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来到纳萨力克丧葬公司》 1、再次穿越? 异世界·纳萨力克地下大坟墓 安静的长廊中,身着红色西装的男人步伐不紧不慢地向前方走着。男人有一对奇怪的尖耳朵,戴着一副圆框眼镜,身后的尾巴随着步伐一甩一甩,看起来像是心情不错的模样。 很快,男人停在了一扇深色而又古朴的大门面前。刚刚还满脸轻松的男人这时站直了身体,从上到下整理了一遍西装,挺直了腰板,展现出他最好的一面。 咚咚咚—— 男人抬手敲响了房间的大门:“是我,迪米乌哥斯。” 迪米乌哥斯,纳萨力克大坟墓第七层的守护者,正是这个男人——或者说这个恶魔的名字。 随着迪米乌哥斯的声音落下,大门从里面缓缓打开。 打开的大门前站着身着黑白相间女仆装的侍女,侍女低着头,一副恭恭敬敬的模样。 迪米乌哥斯用余光扫了一眼,确定了今天值班的女仆后,一改刚刚慢悠悠的模样,快步走向了房间的中央。 迪米乌哥斯的目标非常明确,正是坐在房间中央办公桌后面的……骷髅。 是的,就在这间房间的中央,一具会动的骷髅身着长袍坐在那里。他听见了迪米乌哥斯的声音后,抬起只有骨头的手,与迪米乌哥斯打起了招呼。 “原来是迪米乌哥斯,我记得你今天应该在休假。” 骷髅的嘴巴一张一合,发出了低沉的声音。他语气非常温和地询问自己的手下,为何会在休假的日子还如此忙碌。 迪米乌哥斯听见骷髅叫了自己的名字,尾巴忍不住多晃动了两下。 “安兹大人。” 迪米乌哥斯微微弯腰,向坐在房间中央的骷髅表示了自己的尊敬,而他身后的尾巴也随着骷髅的询问愉悦地晃动了两下。 向骷髅头弯腰,这幅场景虽然看起来有些诡异,但迪米乌哥斯本人却丝毫没有察觉。 因为被他称呼为安兹大人的,正是纳萨力克大坟墓的主人,也是创造了安兹·乌尔·恭公会的四十一位无上至尊中的一位,传说中的传说。 “感谢安兹大人给予的假期。属下已经整理了西装,享受了假期,所以现在来工作了。” 纳萨力克大坟墓人均工作狂,尤其是迪米乌哥斯。听见他的回答,安兹也只是点点头,顺便等待着男人的汇报。以他对迪米乌哥斯的了解,男人这时来拜访他一定有特别的理由。 “安兹大人,我刚刚收到了来自王国这一季度的报告,特地来询问您接下来将要采取怎样的政策,来应对王国的余党。” 迪米乌哥斯把手中的文件放在了安兹的桌子上,里面有他口中提到的王国本季度的贡品。 迪米乌哥斯口中的王国,是曾经占据异世界大陆一部分土地的人类国度。只不过在国家与国家的冲突中,它败在了由安兹·乌尔·恭率领的魔导国手中。根据战败原理,它已经成为魔导国的附属品,时时刻刻都活在魔导国的威压之下。 现在距离王国覆灭已经过了一个季度,正是确定下一季度王国走向的时候。 “鞭子已经给了,接下来就是糖果吧。” 安兹的声音还没有落下,门外就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女仆看了安兹一眼,打开了大门。只见两个个头较为矮小的黑色皮肤的精灵正站在门前,向门内探头。 打扮像是男孩子的精灵更为活泼一些。确定安兹人在办公后,他立刻跑了过来,越过迪米乌哥斯来到安兹的面前,张开了手臂,似乎在索要抱抱。 而女孩子打扮的精灵怀中抱着一根平日里只有在游戏里才会出现的魔杖,怯生生地跟在男孩身后。他来到迪米乌哥斯的身边,怯生生地对男人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安兹大人贵安,今天的抱抱时间。”胆子更大一些的精灵男孩热情地打着招呼。如果不是他与精灵少女看上去十分相似,根本看不出性格如此有差距的二人能是姐弟。 “亚乌拉,马雷,下午好。” 作为上位者的安兹并没有被打扰的愤怒。他微微侧过身,和名为亚乌拉的男孩子打扮的精灵打了招呼,随后只剩下骨头的双手穿过亚乌拉的双臂,把人放在了自己的腿上。这是安兹与还未成年的亚乌拉和马雷的约定,为了弥补未成年精灵内心父爱的缺失。 “马雷,你也过来吧。” 女孩子打扮的精灵听见了召唤,一脸欣喜。他快走了两步,就抵达了安兹的身边。 迪米乌哥斯推了推眼镜。他早就听说过这特殊的亲子时间,只是第一次亲眼看到,总觉得有趣……还有小小的羡慕。 要知道,能够与无上至尊亲密接触,是他们这群守护者的荣幸。 “哈,雅儿贝德果然没有骗我,果然有人偷跑。” 马雷还没等抵达安兹的身边,就有第三波人不请自来。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位身着蓬松晚礼服的白色头发少女。少女有一双红色的眼睛,嘴角上扬露出的是两颗尖锐的虎牙,与传说中的吸血鬼十分相似。 而少女也正是刚刚开口之人。 “安兹大人,贵安。” 少女在迪米乌哥斯身边站定,她提起裙角,非常优雅地向安兹行礼,只不过那双眼睛则死死地盯着坐在安兹腿上的精灵亚乌拉。 亚乌拉双手环胸,挑衅地看向吸血鬼少女:“这是安兹大人的奖励,夏提雅。” 夏提雅,正是吸血鬼少女的名字。 “小矮子,你……” 夏提雅十分经不起挑衅。她看着亚乌拉得意洋洋的模样,身上立刻散发出了杀气,似乎想要和亚乌拉一较高下。 “夏提雅、亚乌拉,在无上至尊面前不得无礼。” 就在两人针锋相对时,一道突兀的声音突然插入。跟随夏提雅一起前来的、身着蓝色铠甲的异形,把手中的战戟敲在了地上,十分老派地训斥了想要吵架的亚乌拉和夏提雅。 “哦哦,科塞特斯,你今天也在吗?” 科塞特斯——也就是虫子模样的异形——听见自己被点名,表现得十分沉稳地点了点头:“有蜥蜴人要被送来进行训练,我刚好陪同。” 科塞特斯十分诚实地交代了自己回到纳萨力克的原因。作为第五层的守护者,他平日里还有额外的任务,就是负责管理纳萨力克曾经收编的蜥蜴人村落,负责引导和统领蜥蜴人。 “亚乌拉,今天是不是可以结束了?我们似乎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走在一行人最后、身着白色长裙、背后有一对黑色翅膀的美艳女性,为今天下午的亲子时光画上了句号。 作为恶魔的女性越过了所有人,来到了最前面的位置。刚刚被点到名的亚乌拉也乖乖地从安兹的腿上跳了下来,与等待着的马雷一起回到了阶层守护者的队伍中。 女人微微抬头,红唇轻启,用一双充满爱意的眼睛看向坐在房间中央椅子上的骷髅——安兹·乌尔·恭。随后她露出了微笑,对身后的夏提雅、亚乌拉、马雷、科塞特斯以及迪米乌哥斯说道:“那么,大家,让我们向无上至尊献上最高的敬意。” 坐在主位上的安兹似乎早就习惯了这幅场景。他看着难得在无事发生的午后聚集在一起的守护者们,骷髅的脸上露出了能够称之为轻松的表情。 比起管理一个国家,或是征服世界,作为普通人的安兹更喜欢与曾经的同伴们创造出来的npc们待在一起。在安兹看来,没有什么比同伴更重要,也没有什么比同伴们创造的“孩子”更重要。 安兹看着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再一次感慨:能够从现实世界与游戏一起穿越到异世界,真是一件好事。 骷髅并不会微笑,但是站在守护者最前方、一身白色长裙的恶魔雅儿贝德却敏感地察觉到安兹大概是在微笑。她微微歪头,看着表情轻松的安兹,似乎有些不解男人为何会如此开心。 安兹对上了一双双求知的眼睛,没有解释。他发出了一声感慨。 “今天,还真是难得的一天……” …… 倒计时,五、四、三、二、一…… 熟悉的机械声在安兹·乌尔·恭的耳边响起。下一秒,安兹只觉得眼前一花,等到他再睁开眼睛时,眼前的一切都发生了变化。 阳光、蓝天以及现代的房间全部映入了安兹的眼帘。这突然的变故让安兹有了一瞬间的晃神。 安兹表情有些呆滞地看向阳光透射过来的窗外。只见远处的高楼大厦、蓝天白云穿越了厚重的玻璃,尽收眼底。 这幅场景是安兹既熟悉又陌生的……现代。 是类似于安兹没有带着游戏穿越前,一直工作和生活的现代社会。 “这是怎么回事?” 安兹慌忙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椅子撞击在地面上发出了巨大的声响。与平日里在纳萨力克不同,今天在椅子倒下后,竟然没有女仆们担忧的声音响起。 而更让安兹惊讶的一幕出现了:只见落地窗的倒影中,隐约能够看见一个身着长袍的骷髅与安兹面面相觑。 安兹以极其缓慢的速度低下头,那双没有任何皮肉的手随着他的动作上下翻转。 所以…… “这是幻觉吗?” …… 纳萨力克紧急事件——披着游戏皮的安兹·乌尔·恭似乎回到了现代社会。 安兹·我那么大一个纳萨力克哪里去了·乌尔·一脸懵逼·恭:穿着骷髅皮回到现代的我,应该怎么办?