚未免太过残酷。 身后的慕容御跃喘着粗气。 后背撕裂般的痛感一阵接着一阵席卷上来。 冷汗顺着下颌不断滴落,撑在地面的手臂持续发抖,几乎快要支撑不住身体。 听见徒弟坚定的声音,慕容御跃心底五味杂陈。 他瞒着温渡囚禁凤言,说到底,最对不起的人便是他。 可偏偏到了此刻,不顾一切站出来保护自己的,依旧是温渡。 他勉强稳住气息,低声开口。 声音沙哑虚弱:“小渡,听话,退到一旁。这是我和你爷爷之间的事。” “我不退!” 温渡头也不回。 “师父,您别再硬扛了!到底发生了什么,您和爷爷好好讲清楚不行吗?非要落到这般境地。” 温宿看着师徒二人一劝一挡,也没再多说话。 他知道温渡重情,敬重慕容御跃,如今这般阻拦,实属情理之中。 可越是这样,温宿心中的火气越是难平。 慕容御跃明明可以将真相说出来,有什么事情我们可以一起解决。 “御跃,你看看。” 温宿光落在挡在前面的温渡身上。 “你的徒弟尚且不愿见你继续受刑。你当真忍心,一直瞒着他,让他担心?” 慕容御跃睫毛颤了颤,惨白的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 “弟子无话可说。” 慕容御跃缓缓吐出几个字,气息微弱,却没有半分动摇。 他不可能放出凤言。 温渡闻言心头一急,转过身,半蹲下来看向慕容御跃。 视线扫过他浸透鲜血的衣袍,鼻尖发酸。 “师父,您怎么还不说啊!只要讲清楚缘由,爷爷未必不能谅解您。” 慕容御跃对上少年担忧急切的眼眸,心中酸涩难当,只能轻轻避开他的目光。 “有些事情我做不到。” “什么做不到?” 温宿向前踏出一步,威压再度笼罩书房。 “你把所有人蒙在鼓里,任由小渡日夜煎熬,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 慕容御跃沉默不语,默默承受这番质问。 温渡夹在两人中间,左右为难。 一边是严厉威严的爷爷,一边是他信赖依靠、浑身是伤的师父。 他想不通,师父,为何偏偏在这件事上如此固执。 他思索片刻,鼓起勇气看向温宿。 “爷爷,能不能暂且停下责罚。先让师父起身疗伤,有问题我们慢慢商谈。再继续打下去,师父伤势加重,也问不出什么事情。” 温宿静静打量温渡,半晌,长长吐出一口气,胸中翻腾的怒火稍稍压下去几分。 他本意是想要逼慕容御跃松口,并不是打算把人打坏了。 他手腕微动,长鞭便凭空消失不见。 看见鞭子收回,温渡紧绷的身子猛地一松,悬着的心落下大半。 “今日看在小渡替你求情的份上,暂且停罚。” 温宿语气冰冷,没有半分缓和。 “但这件事没有结束。我给你三日时间好好斟酌。三日之内,主动向我坦白一切,交出凤言,过往责罚我可以酌情从轻。若是依旧一意孤行,到时候,没人能够再为你求情。” 慕容御跃后背剧痛难忍,浑身脱力,听到这番话只是轻轻颔首。 “弟子记下了。” “滚回你的房间疗伤,闭门思过,三日之内不许随意外出。” 温宿挥了挥手,不愿再多看他,转身走到书桌旁坐下。 温渡连忙伸手想去搀扶慕容御跃。 慕容御跃下意识想要撑着地面自己起身。 可后背稍一用力,尖锐的痛感席卷全身,他闷哼一声,身形一晃。 “师父小心!” 温渡连忙伸手稳稳扶住他的胳膊。 入手便能感觉到,慕容御跃浑身都在轻微颤抖。 温渡半扶半架,小心翼翼带着慕容御跃站起身。 生怕碰到他的伤口。 两人慢慢朝着书房门口挪动。 快要跨出门槛的时候,慕容御跃停下脚步,侧过头望向书桌后的温宿。 低声开口:“师父,三日之后,我的答案不会改变。凤言,我不会放。” 温宿指尖一顿,抬眼看向他,眼底寒芒再起。 慕容御跃没有继续多说,任由温渡搀扶,一步步走出书房。 房门轻轻合上,隔绝了书房内压抑的气氛。 温渡扶着人缓步往前走,满心不解。 终于忍不住低声询问:“师父,您到底在隐瞒什么?我们之间有什么不能说的吗?您不是让我信任您吗?” 慕容御跃望着前方的路,心绪纷乱。 “小渡,别再追问了,我不会伤害你夫人的。” 温渡皱紧眉头:“难道就没有两全的办法吗?” 慕容御跃淡淡苦笑。 哪里来的两全之策,他不能赌那个万一。 毕竟不要凤言的命,但不代表对她一点伤害都没有。 他不可能让她出来 “暂时没有。” 温渡看着他苍白虚弱的侧脸,满心无奈。 他看得出来,师父心意已定,任凭自己如何劝说,都难以撼动分毫。 一路沉默无言,两人慢慢抵达慕容御跃房间。 温渡扶着他慢慢趴在床上。 看着衣衫下隐隐透出的血色。 温渡忧心忡忡:“师父,我去取药膏。” “辛苦你了。” 慕容御跃低声道谢。 温渡转身正要离去,脚步顿住。 回头看向他:“师父,三日之后,您真的打算继续和爷爷僵持下去吗?” 慕容御跃闭上双眼,后背的疼痛持续不断,心底的决心却从未动摇。 “是。” 哪怕等待他的,会是更加严苛的惩戒,他也绝不会妥协。 第193章 温宿心软给药 他嘴上应着去拿药膏,脚步踏出房门的那一刻,却转变了方向。 慕容御跃也知道,温渡的小心思,但是也没有阻拦他。 自己的房间里面就有药膏,何必要出去找药膏呢。 温渡垂着头,快步朝着书房走去。 他还是不甘心,总想再问问爷爷,他的心里还是有疑惑。 一路疾行,片刻便重回书房门外。 这次他没有莽撞推门,轻轻叩了叩门板。 “进。” 温宿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冷,褪去了方才暴怒的戾气。 温渡推门而入,乖巧站在书桌前。 “爷爷。” 温宿抬眸扫他一眼,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心思。 淡淡开口:“要我给你解惑?还是回来替你师父求情?” 被一语戳破心思,温渡也不遮掩,用力点头。 温宿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页,眼底情绪复杂难言。 他何尝看不出慕容御跃有难言之隐。 若非被逼到绝境,绝不可能做出欺瞒师门、私囚同门的出格事。 可规矩就是规矩。 身为大师兄,徇私隐瞒,本就是大忌。若是人人效仿,师门秩序何在? “小渡,我知道你的心思。” 温宿语气放缓了些许,带着几分无奈。 “可你师父的问题,从来不是知错与否。是他执意独断,把所有秘密都自己扛,不肯信任我,不肯坦诚半句。” “我给过他无数台阶,是他自己一一推开。” 温渡喉间一哽,瞬间说不出话来。 他知道爷爷说得没错,可看着师父满身血痕、惨白虚弱的模样,他实在无法坦然释怀。 祖孙二人僵持片刻,书房里静悄悄的。 良久,温宿终于松了口。 “我不逼他即刻坦白,但三日之后,绝无再退让的余地。” “你且回去好好照看他,别让他的伤势恶化。” 温渡听见这话,稍稍松了口气。 连忙应声:“我知道了爷爷!我一定好好照顾师父!” 他正准备转身离去,温宿却忽然开口叫住了他。 “等等。” 温宿抬手,掌心微动。 一枚通体莹白、泛着淡淡清辉的玉膏凭空出现在掌心。 药膏装在通透的白玉小瓶中,灵气氤氲,丝丝缕缕的暖意萦绕瓶身,光是看着,便知绝非寻常俗物。 这是温宿珍藏多年的顶级疗伤灵药,效果绝佳,平日里极少拿出来。 虽然慕容御跃是皮肉伤,但是他还是不放心。 温宿面色依旧淡然,看不出多余情绪,淡淡递向温渡。 “把这个拿给他用。” 温渡一愣,连忙伸手接过玉瓶,入手温润,灵气扑面而来。 他一眼就看出这药膏绝非师父平日里用的普通药膏。 当即诧异抬头:“爷爷,这是……” 温宿语气平淡,仿佛只是随手之举。 “用这个,好得快些。” 嘴上说着严厉罚人的话,背地里,终究还是舍不得大徒弟硬生生扛着。 他气的是慕容御跃的执拗独断,怨的是他的隐瞒不坦诚。 可师徒情分,哪里是一场责罚一件事情就能轻易磨灭的。 哪怕闹到对峙僵局,他依旧不忍心看着徒弟带着重伤硬熬。 温渡捏着珍贵的玉瓶,瞬间看懂了爷爷口是心非的温柔。 重重点头:“谢谢爷爷!我一定给师父按时上药!” “去吧。” 温宿摆了摆手,重新低下头,神色恢复清冷,刻意掩去所有心软。 温渡揣着玉瓶,脚步轻快了些许,快步赶回慕容御跃的院落。 不多时,房门被轻轻推开。 温渡快步走进来,手里紧紧攥着那只白玉药瓶,小脸上带着一丝欣喜。 “师父!我拿到药了!” 他走到床边,小心翼翼蹲下身。 轻声道:“爷爷给的药,您这次的重伤很快就能好转。” 慕容御跃趴在床上,闻言微微侧过头。 视线落在那只灵气萦绕的白玉药瓶上,眸光轻轻一动。 不用多想他也明白。 定然是小徒弟跑去书房求情,最后临走前。 温宿嘴上依旧冷硬,却悄悄塞了一瓶顶级灵药。 慕容御跃心底轻轻一叹。 师父就是这样。 明明气得要命,明明已经对他失望至极,却依旧悄悄给他最好的药。 他低声应了一句,声音依旧虚弱沙哑。 “嗯,辛苦你了。” 温渡蹲在床边,忍不住小声吐槽: “师父,您看爷爷明明很疼您,就是拉不下面子。” “背地里还特意给您拿最好的药。要是您早点解释清楚,哪里会挨这么重一顿打。” 慕容御跃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没接话。 温渡见他不说话,也不逼他。 轻轻抬手,小心翼翼去解他后背沾染血迹的衣服。 布料已经和血痂紧紧粘在一起,稍微一动,就牵扯皮肉。 温渡动作放得极轻,生怕弄疼他,一边慢慢剥离,一边轻声询问: “师父,疼的话您就吭声,我慢一点。” “无妨。” 慕容御跃气息平稳,听不出起伏。 “不碍事,你继续吧。” 话虽这么说,可布料撕开的瞬间,他肩头还是几不可查地绷紧了一瞬。 后背上交错纵横的鞭痕狰狞刺眼,密密麻麻布满整片脊背。 红紫血肿混着暗红血痂,看得温渡心头狠狠一揪。 爷爷下手是真的狠。 温渡看得眼眶微微发热。 “师父,您真能忍。” 慕容御跃低低笑了声,音色有些哑: “皮肉伤而已。” “什么皮肉伤!” 温渡不服气。 “都出血了,还只是皮肉伤?” 他轻轻打开白玉药瓶,一股清润甘甜的药香瞬间漫开。 莹润雪白的药膏触肤微凉,一点都不刺激。 温渡沾了一点,极轻极柔地敷在那些开裂的伤口上。 就没这么疼了。 慕容御跃紧绷的脊背,终于悄悄松弛下来。 他轻轻开口。 “小渡。” 温渡抬头。 “嗯?” 慕容御跃语气轻轻的,却异常坚定。 “别替我求情了。” “我做的决定,不后悔。” 温渡手上动作一顿,无奈叹气。 礼物没达标,今日2更奉上~ 求书评,求书评,求书评!!! 第194章 偷偷摸摸的俩小孩 温渡听见慕容御跃这句固执到底的话,彻底闭了嘴。 再多劝说,都是白费。 他手上依旧轻轻替师父上药,指尖细腻轻柔,不敢有半分重手,心底却满满都是无奈。 他真的不懂。 师父在凤言这件事上,执拗得让人无可奈何。 一边是严厉的爷爷,一边是死扛秘密、半句不解释的师父,一边是凭空消失、下落不明的妻子。 温渡轻轻叹了口气,压下心底所有纠结,不再多劝,安安静静垂眸,专心上药。 屋内一瞬间静得彻底,只剩指尖拂过伤口的细碎轻响。 莹白药膏缓缓覆上狰狞交错的鞭痕。 慕容御跃趴在枕上,紧绷了一夜的脊背终于慢慢松弛下来。 后背的剧痛褪去大半。 他微微侧着脸,眉眼安静隐忍,眼底却藏着无人知晓的坚定。 另一处房间,却是暗流涌动。 满肚子八卦无处发泄。 慕容玉澜靠窗坐着,眉目紧蹙,指尖一下下轻点窗沿,满脸凝重。 习浩泽立在桌边,身姿沉稳,神色亦是沉甸甸的。 书房里的动静,几乎整个老宅的人都知道了。 所有人都知道,温宿是真的动怒,慕容御跃的受了重罚,满身是血的出书房出来。 “师兄,大哥到底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 习浩泽此刻终于忍不住低声开口,满是费解。 “他硬是顶着欺瞒师门、私囚同门的罪名,半句解释都不肯给,师兄你是他亲弟弟,你知道大师兄怎么想的吗?” 慕容玉澜眸光沉静,缓缓摇头: “我也不知道。” 两人低声嘀咕,来回揣测。 他心里隐隐猜到一丝端倪,隐约牵扯到血脉、续命、旧疾那些隐秘,却不敢彻底点破。 慕容家立身多年,深处大家族核心,没人是纯白无瑕。 人人心底都藏着身不由己的秘密。 只是他们打心底信任慕容御跃,笃定他绝不会害人,更不会无端祸乱师门。 绝不会伤害凤言性命。 “只希望三日之后,大哥能稍微松口。” 慕容玉澜轻声叹气。 “以大哥的性子,绝不会让半步。” ······ 一夜悄然过去。 翌日清晨,天光透亮。 老宅早早备好了满桌早膳,热气腾腾,粥香四溢,菜式丰盛温软。 从未缺席过早膳的慕容御跃,位置空空如也。 一瞬间,气氛微妙到极致。 安静,却不平静。 主位之上,温宿端坐其间。 一身素色长衫,眉眼清冷淡漠,周身气场低冷肃杀,不言不语间,压得满室弟子大气不敢喘。 谁都清楚,师父余怒未消。 底下众人个个坐姿端正、脊背笔直、低头扒饭,表面乖巧听话、安分守己,实则 —— 全员疯狂吃瓜,憋得内伤。 最先按捺不住的就是慕容晨。 他扒了两口白粥,眼神左右飞速乱瞟,实在忍不住,用极轻的气音嘀咕: “离谱,太离谱了!我活这么大,第一次见大哥缺席早饭!” 话音落下,没人接话。 所有人依旧埋头干饭,耳朵却齐刷刷竖得笔直,一字不落偷听。 慕容晨得不到回应,更憋了。 偷偷伸脚,轻轻蹭了蹭旁边温量的鞋面。 疯狂递眼神:你不好奇吗?你一点都不好奇吗? 温量目不斜视,端庄干饭,表情稳得毫无破绽。 只悄悄脚尖往后一撤,无情躲开他的小动作。 眼神淡淡扫他一眼:安分点,想死别带上我。 ··· 桌下,他的手机屏幕已经亮了无数次。 温量和慕容晨都在表面端庄,私下疯狂联动。 就在这诡异又搞笑的沉默里,温渡轻轻放下碗筷,站起身。 他神色平静,语气自然,看不出太多情绪: 询问道:“爷爷,师父身体不适,我把早饭送过去。” 这句话,彻底印证了所有人心里的猜想。 昨晚慕容御跃绝对是挨的不轻,连床都下不了了。 温宿:“去吧。” 众人纷纷点头,没人敢多嘴,没人敢追问半句。 温渡细心打包好早膳,粥、小菜、软糕一一摆好,确保温热适口,才端着餐盘稳步离开膳堂。 他前脚刚踏出门口,后脚,吃瓜模式瞬间彻底开启! 表面依旧安静肃穆、人人低头干饭。 桌下手机疯狂震动,微信群消息刷屏刷到停不下来。 【慕容晨】:炸了炸了!我就知道大哥重伤起不来! 【慕容晨】:到底藏了什么惊天大秘密啊! 【温量】:我刚刚偷偷看爷爷脸色!超冷!全程零表情!一看就是还在生气! 【温量】:但是!但是我昨天看见了!大哥拿着一个感觉很是高级的药膏从书房出来!嘴上罚得狠,心里疼得要死!口是心非天花板! ······ 消息一条条飞速弹出,2个人低头飞快打字。 慕容晨最夸张,一边假装喝粥,一边嘴角疯狂上扬,又死命压下去,脸颊肌肉都快抽筋了。 他憋得太狠,忍不住偷偷抬眼瞄温宿。 结果刚一抬头,就撞进温宿淡淡扫过来的眼底。 慕容晨瞬间浑身一僵! 笑容瞬间卡死,手机火速按灭。 双手乖乖放回桌面,端正坐姿,埋头疯狂干饭,乖巧得不能再乖巧。 那临场变脸速度,看得旁边慕容玉澜眼底飞快掠过一丝笑意。 简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拙劣又好笑。 温宿坐在主位,将底下2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谁低头摸手机,谁偷偷递眼神,谁挤眉弄眼八卦,谁憋笑憋得肩膀颤抖,他看得一清二楚。 2个小家伙,心思全写在脸上,藏都藏不住。 他心底又气又无奈。 可他懒得拆穿。 第195章 慕容玉澜告密 温渡端着温热早饭,去了慕容御跃的房间。 屋内安静清浅,淡淡的药香萦绕不散。 慕容御跃已经撑着手臂,慢慢从床上坐了起来。 昨夜鞭伤得极重,后背整片皮肉破损红肿,连后腰臀侧都遍布淤血伤痕。 他根本没法稳稳端坐,只能微微前倾身子,虚虚撑着,不敢让重心压在伤口上。 听见推门轻响,慕容御跃缓缓抬眸看来。 “师父,我给您送早饭来了。” 温渡快步上前,将餐盘放在桌前。 认认真真把粥碗、小菜、软糯糕点一一摆齐。 他怕师父伤口发炎、胃口不适,一早特意挑了最清淡养胃的菜式,细心叮嘱。 “都是少油少盐的,特别温和,您身上有伤,吃这些刚好养身。” 慕容御跃静静看着徒弟忙前忙后的乖巧模样,轻轻颔首。 “辛苦小渡了。” 温渡拉了小凳坐在一旁,撑着下巴安安静静看着他。 看着师父苍白的脸色、刻意隐忍的坐姿、强撑平静的模样,他心里终究还是不死心。 他总想再劝一句。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能让师父松口、能让师徒不再僵持、能让所有误会解开,他都想试一试。 温渡眨了眨眼,带着少年人仅剩的、软软的期盼: “师父,您…… 真的不再好好想一想吗?” 慕容御跃握着勺子的指尖轻轻一顿。 垂眸看着碗里温热的白粥,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复杂。 他抬眼,语气轻柔,却笃定到底: “不用想。” 温渡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彻底蔫了,乖乖闭嘴,安静陪着师父用早膳,再也不敢多劝一句。 他不知道的是 —— 师父死守闭口、独自硬扛,有人愿意说啊。 早饭过后,院落归于安静。 另一边,慕容玉澜心事重重地站在廊下,眉头始终舒展不开。 昨晚,他翻来覆去都在琢磨大哥反常的一切。 从小到大,慕容御跃稳重温柔、处事有度、最懂分寸。 除非,逼不得已。 念头转至此处,一段尘封许久的记忆忽然猛地窜进脑海。 他想起这些年,大哥总会隔三差五独自外出,去向不明。 每次都是悄无声息离开,从不告知任何人行踪,更不许任何人跟随。 他年少好奇,曾经偷偷尾随过一次,一路追到城郊一座雾气常年不散的隐秘山谷入口。 可还没靠近,就被大哥提前察觉,直接拦下。 那时慕容御跃站在谷口,神色是从未有过的沉冷,语气平静却不容置喙: “玉澜,回去。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他当时虽满心疑惑,却知道大哥一旦认真。 就绝无商量余地,只能乖乖折返。 自那以后,大哥每次去那座山谷,都会提前布下隐蔽阵法,隔绝气息、掩去踪迹,杜绝任何人靠近窥探。 每一次从山谷回来,大哥都会格外沉默疲惫,眼底压着化不开的郁色,整个人低沉许久,久久无法平复。 从前他只当大哥是寻了僻静之地修身静心,从未深想。 可结合近日所有变故 —— 凤言凭空失踪、大哥宁死不解释、甘愿挨最重的鞭罚、死守秘密到底。 所有线索瞬间串联在一起。 那座山谷,绝对藏着所有真相。 慕容玉澜心神一震,再也按捺不住。 他转身,径直去找习浩泽。 习浩泽刚收拾妥当准备回房调息,就被慕容玉澜快步拦住。 “小泽,陪我去师父房里一趟。” 习浩泽微微一怔,下意识蹙眉推辞: “师兄?今日师父心绪未平,我们此刻登门,怕是不妥,容易触怒师父。” 奈何慕容玉澜心意已决,神色认真: “正因为师父心绪未平,我们才要去。大哥不肯说,我们再不说,这件事只会彻底走进死胡同。” 习浩泽看着他执拗认真的模样,无奈轻叹。 他本想置身事外,可终究拗不过师兄,只能点头: “好吧,我陪你去。” 两人并肩同行,不多时便抵达温宿房间。 慕容玉澜抬手,轻轻叩响房门。 “进。” 屋内传来温宿清冷平淡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两人推门而入,躬身行礼。 “师父。” 温宿正静坐案前,指尖轻翻书卷,听闻动静抬眸看来。 目光淡淡扫过两人,眼底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意外,转瞬了然。 旁人不知道,可玉澜是御跃一母同胞的亲弟,心思细腻通透,观察力极强。 必然是猜出了端倪、揣透了隐情。 温宿合上书卷,语气平静无波: “你们二人前来,是有话要同我说?” 没有多余铺垫,一语直中核心。 慕容玉澜抬眸,不绕弯子,直接开口: “师父,弟子近日反复回想,终于猜到些许眉目。大哥这些年,一直有一处隐秘禁地。” 他顿了顿,认真道: “城郊迷雾山谷。” “大哥常年独自前往,从不许任何人跟随靠近,每次归来都神色沉郁。弟子怀疑,凤言的下落、大哥死守的秘密,全都藏在那座山谷里。” 一旁习浩泽适时开口补充,条理清晰: “大师兄这般宁死不松口,大概率是不得已而为之。” 温宿静静听着两人的对话,指尖缓缓收紧。 第196章 昏迷的陌生男子 温宿抬眸,声音冷淡却带着决断: “带路。” 慕容玉澜一愣,随即心头一喜。 “师父,您要亲自过去?” “既然他不肯说,那我便亲自去看看,到底是什么秘密,让他甘愿挨鞭受罚、师徒疏离。” 话音落下,温宿袖袍轻轻一拂。 一股温和却磅礴的灵力瞬间裹住身前两人,不等慕容玉澜和习浩泽反应,眼前景象骤然扭曲。 不过一瞬功夫,三人已然瞬间挪移,稳稳落在城郊深山之外。 四周白雾漫天,蒙蒙腾腾的雾气环绕周身,温度瞬间凉了几分。 眼前正是常年封闭、阵法重重的迷雾山谷。 常年萦绕的浓雾将整座山谷死死包裹,外人就算寻到此处,也根本找不到入口,只会被层层迷阵绕晕折返。 慕容玉澜望着熟悉的雾谷,心头复杂万千。 年少那一次尾随被拦,他记了许多年,今日终于踏足这片大哥死守的禁地。 “师父,里面布了很多层结界,寻常灵力根本破不开。” 慕容玉澜低声提醒。 温宿神色平静,淡淡抬眼看向雾谷深处: “御跃的阵法,拦得住旁人,拦不住我。” 他抬手虚虚一引。 无形灵力如风席卷而过,层层叠叠的隐匿结界、迷幻阵法,瞬间如同薄纸一般层层碎裂、自动退让。 原本浓稠遮挡视线的白雾,瞬间被劈开一条笔直通透的通路,直通山谷最深处。 三人迈步而入,一路畅通无阻。 谷内草木清幽,花开有序,地面干净平整,显然是有人常年打理、细心照料。 根本不像是藏污纳垢的禁地,反倒静谧温柔,与世隔绝。 越往深处走,两人心里越沉。 大哥年年月月独自来此,独自守在这里,谁也不告诉。 走到谷底尽头,一片青翠岩壁赫然出现,岩壁中央,藏着一处隐蔽山洞,洞口被淡色光幕遮挡,若不细看,根本无从发现。 洞口两侧,静静立着两名黑衣守卫。 两人身姿挺拔、气息沉稳,是慕容家专属暗卫,只听慕容御跃一人调遣。 暗卫看见来人,先是紧绷戒备,可看清领头的慕容玉澜时。 瞬间松了大半警惕,连忙上前躬身行礼。 “二少爷!您怎么来了?” 慕容玉澜微微颔首:“我过来看看,我要进去。” 两名暗卫脸色瞬间一变,立刻直起身,伸手一横,直接挡住洞口,态度坚决。 “二少爷恕罪!此处是家主严令禁地,任何人不得入内,就算是您,也不能破例!还请诸位速速离去!” 他们只听慕容御跃的命令,死守此地,不管来人是谁,绝不放行。 习浩泽站在一旁,神色微凝。 慕容玉澜连忙开口解释: “我知道大哥有令,但事态特殊,他有事来不了了,是大哥派我来看看的,让我们进去看看!” “不行!” 暗卫寸步不让。 “家主吩咐,死守洞口,不得任何人踏入半步,属下不敢违令!” 两人态度强硬,死死挡在洞前,没有半分松动。 温宿站在后方,神色越来越冷,耐心彻底耗尽。 他没时间在这里耗着,也懒得和两名守卫多费口舌。 他今日来,只为真相。 只见温宿眸光微沉,指尖灵力轻轻一弹。 两道极淡的白光悄无声息掠过,精准落在两名暗卫颈侧穴位。 两名暗卫甚至来不及惊呼,眼前一黑,身体一软,直直倒在地上,彻底昏睡过去。 慕容玉澜和习浩泽双双怔住,没想到师父会这么直接。 温宿神色不变,淡淡开口: “无碍,只是暂时晕过去,醒来无事。” 说完,他抬步上前,抬手破开洞口最后一层光幕结界。 透明光幕应声消散,洞口彻底敞开。 一股温润的药香混着淡淡的灵气,从洞内缓缓飘出,干净又清浅。 三人依次走入山洞。 洞内和外面的冷峻隐蔽截然不同,装修素雅淡雅,地面干净无尘,两侧摆放着简单的木架,上面整齐陈列着各类珍稀灵药、养身玉瓶。 通道不长,走到尽头,便是一间宽敞石室。 石室正中,静静摆放一张软榻。 榻上安稳躺着一名男子。 他身着素白长衣,眉眼清俊柔和,身形清瘦,双目紧闭,毫无苏醒迹象。 整张脸苍白得没有半点血色,唇色浅淡,周身气息微弱,仿佛随时都会彻底消散。 慕容玉澜瞬间僵在原地,瞳孔微微收缩。 “这……这里怎么会躺着一个陌生男子?他是谁啊?” 他彻底懵了。 他猜过凤言被困于此,猜过谷中藏有秘密。 没想到却是一个昏迷多年的陌生男人,他从来就没有想到大哥怎么会将个人藏起来。 习浩泽轻声低语: “这人是谁啊?连你都没见过,这难道是对大哥很重要的人。” 温宿缓步走到软榻边,垂眸看向榻上昏迷的男子,眼底情绪彻底复杂难言。 这个人他见过,不过是在很多很多年以前。 第197章 大哥动脚了 温宿听到他们谈话,说道:“这是你大哥的爱人。” 时隔多年,故人依旧沉眠此处,半点没变。 当年的翩翩少年,如今常年卧榻、气息微弱,靠着灵谷灵气与无数珍稀灵药吊着最后一口残命。 也难怪慕容御跃这么倔犟,被打成那样也不开口。 这是他压在心底多年、赌上一切也要护住的私情。 慕容玉澜听到这里,还处在巨大的震惊里,半天回不过神。 小声喃喃自语: “难怪……难怪大哥年年独自进山、次次沉默而归。原来是这样一个原因。” 习浩泽轻声叹气: “大师兄也是真性情。” 三人站在石室之中,心绪复杂,谁都没有再开口。 而另一边,慕容御跃的房间里。 慕容御跃刚刚吃完饭,靠在床头,借着药膏药力舒缓后背的剧痛,本想闭目调息片刻。 骤然间,心口猛地一沉! 周身萦绕多年、层层叠加、连高阶修士都难以撼动的迷雾山谷结界,骤然传来一阵碎裂震颤! 嗡—— 细微却清晰的阵法崩裂声,隔空顺着他本命灵力纽带直传识海。 那是他亲手布下、层层加固、绑定自身神魂的守护结界! 除了他本人,无人能破! 此刻却正在一层层、接二连三地崩塌溃散! 慕容御跃浑身一僵,脸色瞬间煞白,连后背伤口的剧痛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慌乱盖过。 他猛地抬眼,眼底温润尽数褪去,只剩刺骨的紧绷与慌乱。 山谷结界被破了!有人闯进去了! 到底是谁?! 是谁敢私自闯他的禁地、破他的阵法、窥探他的秘密! 慕容御跃心口剧烈起伏,一瞬间脑中闪过无数揣测。 今日唯一有可能、有动机、有线索、知晓他常年进山踪迹的人,只有一个。 电光火石之间,所有疑点尽数串联。 慕容御跃眼底瞬间凝起一层薄怒,牙关死死咬紧。 不用猜了。除了他那位看似温和、实则胆子极大、心思极细的亲弟弟慕容玉澜,不会有第二个人! 是他!一定是他! 他低低咬牙,声音压得极沉,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愠怒: “慕容玉澜,你真是好样的!” 字字句句,都透着被最亲之人背刺的寒心与气急。 温渡正坐在一旁,安安静静收拾碗筷,闻言瞬间被师父冰冷震怒的语气吓了一跳。 他从没见过师父这般动怒的模样。 温渡慌忙抬头。 “师父?您、您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慕容御跃根本无暇顾及温渡。 后背伤口撕裂般的痛感阵阵传来,牵动筋骨,疼得他额角冒起细密冷汗。 可他顾不上了,他一秒钟都等不起。 慕容御跃撑着摇摇欲坠的身子,不顾未愈的鞭痕,强行凝聚紊乱灵力。 他忍着浑身剧痛,强行催动秘法,跨越山路距离。 硬生生凭着多年绑定的阵法感应,直闯迷雾山谷入口。 一路疾驰,伤口不断渗出血迹,白色里衣早已被血色浸透,隐隐染红外袍。 身形落地的瞬间,脚步微踉跄,脊背下意识绷紧,疼得眉眼发寒。 山谷外围,层层结界尽数破碎,迷雾散尽,原本隐蔽封闭的禁地,彻底门户大开。 远远望去,洞口两名暗卫昏睡在地,毫无动静。 慕容御跃一眼扫过,心底寒意更甚。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满身剧痛与翻涌的心绪,抬步迈步,一步步朝着山洞深处走去。 洞内石室,温宿三人尚在静默怔然。 下一秒,洞口传来一道隐忍却冷沉的脚步声。 慕容玉澜心头猛地一跳,瞬间慌了。 他知道——大哥,来了。 沉重的脚步声一步步逼近石室,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慕容御跃脸色阴沉得吓人,周身再也不见半分往日温润,浑身都透着压抑至极的戾气。 他明明满身重伤,衣衫下隐隐渗着新鲜血色。 每走一步脊背都绷得发紧,却丝毫没有虚弱颓态,只剩下迫人的压迫感。 踏入石室的第一秒,他根本没看在场的三人,视线越过所有人,直直落在软榻上沉睡的白衣男子身上。 细细扫过对方平稳的呼吸、安然沉睡的模样。 确认故人分毫未损、未曾被惊扰窥探,他紧绷到极致的心弦,才稍稍松了一丝。 只要人没事,一切都还有余地。 确认完最在意的人平安无事,慕容御跃这才缓缓抬眼,目光落向前方的温宿。 他敛去眼底戾气,声音沙哑却恭敬,稳稳行礼: “师父。” 下一秒,他视线骤然一转,凌厉冷光直直劈向一旁的慕容玉澜。 方才压下的怒火,瞬间尽数翻涌上来。 那双眼里面此刻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全程沉默旁观的习浩泽下意识屏住呼吸,悄悄的往温宿身边走了几步。 慕容玉澜被他看得心底发慌,头皮发麻。 从小到大,大哥极少真正动怒,更从未对他摆过这般吓人的脸色。 面对此刻盛怒至极的慕容御跃,他心底的底气瞬间全无,浑身僵硬,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只能下意识、一点点悄悄往后退了好几步。 后背直接贴上了冰冷的石壁,退无可退。 “大、大哥……” 慕容玉澜干笑着开口,语气带着明显的心虚。 他知道自己理亏,私自泄密、带人闯入大哥死守多年的禁地,换谁都会生气。 可他也是为了解开师徒僵局,出发点不算坏。 万万没料到,对方的怒气会重到这般地步。 慕容御跃一言不发,冷沉着脸,抬脚一步步朝他走近。 温宿站在一旁静静看着,本想出言阻拦。 可谁都没有想到下一秒的动作。 在所有人猝不及防的瞬间,慕容御跃抬手都懒得抬。 直接抬脚,精准无比地朝着慕容玉澜的小腿踢了一脚。 “咚”的一声轻响。 慕容玉澜完全没设防,腿上骤然一痛,身子瞬间一踉跄,差点直接蹲坐在地上。 第198章 献祭存活 小腿上传来实打实的痛感,慕容玉澜疼得龇牙咧嘴,身子踉跄着稳住身形。 一脸委屈地看着面前气场冰冷的亲哥。 今天算是破天荒头一遭,直接当众抬脚踹他,半点情面都不留。 一旁的习浩泽看得目瞪口呆。 慕容御跃眼底怒意未消,盯着狼狈心虚的慕容玉澜。 沉脸又往前迈了一步,抬手就打算顺势教训一番。 这弟弟真是胆子越来越大,实在该好好惩戒。 就在他手腕刚抬起来的瞬间,一道清冷的呵斥骤然响起。 “住手!” 温宿快步上前一步,出声稳稳阻拦,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慕容御跃动作一顿,紧绷的身形僵在原地。 他缓缓侧过头,看向身侧的温宿。 脸色依旧沉郁,眼底满是未散的火气。 语气却依旧恭谨:“师父。” 慕容御跃态度格外坚决,没有半分退让。 “师父,别管。这是我们兄弟二人自己的事情。” 他胸口起伏微沉,压着翻涌的情绪,字字清晰。 “他既然做得出来肆意窥探、带着您破我结界、毁我私隐的事,就该承受我的怒火,承担自己莽撞的后果。” 慕容玉澜一时莽撞,看似是想解开师徒僵局。 实则差点惊扰了沉睡多年的故人。 绝不能轻易纵容。 纵使盛怒至极,慕容御跃依旧存有分寸,方才一脚只用了五成力道。 此刻抬手也只是做做震慑,从没想过真的重伤自己弟弟。 温宿看着他满身狼狈的模样,心头五味杂陈。 外袍遮掩不住后背渗出的血色,脸色苍白虚弱,唇色淡得近乎透明,明明身受重伤、疼得隐忍难耐。 明明身受重伤、疼得隐忍难耐,却还硬撑着。 温宿眼底掠过一丝无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淡淡开口: “好,我不管。但是你也要等你伤好了以后,再和他好好“聊聊”。现在动手,只会扯裂你的伤口。”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安静。 尤其是慕容玉澜,整个人直接懵在原地,瞳孔微微地震。 他呆呆看着温宿,脑子彻底转不过来了。 “ ???这是师父该说的话吗?” 他本来都做好被大哥收拾、被师父阻拦的准备了。 甚至暗自期待师父能帮自己求情两句,好歹罚轻一点。 结果师父不仅不拦着、不劝和,居然还默许了! 还特意嘱咐大哥等伤好了再收拾他! 慕容玉澜心里瞬间五味杂陈。 暗自腹诽:师父你是不是偏心得太明显了?! 一旁习浩泽差点没忍住笑出声,赶紧低头憋住,肩膀微微一抖。 师父这波操作,也是纵容大师兄收拾弟弟。 慕容御跃也是微微一怔,没想到师父会是这个反应。 他垂眸看了一眼自己衣襟下隐隐渗出的血色,后背撕裂般的痛感阵阵翻涌,确实已经撑到极限,再动怒动手,伤口必定彻底崩裂。 他压下最后一丝火气,视线重新落回一脸呆滞的慕容玉澜脸上。 既然师父都这么说了,他暂且收手。 但是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慕容御上前一步,抬手极快,干脆利落。 “砰砰”两拳,落在慕容玉澜脸颊两侧。 打完,他收手站直。 冷声道:“暂且记着,等我伤愈,再跟你算总账。” 慕容玉澜捂着脸,又懵又委屈,有苦说不出。 温宿见兄弟二人暂时停手,不再纠结方才的争执。 目光缓缓转向软榻上沉睡的白衣男子。 他敛去眼底的细碎情绪,沉声开口。 终于问出了压在心底多年的疑惑: “小悠为什么在这里?你用了什么办法,才让他存活到现在?” 话音落下,温宿缓步上前,指尖凝起一缕温润纯净的灵力。 灵力柔和细腻,不带半分攻击性,小心翼翼覆在白衣男子周身,缓缓游走探查经脉、气息与命数。 细细核验他的身体状况。 慕容御跃静静立在一旁,没有阻拦。 再多隐瞒也毫无意义。 他垂着眼,神色平静,眼底却藏着化不开的怅然与酸涩,静静看着榻上安稳沉睡的人。 温宿灵力游走一圈,越探,眉心越紧。 这人是彻彻底底的濒死之躯,按常理,根本不可能滞留人间数年之久。 可他偏偏气息绵长、平稳安然,靠着一种极为特殊、近乎损耗本源的方式吊着最后一丝残命。 温宿收回灵力,转过身看向慕容御跃。 语气带着沉沉的不解: “御跃,说实话。他命数早已枯竭,寻常灵药、阵法根本留不住他。你到底用了什么禁术?” 慕容御跃轻轻吸了一口气,嗓音沙哑低: “我用命献祭了,才将他留了下来。” 一句话,让在场所有人瞬间僵住。 慕容玉澜满眼不敢置信:“大哥?!” 慕容御跃语气清淡,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当年他为我挡下了致命的攻击,他生死一线的时候,我找到了这个方法。用我的性命作为祭品,换他活下去。我抓凤言,也是因为凤凰灵血可以,增强他的生机,说不定可以让他醒来。” 今日5更奉上~明天见哦! 感谢宝宝送来的礼物和支持…… 第199章 希望 慕容玉澜僵在原地,先前挨了两拳的疼痛感此刻都被抛到九霄云外。 他快步上前,声音都带上一丝颤抖。 “大哥,你怎么敢动用献祭之术?你现在身体没事吧?有没有后遗症?” 慕容御跃微微摇头,视线自始至终没有离开软榻上沉睡的裴悠。 “没事,那是我前世了,今生我也曾尝试过,但是却不能成功,没有任何的变化。” 慕容玉澜听到这里,才放心下来。 心想“大哥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如果能成功的话,他也不用找别的办法了。 千年光阴,一世轮回,他兜兜转转,总算再次寻到了这个人。 他嗓音低沉平缓,听不出太多起伏。 “前世眼睁睁看着他死在我面前,那种滋味,我不想再体会第二次。只要能让他醒过来,任何代价我都愿意承担。” 温宿缓步后退,收回目光,长长吐出一口气,缓缓开口。 “小悠依靠献祭之力滞留世间千年,不死不灭,沉睡不醒,这本就是逆天而为。天地法则一直在制衡,想要打破僵局,难如登天。” 短短一句话,像一块巨石重重砸在慕容御跃心上。 他脊背猛地一僵,后背尚未愈合的伤口跟着隐隐作痛,心口骤然发紧。 眼底好不容易燃起的微光,瞬间黯淡大半。 “连师父,也没有办法吗?” 他向前踏出一步,语气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若是师父都束手无策,那世间还有谁能寻到两全之法? 念头转瞬,他心中已然下定决断,态度骤然强硬。 “既然如此,那凤言我绝不可能放走。凤凰血脉是眼下唯一的希望,我不能失去这条途径。” 慕容玉澜急忙插话:“大哥!可凤言也是无辜之人,她不该被强行囚禁,无休止献出自身精血!” “我别无选择。” 慕容御跃侧过头,眼神坚定。 “我尝试过上百种灵草、上古阵法,全都收效甚微。只有凤凰血,能够持续滋养裴悠衰败的肉身。” 温宿静静看着争执的二人,并未立刻评判对错,不急不缓地继续说道。 “不过,我们修行之人,踏山问道,本就是逆天而为。天道划定生死界限,却也留有一线生机,凡事没有绝对的死局。” 此话一出,慕容御跃黯淡的眼眸重新亮起。 急切看向温宿:“师父,您的意思是,还有转机?” 温宿缓缓点头,目光平静望向软榻上气息微弱的裴悠。 “尚有一线转机,不过你们三人先到洞外等候。我要独自施法梳理小悠涣散的神魂,多人气息混杂,极易扰乱阵法运转,稍有不慎便会前功尽弃。” 慕容御跃心头猛地一提,下意识往前踏出一步。 后背尚未愈合的鞭伤随着动作拉扯,尖锐的痛感顺着脊骨蔓延开来。 他顾不上隐痛,眉头紧锁。 语气满是担忧:“师父,此法对您可有损伤?” 温宿轻轻摇了摇头,视线依旧落在沉睡的裴悠身上。 “不必多虑,没有大碍。他命数里本就留存生机,我只是顺势牵引,不会伤及根本。” 听见这句保证,慕容御跃紧绷的心稍稍松动。 可目光依旧舍不得离开石室中的人影。 习浩泽上前半步,轻声劝导:“大哥,我们留在这里只会碍事,在外安心等候便是。” 慕容玉澜也连忙附和,伸手拉了拉慕容御跃的衣袖。 “大哥,师父办事稳妥,咱们别添乱,出去等消息。” 慕容御跃沉默良久,终究妥协。 “那就劳烦师父。洞内但凡出现任何变故,还请第一时间传音告知我。” “我知晓。” 温宿抬手示意三人尽快离开石室。 慕容御跃最后深深凝望裴悠一眼,才转身带着慕容玉澜、习浩泽走出山洞。 厚重的石门缓缓合拢,隔绝了洞内一切景象。 待三人身影彻底消失,温宿抬手一挥。 一层淡青色半透明结界笼罩住整个洞口,隔绝内外声响,阻挡外人贸然闯入。 他缓步走到石室中央,指尖灵力骤然汇聚。 锋利的灵力直接划破指尖,温热的鲜血缓缓流淌而出。 他调动自身浑厚灵力,血液落地的刹那,古老繁复的巨型阵法自地面不断延展,赤红纹路纵横交错,瞬间铺满整片山洞。 刺目的红光冲天而起,将昏暗石室映照得一片通红。 苍茫古老的气息不断扩散,震颤四周山石。 山洞之外,浓郁红光顺着石门缝隙不断向外溢出。 一直守在洞口的慕容御跃第一时间察觉到洞内翻涌而起的庞大力量,脸色骤然一变。 快步走到石门跟前,手掌抵在石壁上,掌心不自觉紧紧攥起。 磅礴的灵力震荡透过岩层传递出来,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心底慌乱不安,无数不好的念头接连冒出来。 慕容玉澜看见他紧张的模样,走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大哥,你先冷静一点,师父先前都说不会出事,别自己吓唬自己。” “洞内阵法以精血催动,绝非普通调理术法。” 慕容御跃声音低沉,视线死死盯着门缝渗出的赤色光芒。 “我能感受到阵法的力量远超预估,很难让人安心。” “话虽如此,我们现在也没办法进去。” 习浩泽站在一旁,神色冷静。 “结界封死洞口,强行闯入会直接打断阵法,一旦阵法失控,遭受反噬,后果不堪设想。” 慕容玉澜连连点头:“小泽说得没错!你可千万不能冲动。” 慕容御跃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强迫自己后退两步,可目光依旧牢牢锁死山洞石门,一刻都不肯移开。 他低声呢喃:“越靠近希望,越是害怕失望。” 第200章 失去半数修为 慕容玉澜认真开口:“但心急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三人守在山洞外闲聊等候,洞内红光忽明忽暗,一阵阵强劲的灵力波动持续向外震荡。 时间一点点流逝,漫长的等待格外煎熬。 慕容御跃几乎每隔片刻,就上前探查一次结界的状态。 石室之内,温宿立于阵法中心,赤色纹路顺着地面攀爬到他周身。 起初他本打算单纯引导天地灵气梳理裴悠受损神魂。 可一番探查过后,他清楚意识到,仅仅依靠外界灵力远远不够。 裴悠神魂被千年献祭之力持续禁锢,不断趋于涣散,想要稳住魂魄,必须投入本源力量。 温宿眸光沉静,心中已然做好决断。 旁人不知其中凶险,他心中一清二楚。 想要稳固裴悠魂魄,唯一可行的办法,献祭自身本源修为。 没有过多犹豫,温宿调动本源,源源不断汇入脚下赤红大阵。 浓郁的本源之力顺着阵法流转,缓缓涌向软榻上沉睡的裴悠。 肉眼可见,裴悠周身淡淡的透明魂魄虚影一点点凝聚,原本飘忽不定、近乎消散的灵体慢慢变得扎实。 他沉寂千年的神魂,正在一点点收拢。 可代价清晰落在温宿身上,浑厚修为如同退潮一般不断流失,近半数修为随着本源一同献祭出去。 他袖口之下的手掌微微泛白,气息悄然减弱。 只是面上依旧不动声色,稳稳维持阵法运转。 就在本源持续注入的瞬间,天地骤然异变。 原本还算平和的天色猛地暗沉下来。 乌云从四面八方快速汇聚,黑压压笼罩整片山林。 厚重云层之中,电光隐隐翻涌,沉闷的雷声由远及近,轰隆隆响彻山野。 山洞外的三人同时抬头望向天空,神色皆是一惊。 慕容玉澜瞠目结舌:“好好的天气,怎么突然变成这样?这天象不对劲!” 习浩泽眉头紧锁,目光凝重。 “逆天改命,强行稳固濒死之人神魂,触动天地法则,天道降下雷劫预警了。” 慕容御跃心脏狠狠一沉,不安达到顶峰。 “是洞内阵法引发的异象,师父现在会不会遭遇危险?” 他当即想要冲破结界闯入石室,刚迈出脚步,就被习浩泽伸手拦住。 “大师兄万万不可!天象动荡代表阵法正处于最关键阶段,此刻中断施法,所有努力尽数作废,小悠先生神魂会直接溃散,连最后的机会都不复存在。” 慕容御跃声音紧绷。 “可是天雷将至,一旦雷电劈落,山洞首当其冲!” 慕容玉澜急忙劝说:“师父修为深不可测,必然早有准备。” “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守在外面,倘若天雷真的击中山洞,我们第一时间出手抵御,替师父分担压力。” 心想腹诽:“大哥,怎么一点脑子都没有了?” 乌云越压越低,雷光在云层中游走,刺目的白光不断闪烁。 轰鸣的雷声一声接着一声,震得山石微微震颤。 石室里的温宿抬眼望向山洞顶端,透过岩层感知到外界恐怖天象。 他神色没有丝毫慌乱,分出一小部分灵力加固山洞岩壁,继续将本源源源不断送入裴悠体内。 裴悠的魂魄虚影愈发凝实,眉宇间也多了一丝淡淡的生机。 原本毫无起伏的气息,缓慢变得绵长稳定。 不知过了多久,云层之中第一道惊雷轰然劈下,直直朝着山洞方向落下。 慕容御跃不再犹豫,灵力尽数运转,和慕容玉澜、习浩泽并肩而立,三道灵力屏障层层叠加,挡在山洞上方。 轰隆一声巨响,雷电轰击在屏障之上,强大的冲击力震得三人连连后退几步,手臂发麻。 慕容玉澜稳住身形,高声喊道。 “还没完,看样子不止一道天雷!” 接连数道雷电接踵而至,三人咬牙合力抵挡,灵力持续消耗,额角渐渐渗出薄汗。 洞内的赤色阵法依旧稳定运转,裴悠涣散的神魂彻底收拢,牢牢依附肉身。 温宿见状,缓缓收回剩余本源,慢慢切断阵法链接。 庞大的阵法纹路顺着地面缓缓消散。 外界云层之中的雷光渐渐平息,厚重乌云缓缓散开,昏暗的天地重新透出光亮。 笼罩洞口的青色结界缓缓消散,厚重石门向内缓缓打开。 温宿缓步从山洞之中走出来。 看似步伐平稳,气息却明显稀薄不少。 眼底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只是依旧从容。 慕容御跃立刻快步迎上前,目光急切。 “师父,里面情况如何?方才天降惊雷,我们在外十分担忧。您…… 您有没有受伤?” 温宿轻轻抬手,示意众人不必紧张。 “不用担心,事情顺利。小悠涣散的神魂已经彻底凝实,过一会儿应该就会清醒。” 慕容御跃心中悬着的巨石终于落地,长长松了一口气。 可他敏锐察觉到温宿气息减弱,神色陡然凝重。 “师父,您的修为……” 一旁习浩泽也察觉到异常,眼中满是诧异。 方才温宿气息浑厚如海,此刻却明显折损大半。 温宿淡淡一笑,没有刻意隐瞒。 “想要收拢他千年濒临溃散的神魂,寻常灵力远远不够,我献祭了将近半数本源修为。不过不必忧心,根基尚在,只是需要漫长时间慢慢休养。” “半数修为!” 慕容御跃失声开口,心底涌上浓重的愧疚。 朝着温宿跪了下来。 “师父~” 但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万万没想到,温宿为了稳固裴悠魂魄,付出如此巨大的代价。 温宿上前扶起他,平静说道: “不用说什么感谢的话,我是你师父,小悠也叫我一声师父,我救他是应该的。” “我就算失去半数修为,这个世界,我也是最强的。” 满满的都是强者风范。 第201章 不一样的大哥 温宿看着慕容御跃依旧满心愧疚、闷闷不乐的模样,无奈摆了摆手。 “行了,别杵在这里自责了,赶紧进去看看。小悠马上就要彻底醒过来了。” 慕容御跃闻言瞬间回神,眼里的阴郁一扫而空,只剩满心急切。 “嗯嗯!师父,我这就进去看看。” 他脚步匆匆,第一个冲进山洞。 温宿紧随其后,带着一脸吃瓜看戏的慕容玉澜和沉稳安静的习浩泽一同入内。 石室之中,灵气温润绵长。 软榻上沉睡千年的裴悠,眼睫轻轻颤动,缓缓睁开了双眸。 沉寂千年的眼眸清澈温柔,带着初醒的虚弱。 茫然扫视一圈后,精准定格在狂奔而来的慕容御跃身上。 慕容御跃心口一软,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将他轻轻扶起. 生怕力道稍重,伤到这刚凝实神魂、苏醒过来的人。 下一秒,他伸手将裴悠紧紧拥入怀中。 积压千年的思念、担忧、煎熬,尽数融进这个安稳的拥抱里。 裴悠身体微僵,随即温柔抬手,环住他的腰背,轻轻回抱。 他清清楚楚记得,是慕容御跃日复一日守着他,从未放弃。 两人静静相拥许久,氛围温柔缱绻。 直到裴悠余光瞥见一旁站着的三人。 脸颊微微泛红,有些不好意思地轻轻推了推慕容御跃。 他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阿跃,还有人在呢。” 慕容御跃这才后知后觉想起身后还有围观的众人,不舍却依旧缓缓松开怀抱。 低声安抚:“没事,他们都不是外人。” 说完,他伸手稳稳牵住裴悠微凉的手,借力扶着他慢慢站起身。 裴悠站稳身形,第一时间看向温宿。 他心里清清楚楚,自己能醒,全是温宿献祭半数修为换来的。 没有丝毫犹豫。 裴悠迈步上前,屈膝重重跪下,态度无比诚恳。 “师父,谢谢您救了我。我虽然一直昏迷不醒,但外界的动静、您施法献祭,我都能隐约感知到。大恩无以为报。” 慕容御跃见裴悠下跪,想都没想,立刻跟着一同跪下。 温宿含笑弯腰,伸手稳稳扶起裴悠。 语气温和:“小悠,师徒一场,本就该相互照拂,无需言谢,快起来吧。” 随即他侧过头,淡淡瞥了眼身侧的慕容御跃。 语气带着几分随意:“你也起来。” 裴悠轻轻松松起身站定,可慕容御跃却迟迟没能站稳。 他后背旧伤本就未愈,先前强行运转灵力抵挡天雷,心神又几番大起大落,此刻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浑身脱力。 他咬着牙暗自发力,尝试起身。 试了两三下,身子都微微摇晃,怎么都站不起来。 裴悠见状连忙上前,伸手扶住他的胳膊。 轻轻用力,稳稳将虚弱的慕容御跃搀扶起身。 这一幕看得一旁的慕容玉澜心里疯狂吐槽,差点没忍住直接笑出声。 “这也太假了!” 刚才在外头挡天雷的时候。 他大哥气场全开、灵力暴涨,稳得不像话。 之前在洞里更是干脆利落两拳揍得他懵圈,走路带风、气场凛冽,半点虚弱都没有。 结果现在当着裴悠的面,直接变成体虚乏力、站都站不起来的柔弱模样,这演技也太到位了! 慕容玉澜憋着笑,硬生生把笑意咽回肚子里,假装一脸平静。 习浩泽站在旁边,眼底掠过一抹浅浅笑意。 却十分懂事地全程沉默,不拆穿也不插话。 温宿将慕容御跃这点小心思看得明明白白,却懒得戳破,只是淡淡开口转移话题。 “好了,闹剧看完,该办正事了。走吧,去放了凤言吧,小渡还等着她回去。” “凤言?” 裴悠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醒来后模糊的零碎记忆瞬间串联起来。 他感知到,慕容御跃为了滋养他的生机,强行囚禁了一位拥有凤凰血脉的人,抽取精血。 裴悠心底瞬间涌上愧疚,轻轻拉了拉慕容御跃的衣袖。 语气认真:“走,我们去放了她,之前委屈她了,我要亲自和她道歉。” 慕容御跃看着眼底温柔善良的裴悠,心头暖意翻涌。 他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下属的联络。 语气干脆利落:“立刻放了凤言,派人安稳送她回到温家,不得怠慢半分。” 挂断联络,他转头看向众人。 “我已经让人解开她所有禁锢,妥善送她回去了,不会再为难她分毫。” 温宿微微颔首,神色舒展不少。 慕容御跃为慕容玉澜介绍。 “这是我爱人,裴悠。” 慕容玉澜,习浩泽同时打招呼:“大嫂好!” 慕容御跃又指了指,对面那二人。 “这是我二弟慕容玉澜,也是我二师弟。那个是三师弟习浩泽,也是玉澜的朋友。” 习浩泽连忙说:“是男朋友!” 裴悠自然看到了,慕容玉澜的脸上,有明显的伤痕。 但是却也没有多说。 就慕容御跃的那个脾气,这是伤是谁弄的,显然很是明显了。 温宿打断他的介绍。 “此地事了,我们也回家再说。” 话音落下,温宿抬手一挥,柔和的灵力包裹住众人周身。 眼前光影微微晃动,不过瞬息之间,几人的身影便彻底离开了山林山洞,稳稳落回温家客厅之中。 第202章 算账的预警 几人落地站稳。 温宿目光淡淡扫过慕容御跃后背渗出的血色。 语气平静开口:“老大,你后背的旧伤又裂开了,先回去处理包扎。小悠,你陪着他。” “是,师父。” 慕容御跃乖乖应声,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以为这件事翻篇了。 可不等他抬脚迈步,温宿慢悠悠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不轻不重的威慑。 “别急着放松。三日之后,来我书房。我们师徒之间的账,还没算完。” 话音落下,温宿没再多言,转身径直离去。 背影从容,半点看不出刚刚折损半数修为的疲惫。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慕容御跃脸上的温柔笑意淡了几分,心底暗道果然躲不过。 他本就清楚,私自囚禁凤言、偏执行事,定然逃不过师父的责罚。 他敛了敛心绪。 转头目光无意间扫过慕容玉澜脸颊那两道清晰的拳印。 眸光微沉,瞬间想起先前山洞里的事。 方才慕容玉澜贸然闯入他的秘境,窥探私隐、带着人打破结界。 虽然结果是好的,但是这也是不可能轻易放过的。 慕容御跃语气清淡,却带着十足的压迫感。 “慕容玉澜,两日之后,单独来见我。我们好好聊聊你今日告密闯祸的事。” 原本一脸吃瓜看戏、暗自庆幸逃过一劫的慕容玉澜,脸上笑容瞬间僵死在脸上。 他人都懵了,一脸欲哭无泪。 他还以为大哥忙着开心裴悠苏醒,又被师父点名训话。 早就把他这点小事抛到脑后了,怎么还专门翻旧账! 慕容玉澜张了张嘴,想开口辩解两句。 结果对上慕容御跃似笑非笑、暗藏锋芒的眼神。 到了嘴边的话瞬间咽了回去,半句都不敢多说。 慕容御跃压根不给他辩解的机会。 转身伸手温柔牵住身侧裴悠的手,眼底的冷意瞬间褪去,重新盛满温柔缱绻,妥妥的两副面孔。 “阿悠,我们回房上药。” 裴悠温顺点头,轻轻应了一声,任由他牵着自己往房间走去。 身后,慕容玉澜垮着一张脸,欲哭无泪。 习浩泽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低声安慰:“没事,大哥不会怎么样的,而且这不是大嫂回来了吗?你也可以找帮手啊。” 慕容玉澜觉得他说得非常有道理,就从他大哥刚才的状态,就可以看到是个畏惧夫人的。 “说的有道理!” 两人在客厅小声说话。 另一边,慕容御跃已经牵着裴悠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推开房门。 让两人没想到的是,温渡居然安安静静坐在屋内的椅子上,一直守在这里等候。 听见开门动静,温渡立刻抬头看来。 见到两人,当即起身,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急切。 “师父!您回来了!” 话音刚落,他目光敏锐地落在慕容御跃后背衣襟上。 一眼就看见了不断渗透出来的暗红血迹,瞬间瞪大了眼睛。 “师父!您的伤口怎么流血了?” 温渡心里又急又慌。 慕容御跃淡淡颔首,语气随意,丝毫不在意自己的伤势。 “无妨,小伤而已,只是旧伤撕裂,不碍事。” 一旁的裴悠却听得心头一紧。 伸手轻轻抚上他的后背,动作轻柔至极,生怕碰疼他。 他眉眼间满是心疼,轻声开口:“怎么会是小伤,都渗出血来了。快坐下,我帮你处理伤口。” 慕容御跃乖乖听话,顺势趴在床上,眼底满满都是纵容温柔。 “好,都听你的。” 温渡站在原地,看着眼前两个人温情脉脉的模样,瞬间浑身尴尬。 自己杵在这里,简直就是百分百纯电灯泡。 他默默往后挪了半步,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就不该留在这。 慕容御跃趴在床上,余光瞥见他局促的样子。 语气随意地开口介绍:“温渡,过来,认识一下。这是你师娘,裴悠。” 直接让温渡当场愣住。 温渡反应极快,立刻敛去所有慌乱。 郑重上前一步,双膝跪地,规规矩矩行了个大礼。 “弟子温渡,拜见师娘!” 第一次正式见面,礼数必须周全。 裴悠见状连忙上前,伸手轻轻将他扶起。 语气温和又温柔:“快起来吧,不用这么多礼。” 温渡站起身,悄悄抬眼打量了一下裴悠。 眉目温润,气质干净温柔,果然是极好的人。 这边气氛刚好,慕容御跃又开。 语气里带着几分愧疚与释然。 “凤言等会儿应该就到温家了,之前的事是我偏执,委屈她了。你现在去门口等着,亲自接她回来,好好安抚。” 这话一出,温渡瞬间注意力百分百转移。 凤言!他媳妇! 刚才还拘谨乖巧的人,立刻慌了神,眼里满是急切。 温渡也顾不上当电灯泡了。 连忙应声:“好!我现在就去!我马上就去门口等着!” 他说完,行礼都顾不上细致了,匆匆忙忙转身就往外跑。 脚步飞快,恨不得直接瞬移到大门外。 看着他风风火火、迫不及待的背影,裴悠忍不住轻笑出声。 “看来,温渡很在乎凤言。” 慕容御跃侧过头,轻声应道:“他俩也是有情。” 若不是他太过执着于唤醒裴悠,也不会用这般强硬偏激的手段囚禁凤言,害得两人分离多日。 裴悠帮助他褪去衣服,指尖轻轻拂过他后背渗血的伤口。 “以后别这样了。为了我,得罪这么多人,背负这么多因果,不值得。” “你值得。” 裴悠无奈摇摇头,却忍不住弯起唇角,眼里盛满暖意。 昨日礼物达到第2阶段。今日4更奉上~ 求五星好评,求评论…… 第203章 从轻发落 接下来的两日,温家上下一片平和,无风无浪。 温宿闭门调息休养折损的修为。 温渡日日陪着失而复得的凤言,感情很是好。 唯独慕容玉澜坐立难安。 自打被慕容御跃定下两日之约,他心里就一直悬着。 这整整两天,他没干别的,全程围着裴悠打转。 殷勤得不像话。 他心里算盘打得响亮:大嫂看着温柔和善,肯定心软好说话,只要自己态度够乖,等今晚大哥问责,裴悠随便一句求情,他这事儿就能轻飘飘揭过去。 心里感慨:只要不挨打,怎样都行。小泽的主意还真不错。 转眼到了第二日夜里八点多。 正好是慕容御跃说好要算账的时间。 躲是躲不过了。 慕容玉澜磨磨蹭蹭站在廊道里,死活不愿意往前挪。 习浩泽靠在栏杆上,双手一脸视死如归的模样,觉得这样的师兄很是稀奇。 忍不住低声调侃,眼底全是幸灾乐祸。 “去吧师兄,早晚都要算账的。我提前预祝平安归来。希望你还能走回来。” 慕容玉澜本来就心烦,扭头瞪他,语气带着威胁。 “你再说一句试试?” 习浩泽见他似乎是有些生气,立马收了玩笑心思。 秒怂赔笑,态度乖巧得不行。 “我不说了不说了。师兄最厉害,大哥肯定舍不得罚你。快去吧,我在房间乖乖等你回来。” 慕容玉澜狠狠吸了一口气,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上。 他拖着步子,慢吞吞走到慕容御跃的房门口。 抬手敲了敲门。 “咚咚咚。” 屋内传来慕容御跃清冷平淡的声音:“进。” 慕容玉澜推门而入,抬头瞬间眼前一亮。 开门站在门口的不是冷面严肃的大哥,而是笑意温软的裴悠。 这一刻,慕容玉澜像抓到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眼神疯狂暗示,眼巴巴盯着裴悠,求生欲直接拉满。 那眼神明晃晃写着:大嫂!救我!帮我求求情!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甚至都想好只要裴悠开口,一切都好办。 可裴悠将他眼底那点小小心思看得一清二楚。 却故作没看见,半点接茬的意思都没有。 他转头看向屋内坐着的慕容御跃。 语气轻柔淡然:“房间留给你们兄弟二人吧,你们好好把事情说开,解决干净。” 说完,他侧头看向慕容玉澜,轻轻摇了摇头。 递给他一个无比清晰、爱莫能助的眼神。 这眼神直白告诉慕容玉澜:抱歉,这事我管不了,你自求多福。 不等慕容玉澜反应,裴悠抬脚从容走出房间,抬手轻轻带上了房门。 “咔哒”一声轻响。 彻底隔绝了外面的光线,也彻底隔绝了慕容玉澜最后的希望。 慕容玉澜站在门口,整个人彻底懵住了。 不是?! 大嫂居然真的不帮他? 这两天他们的关系不是很好吗? 看着温柔好说话,结果半句话都不帮他说话。 屋内,慕容御跃坐在床边。 看着他这副惨遭背刺、生无可恋的呆滞模样,眼底忍不住漾起几分笑意。 他慢悠悠开口,声音清淡,带着几分调侃。 “怎么?傻了?” 慕容玉澜僵硬转头。 慕容御跃轻笑一声:“你那点小心思,趁早收起来。别以为你大嫂看着温柔,就会随便心软求情。” 他抬眼,语气添了几分笃定。 “阿悠看着温和,实则半点情面不留。” 慕容玉澜他明显是不相信的。 觉得他大哥是胡说,裴悠那个温柔的样子,肯定不是大哥所说的样子。 慕容御跃淡淡道:“你是没见过,当年他亲弟弟仗着年少胡闹犯了家规,落在他手里,罚得比谁都重,哭着求情都没用。” “我对你可是心软多了。” 慕容御跃看着他,敛去笑意,语气沉了几分。 “还站在门口干什么?进来,站好。” 慕容玉澜不敢拖沓,快步走到了慕容御跃的面前。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沉默压得慕容玉澜心里发慌,忍不住率先开口认错。 态度无比诚恳:“大哥,我错了。” “错哪了?” 慕容御跃抬眼,目光平静看着他。 “我不该擅自窥探你的秘境,不该私下告密,更不该带着人强行打破结界,肆意胡闹。” 慕容玉澜老老实实交代。 慕容御跃淡淡看着他:“只是这样?” 慕容玉澜一愣,连忙补充:“还有任性、莽撞、不懂分寸!我错了。” 慕容御跃闻言,缓缓点头,语气不冷不热。 “你肆无忌惮、任意妄为的。我的秘境关乎阿悠千年静养,何等重要?你带着师父,贸然闯入。” “怎么?你知道我不想告诉师父,你瞒着我私自带着师父去,你考虑过我的意见吗?虽然结果是好的,但是你做了就是做了。” 慕容玉澜再也没有半点不服气。 他觉得大哥说的很对,自己确实是考虑不周。 “这次念在最后结果无碍,你也并非恶意,我可以从轻处置。” 听到这话,慕容玉澜瞬间抬头,满脸期待。 第204章 戒尺 慕容御跃看着他满眼期待,等着从轻发落的模样。 脸上没什么笑意,只抬手从柜子,取出那把戒尺。 这是温宿留给他的,也在他房间里面安稳的放着。 他指尖轻轻抚过尺面。 语气平淡无波:“不罚你禁足,不罚你抄写。就三十戒尺,挨完,这件事彻底翻篇。” 慕容玉澜一听,心头瞬间大石落地,暗暗松了好大一口气。 他默默心里盘算。 那日山洞里,大哥被他擅自闯结界、告密闹事气得极狠。 眼神冰冷刺骨,抬脚狠狠踹他、挥拳毫不留情,下手又重又急。(他自己觉得,其实慕容御跃还是手下留情) 他本以为这次秋后算账,必然是一顿重罚。 没想到只三十下。 心里觉得这些天的紧张也没什么了,是他想的太多了。 慕容玉澜立刻乖顺低头:“我认罚,大哥。” “过来。” 慕容御跃淡淡开口。 “褪裤,半趴在床沿,腰塌下去,稳住。规矩你懂。” 慕容玉澜不敢半点敷衍。 他依言上前,乖乖褪下外裤,露出光洁皮肉,俯身半趴在柔软床沿上。 双臂撑稳床铺,腰背放平,老老实实摆出受罚的端正姿势。 尽量稳住身形。 慕容御跃起身走到他身后,垂眸静静看了两秒。 见他姿势规整,才抬手扬起戒尺。 “第一错,私闯秘境,窥探私隐。” 话音落。 “啪!” 清亮干脆的一声脆响,重重实实地落了下去。 扎扎实实的力度瞬间炸开在皮肉上。 骤然尖锐的痛感席卷而来。 慕容玉澜身子猛地轻轻一抖,肩头瞬间绷紧。 他早有准备,咬紧牙关拼命忍住,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闷哼压回去。 “第二错,私下告密。” “啪!” 第二下紧跟而至,紧贴着上一道红痕落下。 慕容玉澜指尖猛地攥紧被褥,指节泛白。 腰腹不受控制地微微收紧,喉咙间溢出一点极轻的气音,依旧死死忍着没出声。 心里感慨:果然不能就这样放心下来,数量少,但是力度大啊~! “第三错,擅自带人破结界,自作主张,无视我心意。” “啪!” 第三声脆响格外清亮。 接连三下落下,三道整齐重叠的红痕迅速浮起,滚烫灼人。 整片皮肉都火辣辣。 慕容玉澜呼吸乱得彻底。 原本死死抿紧的唇瓣不自觉松开一丝,一声细碎压抑的轻哼,轻轻漏了出来。 “唔……” 声音很轻,带着猝不及防的疼意。 慕容御跃神色未变,语气依旧冷静规整。 “知道疼就好。你这次莽撞,若不是最后结局圆满,你这点惩罚,根本不够抵。” 他说话间,戒尺再起。 一下、一下,规整落下。 “啪!啪!啪!啪!啪!“ 每一声脆响都格外清晰,落在安静的房间里。 五下过后,皮肉痛感越攒越盛。 慕容玉澜一开始还能勉强稳住身形。 “啪!啪!啪!···” 第十下落下时,尖锐的灼疼骤然加深。 他再也压不住喉咙里的声音,一声细碎的喊疼声不受控制地溢出来。 “啊……疼……” 是纯粹忍不住的本能反应。 慕容御跃半点不停,节奏稳稳不乱。 “知道疼,以后才会长记性。” “我……我知道错了,大哥……” 慕容玉澜眼眶也悄悄热了一圈。 显然是疼的。 明明才十数下,却比他想象中难熬百倍。 “啪!啪!啪···” 第十五下、十六下、十七下…… 又是戒尺接触皮肉的声音。 灼热的痛感彻底铺满整片臀肉,重重叠叠,每一次的戒尺落下,都牵扯着细密的疼。 慕容玉澜身子微微轻晃。 求饶声断断续续从喉咙里漏出来。 “唔……大哥……我、我不敢了……” 声音带着点委屈的轻颤,疼得实在扛不住。 慕容御跃语气依旧平静,却少了几分冷硬,多了几分兄长的告诫。 “你不是不敢,是挨打了,才知道求饶。” …… 说话间,第十八、十九、二十下接连落下。 三下加重力道,带着警醒。 “啪!啪!啪!” 重响落地,痛感骤然翻倍。 慕容玉澜浑身一颤,忍不住低低叫出声:“嗷!疼!” 慕容玉澜再也稳不住最初端正僵硬的姿势,只能勉强趴着。 最后十下,慕容御跃节奏不变。 “二十一。” “二十二。” “二十三。” 每报一下,便是一声清脆落响。 …… 第二十八、二十九、三十。 最后三下利落落下,力道还重了几分。 “啪!啪!啪!” 最后一声响落定,房间瞬间恢复安静。 三十戒尺,全数罚完。 慕容御跃静静收起戒尺,放回桌边。 “起来吧。” 慕容玉澜缓了好几秒,才敢慢慢直起身。 轻轻牵扯都疼痛难忍,他下意识微微绷着腿,身形有些僵硬。 他垂手站好,老老实实低头:“大哥,我知错了。” 慕容御跃看着他一副被收拾得服服帖帖的模样。 淡淡开口: “今日三十戒尺,罚的是你的莽撞、自作主张、不知轻重。” “我不重罚你,是念你本心不坏,也未曾真正酿成大祸。但你给我记死——下次再敢做出这样的事情,绝不是三十戒尺这么简单。” 慕容玉澜连忙保证:“我记住了!” 慕容御跃看着他缓缓点头:“回去休息。回去让小三给你上药。” 平常他挨完揍,自然都是让慕容御跃给他上药的,可是现在有了更好的人。 就是习浩泽。 “嗯!谢谢大哥。” 慕容玉澜不敢多留,努力稳着自己的脚步,缓步走了出去。 第205章 上药,聊天 慕容玉澜慢慢从房间退出来。 身后的疼痛,走路都不敢太用力,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绷着身子。 臀上火辣辣的痛感还没散去,稍微一动就牵扯得生疼。 刚出门,就看见廊下立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习浩泽就靠在栏杆边,显然已经等了许久。 瞧见慕容玉澜慢吞吞、浑身不自在的模样。 习浩泽眼底瞬间漫上戏谑的笑意。 嘴上习惯性调侃:“怎么样?我们威风凛凛的二师兄,这回被收拾老实了?挨打滋味不好受吧?” 习浩泽话刚说出口,连自己都没想到这话是从自己的嘴里说出来的。 心中暗想:要是自己前世,绝对不可能说这样不敬师兄的话。就前世师兄那个性子,自己绝对要挨顿揍。可是现在,身份不一样了。 嘴上说得极尽打趣,身体却格外诚实。 不等慕容玉澜走近,习浩泽立刻快步上前。 伸手稳稳扶住他的胳膊,力道轻柔,生怕他站不稳摔倒。 慕容玉澜被他扶着,瞬间卸下浑身紧绷的劲儿,没好气地瞪他一眼。 “你还好意思笑?当初是你怂恿我找大嫂求情,说大哥怕妻,我能轻松过关,结果呢?大嫂根本不接茬!” 习浩泽低笑出声,顺势揽着他的腰。 稳稳托着他的身形,慢慢带着他往房间走。 “我这不是怕你太紧张,给你找点心理安慰嘛。再说了,我就算调侃你,不也老老实实来接你了?” 慕容玉澜闻言微微一怔,心里那点怨气瞬间散了大半。 “你不是说在房间等我吗?怎么特意跑出来了?” 习浩泽语气软了几分,藏不住的心疼:“原本是在房里等着的,等了半天不见你回来,越想越不放心。你大哥下手从来干脆利落,我怕你被打得起不来路,走不稳摔着,就出来接你了。” 这话暖得慕容玉澜心头一软。 将自己的力气靠在习浩泽身上。 “还好,三十下,比我预想的轻多了。” 习浩泽无奈摇头:“下次还是不要随便告密、瞎凑热闹闯祸了?” 慕容玉澜连连摆手。 “不过这件事的结果是好的,这样很好。” 两人一路低声闲聊,慢悠悠走回自己的房间。 刚进门,习浩泽就反手带上房门。 动作熟练又轻柔地扶着慕容玉澜坐到床边。 “趴着,我给你上药。” 慕容玉澜现在毫不在意。 褪下裤子趴在床上,露出了带着红肿的伤。 彻底放松下来。 在外人面前要强撑着的模样尽数卸下。 习浩泽从旁边的抽屉里拿出药膏。 拧开药膏,指尖沾上药膏,温度微凉。 他动作极轻,一点点小心翼翼敷在泛红发烫的皮肉上。 在红肿的地方,温柔揉搓化开药膏。 指尖力道轻柔舒缓,刚好能缓解灼痛,又怕弄疼了他。 只是再怎么轻,还是会疼的。 “嘶……轻点。” 慕容玉澜微微蹙起眉,小声哼哼。 习浩泽放缓力道。 低声轻笑:“我轻点。我轻点。” 房间里暖意融融,两人低声说笑打闹,氛围温柔又松弛。 另一边,慕容御跃的房间里。 时间缓缓流逝,差不多到了约定的时辰。 裴悠算着兄弟二人的事情应该已经处理完毕,便轻轻推门走了进来。 慕容御跃坐姿松弛,周身气息安稳平和。 裴悠缓步走到他身前,目光轻轻扫过他后背包扎整齐的伤口。 轻声开口:“你身后的伤,看着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慕容御跃回头看向他,轻声应答。 “嗯,师父留下的药膏药效极好,外敷休养两日,这般重的旧伤,已经恢复大半,不碍事了。” 裴悠眼底满是讶异,忍不住感慨。 “才短短两日,当初撕裂渗血、看着狰狞可怖的伤口,竟然恢复得这么快。温师父的药膏,果然是世间至宝。” 慕容御跃抬手轻轻握住他的指尖,语气温柔缱绻。 “再好的药膏,也不及你当日悉心照料。若不是你耐心为我清理包扎,我的伤也不会好得这么快。” 裴悠被他说得微微耳热,轻轻挣开一点。 笑着摇头:“本来就是我该做的。若不是我,你也不会被师父打的半死不活,更不会让师父折损半数修为。” 慕容御跃握紧他的手,安抚性地轻轻摩挲。 语气认真:“与你无关。能护你周全,等你归来,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心甘情愿。” 两人静静相视,岁月安然。 裴悠顺势在他身侧坐下。 轻声问道:“玉澜那边,事情处理好了?” “嗯。” 慕容御跃微微颔首,语气淡然。 “三十戒尺,罚过便过。” 裴悠轻笑出声:“你倒是嘴上严厉,下手却留足了情面。若是真的狠心罚他,何止三十戒尺。” 慕容御跃低笑一声。 坦然承认:“无心之过,不必重罚,点到为止,警醒他足矣。” 第206章 多年未曾双修了 裴悠静静看着身侧的人,忽然想起之前温宿说的话。 抬眼轻声问道:“对了,你明天是不是也要去师父书房?跟师父清算师徒之间的账?” 