急,在线等?! 2、赚钱方向? 远处的建筑,与安兹记忆中的现代社会略有不同,这里的建筑似乎更加陈旧落后,就算是目光所及的高楼,也略显低矮。 还有这个颜色的天空,也不是安兹曾经生活过的那个社会。 显然,这里不是安兹曾经生活过的地方,如果从时间上定义,这里的时间线要早与安兹第一次穿越异世界的时间。 综合了已知的消息,以安兹的经验初步判定,这又是一场穿越,一场从纳萨力克大坟墓跨越到未知现代社会的新的穿越。 这是安兹唯一能够确定的事情。 蓝天白云映衬下的富有现代气息的高楼大厦,恍惚之间已经是许久未见的场景了。 骷髅是无法做出任何表情的,安兹面无表情地看着玻璃中自己模糊的影子与远处高楼大厦交错着。 实际上,他的内心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但是下一秒,属于种族的冷却瞬间抚平了他内心的震惊。 只听从骷髅的口中传出了一声叹息,他缓缓抬起手,用干枯的指骨摁住了光滑的额头。在确定他已经回到现代社会后,安兹第二件可以确定的事情是,他的人——准确地说,是他的骷髅形象的游戏设定并没有消失。 现代社会,高楼大厦,和一具可以行动说话的骷髅…… “看起来这并不像是一场梦,似乎也不是什么高级魔法,所以为什么会发生第二次的穿越?” 安兹一步步走到落地窗前,他眺望着远方喃喃自语。 到底是经历过相似的事情,安兹除了最开始有些震惊外,已经轻松地接受了他可能再次穿越的现实。 现在一切对安兹都是陌生的,他心中有太多的疑问需要走出脚下的建筑物去探查。 只不过在探索外面的新世界前,安兹还需要确定一件事情,那就是游戏还有他一直用心呵护的纳萨力克,是否还存在。 安兹一直都是谨慎的人,在尚且未知的新世界中,他更是要保持警惕。 为了防止自己这与众不同的样子被陌生人看见,安兹手动拉上了窗帘,确保他的身影能被窗帘完全遮挡。 做好一切后,安兹准备尝试做一个很久没有做过的动作——打开自己的游戏控制面板。 第一次穿越是从现代社会传送到偏远古老的陌生环境,疑似的第二次穿越,则是回到了现代化城市。 所以安兹大胆怀疑,随着时代不同,游戏的状态也会不同。 游戏界面在眼前出现时,安兹知道他的怀疑方向是正确的。 这也是他接收到的第一个好消息,当然,也是唯一一个。 游戏控制面板的出现让安兹能够尽快掌握自身和纳萨力克的情况。 现在结合这身骷髅的形象,安兹无比确定一件众所周知的事情:他真的再一次连同游戏一起穿越了。 重新打开的游戏面板,并没有给安兹带来更多的好消息,游戏的管理员依然无法连接,他尝试呼唤其他的游戏玩家,也是杳无音讯。 安兹经历过类似的失败呼唤,一次的失败,他没有放在心上。 安兹更关心的是其他事情。 他率先检查的便是自己的数值。外表没变,代表他的种族还是正义值-500的不死者,这一点从他的情感会被抑制也可以证明。但是数据面板上除了不死者的种族之外,很多地方都悄然改变。 例如,安兹的等级。 作为安兹·乌尔·恭的创始者之一,也是后续纳萨力克大坟墓唯一的统治者,安兹的等级一直在满级一百级,这代表着他有惊人的mp数值,可以使用多种超位魔法。 身为魔法师,魔力值代表着近乎绝对的安全,而现在数据面板告诉他,他的等级急速退却到了几乎最初始的状态。 安兹在心中估算,以他现在的魔力值,他甚至无法转换不死者。 这对于天生谨慎的安兹来说,并不是好消息。下降的等级,等同于把他与纳萨力克赤·裸裸地放在了危险之中。 安兹的手不自觉握紧,骨头与骨头发出了轻微的摩擦声。 “是因为回到现代社会带来的负面效果吗?” 未知也让安兹心中生出了无限的猜测。 如果等级下降是第一个噩耗,那么几乎清零的公会金币,就是第二个。 这一刻的安兹是沉默的,他甚至习惯性地眨了眨眼睛,哪怕他没有眼皮,只有眼眶。 他不敢相信自己所看见的一切——曾经他与朋友们辛辛苦苦攒下的积蓄,竟然……几乎清零了。 在游戏的设定中,金钱可以做很多事情:运营公会,维护纳萨力克,提升等级,甚至唤醒纳萨力克的n·pc和守护者们等等。 失去了金钱的纳萨力克,在安兹看来等同于撤掉了所有防御的肥肉,静静地等待着其他人的瓜分。 “这么看来,找不到其他的玩家倒是好消息。”安兹有些苦中作乐地想道。 资金的短缺带来的更为致命的问题是,所有守护者,包括女仆们的名字都呈现出了未激活的灰色。安兹看着纳萨力克n·pc的列表,手指不自觉地从每个人的名字上抚摸过去。 就在不久前,他的朋友们创造出来的孩子们,他的家人,还站在会议厅中说说笑笑,而现在他们再一次回到了未激活的状态中。 安兹甚至想说一句:世事无常。 现在的情况已经可以确定,安兹轻轻一挥手,控制面板消失在了他的眼前,他向后退了两步,有些颓然地坐在了房间中的沙发上。 这一刻的安兹是迷茫的,他似乎不再是那个能够在纳萨力克支撑起一切的安兹·乌尔·恭,反而再一次成为了忙忙碌碌的社畜铃木悟。 他仿佛回到了刚刚开始接触游戏时的样子,一切都是陌生的,他也是孤立无援的。 “大不了从头再来就是。” 骷髅没有情感,在冷却后安兹反而在绝境中有了重振旗鼓的力量。 曾经的纳萨力克也是依靠他们几十个人,从无到有一点点打磨出来的。现在纳萨力克还在,他只需要囤积出大量的金钱,一点点激活它便好了。这样想来,安兹觉得他的任务比起重建纳萨力克来说,轻松了许多。 所以…… “看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想办法赚钱了。” 重振旗鼓的安兹看着自己没有血肉、只有骨头的手,再次挠头。 “好吧,在赚钱之前,我应该防止被人抓去当做试验品。” …… 赚钱的第一步,是踏出这座与纳萨力克不太相似的崭新建筑物;走出建筑物的第一步,则是伪造出正常人的模样。 安兹推开了自己的衣帽间,从悬挂的服装中翻找出他酷似现代服饰的藏品。挑挑选选之后,一个头身穿黑色休闲装、搭配黑色修身长裤、手上戴着手套的全副武装的“人类”出现在了穿衣镜前。 安兹满意地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与闯荡异世界的英雄飞飞一样,这身装备除了脸之外,几乎覆盖了他全部的不死者特征,看上去有些异类,但拥有绝对的防窥视性。 至于这张脸,安兹可以用他堪称少得可怜的魔力值,伪造出一张人类的面孔。 准备完毕,安兹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尘土,正式离开了他的房间。 踏出房间后,一切都是静悄悄的。 和纳萨力克从上到下的排序不同,此刻这座崭新的建筑是由下至上进行排列的。安兹看着电梯中一到十层的数字后,露出了了然的表情。 他现在身处建筑物的第九层,恰好与他在纳萨力克居住的楼层一样。 所以…… “十层是御座之间,一到八层对应的也恰好是各位守护者们。” 为了确定心中的想法,安兹最终选择步行下楼。 每走过一层,安兹都会确认其中守护者和n·pc们的状态。从第十层的雅儿贝德开始,每一位守护者的房间都是紧锁的,显然他的家人们就在被锁住的大门那边,等待着被激活。 “再等等,我会叫你们起床的。” 安兹在每一扇门前许下了承诺。 …… 纳萨力克大坟墓一楼,安兹单手叉腰地站在干净朴素、酷似公司前台的大厅中,开始思考起自己如何在新世界更快地赚钱。 安兹细数自己的天赋,开始罗列可能的工作,薪资低、赚钱速度慢的白领,是第一个被曾经当过牛马的安兹pass的。 除了白领,他还当过冒险者,有点魔力值,在这个疑似拉平了他等级的新世界中,他带着仅剩的魔力值,可以尝试去做私人保镖。 安兹一边规划一边点头,越想他越觉得保镖是很好的就业方向,危险永远与金钱并存,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认真规划未来的安兹突然意识到一点:不管穿越几次,他都离不开打工赚钱的命。 铃木悟需要赚钱,冒险者飞飞也需要赚钱,现在被削弱的安兹·乌尔·恭还需要赚钱。 …… 就在安兹思考着他应该向哪个方向推荐自己的时候,一楼大厅前台办公桌上放置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安兹刚刚就注意到了这个座机,他一度以为是纳萨力克变换后的装饰,万万没想到电话竟然能被打通。 安兹走到电话前,略带迟疑地拿起了这个十分现代的通讯设备。 他的动作透露出小心谨慎,话筒贴近耳朵的位置,安兹有些迟疑地说道:“喂,你好。” 透过厚重的头盔,安兹能够听见电话那边断断续续压抑的哭声。 “是……纳萨力克丧葬社吗?我这里……是……号……需要你们……过来。” 等等?! 纳萨力克丧葬社?! 