慕容御跃闻言微微一怔,随即低笑一声。 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感慨:“还真是风水轮流转。我刚罚完玉澜,转头就轮到我自己挨训了。” 语气轻松,听不出半分紧张,反倒带着点坦然。 裴悠心里清楚,明日这场问责,归根结底是因他而起。 若不是为了稳固他涣散千年的神魂,慕容御跃不会偏执囚禁凤言,不会行这般极端之事,惹得温宿动怒问责。 他微微前倾身子。 眼神认真:“明天我陪你一起去吧。” 慕容御跃立刻抬手,轻轻按住他的手腕,温柔拒绝。 “不用。你乖乖留在房里等我就好,不用担心我。” “可是……” 裴悠还想再说。 慕容御跃语气笃定又安稳:“师父心里有数。我之前不是挨过一顿重罚了吗?现在伤还没好呢。明日书房问话,不过是走个流程,最多挨几句训、受一点皮肉惩戒,不会真的重罚我。” 他顿了顿,轻笑补充:“而且师父一向心软,只要不和他对着干。” 裴悠静静看着他,仔细琢磨片刻,缓缓点头。 确实如此。 温宿向来公私分明、温柔有度,知晓前因后果,也清楚慕容御跃的本心从来不是作恶。 加上师父的神药效果极好,就算明日受点轻伤,休养两日也能尽数恢复。 这么一想,裴悠心底的那点担忧彻底放了下来。 他抬眼望向窗外,夜色已经深沉,屋内静谧安宁。 “时间不早了。” 裴悠站起身。 “我去洗个澡,收拾一下早点休息。” 慕容御跃应声点头,眼底盛满柔和笑意。 “好,你先去。” 裴悠随手取了干净的换洗衣物,转身走进浴室,轻轻带上了房门。 浴室水雾微凉,水声潺潺,细碎又安静。 裴悠调好水温,静静沐浴,连日紧绷的心弦彻底放松下来。 与此同时,卧室内。 慕容御跃坐在床边,静静听着浴室里细碎的水声,眼底温柔渐深。 他沉默片刻,抬手打开床头柜的抽屉。 从中取出一小瓶通透莹润的灵液。 这是他早年珍藏的双修灵液。 温润养神、滋养神魂,最适合如今神魂初稳、身子虚弱的裴悠。 千年未曾相伴,千年未曾相融,他早已满心惦念。 收好灵液,他起身抬步,径直走向浴室。 抬手轻轻推门,原本紧闭的浴室门应声而开。 氤氲水雾瞬间扑面而来,朦胧温柔,裹着淡淡的水汽清香。 裴悠听见动静,猛地回头。 看见走进来的慕容御跃,瞬间有些局促羞涩。 水雾衬得他眉眼温润白皙,眼底带着几分慌乱的清澈,整个人看着柔软又温顺。 他瞬间明白慕容御跃的来意。 两人相伴千年,心意相通,彼此再熟悉不过。 只是千年别离、长久未见。 骤然这般,裴悠依旧忍不住心头发烫,喉间微微干涩,呼吸都乱了几分。 他垂着眼睑,声音轻轻软软,带着一丝不确定。 “你的……后背伤,真的完全好了?” 慕容御跃进门之后,反手轻轻带上门,缓步走到他身前。 他垂眸望着眼前泛红耳尖的人。 低声应答:“嗯,好了。” “师父的神药奇效,两日休养,旧伤早已结痂稳固,半点不碍事。” 话音落下,他抬手轻轻落在裴悠的腰间,指尖温热,触感轻柔。 千年未见的温度,久违又熟悉。 裴悠身子轻轻一颤,下意识微微抬眸看向他。 朦胧水雾之间,两人视线紧紧相缠。 慕容御跃俯身,额头轻轻抵着他的额角,呼吸交缠,温柔缱绻。 “阿悠。” 他低声轻唤,嗓音低沉磁性,满是深情。 “千年了。” 裴悠鼻尖一酸,眼底瞬间泛起暖意。 他主动微微仰头,轻轻贴近慕容御跃。 轻声应答:“我知道。” 我知道你等了我千年,我知道你守了我千年,我知道你所有的偏执与疯狂,皆是为我。 慕容御跃抬手,小心翼翼将他拥入怀中。 怀中人身子微凉、柔软温顺,是他惦念了整整千年的模样。 “神魂刚稳,身子还虚。” 慕容御跃轻声安抚。 “我带了温养灵液,正好借双修之力,帮你稳固神魂、滋养肌理,对你大有裨益。” 他可是要早点,明天估计师父肯定要罚他的,这样一看又要休养几天。 所以······ 裴悠乖乖靠在他怀中,轻轻点头。 “好。” 千年未曾双修,往日相融相伴的记忆尽数浮现。 他知晓双修不仅能滋养自身、稳固神魂,更能让两人灵力相通、心意相融,彼此修为相辅相成。 水雾氤氲,暖意渐浓。 慕容御跃动作极尽温柔,耐心又细致,没有半分急切莽撞。 浴室之内,静谧无声,只剩温柔缱绻与绵长温情。 慕容御跃俯身,轻轻的吻上了他的眉眼。 “我会轻点的······” 随后浴室里面就传来,细细碎碎的声音,让人遐想万千。 还有一章…… 第207章 轮到慕容御跃了 第二天一早,温家众人齐聚厅堂吃早饭。 一桌人安安静静用着早膳,气氛平和闲适。 吃完饭,众人纷纷起身收拾。 慕容御跃侧头看向身侧的裴悠,眼底盛满温柔,悄悄递了一个安抚的眼神。 眉目示意他放宽心、不必担忧。 简简单单一个眼神,胜过千言万语。 裴悠看懂了他的意思,轻轻颔首,眼底的些许顾虑稍稍散去。 确认裴悠安心之后,慕容御跃才抬步,从容跟上正要转身回房的温宿。 温宿余光瞥见紧随而来的大徒弟。 脚步微微一顿,原本回卧房的步伐顺势调转,径直朝着书房的方向走去。 师徒二人一前一后,步伐沉稳,沉默无言。 周身气氛自带几分肃穆。 两人走远之后,饭桌上瞬间热闹起来。 慕容晨立刻凑了上来,满脸好奇地看向裴悠,眨巴着眼睛发问。 “大嫂,大哥这是怎么了?怎么刚吃完饭,就跟着爷爷去书房了?又要挨训吗?” 一旁的温量也连忙转头,满眼疑惑地盯着裴悠,乖乖等着答案。 两个小辈满脸求知欲,一副吃瓜看热闹的模样,好奇心直接拉满。 一旁的温渡心里却透亮得很。 他安静站在凤言身侧,瞬间就猜到了前因后果。 定然是之前大师兄私自囚禁凤言、偏执行事的旧账,今日总算到了清算的时候。 他心里了然,却不敢多嘴半句,更不敢当众拆穿。 整理好情绪,温渡对着裴悠微微躬身行礼。 语气恭敬:“师娘,我先去公司处理事务。” “嗯,去吧,路上小心。” 裴悠温和应声。 温渡点头,转身离开厅堂。 不久后: 厅堂里只剩下裴悠、慕容晨和温量三人。 两个小孩子依旧眼巴巴盯着裴悠,不死心的想要吃瓜,等着他解答疑惑。 裴悠看着两人一脸好奇的模样,忍不住温和失笑。 语气带着几分打趣的意味。 “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少打听,乖乖安分待着就好。” 说完,他不再停留,从容转身,慢悠悠回了自己的房间,直接断了两个小家伙的吃瓜念想。 他昨天可是很是劳累,谁知道慕容御跃昨晚这么疯狂,停不下来。 也要回去多多休息一会儿。 慕容晨和温量对视一眼,双双垮了小脸,一脸悻悻然。 “好吧,看来是问不到了。” “估计是大哥真的犯错了,要被师父单独说教。” 两人小声嘀咕两句,没了热闹可看,相伴离开了。 另一边,书房之内。 温宿推门而入,径直走到书桌前,抬手从桌案一侧拿起那把戒尺。 慕容御跃端正立在书房中央,身姿挺拔,神色坦然。 目光落在师父手中的戒尺上,心底暗自感慨万千。 这辈子挨过的惩戒寥寥无几。 先前两次犯错,师父动怒,用的都是凌厉的长鞭,皮肉受苦、惩戒极重。 拿戒尺罚他,这真是此生头一遭。 看着那把戒尺,慕容御跃心里大概有了数。 用戒尺,便说明师父今日罚的肯定不重,小惩大诫。 心底悬着的大石彻底落地。 他神色愈发平静,垂手恭立,静待师父开口问责,没有半分辩解与抗拒。 温宿握着戒尺,转过身看向立得端正的大徒弟,神色平淡,看不出喜怒。 “知道我今日为何找你?” 温宿淡淡开口,声音清冷平和。 “弟子知晓。” 慕容御跃微微垂首,态度诚恳。 “弟子私自囚禁凤言,行事偏执极端,还瞒着师父,不敬师父。” 他没有半分推诿,很是坦然认下了自己的过错。 温宿看着他坦荡认错的模样。 虽是来请罚,但仍旧是稳重坦然的样子,没有丝毫想要躲罚的想法。 心想:果然是我的大徒弟~风姿依旧啊! 轻轻颔首:“你本心是为护裴悠苏醒,千年执念,情有可原。但修行之人,最忌执迷妄为、肆意越界。” 温宿语气不急不缓,句句在理。 “我折损半数修为,助阿悠稳固神魂、逆天改命,一是成全你千年坚守,二是渡你这一场执念劫。” “不过,你为什么要瞒着我,这么不信任我这个师父?宁愿挨鞭子,也不愿意透露一丝。” 慕容御跃低声:“师父,是···是我的错,是我想岔了,我不是不相信您。只是···” 温宿抬手掂了掂手中戒尺,语气淡然。 “只是,只是什么?说不出来就不用说了。” “三十戒尺,惩戒妄为之过,警醒心性,你可服气?” “弟子服气,甘愿受罚。” 慕容御跃毫无异议。 只是在听到30下的时候,一顿。 这个数目很是熟悉啊,这不是昨天他给慕容玉澜定下的数目。 温宿用手上的戒尺,敲了敲书桌。 “俯身,趴好。” 慕容御跃依言照做。 规规矩矩半趴在书房的书桌边。 礼物达标第3阶段,5更奉上! 感谢宝宝送来的礼物和支持…… 第208章 能忍 温宿站在他身后,握着戒尺,看着素来沉稳矜贵、杀伐果断的大徒弟,此刻乖乖挨罚的模样,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在外,慕容御跃是震慑四方的慕容家家主。 可在他这里,永远是听话、懂事、知错就认的徒弟。 虽然吧,有的时候确实是很倔犟,有点气人。 温宿慢悠悠开口,语气清淡,带着几分打趣: “怎么?趴着不动,心里是不是觉得很公平?” 慕容御跃脊背微僵,没想到师父一眼看穿他的心思,低声老实应答: “弟子不敢。只是偶然觉得,世事巧合。” “巧合?” 温宿轻轻一笑。 “这也不算巧合,昨日罚玉澜三十,今日罚你三十,你是不是心里还暗道一句报应不爽?” 慕容御跃耳根微热,老老实实承认: “……有一点点。” 他确实刚刚心里闪过这么一念头。 温宿被他坦诚的模样逗得心境松快不少,连日折损修为的疲惫都散了些许。 他缓缓开口,继续说教: “御跃,你天资绝佳,心性沉稳。” “唯独一个裴悠,是你毕生死穴。” 慕容御跃轻轻嗯了一声,低声应道: “弟子明白。” “你不明白。” 温宿语气微微严肃几分。 “你以为你瞒着我、独自扛下所有,是深情、是担当?” “在我眼里,是愚钝,是偏执,是不信师门、不信我。” 慕容御跃心头微沉,嗓音低哑: “师父,我真的不是不信您。” “那你为何一字不提?” 温宿淡淡追问。 “我怕……” 慕容御跃顿了顿,慢慢吐出真心话。 “我怕此事太过逆天,牵连师父。” 这句话一出,书房瞬间安静。 温宿微微一怔。 他没想到,这孩子闭口不提,不是疏离,不是不信,而是舍不得连累他。 片刻后,温宿轻轻叹了一口气,语气软了不少。 “你啊。” “心思太重。凡事总想着自己一力承担,可你忘了,师徒本是一体。” “你闯的祸,我本就该替你担。你要护的人,我也可以帮你护。” 慕容御跃垂眸,心底酸涩: “弟子知错。” “知错就好。” 温宿不再多训,抬手扬起戒尺。 “第一错,偏执妄为,私困凤言,乱人姻缘,扰人间秩序。” “啪!啪!啪!啪!啪!” 清亮干脆的5声破风落下,稳稳落在臀肉之上。 痛感瞬间炸开。 慕容御跃身形极稳,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未曾乱半分。 他早已习惯了疼痛,比起鞭子的疼痛,这戒尺之痛,实在算不得什么。 可以忍受。 “第二错,擅自行事,隐瞒不报,心存隔阂,不敬师长。” “啪!啪!啪!啪!啪!” 5下戒尺又紧随落下。 温宿一边罚,一边慢悠悠问话: “知道自己错在哪吗?” 慕容御跃沉声道: “错在自作主张,错在遇事不与师父商议,错在因一己执念,牵动所有人。” “还算清醒。” 温宿点头,继续落尺。 “啪!啪!啪!” 三下连落,力道均匀。 书房里一声声脆响清晰回荡。 温宿一边打,一边淡淡开口唠嗑: “你这孩子,平日里理智通透,偏偏一沾裴悠的事,就彻底失了分寸,以后你也要注意一下分寸。” 慕容御跃乖乖听训,低声应道: “弟子谨记教诲。” “记没用,要改。” “啪!啪!” 温宿力道克制,不至于难熬。 慕容御跃脊背挺直,姿势半点不乱,稳稳受着每一下惩戒。 温宿看着他纹丝不动的模样,又想起了慕容玉澜。 继续开口: “昨日你罚玉澜,是不是下手很干脆?” 慕容御跃微微一顿,轻声道: “弟子只是按错惩戒。” 心想:师父怎么突然为玉澜做主了?难道师父觉得玉澜不该挨打? “那今日轮到自己挨,滋味如何?” 慕容御跃诚实回答: “……确实警醒。” 温宿轻笑: “知道就好。以后管教弟弟,自己先立身端正,才有资格说教别人。” “你昨日罚他三十,今日我罚你三十,公平得很。” 慕容御跃无奈应声: “是,师父公平。” 说话间,二十下已然落完。 皮肉渐渐泛起灼热痛感,层层叠加上来。 温宿微微加重几分力道。 “还有10下,重一点。让你好好长记性。” “啪!啪!啪!” 三下加重落下,痛感瞬间翻倍。 慕容御跃肩头微不可察地轻轻一颤,依旧死死稳住身形,一声不吭。 温宿看着他这般,又好气又心疼。 “不用硬撑,疼就喘口气,没人笑你。” 慕容御跃低声: “无妨,弟子受得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你就是太能忍了。” 温宿淡淡道: “什么事都憋着、忍着、扛着。以后发生什么事情了,就来找我。” 慕容御跃沉默片刻,轻轻应声: “弟子今后,尽量改之。” “最好是真改。” “啪!啪!” 慕容御跃呼吸微微放缓,依旧稳稳趴着。 戒尺声声清脆,有条不紊。 最后几下,温宿力道稳稳收住。 “二十八、二十九、三十。” 最后三下利落落下。 “啪!啪!啪!” 最后一声响落定,书房瞬间恢复寂静。 三十戒尺,尽数完结。 温宿收好戒尺,放回桌案原处。 “起来吧。” 慕容御跃缓缓直起身,将裤子穿上,身姿依旧挺拔端正。 只是臀后灼热酸胀明显,站起时微微绷着身形。 他神色恭敬如初。 “多谢师父。” 温宿看着他,淡淡开口: “疼吗?” 慕容御跃如实道: “有痛感,尚可忍受。” “知道疼就好。” “日后行事,三思后行,万事与我商议,不可再独自硬扛。听懂了吗?” 慕容御跃郑重颔首,眼底一片清明: “弟子听懂了。” 温宿看着他,终于缓缓点头,眉眼舒展。 “去吧。回去休养,别让阿悠担心。” “是,师父。” 慕容御跃躬身行礼,转身稳步退出书房。 第209章 吃醋,上药 慕容御跃缓步走出书房。 臀后的灼热酸胀感清晰不散,走路得微微绷着力道。 不敢迈得太大,稍微牵动皮肉,就是一阵细密的灼疼。 三十戒尺,师父下手,也还是疼的。 一路慢慢踱步回自己卧房,推开门。 抬眼望去,裴悠正端正坐在窗边软榻上。 他手里拿着手机,指尖轻轻在屏幕上滑动。 目光完完全全黏在小小的屏幕上,看得认真又新鲜。 连门口进来的动静都只是余光轻轻扫了一下,头都没抬。 千年沉眠初醒,世间日新月异的网络、短视频、趣闻热搜,对他而言都是从未接触过的新鲜事物。 这两天没事,他就抱着手机一点点摸索、翻看,越看越觉得新奇有趣,简直爱不释手。 慕容御跃站在门口,看着自家爱人满心满眼都是手机、半分注意力都没分给自己。 心底瞬间泛起一点点酸意。 他刚从书房挨罚回来,老老实实挨了三十戒尺,忍着疼走完一路。 心里还悄悄揣着几分委屈。 本以为推门进来,能收获一句关心、一句问询。 结果倒好。 他家阿悠眼里,现在只有手机,没有他。 慕容御跃平日里清冷自持、沉稳内敛,偏偏在裴悠面前,幼稚小心思藏都藏不住。 他慢悠悠合上房门,刻意放轻脚步,一步步往里走。 裴悠依旧盯着屏幕。 随口淡淡问了一句:“回来了?” 语气平平淡淡,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慕容御跃心头的小委屈瞬间放大。 行,真行。 一点都不关心他挨没挨罚、疼不疼、累不累。 他站在原地沉默两秒,干脆收起所有沉稳姿态。 顺势微微侧身,腰腹轻轻一塌。 刻意压低嗓音,溢出一声带着隐忍疼意的轻吟。 “嘶……疼。” 这一声不大,带着明显的委屈感。 效果立竿见影。 方才还沉迷手机的裴悠,指尖瞬间一顿。 立马从屏幕上挪开目光,抬眼直直看向他。 眼底的新奇趣味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真切的担忧。 他连忙放下手机,起身快步走过来,上下打量慕容御跃。 “怎么了?师父罚得很重?不应该啊?” 看着裴悠终于把注意力完完全全放回自己身上。 慕容御跃心底那点醋意瞬间烟消云散。 面上却依旧维持着微微隐忍难受的模样,轻轻点头。 语气带着几分柔弱: “还好,三十戒尺,有点疼。” 裴悠闻言心头一松,忍不住嗔怪地看他一眼: “装什么呢,就三十戒尺而已。” 慕容御跃低笑一声: “戒尺也疼啊~你都不心疼我了。” 裴悠无奈叹气,伸手轻轻扶着他的胳膊,扶他往床边走: “过来趴下,我给你上药。剩的药膏还在,师父的药很管用,敷上能快些消肿。” “好。” 慕容御跃乖乖应声。 裴悠扶着他坐在床边,转身从床头柜翻出药膏,拧开盖子,微凉的药香瞬间散开。 他抬眼看向慕容御跃。 “趴着吧,我给你敷药。” 慕容御跃依言俯身,趴在床沿,身姿放松下来。 裴悠动作极轻,小心帮他褪下衣物。 看着整片泛红发烫的皮肉,忍不住轻轻蹙眉。 整片红痕规整密集,一看就是结结实实挨完了三十下,半点没放水。 他指尖沾着药膏,轻轻柔柔敷上去,微凉的药感缓缓压住灼热的痛感。 指尖力道轻柔舒缓,生怕稍微重一点就弄疼他。 裴悠一边慢慢揉开药膏,一边轻声问话: “师父有没有生气?” 慕容御跃趴在枕上,回答道: “没有,师父没真动怒。” “怪我从前太偏执,遇事只会自己扛,事事瞒着师父。师父是罚我不信师门、独自硬扛,不是罚我护着你。” 裴悠动作微微一顿。 他轻声道:“本来就是我连累你。若不是为了我,你也不会犯下这些错,更不会挨罚。” 闻言,慕容御跃立刻转头,语气认真: “不许这么说。护着你,从来不是连累,是我心甘情愿。” 裴悠被他说得心头一软,忍不住轻笑: “你啊,千年执念不改,永远这么固执。” “只对你固执。” 慕容御跃低声回了一句,语气缱绻温柔。 药膏一点点被肌肤吸收,灼热的痛感慢慢褪去,只剩下微凉舒缓的触感。 裴悠轻声感慨:“下次还是要有分寸,别让师父伤心了。” “有什么事,我们一起解决,不要再独自硬撑了。” “好。” 慕容御跃句句顺从。 “都听你的。以后事事都告诉你,绝不隐瞒半分。” 敷完药,裴悠盖好药膏,轻轻帮他整理好衣物。 “好了,药敷完了,好好躺着休息。今天别乱动,养一晚上明天就基本消了。” 慕容御跃慢慢坐起身,目光一瞬不瞬黏在裴悠脸上。 他伸手轻轻拉住裴悠的手腕,将人拽到自己身前。 “不玩手机了?” 裴悠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忍不住失笑: “你刚才吃醋了?因为我刚才看手机没理你?” 慕容御跃不否认,坦然点头,语气带着几分幼稚: “嗯,吃醋了。” “我刚挨完罚回来,你眼里只有手机,没有我。” 裴悠俯身轻轻蹭了蹭他的额头: “不看了,不看了。接下来一整天,眼里、心里都只看你,好不好?” 慕容御跃眼底瞬间盛满温柔笑意,稳稳将人拥入怀中。 今日就更新2章,还有2章明天补…… 第210章 带人回家 休养数日,林砚身上的伤势基本痊愈,何源的外伤也恢复妥当。 部队批下来几天短假,两人挑了周末,动身前往温家老宅。 车子稳稳停在老宅大门外,何源推开车门走下来,抬头望向眼前院落,不自觉屏住了呼吸。 青砖高墙,古木参天,整栋老宅沉淀着久远岁月的气息。 庄重肃穆,光是站在外头,就让人心头生出几分拘谨。 他悄悄挺直脊背,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紧张得手心微微冒汗。 林砚瞥了一眼少年紧绷的模样,淡淡一笑。 “别绷这么紧,放轻松。师门里没有那么多繁文缛节,不用过分拘束。” 何源勉强扯出笑容,小声回话: “师父,我控制不住,一想到马上就要见到师公还有各位师伯,心里有点慌。” “大家都很好相处,跟着我,正常行礼问好就行。” 林砚说完,迈步向内走去。 何源连忙快步跟上,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 穿过庭院踏入客厅,屋内早已坐了不少人。 温宿端坐主位,神色从容闲适。 一旁的慕容御跃挨着裴悠坐着,姿态温和。 慕容玉澜、习浩泽并排坐在一侧。 角落里还靠着羽芒。 听见脚步声,众人齐齐转头望来。 林砚带着何源停下脚步,率先拱手问候。 “师父。大师兄,二师兄,三师兄,小师弟。” 话音落下,他目光落在容貌清俊、气质温润的裴悠身上。 眼里带着一丝疑惑,不认得这位陌生之人。 温宿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缓缓开口介绍。 “这是你大师兄的爱人,裴悠。” “原来是裴悠嫂嫂。” 林砚微微颔首致意。 随即侧身,轻轻拉了一把身侧的何源。 “师父,各位师兄,这位是我的徒弟,何源。之前和我一同遇险,今日带他过来,正式拜见师门长辈。” 何源心里一紧,连忙上前一步,规规矩矩躬身行礼,态度恭恭敬敬。 “晚辈何源,见过师公,见过诸位师伯,师叔!” 羽芒性子最活泼,上下打量何源一圈,率先开口打趣。 “哟,四师兄,总算把你的徒弟带回来了。看着年纪不大,精气神倒是十足。听说是特警出身?” 羽芒说完话,何源却不知道说话的是谁,眼神看向这里他唯一认识的人,眼里带着求助。 “这是谁啊?我都不认识。” 林砚瞬间接收到他的信息,为他介绍道:“这是你小师叔。” “小师叔您好。” 何源连忙应声。 慕容御跃温和看向少年,语气平和: “不必太过拘谨,既然拜入老四门下,便是师门中人。往后好好修行,恪守本心。” 裴悠坐在一旁,友善朝着何源轻轻点头,眉眼柔和。 慕容玉澜安静坐在一旁。 淡淡开口: “听说最近在医院都是你在照顾老四,多亏有你一路照料。有心了。” 何源连忙回道: “二师伯客气,本来师父就是为了保护我受伤的,照顾师父本就是我分内之事。” 羽芒打量何源,问道: “四师兄您收的徒弟?以后你也要在这里跟着一起修炼吗?” 林砚开口:“我的事情比较多,自然要多劳烦师父,多多照顾了。” 羽芒听完,一笑:“这样家里也热闹了,凑齐3的了。” 温宿目光落在何源身上,不急不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之前在医院,我便看过你。心性赤诚,重情重义,这是难得的优点。只是性子急躁,遇事容易沉不住气。修行之路漫长,切记戒骄戒躁。” 听见师公亲自点评自己。 何源立马站直身体,郑重应声: “晚辈记下师公教诲,日后一定沉下心,踏实修行,绝不浮躁冒进!” 温宿微微颔首,没再多说。 习浩泽饶有兴致地搭话: “我听说,你前段时间亲眼见到师父空间穿梭,当场震撼得不行,天天追着老四打听修行的事情?” 虽然林砚这段时间在养伤,但是他们几个人的群里,可从来就没停过。 何源耳根微微一红,有点不好意思。 心想:师父怎么什么都说出去?一点秘密都没有。 “的确十分震撼。从前我接触的全是现代战术格斗,从未想到世上还有灵力修行这样的事情,心里十分向往。” 羽芒一听,连忙开口:“就是,我当时看到师父动手,确实很惊讶。之前我都不知道,还是一次意外我看到的。” 慕容御跃轻笑一声: “向往是好事,但修行不可急于求成。不要只盯着飞天遁地的神通,根基才是重中之重。根基不稳,再厉害的术法也只是空中楼阁。” “大师伯,我明白!” 林砚在一旁适时开口: “我同他说过许多次,奈何年轻人好奇心重,满脑子都想着尽快习得本事。” 裴悠柔声开口: “有向往之心是好事,循序渐进慢慢来就好。有任何不懂的地方,尽管开口询问,不必藏在心里。” 慕容玉澜靠在椅背上,漫不经心地调侃: “说起来,咱们师门人丁渐渐兴旺了。老四如今也有传人,再过些时日,说不定还能再多添几个小辈。” 习浩泽淡淡接话: “收徒讲究缘分,强求不得。” 温宿安静听着众人闲谈,目光扫过一众弟子。 缓缓开口: “既然收了徒弟,也要做好当师父的准备。不要耽误了别人。你们几个都一样。” 几个徒弟同时开口。 “是,师父。” 第211章 敬茶,送礼 闲聊的话音还未落,就传来轻快的脚步声。 温渡领着温量、慕容晨走了进来。 温渡手中稳稳端着一只精致白瓷托盘,托盘上摆着一杯沏好的清茶。 一踏入客厅,温渡目光先落到林砚身上。 礼貌开口:“四师叔。” 林砚微微颔首,视线落在托盘的茶杯上,时机刚好。 他侧过头,看向身侧局促不安的何源,缓缓开口: “师父,既然人都齐了,不如就让何源给您敬一杯入门茶。” 此话一出,原本还松散闲谈的慕容御跃、裴悠、慕容玉澜、习浩泽还有羽芒,同时从座椅上站起身。 方才脸上打趣说笑的神色尽数收敛。 安安静静立在两侧,厅堂之内瞬间多出几分庄重。 何源心里一紧,下意识挺直脊背。 林砚轻声叮嘱:“别紧张,端正行礼就好。” 温渡走上前,将托盘递到何源手中。 何源双手小心捧起茶杯,缓步走到主位温宿面前。 朝温宿跪下,微微低头,双手将茶杯向上托举。 “师公,请饮茶。晚辈何源,今日正式拜见师门,往后定恪守教诲,潜心修行。” 温宿目光平静落在少年身上。 抬手接过茶杯,浅抿一口,将杯子放回托盘。 他袖袍轻扬,一枚温润古朴的玉牌凭空出现在掌心,递向何源。 “初次入门,这是给你的入门礼。内含一缕灵气,危急关头可护你一次性命,妥善收好。” 和他几个师伯师叔师兄,一样的礼物。 不偏不倚,这样才显得很是公平。 何源连忙双手接过玉牌,只觉得玉石触手温凉,心底又惊又喜。 “多谢师公!” 一旁的林砚抱着手臂,目光扫过站成一排的几位师兄师弟。 慢悠悠开口调侃: “师父礼物都拿出来了,几位师兄、小师弟,不至于这么吝啬,不给新人准备点见面礼?” 慕容玉澜当即失笑:“老四,你倒是会趁机敲我们竹杠。” 嘴上这么说,他抬手一翻,取出一柄小巧精致的短匕首,寒光内敛。 “喏,二师伯的见面礼。锋刃可斩邪祟,平日随身携带防身正好,很适合你。” 何源连忙上前接过。 恭敬道谢:“多谢二师伯!” 慕容御跃淡淡一笑,身旁裴悠伸手递过来一只小小的储物锦囊。 没错,裴悠是一个炼药师。 只是现在许多灵药因为灵气不足,都消失了。 “大师伯和嫂嫂一起准备的。里面存放了一些固本培元的丹药,刚开始修行,调理身体能用得上。” “多谢大师伯、大师伯娘!” 习浩泽神色沉静,拿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符箓卷轴。 “这几张隐匿符箓,关键时刻能够遮掩气息。你出身特警,外出执行任务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劳烦三师伯费心。” 习浩泽心都在滴血,这些符箓他收藏了好久。 都是拐弯抹角的从他师父那里要来的。 羽芒往前踏出一步,手里攥着一个小小的琉璃瓶。 “轮到我啦!小师叔给你的,里面是清心露。修行心绪浮躁的时候,闻一闻,便能稳住心神。” 这可是他结合了很多清心得药材,提炼出来的。 短短片刻,何源怀里已经堆满各式各样的物件,怀里满满当当。 少年站在原地,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师伯师叔们也太热情了。 “多谢各位师伯、小师叔馈赠,晚辈实在受之有愧。” 温量在一旁看得羡慕,悄悄扯了扯慕容晨的衣袖。 小声嘀咕: “好多好东西,真让人羡慕。” 慕容晨轻轻点头。 低声回应:“等过些天,找机会问爷爷要点好东西。” 温宿看着何源手足无措的模样,语气缓和几分: “众人一番心意,安心收下,不必过多客套。” “晚辈牢牢记住师公叮嘱!” 何源郑重应声。 林砚见状,适时开口打圆场: “好了好了,礼物收完,不用一直站着,都重新落座吧。” 众人闻言,陆续回到座椅上。 方才肃穆的气氛慢慢消散,客厅重新恢复轻松。 羽芒托着下巴,好奇发问: “何源,你以前接触的都是现代的格斗战术,现在同时学习两种路子,会不会觉得难以适应?” 何源认真思索片刻,开口回答: “一开始肯定会有些不习惯。不过二者并不冲突,慢慢磨合总能找到平衡。” 闲聊片刻,后厨已经备好饭菜,下人过来轻声通传开饭。 一行人移步餐厅,长长的餐桌上摆满家常菜,荤素搭配,热气腾腾,看着格外舒心。 一家人围坐一桌,没有拘谨客套,气氛松弛又温馨。 何源坐在桌边,起初还有点放不开,动作小心翼翼。 可看着满桌温和善意的长辈,慢慢也彻底放松下来,吃得踏实又安稳。 席间只是随意唠着家常,问问何源部队的日常,聊聊老宅的趣事,轻松又温暖。 一顿饭吃得不急不缓,满室温馨和睦。 饭后众人各自散开了。 温量主动凑到何源身边。 热情招手:“何大哥,我带你去看看你的房间!四师叔早就让人帮你收拾好了。” “麻烦你了。” 何源礼貌应声。 慕容晨连忙说道:“我也去。我和你们一起。” 三人并肩往后院走。 一路上温量叽叽喳喳,不停给何源介绍老宅布局,哪里适合散步,哪里安静适合修炼··· 慕容晨跟在两人身后,时不时搭一句话,三个少年说说笑笑,气氛轻快自在。 其余众人也各自回房歇息。 另一边,林砚看着小辈们离开。 主动朝着温宿侧身轻声道:“师父,我陪您走走。” 第212章 林砚认错 林砚望着温宿温柔沉静的眉眼,心头酸涩一瞬铺得满满当当。 他垂着眸,长睫轻颤,终于将压在心底许久的话,一字一句说出口。 “师父,我今日留下来执意请罚,不是后悔救人。” 他永远不会后悔。 于公,他身负职责,护佑苍生是本分。 于私,何源年少懵懂、临场遇险,他身为长辈、身为带队之人,绝无冷眼旁观的道理。 哪怕重来千万次,生死瞬间,他依旧会挺身而出,以身挡险。 可他不悔救人,唯独悔自己屡教不改、肆意逞强、屡违师嘱。 林砚抬眸,眼底盛着沉甸甸的愧疚与执拗。 脊背绷得笔直,一副甘愿领罚、绝不躲闪的模样。 “我认错,是因为我一次次辜负您的叮嘱。” “您次次临行再三告诫,让我惜命自保、量力而行,任务永远不及性命重要。可我次次置若罔闻,次次以身涉险,次次重伤躺倒,让您千里劳心、为我兜底、为我抹平所有后患。” 境外盘踞多年的恶势力、全网发酵的舆论风波、被骗流离的普通民众…… 本该逍遥世外、不问俗世纷争的师尊,却一次次因为他,入世奔波、耗神费心。 他心安理得承受不起。 “弟子明知故犯,屡教不改,明知您会担忧,依旧肆意妄为。” 林砚垂首,语气恳切又坚定。 “请师父重罚,弟子心甘情愿,绝无半句辩驳。” 周围寂静无声。 温宿静静立在晚风里,眼底最后一点温柔的笑意彻底敛去。 方才逗弄徒弟的松弛、包容宠溺的暖意尽数褪去。 周身气质瞬间沉敛肃穆,带着久居上位的清冷威严。 他看着眼前明明听话乖巧、骨子里却无比执拗的四徒弟。 声音平淡无波,却透着不容置喙的严厉。 “你倒是坦荡,主动请罚。” “可林砚,你可知,最让人无力的,从不是顽劣叛逆、知错不改的弟子。” “是你次次明知故犯、次次真心认错、次次转头再犯。” 温宿缓步上前,目光沉沉落在他身上,字字清晰,敲在人心。 “你听话、懂事、知礼、大义,所有人都夸你沉稳可靠、恪尽职守。” “可你唯独对自己最狠、最无情。” “我千叮万嘱,教你惜命,不是让你贪生怕死、畏缩避事。是让你量力而行、留存己身,而非次次以命相搏、拿血肉之躯硬扛所有凶险!” 话音落下,气氛彻底沉了下来。 林砚脊背紧绷,垂眸静立,老老实实受着所有训诫,半句不敢反驳。 他心知师父说得句句没错,自己确实太过执拗,太过拼命。 “你可知这次后果有多凶险?” 温宿语气微冷,难得动了真怒。 “子弹穿透身体,再晚一点,便是致命重伤。你侥幸捡回一条命,可你有没有想过,你若真的出事,你的队友怎么办?你的徒弟怎么办?我怎么办?” 层层诘问,温和却凌厉,压得林砚心口发沉。 “弟子知错。” 林砚喉间微哑,低声认错。 “知错无用。” 温宿淡淡打断他,神色肃穆。 “认错需受罚,屡犯必重惩。” “我以为你能记在心里,能学会分寸,学会自保。” “可你一次次让我失望。” 最后一句话,轻飘飘落下,却比任何重罚更让林砚心口酸涩难堪。 他指尖微攥,垂首低声。 “弟子让师父失望,甘愿领一切重罚。” 温宿凝视他片刻,看着他乖乖认错、坦然受罚的模样。 心底怒意稍敛,却依旧没有半分姑息。 “既然你执意请罚,自知屡教不改,那就按门规处置,绝不姑息。” 温宿转身,缓步走向自己的主院书房。 声音清冷传来: “随我来。” 林砚没有半分迟疑,紧随其后,步步沉稳,坦然赴罚。 书房大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头所有暖意与喧嚣。 屋内静谧肃穆,压得人心头紧绷。 温宿立于书房正中,目光淡淡扫过桌案一侧那把规整厚重的戒尺。 沉声道: “你屡次违逆师嘱、以身妄为、轻贱己身,累及师尊费心兜底。数罪并罚。” 温宿语气平静,罚规却半点不轻。 “戒尺,八十。每日晨起打坐静心三时辰,抄写门规百遍。” 字字落下,分量极重。 今日八十戒尺,叠加静心抄规,是实打实的重罚。 林砚心头微沉,却没有半分委屈,反而心底骤然踏实下来。 “弟子领罚。” 他声音沉稳,坦然受之。 温宿看着他毫无怨言、甘愿承受的模样。 眼底掠过一丝复杂情绪,无奈、心疼、气恼交织,最终尽数化作冷肃。 “俯身,趴好。” 林砚依言照做,规规矩矩俯身在宽大的书房长案之上。 衣裤褪去,脊背平直端正,静静等候惩戒落下。 温宿抬手取过戒尺,实木尺身厚重沉手。 宝宝们别送礼物了,明天我要放假!!!! 第213章 戒尺 他立于少年身后,语气清冷告诫。 “今日八十戒尺。” “我不罚你救人,我只罚你轻贱己身、屡违师嘱、不知惜命。” “你记清楚,心怀大义从不是肆意拼命的借口,恪尽职守从不是罔顾自身的理由。” 话音落定。 “啪!” 第一记戒尺重重落下,力道扎实厚重,精准落在臀后皮肉之上。 骤然的剧痛炸开,灼热刺痛瞬间蔓延开来,半点不含糊。 林砚身体微不可察一颤。 牙关轻轻咬紧,脊背依旧绷得笔直,纹丝不动。 心想:师父,这么久了,怒气怎么还这么大? 他自知该罚,心甘情愿,毫无怨言。 只是在心里抱怨一下。 “啪!啪!啪!” 接连三记重尺落下,有些狠厉,每一下都实打实落在皮肉之上,没有半分放水。 灼热的痛感层层堆叠。 短短四下,便迅速染红皮肉,滚烫酸胀的痛感密密麻麻炸开。 让久经沙场的林砚,呼吸也不自觉地重了几分。 温宿一边落尺,一边冷声训诫。 “第一错,不听师嘱,肆意逞强!” “啪!” “第二错,屡教不改,心存侥幸!” “啪!” “第三错,轻贱自身,罔顾忧心!” “啪!” ······ 书房之内,戒尺破空的清脆声响一遍遍回荡,肃穆又沉重。 短短十五下,皮肉得颜色已经变成了深红色。 再也不是浅淡警醒的程度,实打实的剧痛翻涌不息。 林砚素来能忍,身经百战、伤痕累累,寻常伤痛早已习以为常。 但是仍然会觉得疼。 被一下下扎扎实实砸在身上,滚烫刺痛穿透皮肉,层层钻骨,让人难以忽视。 他呼吸渐渐微微发紧,额角渗出细密的薄汗。 却自始至终没有叫喊一声,沉默受罚。 “啪!啪!啪!” 又是三下重尺落下,痛感骤然翻倍。 林砚喉间微紧,唇瓣被他紧紧抿住,眼底泛起一层浅浅的湿意。 就是太疼了,是生理反应。 “师父,师父,弟子…… 谨记教诲。” 他嗓音微哑,稳稳应声。 想要求饶的话堵在了嘴边,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谨记无用,要刻进骨血。” 温宿手上力道不曾减半分,依旧重重落下。 “你有徒弟、有职责、有师门。你不是孤身一人,你若倒下,信任你的人、依赖你的人,皆会无依无靠。以后要三思而后行。” “啪!啪!……” 二十下尽数落完。 温宿才停顿了一会儿,给林砚休息的时间。 语气依旧冷肃: “前二十,警醒你屡违师嘱。” “接下来三十,重罚你不知惜命、肆意妄为!” 话音落下,戒尺就又落了下来,力道骤然加重几分。 “啪!啪!啪!” 接连戒尺狠狠落下,力道沉猛,痛感瞬间炸裂开来。 刚刚好不容易缓过来的皮肤,又被戒尺唤醒了。 尖锐灼热的剧痛席卷全身,层层叠叠、钻骨蚀肤,远比之前更加难忍。 林砚身子终于微微发颤,指尖紧紧攥起,掌心掐出浅浅红痕。 后背细密冷汗层层冒出,浸透衣衫。 整个人绷得极致,却依旧死死稳住身形,不肯有半分退缩。 “疼就出声,不必硬撑。” 温宿淡淡开口。 可林砚只是轻轻摇头。 嗓音沙哑沉稳:“弟子能受。” 温宿并没有因为他好的认错态度,而轻放过他。 只是用戒尺不轻不重的往他的手背上面,拍了一下。 林砚因为手上的疼痛反应过来。 温宿淡淡道:“手。” 林砚连忙松开手,只见手上已经出现了明显的指甲印。 心中有些慌张,等待着师父的“发落”。 温宿倒也没有为难他,只是警告道:“这是第一次,要是还有一次,结果你知道。” 林砚听到师父放过他了,只觉得师父果然是越老越心软了。 心想:难道是年纪大了,心变软了。 只是温宿并不知道林砚内心是怎么想的,如果让他知道,温宿一定会让他体会体会一下,老年人的心软。 紧接着就是戒尺的声音。 “啪!啪!啪!” 二十五、二十六、二十七…… 温宿看着他死死隐忍、一声不吭、哪怕痛到发颤也不肯示弱的模样。 心头气恼渐渐褪去,只剩满满的心疼与无奈。 怕这般懂事、这般大义、这般隐忍的徒弟。 终有一日,会彻底把自己熬垮、拼尽、耗尽。 “二十八、二十九、三十。” 三十下重罚就这样落幕了。 整片皮肉隐隐透着暗沉,和腿部的皮肤产生了鲜明的对比。 林砚呼吸已然彻底乱了,胸膛微微起伏,额前冷汗滴落,打湿了眉眼,就连姿势也没有最初的稳。 在心里自我安慰道:还有30下就结束了。 温宿短暂停顿,语气放缓些许。 “给你休息3分钟,缓一缓。” 林砚就这样软软的趴在桌子上面。 气息不稳的说道:“谢谢师父。” 第214章 都是好孩子 三分钟的休息时间不算长,书房里静得只剩林砚略显急促的喘息声。 他乖乖伏在案上,脸颊贴着微凉的木桌。 紧绷的脊背稍稍松弛,冷汗顺着下颌线轻轻滑落,浸透了薄薄的衣料。 臀后灼烧般的痛感阵阵翻涌,密密麻麻的酸胀感缠在皮肉里,不敢乱动分毫。 稍微挪一下身子,撕裂般的疼便立刻漫遍全身。 温宿静静立在一旁,垂眸看着他隐忍的模样,清冷的眉眼间藏着不易察觉的动容。 片刻后,他淡淡开口:“时间到了。” 林砚闻声,立刻下意识绷紧身子。 低低应了一声:“是,师父。” 语气依旧沉稳,只是藏不住一丝沙哑,尾音轻轻发颤。 “余下三十戒尺,为师依旧秉公责罚。” 温宿拿起戒尺,音色清冷平和。 少了方才的怒意,多了几分沉甸甸的叮嘱。 “罚你,从来不是为了让你受罪,是让你牢牢记住,性命立身为本,若无己身,何谈大义、何谈守护。” 林砚乖乖应声:“弟子铭记在心,绝不再犯。” “希望你在心里记住,否则我会让你记得的。” 话音落,戒尺再度落下。 “啪!” 这一下力道依旧扎实,却比先前沉稳许多。 早已泛红发烫的皮肉再次受击,滚烫的痛感骤然炸开,比先前更清晰难忍。 林砚肩头轻轻一颤,指尖又下意识攥紧了衣料。 长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眼底的湿意又浓了几分。 温宿开口了道:“报数!” 林砚:“一~” “啪!” “二。” 他心里清清楚楚,师父说的每一句话都没错。 他的确次次都仗着自己身手过硬、经验充足,习惯性以身涉险,总觉得扛一扛就过去了,从来没好好惜过自己的性命。 以前征战沙场,他早已习惯伤痛缠身,从不在意一己安危。 可如今早就多了数不清的牵绊。 只是骨子里的执拗改不掉,遇事依旧本能往前挡。 “啪!啪!啪!” “5~” “师父…… 弟子知错了。” 他低声开口,声音诚恳。 “以后凡事三思,绝不再肆意逞强,好好护着自己,不让师父忧心。” 温宿动作微顿,目光落在他单薄隐忍的背影上。 语气柔和些许:“你向来懂事,只是太过执拗。江山可守,苍生可护,唯独自己,最易忽略。” “弟子谨记师父教诲。” 林砚轻轻点头,耳尖微微泛红。 “啪!” “6~。” 惩戒依旧继续。 “啪啪啪啪···!!!” 林砚:“嗷~20” 他真怕比报数声音先传来的自己的叫喊声。 “啪!啪!···” “28!” 转眼数到三十。 每一次落下都带着钻心的疼。 林砚唇瓣抿得紧紧的,偶尔细碎的闷哼卡在喉间。 “29!30!。” 最后两记戒尺落下,干净利落,八十戒尺尽数罚完。 戒尺轻落桌面,发出一声清脆轻响。 喧闹许久的书房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温宿随手将戒尺搁置一旁,彻底卸下了所有冷肃严厉。 他缓步走上前,看着少年浑身冷汗、身形发软的模样。 清冷的声线彻底温柔下来。 “起来吧。” 林砚试着撑了撑胳膊,后腰和臀后的痛感骤然传来。 趴的时间有些久了,双腿微微发麻,刚一动就疼得身形轻晃,根本撑不起力气。 温宿见状,没让他勉强逞强,微微俯身。 伸手轻轻扶住他的胳膊,稳稳将人扶了起来。 “站稳。” 掌心微凉,力道温和稳妥,稳稳托住了浑身发软的林砚。 林砚身形虚浮,大半力气几乎都靠师父扶着。 垂着脑袋,有些局促道。 “多谢师父。” 方才硬撑着的韧劲尽数褪去,此刻的他褪去了沙场凌厉,只剩几分乖巧温顺的少年气。 温宿看着他泛红的眼尾、湿漉漉的睫毛。 无奈轻叹一声:“现下倒是乖了。” 林砚耳尖更红。 温宿语气浅浅,带着不易察觉的纵容。 “逞强的毛病,今日罚过,往后必须改掉。” “是,弟子再也不敢了。” 林砚乖乖认错,态度格外端正。 温宿不再多说,稳稳扶着他发软的身子,缓步往林砚卧房走去。 刻意迁就着他不敢迈步的模样。 一路安静无言,只余两人浅浅的脚步声。 将人稳稳扶到床榻边。 温宿见他这般隐忍又笨拙的模样。 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笑意,转瞬又敛去,转身取来常备的伤药。 他在床边站定,语气平淡温和。 “俯身,趴好。” 林砚乖乖应声,依言缓缓趴下,动作轻缓小心翼翼。 温宿拧开药瓶。 他倒出微凉的药膏,掌心揉开升温。 动作轻柔至极,小心翼翼覆在红肿的皮肉上。 方才钻骨蚀肤的灼热痛感,被微凉的药膏缓缓抚平,紧绷酸涩的皮肉渐渐舒缓。 原本浑身紧绷的身子,一点点放松下来,紧绷的肩背彻底松弛。 “疼得厉害?” 温宿低声询问,语气全然没了方才的冷厉。 林砚轻轻摇头:“这是我该受得。我知道师父是为我好。” 温宿闻言,指尖动作愈发轻柔。 心想:“都是好孩子,知错就改。” 第215章 何源体验师门传统 药膏一点点揉开,灼热胀痛的伤处慢慢褪去涩劲,只剩下温温软软的舒缓感。 林砚紧绷了大半日的身子彻底放松下来,整个人懒懒趴在枕上。 温宿指尖轻轻扫过泛红的皮肉,确认药膏尽数涂匀,没有一处遗漏,才收回手。 他起身整理好药瓶,动作轻缓,生怕动静太大惊扰了刚受完罚的少年。 “安分躺着休息,不许再乱折腾。” 温宿低声叮嘱,语气带着淡淡的叮嘱。 “弟子知晓。” 林砚闷闷应声,脑袋微微蹭了蹭枕头。 温宿看着他这副服软的模样,心底那点残存的气恼彻底散尽,只剩无奈。 他轻轻转身,放轻脚步走出卧房,顺手带上房门。 刚踏出两步,眼角余光便瞥见廊柱后缩着三道鬼鬼祟祟的身影。 三人挤在一起,脑袋凑得极低,身子紧紧贴着廊柱,探头探脑,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 温宿脚步一顿,眉梢微挑,嗓音清清淡淡响起: “你们三个躲着干嘛?偷偷摸摸的,都出来。” 廊柱后的三人瞬间僵住。 何源、慕容晨、温量面面相觑,你推我我推你,谁都不敢第一个露头。 何源想出来,被慕容晨悄悄往后拽了一把,又被温量轻轻按住胳膊。 三人暗地拉扯半天,愣是没人敢应声。 温宿静静站在原地,耐心耗尽几分,淡淡再催: “怎么?还要我亲自请你们出来?” 话音落下,三人瞬间不敢再藏。 温量最先垮了脸,知道躲不过,率先挪着步子走出来。 紧随其后的是一脸拘谨的慕容晨,最后,憋了半天的何源也乖乖站了出来。 三人并排站在温宿面前,站姿板正,神色各异。 何源眼神好奇又忐忑,慕容晨低眉顺眼,温量满脸无奈。 “师爷。” “爷爷。” “爷爷。” 三道声音齐齐响起,规规矩矩,整齐划一。 温宿垂眸扫过三人,语气平淡: “你们三个,为何在此鬼鬼祟祟?” 何源立刻往前半步,主动揽下所有,坦荡开口: “是我!让他们带我过来找师父的!方才见师爷在房内,我们怕打扰,就没敢进去。” 他心里其实憋满了疑惑,满心惦记着林砚的情况,方才刚想推门进去,就被温量死死拉住。 那会儿他一头雾水,不明白好好的为什么不让见师父,拉扯之间,温宿便已然走出了房间。 温宿闻言,淡淡看向身侧的温量。 温量被看得心头一虚,默默垂头,不敢吭声。 他自然清楚屋内方才是什么光景,何源不知道他还能不知道吗。 哪里能让小辈随意进去窥探,只能死死拦住莽撞的何源。 “无妨。” 温宿淡淡开口,不打算深究几个孩子的小动作。 “你师父就在房里,想见便进去吧。” 何源眼睛一亮,立刻转头看向身侧两人,眼神飞快示意:走啊,一起进去看看! 慕容晨和温量对视一眼,默契十足地同时摇头,脚步悄悄往后撤了半步。 两人心知肚明,林砚刚挨完罚,这会儿进去纯属尴尬,谁去谁碍事。 何源看着两人避之不及的模样,心里更疑惑了。 但也不敢多问,只能压下满心好奇。 乖乖点头:“那我进去看看师父。” 说完,他转身抬手,轻轻敲响了卧房的木门。 “咚咚咚。” 屋内的隔音本就不算好,方才门外几人的小声拉扯、对话动静,林砚听得一清二楚。 他早就听到有人在门外看热闹,闻言淡淡应声:“进来。” 何源推门而入,一眼就看见乖乖趴在床上、身姿慵懒温顺的林砚。 往日里挺拔凌厉、永远站在人前护着所有人的师父,此刻静静趴着,肩头带着未散的疲惫。 何源瞬间慌了,快步冲到床边。 满脸担忧,语气又急又慌: “师父!您受伤了?!是谁弄的?谁敢伤您?弟子去找他算账!” 他一脸义愤填膺,握紧拳头,一副随时要冲出去找人对峙的模样。 林砚侧过头,看着徒弟这副大惊小怪、咋咋呼呼的模样,只觉得又好笑又无奈。 他征战多年,满身伤痕,这点责罚于他而言,根本算不得什么。 偏偏自家徒弟涉世未深,一点小事就紧张成这样,见识实在太浅。 林砚心底默默盘算:等日后时机合适,也该让这小子体验体验师门规矩,长长记性,免得现在还什么都不知道。 他敛去眼底笑意,神色一肃。 语气带着几分师父的威严: “关门,过来坐。” 何源闻言,瞬间收了所有慌乱,身姿立刻站得笔直。 常年从军的习惯刻入骨髓,应答铿锵利落:“是!” 他转身利落关好房门,轻手轻脚走到床前坐下,安安静静,不再乱说话。 安静片刻,何源渐渐反应过来。 以他师父通天的本事,寻常仇家根本近不了身,更别说将人伤成这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整个师门之内,唯一敢罚他、能罚他、且会罚他的人,唯有温宿一人。 (他想错了,还有大师兄慕容御跃,二师兄慕容玉澜,三师兄习浩泽。) 想来定是师父此前不顾安危、以身涉险,惹得师爷动了怒,才挨了责罚。 一念至此,何源心里瞬间涌上浓重的自责。 若不是师父为护众生、护着他这个后辈,又怎会屡屡遇险,惹师爷忧心动怒? 他垂着脑袋,眉眼耷拉,满脸愧疚,连呼吸都放轻了。 林砚将他这副自责愧疚、闷闷沉沉的模样尽收眼底,心底顿时有些烦躁。 他本就浑身酸痛、余痛未消,浑身不得劲。 此刻看着徒弟一味自责、胡思乱想,更是心头不耐。 这小子永远这般,遇事只会自我内耗,半点不懂变通。 林砚微微沉声,唤他:“何源。” 何源浑身一凛,猛地起身,站姿笔挺,厉声应答:“到!” 利落干脆,标准至极。 林砚看着他紧绷僵硬的模样,又疼又烦,没多余耐心跟他讲道理。 既然喜欢胡思乱想、盲目自责,那就找点事让他清醒清醒。 他语气淡淡,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深蹲两百个,就地做完,不许偷懒,不许停。” 何源一愣,完全没料到自己平白无故挨罚。 他懵了一瞬,随即立刻躬身应声:“是!弟子遵令!” 当即在房间空地处站稳姿势,开始深蹲。 一下,两下,三下…… 动作标准规整,不敢敷衍。 林砚侧躺着,静静看着他训练。 心里的烦躁慢慢散去,身上的痛感也冲淡了不少。 他不是无端苛责徒弟,只是想让小子长长教训。 两百个深蹲不算轻松,没过多久,何源额角便渗出细密冷汗,呼吸渐渐急促,双腿发酸发颤。 只能咬着牙,依旧稳稳重复动作。 一下,接着一下…… 今天就这一章喽…… 第216章 逃了 他咬着牙继续往下蹲,腿腹的酸胀感一层层往上叠,从皮肉酸到骨头里,每一次弯曲都带着沉甸甸的疲惫。 何源面上依旧绷得端正,不敢有半点动作走形,心里却早已委屈得不行。 【真的好累啊……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师父今天真的太阴晴不定了,好好的突然罚我,我又没做错什么。】 【明明我只是担心师父受伤,还要被罚深蹲,太冤了。】 他憋着一口气,默默硬扛,汗水顺着下颌线滑落在衣襟上,后背也浸出一层薄汗。 长期训练让他撑得住强度,可架不住心里越想越憋屈,眼底藏着满满的不情愿,只是不敢表露半分。 林砚静静侧趴着,将他所有细微神态尽收眼底。 少年人嘴上乖乖听话,动作一丝不苟,可眼底那点愤愤不平、暗自抱怨的小心思,根本藏不住。 林砚看得好笑,淡淡开口出声: “做多少个了?” 何源动作未停,呼吸已经明显发喘,胸膛微微起伏。 老老实实回话: “回师父,七十五个。” 此刻他的双腿早已控制不住轻轻发颤,肌肉紧绷到极致。 每一次起落都带着细微的抖动,全靠意志力死撑,才没让动作垮掉。 林砚眸光平静,不紧不慢道: “报数。” “省得你一边受罚,一边在心里藏着一堆杂念、暗自不服。” 何源心里猛地一紧。 他心头咯噔一下,暗暗惊呼:师父怎么什么都知道?连我心里抱怨两句都看得出来? 又羞又慌,再也不敢胡思乱想,立刻沉声应道: “是!” 下一瞬,清亮规整的少年报数声,稳稳在屋内响起。 “七十六!” “七十七!” “七十八!” “七十九!八十!” 一声接着一声,干脆利落,也不在心里乱想,专心做深蹲。 汗水越流越多,额前碎发被打湿,贴在眉眼处。 双腿的酸胀痛感愈发强烈,酸得发麻、累得发沉,到后面每蹲一次,都带着难忍的疲惫。 可他不敢偷懒,不敢放慢节奏,咬牙一个个往下报。 九十、一百、一百一十、一百三十…… 报数的声音从一开始清亮有力,慢慢带上了微微喘息,却依旧字字清晰、不含糊。 林砚安安静静看着,没有催促,也没有叫停。 他不是故意为难何源,只是这孩子心性太直,遇事最容易自我内耗、瞎自责。 一直数到一百八十,何源的腿抖得更厉害了,身子微微发晃,全凭多年练出来的底子硬撑着体面。 …… “一百九十九!” “两百!” 最后一个数落下,他猛地站直身子,重重喘了一口气。 整个人微微发热,满头薄汗,气息微乱,却依旧脊背挺直、站姿端正,没有半分狼狈瘫软。 寻常人两百个深蹲下来早就腿软倒地,他常年操练、底子扎实,哪怕疲惫难忍,依旧身姿坚毅,眼神清亮。 他稍稍平复气息,转头看向床上的林砚。 语气软软的,带着点讨好,又藏着一丝委屈: “师父~做完了。” 林砚抬眸,淡淡看着他: “知道我为什么罚你吗?” 何源下意识抿唇摇头,积压半天的委屈一下子顶了上来。 也顾不上拘谨,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少年直白的不服和憋屈。 大声喊道: “不知道!!!” 他是真的想不通。 他担心师父、挂念师父,认认真真愧疚自责,到头来平白挨了两百深蹲,换谁都觉得委屈。 林砚彻底被他这直白又带点埋怨的态度气笑了。 他从小到大,尊师守礼,对着温宿永远恭顺谦卑、谨小慎微,别说当众带情绪,连大声说话、心里抱怨都不敢有半分。 偏偏自己这徒弟,胆子是真的大,委屈直接写在脸上,不服就敢直白表现出来。 林砚眼底染着浅浅笑意,静静望着他。 那眼神不算严厉,却莫名让人心里发慌,像暴风雨前的平静。 何源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后背微微一紧,莫名生出强烈的危机感,下意识悄悄往后退了一小步。 他心里突突直跳: 【完了,师父笑了,这绝对不是好事。】 【不会还要加罚吧?】 他小心翼翼试探着开口,语气都软了半截: “师父?~” 林砚没接他的话,笑意收敛。 语气平平淡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去旁边柜子里,打开。” “里面有一把戒尺,拿出来。” 这句话一出,何源脑中瞬间警铃大作,整个人瞬间僵住。 深蹲居然只是开胃的?!还要挨戒尺?!戒尺肯定很疼吧??? 他心底瞬间哀嚎一片,疯狂盘算: 【不是吧不是吧!两百个还不够?还要打?】 【我到底犯什么错了啊!】 【谁家好人挨完罚还乖乖等着再挨一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不跑是傻子!绝对要溜!】 念头电光火石之间闪过,何源脸上瞬间堆起一副慌张至极的神色。 急急忙忙开口找借口: “那啥,师父!我、我突然想上厕所了,我出去一趟!” 话音落下,半点犹豫没有。 不等林砚回应,他身形一闪,脚底像抹了油一样,速度快得离谱,瞬间就冲出房门,一溜烟跑没了影子。 房间瞬间空空荡荡。 林砚趴在枕上,眨了眨眼,愣了好几息。 眼底只剩下彻彻底底、猝不及防的震惊。 他是真的没想到,自己一向听话规矩的徒弟,居然有朝一日,敢当着他的面——逃罚跑路。 林砚怔怔趴在枕上,半天没回过神。 他活了这么多年,受训、领罚,从未见过有人敢在师门之内、当面直接逃罚。 片刻后,错愕尽数褪去,只剩下哭笑不得。 这小子,平日里看着刻板听话、军纪刻骨,乖顺得过分,骨子里居然藏着这么胆大跳脱的性子。 臀后伤处微微一动,依旧灼热发胀。 他本想起身去追,刚撑了半分,刺骨的酸痛瞬间蔓延全身,只能无奈躺回床上。 罢了。 他如今行动不便,根本追不出去。 林砚轻轻叹气,眼底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 这孩子~~~ 廊外,刚跑远的何源脚步飞快,一路狂奔,直到拐过回廊,彻底远离卧房范围,才猛地停下脚步,大口喘气。 他一手扶着廊柱,双腿酸软发抖,两百深蹲的后劲彻底翻涌上来,又酸又麻。 何源回头望着师父卧房的方向,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口。 【还好跑得快!差点又挨一顿戒尺!】 【师父今天真的太奇怪了,无缘无故罚我,我才不傻傻挨揍。】 嘴上暗自嘟囔,心里却隐隐发虚。 他清楚自己逃罚不对,可心底的委屈压不住,索性先躲一时再说。 林砚静静躺在床上,眸光浅浅。 跑得了一时,跑不了一世。 这笔账,他迟早会和这胆子越来越大的小徒弟,慢慢清算干净。 今天一更奉上!!! 求评论,求五星好评,求“用爱发电”…… 第217章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何源靠着廊柱大口喘气,双腿酸得发软,他心里又委屈又侥幸,暗自庆幸自己跑得快,躲过了一顿戒尺责罚。 可他刚放松不过片刻,精神还恍恍惚惚飘在刚才被罚的事上,身后忽然轻轻落下一道拍肩的力道。 何源心神瞬间紧绷。 他自幼受训,警觉性早已刻进骨子里,哪怕心绪纷乱,身体反应也快得惊人。 背后触碰的一瞬间,他眼神骤然凌厉狠戾。 不带半分迟疑,反手精准扣住对方手腕。 顺势借力一拧,脚下利落后踢卡位,腰身一转,直接将来人牢牢按在廊边石壁墙上,反手扣死对方双臂压在身后。 动作干脆、攻防利落。 整套动作一气呵成,完全是应激戒备的本能。 “嗷!疼疼疼!松手!何大哥!松手啊!” 温量被他猝不及防一通操作按在墙上。 胳膊被拧得发酸,瞬间疼得龇牙咧嘴,声音都变调了。 旁边的慕容晨也被这突发一幕惊到,连忙上前轻声劝道: “何大哥,是我们,是温量,自己人,别动手。” 熟悉的声音入耳,何源脑中一醒,瞬间收回所有力道,立刻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 凌厉的眼神瞬间褪去,只剩下几分尴尬窘迫。 他看着被自己按住的温量,满脸歉意: “抱歉抱歉!我刚才走神了,反应过激,没看清是你们,没弄疼你吧?” 温量揉着发酸的胳膊,甩了甩手,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哭笑不得: “没事没事,好在你收力快,不然我这条胳膊今晚别想抬了。何大哥你这身手也太吓人了,拍个肩膀差点被你废了。” 慕容晨站在一旁温和浅笑,轻声道: “看你心神不宁,我们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才想着过来问问。” 温量揉完胳膊,满脸好奇凑上来,盯着他略显慌乱的脸色: “话说回来,何大哥你不对劲啊。怎么跟惊弓之鸟一样?心不在焉的,到底怎么了?” 何源左右看了看,怕被旁人听见,刻意压低声音。 语气带着几分心虚又委屈的小声道: “我……我刚才从我师父房里跑出来了。他想打我,然后我跑了。” 温量、慕容晨同时一愣。 两人对视一眼,眼里瞬间写满大大的不可思议,双双睁大了眼睛。 温量心里直接炸开了锅: 【离谱!真的离谱!真没看出来啊!!!何源看起来是最守规矩的人,居然敢从林砚师叔手里逃罚?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我以前怎么没有想到过可以跑!】 慕容晨心底也满是诧异,他素来挨打都是乖乖的受着,从未见过这般情形。 怎么可能做出逃罚这种大胆出格的事? 温量瞪大眼,压低声音激动追问: “你跑了?!你居然敢跑林师叔的罚?为什么啊?你做错什么了?” 何源垮着一张脸,满腹委屈终于有地方倾诉,蔫蔫开口: “我没做错什么。我就是进去看我师父,担心他受伤,结果师父莫名其妙罚我两百深蹲。我老老实实做完了,他还要拿戒尺打我。” 说到这里,他愈发委屈,忍不住小声吐槽: “我真搞不懂,师父今天太阴晴不定了。我又没犯错,蹲也蹲完了,凭什么还要挨板子?我不跑等着挨打啊?” 温量听得目瞪口呆,半天回不过神。 他心里哭笑不得:好家伙,难怪你刚才反应这么大,原来是心虚逃罚出来的。也就你敢跑林师叔的罚,换我借一百个胆子我都不敢。 慕容晨温和开口,耐心劝道: “何大哥,师叔素来公允,极少无端责罚人。他既然罚你,定然有他的道理,只是你暂时没想通透而已。” 何源撇撇嘴,心里还是不服: “能有什么道理?我就是担心他,自责没帮上忙,难道自责也有错?” 何源越想越憋屈,嘟囔完两句,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猛地想起什么。 他左右快速扫了一圈,确认四周没人,立刻压低声音。 凑到两人跟前,眼神八卦又小心翼翼,偷偷问道: “对了……你们两个,是不是也挨过师父、师爷的戒尺啊?” 这话一出,温量和慕容晨同时一顿,下意识对视一眼。 两人心里不约而同冒出同一个想法: 【这还用问?这个家里,谁没挨过罚?简直是家常便饭。不知道谁遗传下来了“糟粕”】 师门前辈管教向来严格,犯错训诫、执拗受罚,再正常不过。 不管是温宿、还是几位师伯,大哥。犯错必罚,哪里有不挨打的道理。 可这话两人嘴上都不敢直白承认,尤其在刚逃罚的何源面前,未免显得太丢人。 温量立刻干咳一声,飞快转移话题,一脸正经: “哎,不说这个。我认真给你提个建议。” 他收起看热闹的神色,认认真真劝道: “你现在赶紧回去,主动敲门认错,态度放软一点。林师叔身上还带着伤,你乖乖低头,他大概率轻轻揭过,顶多罚你几下,绝对不会重罚。”慕容晨也跟着温和附和: “温量说得没错。逃罚在先,本就是错上加错,越早认错,罪责越轻。拖得久了,只会让师叔觉得你不知悔改、肆意逃避,到时候只会加倍责罚。” 何源听着两人的劝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满脸笃定,完全不认同。 他皱着眉,理直气壮: “不行不行!绝对不能现在回去!” “师父刚才明明就是生气了,火气正盛呢。我现在撞回去,那不就是往枪口上撞?本来可能只打几下,现在回去,铁定加罚!” 他心里盘算得清清楚楚,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我先躲一阵子,等师父气彻底消了,心情缓和下来,我再慢吞吞回去认错。到时候事过境迁,师父气也没了,大概率就随便说两句,糊弄过去了。】 温量听得哭笑不得,无奈叹气: “以我的经验告诉你,你越躲,他越较真。” 何源依旧不信,固执得很: “不会的,肯定没事。我就躲半天,傍晚再回去,稳得很。” 慕容晨轻声道:“你这是侥幸心理。” 何源被两人轮番劝说,心里也微微发虚,但嘴上依旧硬撑。 他刚刚跑完两百深蹲,腿还酸着,一想到还要挨戒尺,头皮就发麻。 能躲一时是一时,他是真不想再受皮肉之苦。 他摆了摆手,敷衍道: “知道了知道了,我心里有数,不用你们操心。” 温量见他油盐不进、死活不听劝,彻底没辙了,只能摊手: “行吧,你不听劝我们也没办法。到时候真加罚了,可别喊冤。” 慕容晨温柔浅笑,也不再多劝。 非要自己撞一次南墙,才能真正明白道理,旁人再多劝说也无用。 今日份奉上! 求评论,求五星好评,求“用爱发电”…… 第218章 求情 三人正站在廊下低声拌嘴,谁也没留意周遭动静,一阵清浅的笑声忽然轻飘飘从身侧传来。 笑声不重,温和淡然,却带着独有的沉稳气场,瞬间让喧闹的廊下安静下来。 三人心头一凛,下意识齐刷刷转头看去。 温宿一身素衣立在光影里,身姿清挺,眉眼带着几分浅淡笑意。 他方才想起前日交代林砚抄写的《弟子规》还未曾收回核查,特意过来卧房找他。 没想刚走近,就将三个小辈的对话听得七七八八。 何源一看见温宿,瞬间浑身僵硬。 方才几人聊的全是逃罚、怕挨打、师门挨训的私密话题。 被师爷听了个正着,他脸上瞬间涌上几分不好意思的窘迫。 但转瞬,何源脑子飞快一转,立刻理清了局势。 他来师门时日虽不算久,却早就摸得清清楚楚。 这整座院落,论话语权、论分量,唯有温宿一人最重。 师父林砚看着威严,可在师爷面前听话服软。 而且温宿性子温柔沉稳,素来体恤小辈,极少动怒。 眼下自己无路可退,与其回去硬挨一顿戒尺,不如放下面子求师爷求情。 念头一转,何源立刻放下所有别扭。 快步上前,凑到温宿身前,放低了姿态,语气带着少年软软的撒娇和委屈。 “师爷……” 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蔫蔫的可怜劲儿: “我刚刚把我师父惹生气了,他要拿戒尺罚我,您帮帮我,替我求求情好不好?” 温宿垂眸看着跟前一脸讨好、企图走捷径的少年,眼底笑意更深了几分。 他从教多年,也不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场景了。 上一个还是他师父林砚!!! 不过求人求情求到他身上、逃了罚还敢来找长辈开后门的,何源倒是头一份。 稀奇之余,竟还有几分孩子气的可爱。 温宿语气清淡,不接求情的话,只淡淡反问一句: “你逃了师父的责罚,现在反倒来让我替你求情?” 一句问话,瞬间戳穿了何源的小心思。 一旁的温量和慕容晨瞬间屏住呼吸,眼睛瞪得圆圆的,紧紧盯着两人。 两人心里紧张又好奇,眼巴巴等着下文。 若是今日温宿真的松口帮何源求情,那以后他们犯错挨罚,也有样学样,直接来找师爷求饶便是! 何源被问得脸颊微红,底气弱了半截。 可满心委屈还没散去,当即耷拉着眉眼,小声辩解。 语气满是委屈不甘: “我真的没犯什么错……我就是担心师父受伤,师父平白罚我深蹲,我老老实实做完了,他还要打我。” “我觉得委屈,才跑的。” 少年句句属实,半点不掺假,委屈巴巴的模样看着格外真诚。 温宿静静看着他单纯的模样,心中了然。 他不急着评判对错,只淡淡开口吩咐: “你们两个先回去。” 他看向一旁的温量与慕容晨。 两人一愣。 随后对何源说: “我进去和你师父谈谈。” 简简单单一句话。 何源耳朵瞬间一亮,眼底瞬间燃起希望,心里乐开了花。 【成了!师爷要去找师父谈话!】 【肯定是要帮我求情,师父肯定不会罚我了!】 他心里美滋滋的,忍不住转头,得意洋洋地瞥了身后两人一眼,眉眼间写满“稳了”的底气。 温量和慕容晨看着他这副傻乎乎、自以为逃过一劫的模样,对视一眼,心底同时冒出同样一句话: 完了,何源彻底要完蛋了。 他们和温宿生活的时间还是比较长的,对他的性子还是有几分了解的。 温宿越是平静、越是笑着说话,事情就越不简单。 若是真打算帮何源求情,大可当场应允,随口两句便能揭过。 可他单独去找林砚谈话,哪里是求情,分明是专门进去和林砚交流一下教育的问题。 两人心里门儿清,却半点不打算提醒这个糊涂的当事人。 好心劝了半天不听,非要自作聪明找捷径,那就让他自己好好长长记性。 温量忍着笑,配合着点头:“那我们先退下了。” 慕容晨也微微躬身,安静行礼。 两人脚步轻快,飞快转身离开,生怕待会儿被牵连,也生怕错过后续的热闹。 廊下瞬间只剩温宿与满心欢喜、毫无察觉不对劲的何源。 温宿没再理会他,抬步走向卧房木门,指尖轻轻一推,房门应声而开。 屋内景象映入眼帘。 林砚正安安静静趴在枕上,侧脸慵懒松弛,没有半分盛怒生气的模样。 方才何源跑路、廊下三人小声嘀咕的动静,他听得一清二楚。 他没生气,反倒被自家徒弟那点自作聪明、畏罚逃跑、转头还想找人开后门的小心思,逗得心底好笑。 他只是没料到,这小子胆子这么大,直接求到了温宿面前。 听见开门动静,林砚不用回头,也知道来人是谁。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语气慵懒,带着浅浅笑意。 轻声开口: “师父怎么来了?可是还有什么嘱咐弟子的?” 温宿缓步走入屋内,顺手带上房门,隔绝外界动静。 他走到床边,垂眸看着趴着的少年,语气平淡自然: “前些时日,你抄写的《弟子规》,你尚未交来,我过来核查。” 林砚闻言微微一怔。 他在医院养伤的时候,倒真把抄写的事忘干净了。 他略显心虚,乖乖应声:“弟子疏忽,尚未抄完。” 温宿早就心里有所准备。 不紧不慢,顺势落座在床边椅榻上。 淡淡开口: “不急。我过来,本来是找你要罚抄的,但是现在还有其他的事情。” 林砚微微侧头,看向他。 温宿眉眼浅淡,似笑非笑: “方才在廊下,听见不少趣事。” 林砚瞬间明白。 他唇角笑意更深,坦然点头: “看来,弟子这点小事,被师父听了去。” “你的徒弟,倒是和你有些相似。但是比你当年胆大得多。” 温宿淡淡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玩味。 “当年的你,刚刚拜师之后。挨罚之时,不也是逃过吗?” 往事骤然翻涌上来,林砚眼底漾开几分温柔的怅然,微微失笑。 年少时的他,将军幼子,家中娇宠,确实桀骜又执拗,满身少年傲气。 哪里懂得师门规矩、尊师守礼。 初入师门那段时日,性子野得厉害,受了罚也会暗自不服。 也曾偷偷躲起来偷懒逃避,和如今的何源简直如出一辙。 林砚侧过头,嗓音轻软带着无奈: “原来弟子年少时的顽劣,师父都还记得。” 温宿垂眸望着他,眉眼温和: “身为师父,你的每一段心性成长,我自然都记着。” 今日一更奉上……明天见哦! “用爱发电”哟~~~ 第219章 代抄 温宿静静看着榻上的林砚,眼底温柔散去几分,添了几分长辈独有的审慎与端正,倏然转了话题。 “当师父,有些规矩还是要立的。” 他语速平缓,字字清晰落进林砚耳中。 “这只是我的一些建议,你既然当了师父,怎么教徒弟,我也不会插手。师徒相处,各有章法,我素来不愿过多干预。只不过,为师有一句丑话说在前头。” 温宿微微倾身,目光定定落在林砚身上,语气添了几分郑重。 “如果徒弟没教好,心性散漫、畏错避罚,日后做出肆意妄为、大逆不道的事情,我第一个找的,就是你这个师父。” 这话带着不容置喙的分量。 林砚心里瞬间通透,立刻懂了温宿的意思。 这番话哪里是随口提点,分明是敲打他的育人方式。 一想到这里,林砚连忙收了脸上的笑意,神色端正几分。 急急开口保证:“师父放心,弟子定然好好管教他。何源心性纯粹,绝对不会做出悖逆师门、大逆不道的事情。” 他语气笃定,带着十足的把握。 朝夕相处数月,他最清楚自己徒弟的性子。 心底赤诚乖巧是真,断然不会生出歪心思。 温宿看着他急切担保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笑意,没再继续深究。 该提点的道理已然说透,剩下的,便是林砚自己拿捏分寸、悉心教导。 他微微颔首,收回审慎的神色,恢复了方才平和的模样:“我要说的,便是这些。你好好趴着养伤,别动气。” 语罢,他抬步走向房门,指尖落在木门边缘。 轻声道:“你徒弟还在外面眼巴巴等着,我把他叫进来。” 林砚应声颔首,乖乖趴着,心底却悄悄松了口气,又带着几分看戏的玩味。 就在温宿即将推门的前一刻,清淡的嗓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容敷衍的严肃。 “对了,还有你的罚抄。” 林砚心头微跳,瞬间绷紧了神经。 “你此前在医院养伤,身不由己,耽搁了抄写,我既往不咎,不与你计较。” 温宿顿了顿,语气带着明确的底线。 “但我给你三日时限,三天之后,我会亲自核查你的《弟子规》抄写进度。届时若是看不到足额内容,你便亲自尝尝戒尺的滋味。” 这话威慑力十足,半点玩笑意味都无。 林砚哪里敢怠慢,连忙应声,语气恳切又乖巧。 “弟子记住了!一定按时抄完,绝不敢拖沓懈怠,师父放心!” 他嘴上应答得干脆利落,态度端正乖巧,可心底却悄悄翻了个小小的白眼。 要一遍遍抄写基础的《弟子规》,枯燥又乏味,实在提不起半点兴致,只觉得繁琐无趣。 可碍于温宿的威严,他半点不敢表露,只能乖乖应下,藏起心底的抵触。 温宿瞧着他言不由衷的乖巧模样,早已看穿他的心思,却没有点破,只是无奈轻轻摇头,随即抬手推开了房门。 离开了。 