电话那边说完具体的地址后就挂断了。 刚刚还在思考如何推销自己的安兹,有些不敢相信所听到的信息。 他放下电话,快步来到一楼大厅沉重的大门前,双手用力一推。 那扇沉重的大门被缓缓打开,蓝天白云和空地都倒映在安兹眼中。 安兹踏出大门,来到门外的空地处站定,转身。 随后,这栋高十层的大楼映入他的眼帘,同时进入他视线的,还有一楼大门前黑白色的一块牌匾。 上面用规整的日语写着:纳萨力克丧葬公司。 所以…… 安兹·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乌尔·但我大受震惊·恭:我那么酷炫的纳萨力克大坟墓,变成丧葬公司了?! …… 穿越的第一个小时。 好消息,安兹找到了“工作”,还是很赚钱的方向。 坏消息,是丧葬行业。 更坏的消息,从未接触过相关知识的安兹,已经接到了一单新任务。 安兹:累了,要不然毁灭吧。 3、第一次会面 安兹决定捋顺他此时此刻面临的问题。 显然,这一次的穿越与上一次不同,他不再是简单地带着纳萨力克大坟墓穿越到未知的大陆。这一次的穿越,不仅按时间点改变了纳萨力克大坟墓的构成,甚至还给安兹和纳萨力克分配了新的身份——丧葬公司及其负责人。 曾经的社畜,后来的安兹·乌尔·恭公会会长,安兹对丧葬文化的了解仅浮于表面。比起当私人保镖,这更是一场巨大的挑战。 拒绝,显然已经错过了最佳时机。 此时此刻的安兹也只能选择,在寻找到有利的线索前,依靠他微薄的了解硬着头皮上了。 正式出发之前,不死心的安兹再一次地毯式搜索了一楼大厅,这次还真让他发现了一些有用的信息。 在一楼大厅前台的抽屉里,安兹找到了最简单的公司规划。通过上面的文字,他对纳萨力克的新身份有了初步的认知。 与传统意义上的丧葬公司不同,纳萨力克只负责遗体接送、保存、提供告别式的场地等基础设施,以及最后的墓地寄存服务。 至于寻找神主或僧侣的工作,似乎不在纳萨力克丧葬公司的必要服务范围之内。 看到最后的墓地寄存服务,安兹包裹在骷髅身体下的铃木悟的灵魂,嘴角不自觉地抽动着。 在某种意义上,纳萨力克地下大坟墓确实是寄存的好位置。 “怪不得这附近没有什么人,原来是设定的原因。” 刚刚从楼上远眺时,安兹就发现目光所及的高楼大厦与他脚下的建筑物存在距离,他还以为是穿越的原因,纳萨力克被扔到了郊外。 现在纳萨力克的“身份”曝光,刚刚的可疑之处就有迹可循了。 有了初步的认知后,安兹给自己打了打气,他决定把接下来要经历的一切,当做游戏中需要完成的任务去对待。 重要的任务。 …… 穿越太久的缺点在安兹开车时逐渐暴露。 例如,安兹适应了很久才完全掌握这辆固定交通工具的操作,又花费了很长时间,在车辆的导航中找到他需要抵达的终点。 导航开启,安兹开着车摇摇晃晃地上路了。 在脚踩油门的时候,安兹心中也有了一个新的想法。 在攒够唤醒守护者的金币之前,他——安兹·乌尔·恭,现任纳萨力克大坟墓的领导者,穿越后的纳萨力克丧葬公司的负责人——需要一位帮手。 不管是威逼利诱还是蛊惑,甚至是其他方式,他都无比确定,他需要属于这个时代的帮手。 “很好,我觉得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发展。” 安兹踩着四十迈的油门,给自己打着气。 …… 委托人所在的位置安兹没有听说过,是一个叫做米花镇的区域,是东京市区下属街区。 按照导航,安兹终于磕磕绊绊地来到了委托人家中。他把车停在指定位置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过于休闲的穿着,努力回想着自己为数不多参加葬礼的记忆,又看了一眼少得可怜的魔力值。 最终,在安兹下车之前,他发出了一声叹息。 “魔法创造。” …… “你好,在下铃木悟,纳萨力克丧葬公司负责人。对于发生的事情,请您节哀。” 安兹敲响了公寓的大门,很快一位年轻的女士从里面打开了门。在见到委托人的第一面,安兹就按照礼貌七十五度鞠躬,向委托人表达了惋惜与哀悼。 开门的女士看着眼前一身黑色西装、手上戴着白色手套、梳着背头、长相平平无奇的男人,忍不住打量了一番。 当然,她上下打量的目光也没有逃过安兹的眼睛。 这样的打量让安兹忍不住怀疑,是不是他的穿着有些不合时宜了。 就在安兹想要解释些什么的时候,年轻的委托人错身让安兹进入了公寓。她刚刚已经平复的心情,随着安兹的到来再一次面临崩溃。 安兹环视四周,这所不大的公寓里可谓聚集了男女老少,他们无一例外都是一脸哀伤。 安兹从这些人身边经过,来到了当事人所在的房间。 死者是一位女士,比委托人年长一些。她安静地躺在卧室的床上,身上穿着一件非常简约干净的白裙,双手放在腹部。除了脸色是不属于活人的颜色外,她看上去更像是睡着了。 安兹是不死者,种族的影响下,他没有太大的感情波动,所以对于陌生人的死亡,哪怕身边的人哭得再伤心,他也没有什么感触。 但是站在伪装的角度,他按照正常人的模样对着遗体深深鞠躬,再一次表示了对故去之人的尊重。 做完这一切后,他询问了今天的委托人关于故去之人的相关资料。 当一条生命逝去后,按照丧葬的流程,安兹需要确定死者的死亡原因是否符合自然死亡的选项。 还是那句话,安兹是一个过分谨慎的人。在摸清这个世界的所有情况之前,他需要保持应有的警惕,不让任何人察觉到他的不同。 委托人用纸巾擦拭着眼泪,她递过来一份文件袋,里面是相关部门提供的材料。经过医生的抢救和警察的反复确认,死者确实是死于自杀,这一点甚至有死者的遗书作为佐证。 所以…… 安兹看着那张安静的睡颜,小幅度地点点头。如果是自杀,死者身上穿着的干净漂亮的裙子也有了合理的解释。 安兹查看了所有相关文件后,正准备去把文件交还给委托人。就在他伸出手时,有人竟然拽住了他的衣角。 有人在不经意间来到了安兹的身边,他却没有发现。 意识到这一点,安兹对自己的等级降级有了新的认识。 “还是太不警惕了。”安兹在心中这样对自己说道。 低头、后退,这两个动作安兹是同时完成的。这身装扮是真实的,但衣服下藏着的也是真实的骷髅,他可不想与人太过亲近而暴露自己的秘密。 安兹的视线聚焦到身边的人。从他的视线看去,这是一个人类的幼童,身高与亚乌菈和马雷相似,黑发黑瞳,脸上戴着眼镜,是安兹意识里人类幼童固有的模样。 “铃木先生,请问我能看看这份文件吗?” 就在安兹好奇人类的幼崽为何要靠近他时,这位人类幼崽就已经率先开口了。他的目标很明确,正是安兹手中关于死者的相关文件。 小朋友并不知道,他简单的一句话引起了安兹的思考。 就在短暂的几秒钟,安兹首先想到的是名字的问题。从来到这片区域开始,他只有进门之前向委托人提起过自己的名字。当时房间里面乱糟糟的,他毫不夸张地说,现在哪怕是去问委托人本人,她大抵都没有记住铃木悟这个名字。 偏偏这位容易被人忽视的小朋友却记住了。 这恰好证明,人类幼崽天资聪颖,或者是从他进门开始,人类的幼崽就关注到了他。 结合小朋友悄无声息出现在他身边这点来看,安兹合理怀疑答案是后者。 其次,一个年纪尚小的人类幼崽,面对去世的人不仅不害怕,还想要主动查看相关资料,怎么想都略显奇怪。 所以安兹在心中得出一个结论:面前黑发黑瞳、戴着眼镜的人类男性幼崽,是短暂威胁到他的危险存在。 理所当然地,安兹提出了拒绝。 “抱歉,这是死者的隐私,我不能给你。还有,小朋友,你的家长呢?” 安兹在拒绝后,生硬地转换了话题,他想要远离这位看上去等同于麻烦的幼崽。 就好像是触发了剧情似的,他提到幼崽的家长后,刚刚还喋喋不休的人类幼崽就被人从身后抱了起来。 那是一位年轻的少女,五官搭配在一起十分美丽,全身上下透露出来的都是安兹没有的活力。她满脸歉意地把人类的幼崽抱在怀中,对安兹连说了好几声抱歉。 “柯南,不要给工作人员添麻烦,快点道歉。” 柯南,人类幼崽的名字。 这是安兹来到这个新的世界里,第一个记住的名字。 被称呼为柯南的男孩,一脸心不甘情不愿地对安兹说道:“对不起,打扰你了,铃木先生。” “柯南怎么知道这位先生姓铃木啊?” 女孩的问题同样是安兹在意的。就像他所想的那样,在如此杂乱的环境下进行自我介绍,正常不会有人能记住他叫什么。 除了……这个叫做柯南的孩子。 “铃木先生刚刚自己介绍的。” 到了这里,就算是安兹都想要夸奖男孩一句:观察仔细。 “就算如此,柯南也不能这么没有礼貌。你刚刚的行为是对铃木先生的不尊重,更是对去世的木村小姐的不尊重。” 女孩的拳头敲在柯南的头上。她说这话时表情严肃,也刻意压低了声音,一副势必要让柯南了解到事情严重性的样子。 于是,刚刚还有些不可一世的柯南,垂着头小声说着抱歉。 “抱歉,小兰姐姐,是我失礼了。” 还挺有趣的。