一会儿之后 门轴轻转,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响。 何源本来在老老实实等候,但是师爷出去了。 “别等着了,进入吧。你师父在等你。” 他满心笃定师爷已经答应替自己求情,心里悬着的石头彻底落地。 按捺不住满心雀跃,又实在好奇屋内的谈话结果,便悄悄猫着身子,凑在门框侧边,探出一颗脑袋,偷偷摸摸往屋里张望。 模样鬼鬼祟祟,又透着几分可爱。 屋内趴着的林砚,视线恰好落在门框边,将徒弟这副鬼头鬼脑的模样看得一清二楚。 少年眉眼间还带着未散的雀跃与忐忑,探头探脑的样子鲜活又稚嫩,半点沉稳气都无,瞧着格外可爱。 林砚看着看着,眼底忽然掠过一抹细碎的精光。 心里瞬间有了主意,眼神骤然变得深邃炽热,多了几分玩味的算计。 他维持着慵懒平和的姿态,语气和往常别无二致。 淡淡开口:“在那里偷偷看什么?鬼鬼祟祟的,进来。”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何源心头一跳,他猛地收回脑袋,站直身子,下意识理了理衣摆。 下一瞬,他立刻喜上眉梢。 【师父语气这么平和,半点怒气都无!肯定是师爷求情成功了!】 【果然找师爷最管用,这下不用挨戒尺,也不用受罚了!】 何源心里美滋滋的,彻底放下所有顾虑。 脸上扬起灿烂又乖巧的笑容,脚步轻快地迈步走进屋内,稳稳站在林砚的床榻前,姿态恭敬又听话。 他垂着眸子,规规矩矩立着。 等着师父开口赦免他的过错,满心都是逃过责罚的庆幸。 林砚微微抬眼,视线落在少年身上,目光从容不迫,从上到下细细将他打量了一遍。 平平淡淡的注视,没有怒气,没有责备,却莫名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 何源被这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 后背悄悄泛起一层薄汗,心底莫名发毛,方才的喜悦瞬间消散大半,忐忑感再次涌上心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实在摸不透师父的心思,只能硬着头皮。 小声试探:“师父……您、您有什么吩咐就直接说,您这么看着我,弟子心里实在发慌。” 林砚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不易察觉的笑意,终于不再故作沉默,直言开口。 “我记得你有一项本事,模仿旁人字迹,素来惟妙惟肖,足以以假乱真,是吗?” 何源微微一怔,没料到师父会突然提起这个,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虽疑惑,还是老老实实点头应答:“回师父,是的,弟子可以模仿他人字迹,几乎没有差别。” 得到准确答复,林砚微微侧头,视线扫过窗边闲置的小木桌,桌上纸墨笔砚摆放整齐,一应俱全。 他语气平静,带着不容置喙的师父威严。 直接出声吩咐:“去那边坐下。” 何源依言转身走到木桌旁,乖乖站定,回头等候下文。 “今日罚你抄写三遍《弟子规》。” 何源一愣,瞬间松了口气。 只是抄书?不用挨戒尺,不用加练深蹲? 看来师爷是真的帮他求了情,不用挨戒尺了。只剩下最轻的抄书惩戒! 他心里彻底踏实。 连忙应声:“弟子遵命,这就抄写!” 正当他准备提笔落字之际,林砚的声音再次缓缓响起。 轻飘飘落下,直接打破了他所有的侥幸。 “别急。” “抄写可以,但是有规矩。” 林砚看着他瞬间僵硬的背影,语气平淡依旧,却藏着满满的别有用心。 “不用你的字迹写,全程模仿我的字迹。三遍,一字一句,不得有半点偏差、半点潦草。” 这话一出,何源浑身一僵,手里刚拿起的毛笔,差点直接掉落在宣纸上。 他猛地回头,脸上的喜色彻底僵住,满眼不可置信,呆呆看着床榻上的林砚。 模仿师父的字迹抄写三遍《弟子规》? 这里面是不是有猫腻啊??? 今日一更奉上…… “用爱发电”哟~ 今天请假一天~ 第220章 要完蛋 何源整个人都僵在原地,指尖攥着的毛笔微微发颤,悬在宣纸上方迟迟不敢落下。 他脑子飞速转动,哪里还猜不到林砚的心思。 师父肯定被师爷罚了。 三日抄完《弟子规》,自己浑身是伤懒得动笔,分明是想借着他模仿字迹的本事,替他糊弄过关! 这点弯弯绕绕,稍加思索便一清二楚。 何源立刻收回涣散的心神,轻轻将毛笔搁在桌案上,笔杆触碰木桌,发出一声清脆细微的轻响。 他转过身,快步走到床榻边,眉眼间满是纠结与慌张,语气带着几分急切的劝阻。 “师父,这万万不可。” 他垂着手,不敢大声,却字字恳切。 “弟子模仿您的字迹,若是被师爷察觉破绽,后果不堪设想。这是师爷罚您的课业,我不能帮您代写,这是欺瞒师长,是大错。” 林砚趴在床上,身后的伤还隐隐作痛。 闻言慢悠悠抬眼,看着自家徒弟一脸正经较真的模样,眼底的玩味更浓了几分。 他放软了语气,嗓音带着几分慵懒,尾音轻轻拖长,透着十足的示弱意味。 “阿源啊,你怎么这么狠心。” 林砚微微蹙眉,神色无奈,模样看着格外可怜。 “你瞧瞧我现在这样子,身后伤得还重着,怎么坐的下。师爷罚我抄书,我这般身子,趴着养伤尚且费力,哪里撑得住提笔写字?” 他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恳切,句句都在拿捏何源的心软。 “我如今带伤抄写,和受刑上刑有什么区别?分明是凭空受罪。再者说,你的本事我最清楚,你模仿旁人字迹惟妙惟,能以假乱真,我的字迹你练了这么久,怎么可能会出错?” “你难道对自己,对师父,都半点信心都没有吗?” 何源被他说得一时语塞,站在原地左右为难,眉头紧紧拧成一团。 他心里清清楚楚,师父就是纯粹不想受抄书的枯燥苦。 师父就不是那种能静下心的人。除了在任务中。 可道理是这个道理,看着林砚苍白的脸色、虚弱的模样。 他又实在硬不下心肠拒绝。 可若是真的代写蒙骗了温宿师爷,一旦败露,不仅师父要受重罚,自己弄虚作假、欺瞒尊长,也会受罚。 两难的情绪缠得他心头乱糟糟的,脸上满是犹豫不决的神色,进退皆是为难。 林砚将他眼底的挣扎看得一清二楚。 心知分寸差不多够了,不再装可怜示弱,眼底的温和淡淡褪去,添上了几分身为师父的威严。 他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怎么?不肯帮师父这个小忙,是想现在领罚挨戒尺吗?” 简简单单一句话,瞬间击碎了何源所有的纠结。 何源心里瞬间苦不堪言,心底默默吐槽:果然!师父就会欺负我!我要告状!!!!!!!!!!! 他下意识抿紧唇瓣,双腿微微并拢。 之前受罚深蹲的酸涩感仿佛还残留在筋骨里,微微一动都隐隐发胀。 一边是欺瞒师长的风险,一边是当下实打实的体罚,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几番挣扎下来,何源终究是认了栽,耷拉着眉眼,泄了所有力气,低声妥协下来。 “……弟子帮您写。” 话音落下,他转身走回木桌前,重新拿起毛笔。 这一次,凝神静气,仔细回想平日里悄悄揣摩无数次的林砚的字迹笔法。 落笔极慢,一笔一划小心翼翼,横竖撇捺皆刻意贴合,力求和林砚平日笔迹分毫不差。 少年坐姿端正,脊背挺直。 暖光落在乌黑的发顶、清隽的侧脸上,将他认真专注的模样衬得格外安静温柔。 林砚就这么安安静静趴在榻上,支着下巴,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家徒弟忙碌。 看着少年一丝不苟、竭力完美复刻字迹的模样,心底满是惬意舒坦。 枯燥的养伤时光,倒因为乖巧听话的徒弟,变得有趣了不少。 日子便在这样平静又暗藏忐忑的氛围里,一日日悄然划过。 起初只是三遍《弟子规》,待抄完之时。 林砚又借着管教之名,添了宗门门规百遍的惩罚,尽数落在了何源身上。 美其名曰,罚他心性浮躁、遇事莽撞,磨一磨少年的轻狂性子。 何源有苦难言,只能默默承接。 潜心抄写字迹,生怕稍有疏漏,被温宿看出破绽。 整整五天时间转瞬即逝。 百遍宗门门规字数繁多、条文枯燥,纵使何源日夜赶工,一刻不曾停歇,到最后也只堪堪抄完四十五遍,余下大半仍旧堆积空缺。 这五日里,林砚日日安心养伤,半点笔墨未动,所有罚抄课业,全由何源一人默默代劳。 五日傍晚,用过晚膳。 林砚伤也好的差不多了,在房间里面锻炼身体。 心绪松弛,全然忘了罚抄核查的事情。 就在这时,一道嗓音隔着院落传来,清晰落入他的脑海里面,是温宿的声音。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小四,带上你的罚抄课业,即刻来书房见我。” 短短一句话,轻飘飘的,却让林砚的心脏骤然骤停,浑身瞬间紧绷。 他暗叫不好! 他还以为师父忘了呢? 他不敢有半分迟疑,立刻应声。 “是,弟子遵命。” 话音落,林砚立刻起身,顾不得身上残存的酸痛,匆匆抬手整理衣摆。 转头就示意一旁的何源,去将那一堆抄写好的课业宣纸收拢起来。 何源原本还安安静静立在一旁,闻言浑身一僵,心头瞬间掀起惊涛骇浪,脸色微微发白。 他连忙上前收拾那厚厚一叠抄写纸,指尖都控制不住的微微发颤,心底慌乱无比,无数念头杂乱丛生。 怎么办?怎么办! 师爷突然核查,可罚抄根本没有抄完! 而且全程都是自己模仿师父字迹代写万一被师爷火眼金睛看出来破绽,该如何是好? 师爷会不会生气?会不会觉得师父肆意违逆责罚、偷懒懈怠?会不会觉得自己心术不正、弄虚作假、欺瞒尊长,是个不诚不实的顽劣弟子? 无数担忧盘旋在心头,压得他喘不过气,一颗心七上八下。 林砚余光瞥见徒弟这副如临大敌、惴惴不安的模样,心中了然,看出了他所有的慌乱。 他侧头看向满脸紧张的少年,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 语气从容淡定,低声安抚。 “慌什么,镇定些。” “我师父向来事务繁忙,不过是随口抽查,顶多随意扫一眼,不会逐字细看,更不会细细甄别字迹。就凭你的笔法,足以以假乱真,绝对看不出半点问题,放心便是。” 他说得胸有成竹,一副万事尽在掌握的模样,试图彻底稳住何源慌乱的心神。 可何源心底的忐忑,半分都没有减少。 第221章 躲不过,躲不过 林砚抱着厚厚一叠宣纸,指尖抵着微凉的纸边。 站在书房门外的那一刻,方才在房里安抚何源的底气,已经悄悄塌了大半。 他面上依旧挂着那副漫不经心、从容淡定的模样,眉眼松弛,身形挺拔,看着全然不惧核查。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心底早已七上八下,乱得不成样子。 林砚抬手,指尖轻轻叩在木门上,三声轻响,规矩又稳妥。 屋内很快传来温宿清淡沉静的声音。 “进。” 林砚敛了敛心神,推门而入。 一派安然静谧的模样。 温宿端坐在书案后,身姿端正,整个人愈发肃穆端方。 他抬眸望来,视线落处,没有先看林砚的人。 第一眼,便直直锁定了他怀里那叠厚厚的抄写。 温宿原本平和松弛的眸光,微不可察地一凝。 心底是实打实的诧异。 他当初罚林砚三日抄完《弟子规》,本意只是小小惩戒。 林砚身后重伤未愈,卧榻养伤多日,提笔尚且费力。 再加上他素来怕烦怕累、最厌枯燥抄写,温宿心里早已预判过。 今日能交上寥寥数张、勉强潦草应付,便已是他最大限度的安分。 可眼前,少年怀中抱着的宣纸厚厚一摞。 层层叠叠,整整五十余张,沉甸甸压在臂弯,分量十足。 温宿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反倒裹着几分了然的微凉。 太足量、太完美了。 完美得过分,便处处都是破绽。 他看着长大的弟子,几斤几两,他比谁都清楚。 平日里哪怕无伤无痛,寻常罚抄都能偷工减料、潦草敷衍。 绝不可能安安分分写出这般工整足量、篇篇端正的课业,更别说带伤罚抄、连赶五日。 温宿心里,已然彻彻底底有了定论。 这字,绝不是林砚写的。 欺瞒、偷懒、徇私敷衍,样样占全。 他不动声色压下心底的愠意,面上依旧是那副平和模样,不怒不威,静静看着进门的徒弟。 林砚被他这一眼看得浑身发虚,头皮微微发麻,却只能硬撑到底。 他敛了所有杂念,迈步上前,唇角扬起。 乖巧又自然的笑意。 “师父,弟子前来复命,罚抄已抄过的在这里,请师父查验。” 说话时,他语速平稳,听不出半分异样。 可垂在身侧的指尖,却控制不住地轻轻发颤。 方才在屋里拍着何源肩膀、笃定安慰“师父随便扫两眼绝对没事”的底气,在对上温宿沉静目光的这一刻,碎得一干二净。 有点慌张啊~ 慌得不敢细想破绽在哪里,慌得只能一味自我催眠。 这个时候了,他只能咬死是自己写的。 这般自我安抚,一遍遍在心底重复,勉强稳住了他表面的镇定。 温宿看着他故作坦然、眼底却藏着心虚的模样,心底轻笑。 面上依旧温和开口:“过来,把罚抄拿给我。” “是。” 林砚乖乖应声,缓步走到书案前,微微俯身,双手郑重托着厚厚一叠宣纸,轻轻递了上去。 他刻意放轻了动作,姿态恭敬又端正。 温宿伸手接过,将厚厚一叠宣纸平铺在案上。 指尖轻轻一翻,一张张工整端正的字迹映入眼帘。 通篇字迹匀净、笔法统一,横平竖直,规整得挑不出半点毛病。 无潦草、无缺漏、无敷衍。 就连每一页的排版间距,都整齐得一模一样。 越往下翻,温宿眼底的温度便越淡。 可放在林砚身上,只剩刺眼的虚假。 他太了解林砚的性子了。 整整五日,百遍门规加三遍《弟子规》,篇幅极长。 林砚必然会有字迹疲惫、笔画松懈、快慢参差的痕迹。 温宿指尖停在纸页上,抬眸看向垂首恭立的林砚。 语气清淡无波,听不出喜怒,却自带一股压迫感。 “这些,都是你自己一笔一画写的?” 问话平缓,轻飘飘一句,却像一块巨石压在林砚心头。 林砚心头一跳,呼吸微滞,头皮瞬间紧绷。 他不敢抬头对视,只能死死垂着眸。 咬紧牙关,硬着头皮应声。 “是。回师父,全部都是弟子亲自抄写。” 他刻意把语气放得诚恳,试图蒙混过关。 下一秒,耳边便响起一声极轻、极冷的嗤笑。 “呵。” 这一声笑,落在寂静的书房里,清晰得刺耳。 林砚浑身骤然一僵,背脊瞬间绷紧,心底所有的侥幸轰然崩塌大半。 完了。 温宿抬眸,再次追问,语气依旧平静,却多了几分沉甸甸的压迫。 “你确定?” 简单三个字,逼得林砚心口发慌。 他喉咙发紧,指尖冰凉。 明明心虚得要命,却偏偏骑虎难下,只能硬撑到底。 勉强稳住声音:“弟子……确定,确是亲手所写。” 话音刚落。 “啪!”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一声清脆的响声骤然炸开在书房之中。 林砚的脑袋被打得偏过一侧,白皙的脸颊瞬间浮出一道清晰的红印。 火辣辣的痛感顺着皮肉蔓延开来,瞬间逼得他眼底微热。 他整个人懵在原地,一时失语。 低声叫了一声: “师父。” 温宿收回手,眸光彻底褪去温和,染上一层清冷的肃穆。 他静静看着眼前的弟子。 说道:“我本念你伤势初愈,身心俱疲,本打算待你交上罚抄,不论好坏,都轻轻接过、既往不咎。” “你身为师门长辈、身为师父,我本想给你留几分颜面,留几分体面。” “可林砚,是你自己不知珍惜。” “罚你抄写,是教你知错就改、恪守规矩。可你倒好,不愿受半点苦,不愿受半点约束,偷懒耍滑、找人代笔、欺瞒尊长。” 温宿语气平平,却句句戳中要害。 林砚垂着头,脸颊滚烫,心口酸涩又发堵,再也撑不起半分倔强和侥幸。 看着徒弟垂首缄默,彻底安分的模样,温宿眼底凉意更甚。 他抬手,轻轻一扬。 案上厚厚一叠工整宣纸瞬间尽数扬起,簌簌翻飞,洋洋洒洒落在地面,铺满一地工整虚假的字迹。 纸页落地轻响,声声都像是在打他的脸。 “跪下。” 一句冷沉吩咐,没有半分商量余地。 林砚半点不敢迟疑,屈膝垂跪。 直直跪在冰凉坚硬的地砖之上。 书房瞬间死寂。 温宿垂眸静静看着他。 沉默片刻,唇瓣微动,以灵力传音,声音清晰穿透庭院: “何源,即刻来书房。” 跪在地上的林砚,听见这句传音的瞬间,心底又是一沉。 林砚闭了闭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今日2更奉上!!! 感谢宝宝送来的礼物和支持(?>?<?) 第222章 师徒一起挨手板? 完了,真的完了。 他自己挨罚挨打都认,可是他也不想连累何源啊。 另一边,林砚走后,何源一直安安静静坐在案前继续抄写剩余的门规。 他心里始终吊着一口气,时不时看向门口,暗自期盼师父能顺利过关,把这件事轻轻揭过。 他也偷偷自我安慰,师父,或许真能糊弄过去。 他低头凝神落笔,字迹端正平稳,正要写下下一句。 脑海中骤然响起一道清冷肃穆的声音。 不容置疑: “何源,即刻来书房。” 突如其来的灵力传音,吓得何源身子猛地一颤。 他完全没料到师爷会直接唤他,心头瞬间一慌,指尖猛地一滞。 笔尖停在纸面上,一滴浓墨顺势滑落,重重砸在工整的字句间。 晕开一大团漆黑污渍,好好一页罚抄彻底作废。 何源瞬间回神,心底凉得彻底。 “被发现了!” 他不敢有半分耽搁,迅速放下毛笔,起身整理衣襟。 事到如今,躲也躲不掉,整件事他参与其中、知情不报,根本算不上无辜。 何源快步走出院落,一路走到书房门口,停下脚步。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慌乱,抬手轻叩门。 “咚咚咚。” 屋内温宿沉静的声音传出:“进。” 何源推门而入,抬眸一瞬,视线当即定格在屋内景象上。 满地雪白宣纸凌乱铺散、散落翻飞,都是他五日辛苦抄写的课业。 而书房正中,林砚笔直跪在冰冷地砖上。 侧脸那道鲜红的巴掌印格外清晰,整个人垂首低眉,安静又狼狈。 何源心口轻轻一堵,一时间失语。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他根本找不出半句话可以替师父求情。 林砚听见动静,极快侧首看了何源一眼。 何源微微别开目光,不再犹豫,缓步上前,在林砚身后偏后的位置,端正屈膝跪下。 师徒有别,师父长跪,弟子绝无站立旁观的道理。 更何况,这场错,他本就有份。 他身姿端正,不卑不亢。 这一幕尽数落在温宿眼底。 看着少年知礼懂事、知错敢当、不推不逃的模样,温宿眼底悄然添了几分满意。 温宿抬手指了指满地纸页,语气平淡问责: “这满地罚抄,都是你写的?” 何源心头微紧,不敢撒谎。 老老实实垂首应声:“是,师爷。” 他已经做好挨训的准备,静静等着责罚落下。 可下一瞬,温宿淡淡开口,语气竟带着一丝认可: “字写得不错。” 何源猛地抬头,眼底满是错愕与意外。 他完全没想到,自己违规代抄,师爷竟然还会夸赞他的字迹。 心底又懵又暖,一时忘了反应。 跪在前面的林砚直接愣住了,心底疯狂暗自吐槽。 不是吧,师父也太偏心了。 我带伤硬撑抄不动、找人代笔,直接一巴掌甩脸上,打得我半边脸火辣辣疼,身后旧伤还没彻底痊愈呢。 徒弟代写,你还夸字好看? 双标也不能这么明显吧! 他心里怨念翻涌,却半点不敢出声,只能憋屈垂头。 不等何源回过神,温宿再度开口,语气认真追问: “这些,是你师父威胁你抄写的?你可知这是我罚他的课业?” 话音刚落,林砚立刻急着抢话。 只想把所有过错揽在自己身上。 护住徒弟: “师父!是我威胁逼迫他的!他全然不知情,只当是我罚他练字,根本不知道是您罚我的课业,一切过错皆在我!” 他说的不假,最初确实是他强势要求,何源本就不愿掺和。 可温宿神色微沉,眉眼覆上几分不悦,冷声道: “我让你说话了吗?” 短短一句,威压十足。 林砚瞬间闭紧嘴巴,乖乖噤声。 心底默默抱怨:什么坏习惯,护着徒弟也算坏习惯? 温宿不再理他,目光重新落回何源身上,语气温和几分,耐心道: “我问你,据实回答即可,莫要学你师父这些藏瞒欺瞒的坏习惯。” 何源定下心神,坦荡坦白,没有半分隐瞒: “回师爷,确实是师父命我代为抄写。抄写几日,我心中早知道,这是师爷惩戒师父的罚抄。只是师父执意如此,我心存侥幸,没有主动向师爷禀明,反而陪着师父一同隐瞒,欺瞒尊长。是弟子糊涂,知错认错。” 坦然认下自己的过错。 温宿闻言,已然理清所有前因后果。 不再追问,直接落下责罚。 声音干脆、不容置喙: “林砚。身为师长,不以身作则,反倒胁迫弟子代受自身惩戒,心存侥幸、刻意欺瞒。罚戒尺手板四十。” 林砚心头一苦,却心甘情愿,俯首听命。 随即,温宿看向身后的何源: “何源。明知师长犯错,不知规劝、不知上报,反倒协同隐瞒,姑息过错。罚戒尺手板二十。” 话音落下,林砚瞬间急了,再也顾不上安分,抬头急切求情: “师父!不要罚他!所有错都是我逼出来的!从头到尾与他无关!小源的二十手板,我替他一并受了!四十加二十,我全都认罚!” 何源立刻出声阻拦,态度端正坚定: “师爷,错是我自己犯的,该受的责罚,理应由我自己承担,不该假手他人。” 林砚听他这般死板老实的话,又急又气,悄悄侧首瞪了他一眼。 满心无奈:这孩子怎么这么死心眼。 温宿看着两人一来一回、师徒情深的模样。 只觉心烦不耐,懒得再听推脱之词。 他抬手从书案旁取下一把戒尺。 温宿淡淡开口,终结所有争辩: “不必多言。规矩就是规矩。” 他抬眸,目光扫过跪地二人,语气淡漠发问: “谁先来?” 书房瞬间彻底安静下来。 第223章 身为师父的面子 温宿握着戒尺,指尖轻抵尺身,目光扫过跪地师徒二人,静待答复。 林砚抿了抿发干的唇,几乎没有犹豫,率先开口。 语气规矩:“师父,我先来吧。” 他主动上前,一是想早点把自己的罚挨完,不让何源一直紧绷着心神等在一旁。 二是徒弟就在身后看着,他再怎么怕疼、再怎么不想挨打,也得端起长辈的样子。 好歹是师父,总不能在小辈面前畏畏缩缩、求饶躲闪,丢了体面。 温宿淡淡颔首:“伸手。” “是。” 林砚挺直脊背,大大方方伸出了自己的双手。 掌心平整摊开,五指并拢,摆在半空。 他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指尖微微绷着,却半点不躲不缩。 徒弟在后面看着,他不能怂。 温宿垂眸看向他端正摊开的掌心,没有半分留情,手腕微落。 “啪!” 清亮厚重的一声脆响炸开在书房。 力道又重又干脆,狠狠拍在掌心中央。 痛感瞬间炸开,顺着血脉一路窜上小臂。 林砚肩头轻轻一颤,指节下意识收紧,掌心骤然升起一片火辣辣的灼痛。 他牙尖微微抵住下唇,硬生生压下喉咙口快要溢出的抽气声。 面上依旧维持着平常的模样,不敢有半分失态。 一旁跪着的何源目不转睛看着,心也跟着猛地一揪。 只是看着那一下重罚,他都能想象出有多疼。 师父如今还要硬生生扛下四十下重罚。 随即立刻低下头,不敢去看。 接下来的每一下。 温宿落尺都干脆利落。 每一下都稳稳落在掌心,没有一丝放水。 “啪!啪!啪!” 一声声脆响连绵不绝,回荡在静谧的书房里。 不过十余下,林砚原本白皙干净的掌心,就彻底红透一片,红得发亮,皮肉微微发肿。 灼热的痛感层层叠加,从最开始的刺痛,慢慢变成持续不断的灼痛,密密麻麻铺满整个手掌。 他呼吸比刚才急促了些许。 却始终跪着笔直,不躲、不闪。 只有微微颤抖的指尖,暴露了他早已承受不住的疼。 林砚心里默默哀嚎,脸上却半点不显。 完了,真的疼死了。 他余光悄悄扫了眼身后乖乖垂首的何源,瞬间又咬牙稳住。 算了,撑住。 不能在徒弟面前丢脸。 “啪啪啪啪……” 四十下戒尺,很快就尽数落完。 最后一下落下的瞬间,林砚的指尖控制不住地轻颤了好几下,掌心滚烫发肿,抬手的力气都微微虚软。 他缓缓收回手,垂在身侧,指尖蜷缩着,默默忍着那阵持续不散的灼痛。 温宿神色平淡,看不出喜怒。 只淡淡道:“跪好。” 话音落,他目光转向后方的何源。 “轮到你了。” 何源立刻回神,敛去眼底的害怕。 端正身姿,稳稳向前跪移半寸,恭恭敬敬伸出自己的右手。 这还是他第一次挨罚,心底还是紧张加害怕的。 看着就疼…… 他垂首应声:“师爷,弟子准备好了。” 林砚听见这话,瞬间揪心不已。 忘了自己手上还火辣辣的疼,连忙抬眼看向温宿,眼底带着藏不住的恳求。 却不敢再开口求情。 温宿自然瞥见他那副紧张忐忑的模样,心底微淡,落尺的力道不自觉放柔了大半。 “啪。” 第一下戒尺落下,声音清脆,却远没有方才罚林砚那般沉重。 何源身子极轻地僵了一瞬,掌心瞬间泛起温热的刺痛。 他抿紧唇瓣。 在心里估计道“师爷放水了,在可以忍受的范围之内。” 林砚听到声音,就放下心来了。 没他挨的重。 一下一下,规整落下。 “啪啪啪啪啪啪啪……” 二十下戒尺,力道均匀温和。 林砚看着何源安安静静、一声不吭受完责罚,他心里也有些歉意。 “啪啪啪……” 最后一下稳稳落下,温宿收了戒尺,随手放回案上。 何源缓缓收回手,掌心浮起一层均匀淡淡的绯红,微微发热,看着并不严重。 比起林砚红肿发胀、几乎抬不起来的手掌,简直算不上责罚。 他垂首端正行礼:“弟子知错,谢师爷惩戒。” 温宿看着他,语气带着几分提点与教诲: “今日罚你二十,只为罚你愚忠盲从、知情不报。” “师徒情义可贵,但规矩在前。师父犯错,你可规劝、可禀报我,万万不可一味顺从包庇,纵容过错蔓延,明白吗?” 何源认真点头:“弟子明白。往后必定公私分明。” 温宿微微颔首,随即抬眸看向身前还跪着的林砚,眼神瞬间又沉了几分。 “你可知我为何重罚你四十?” 林砚连忙压下掌心的灼痛,端正垂首。 老老实实回话:“弟子知晓。其一,弟子怕苦偷懒,不愿受师门惩戒,心存侥幸;其二,弟子身为师长,不以身作则,反倒胁迫弟子代受过;其三,心存欺瞒,妄图糊弄尊长,藐视师门规矩。”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回答的条理清晰。 温宿静静看着他: “先前五十余张课业,全数作废。原罚翻倍,《弟子规》六遍、门规两百遍,全部由你亲手重抄。” 林砚闻言,脸瞬间垮了半截,心里欲哭无泪。 可他半句不敢反驳,只能乖乖应声:“弟子遵命,定当认真写完,绝不再敷衍糊弄。” “起来吧。” 温宿淡淡抬手。 “坐过去,现在先抄一遍《弟子规》。” 林砚当场愣住,眼底写满生无可恋。 他低头盯着自己两只通红发胀的手掌,指尖轻轻碰一下都火辣辣钻疼,现在让他握笔写字?简直是酷刑叠加酷刑。 心里疯狂吐槽:师父也太狠了!刚打完四十手板,手都肿成这样,待遇独一份是吧! 腹诽在心里翻江倒海,嘴上半个字不敢蹦出来。 谁让他理亏到底,欺瞒在先,现在师父说什么都只能乖乖听着。 林砚蔫蔫应了声:“……是。” 忍着掌心灼痛,慢慢挪到旁边的椅子坐下,抬手都费劲,更别提握笔写字。 指尖微微发颤,只能勉强绷着姿势。 温宿目光转而落向何源,语气平和: “你的伤不重,无需上药,自行回去休养即可。” 何源乖巧垂首:“是,多谢师爷。” 他起身之时,忍不住悄悄看向林砚,眼底满是担忧。 师父双手肿得那么厉害,怎么握笔抄写? 他想开口求情,又怕再触怒师爷,只能硬生生忍住。 温宿看出他的顾虑。 淡淡补充:“不必看他,是他自己犯错该受的惩戒。” 房门轻轻合上,书房里只剩师徒二人。 安静的屋内,只剩林砚默默疼得吸气的细微声响。 温宿将一册《弟子规》推到他面前,递过一支细笔:“写。我看着。” 林砚欲哭无泪,颤巍巍伸出红肿的手,指尖刚捏住笔杆,尖锐的刺痛瞬间漫遍掌心。 今日2更奉上…… 求五星好评,“用爱发电”′? ? `? 第224章 撒娇无用 他咬着唇勉强捏了两下,笔尖在纸上歪歪扭扭划不出字,反倒疼得他眼眶微微发热。 书房静得吓人,温宿就坐在书案后。 视线淡淡落在他身上,不催、不说话,却自带一股压迫感,半点糊弄的余地都没有。 林砚实在扛不住,小心翼翼抬眼,眉眼耷拉着,一副委屈至极的模样。 他声音轻轻软软,带着点刚忍过疼的哑意。 乖乖求饶:“师父……疼。” 简简单单几个字,透着十足的可怜。 温宿神色未动,眸光平静无波。 “知道疼,下次才记牢。提笔,写。” 语气半点松口的意思都没有。 林砚鼻尖微热,心里委屈得不行。 他知道自己错了,认罚、挨打、抄书他全都认。 可现在这手实在太疼了,肿得鼓鼓的,轻轻碰一下都钻心,还要握笔写字,简直是刻意为难人。 他抿着唇,小声撒娇讨饶:“师父,我真写不了,手肿得握不住笔。您看一眼嘛,您亲自下的手,知道力度,现在碰一下都疼得慌。” 他一边说,一边微微抬起手掌,把通红发胀的掌心露出来。 可怜巴巴望着温宿,企图博取半点心软。 换做平时,他稍稍示弱服软,温宿多半会松几分规矩。 可今日不同。 温宿淡淡扫过他红肿的手掌,语气依旧冷冰。 “疼是你自找的。早知今日,当初为何要投机取巧、找人代笔?” 林砚被堵得无话可说,唇瓣动了动,半点反驳的理由都找不出来。 确实是他自作聪明,是他偷懒怕苦,是他心存侥幸在先。 他垮着眉眼,蔫蔫低下头。 指尖轻轻蹭了蹭笔杆,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又不死心的继续软磨: “我知错了师父,我真的彻底知错了……以后再也不敢糊弄您,再也不敢偷懒耍滑。” “能不能缓缓再写?就歇一小会儿,等手没那么疼了,明天!明天我认认真真写,一笔一划绝不敷衍,好不好?” 他语气又乖又软,带着几分少年人的撒娇委屈,放低了所有姿态。 书房里安静片刻,温宿静静看着他示弱讨饶的模样。 眼底的委屈半点不掺假,掌心的红肿也真切刺眼。 可是他却肯定要给他留下一个教训。 若是每次犯错示弱两句就能从轻放过,他永远记不住教训,永远踩着底线胡闹。 温宿语气没有半分松动。 淡淡开口:“不能。” “你今日偷懒欺瞒,心存侥幸,便要受这份苦楚,这是你应得的。” “提笔写。快点。” 林砚彻底蔫了,偷偷在心里哀嚎:师父也太过分了!!!太无情了,真的太无情了。 今天是铁了心不疼我半点。 他万般不情愿,却不敢再违逆,只能咬着牙,再次伸手握住笔杆。 这一次他不敢用力,指尖虚虚搭着笔身,尽量避开最红肿发烫的掌心皮肉。 可写字终究要用力,笔尖一落纸,力道一沉,刺痛瞬间翻倍炸开。 “嘶……” 林砚没忍住,轻轻抽了一口冷气,指尖控制不住的发抖。 写出的字歪歪扭扭、歪歪斜斜,笔画轻重不一。 和何源方才工整端正的字迹比起来,简直天差地别。 他笔尖断断续续,时不时停顿,掌心的灼痛一波波往上翻,折磨得人心烦意乱。 他一边慢慢写,一边小声嘟囔: “手疼了,什么时候才能写完啊!师父什么时候才能放过我,让我回去啊!!!……” 声音压得极低,絮絮叨叨的。 不敢让温宿听清具体字句,只敢自己偷偷碎碎念。 温宿耳力极佳,自然听得一清二楚。 他抬眸看了眼少年垂着头,一边疼一边硬撑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无奈,却依旧没有松口。 “嘀咕什么?” 林砚立刻闭嘴,瞬间乖巧,头垂得更低:“没、没嘀咕什么。弟子好好写字。” 说完,捏着笔硬撑着往下写。 没写几行,额角就渗出了细细的薄汗。 手心又烫又疼,酸麻感顺着手臂蔓延开来,每写一个字都是煎熬。 他从小到大最怕枯燥罚抄,如今手上带伤受罚,简直是双重折磨。 林砚心里清楚,再撒娇求饶也没用。 认命了。 他彻底闭上嘴,不再碎碎念叨,咬着后槽牙,硬生生压下掌心翻涌的灼痛,安安静静低头抄写。 每一字每一句,他都老老实实写完,他不敢敷衍,更不敢偷懒少写一笔。 书房彻底静了下来。 只剩笔尖划过宣纸的沙沙轻响,均匀缓慢,一下一下回荡在屋内。 温宿端坐案前,不再出声催促,就那样静静坐着,目光淡淡落在少年身上,安安静静看着他抄写。 只是看着他微微冒汗的额角,看着他每写几字就下意识轻轻抬手呼气、强忍疼痛的小动作。 心底惩戒之意,早已悄悄软了几分。 他本就不是真的想折腾他,只是这弟子太会记吃不记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一而再再而三,给他机会,但是他却不珍惜。 漫长煎熬的抄写,一点点接近尾声。 最后一句落笔,林砚指尖一松,直接垂下手,再也撑不住半点力气。 他长长喘出一口气,后背都沁出了一层薄汗,整个人累得蔫蔫的,瘫坐在椅子上,半点精气神都没了。 终于写完了。 他抬手,把满满一页《弟子规》往前推了推,声音哑乎乎的,带着满满的疲惫: “师父,写完了。” 温宿闻声,缓缓抬眸,伸手将纸页取过,低头细细查验。 通篇看下来,字迹歪斜凌乱、疏密不均。 能清晰看出执笔之人忍痛硬写、指尖发颤的痕迹。 却没有半点糊弄敷衍的痕迹。 是实打实忍着疼,一笔一画熬完的。 温宿沉默片刻,眸光微动。 一旁的林砚紧张得不行,悄悄抬眼偷瞄他的神色,心里七上八下。 不会写完还不够、还要再加罚吧? 他现在是真的一点都扛不住了。 再抄一页他真要直接撂挑子委屈哭了。 他小心翼翼开口,带着点试探: “师父……我这次真的认认真真写的,虽然字不好看,但我一个字都没偷懒。” “手太疼了,实在写不工整,您、您就勉强过关好不好?” 温宿抬眸看向他,看着他满眼忐忑、紧绷的眉眼终于松了些许。 他淡淡开口: “虽字迹潦草,却态度端正,无敷衍糊弄,勉强算你过关。” 林砚瞬间松了一大口气,悬着的心彻底落地,差点没当场喜出望外。 过关就好! 温宿将纸页叠好放在一旁,目光落回他那双红肿发胀的手掌上。 “用爱发电”哟~ 今天生病了,请假一天。 第225章 俯卧撑准备 那一片红痕刺眼得很,清清楚楚印在掌心,是方才惩戒留下的痕迹。 温宿静默片刻,缓缓起身,缓步朝他走来。 林砚心头一紧,下意识坐直身子,心里瞬间慌了半截。 他暗自嘀咕:坏了,师父不会是嫌我字写得太丑,反悔了,还要再加罚吧? 他心里忐忑,嘴上也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师父……您不会还有罚吧?我真的尽全力写了,手都快废了。” 温宿没有接他的话,神色平平。 只淡淡吐出两个字:“伸手。” 林砚微微一怔,没敢耽搁,迟疑着抬起手掌,掌心朝上乖乖递了过去。 他的手心又烫又胀,皮肉肿得老高,就连抬手这样简单的小动作,都带着一阵细微的酸胀无力。 温宿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巧的白玉瓷瓶,指尖捏着瓶身,动作沉稳从容。 “方才罚你,是教你知错守规。” 他一边拧开瓶塞,一边缓缓开口,语气比方才柔和不少。 “受了罚,得了教训,就要牢牢记在心里。下次再敢投机取巧、心存侥幸,只会比今日更疼。” 他话说得平淡,实打实的告诫。 微凉的药膏蘸在指尖,轻轻覆上林砚红肿灼热的掌心。 清凉的触感瞬间铺开,稳稳压住了翻涌的灼痛,让人松了口气。 林砚一直紧绷的眉眼,瞬间舒展大半。 温宿动作极轻,耐心将药膏一点点揉开抹匀,照顾着他最红肿的地方。 林砚安安静静坐着,不敢乱动。 垂着眸子,还时不时偷偷抬眼瞄一下温宿的神情。 短短片刻,上药便结束了。 “好了。” 温宿收好瓷瓶,淡淡叮嘱:“回去休息,明日一早来我书房继续抄写,不许懈怠,不许偷懒。” 林砚连忙点头,乖顺得不行:“知道了师父!我明天一定认认真真抄,绝对不敢偷懒!” 他心里悄悄松了口气,暗自盘算:还好只是明天接着抄,今晚总算能歇了,睡一觉,手应该就能好上大半。 