这段互动给了安兹唯一的感受。 “如果你怀疑是非正常死亡,我只能说木村允子小姐的档案很干净。” 安兹本来就是聪明人,尤其是和智囊雅儿贝德、迪米乌哥斯待久了,他也学会了一些揣度人心。 以柯南是聪明人为前提,他不需要过多的推理,就明白名为柯南的少年在想些什么。 想要查看死者的资料,无外乎是怀疑她的死亡方式,是自杀还是他杀。 安兹的话说完,这次换作柯南惊讶了。 第一次见面的人,不仅没把他的话当作童言童语,反而看穿了他的想法,回答了他的问题。 “这个人真的是丧葬公司的普通员工吗?” 被名为小兰的女孩抱在怀中的柯南,看着一身黑色西装、戴着手套、五官平常到路人程度的安兹,心里忍不住开始怀疑。 第一次会面,不管是安兹还是柯南,对对方的第一感觉莫名一致。 安兹·小心谨慎·乌尔·恭/江户川·小心谨慎·柯南:这个人类孩子/男人不简单。 4、去世的僧人 黑西服、敏锐的观察力、小心谨慎的状态,这是江户川柯南对安兹的初步印象。 柯南与安兹那双明亮的眼睛对视着。安兹的目光仿佛要穿透他的身体,看透他的伪装。这双眼睛太深邃、太富有深意,令柯南如芒在背。 这个人与旁人不同,这是江户川柯南对安兹的初步评价。 反观在安兹的角度,他始终觉得名为柯南的人类男孩,眼睛始终落在他的身上,尤其是他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腹部的位置。在安兹看来,柯南眉头微皱,像是发现了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情。 而被柯南紧盯的腹部,也恰好是安兹这具骷髅身体中存放着世界级道具的地方。 两人就这样互相打量着,直到毛利兰打破了僵局。 “还没有进行自我介绍。我的名字是毛利兰,他是江户川柯南。去世的木村小姐是我父亲毛利小五郎的朋友,我们前来吊唁。” 毛利兰三两句话就说明了她与柯南的身份,也说出了她们会来到这里的原因。 安兹收回了打量江户川柯南的目光,对毛利兰礼貌地颔首。在一切都是未知的情况下,他不打算与毛利兰和江户川柯南过多接触,这对身份特殊的安兹来说没有好处。 “材料没有问题,我去找一下委托人,失礼了。” 安兹用最合适的借口离开。看上去这只是一次短暂的交谈,但是安兹已经在心中给名为江户川柯南的人类男孩记上了一笔。 这是需要防范的人类。 …… 安兹在人群中穿梭着,很快就找到了被人们包围的另一位木村小姐。 他礼貌地站在一旁,等待着木村玲子与人结束交谈。索性无事,安兹也不露痕迹地开始打量起这位姐妹中的未亡人。 他甚至开始思考,为什么名为江户川柯南的男孩会怀疑这是一场他杀案件,而非自杀案件。 安兹相信,每一个问题背后都有它的深意。 这一点是安兹跟着迪米乌哥斯的思考方式得出的结论。 …… 大概是角度的问题,就在安兹还在怀疑的时候,他注意到用手帕遮住了半张脸的木村玲子小姐,在被遮挡的手帕下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微笑。 那种微笑并不是被安慰后的礼貌微笑,更像是…… “啧,和雅儿贝德看好的那个人类公主高度相似的微笑呢。” 在安兹有限的认知中,他可不认为这是什么友善的微笑。他也想到了江户川柯南刚刚提到的问题:死者真的是正常死亡吗? 安兹低头再次翻看起手中的相关文件。这里面有死者留下的遗书,有死者这两年与病痛作斗争的报告,甚至还有三次自杀后的抢救经历。单从文件上来看,这确实是一场死者在抑郁症发作下的自杀。 很完美。 但是,以社畜铃木悟的社会阅历来看,越是完美的事情,就越藏着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安兹已经意识到,他的第一份工作存在一定的漏洞。这个漏洞恰好来自今天的委托人,也是能够给他掏钱的“金主”。 现在安兹面临着两难的问题:提出死者的死亡有问题,他能够帮助死者得到最公正的审判,却极有可能失去第一份工资;或者他选择缄口不言,这次工作结束后,他能收获一大笔金钱,甚至还可以敲诈委托人一笔。 大概是回到了现代社会的原因,属于铃木悟的社会感、正义感逐渐显现。哪怕安兹的正义度是负数,他也忍不住开始纠结。 “请问是出现什么问题了吗?” 委托人木村玲子应对完朋友后,来到了安兹的面前。她注意到安兹再次翻阅手中的文件后,眉头微微皱起。 这个微表情像是在表达不满,也像是在担心安兹发现什么。 最终,金钱战胜了一切。 穷,是安兹·乌尔·恭此刻的底色。为了钱,一个正义感是负数的人,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没有任何问题,木村小姐。接下来的事情就由我来接手了。” …… 洗手,焚香。 安兹一边做着丧葬公司应该做的工作,一边在心中感谢这次穿越中未知的“神”,为他准备好了齐全的用品。 棺材被众人抬起。安兹听见了属于木村玲子的哭声,她的哭声充满了哀痛,听上去并不像是作假。 这让对死者木村允子的死亡有所怀疑的安兹,忍不住又多看了委托人木村玲子一眼。 此刻算是半个人类的安兹,都忍不住在心中吐槽:“很复杂的情感啊。” 安兹以为自己看得小心谨慎,殊不知这一眼被一直盯着安兹的江户川柯南精准地捕捉到。 江户川柯南确定安兹这一眼别有深意。 他摸了摸下巴,开始思考起这次木村允子小姐的自杀,真的是自杀那么简单吗? “小兰姐姐,你知道木村小姐请的是哪一家丧葬社吗?” 看着棺椁下了楼梯,走在后面的江户川柯南拽着毛利兰的手,小声地询问着。 江户川柯南的问题总是千奇百怪,毛利兰早已习惯。她歪着头想了半天,终于在模糊的记忆里找到了被木村玲子提过一句的丧葬社的名字。 “好像叫做……纳萨力克丧葬社,很西方的名字。” 得到了确定的答案后,江户川柯南拿出手机开始搜索纳萨力克丧葬社。很快,公司官方网站的界面就跳转出来。网站上清晰地介绍着丧葬公司负责的项目以及发展历程。 从时间上来看,纳萨力克这个地方已经存在很久了。之前是一块墓地,后来在墓地的基础上逐渐扩充生意,在一年前注册成了丧葬公司。 在人员介绍上,只有“铃木悟”一人,看起来规模很小。 看着这份介绍,江户川柯南大概也明白为什么他没有听过这家丧葬社了。 典型的人员短缺限制了公司的发展。 “这么来看很像是皮包公司。nazarick看起来像是组合单词,nazar(守望者)搭配rick的后缀,组合起来似乎是‘长眠者的要塞’,确实很西方化。” 再一次地,江户川柯南对安兹经营的纳萨力克丧葬社产生了怀疑。 就在这份怀疑下,另一个念头出现在江户川柯南的大脑中。 “只有一位员工,服务上一定存在不到位的情况;丧葬社又不出名。所以,木村玲子小姐为什么要大费周折地找来这样一家丧葬社接手木村允子小姐的葬礼呢?” 种种迹象都好像在证明着,“铃木悟”不简单,木村允子的死亡也存在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小兰姐姐,我们也跟去吧!” 为了进一步调查,江户川柯南央求毛利兰跟着去丧葬社。对于小朋友任性的要求,毛利兰则严肃地拒绝了。 “我们明天和父亲一起去参加告别仪式,现在要回家了。” 江户川柯南“但是”了半天,寻找了多个理由,都没能说服毛利兰。 最终的结果就是江户川柯南目送着安兹,开着那辆黑色低调的车从他的眼前离开。 江户川柯南最后的挣扎是记下了安兹的车牌。他相信,不管是“铃木悟”还是木村玲子,只要他们的身上存在疑点,就一定会暴露的。 世界上没有完美的犯罪。 江户川柯南如此坚信着。 “真相只有一个,总会被揭开的。” …… 安兹并不知道他在江户川柯南的心中,是携带秘密、疑似坏人的形象。 他现在心中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挣钱。 穷到极致的安兹甚至开始在心中评估,要敲诈木村玲子多少钱才算合适。 至于道德还有三观,在正义值负五百的安兹这里已经排在最后面了。 黑色的加长轿车缓缓地停在了纳萨力克的门前。木村允子的亲友们看着这座高达十层的丧葬公司,在悲伤下也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与江户川柯南一样,他们还以为木村玲子找了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小丧葬社来安排木村允子的丧事,对此还颇有微词。万万没想到,没有听过名字的丧葬社竟然有如此规模。 被震惊到的还有木村玲子本人。她会选择纳萨力克丧葬社,看中的就是这里的工作人员少,工作上一定会忽略很多事情,方便她隐藏自己的秘密。 所以在木村玲子的潜意识里,她默认纳萨力克丧葬社会像乡村丧葬社一样简朴。 这栋豪华的大厦令木村玲子不自觉地开始忧虑起来,她有一种事情即将要超脱她掌控的感觉。 “木村玲子小姐,请跟随遗体一起移步。” 安兹出现在木村玲子的身边,友善地进行提示。他细心地观察着木村玲子的一举一动,女人眼中的担忧与顾虑被安兹尽收眼底。 “很好,看起来应该能讨要到更多的钱了。”安兹在心中如此想道。 …… 一个小时后 安兹出现在东京郊区的一条小巷中。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一身血污、伤痕累累、颓然靠坐在墙边的男人。男人身穿残破的僧袍,一头长发披散着,耳朵上戴着耳钉,看上去像是正经的僧人,又有一些奇怪之处。 为了不产生不必要的麻烦,安兹十分认真地问道:“失礼了,请问您是僧人吗?” 僧人:“……” “失礼了,没发现您已经去世了。” 5、复活吧僧人 安兹·乌尔·恭为什么会出门寻找僧人?这件事情的起因,要倒回一个小时之前的纳萨力克丧葬社中。 …… 木村允子的亲朋再怎么震惊于纳萨力克丧葬社的规模,葬礼的每一步还是要正常进行的。 纳萨力克从地下大坟墓变成丧葬公司后,结构上出现了很大的变化。曾经是外来入侵者进入大坟墓后的第一层防线,现在完全变成了符合丧葬要求的实用型大厅。 木村允子的灵堂则被设立在一楼大厅内侧开放的一号房间中。 安兹安置好木村允子的遗体后,询问木村玲子对于这场葬礼还有哪些额外的需求。 丧葬业说白了也是服务行业。安兹没有做过丧葬相关的工作,但他本人却从事过销售,如何让委托人体会到宾至如归的服务,他手到擒来。 更重要的是,额外的需求等于更昂贵的丧葬费用。穷得彻底的安兹,恨不得木村玲子能提出一堆要求。 木村玲子没想到纳萨力克还有拓展业务。她细数了葬礼的流程,礼貌地提出了自己的需求。 “僧人……贵社有什么推荐吗?” 在丧葬习俗中,僧人诵读经文,为亡魂引路,引导亲友上香,是不可或缺的重要环节。僧人的选择上一般由丧葬社提供名单,或者由委托人一方自行邀请。 出于以上原因,也就有了木村玲子的随口一问。 安兹刚刚带着纳萨力克穿越过来,就接了这样的工作,哪里有什么熟悉的僧人。但不可避免的是,他意识到,只要操作得当,他应该可以在邀请僧人这里赚个差价。 金钱可以激活纳萨力克的守护者和npc们,安兹确实需要大量的金钱支撑。 意识到这一点的安兹,也不管自己是否认识僧人,毅然决然地把这个需求大包大揽下来。 什么纳萨力克的工作项目,都被安兹抛之脑后。 “灵堂已经安排妥当,我现在去接我们丧葬公司合作的僧人,请木村小姐在灵堂这里稍等片刻。” 木村玲子对于丧葬社唯一员工“铃木悟”的离开没有任何异议。在她内心深处,她希望尽量少的人接触到木村允子。 她希望她的姐姐木村允子能够安然地进入坟墓。 也正是有了这个插曲,安兹才会出现在东京的街头,寻找合适的僧人。 …… 安兹托着下巴,用戴着手套的右手摸了摸自己的骨头。他认真地打量起眼前胸膛没什么起伏的男人,陷入了沉思。 现在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安兹找到了僧侣。 坏消息则是这位僧侣有点死了。 安兹会出现在这里不是什么偶然。为了能快速找到适合的僧人,他动用了一些曾经收藏起来的道具。 通过向星星许愿的魔法,他得出了模糊的指引。在指引下,他找到了这个僧人打扮的男人。 僧人装扮,疑似死亡,可以尝试进行复活——这个人怎么看都完美适配于纳萨力克。 安兹再次摸摸下巴,思考让他不由得加重了力气,骨头摩擦着骨头,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声音。眼前的男人确实合适,他迟迟没有动手复活男人,是因为心中还有顾虑。 从男人的状态来看,他应该是经历过战斗,有可能是帮派斗争,也可能是被单方面欺压。不管是哪一种可能,都证明男人并非安分守己的普通僧人,他未知的身份存在安全隐患。 “如果是麻烦的背景,很可能会影响到纳萨力克。” 纳萨力克十分特殊。吸收任何外来人员进入纳萨力克,安兹都需要经过一次次的深思熟虑。 尤其是现在守护者们未被激活,他的等级被降级,每一个选择都需要更加谨慎。 “啧,许愿的机会只有一次。如果这个人未来无法忠诚于纳萨力克,怎么办呢?” 安兹看着僧人的尸体自言自语。 这是一场赌博。如果雅儿贝德和迪米乌哥斯在的话,他们一定能给安兹良好的建议。可惜此时此刻的安兹只能依靠自己的判断。 “纳萨力克无论如何都需要一个帮手。僧人可以填补丧葬公司工作中的空白,尤其是纳萨力克的专属僧人,可以压榨一些工资,为激活守护者们攒下金钱。这么看来,复活他是一笔合适的买卖。” 安兹把自己当前面临的情况进行了大概的总结,得出的结论便是:复活眼前疑似僧人的男人,性价比很高。 赌一次。 安兹心中有了决断。 他虽然被迫降级,但有收藏的道具在手,就不怕复活的僧人背叛他。 意念一动,安兹手中出现了一柄短杖。现在他的等级和魔力值都过低,又要复活普通人,其中的难度可想而知。 作为一名收集癖,安兹的手中有多种多样的道具,就算是面对复活,他也有多种选择。 安兹经过缜密的思考,决定采取更加保守的方式对僧人进行复活。 在众多的收藏道具中,他选择了真正的复活短杖。 与安兹大批量收藏的复活短杖不同,真正的复活短杖能够使用九阶魔法。 魔法等级的高低也决定了,真正的复活短杖在游戏中复活带来的等级损失远小于普通复活短杖。更重要的是,使用这个道具可以防止低等级目标因为复活失败而灰飞烟灭。 安兹好不容易找到的僧人,他绝不能让意外发生。 当然,使用真正的复活短杖也存在弊端。 复活是信仰系魔法道具。安兹是不死族,在职业上属于死灵特化魔法吟唱者。在游戏的设定下,他的种族无法直接使用信仰系魔法道具。 所以他需要依靠万能指环临时解除装备限制,改变自身状态,才能成功启用这根短杖。 也就是说…… 安兹环顾四周,确定这条小巷真的静悄悄、没有任何人影后,他才戴上了万能指环。 白光一闪,安兹套在身上的伪装魔法消失殆尽,展现出来的正是包裹在黑色西装下的骷髅架子。 空洞的眼眶下,安兹红色的瞳孔一闪一闪的。他看着被选定的僧人,再次打开面板确定了自己的魔力值。为了不被魔法反噬,安兹甚至十分谨慎地使用了魔法药剂,巩固自身的魔力值。 等到这一切的buff叠满,安兹才按下了手中的魔杖。 至于眼前的僧人是否被耽误了时间,准备使用复活魔法的安兹毫不在意。 “真正的复活。” …… 成王败寇,夏油杰接受了自己的结局。 这一次是他低估了乙骨忧太的能力,没能占得先机,最终技不如人。所以死亡成为终点,他也没有任何怨言。 当然,夏油杰借着最后一丝咒力离开现场时,心中对活下去还是有期待的。只要能找到可以利用的人,得到救治,他大概率还是能活下去。 夏油杰甚至在心中盘算,只要这一次能活下去,他绝对会正视这位还没有毕业的乙骨忧太同学。 但是伤势较重,夏油杰拖着遍体鳞伤的身体离开了咒术学院后,最终还是倒在了一条无名的小巷中。 颓然坐下的那一刻,夏油杰的眼前有被自己鲜血染红的红色,有模糊的蓝天和白云。世界的声音在夏油杰的耳边慢慢趋于平静,就好像有人按下了暂停键。 走马灯的出现,让夏油杰仿佛看到了自己过去二十多年的人生。 同时夏油杰也意识到,这里就是他的终点了。 对于这个世界,夏油杰最后的印象便是:今天的天气真好,可惜看不见了。 …… 接下来,夏油杰感觉自己的身体、灵魂好像坠入了无尽的黑暗中。黑暗把他紧紧地包裹起来,拉扯着他继续下落。 最开始这片黑暗是安静的,没有一丝声音。不知道过了多久,夏油杰隐约中听见有人在他身边说话,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似乎是自言自语。 “路人?还是咒术高专那些人……悟吗?啧……我这么狼狈的样子也被看见了……是来回收我的尸体吗……真吵啊……” 夏油杰感觉到自己的灵魂都变得轻飘飘了,仿佛风一吹就要散了。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地过去。不知道最后过了多久,等到夏油杰终于双脚踩到地面时,他看见了在彼岸,曾经熟悉的或者有过一面之缘的人,正冲着他用力地挥手。 那些人似乎在呼喊夏油杰,快点跟上大家的脚步。 夏油杰不由自主地迈出了第一步、第二步……他的身体仿佛已经不受自己的控制,正在靠近彼岸。 他们对着夏油杰伸出手,夏油杰下意识地想要握住。 然而…… 下一秒,刺眼的白光在夏油杰眼前晃过。他的身后仿佛被拴上了一根绳子,把他快速地拉远。 