得了温宿准许,林砚不敢多做逗留,微微躬身行礼,转身退出了书房。 刚走出房门,方才在师父面前装出来的乖巧软态瞬间褪去。 又换回了平日里沉稳淡然的模样。 只是掌心的药效渐渐散去几分,酸涩痛感再次卷了上来,缠缠绵绵的落在手心。 他拖着微微发软的步子,慢悠悠往自己住处走。 折腾了整整半个时辰,疼也疼够了,累也累透了。 此刻他心里就一个念头:赶紧回房躺着休息。 推开房门,屋内明光亮堂。 林砚本以为屋里空无一人,抬眼却看见桌前坐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何源正安安静静坐在案前,手里捧着一卷书,神色沉静。 听见推门的动静,他立刻抬眸望来,放下书卷,起身迎了上来。 眉眼间满是真切的关切:“师父,您回来了。” 林砚看着他,微微愣了下。 “你怎么在我房里?没回去休息?” “方才见您被师爷留在书房许久,迟迟没有出来,我放心不下,便在这里等着。”何源走近两步,目光下意识就落在了他的手掌上,细细打量着红肿的痕迹。 林砚一眼看穿他的心思。 淡淡开口安抚:“没事,你师爷已经给我上过药了,不碍事。” 说完,他径直从何源身侧走过。 身子一松,直直坐到了床沿,满身疲惫藏都藏不住。 何源静静立在原地,看着他倦怠的模样,正打算轻声告退,不打扰他休息。 话音还没出口,就听见林砚的声音骤然响起。 “手伸出来,我看看。” 何源微微一怔,连忙摇头:“师父,我没事。方才师爷没怎么用力,我的伤还不及您的一半,早就不疼了。” 林砚眉眼微沉,语气不容置喙。 “伸出来。” 何源不敢违逆,只能乖乖伸出掌心。 林砚垂眸看去,何源掌心只是浅浅红肿。 经过这片刻休养,已经褪去鲜红,变成了淡淡的深红色,看着确实不算严重。 他心里稍稍放下心,下一秒,却忽然勾唇轻笑,语气陡然一转。 “说不疼是吧?俯卧撑准备。” 这话转折来得猝不及防。 何源当场懵住,愣在原地。 脑子半天没转过来,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师父?” 好好的看手伤,怎么突然就变成罚俯卧撑了? 林砚脸上的笑意收得干干净净,眉眼微冷,神色严肃了几分。 “还要我再说一遍?” 简单一句,带着十足的威严。 何源瞬间不敢迟疑,立刻俯身。 俯身摆出俯卧撑的姿势,双手稳稳撑在地面。 可掌心本就带着惩戒后的红肿刺痛,双手一接触地面,压力骤然压上去,细密的痛感瞬间炸开。 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低低溢出一声。 “嘶——” 林砚垂眸睨着他,语气淡淡带着调侃。 “不是说不疼吗?” 何源立刻老实,不敢逞强半分。 乖乖应声:“师父,疼。” 林砚半点不心软,直接落话。 “少说废话,先做一百个,然后我们在谈谈你之前做的事情。” 何源撑在地上,心里满是委屈又疑惑。 他心里默默哀嚎:师父今天也太阴晴不定了! 明明刚刚还温温柔柔看伤势、关心自己,转头说罚就罚,半点预兆都没有。 他老老实实认罚,全程安分,到底又是哪里做错了? 可他不敢多问,也不敢辩解,只能咬牙撑着酸痛的手掌,乖乖准备开始认罚。 第226章 一令一动的艰难 何源绷紧双臂撑在地面,掌心受压,红肿处一阵阵钻心的疼。 他屏住呼吸,静静等候林砚的指令。 林砚靠在床沿,目光落在他身上。 缓缓开口:“记住,一令一动。我数一下,你起落一次,不许擅自动作。” 何源心头一沉,一令一动远比连续做更加煎熬。 肌肉长时间绷紧,折磨成倍叠加。 可他不敢反驳,只能低声应道:“是,师父。” “一。” 话音落下,何源咬紧牙关,慢慢下沉身躯。 胸口快要贴近地面时,双臂发力缓缓撑起。 掌心皮肉被挤压,灼热的痛感不断蔓延,他稳稳稳住身形,等待下一声号令。 “二。” 重复起落,每一次动作都不敢敷衍。 不过二十余下,何源额角已经渗出一层薄汗,手臂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 掌心的疼痛持续不断,每一次撑地都像是在反复摩擦伤口。 “三十。” 林砚缓缓报出数字,顿了顿。 做完这一下,何源却久久没有听到下一个数字。 何源一愣,只能维持俯身的姿态不动。 全身重量压在两只受伤的手掌上,酸胀感顺着手臂一路爬到肩头。 短短片刻,煎熬程度甚至超过起落动作本身。 这一撑,便是四分钟。 何源呼吸越来越急促,额头上的汗水顺着下颌滴落,落在地板上。 他好几次想要轻轻晃动手臂缓解酸痛,感受到林砚落在身上的视线,又硬生生忍住。 “继续。三十一。” 号令响起,何源艰难地完成下一次起落。 他此刻终于察觉到不对劲,师父根本不打算一口气让他做完。 时不时就要勒令他原地支撑静置。 “四十二……停。” 又是静置。 何源苦不堪言,心里连连叹气。 手心火辣辣的疼,手臂发麻,仿佛已经不属于自己。 他实在想不通,自己安分守己,怎么平白承受这番惩戒。 许久,林砚才再度出声:“四十三。” 时间一点点熬过去,数字慢慢攀升到七十。 何源的动作已经明显迟缓,下沉的时候身子微微晃动。 每一次撑起都要耗费全身力气。 疼痛不断冲击心神,好几次险些支撑不住跪倒在地。 “八十。停。” 何源维持俯身姿势,胸口起伏剧烈,粗重的喘息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掌心的深红又加深了不少,皮肉突突地发胀。 他悄悄抬眼偷看林砚,对方神色平静,看不出半分心软。 他暗自期盼能够早些结束,只当熬过这一百个便能万事大吉。 “八十一。” 剩下的二十余下,如同翻越险峻高山。 何源每一次起落都极为艰难。 下唇被他轻轻咬着,压抑着不断涌上的喘息声。 “九十九。” 何源攒着仅剩的力气,缓慢下沉、撑起。 “一百。” 最后一声落下。 何源双臂早已脱力,却不敢直接瘫坐地上,依旧维持着俯卧撑姿势撑在原地,大口喘着粗气。 浑身肌肉都在发抖。 林砚没让他起身,何源只能保持俯卧撑的动作。 林砚静静看着他,过了片刻,才缓缓发问。 “知道我为什么罚你吗?” 何源胸腔起伏不停,气息不稳,声音带着明显颤抖。 “弟子愚钝,请师父明示。” 林砚慢悠悠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垂眸看向他。 “还记得上一回,我打算罚你的时候,你做了什么?” 何源脑子猛地一震,瞬间反应过来。 原来是那件事! 当日师父要惩戒他,他害怕,寻了机会直接逃离。 事后一连数日风平浪静,他一直以为是温宿师爷出面替自己求情,让林砚打消了追究的念头。 他心底暗自疑惑:师爷明明应当帮我说过情,怎么师父依旧不肯作罢? 林砚一眼看穿他心中所想。 淡淡开口:“你是不是以为,那日师爷替你求情,这件事就此揭过?” 何源微微一怔,下意识抬头。 “弟子……的确这般以为。” “你师爷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他不可能会替你求情。” 林砚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 “那日只是恰逢他有事寻我。” 这话如同惊雷,落在何源心头。 何源心中五味杂陈,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言语。 “身为弟子,面临责罚不想着坦然受过,反倒一心逃跑规避。” 林砚沉声告诫。 “今日我若是轻易放过,下次你遇上惩处,依旧会想着投机逃避。今日让你受些苦楚,便是要你记牢,逃得了一时,逃不过规矩。欠下的责罚,早晚要补上。” 何源垂着头,老老实实应声。 “弟子知错了。当初不该擅自逃跑,违抗师命。” “知晓错处就好。” 林砚话锋骤然一转。 何源心里刚刚松了半口气,还没等缓过劲,就听见林砚再度开口。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方才一百个,清算旧日逃避之过。再加一百个,用来警戒你往后莫要再心存侥幸。依旧一令一动,听从我的号令。” 何源整个人都僵住了,险些以为自己听错。 好不容易拼死撑完一百个,本以为苦难结束,居然还要再来一百个! 他急得出声讨饶:“师父!弟子已经知晓过错,能不能酌情减免一些?” 林砚眉梢一挑,神色没有半分松动。 “方才受罚之前,我便同你讲明,要好好谈谈你先前的举动。哪里有讨价还价的余地。摆正姿势,准备开始。” 看见林砚态度坚决,何源清楚再求情也是徒劳,只能压下满心无奈,重新调整姿态,稳稳撑住地面。 手臂酸胀难忍,光是维持这个姿势,都需要拼尽全部毅力。 “一。” 林砚的声音准时响起。 何源艰难下沉,缓缓撑起。 经过先前一轮惩戒,此刻的身体早已到达极限。 动作比起之前更加笨拙迟缓,需要耗费极大心力才能稳住平衡。 “十……停。” 熟悉的静置惩罚再度到来。 何源闷哼一声,硬撑着保持俯身姿态。 汗水不断从额角滑落,打湿地面。 他此刻才算真切体会到,当初自己一时逃跑,换来如今加倍的煎熬。 心里暗暗反省,往后无论如何,绝不能再做出逃避责罚的举动。 号令声断断续续响起,数字有条不紊向上增加。 “二十六……停。” “三十九……停。” 每一次静置,都是极致的折磨。 浑身力气一点点被抽空。 何源好几次都快撑不住了,靠着一股韧劲咬牙坚持。 林砚站在一旁,不急不躁地数数,冷静观察着他的状态。 他并非刻意想要狠狠折磨何源,只是逃跑一事不能轻描淡写。 若是轻易宽恕,这小子往后依旧会藐视师规。 “七十。” 何源起落的动作越来越慢,每一次撑起都要停顿片刻才能完成。 呼吸粗重紊乱,整个人几乎快要脱力。 “八十五……停。” “八十六。” 何源咬紧牙关,专注跟上林砚报出的每一个数字。 “九十八。” “九十九。” “一百。” 最后一声落下的瞬间,何源浑身力气瞬间溃散,再也支撑不住。 整个人趴在了地面,急促地喘息着。 林砚缓步走到他身前:“这下记住了?” 何源抬起头,老老实实点头:“弟子记住了,日后不论何种责罚,绝不逃避逃跑。” “但愿你心口如一。” 林砚语气缓和些许。 “起来吧,回房好好休息。” 感谢宝宝送来的礼物和支持(?>?<?) 第227章 计划,腹黑的习浩泽 另一边,习浩泽正待在慕容玉澜的居所里。 近几日,慕容玉澜的日子算不上安稳。 接二连三的危险接踵而至,起初两人都只当是零星的意外,次数多了,心底已然清楚,这根本算不上巧合。 一切的源头,皆是早前暗网针对慕容玉澜的那道悬赏令。 此前羽芒接下任务,几次出手试探,最后落得惨败收场,挨了一顿教训,老老实实消停了好一阵子。 原本所有人都以为,这道悬赏会就此沉寂。 可偏偏慕容玉澜安稳度日了整整一个月,从头到尾毫发无伤,半点伤势破绽都没有。 暗网内部瞬间炸开了锅。 无数匿名猎手、老牌杀手纷纷质疑羽芒的实力,揣测其中另有猫腻。 有人觉得羽芒故意放水、敷衍任务,也有人猜测慕容玉澜根本没有传闻中难对付,是羽芒徒有虚名。 质疑声越来越多,沉寂已久的悬赏令再度被顶起,热度暴涨,无数人争先恐后接单。 这一次来袭的人,远比当初羽芒的试探要凶狠百倍。 不再是小打小闹的试探偷袭,每一次出手都是奔着绝杀而来,招式凌厉、手段阴狠,不留半分余地。 好在慕容玉澜身手顶尖,心思缜密,无论对方埋伏偷袭、暗中暗算,全都被他不动声色完美化解。 次次惊险,次次化险为夷。 旁人看着只觉得惊心动魄,可全程看在眼里的习浩泽,心底早已积攒了满肚子火气。 自家护着的人,三番五次被人惦记、被人追杀,换谁都不可能心平气和。 屋内安静微凉,习浩泽身着宽松的家居服,慵懒靠坐在沙发上。 眉眼平和,看着没什么情绪。 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副平静模样之下,是彻底动了怒。 他抬手拿起手机,指尖划过屏幕,熟练调出联系人界面,找到羽芒的名字。 没有发消息,直接拨了一通电话过去。 此刻的羽芒,正安安稳稳待在医院坐班。 他虽家底丰厚,根本不缺钱花,不用为生计奔波。 但总不能日日赖在温宿师父府上混吃混喝,闲着无事便来医院值守,打发时间,也算安稳度日。 他整个人松松散散靠在办公椅上,悠哉又清闲。 桌面的手机忽然铃声大作。 屏幕亮起的瞬间,羽芒余光扫到来电备注。 整个人猛地一僵,瞬间从慵懒状态惊醒。 三师兄? 羽芒心头瞬间咯噔一下,身后莫名一紧。 他记忆里,上一次三师兄特意找他,还是慕容玉澜亲手收拾他、让他白白挨了一顿教训的事。 自打那之后,他老老实实夹着尾巴做人,半点坏事不敢沾,安分了许久。 羽芒心里疯狂嘀咕:不对劲不对劲,三师兄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 我最近超级安分,没惹事、没挑事、没偷偷搞小动作,怎么突然找上我?不会又要找我算账吧? 越想越慌,羽芒惴惴不安,深吸一口气。 连忙按下接听键,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三师兄?” 电话那头传来习浩泽平静淡然的嗓音,听不出喜怒。 “在干嘛?忙吗?” 羽芒立刻端正态度。 连忙应声:“我在医院坐班呢,一点不忙,超级闲。三师兄,您有什么事直接吩咐就行。” 他生怕自己慢一秒,就让这位三师兄误会。 谁知下一秒,习浩泽的语气陡然郑重了几分,少了往日的随意淡然。 “我有个事情,想请你帮个忙。” 这句客气的话,直接把羽芒吓得一激灵。 他瞬间头皮发麻,浑身不自在,连忙摆手。 语气慌张又诚恳:“别别别!三师兄您可别这么说话,太吓人了!您有事直接说,不管什么忙,我百分百尽力,绝对不含糊!” 被师兄郑重其事地说“请帮忙”,比直接罚他还让人心里发慌。 电话那头的习浩泽低低轻笑一声,笑意微凉,带着几分不动声色的腹黑。 “也不是什么难事。” 他语气淡淡,慢条斯理开口。 “暗网最近的人,是不是很着急?” 羽芒一愣,没反应过来这话的意思。 迟疑着应声:“……算是吧。最近悬赏热度爆了,一堆新人老手扎堆接单,全都想着蹭功劳拿赏金。” 他混迹暗网多年,内部的风向动态,没人比他更清楚。 习浩泽淡淡接话,语气慵懒却带着十足的压迫感。 “既然他们这么心急想拿人头、想立功,那你就去帮我散播点小道消息。” 羽芒瞬间来了精神,连忙追问:“三师兄您说!要放什么消息?我立马去操作,分分钟给你铺遍暗网论坛!” 他别的不行,搞情报、放风声、搅动暗网舆论,那是专业对口。 习浩泽眸色微沉,语气漫不经心,却字字带着算计: “很简单,你去给那群人透点假消息,制造点误区。” “就说慕容玉澜近日练功岔气,内里不稳,旧伤复发,实力大跌,如今正是最虚弱、最好下手的时候。” 羽芒听完,瞬间恍然大悟,瞬间get到三师兄的用意。 这哪是帮忙,这分明是——挖坑! 一旦听见这种“绝佳机会”的消息,必然会蜂拥而上,不顾一切前来刺杀。 习浩泽顿了顿,再度开口,语气里添了几分玩味:“还有,顺带放出消息,称慕容玉澜眼下正躲在郊外一处私宅静养。” 他不紧不慢补充道:“消息别随便公之于众,设置情报标价,定高一些。这群人一门心思奔着悬赏赏金而来,总不能轻轻松松就让他们拿到线索,天下没有免费的买卖。” 羽芒闻言眼前一亮,立刻领会其中门道。 啧啧两声:“还是三师兄考虑周全!抬高价格筛选一波,愿意掏钱的,都是下定决心铤而走险的狠角色。而且越是花钱买来的情报,他们越会当成至宝,半点不会怀疑真假。” “正是这个道理。” 习浩泽淡淡应声。 “把私宅大致方位模糊处理,只给一个大范围,具体院落信息夹杂几分模棱两可的说辞。吊足他们胃口,又让他们认定机会难得。” 羽芒连忙应下:“放心,这活我熟!我分开多层渠道散消息,内部小道群先流转几天,最后再上架标价售卖,营造出这份情报来之不易的感觉,保证所有人深信不疑。” 第228章 威胁师兄 习浩泽彻底摸清了心中盘算的事,了然地点点头,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眼底藏着几分冷意。 “行,明白就好。三日之后,我亲自扫榻相待,等着送那群杂碎下地狱。” 他随即对羽芒,语气带着几分叮嘱。 “小五,这事该怎么收尾,你心里有数吧?” 听见这声熟悉又久远的称呼,羽芒浑身瞬间窜起一层鸡皮疙瘩,莫名一阵恶寒。 他求生欲拉满地开口。 “别别别,三师兄,您可千万别这么叫我,受不住!您吩咐的事,我百分百配合,绝不含糊。” 习浩泽神色敛了几分。 语气郑重,再三叮嘱:“记住,这件事严格保密,半点风声都不许透露给你二师兄。” 羽芒瞬间就懂了他的心思。 三师兄这是打算独自扛下,三天后的局,他想一个人去。 羽芒眼底闪过一丝坚定。 “我可以答应保密,但我有个条件。” 习浩泽闻言非但没有不悦,反倒有些意外。 说到底是自己求人帮忙,只要不是太过离谱的要求,他都乐得应允。 他挑眉淡淡道:“说来听听。” 羽芒眼里透着一股子跃跃欲试的劲儿。 语气笃定:“这件事我要全程参与,尤其是三天后的对决,我必须在场。” 习浩泽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否决。 “不行,太危险了。” 这话完全出乎羽芒的预料。 他眼珠子一转,直接拿捏住了拿捏三师兄的法子。 干脆耍起了无赖,带着几分威胁的口吻开口。 “你不让我去,我立马就去找二师兄告状,把你偷偷布局、独自涉险的事全抖出去。” 习浩泽愣了一下,随即低低笑出声,只觉得新鲜又好笑。 他听着小师弟硬气的话语。 语气带着戏谑:“胆子见长?敢反过来威胁你三师兄了?” 羽芒敏锐听出他语气里没有半分怒意,心里瞬间有了底。 干脆挺直腰板,硬着头皮硬刚到底。 “没错,我就是威胁你。三师兄,给句准话,到底答不答应?” 习浩泽心里着实感慨。 放在前段时日,自己只需一个冷眼扫过去,这小子就得吓得规规矩矩、不敢吭声。 这才过了多久,居然敢明目张胆跟自己谈条件、耍心眼了。 他觉得稀奇又无奈,最终松了口。 “行,我准你参与。但丑话说在前面,后续所有后果,你必须自己全权承担。” “没问题!我保证!” 羽芒满脸雀跃,刚才的拘谨和硬气一扫而空。 “谢谢三师兄!到时候您提前喊我就行!我先不跟您多说了,赶紧去帮您筹备后续事宜!” 习浩泽无奈摇了摇头,随手挂断了通话。 眼底的玩味尽数褪去,只剩下沉沉的寒意。 就在这时,走廊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 习浩泽神色瞬间切换,速度快得毫无破绽。 刚才满身的锋芒戾气尽数收敛,取而代之的是温润柔和的模样。 他立刻从沙发上起身,转身看向来人。 是慕容玉澜回来了。 只是眉眼间掩不住的疲惫,眉宇间萦绕着淡淡的倦色。 想来是今日,耗费了不少心神。 习浩泽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底的怒意又浓重了几分。 若不是暗处之人恶意发布悬赏,处处针对他,处处设绊刁难。 师兄根本不必这般落得一身疲惫。 慕容玉澜对上他温和的目光,唇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轻声发问:“我回来了,方才在和谁打电话?” 习浩泽打定主意要瞒下,不想让慕容玉澜再添烦恼,干脆随口敷衍。 “没什么,就是小五而已,随便聊了点无关紧要的琐事。” 慕容玉澜也没有多疑,只淡淡颔首。 缓步走到客厅中央,抬手轻轻揉了揉发胀的眉心,周身的疲惫藏都藏不住。 他快步上前,伸手扶住慕容玉澜的胳膊。 语气带着几分关切:“师兄,累坏了吧?快坐下歇歇。” 说着便扶着人重新坐回沙发,又熟练地拿起桌上的温水递过去,动作自然又贴心。 慕容玉澜接过水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 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抬眼看向身旁事事细致的师弟。 温声笑道:“还好,不算太累,处理起来费些时间。” 习浩泽顺势接话。 “有些人就是太过卑劣,只会躲在背后搞小动作,不敢直面交锋,白白让人耗费心神。” 慕容玉澜听出他话里的怒意,轻声安抚。 “不必太过动气。等风波平息,一切就好了。” 习浩泽压下心底翻涌的戾气,面上依旧维持着温和模样。 顺着他的话点头:“我知道,我就是看不惯他们这般龌龊手段。” 为了不让慕容玉澜继续追问刚才的电话内容。 他干脆主动岔开话题,状似随意地闲聊。 “师兄今日,可有查到什么线索?幕后那人,还是半点踪迹都没有吗?” 提起正事,慕容玉澜的神色稍稍凝重了几分。 “查到一些零星线索,但对方藏得极深,刻意抹除了所有痕迹,线索断断续续,暂时没法锁定具体身份。” 习浩泽垂在身侧的手指悄然收紧,眼底寒光乍现,转瞬又被温柔的神色遮盖。 蓄谋已久是吧? 正好,他等的就是对方主动出手。 三日之后,他倒是要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敢一而再、再而三地招惹他护着的人。 “查不到便暂且不查了。” 习浩泽抬眼,语气淡然从容,带着十足的底气。 “他们既然想玩,那我们便好好陪他们玩一场大的。” 慕容玉澜闻言微微一怔。 疑惑看向他:“哦?你倒是胸有成竹,是有什么打算?” 习浩泽心里早有全盘计划,面上却不露半分破绽,只浅浅一笑,故意卖了个关子。 “暂时保密。师兄只管安心休养,养好精神等着看戏就好。所有麻烦,我来摆平。” 慕容玉澜看着他眼底胸有成竹的模样。 “你啊,倒是愈发沉稳靠谱了。既然你心里有数,那我便不多问了。” 只不过,他在接到信息的那一刻,才知道习浩泽做出的是什么样惊天动地的事情。 后悔,今天没有多问几句。 “用爱发电”哟(?>?<?) 第229章 反转,慕容玉澜救场 三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这几日羽芒几乎没闲着,两头兼顾得滴水不漏。 一边时刻盯着暗网的动态,追踪那群接了悬赏的杀手行踪,一边悄悄筹备着今晚要用的全部武器装备。 根据他这几天摸排汇总的消息,今晚赶来抢悬赏的杀手,大概有五十人。 人数不算少,算是一场硬仗,但也在两人的预料之中。 城郊的独栋老宅是习浩泽特意挑选的场地。 四周荒无人烟,没有普通住户,最大程度规避了误伤路人的麻烦,也彻底隔绝了外界的视线,刚好适合今晚这场厮杀。 午后两点多,老宅客厅里,习浩泽和羽芒已经稳稳等候多时。 习浩泽慵懒地半靠在真皮沙发上,姿态随意又散漫,全无即将面临围剿的紧张。 面前的实木长桌上琳琅满目,各式枪械、改装武器整齐摆放,寒光隐隐闪烁。 这些保命的家伙事,原本习浩泽已经联系好了特殊渠道,打算花钱购置。 没想到羽芒提前一步料到了所有隐患,主动揽下了筹备的活。 旁人看来凶险棘手的军火筹备,对拥有第二重隐秘身份的羽芒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 也正因如此,桌上这些精良装备,早早稳稳落到了两人手中。 昏暗的客厅里氛围松弛,完全没有大战将至的压抑。 两人各端着一杯红酒,指尖轻晃杯身,猩红的酒液顺着杯壁缓缓流转。 眼底是一模一样的漫不经心,甚至藏着几分跃跃欲试的期待。 习浩泽垂眸盯着杯中晃动的酒色,漆黑的瞳孔里快速掠过一抹刺骨的阴狠。 想起那些人为了上亿悬赏,不惜铤而走险、上门索命的贪婪模样,他心底只剩讥讽。 他仰头,干脆利落地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 玻璃杯重重磕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打破了室内的安静。 “人差不多该到了吧?” 他抬眼看向身侧的羽芒,语气淡然。 羽芒指尖慢悠悠摇着酒杯,闻声抬手点亮手机屏幕。 刺眼的白光映出时间,距离约定的动手三点,仅剩最后三分钟。 “快了,三分钟就位。” 羽芒放下酒杯,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上亿的悬赏摆在暗网,这群亡命之徒,怎么可能舍得放过这块肥肉。” “也是。” 习浩泽嗤笑一声。 “人为财死,这群杀手混迹暗网,刀口舔血一辈子,为了这笔天价赏金,怕是连命都可以不要。” 两人四目相对,没有半分惶恐不安。 面对即将涌入老宅的五十名杀手,他们心中没有畏惧,只有满满的兴奋和期待。 对寻常人而言,被数十名专业杀手围剿是必死的绝境,但对他们来说,这不过是一场送上门的消遣游戏。 倒计时跳动,三分钟转瞬即逝。 三点整,准时到点。 习浩泽随手拿起桌上的平板,点开实时监控画面。 屏幕里,老宅外围的景象清晰无比。 四面八方涌来形形色色的人影,高矮胖瘦、穿着打扮各不相同,有人一身黑衣隐蔽低调,也有人衣着随意,看似普通路人,实则个个暗藏杀机。 五十名暗网杀手尽数抵达,分批朝着老宅正门稳步逼近。 第一批五人率先跨过院门门槛,踏入老宅范围。 就在他们抬脚迈进院内的瞬间,习浩泽指尖毫不犹豫按下了桌角鲜红的按钮。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轰然炸开! 提前布置在院门处的炸弹瞬间起爆,火光冲天,碎石尘土四溅。 冲在最前面的几名杀手根本来不及反应,直接被爆炸的冲击波掀飞出去。 院外还未进来的杀手见状,瞬间神色大变。 众人都是混迹暗网多年的老手,经验老道,瞬间就反应过来不对劲。 “有埋伏!对方早有准备!” 有人低声沉声喝道。 所有人都瞬间明白,慕容玉澜这边根本不是待宰的羔羊,早就布好了天罗地网等着他们上门。 可天价悬赏在前,富贵险中求。 这群人本就是活在生死夹缝的亡命徒,刀口舔血早已习惯,区区埋伏根本吓不退他们。 短暂的惊愕过后,没有一人退缩,反而个个眼神凌厉,加快脚步往前冲。 “怕什么!不过是提前布了点陷阱!” 领头的杀手冷喝。 “上亿赏金,拿到手一辈子衣食无忧,拼了!” 人群蜂拥而上,源源不断朝着老宅院内涌入。 又是两声接连的巨响响起,院内两处隐蔽的炸弹接连引爆。 紧随其后冲上来的几人躲闪不及,再次被炸得节节后退,惨叫声此起彼伏。 硝烟漫天,尘土飞扬。 爆炸阻拦了一时的攻势,却彻底激起了这群杀手的狠戾血性。 众人不再贸然扎堆冲锋,迅速分散站位,两两配合,借着障碍物掩护,有条不紊地朝着客厅主楼逼近。 人数源源不断涌入,很快就彻底包围了整栋老宅。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屋内的习浩泽看着平板里密密麻麻的人影,忍不住挑眉轻笑。 “还挺有骨气,炸了两波都不跑,倒是比我想象中有意思点。” “都是靠胆子和狠劲吃饭的,没点抗压能力,早死在暗网混战里了。” 羽芒随手拿起一把改装手枪,在手中熟练把玩,动作行云流水。 “不过骨气没用,今晚来了,就别想着活着出去了。” “五十个人,有点太多了。” 习浩泽挑了挑眉毛,随手拿起一把冲锋枪,掂量了两下。 “炸弹也用完了,他们也快进来了 。” 羽芒淡淡点头:“准备着吧。” 说话间,外面的杀手已经突破院前所有陷阱,顺着走廊、窗户各个方位,逼近客厅大门。 冰冷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混杂着众人压低的呼吸声,在硝烟弥漫的老宅里格外清晰。 话音刚落,“哐当”一声巨响,客厅的门被外力狠狠踹开。 数道黑影一拥而入,冰冷的枪口齐刷刷对准屋内悠闲站立的两人。 杀手们本以为会看到惊慌失措、狼狈逃窜的猎物,可映入眼帘的画面,让所有人瞬间愣住。 两个年轻的少年,站在满目武器的客厅中央。 从容淡定,神色松弛,眼底甚至带着几分看戏的戏谑,丝毫没有身陷绝境的惶恐。 领头杀手瞳孔骤缩,厉声呵斥:“你们早就知道我们会来?” 习浩泽看着一众如临大敌的杀手。 嗤笑出声:“暗网挂着上亿悬赏,搞得人尽皆知,我要是一点准备没有,岂不是太蠢了?” 羽芒接过话头,语气散漫又嚣张:“你们浩浩荡荡上门送人头,挺给我们面子。” 这番轻佻的话语,彻底激怒了门外的杀手。 众人本就因为接连的埋伏憋了一肚子火气,此刻被两人这般嘲讽,瞬间杀意暴涨。 “狂妄!既然你们主动找死,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伴随着一声怒喝,所有杀手瞬间举起武器,准备扣动扳机。 可就在杀手们准备开枪的刹那,屋外忽然涌来源源不断的脚步声,密密麻麻,根本没有停下的趋势。 原本冲进客厅的这批杀手只是先锋小队,院子外围的人影还在疯狂往里扎堆,黑压压一片,根本望不到头。 习浩泽握着冲锋枪的手微微一顿,眼底的散漫笑意瞬间收敛,眉头紧紧皱起。 “不对劲,人怎么这么多?” 他快速低头看向平板监控,屏幕里的画面让他心头一沉。 原本预估的五十名杀手早已翻倍,院子里、围墙边、走廊过道,到处都是手持武器的人影,粗略看去,足足有上百人之多。 这个数量,彻底超出了他和羽芒的预料。 羽芒的神色也凝重了几分,指尖握紧了手中的改装手枪。 语气带着一丝诧异:“暗网这次居然联动了这么多杀手,看来上亿悬赏,真的撬动了大半地下圈子的人。” 两人原本拿捏十足的局面,瞬间被彻底逆转。 他们准备的武器和陷阱,都是按照五十人的规模布置,对上百倍敌人,瞬间捉襟见肘。 下一秒,密集的枪声骤然炸响! 无数子弹疯狂扫射进客厅,墙面瞬间布满弹孔,碎屑和尘土四处飞溅。 习浩泽和羽芒反应极快,立刻侧身翻滚躲到沙发后方,堪堪避开一波密集的火力。 两人迅速抬手反击,枪法精准利落,每一次开枪都能放倒一名冲在前头的杀手。 可架不住对方人数太多。 倒下一批,立刻就有新的人补上来,源源不断,仿佛杀不完一样。 子弹飞速消耗,两人的活动空间被不断压缩,后背几乎紧紧贴在一起,彻底落入了下风。 冷汗微微浸透掌心,紧绷的危机感彻底笼罩在两人心头。 他们纵横暗处许久,从未想过会被一群杀手逼到这般境地。 就在两人弹药即将耗尽、局势岌岌可危,即将被逼到绝境的瞬间! 老宅门外,骤然响起一阵更为凌厉、干脆的枪声。 不同于杀手们杂乱无章的扫射,这几道枪声精准又致命,每一声落下,屋外必有一人倒地。 原本源源不断冲锋的杀手浪潮,瞬间被硬生生截断! 屋外的人影成片倒下,嚣张的攻势瞬间溃散,混乱和恐慌快速蔓延开来。 原本压着两人打的杀手们瞬间慌了神,下意识转头看向门外,阵型彻底大乱。 突如其来的援手,让习浩泽和羽芒全都愣住。 两人对视一眼,眼底满是浓浓的疑惑。 今晚的围剿是针对他们二人设下的局,暗网悬赏直指他们,到底是谁会在这种生死关头,特意赶来救他们? 他们根本想不出会有谁愿意冒着风险,插手这场混战。 门外的压制力越来越强,单方面的屠杀迅速展开。 短短几分钟,屋外此起彼伏的惨叫声、枪声渐渐平息,喧闹的老宅彻底归于死寂。 遍地狼藉,血流满地,上百名杀手尽数倒在了院内,再无一人站着。 硝烟缓缓散去,整个老宅只剩下淡淡的火药味弥漫。 习浩泽和羽芒缓缓从掩体后站起身,喘着粗气,目光紧紧锁定在门口。 一道修长的身影,踏着满地血腥,缓步走了进来。 男人身姿挺拔,周身气场冰冷刺骨,整张脸覆满彻骨的阴沉,眉眼间裹挟着慑人的寒意,没有一丝温度。 是慕容玉澜。 习浩泽和羽芒在看到人的那一刻,心中同时咯噔一下。 “完了!!!!” 第230章 慕容御跃告知 硝烟散尽,老宅里一片狼藉。 羽芒悄悄往习浩泽身后缩了两步,整个人明显拘谨了不少。 没办法,此刻的慕容玉澜气场实在太吓人。 他站在满地尸骸中央,周身气压低得离谱,脸色阴沉得吓人,一双眸子冷得没有半点温度,任谁看了都心底发慌。 习浩泽感觉到羽芒往自己身后退了几步。 心想:我也害怕,你别往我身后躲。 慕容玉澜垂眸扫过两人,从上到下仔细打量了一遍。 确认习浩泽和羽芒身上干干净净,没有半点伤口、血迹,悬在心头的大石才算彻底落地。 紧绷的安全感刚回来,一股压不住的怒火瞬间直冲头顶。 没人受伤是万幸,但这两个家伙,属实胆大包天到了极致。 冷声说道:“你们俩个真是好样的。” 思绪一晃,时间倒回两个小时前。 这几日慕容玉澜一直待在家中休息,没有外出处理工作。 家里安保设施齐全,戒备森严,按理来说是最安稳不过的地方。 他原本计划今天回一趟老宅。 昨天慕容御跃特意给他发消息,让他今天有空就回去一趟,说是有事交代。 可就在他收拾妥当、准备出门的时候,被习浩泽拦了下来。 习浩泽当时拽住他的手腕,语气软乎乎的,带着几分刻意的依赖。 “师兄,你别出门了,外面最近不太平。你要是出去,我心里总惦记着,特别担心。” 慕容玉澜哪里受得了他这副模样。 他本就对习浩泽偏爱,一听对方担心,当即心软,直接打消了回老宅的念头。 “行,听你的,我不出门,在家陪着你。” 习浩泽眼底瞬间闪过一抹得逞的笑意。 他顺势开口铺垫:“师兄,那我中午吃过饭要出去一趟,羽芒那边有点事需要我搭把手。” 慕容玉澜随口问道:“什么事?棘手吗?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不用!” 习浩泽摆着手连忙拒绝,语气坦荡自然,听不出半点心虚。 “就是一点小事,你还不相信我的能力?轻轻松松就能搞定,不用你费心。” 他从前身居高位,演戏稳如泰山,演饰心思更是信手拈来。 慕容玉澜没有察觉半点异常,完全没有多想,随口应下,不再追问。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家乖巧听话的小师弟,转头就瞒着他,跑去直面上百个亡命杀手。 家里的氛围一直安安稳稳,平静得看不出丝毫波澜,直到一通电话打破宁静。 手机铃声突兀响起,来电显示:大哥,慕容御跃。 慕容玉澜微微蹙眉,心里带着几分疑惑。 大哥平日里事务繁忙,极少会在这个时间点主动打电话给他。 他迅速接起电话:“大哥。” 电话那头传来慕容御跃沉稳的声音。 开门见山:“你现在在哪?” 突如其来的问话,让慕容玉澜微微一愣。 “我在家啊,怎么了?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在家?” 慕容御跃轻笑一声,语气听不出喜怒,带着几分耐人寻味的意味。 “我给你发个地址,我已经派了几十名精锐过去支援,你有空就亲自过来看看。” 慕容玉澜愈发摸不着头脑,追问了一句。 “大哥,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小泽现在不在家吧?” 慕容御跃不答反问。 “他有没有告诉你,自己出去做什么了?” 听到“小泽”两个字,慕容玉澜的心瞬间提了起来,语气瞬间紧绷。 “小泽不在家?他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他知道他哥从来不会无缘无故提起习浩泽。 