这种撕扯感使得夏油杰条件反射地睁开了双眼。 夏油杰的耳边这次传来的不再是远处熟人的呼唤,而是急促的呼吸声。他可以确认,这是他自己呼吸的声音。 微风吹过他的脸颊,像是轻柔的抚摸,带走了之前与乙骨忧太战斗后的疼痛。 “僧人,欢迎回到这个世界。” 听见除了自己之外的声音,感受不到疼痛的夏油杰猛然转头。 下一秒,夏油杰与一双空洞的、没有正常眼球衬底、只剩泛着冷白骨质的眼窝四目相对了。 夏油·我眼前是骷髅吗·杰:我果然死了,这里果然是地狱吧? 6、老板,合作愉快 “僧人,欢迎回到这个世界。” 一身黑西装的安兹蹲在夏油杰的右侧。他之所以这么做,是为了确定作为异世界普通人的夏油杰能否被魔法复活。 经过安兹的初步判断,他穿越来的新世界更加趋近于铃木悟生活过的社会。这里的人不会使用魔法,更没有等级,是纯粹的普通人。 安兹没有用复活魔法尝试复活过真正的普通人,夏油杰的复活仪式对于安兹来说,也是一场特殊的实验。 所以他要近距离观察这场复活魔法带来的结果。 使用了复活魔杖后,安兹看着这具满身伤痕的身体逐渐复原,本来停止跳动的胸膛再一次有了起伏。 直到夏油杰失去了血色的脸颊重新红润起来,安兹才敢十分严谨地确定:来到新的世界后,他的复活道具依然好用。 眼看着夏油杰睁开眼睛,露出所有复活者都会出现的迷茫模样,安兹出声打断了夏油杰的思考。 也就有了刚刚复活的夏油杰与安兹那双空洞的眼窝四目相对的情况。 …… 在夏油杰眼中,安兹无疑是超出他认知的存在。咒术师夏油杰见过各种各样的咒灵,见过被赋予生命的玩偶,唯独没见过穿着衣服的骷髅。 只需要一眼,夏油杰就能判断出,与他近在咫尺的这个怪物般的骷髅不是咒灵。 来自夏油杰的第六感告诉他,眼前的骷髅还十分危险。 夏油杰与这双透露着红光的眼睛四目相对着,他仿佛已经被安兹彻底锁定。那双看不出任何喜怒的红色瞳孔,透露着来自强者的无意识威压,令夏油杰动弹不得分毫。 很危险——这就是夏油杰心中反复得出的结论。 作为一名咒术师,强大如夏油杰,面对如此威压,第一反应就是与安兹拉开距离并进行反抗。 这是一名咒术师最基本的判断。 有那么一瞬间,夏油杰真的把还略显沉重的手臂轻轻抬起,想要召唤在他的咒术下封印起来的仅剩的咒灵。 但是对上安兹毫无起伏的“面孔”,夏油杰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一样,暂时放弃了这个打算。 他无法确定眼前的骷髅与自己之间存在多少差距,所以仅剩的底牌还不到打出的时候。 刚刚复活的人身体都会略显僵硬,身体动起来的幅度也会增加。夏油杰自以为的小动作,都被安兹尽收眼底。 安兹在决定复活夏油杰时,就已经把人暂且归入纳萨力克之中。所以作为一名合格的领袖,安兹心中清楚他要包容属下员工的一切小问题。面对夏油杰的小动作,他没有半分指责或不悦。 甚至对于夏油杰的小动作,安兹都有一套自洽的理论。 一个生活在现代的普通人,看见一具会活动的骷髅,想要拉开距离并反击是人之常情,更何况夏油杰还是信奉神明的僧人。 “自我介绍一下,我的名字叫安兹·乌尔·恭,是我复活了你。” 复活?! 这可是很小众的词语了。 夏油杰初步判断出安兹不是咒术师,但是出于对身体状况的评估,夏油杰还是忍不住怀疑眼前的骷髅对他使用了反转术式。 夏油杰甚至还有理论支持。 他这具没有任何伤痛的身体,恰好符合反转术式中用正向咒力修复□□、再生器官和止血的能力。 默认是反转术式的夏油杰,初听“复活”一词,着实吓了一跳。 夏油杰一瞬间的怔愣,透露出了他的震惊和迷茫。 要给予下属肯定,会帮助下属建立自信心。 这是安兹学到的经营理论,用在纳萨力克的员工身上同样适用。 为了确保男人相信他的话,让后续工作顺利展开,安兹的语气中充满了笃定,包括他的眼神也是坚定的神色。这让安兹口中的“复活”听起来像是真的。 复活的反义词便是死亡。 夏油杰断断续续想起了自己失去意识后的情况:他坠入了黑暗之中,在岸边看见了曾经前往彼岸的身影。 如果模糊的记忆没有欺骗他,夏油杰不禁开始怀疑,自己是结结实实地死了一次的。 但是…… 一个骷髅一样的怪物,看起来连咒术师都不是,又能有什么办法复活一个已经死亡的人类呢? 自称名为安兹的骷髅,在夏油杰眼中疑点重重。 “你……是……咒术师……吗?” 夏油杰不太确定地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当他开口的时候,这嘶哑的、断断续续的声音把他本人也吓了一跳。 安兹对夏油杰的情况见怪不怪,甚至细心地解释道:“你刚刚复活,身体还不能适应复活后的反应,这是正常现象。” 因为用了九阶魔法,没有任何降级的危险,复活之后带来的负面反应会比七阶魔法的更轻一些。安兹估算了一下,大概半个小时后,夏油杰就能正常活动了。 “僧人,现在我复活了你,我们来做一笔交易。” 安兹不知道夏油杰口中的“咒术师”是什么,他决定忽略这个问题,并且私下进行调查。 这时安兹忍不住在心里叹气:守护者们没有被激活,是多么麻烦的事。 当然,关于什么是咒术师,还有激活守护者,都是安兹后面要思考的事情。现在更重要的事情是确认夏油杰是否能顺利入职纳萨力克。 这时夏油杰才注意到,安兹对他的称呼一直都是“僧人”。人不会反复提起不重要的事情,夏油杰合理怀疑,安兹口中的复活自己与他这身僧人装扮——准确来说是破旧的僧人装扮——有关。 “什么……交易?” 夏油杰尽量缩短自己的用词,让声音听上去正常一些。 “我们的纳萨力克现在负责丧葬业,刚好缺少一位僧人,这也是我为什么会选中你的原因。放心,我们的公司是有工资和基础保障的,所以……” 安兹自己当过社畜,明白想要打动正常人给他打工,福利待遇是重中之重。他不能因为复活了夏油杰就让对方给他打白工。 安兹一边说一边再次打量起穿着略显古怪的夏油杰,他迟疑了一秒,有些不确定地问了一句。 “你是僧人对吧?” 夏油杰是僧人吗?从法律程序上他是;从信仰方面来说,这个问题在夏油杰这里是否定的。 从始至终,夏油杰也只是伪装成僧侣,借用僧人的外形来行使一些便利。他没有出家,也不受佛门戒律的约束,甚至他本人也不信佛教。 但是…… 夏油杰心中有自己的盘算。这次百鬼夜行的失败,咒术高层一定会派人对他进行围剿猎杀。他曾经的盘星教的落脚点已经不再安全,他需要一个新的地方和新的身份来休养生息。 自称是安兹的骷髅,和他口中未知的负责丧葬的纳萨力克,听起来会是一个安全的地方。 “我是,我……接受邀……请。” 夏油杰毫不心虚地就认定了僧人的身份,还爽快地接受了安兹的邀请。 夏油杰会接受邀请的原因还有一个:一个拥有复活魔法的骷髅,或许藏着更多不为人知的秘密。如果能够掌握,可能有助于他实现创造一个只有咒术师存在的世界的梦想。 获得了僧人的安兹,伸出戴着白手套的右手,模仿了一次公司老板,对新入职的员工夏油杰说道:“欢迎入职。” 夏油杰看着白色的手套,迟疑了零点一秒后果断握住。 “谢谢。” 夏油杰感受着自己握住的这只手,即便戴着手套,从触感上来看,也是货真价实的骨头。 两人松开手的下一秒,安兹手中出现了一个卷轴。他单手把卷轴抖开,举到了夏油杰的眼前。 骷髅的脸上分明什么表情都没有,夏油杰却仿佛看见了狡黠的神色。 “为了保证我们双方的利益,这是合约。” 夏油杰不是纳萨力克的固定成员,也就无法登记在纳萨力克的npc名单中,这也让安兹不能确保夏油杰的忠诚。 以防万一,安兹想到了用契约来约束身为现代人的夏油杰。 当然,这份契约对夏油杰造成不了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只是听上去唬人一些。 “我们这个公司有点特殊。你签了合约就等于不能出卖或背叛公司。一旦你背叛公司,我会让你恢复成本来的样子。” 安兹此时此刻只有他一个人,也就没有再伪装成守护者眼中高深莫测的形象,但这不代表他的话没有威慑力。 这一句“本来的样子”,夏油杰听懂了,这是一句赤裸裸的威胁。 偏偏夏油杰并不讨厌这种威胁。比起咒术高层的阴谋诡计,这种把先行条件提前摆出来的“老板”,才是好“老板”。 夏油杰拿起卷轴旁边漂浮的笔,在上面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老板,合作……愉快。” …… 江户川柯南跟随着毛利兰和毛利小五郎,踏入了这座位于郊外的纳萨力克丧葬社。与所有人一样,江户川柯南就算心中有了预期,也被这座大厦震惊到了。 随着步入木村允子的告别厅,江户川柯南看着坐在旁边、梳着丸子头、穿着僧人衣服、敲着木鱼的僧人,陷入了下一个沉默中。 献花结束后,江户川柯南再一次看见了安兹。他趁着毛利兰没注意,蹭到安兹的身边,再次用手拽了拽一身黑西装的安兹的衣角。 在安兹看向他的时候,江户川柯南压低了声音,小声说道:“铃木先生,这位僧人先生好像是假冒的哎?!” 安兹·乌尔·恭:他为什么能知道? 夏油·耳聪目明·但手抖了一下·杰:?! 7、暂无离职打算 安兹会出现在丧礼的现场充当僧人,与他签订的这份协议有很大的关系。 这场契约的签订,让两个人都觉得自己捡到了大便宜。 安兹看中了异世界本土居民夏油杰的僧人身份,夏油杰看中的是骷髅与咒术师不同的能力。两人工作契约的签订,简直就是一拍即合的买卖。 夏油杰放下笔,人都跟着轻松了很多,复活的后遗症也逐渐消失。为了形象,他还拉扯了两下自己残破的僧人服饰,尽量做到衣能蔽体。 安兹把契约收起后,突然感觉身体一轻,大脑中传来了“叮”的一声。这个声音安兹十分熟悉,是曾经游戏中等级提升的声音。 如果不是时间地点不对,安兹很想打开控制面板,确认一下自己的升级情况。 “是招募新人签订契约的原因吗?” 疑似升级的安兹在心中泛起了嘀咕。 就在安兹心中碎碎念时,夏油杰已经扶着墙站了起来。他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手,对新任老板安兹提出了入职以来第一个申请。 “老板,请问我们公司除了工资外,有地方让我洗澡换衣服吗?” 反正是雇佣关系,夏油杰也不管两人的上下级关系,更不在乎安兹是不是人类,总之他大大方方地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听见夏油杰直白的要求,安兹的眼睛一亮。他看着夏油杰的目光突然炙热了几分,就像是在看某种食物般的目光。 如此炙热的目光,让夏油杰有些摸不着头脑。 不了解纳萨力克组成的夏油杰,根本不明白,在安兹眼中,能够向老板提出要求的员工是多么难得。 “稀有物种!”安兹在心里给夏油杰打了标签。 …… 被纳萨力克的守护者和其他npc错误的观念影响,一度以为自己是黑心老板的安兹,终于迎来了各种意义上都是正常员工的夏油杰。 如果不是身份不合适,安兹甚至想要握住夏油杰的双手,叮嘱他一定要把这种精神在纳萨力克发扬光大。 “纳萨力克有休息区域,一应俱全,我们现在就回去。” 安兹说完之后,把手上的万能戒指摘掉,小心翼翼地收回了空间中。随后他低头咳嗽了一声,幻术魔法覆盖了安兹整个身体。刚刚的骷髅此刻变成了样貌普通的男性。 如果说咒术师能够用反转术式复活他人,安兹现在暂时的幻术,就超出了咒术师的范围。 夏油杰眉毛微微上挑,对安兹使用的能力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老板,你刚刚……为什么不用这个……能力?” 恢复得差不多的夏油杰,说话时停顿逐渐减少。他看着褪去了骷髅模样的安兹,提出了心中的疑问。 夏油杰是真的好奇,安兹明明可以伪装得很好,刚刚为何还要用骷髅模样面对他。 对此,安兹的回答非常简单。 “因为你暂时成为了纳萨力克的一份子。” 安兹这句话的意思是,夏油杰成为纳萨力克的一份子,随时都会发现他的秘密,与其遮掩还不如坦诚相待。这也是纳萨力克接受外来者的正确态度。 安兹的话到了夏油杰耳中就变了味道。 夏油杰听见的是:这是在提醒我,他口中的纳萨力克不能存在秘密吗? 鸡同鸭讲的两人对视一眼,都露出了了然的表情。下一秒,安兹打开了传送大门。他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传送魔法,疑似等级提升后,就算是传送大门都变得稳定了。 安兹一脚踏入传送门后,随即转身摊开双手对夏油杰说道:“欢迎来到纳萨力克。” …… 当传送门缓缓关闭后,安兹和夏油杰都不知道,就在他们离开的三分钟后,有人出现在了夏油杰曾经死亡的地方。 男人一头银白色的头发,眉头微皱地看着墙壁和地上大片的血迹,又看了看空无一人的小巷,表情变成了疑惑。 男人十分确定自己没有找错位置,那么…… “有人带走了杰?” …… 热水从夏油杰的头顶冲下时,他才感觉到自己真的活过来了。红色的液体被夏油杰从身上洗掉,转头就进入了下水道中。他站在淋浴下,仰着头冲洗着自己身上的污秽。 过去的几个小时对夏油杰来说可谓是惊心动魄。他策划的百鬼夜行失败在了乙骨忧太的手中,本以为自己死了,又被人……不……是被骷髅从地狱里面拉扯回来的。 然后他还签订了一系列条约,转头从策划百鬼夜行的诅咒师、盘星教领导者,成为了所谓的纳萨力克公司中的……打工僧人。 夏油杰抹掉脸上的水珠,他转身就看见了镜子中的自己。在水汽中,镜子中的夏油杰也变得模模糊糊的,但是隐约能看出这具身体的健全。 “复活魔法?看起来这个世界上除了咒术师、咒灵,还有其他特殊能力的生物了。” 夏油杰没办法把安兹定义为人类,在他眼中安兹就是一具会活动的骨头架子。 “新的衣服我放在外面了,换好衣服,我们一起去一楼见客户。” 浴室的门外传来了礼貌的敲击声,随后便是安兹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安兹带着夏油杰回来后,把人暂且安置在了第九层独立的员工宿舍中。 纳萨力克的一到八层属于守护者们,第十层是王座之间,用于安兹与曾经的伙伴们聚集开会。至于夹在中间的第九层则是标准的生活区。 从纳萨力克所有的无上至尊,到昴宿星团战斗女仆、总管家塞巴斯·蒂安,再到所有的普通女仆、男仆和助理管家等,都居住在第九层中。所以这里也就有一部分空余的佣人室提供给夏油杰使用。 至于夏油杰需要穿的僧人衣服,也多亏了安兹奇怪的收集癖,才有了额外的补给。 …… 夏油杰一直在偷偷打量着这间佣人房。房间虽小但是五脏俱全,并且整体呈现干净整洁,像是经常被人打扫。 刚刚被安兹领着走入这间空房间时,夏油杰偷偷观察了四周。像是这种单人宿舍,这层楼中还有很多,可以看出这里应该有很多人生活。 但是…… “有点安静得过了头。” 夏油杰一边小声嘀咕,一边换上了安兹为他提供的僧袍。 没有了帮手,夏油杰自己把丸子头绑好。整洁的妆容是他对工作和客户的礼貌。 就在刚刚,夏油杰已经知道,自己被安兹招募的目的——充当主持告别式、彻夜诵经的僧人。 夏油杰怎么都没想到,他的伪装硬生生变成了主业。 夏油·假和尚·但聪明·杰:我要恶补一下经文了。 …… 安兹是非常有分寸的老板。他为夏油杰提供了单独的员工宿舍,又从收藏里面掏出了符合僧人的僧袍后,就一直在门外等待夏油杰洗漱完成。 在这期间,安兹打开了自己的控制面板。与夏油杰签订契约为安兹带来了不小的收获。本来被降级到二十等级的安兹,一下子升到了三十级,这是安兹没有想到的意外之喜。 除此之外,安兹还发现夏油杰的名字竟然出现在了纳萨力克的npc名单中。 这非常不符合常理。按照游戏的理论,除了纳萨力克大坟墓自然滋生出来的npc们之外,只有玩家设计捏造的npc能登记在册。夏油杰显然不属于其中任何一点。 安兹摸了摸下巴,不禁开始怀疑,是不是这次穿越后游戏系统升级了。 升级也有升级的好处。安兹点开了夏油杰的相关介绍,一目十行地开始浏览。 夏油杰的身份后面跟着很多词条:复活者、盘星教教主、咒术师等等。这都是夏油杰人生履历总结出来的词条。因为夏油杰不是游戏传统意义上的npc,他没有与安兹一样的游戏等级,唯一的数据是忠诚度。 上面显示,夏油杰对纳萨力克的忠诚度只有百分之五。这个数值非常低,低到如果这是上一个异世界,安兹会把夏油杰一直困在某个房间中,不放他出来。 控制面板也带来了好消息。安兹在忠诚度的数据后面找到了补充【暂无离职打算】。 安兹:好消息。 不过,安兹最在意的还是“咒术师”这个词。这个词听上去似乎是代指某个群体。安兹用手指点了点这个词,决定把咒术师当做当前最重要的调查对象。 …… 夏油杰穿上了新的僧袍,跟随着安兹来到了一号告别厅。与家属进行会面之后,夏油杰带着自己恶补的经文,开始伪装成僧人为逝者昼夜诵读经文。 直到第二天江户川柯南的到来,才指出了夏油杰临阵磨枪的不专业性。 安兹被江户川柯南的话吓了一跳。他在查看夏油杰的相关资料时,就发现了他僧人身份的存疑。但是纳萨力克需要的是僧人的身份,就算是不专业也可以后期补足。 “可能是彻夜诵经疲惫所致,我们确认过僧人的相关证件了。” 身为老板,就要帮助员工辟谣,才能增加员工对公司的依赖感和认同感。 当然,安兹也是实话实说。 夏油杰在信仰方面非常有趣。他接管了盘星教,平日里又是僧人的打扮,偏偏他不信盘星教的理论,更不信佛法。 后来为了伪装,他在盘星教时动用了一些能力,把自己登记成了真正的僧人。 在丧葬事宜的规定中,登记的僧人才能拥有主持葬礼的权利。 