电话那头的慕容御跃语气淡淡,带着几分无奈和头疼。 “倒也算不上出事,就是他带着小五出去办事了。” 说完,他低低嗤笑一声,语气带着浓浓的无语。 “真是一个个都主意大得很。两个人,就敢对上几十、上百个暗网亡命徒。我是真分不清,他们是对自己的实力太过自信,还是根本不在乎自己的小命。” 这番话,如同惊雷,炸得慕容玉澜心头一紧。 他强行压下骤然翻涌的慌乱,强迫自己冷静。 “大哥,你把事情从头到尾告诉我,他们到底做了什么?” 慕容御跃也不再隐瞒,缓缓道出了所有原委。 “三天前,暗网突然爆出一条消息,大肆散播谣言,说你近日修炼走火入魔,身受重伤,独自在郊外老宅静养,无力自保。” “这条悬赏一出,整个暗网彻底沸腾。上亿的天价赏金,吸引了全国各地无数闲散杀手扎堆出动,全都朝着郊外老宅赶去,打算搏一把富贵。” “你不知道吧,这条信息的来源,和他们还有几分关系。” 慕容御跃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又带着几分后怕。 “他没告诉你,也没找任何人帮忙,只拉着羽芒两个人,提前赶去老宅布下陷阱,打算硬生生硬扛所有人。” “我也是刚刚收到手下汇报,那边已经快要开战,上百个杀手围堵两人,局势一度彻底失控。我已经派精锐赶去控场了。” “你过来亲眼看看吧,看完之后,把你家这两个胆大包天的小家伙,老老实实给我带回来。” 电话挂断的瞬间,慕容玉澜周身的温度彻底降至冰点。 他瞬间明白了所有前因后果。 难怪习浩泽一早拦着他不让出门,难怪执意要自己留在家里,难怪出门前百般遮掩、语气坦荡。 从头到尾,全是骗他的。 什么小事、什么简单帮忙,从头到尾都在瞒着他。 这两人居然打算凭着一己之力,硬刚上百个刀口舔血的杀手。 心疼、后怕、愤怒,三种情绪瞬间交织在一起,死死堵在胸口。 这一刻,他马不停蹄赶至郊外。 现在客厅中: 羽芒被他阴沉的眼神盯得头皮发麻,恨不得直接隐身。 习浩泽也收起了所有嬉皮笑脸,默默抿紧嘴唇,乖乖站在原地,大气不敢喘一口。 慕容玉澜不想在这里动他们。 压下心里的怒火。 冷声:“还站着干嘛?跟我回去!大哥现在还在等着你呢,想想等会儿怎么说吧。” “用爱发电”哟(?>?<?) 第231章 跑回去!40里路啊 慕容玉澜侧头看向身侧待命的黑衣下属,语气冷淡不带一丝温度。 “处理好这里。” 下属躬身应声,态度恭敬利落。 “是,二少爷。” 遍地狼藉、残局收尾、痕迹清理,自有专人全权接手,不用他们多管。 慕容玉澜转回目光,看向还乖乖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的两人,眼底满是无奈又上火的怒意。 真的是胆子长上天了。 他没好气地开口催促:“还不走?等着留在这里过夜吗?” 话音落下,他率先转身,迈步朝着屋外走去。 习浩泽和羽芒下意识对视一眼,两人眼神里写满了同款忐忑。 心里齐齐为自己接下来的命运默默默哀。 大师兄慕容御跃看来就不是什么好惹的人,脾气也不好。 就他那一身威严,师门里面除了他老婆不怕他,谁都怕。 这次他俩瞒着所有人,两个人硬对上百个杀手,这事捅到大师兄那里,绝对不可能轻易揭过。 习浩泽悄悄叹气,低声叮嘱身边的羽芒。 “等会儿回去老实点,全都实话实说,所有责任往我身上推就好,你别多嘴,也别乱揽错。” 他心里想得清清楚楚,整件事本来就是他主导的。 是他执意要处置那些人,羽芒只是帮他搭把手,本就不该跟着受重罚。 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连累小五。 羽芒听见三师兄主动护着自己,心底瞬间涌上一阵暖意,又更加紧张害怕。 他小声应声:“好,谢谢三师兄。你真好……等会儿我不乱说话,全靠你撑着了。” 他悄悄攥紧手心,后背微微发紧。 二师兄生气已经够吓人了,他是真的打心底发怵。 习浩泽拍了下他的肩膀,压下心里的忐忑。 故作镇定:“别磨蹭了,赶紧走。师兄还在老宅等着,再拖延,就是罪加一等。” 两人连忙跟上脚步,快步走出老宅庭院。 可踏出大门的瞬间,眼前空荡荡的路上,早已不见慕容玉澜的身影。 风都是凉的。 其他人都在各自忙各自的事情,没人理他们。 羽芒当场愣住,一脸茫然。 “三师兄?二师兄人呢?怎么走这么快?不等我们吗?” 习浩泽也微微蹙眉,心里满是疑惑。 以他对慕容玉澜的了解,师兄就算再生气,顶多冷脸训斥、一路盯着他们,绝对不至于直接丢下两个人先走。 今天这操作,属实反常。 就在两人一头雾水的时候,路边停着的黑色商务车旁,一名黑衣侍从走上前来,恭敬传话。 “习少爷,羽少爷。二少爷让我转告二位:既然精力这么旺盛,敢私自揽下上百杀手的死局,想必体力十分富余。” 侍从停顿一秒,如实传达原话,一点不带委婉的: “二少爷吩咐,你们两个人,跑回慕容老宅。他在老宅等候,别让他等太久,给您们2个小时。” 听完这话,习浩泽和羽芒双双僵在原地,瞳孔地震。 羽芒当场垮脸,人都懵了:“跑、跑回去?!” 这里可是荒郊郊外,离慕容老宅足足四十里路。 他们身体素质就算好一些,最少也要2个小时。 全程土路加公路,没有树荫遮挡、没有代步车辆,纯靠双腿跑回去。 这哪里是惩戒,简直是要命! 习浩泽嘴角狠狠抽了抽,瞬间懂了。 师兄是真的气狠了。 直接物理惩戒,主打一个消耗他们过剩的“冒险精力”。 侍从面无表情继续补刀:“二少爷特意交代,不许偷懒、不许绕路、不许打车、不许找人接送。全程自行跑完全程。超时、作弊,后果加倍。” 说完,侍从微微躬身,直接转身上车。 车队整齐利落,引擎轻响,几辆车直接绝尘而去,半点不带停留。 原地瞬间只剩下傻眼的两人。 风吹过空荡荡的路面,气氛格外凄凉。 羽芒欲哭无泪,整个人都蔫了。 “三师兄……四十里啊,我们俩跑回去,腿怕是直接废了吧?” 刚才打完一场高强度对峙,精神高度紧绷,浑身本来就酸胀疲惫,现在还要长跑四十里,简直是地狱级惩罚。 习浩泽深吸一口气,强行稳住心态。 能怎么办?师兄发话,大师兄还在老宅等着,他俩根本没资格讨价还价。 “认命吧。” 习浩泽无奈叹气。 “师兄没当场发火,跟你动手,已经算是留情了。这是在罚我们擅自冒险、瞒着所有人逞能。” 羽芒苦着脸点头:“我知道。” 谁能想到,打完上百杀手,最后还要被罚长跑。 习浩泽哭笑不得:“现在后悔晚了。走吧,早点动身,早点跑完,总比等会儿加倍罚要好。” 两人只能硬着头皮踏上返程的路。 刚开始起跑,两人还能勉强跟上节奏。 郊外的路空旷安静,就是太阳晒得发烫,一路连个遮阴的地方都没有。 跑了三四里,羽芒最先扛不住,呼吸急促,双腿发酸,一边跑一边碎碎念吐槽: “好累啊,跑不动了,好热啊,我要呼吸不畅了···” 习浩泽也微微喘气,无奈道:“别说话,这样浪费力气,专心一点。” 他心里清楚,慕容玉澜刚才满眼的后怕,根本大于愤怒。 如果刚才战局失控,如果但凡他们来的迟一点。差一点就受伤了,后果不堪设想。 一路跑跑停停,两人再也没有刚才并肩战杀手的潇洒气场。 只剩下满头大汗、狼狈赶路的憋屈模样。 一想到跑完四十里,回去还要面对大师兄和二师兄的审问,两人心里双双叹气。 第232章 俩尊大佛齐齐坐 烈日当头,郊外公路空荡荡的,连一辆过路车都少见。 习浩泽和羽芒咬着牙一路慢跑,刚开始还能维持速度,跑过半程,两个人彻底撑不住了。 汗水顺着额角不停往下淌,后背的衣服早就被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又闷又热。 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每抬一步都带着酸胀的疲惫。 羽芒喘得直弯腰,双手撑着膝盖,整张脸发白,彻底跑不动了。 “三师兄……我、我真跑不动了。二十里路也太狠了!” 他欲哭无泪,刚才打几百个杀手都没这么累。 打架靠技巧、靠爆发力,咬牙撑一会儿就结束。 可长跑纯粹是磨体力、磨耐心,折磨人到极致。 习浩泽同样呼吸急促,胸口微微起伏,也好不到哪里去。 毕竟他之前身体弱,很久没有运动过了,身体素质比羽芒还要差。 他抬手擦了一把汗,无奈道:“别抱怨了,越停越累。师兄既然说了,就绝对不会心软,我们敢偷懒,回去只会罚得更重。” “可是真的太远了!” 羽芒哀嚎。 刚才打架的时候热血上头,谁都不怕,现在只剩下后悔。 习浩泽看着他一脸生无可恋的模样,忍不住失笑。 其实他心里也暗暗叫苦。 慕容玉澜平日里最疼他,几乎从来不会这样折腾他。 这次直接狠心罚他们跑四十里,可见是真的被吓到、真的动了大怒。 换做平时,别说四十里,就算两里,师兄都舍不得让他多走一步。 “这次确实是我们不对。” 习浩泽放缓脚步,改成快走,让两人稍微缓一缓。 两人慢慢走着、喘着气,只能靠着聊天分散疲惫。 羽芒一边走一边忐忑不安地碎碎念: “三师兄,等会儿回去见到大师兄怎么办?大师兄肯定要训我们的吧?肯定要动手了。” 光是想到慕容御跃那种不怒自威的气场,他心里就发慌。 习浩泽沉吟一声,语气笃定:“放心,所有事情我来担。从头到尾都是我的主意,是我威胁你做的,记住你一定要说是我威胁的。” “你只是陪我帮忙,大师兄心里清楚,不会为难你。” 羽芒听见这话,心里一阵暖乎乎的。 他小声道:“三师兄,其实我也有责任,我明明知道危险,还跟着你一起瞒着二位师兄,我也有错。” 他这是第二次体会到师兄对师弟的感情了。 不禁感觉以前吃醋的事情,自己有点不好意思了。 “不用抢错。” 习浩泽淡淡道:“你年纪最小,本来就该被护着,轮不到你来扛罪责。” “行了,别走了,继续跑。” 哼哧哼哧,哼哧哼哧··· 终于,远远看见了慕容老宅气派庄重的大门。 看到老宅的那一刻,羽芒差点激动得想哭。 终于、终于到了! 两条腿已经酸麻得几乎没有知觉,脚掌发麻,浑身湿透,满头大汗,狼狈得不像话。 反观平时他们出入老宅都是车接车送、光鲜体面,今天算是彻底体验了一把最接地气的体罚。 两人拖着酸软的双腿,慢慢走上台阶。 老宅庭院安静肃穆,下人各司其职,空气里都带着一丝严谨压抑的氛围。 不用别人说,他们都知道—— 大师兄和二师兄,肯定已经在大厅等候多时了。 习浩泽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皱巴巴、汗湿的衣摆,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等会儿进去,少说话,别慌,一切我来应对。” 他再次叮嘱羽芒。 “嗯!” 羽芒用力点头,紧紧跟在他身后。 两人推开大厅门,小心翼翼走进去。 大厅里气氛沉静。 主位上坐着慕容御跃,眉眼清淡,看不出喜怒,却自带压迫感。 侧边座椅上,慕容玉澜静静坐着,指尖轻搭膝盖,面色冷淡,眼底余怒未消,从头到尾没看他们一眼。 两位大佬同时在场,压迫感瞬间拉满。 两人瞬间乖得离谱,齐齐低头站好,大气不敢喘。 慕容御跃抬眸,淡淡扫过两人满头大汗、疲惫狼狈的模样。 他不紧不慢开口,声音低沉温和,却自带威严: “你们迟到了!跑回来了?四十里路,跑得舒服吗?” 羽芒头皮一紧,默默低头:不舒服,一点都不舒服,这辈子都不想长跑了。 习浩泽率先开口认错,态度端正: “大师兄,是我们错了。所有事情都是我的决定,和小五无关,您要罚就罚我。” 慕容御跃看着他主动揽责的样子,眸色微动,没有立刻追责。 他淡淡问道:“说说看,为什么两个人硬面对百人?你们是不是觉得自己实力足够,可以肆意无视危险、无视所有人的担心?” 习浩泽垂眸坦然认错: “是我以师兄的身份,要求小五帮我在暗网上面发布信息。” “我想着提前布局、一网打尽,一次性肃清隐患,免得日后源源不断有人惦记。是我太自负,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危险,瞒着师兄们擅自行动,是我的过错。” 慕容玉澜知道他是因为自己,但是也没有出口求饶。 慕容御跃静静听着,没有打断。 等他说完,才缓缓开口: “初衷没错,护自己想护的人,心思没问题。” 听到这句话,羽芒瞬间松了半口气。 可下一秒,慕容御跃话锋一转: “但方式大错特错。做事凭一腔热血、擅自冒险、隐瞒、无视风险,这是莽撞!!” “你们两个,一个自负逞强,一个盲目跟随,胆子越来越大。” 慕容玉澜坐在一旁,终于抬眼,冷冷补了一句: “胆子大到敢骗我、瞒我,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两句话,直接把两人训得彻底低头,不敢反驳半句。 七夕快乐!!! 书“用爱发电”哟(?>?<?) 第233章 藤条?团结? 面前两人心里都清楚,这回是实打实撞了枪口,错已经认下,再多辩解也没有半点用处。 慕容御跃看在眼里,也懒得再多费口舌讲道理。 错已经摆在台面上,该受的教训逃不掉,无非就是分清主犯和从犯,责罚轻重有所区别。 他抬手挥了挥,大厅里待命的一众下人尽数躬身退了出去。 偌大的厅堂瞬间安静下来,屋里就只剩下慕容御跃、慕容玉澜,还有站着的习浩泽与羽芒四个人。 习浩泽和羽芒心里瞬间明白。 把闲杂人全部遣走,是顾及他们的脸面,不想让外人瞧见受罚的模样,但也代表,责罚马上就要落到身上。 慕容御跃侧过头,看向一旁脸色依旧沉得厉害的慕容玉澜。 淡淡开口吩咐。 “去书房,把藤条拿下来。” 说完,目光重新落回垂头跪在地上的两人,语气听着像是一句问句,可里面的压迫感谁都听得明白。 “你们两个,打算就这么站着跟我算这笔账?” 话音刚落,习浩泽和羽芒几乎是同时屈膝跪下,跪得规规矩矩,脊背绷直,半点不敢偷懒。 慕容玉澜没再看地上这两个人,一言不发,转身便往书房走去。 方才郊外那一场厮杀,想起他们两个敢拿性命冒险,他心里火气还没消,这会儿半分心疼都生不出来。 习浩泽望着慕容玉澜离去的背影,心底暗自叹气。 师兄现在气成这样,等今晚事情了结,回去可得好好说些软话哄哄,不然这道坎怕是没那么容易翻过去。 老宅院落宽敞,书房离大厅有段距离,慕容玉澜往返一趟,约莫过去了五分钟。 这五分钟里,大厅死寂一片,落针可闻。 羽芒跪在地上,手心攥得紧紧的,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眼角偷偷瞟了一眼身侧的习浩泽。 习浩泽同样垂着眼帘,面上看着还算镇定,可微微收紧的下颌,也藏不住心底的忐忑。 直到远处传来脚步声,两人齐齐抬头。 慕容玉澜缓步走回来,手中握着一根深褐色藤条。 长度接近一米,藤身光滑,韧性十足,一看便是专门用来惩戒的物件,疼感足够,却不会造成太重的外伤。 这一世,他俩谁都没有挨过藤条,说心底不发慌那是假话。 慕容玉澜走到大哥面前,双手将藤条递了过去。 慕容御跃伸手接过。 这根藤条平日里极少动用,万万没想到,今天会用在自己两个师弟身上。 他握着藤条从主位上站起身,手腕轻轻上下挥了两下。 “呼——” 藤条划破空气,带起一阵破空轻响。 听见这声响,习浩泽和羽芒心脏猛地一跳,扑通扑通狂跳,后背都悄悄冒了一层薄汗。 慕容御跃缓步走到二人跟前,垂眸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个人,语气漫不经心。 “说说看,你们觉得,自己该罚多少?” 这是他给二人的机会,这是他头一回要动手责罚这两个师弟,愿意让他们自己心里掂量报个数。 可底下只有一片沉默。 没人敢随便开口。 报少了,显得不知悔改,只会惹得大师兄更加不悦。 报多了,实打实挨在身上,疼的是自己。 进退两难,两人全都闭紧嘴巴,谁都不肯率先答话。 一旁的慕容玉澜没有走开,在侧边椅子落座。 端起桌上的茶杯,指尖摩挲着杯沿,一副饶有兴致看戏的模样。 可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方才那阵破空声响起的时候,他指尖都不自觉紧了紧。 他暗自腹诽,这算什么机会。 不管他们报多少,最后打几下、下手轻重,还不全看大师兄的心情。 不过他并不打算出声点破,就让这两个胆大包天的家伙自己去头疼。 见久久没有回应,慕容御跃眉梢微挑,再度开口,语气添了几分威严。 “怎么,是不想要我给的这个机会?” 习浩泽喉结滚动了一下,硬着头皮抬起头。 “大师兄,整件事主谋是我。所有计划由我筹划,主意都是我拿的,小五只是听从我的安排。要罚,应当以我为重。” 羽芒听见,连忙跟着开口:“大师兄,我也有错。我明明知道计划凶险,却没有劝阻三师兄,还帮忙筹备武器布置陷阱,我不该盲目附和,我也应当受罚。” 慕容御跃听完两人的辩解,鼻腔里淡淡哼出一声,威严的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两人。 “别扯多余的。” 他语气不重,却自带压迫感,再次把问题稳稳抛回他们身上。 “说吧,你们自己心里有数,各自想挨多少藤条?” 习浩泽心头微沉。 他从一开始就打定主意,要把所有罪责尽量揽到自己身上。 他实在不忍心让小师弟跟着受太重的责罚。 可他也清楚,想要完全保下羽芒,根本不现实。 即便如此,他还是想尽力试一试。 习浩泽深吸一口气,抬眼躬身,态度诚恳。“大师兄,整件事责任大多在我。小师弟年纪尚浅,只是跟着我行事,不懂轻重。不如他的责罚全部折算到我身上,您罚我八十藤条,罚他二十藤条,合计一百,我一人尽数受下,绝无半句怨言。” 这话一出,一旁的羽芒瞬间急了。 他立刻抬头,眼神坚定,连忙出声反驳。 “三师兄,不用你替我担!” 他不肯让习浩泽独自扛下所有罪责,跪着往前挪了半分。 “大师兄,我不是被动听从安排,我是明知凶险,依旧主动参与布局。我心里清楚风险,也清楚规矩,错就是错,我心甘情愿受罚,不用任何人替我分担,我的错我自己来担。” 一旁落座旁观的慕容玉澜听到这里,没忍住“扑哧”一声轻笑出声。 这两个家伙,挨罚的时候倒是讲义气得离谱,还在这里互相谦让责罚,属实有趣。 慕容御跃目光沉沉看着二人,脸上依旧没什么笑意。 指尖轻轻摩挲着手里的藤条,藤身微微晃动,破空的细碎风声再次响起。 “倒是挺团结。” 他语气听不出喜怒,淡淡开口点评。 “平日里同门和睦是好事,但用在这种犯错追责上,未免太过儿戏。” 习浩泽和羽芒同时垂首,不敢再辩驳,老老实实收敛了方才争抢担责的模样。 “主次之分,我心里自有分寸,轮不到你们自己乱分配。” 慕容御跃语气笃定,不容置喙。 “你们不用替彼此求情,也不用争抢担责,今日责罚,谁都替不了谁。” “小五,你先来?就按照你三师兄所说的,20下。” 求“用爱发电”哟~(?>?<?) 第234章 打完你的,打你的 羽芒身子猛地一僵,后背那层薄汗瞬间又多了几分。 虽说方才嘴上说得坦荡,一副甘愿领罚的模样,可真听到数字落到自己头上,心口还是狠狠揪了一把。 他偷偷侧眼瞥了一眼旁边的习浩泽,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再开口争辩。 “是,大师兄。” 羽芒低声应下,声音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发颤。 心想:没事,没事。就20下而已,应该不会很严重吧。还是三师兄要挨得比较严重。 慕容御跃抬了抬下巴:“起身,撑在桌子上面,姿势摆好。” 羽芒咬了咬牙,依着慕容御跃的话,起身。 然后朝着慕容御跃藤条指的方向,弯腰,趴在桌子上面。 整套动作做得还算利落,只是肩头不受控制地微微绷紧。 大厅安静得吓人,只有他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在空气里轻轻回荡。 坐在一旁的慕容玉澜端着茶杯,目光落在两人身上,表面看着漫不经心,实则心神半点没有松懈。 他心里清楚这藤条的力道,看着看着,指尖又无意识攥紧了杯壁。 慕容御跃握着藤条,缓步站到羽芒身侧,没有立刻落下去。 也就不要求什么退裤了,毕竟师弟还是要留些面子的,在这么多人的面前。 还有就是,也不会破皮流血,脱不脱也没什么关系了。 “记住今天为什么受罚。暗网设局拿性命做赌注,觉得计划周全,就可以拿自身安危赌一把?一旦局面失控,丢掉的就是性命。” 他的声音不高,清清楚楚传入羽芒耳中。 “二十下,每一下都要记牢。” “弟子谨记。” 羽芒闷声回答,脑袋垂得很低。 话音落下的一瞬,“啪!” 藤条带着风声落了下去。 一声脆响炸开在安静的厅堂,羽芒浑身猛地一抖,倒吸一口冷气,牙关死死咬住,才没有叫出声。 一股火辣辣的痛感瞬间铺开,顺着皮肉往骨头缝里钻。 他方才嘴上说得硬气,可这藤条的痛感,远比自己想象得要厉害得多。 第二下紧跟着落下,位置错开一寸。 “呃……” 羽芒闷哼一声,双手攥紧桌角,指节泛白。 他心里不断给自己打气,不能在这里失了姿态,更不能让师兄们看笑话。 习浩泽跪在一旁,眼睁睁看着,眉心紧紧拧在一起。 每一声藤条破空响起,他的心就跟着往下沉一分。 他想开口,可大师兄先前已经明说不许互相求情,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回肚子里。 心想:不过就是20藤条,又不会打坏了,我相信大师兄心里还是很有分寸的,不过是一些皮肉伤,挨了也就挨了。而且,在他参与之前,我都已经警告过了。是他自己要参加的,还用师兄威胁我。算了,就这样吧。 十下很快过去。 羽芒额头上已经沁出一层细密冷汗。 心想:这力道,比师父罚的也相差不多,不愧是师徒,都是传承下来的手黑。 臀部一阵阵灼烧似的疼,每落下一下,身子就控制不住地哆嗦。 最开始还能稳稳撑住,到后面,身子开始微微晃动,好几次差点撑不住歪倒在地。 “站稳了。” 慕容御跃淡淡提醒一句。 羽芒咬紧下唇,硬生生把快要溢出喉咙的痛呼压回去。 疼归疼,规矩不能乱。 他可不想平白再多受几番罪。 习浩泽的眼神早就从羽芒的身上,转移到了正在喝茶的慕容玉澜的身上。 慕容玉澜坐在椅子上,轻轻抿了一口凉茶,茶杯碰到嘴唇,才发觉自己方才不知不觉,连呼吸都放轻了。 在感觉到习浩泽的目光时,也只是警告的看了他一眼。 示意他要乖一点,等会他可帮不上什忙。 他本来心里憋着一肚子火气,可看着羽芒和习浩泽这副模样,火气消散大半,只剩下几分无奈。 好好两个年轻人,偏偏总爱干这种铤而走险的蠢事。 剩下十下接踵而至。 藤条一下接一下有条不紊落下,力道没有半分放水,用的8分力道。 到第十五下的时候,羽芒实在绷不住,细碎的痛哼再也压不住,断断续续从牙缝里面漏出来。 “还差五下,疼就喊出来,这里也没有外人,你那点面子也没这么重要。” 慕容御跃的声音依旧平静。 羽芒胡乱点头。 他脑子里一片嗡嗡作响,满后背火辣辣的灼痛一阵阵翻涌,只盼着这二十下赶紧结束。 啪啪几声连续落下。 最后一下落下,藤条收住。 “好了,起来。” 听见这句话,羽芒浑身一松,胳膊一软,身体晃了晃。 刚刚缓了缓,就听到慕容御跃说道:“跪回去。” 羽芒没办法,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撑着身子慢慢跪坐回去。 就这跪下来的一系列的动作,现在大口大口喘着气。 习浩泽立刻偏过头看向他。 低声问:“撑得住吗?” 羽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勉强点了点头。 “还……还行。” 嘴上这么说,身子还在一阵阵的轻颤。 慕容御跃目光落在羽芒身上,扫了一眼他的状态,没有多说安慰的话。 “二十下,是对你盲目附和、参与冒险的惩戒。你明明知道计划凶险,不加以劝阻反而出手帮忙,这份罪责躲不掉。回去之后记得上药,不许偷懒。” “是。” 羽芒低声应道。 处理完羽芒,慕容御跃的目光转向习浩泽,神色沉了几分。 “主谋是你。整件计划由你一手策划,明知暗网杀手穷凶极恶,布下圈套,拿你和师弟两个人的性命当做诱饵。你可知道一旦失手会是什么下场?” 习浩泽垂着头,脊背绷得笔直。 “弟子知晓,是我考虑不周,心存侥幸,犯下大错,甘愿领受责罚。” “你身为三师兄,本该做好表率,反倒带着师弟以身涉险。” 慕容御跃手中藤条轻轻一晃,“四十下。” 第235章 就40藤条而已 听见这个数字,习浩泽也是有些意外。 他本来自己说的是“80下”,但是大师兄突然给他减了一半。 突然就觉得自己今天也不用挨的很惨了。 心中的压力也轻了不少,不禁松了一口气。 一旁的慕容玉澜自然看出来习浩泽的想法,微微挑眉,四十下,这可不是轻松就能熬过去的。 “是,我领罚。” 习浩泽深吸一口气,依样起身俯身趴在桌子上面,摆好姿势。 他心态还算沉稳,可当藤条第一下重重落下来的时候,一股剧烈的灼痛瞬间炸开。 习浩泽肩头猛地一抖,闷哼一声。 这和他想象中的不一样啊,怎么能下手这么疼。 慕容御跃和刚才用的力道也不一样,用的9分力道。 “啪!啪!” 藤条接连落下,声声扎实。 大厅之中只剩下藤条划破空气的声响,还有习浩泽压抑不住的闷哼。 方才看着羽芒受罚尚且觉得惊心动魄,如今轮到自己,才真切体会到这份疼痛有多难熬。 每一下落下,皮肉灼烧般的痛感向外扩散,臀部仿佛被烈火炙烤。 慕容玉澜也放下了手中的杯子,心中跟着声音也扑通扑通的跳了跳。 十下过去,习浩泽呼吸已经明显乱了。 他死死咬着牙,不肯发出太过狼狈的声音。 羽芒都在旁边看着,他好歹是三师兄,面子还是要顾上几分。 如果是只要二师兄和他,他肯定在挨第一下的时候就求饶了。 “计划是你定的,你当时心里在想什么?觉得一切尽在掌握?” 慕容御跃一边动手,沉声问话。 习浩泽喘着粗气,声音有些沙哑。 “我一心想要了结悬赏的隐患,想着设局一网打尽,低估了暗网杀手的凶险,是我的过错。” “当然是你的过错,有事还有我们在呢,轮不到你们私下以命相搏。” 慕容御跃语气冷了几分,手上力道没有减轻半分。 二十下。 习浩泽额头上也冒出大片冷汗,顺着下颌不断往下滴落。 臀部疼痛层层叠加,每一次藤条落下,浑身都跟着剧烈震颤。 已经过了一半,整个臀部上上下下都没有什么好的地方了。 原本还能稳住的身形,此刻开始不停晃动,指节攥得发白。 羽芒跪在一边看得揪心,手心全是汗,却什么都不能做,只能干看着。 他心里暗自后怕,如果方才大师兄真的听了三师兄的话,八十下全部压在习浩泽一个人身上,后果简直不敢想象。 慕容玉澜坐直了身子,脸上那点看戏的趣味早就消失干净。 眉头微微皱起,心里又气又心疼。 他开口淡淡提醒:“撑不住便出声,不要硬扛。” 这是他唯一能做的了,他不可能上前挡着。 习浩泽勉强应了一声:“多谢二师兄关心,弟子无妨。” 嘴上说着无妨,身体的反应骗不了人。 三十下过后,剧痛几乎快要盖过理智。 一阵阵的痛感席卷全身,每一次藤条落下,都带来一阵抽搐。 压抑的痛哼再也无法完全压住,断断续续从喉咙里面溢出来。 “三十。” 慕容御跃报出数字。 “还有十下。” 习浩泽脑子嗡嗡作响,冷汗已经浸透衣襟。 眼眶都疼的似乎有了泪水。 啪啪—— 余下十下,一下不落全部落完。 最后一下收住,厅堂瞬间安静下来。 他大口大口地喘息,胸口剧烈起伏,臀部火辣辣的痛感如同潮水一样一波一波涌上来。 仔细看臀部似乎都有些些许血丝。 整个人浑身脱力,浑身都被冷汗浸透。 慕容玉澜连忙往前挪了两步。 想要伸手扶一把:“还能撑的住吗?” “撑的住。” 习浩泽缓了许久,才勉强攒够力气,慢慢跪着。 慕容御跃把藤条收在手里,不再挥动。 目光扫过面前两个人。 他的语气缓和些许。 “冲动是大忌。仗着自身修为就铤而走险,一旦失手,丢掉的就是你们两个人的性命。记住这份疼,以后遇事三思而后行。” “弟子谨记大师兄教诲。” 习浩泽和羽芒两个人齐声回答,声音都带着尚未平复的沙哑。 一旁的慕容玉澜站起身,缓步走到两人面前。 “责罚已经受完,此事暂且翻篇。但往后再有这种自作主张拿性命冒险的事情,就不会只是藤条惩戒这么简单。” “我让人准备房间。今天晚上,你们两个就留在老宅休养,不许私自离开。” 羽芒听见这话,苦着脸小声嘟囔。 “二师兄,我们可以自己回去上药的……” 慕容玉澜斜睨他一眼:“怎么,挨完藤条还不想上药?留在老宅,我还能盯着你们。” 习浩泽瞧见他的样子,忍着疼低笑出声。 “看吧,这下好了,你还威胁我要参与呢。活该了吧。” 羽芒瞪他一眼:“你也好不到哪里去,五十步笑百步。” 事情结束了,两个人还不忘互相拌嘴,大厅里紧绷压抑的气氛,总算消散了不少。 慕容御跃看着他俩,无奈地轻轻摇了摇头。 感谢宝宝送来的礼物哦(?>?<?) 第236章 一人一个 慕容御跃打断了他俩的拌嘴。 沉声道:“行了,非要在这里跪着聊天吗?” 习浩泽和羽芒瞬间闭紧嘴巴,心里不约而同犯嘀咕:你又没开口让我们起身,我们哪敢自作主张站起来。 “你们两个,这件事到此为止,各自写一篇检讨,字数没有硬性限制,但我要看到实打实的认错态度,不许敷衍了事。” 两人跪在地上,半点反驳的底气都没有,只能垂着头,默默点头应下。 慕容御跃看向一旁的慕容玉澜,沉声安排。 “你带着小泽回房休养,小五跟着我,我领他去客房。” 羽芒一听连忙摆手,一脸抗拒。 “大师兄,我真的无碍,不过是些皮肉伤,我自己慢慢走过去就行。” 他心里可记得清清楚楚,上次挨罚后三师兄给他上药。 此刻说什么都不想再经历一次。 可师兄弟里他年纪最小,向来没什么话语权,慕容御跃压根没理会他的推辞,上前稳稳扶住他的胳膊。 羽芒在心里疯狂哀嚎:师父啊!凭什么我是最小的师弟,一个个都拿捏我,等回头我一定要跟师父告状诉苦! 他顺着大师兄的力道,一点点撑着地面起身。 动作放得极缓,刚一发力,臀部的痛感骤然袭来。 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嘶——” 慕容御跃耐着性子站在原地等候,等他站稳,便扶着他缓步朝客房走去,长廊里只剩下两人沉稳的脚步声。 大厅里转眼就只剩习浩泽和慕容玉澜。 习浩泽仰着头,可怜巴巴地看向对方。 语气软乎乎地拖得悠长:“二师兄~我疼得厉害啊!” 慕容玉澜嘴上半点不饶人,斜睨他一眼。 “先前敢拉着师弟以身犯险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有今日?我看大师兄下手还是心软了,换作是我,定要给你个更刻骨铭心的教训,让你牢牢记住规矩。” 习浩泽当即垮了脸,委屈地反驳。 “师兄!这哪里算轻,都出血了,再重些我怕是要躺上好几天。” 慕容玉澜懒得跟他斗嘴。 俯身小心翼翼避开他的伤处,稳稳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动作轻柔稳妥,生怕牵扯到红肿的皮肉,迈步朝着卧房走去。 习浩泽被抱在怀里,紧绷的脊背终于放松下来。 臀上灼烧的痛感一阵阵翻涌,他下意识往对方怀里缩了缩。 小声嘟囔:“谁知道来到人竟然这么多,差点就出事了。” 他也是有点后悔了,毕竟差点就出意外了。 慕容玉澜低头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现在知道后悔了?郊外设局的时候,你可不是这般瞻前顾后的模样。暗网杀手心狠手辣,你们孤身涉险,一旦被反埋伏,连求援的机会都没有,大师兄动怒,说到底还是担心你们的安危。” 习浩泽抿了抿唇,沉默片刻才低声开口。 “是我没有考虑全面。也有些轻视他们了,确实对自己的能力太过自信了,可能是因为我的经历吧。” “解决隐患的办法有很多,你偏偏挑了最莽撞冒险的一种。” 慕容玉澜推开门,轻手轻脚把他放在铺着软垫的床榻上。 特意叮嘱,“趴着躺,别平躺压到伤口,我去取药膏过来。” 习浩泽乖乖伏趴在床上,手臂枕着额头,痛感让他浑身紧绷,听见脚步声走远,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没过多久,慕容玉澜拎着药膏折返。 “裤子脱了。” 习浩泽:“你帮我,我动不了了,疼~” 慕容玉澜无奈,只能上前帮他。 “我真是欠你的。” 上前小心的帮他褪下裤子,但是血液有些凝固了,容易扯到伤口。 习浩泽被疼的,眉头微皱。 好不容易弄完了。 慕容玉澜拿着被弄湿的毛巾,小心的为他擦擦身后血渍。 然后拧开瓷瓶,指尖蘸取清凉的药膏,刚触碰到习浩泽的皮肉,对方身子猛地一颤,闷哼出声。 “忍一下,药膏刚碰到伤口会有刺痛,缓几秒就会缓解。” 慕容玉澜手上动作放得极慢,顺着藤条留下的伤痕细细涂抹。 “你这伤比小五重不少,今晚尽量别翻身,明天早上,我在为你上药。” 习浩泽闷声应着,声音闷闷的。 “我晓得,就是明天还要写检讨,趴着写字实在费劲。” 慕容玉澜闻言轻笑一声。 “谁让你先前胆大妄为,这便是冲动行事的代价。检讨好好写,别想着偷懒糊弄,大师兄明日会亲自翻看。要是写的不好,结果不用我说,你也应该知道。” 另一边,慕容御跃也将羽芒安置妥当。 客房里备好药膏,羽芒局促地站在床边,手足无措。 “趴在床上,我给你上药。” 慕容御跃语气不容置喙。 羽芒磨磨蹭蹭伏下身。 心一横退下了裤子。 臀部交错的红痕格外显眼,二十下藤条的印记层层叠叠。 慕容御跃看到连眉头都没皱,蘸取药膏,动作轻柔地晕开。 少年身子时不时轻轻瑟缩,却咬着牙不肯出声。 心想:“师兄,上药技术不好啊,果然不是学医的。比起,三师兄也算还行吧。” “今日之事,你也脱不开干系。你的性子,往后必须好好改正。” 慕容御跃一边上药,一边沉声提点。 羽芒垂着头,小声认错:“我明白了。” “明白就好。” 慕容御跃上完药,将瓷瓶放在床头。 “检讨明天交给我。” 羽芒乖乖点头,目送大师兄离开。 房间里只剩他一人,趴在床上,心里暗自盘算:检讨可得认认真真写,可不能再被师兄们抓住把柄,往后再也不跟着三师兄做这种冒险的蠢事了。 习浩泽上完药,整个人瘫软在床上,浑身酸痛得提不起力气。 慕容玉澜看他困顿的模样,轻声道:“早些歇息,伤口恢复要紧,检讨明日再动笔也不迟。” 习浩泽点点头,缓缓闭上双眼,臀上的灼痛依旧隐隐作祟,可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用爱发电”哟(?>?<?) 第237章 认错,写检讨 夜色彻底沉了下来,整座慕容老宅静谧安然。 慕容御跃安顿好羽芒,独自返回自己的房间。 夜里无事,他想了又想,觉得这件事情还是要告诉师父一声。 他便打了个电话给了温宿。 将今日两个师弟私自设局、以身犯险,最后依规惩戒的事情一一说明清楚。 传讯那头沉默片刻,很快传来温宿清淡又无奈的笑声。 “这两个小子,属实活该。” 温宿早就摸清了几个徒弟的性子,所以2个弟子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他并不感觉到意外。 反而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不过意料之中归意料之中,但是,事情做的不对,还是要说的。 “他们两个少年心性,竟敢私自布陷阱搏杀,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温宿语气平静,没有半分心疼。 “御跃,你身为大师兄,管教得没错。该罚就罚,不必手软。年少不严,长大必骄纵闯大祸。” 慕容御跃微微颔首。 “弟子明白。” 温宿淡淡道:“他们心里清楚自己错在哪里。往后你多盯着一点,平日里严加约束,课业、心性、行事规矩,一一看管。年轻人不吃点苦头,永远学不会沉稳。” “你身为大师兄,该打就打,不用一一告诉我。” “是,弟子谨记师父吩咐。” 挂断传讯,慕容御跃站在窗前望着沉沉夜色,心底了然。 一夜安然度过。 次日清晨天光透亮,暖阳透过窗棂洒入房间。 羽芒和习浩泽,一夜过后,后遗症尽数显现。 羽芒早早醒了过来,试着起身下床,刚微微落座,身后传来一阵熟悉的灼烧钝痛。 昨天二十下藤条的力道扎扎实实,看着没有严重破皮,可内里红肿酸胀一点不轻。 他嘶地抽了一口冷气,不敢实坐,只能半挨着椅面,姿势别扭又滑稽。 没办法,他只能搬了一把软椅,。 小心翼翼侧着半边身子坐下,勉强铺开纸笔准备写检讨。 笔尖刚落纸,他就忍不住叹气。 昨天还不觉得有多严重,睡了一觉起来,酸痛感反倒彻底沉下来了,稍微动一动都牵扯得浑身不自在。 “再也不乱跟着三师兄疯了……” 羽芒小声自我告诫,老老实实沉下心构思检讨内容。 他认错也最诚恳。 一字一句写得端正规整,从低估敌人、隐瞒不报、私自冒险,一条条写得清清楚楚,态度端正得挑不出半点毛病。 另一边的卧房,习浩泽的处境比他更狼狈。 他伤势更重,四十下九成力道的藤条,还有几处破皮渗血,根本完全坐不了,平躺更是想都别想。 一大早慕容玉澜过来查看伤势,确认药膏吸收妥当、伤口没有发炎开裂,便放任他自己写检讨。 于是堂堂前世的帝王,只能整个人老老实实趴在床上。 胸口垫着厚厚的软枕,纸笔摊在面前,以一个极其憋屈的姿势写检讨。 少年一脸生无可恋。 浑身腰酸背痛,屁股火辣辣的隐痛反复传来,抬手写字都费劲,稍微低头久一点,脖颈也发酸。 “真是造孽啊……” 习浩泽低声哀嚎。 他这辈子还是第一次以这种姿势写检讨。 门口传来脚步声,慕容玉澜洗漱完毕回来,靠在门框上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出声。 “风光无限、运筹帷幄的习家发少爷,今天怎么落魄成这样?” 习浩泽抬头瞪他一眼,满脸委屈。 “我都这样了你还调侃我?良心呢师兄?” “良心昨天在你私自闯埋伏的时候,就被你自己丢了。” 慕容玉澜慢悠悠走进来。 习浩泽被怼得哑口无言,只能蔫蔫低头继续写字。 可姿势实在太折磨人,写不到百字就得停下来喘口气、活动一下肩膀。 “我算是记住了。真累啊!” 他一边写一边小声嘀咕。 慕容玉澜靠在桌边看着他,语气缓和几分。 “能真心反省,这顿罚就不算白挨,你们早长记性。” 两人一个趴着、一个勉强侧坐,各自老老实实赶检讨。 不多时,长廊传来沉稳的脚步声,慕容御跃看着时间,准时过来查看两人进度。 他先走到羽芒的房间。 一进门就看见少年坐姿别扭,半边身子悬空,笔尖不停滑动,写得认真又端正。 “还疼?” 慕容御跃开口询问。 羽芒立马抬头,乖乖点头:“还有些疼,不碍事,不影响写检讨。” 慕容御跃低头扫了一眼纸上工整的字迹。 他微微点头:“态度尚可,继续写。” 羽芒心里悄悄松了口气,还好自己老老实实写,没敢糊弄。 随后慕容御跃又来到习浩泽房间。 一推门,习浩泽费劲地低头写字,模样狼狈又好笑。 习浩泽听见动静,抬头看向大师兄,老老实实摆正态度。 慕容御跃看着他独特的“趴姿写检讨”,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笑意,面上依旧平静:“姿势倒是独特。” 习浩泽尴尬咳了一声:“……伤势不便,只能如此。” “无碍。” 慕容御跃淡淡道。 “知错能改,便是好事。你的检讨不必堆砌字数,重点写出自己鲁莽自负的根源即可。容易恃才傲物,这是你最大的短板。” 习浩泽闻言心头一震。 这说的一针见血,确实是他有点不将人放在眼里了。 “好好写完,写完随我去见师父。” 慕容御跃道。 “还要见师父?!” 习浩泽瞬间抬头,一脸慌张。 隔壁刚松口气的羽芒,听见这句话也瞬间僵住,心里咯噔一下。 不会吧,挨了罚、写了检讨,还要当面挨训? 慕容御跃看着他的慌张模样,终于淡淡勾了勾唇角:“师父已知晓昨日之事,没有动怒,只是想见见你们,亲自叮嘱几句。” 不怎么想写,凑合看吧(?>?<?) 第238章 师父可以兜底 两人一听师父并未动怒,只是单纯叮嘱教诲,悬在心头的大石头总算彻底落地,认认真真将剩余的检讨写完。 日子一天天平稳度过,转眼便是一周过去。 一周时间足够皮肉伤势彻底恢复。 羽芒当初二十下藤条本就力道偏轻,如今身后的红痕早已消得干干净净。 别说痛感,连一点印记都找不到,行动坐卧彻底自如,再也不用别扭地侧着身子。 反观习浩泽就没那么好运了。 他当初足足挨了四十下九成力道的惩戒,还擦破了皮肉,恢复本就慢上许多。 如今痛感早已尽数消散,日常活动毫无影响。 可臀后依旧浅浅留着一层淡淡的痕迹。 这天午后。 温家老宅的书房。 温宿端坐于书桌之后,指尖轻搭桌沿,神色淡然。 书房中央,四人按照长幼次序笔直站成一排。 最前沉稳端正的慕容御跃,而后温润从容的慕容玉澜,接着是神色端正的习浩泽,最后是乖巧安分的羽芒。 四个徒弟并肩而立,身姿挺拔,眉眼清朗。 已然个个长成独当一面的模样。 温宿的目光缓缓从四人身上一一扫过,不急不缓,指尖时不时轻轻叩击桌面。 笃、笃、笃。 声响落在安静的书房里,气氛瞬间莫名凝重下来。 羽芒下意识屏住呼吸,乖乖垂着眸子,一动不敢乱动。 习浩泽也微微绷紧身子,心底暗忖:难不成一周前的事,师父还要翻旧账? 两人心里都悄悄打起了小鼓,唯独慕容御跃神色坦然,慕容玉澜从容自若。 眼看气氛越来越肃穆,慕容御跃率先开口解围。 “师父,您就别吓他们两个了。一周前受过惩戒,写过检讨,这几日二人安分自省,确实彻底吸取教训,不会再犯了。” 听见大徒弟开口,温宿脸上紧绷的严肃瞬间一扫而空,眉眼舒展,扬起一抹温和的笑意,前后反差极大。 “行行行,就你最心软。” 温宿摆了摆手,语气彻底柔和下来。 “都别站着了,各自落座吧。” 四人闻言齐齐松了口气,依次在旁侧座椅坐下,紧绷的身子彻底放松下来。 温宿看着眼前四个徒弟,眼底满是欣慰:“一晃这么多年。都可以成一片天了。” 几人随意闲谈片刻。 聊着聊着,温宿话锋微转,提起了那日埋伏事件的根源。 之前慕容御跃已经告诉他,习浩泽和羽芒莽撞的事情,但是吧,却没有告诉他这件事情发生的原因。 温宿问道:“你们好像还没有告诉我,为什么老二,会被追杀,追杀的人是谁?” 慕容御跃开口解释道:“玉澜被追杀,之前暗网上面的突然出现了一个玉澜的悬赏令,但是暗网上面,尽管我们慕容家势力比较大,但是也没办法找到背后的人。” 温宿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 他直接拿出手机,动作从容淡定,当着四个徒弟的面,拨通了一通电话。 电话接通,温宿语气清淡,字字简洁有力: “暗网挂着慕容玉澜的悬赏,撤了。永久下架,以后不许再出现任何相关榜单、悬赏。至于,背后的人,把他的信息发给我。” 短短两句话,干净利落,没有多余废话。 电话那头不知回应了什么,温宿随意嗯了一声,便直接挂断。 全程不过十几秒。 书房里四个师兄弟直接看愣了,全员一脸震惊,大眼瞪小眼。 他们四人皆知暗网悬赏何等棘手,盘踞多年、错综复杂,无数人想尽办法都无法撼动半分,悬在慕容玉澜头上许久,如同悬顶之剑,无人能解。 结果师父一通电话,轻描淡写,直接一句话撤销? 羽芒瞪圆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差点直接从椅子上弹起来。 “师、师父?!这就……撤掉了?” 慕容御跃此刻也不得不承认,师父的底蕴和手段,远远超乎自己想象。 慕容玉澜眼底也掠过一抹诧异,随即化为暖意。 温宿放下手机,看着四人惊呆的模样,忍不住轻笑一声。 语气轻松随意:“都看什么?多大点事,一桩悬赏而已,不值当你们一次次以身犯险。” 他看向慕容玉澜,温和开口:“以后就不会有人来打扰你了。” 几人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安静的书房里,慕容御跃的手机突然清脆地响了起来。 众人目光瞬间齐齐落在他手机上。 慕容御跃抬手接通,对面传来下属恭敬又急促的汇报声,字字清晰: “大少爷!刚刚收到消息,暗网榜单更新,二少爷慕容玉澜的全部悬赏,被撤销了!” 一字一句,清清楚楚传入众人耳中。 话音落下,书房里彻底安静。 几秒后,羽芒率先忍不住,低低哇了一声:“真、真的没了!太好了二师兄!” 习浩泽心里五味杂陈,又是震撼,又是愧疚,又是释然。 当初他意气用事、自作聪明,想着一己之力解决隐患,结果差点搭上自己和小五的性命,闹得一身责罚、满身狼狈。 温宿淡淡开口叮嘱: “看见了?真正的安稳,从不是靠逞强冒险换来的。遇事不必冲动硬拼,身后有师门,有师兄,有我。下次再敢私自拿命开玩笑,就不是藤条惩戒这么简单了。” 两人立刻坐直身子,齐声恭敬应声: “弟子谨记师父教诲,绝不再犯!” 温宿又对着4个人说:“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就来找我,有师父来为你们兜底。” 羽芒问道:“师父,您是怎么办到的啊???” 他接触到暗网的事情,自然知道要办到这件事情,是多么的困难。 其他三个人也是一脸求知的看向温宿,等待着他的回答。 温宿也只是淡淡道:“或许你们不知道,我在国家还是有些话语权的。有事吩咐一声,就会有人做的。” 第239章 我要告状 羽芒是几人里情绪最鲜活的,此刻满眼亮晶晶的,由衷赞叹出声。 “哇塞!师父您也太厉害了!暗网悬了这么多年的悬赏,别人束手无策,您一句话就直接摆平,也太厉害了!” 温宿闻言,只是淡淡勾唇一笑,神色从容淡然,半点没有居功的意思。 “行了,告诉你们这些,只是让你们心里有个底,不必再为这些琐事惶惶不安。” 他抬手轻轻摆了摆,语气随意温和:“没事就散了吧,都去忙自己的课业、打理自己的事,不用留在这儿陪着我这个老头子。” 几人闻声,刚准备应声起身离开,唯独慕容玉澜坐在原地迟迟未动。 他眉眼微动,像是有话卡在嘴边,欲言又止,眼神频频往身旁的慕容御跃身上瞟,一副纠结犹豫、不知如何开口的模样。 他这副心思外露的样子,根本瞒不过阅人无数的温宿。 其实慕容玉澜本就是故意的,刻意表现得这般迟疑,就是想让师父主动注意到异常。 温宿心里了然,却偏偏不点破,反倒生出几分打趣的心思,静静看着他,故作不知。 空气安静了两秒,温宿才慢悠悠开口:“怎么,还坐着不动,是还有事要说?” 慕容玉澜瞬间听懂了,师父这是故意等着他开口呢。 旁边习浩泽和羽芒原本已经起身半站着,见状对视一眼,又默默坐回原位,老老实实吃瓜看戏,一副坐等好戏的模样。 慕容御跃微微蹙眉,看向吞吞吐吐的弟弟。 语气带着几分沉稳的催促:“有话就直说,别这般扭扭捏捏。若是无事,便早些退下。” 他话音刚落,慕容玉澜心底瞬间笃定。 心里暗笑:是你让我说的,等会儿可别后悔。 他深吸一口气,也不再犹豫,干脆利落开口告状:“师父,弟子有一事禀报。大哥最近实在太过操劳,完全不爱惜自己身体。” 他顿了顿,底气十足地继续说道:“大哥最近每日睡眠不足3个小时,各类事务全压在他一人身上,日夜连轴转,半点休息时间都没有。 以前大嫂在家中,还能时常规劝、管束他按时歇息,如今大嫂外出游历看山河美景,家中无人管束,大哥更是肆无忌惮。 弟子多次劝说歇息,大哥全然不听,万般无奈之下,只能麻烦师父出面管教。” 这话一出,书房气氛瞬间微妙起来。 慕容玉澜说到一半,就敏锐察觉到身旁投来的凛冽视线。 慕容御跃的眼刀直直落在他身上,无奈又无奈,带着几分无言的警告。 可慕容玉澜半点不怯,干脆一口气说完,彻底把状告到底。 话音落下,书房瞬间安静。 习浩泽和羽芒瞬间化身纯纯吃瓜群众,端正坐好,默默作壁上观,眼底藏不住的笑意。 羽芒心里悄悄嘀咕:大师兄要倒霉咯! 习浩泽更是暗自窃喜,心里偷偷乐:好家伙,师兄这是替我们报仇来了,平时最严谨自律的大师兄,终于也要挨训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主位的温宿身上。 只见温宿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只淡淡开口:“把手伸出来。” 慕容御跃心底无奈叹气,暗自在心里把慕容玉澜念叨了千百遍。 偏偏是自己让对方直说,如今属实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无从辩驳。 他只能乖乖伸出手腕,任由师父搭脉。 温宿指尖轻轻覆在他脉搏上,静静感受片刻,眉眼微微沉了几分。 几秒后,他收回手。 语气笃定:“果然,长期熬夜劳神、心绪紧绷,作息大乱,气血虚耗严重,脉搏虚浮不稳。你底子再好,也经不住这般日夜透支。” 慕容御跃垂眸应声:“弟子知晓。” “知晓却不改,等于不知。” 温宿淡淡开口,随即看向旁边三个看热闹看得津津有味的徒弟。 轻声道:“你们三个,先出去候着。” 三人不敢多言,强忍着笑意,起身依次退出书房。 关门的瞬间,三人对视一眼,彻底绷不住了,眼底全是幸灾乐祸。 走廊上,羽芒压低声音,小声默哀:“大师兄这次真的惨了,师父最看重作息养身,最罚不爱惜身体的人。” 慕容玉澜轻咳一声,看似淡定,实则眼底带着小小的得意。 “我也是为了他好,再熬下去,身体早晚熬垮。” 书房内,只剩师徒二人。 安静的房间里,温宿起身,从桌子上面取出一把规整的戒尺,轻轻放在桌面,声响清脆。 慕容御跃看着那把熟悉的戒尺,早已做好心理准备,神色坦然,毫无辩解之意。 温宿语气严肃,终于正色开口。 “你总教他们三思后行、爱惜自身、不可莽撞透支,可偏偏最管不住的人,就是你自己。” “师弟犯错,你依规惩戒、从严管教,严苛至极。轮到自己,便肆意熬夜、透支气血、不顾身体,双标至极。” 慕容御跃垂首认错:“弟子知错,是弟子自律不足,未能以身作则。” “知错无用,要改。” 温宿看着他,语气缓和些许,却依旧严肃。 “诸事繁杂,我知晓你责任重大、忧心颇多。但万事皆有度,身体是根本,根基垮了,就什么都做不了了。” 他指尖轻轻敲击戒尺。 沉声警告:“今日不重罚你,只给你一次警醒。身为长兄,以身作则是本分。从今日起,12点前必须要睡觉,每天必须休息6个小时。” “若是再让我查到你熬夜操劳、透支身体,下次便不会只是口头告诫、小小惩戒,定要依规重罚,绝不姑息。” 慕容御跃郑重颔首。 “弟子谨记师父教诲,往后必定规律作息,爱惜身体,以身作则,绝不再犯。” “行了,伸手。20戒尺,给你提个醒。” 求免费小礼物(?>?<?) 第240章 挨手板 慕容御跃听见那两个字,身子微微一顿。 他没有争辩,默不作声把左手平摊摊在桌面上,手腕绷直,指尖微微收拢。 心里暗自感叹:这也是他今生挨的最轻的一次吧。 “啪。” 第一记戒尺落下来,戒尺力道不轻,重重拍在掌心,一阵尖锐的刺痛顺着掌骨窜上来。 慕容御跃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指节下意识蜷了蜷,又强行逼自己重新张开。 温宿下手分寸拿捏得很稳,每一下都实实在在落在掌心肉厚的地方,间隔不长不短。 “啪!啪!啪!” 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书房里一声声回荡。 掌心很快泛起一片刺眼的红,灼热感迅速蔓延开来。 慕容御跃咬着后槽牙,忍着疼痛。 温宿一边落戒尺,一边出声,声音不高,字字清晰地钻进他耳朵。 “平日里教训师弟,句句道理说得通透。到自己身上,全都抛到脑后。” “责任扛在身上不是让你拿性命去硬扛。记住这份疼,以后再肆意熬夜,加倍处置。” “啪!啪!” 十几下过去,掌心已经火辣辣发烫,红痕交错。 慕容御跃呼吸微微放粗,手掌忍不住想要往回收,又硬生生压下本能的躲闪。 第二十下落下。 “好了。” 温宿收起戒尺,放回桌角。 慕容御跃立刻收回手,垂在身侧,五指微微蜷缩,掌心火辣辣的痛感一阵阵往外冒。 他不动声色地揉了揉,掌心里红印子清清楚楚。 “记住今日的教训。12之前歇息,每日睡够六个小时,说到做到。” 温宿淡淡叮嘱。 “弟子记下。” 慕容御跃躬身行礼。 “去吧。” 慕容御跃应了一声,转身走出书房。 房门“吱呀”一声推开。 走廊外面三道身影齐刷刷杵在不远处,偷偷往门缝方向张望。 习浩泽和羽芒不知道在想什么,压根没料到门会突然打开,来不及收回脸上吃瓜的表情,当场被抓个正着。 三人瞬间僵住。 羽芒反应最快,立刻摆出一本正经的样子,目光望向廊外庭院,假装自己观赏风景。 习浩泽也迅速偏过头,背着手,装作在看廊边盆栽。 唯独慕容玉澜躲在后面,来不及掩饰眼底那点看热闹的笑意。 慕容御跃目光扫过三人,最后落在慕容玉澜身上。 左手还隐隐作痛,他眼底带着几分无奈,又带着点好气。 “行啊,现在学会跑到师父面前告状了。” 慕容玉澜脖子微微一缩,但嘴上依旧理直气壮,往前踏出半步。 “大哥,我这可不是故意打小报告,我是真担心你的身体。 天天熬到天快亮,一天睡不到三个时辰,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 我劝了你多少次,你哪次听过?我实在没有别的办法,才只能去找师父。” 慕容御跃抬了抬还泛着红印的左手,轻轻呵了口气,掌心的灼痛感依旧明显。 “担心我?” 他挑眉看着慕容玉澜,语气慢悠悠。 “既然你这般替我着想,体恤我事务繁多。不如,分一部分公司和家族里的繁杂事务交给你来接手处理。” 慕容玉澜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瞳孔微微一缩。 “而且约法三章,交给你的活,不许熬夜赶工。若是让我发现你通宵处理事务。” 慕容御跃微微倾身,声音压低,带着一点危险的意味。 “你知道后果。” 慕容玉澜当即垮下脸,连忙摆着手往后退了两步,脸上那点看热闹的神色荡然无存,立刻开始求饶。 “大哥~别啊!我只是心疼你身体,不是想要接手那一摊子麻烦事!那些琐事一堆,想想都头大,我可不想遭这份罪。” 一旁的习浩泽憋不住,低低笑出声。 “哈哈,告状一时爽,这下轮到自己要遭殃了。这告诉我们一件事,不能在背后告状。” 话里有了隐藏的话。 他可是记得,上次可是他大师兄告状的。 师兄才知道这件事情的。 羽芒也跟着附和,忍着笑:“说的有道理。” 慕容玉澜瞪了他俩一眼。 “你们两个别幸灾乐祸!刚才在外面,是谁在小声念叨大师兄要倒霉?别以为我没听见。” 习浩泽摊摊手:“我们只是客观陈述事实罢了。” 慕容御跃看着师弟们吵吵闹闹,掌心的疼痛还在,心里那点郁气倒是散了大半。 他甩了甩左手,缓解掌心发烫的不适感。 “好了,不逗你。” 慕容御跃淡淡开口。 “但你告状这件事,我记下了。” 慕容玉澜松了一大口气,又连忙趁热打铁:“那大哥,你可得答应我,以后不许再通宵熬夜。不然下次我还去找师父。” “还敢有下次?” 慕容御跃瞥他一眼。 “不敢不敢!只要大哥按时休息,我绝对不去打扰师父。” 慕容玉澜连忙举手保证。 羽芒好奇凑上来,瞟了一眼慕容御跃微微泛红的手掌。 “大师兄,师父下手重吗?” 慕容御跃斜睨他:“怎么,你也想体验一遍?” 羽芒连忙往后跳开,连连摆手:“别别别,我可不想。我就随口问问。” 习浩泽笑道:“大师兄,实在忙不完,师兄和我也可以搭把手。” 慕容御跃心里微微一暖。 “我知道。” 他轻轻点头。 “往后我会调整作息。实在处理不完的事情,会分给你们分担。” “行了,都散了吧。各自回房歇息。” 慕容御跃挥挥手。 “也别学得我一样熬夜,全都早点休息。” “知道啦大师兄!” 几人应声,三三两两散开往各自院落走去。 慕容御跃独自留在廊下,抬起左手,看着掌面上交错的红痕。 火辣辣的痛感依旧清晰。 师父这二十记戒尺不是白挨。 感谢宝宝送来的礼物和支持(?>?<?) 请假一天(?>?<?) 第241章 怎么会是温渡? 方才戒尺落在掌心的钝痛还残留在骨头里,方才在师弟们面前他撑得从容,四下无人,才悄悄把掌心对着晚风轻轻吹了吹。 红印子一道叠着一道,稍稍用力握拳,钻心的酸胀便顺着手臂往上窜。 他心里清楚,温宿这一顿责罚,是实打实的提点。也不会轻的。 若不是慕容玉澜跑去师父跟前告状,自己怕是还会这么硬撑下去。 正站在廊下沉思,突然,慕容御跃突然听到了温宿传来的声音。 “进来。” 慕容御跃被这突然的声音吓了一跳,浑身微微一僵,心头咯噔一下。 刚挨完戒尺,手掌还疼得厉害,难不成师父觉得方才罚得轻,还要再加责罚? 他心头七上八下,不敢耽搁,转身又重新推开书房门走了回去。 “师父,您怎么突然找我了,还有什么事情吗?” 慕容御跃站在桌前,语气带着几分试探。 温宿抬眼看向他,瞥见他这一副生怕又挨打的模样,心中不禁一笑。 心想:就你还有怕的时候,我还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呢。 面上却不露半分笑意,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 方才慕容御跃出去之后没片刻,他的手机骤然响起,来电号码十分陌生,本以为是寻常骚扰电话,接起之后,里面传来警局工作人员的声音。 五分钟之前。 温宿的手机突然就响了,电话还是他不认识的人,他有些疑惑的接起了电话。 “你好,请问你是温渡的家人吗?他在警察局,需要你来保释他一下。” 温宿听完这句话,眉头当即皱起。 一个两个的怎么都去警察局,上次羽芒也稀里糊涂进了警察局,这次温渡也进去了。 温宿连忙开口:“温渡?他是出什么事情了吗?受伤了吗?” 心里对这个名字出现在对话里,他心里还是有些震惊了,要是说是温量,慕容晨,羽芒。 他都不会有这么震惊,毕竟温渡在他面前一向是很稳重自持的人,行事克制,极少惹是非,很难想象他会闹出要去警局保释的乱子。 对面的警员声音平稳。 继续说道:“您不用担心,受伤的不是温渡。不过是,温渡先动的手,需要你到警察局谈谈这件事的处理结果。” 温宿顿了顿,问道几句简单案情,对方只说现场调解需要亲属到场,细节要到局里再说。 “好,我知道了。” 温宿放下电话,靠在椅背上思索片刻。 这件事说到底是温渡动手,听警员的语气,主要责任多半在温渡这边。 自己亲自过去,免不了要被警察一番说教讲道理。 思来想去,还是叫慕容御跃跑一趟最合适。 思绪收回,温宿抬眼看向站在面前的慕容御跃,不再绕弯子,直接开口。 “去吧?你的徒弟在警察局里面等你保释。” 慕容御跃显然也是没有想到,脸上一愣,眼睛微微睁大。 “您说的是谁?温渡。他没出什么事情吧?有没有受伤?” 他的第一问,也是关心温渡有没有出事。 “没有受伤,人完好无损,快去吧,事情你去了解就行,反正都不是什么大事。” 温宿摆了摆手。 “就是动手和人起了冲突,需要有人过去办理保释,协调调解。具体前因后果,你到警局当面问他。” 慕容御跃心头悬着的一块石头稍稍落下,但依旧满心疑惑。 温渡平日里性格沉静,遇事极少冲动,怎么会动手和人起争执,还闹到警察局。 “师父,那这件事,您不一同过去?” 慕容御跃问道。 温宿端起桌边的茶杯抿了一口。 淡淡道:“我就不去了,那边警员免不了要一番盘问说教,你出面处理便可。记住,先问清楚整件事来龙去脉,不要不分青红皂白先训斥人。” “弟子明白。” 慕容御跃躬身应下。 温宿目光扫过他藏不住的手心。 又补了一句:“手上的伤回去记得上药,别不当回事,晚上按时歇息,方才和你说的作息,不许转头就抛之脑后。别一趟警局回来,又连夜处理事情。” 慕容御跃耳尖微微一热? 连忙应声:“弟子谨记,不敢忘却。” “去吧。” 慕容御跃再次行礼,转身快步走出书房。 刚踏出房门,就看见还没走远的几个人。 慕容玉澜、习浩泽还有羽芒三人还在不远处的回廊磨蹭,原本三三两两打算回院落,听见书房又传来动静,几人脚步顿住,又偷偷往这边瞟。 见慕容御跃又从书房出来,几人脸上都露出诧异。 羽芒率先凑上来。 压低声音:“大师兄?怎么又回去了?难不成师父觉得二十下不够,又追加责罚了?” 说着眼神还往他手上瞟。 慕容玉澜也快步走上前,眼里满是看热闹的好奇。 “不会吧大哥,还接着罚?” 慕容御跃没好气地扫了他们一眼:“想什么呢,哪来那么多责罚。” 他甩了甩还有些发麻的左手,神色凝重几分。 “温渡出事了,人在警察局,师父叫我过去保释他。” 这话一出,方才还吵吵闹闹的三个人瞬间安静下来。 习浩泽脸上笑意收敛,皱起眉头。 “温渡?怎么会去警局?他平日里性子最是沉稳,不像是会惹出事端的人。” “我也不清楚,只听说动手和人起了冲突,具体情况要到那边才知道。” 慕容御跃说道。 慕容玉澜也收起方才嬉皮笑脸的模样。 认真开口:“大哥,要不我们跟你一起过去,多几个人也有个照应。” “不必,人多反而杂乱,我一个人过去处理就够。” 慕容御跃摇了摇头。 “你们几个乖乖回房间休息。” 羽芒挠挠头:“知道啦,我们不捣乱。那大师兄你万事小心,有情况记得传消息回来。” “嗯。” 慕容御跃应了一声,不再多言,转身快步往门外走去。 欢迎宝宝们去看我的新书,也算是我第一本书的一个番外吧,想了想还是写了?? 《重生高二,叛逆弟弟要挨揍》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送给你づど 第242章 帮同门解围,理所当然 门外早已备好黑色轿车静静等候,车灯微亮,司机笔直站在车旁等候吩咐。 慕容御跃快步走下台阶,抬手拉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 掌心的灼痛依旧清晰,稍微一动,酸胀感就顺着小臂蔓延开来,他刻意放松左手,尽量不去牵动伤痕。 “去警察局。” 他声音平静。 司机恭敬应声:“是。” 车子平稳驶出院落。 车里安静下来,慕容御跃随手点开手机,指尖轻点屏幕,快速发出去一条消息。 “帮我查查,温渡发生了什么?” 消息发送不过半分钟,对方立刻回了详细情况。 “家主,温渡少爷今晚受白景明邀请,前往夜色酒吧赴约。对方摆明是鸿门宴,两人当场爆发冲突、动手争执,酒吧路人见状报警,因此温渡少爷被带回警局调解。” 慕容御跃指尖微微一顿,眉宇间浮出几分意外。 白景明? 这个名字有些耳熟,却一时想不起来具体来路。 他干脆直接追问:“白景明是谁?” 那头回复得很快:“是白家小少爷,也是上一次和温渡少爷结过过节、私下起过矛盾的人。” 这话一出,慕容御跃瞬间记起来了。 上次发生矛盾,他便没放在心上。 没想到对方记仇这么久,还敢主动设局摆鸿门宴。 慕容御跃眼底掠过一丝冷意,心里暗自吐槽:就这点私人过节,还要搞这些阴私手段,闹到警局收场,这点小事都处理不明白,白家这小少爷确实不成气候。 他指尖飞快敲击屏幕,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派人给白家找点事,敲打一番,让他清楚,什么人是他根本招惹不起的。” “是,家主,立刻安排。” 关掉聊天界面,车厢重新恢复安静。 慕容御跃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短短十几分钟,轿车稳稳停在警局门口。 整栋大楼灯火通明,人来人往,肃穆的氛围扑面而来。 慕容御跃推门下车,抬手整理了一下衣襟,敛去眼底所有情绪,步履沉稳地走进大厅。 手攥成了拳头,他还是找点面子的。 他可不想让别人看到他手上的红肿。 前台警员核实完身份,立刻通报内部,片刻后便领着他走向调解室。 房门推开,室内景象一览无余。 温渡端正坐在椅子上,衣衫微微褶皱、发丝略显凌乱,看得出方才确实动过手。 但他神色从容平静,坐姿端正,半点没有闯祸后的慌乱局促。 听见动静,温渡抬眸抬头,看清来人是慕容御跃的那一刻,整个人微微一怔,眼底瞬间浮出几分慌张。 他下意识立刻起身,规规矩矩低唤一声:“师父。” 心里却暗自犯嘀咕。 不对劲啊。 他报警登记的时候,特意留的是爷爷的联系方式,想着爷爷素来温和宽容,更好说话。怎么到头来,来的人却是最不好糊弄的师父?这下算是撞枪口上了。 温渡心底暗暗叹气,只觉得今晚属实倒霉到家。 一旁一直安静站着、被彻底无视的何源。 也连忙跟着起身,恭恭敬敬喊了一声:“大师伯。” 直到这时,慕容御跃的目光才落在何源身上。 他方才收到的消息,只提及温渡与人斗殴,压根没提还有旁人在场。 此刻细看,何源身上同样带着打斗痕迹,明显也参与了冲突。 慕容御跃眼底掠过一丝疑惑,原来这事不止温渡一个人掺和。 何源敏锐察觉到大师伯的眼神,清楚自己方才全程被无视,却半点不在意。 他心里门儿清,温渡是慕容御跃亲传弟子,分量自然不一样。 自己只是旁支晚辈,关系本就疏远,被忽略也实属正常。 慕容御跃看着他,淡淡开口询问:“你也动手参与了?” 何源不仅不心虚,反倒腰杆一挺,一脸坦荡自豪。 “帮同门解围,理所应当。” 一旁的温渡听得暗自扶额,简直不忍直视。 他默默在心里面叹气:这人怕不是缺根筋!看不出来师父此刻神色平静、暗藏分寸,明显已经不高兴了吗?居然还一脸得意往枪口上撞。 慕容御跃闻言,低低轻笑一声。 听不出喜怒,只缓缓问道:“这事,你师父知情吗?” 何源瞬间一愣,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不对劲,连忙补救。 语气带着几分讨好:“没、没来得及告诉师父!我想着有大师伯您在,小事一桩,没必要再惊动我师父了。” 他算盘打得响亮,有大师伯出面摆平,自己完全可以悄无声息混过去,免一顿责罚。 可话音刚落,调解室门外,突然传来一道清冷沉稳的男声,字字清晰响起。 “不用叫了,我已经来了。” 这熟悉的声音骤然落下。 何源脸上刚刚堆起的侥幸笑容,瞬间彻底僵在脸上,整个人一动不动。 完了。 这下,彻底完蛋了。 求“用爱发电”哟(?>?<?) 欢迎来看我的新书哟~ 第243章 不动手 调解室里的空气一下子就凝固了。 何源浑身僵在原地,脸上那点讨好的笑意直接僵住,嘴角扯了好几下,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心里疯狂哀嚎,算盘彻底落空。 本来还想着有慕容御跃在这里出面摆平,这件事可以悄无声息糊弄过去,安安稳稳逃掉自家师父的训斥。 万万没想到,林砚居然直接赶来了警局。 这事说起来也冤,方才在警局做登记的时候,没人第一时间认出何源。 可巧警局里面有个老警员和林砚是旧识。 一眼就把何源认出来,私下一通电话直接把情况报给了林砚,这才把人给喊了过来。 这下好了,大师伯和亲师父双双到场,他想躲都无处可躲。 温渡站在一旁,偷偷斜眼瞟了一下旁边垮着脸的何源。 心底默默感慨:本来今晚倒霉的只有我一个,这下好了,直接多了个难兄难弟。 慕容御跃闻声转头望向门口。 林砚一身深色便装,身形清挺,就站在调解室的门框边。 叫了声“大师兄。” 慕容御跃朝他微微点头。 林砚脸上没有暴怒发火,可眉眼淡淡,光是站在那里,就让屋内两个晚辈下意识收敛了气焰。 目光径直先落在何源身上,扫过他衣衫上的褶皱和脸上淡淡的打斗痕迹。 何源头皮一阵阵发麻,硬着头皮小声喊:“师父……” 林砚缓步踏入调解室,视线扫过房间一圈,最后落在慕容御跃的左手上。 慕容御跃从进来到现在,左手一直半紧紧攥着,刻意遮掩着手心的伤痕。 方才推门抬手整理衣襟那一瞬间,掌心一片泛红肿胀,还是没能完全藏住。 林砚看在眼里,但没有当众挑破,把话题拉回眼前的事端。 “警局这边有旧相识,认出了何源,给我打来了电话,我路上才听完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林砚开口,声音不高。 “酒吧赴约,口角升级动手打架,闹到派出所调解。你们两个人,本事倒是不小。” 何源垂着脑袋,脚尖无意识蹭着地面。 心里还忍不住暗自辩解:明明是白景明先挑衅欺负温渡,我出手帮忙同门,道理站在我们这边,怎么搞得我们犯下多大过错一样。 可这番想法,他只敢憋在心里面,半句不敢说出口。 温渡倒是看得通透,事已经摆在眼前,抵赖没有半点用处。 他抬起头,老老实实开口:“师父,今晚是白景明主动约我,嘴上说要把往日过节说开,实际上处处言语刁难,冲突是他率先挑起来的。” “对方挑衅,就是你们大打出手,闹进警局的理由?” 慕容御跃胳膊搭在桌边,出声打断了他。 “一时火气上头挥拳,逞完痛快之后,人坐到调解室里面。这种行事,算得上聪明?” “武力是最高级的,同时也是最低级的。” 温渡被问得哑口无言,嘴唇动了动,想要辩解两句,转念一想确实没什么好说。 动手那一刻脑子发热,什么后果全都抛之脑后,冷静下来回想,确实太过冲动。 “我知道错了。” 他低声认错。 一旁的何源听见温渡认错,也连忙跟着点头。 “我也有错,不该直接动手。但师父,当时白景明实在欺人太甚,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同门吃亏受委屈。” 他还想争取几分理解,话音刚落,林砚淡淡瞥向他。 “同门受委屈,办法有很多,不是叫你冲上去打架。” 林砚语气平静。 “酒吧那种混杂场合,还记得你是什么身份吗?你是军人?!!你脑子一热就往前冲,事前有没有掂量过会惹出多少麻烦?对你以后有没有影响?” 何源张了张嘴,想要反驳,细细琢磨一番,又发觉师父句句在理。 憋了半天只挤出一句。 “当时情况紧急,我来不及多想。” 慕容御跃在旁边听完,低低笑了一声。 “来不及多想。” 他复述了一遍何源的话,眼底带着几分戏谑。 “何源,这份护着同门的心值得肯定。看到同门一挑多。肯定要上前帮助的。不过,以后下手要有分寸,人家都进医院了!!” 何源脸颊微微发烫,被大师伯和师父轮番说教,头都抬不起来。 心里委屈巴巴:我明明是仗义出手帮忙,到头来挨训最多的反倒是我。 一旁值班民警见两方家属都已经到场,把和解调解协议书递过来。 双方已经达成初步谅解,互相致歉,不再追究对方责任,只需要家属确认签字。 慕容御跃伸出右手接过文件,左手依旧死死攥紧,尽力遮挡住掌心伤痕。 林砚看得分明,不动声色接过笔签下自己的名字。 所有手续办理完毕,几人走出调解室。 林砚率先开口:“大师兄,我先带小源离开了。” 慕容御跃朝他点头。 还嘱咐道:“回去别动手。” 林砚:“我知道了,大师兄。” 何源听到他师父同意了,心中一喜。他还以为自己要挨揍了呢。 只不过,他想错了,不动手是不动手,没说不动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