所以,通过许愿魔法找到的夏油杰,是完全符合要求的存在。 江户川柯南在这件事情上没有过多的纠结,他只是把夏油杰疑似不专业的事情记在心中。 江户川柯南站在安兹的身边,看看哭泣的木村玲子,又看了一眼时间。距离这场葬礼的告别仪式结束还有一个小时。从现在开始,柯南需要找到足够的证据,证明木村允子的死亡并不是自杀,而是一场谋杀。 至于凶手…… 江户川柯南看向了看起来哭得十分伤心的木村玲子。 “铃木先生,请问你有办法拖延这场葬礼的时间吗?”江户川柯南不合时宜的声音,再一次在安兹的耳边响起。 安兹·了解一些内幕·乌尔·恭:坏了,这是冲着我的钱包来的。 8、谈笔生意 “铃木悟”在江户川柯南这里是一个问号。他身上疑团太多,甚至可能是极为危险的人物。但是想要调查木村允子死亡的事情,怎么也绕不开丧葬社的负责人。 江户川柯南想着,这次的对话也可以是对安兹的一种试探。 从离开木村家时,江户川柯南就对木村允子的死亡充满了怀疑。 江户川柯南比安兹抵达木村家的时间更早。他在木村家中听了很多次妹妹木村玲子的解释,每来一个人,木村玲子都要强调一遍自己的姐姐有抑郁症,之前已经抢救过几次。 这次她因为抑郁症发作而自杀,就变得合情合理。甚至抢救记录和遗书,都能证明木村玲子的说法。 这份说辞非常完美。 但是江户川柯南是侦探,侦探从来不听别人的口述,他只看证据。从江户川柯南的角度来看,木村允子的死亡充满了可疑之处。 江户川柯南与毛利兰从木村家回家的路上,江户川柯南问了毛利兰一个问题。 关于他们怎么认识木村允子小姐的问题。 “我记得是允子小姐的猫咪跑丢了,她拜托父亲寻找。那只猫跑丢了好几次,一来二去,慷慨的允子小姐就成为了父亲的朋友。” 那只猫,就是江户川柯南会怀疑木村允子不是自杀的原因。 这一点,江户川柯南从死者的家中也看见了些许线索。 江户川柯南是小孩子,当时木村家较为混乱,没有人会注意到他,也就给了他观察的机会。 江户川柯南没有看出木村允子对生活丧失希望的证据,反而从家中整齐的摆设和向阳的房间来看,被病痛缠身的木村小姐正在积极努力地想要拯救自己。 客厅中摆放的干净的猫咪餐盆,以及餐盆中填满的食物,同样可以证明。 第二点便是这场草率的葬礼。不出名的丧葬社,不专业的僧人,简化的葬礼流程,似乎都在证明作为妹妹的木村玲子想要让这场葬礼更加简化。 最后一点就是木村玲子本身了。江户川柯南发现她一直在反复强调两件事情:第一件是木村允子有抑郁症,曾经就有过自杀的经历;第二件则是木村允子在去世之前心情起起伏伏,易躁易怒。 从心理学的角度,这是一种很强烈的暗示手法,目的只有一个——加强人们对“木村允子是病人,她选择自杀是情理之中”的认知。 只要人们对木村允子是病人的想法根深蒂固,就没有人会怀疑木村允子的死亡了。 是很粗拙又很聪明的手法。 江户川柯南心中满是怀疑,却缺少最为关键性的证据,以至于他连报警的权利都没有。 现在江户川柯南唯一能做的就是拖延葬礼,找到线索。 他唯一能求助的对象,就是纳萨力克丧葬社的负责人——“铃木悟”。 江户川柯南仰起头,用那双干净澄澈的眼睛盯着安兹,他在等待着安兹的回答。 江户川柯南并不知道,安兹听见他的话,内心受到了多么大的震动。从安兹的视角来看,提出如此过分要求的江户川柯南,是对着他的钱包狠狠地开了一枪。 震惊的情绪没有持续多久,情绪冷却就把安兹的震惊压制下去。恢复冷静的安兹对江户川柯南的无理要求提出了拒绝。 “抱歉,逝者已逝,我们要按照约定的时间送她离开。” 安兹无疑也是聪明的。他明白江户川柯南为何想要拖延葬礼的进行,但是为了顺利让金钱入账,安兹不想参与到木村姐妹之间的纠葛中。他需要做的是让葬礼顺利进行下去。 “铃木先生明明知道木村允子小姐的死亡存在疑问。” 江户川柯南注意到了安兹当时离开木村家时看向木村玲子的眼神,他确定安兹猜到了什么。 安兹终于正视了江户川柯南。他表情还是那副一成不变的模样,盯着江户川柯南的眼睛极其认真地说道:“都是没有证据的事情,小朋友。” 没有同理心,同样没有正义感——这是江户川柯南给安兹贴上的新标签。 只有怀疑没有证据的江户川柯南急得团团转。如果还找不到证据,木村允子就要被送去火化,到时候尘归尘,土归土,就没有人能替木村允子讨回公道了。 被安兹拒绝的江户川柯南站在原地咬着指甲。他在思考除了安兹,还有谁能拖延这场葬礼,让他找到关键性的证据。 猫? 江户川柯南突然想到,从木村允子死亡到现在,谁都没有见过那只喜欢出去乱跑的猫。 江户川柯南松开了拉扯着安兹衣角的手。他想起来了一件事情,需要去找毛利兰求证。 …… 安兹和江户川柯南之间简短的交流,都被三心二意的夏油杰尽收眼底。他一边闭着眼睛敲着木鱼诵经,一边感觉这场葬礼很有趣。 “原来这是一场坏人给好人办的葬礼。我的新老板竟然也知情死者死亡的真相,却不在意,真有趣。” 夏油杰自己也不是完全的好人,他也乐得看热闹。他比较惊讶的是,他的骨头架子老板竟然也不是什么纯粹的好人。 夏油杰:真有趣。 安兹不知道夏油杰的想法。他看了一眼时间,如果不出意外,三个小时后,纳萨力克能有一大笔金钱入账。 距离他激活守护者们又进了一步。 安兹:谁也不能阻止我挣钱。 …… 另一边,江户川柯南跑回了毛利兰的身边。 “小兰姐姐,你还记得木村允子小姐曾经说过,她养的那只猫本来很宅的事情吗?” 毛利兰本来想训斥柯南到处乱跑,听见江户川柯南的问题,训斥的话被她瞬间遗忘。她歪着头思考了一会儿,隐约想起来木村允子坐在毛利小五郎侦探事务所的沙发上说过的话。 “允子小姐似乎提起过,平日里明明在家懒得走动一步,很宅,最近半年开始莫名其妙经常走丢。” “小兰姐姐,你说会不会有人就是希望大家都觉得猫咪会走丢?这样即使猫咪永远都不会出现,也不会有人怀疑。” 江户川柯南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十分认真。毛利兰笑了一下,刚刚想说一句“这怎么可能”,就看江户川柯南再一次转身离开了。 上次见到木村玲子的时候,江户川柯南忽略了一个细节:木村玲子一直双手环抱着自己,尤其是她的右手一直按在左手臂上侧、被衣服遮挡的位置,像是在遮掩着什么。 哪怕是此刻还礼的时候,木村玲子鞠躬再起身,她的手依然按在上面。 这里面大概率藏着秘密。 所以…… 暂时还处于丢失状态的猫是关键了。 江户川柯南也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距离这场告别仪式结束只剩半个小时了。要在半个小时内找到猫,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兜兜转转,唯一的希望再一次回到了安兹·乌尔·恭身上。 但是…… 拿什么能打动似乎没有同理心的安兹,是江户川柯南面临的下一问题。 想要打动安兹,就要看他最在乎什么,或者他想要什么。 江户川柯南再一次打量起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安兹。他把纳萨力克丧葬社的全部资料又回忆了一遍,抓到了一个关键点。 刚刚有人提起过,看似不专业的僧侣是由纳萨力克提供的,这与纳萨力克的官网介绍有出入。 一个不提供僧人服务的公司,突然找来了如此不专业的僧人——除了木村玲子存在的小心思,“铃木悟”也一定有自己的打算。他想要从中得到的,应该就是他缺少的东西。 金钱。 灵光一闪,江户川柯南得出了答案。 江户川柯南推理了两遍,能够打动安兹的答案都是金钱。 找到了弱点就好谈判了。 安兹时刻关注着江户川柯南的活动轨迹。当男孩再次向他走来时,安兹知道这个聪明的人类幼崽又要给他抛出一个难题。 安兹甚至想好了如何符合人类状态的体面拒绝。 “有什么事情吗,江户川小朋友?” 江户川柯南在安兹面前站定,安兹率先开口。 抓住了安兹弱点的江户川柯南,双手背在身后,仰起头露出了一个堪称灿烂的笑容。 “铃木先生,我们来谈一笔昂贵的生意吧。” 安兹·对于金钱没有什么抵抗力·乌尔·恭:这是赶来送钱了吗?! 江户川柯南可以肯定的是,“铃木悟”听见他的话后,眼睛亮了一下。这让他本来看起来普通的面孔,变得更具有生气。 同时江户川柯南也意识到,他成功抓住了安兹的弱点,打开了名为“铃木悟”的正确说明书。 安兹有一瞬间被金钱冲昏了头脑,很快,在他看着只是小学生的江户川柯南时,丢失的理智开始回归。 安兹不禁思考:只是小学生的江户川柯南,他口中的“昂贵的生意”,总价格能超过五万日元吗?找回了理智的安兹,把敲诈勒索木村玲子的价格与江户川柯南口中的“昂贵”进行了比较。 安兹十分认真地问江户川柯南:“小朋友,不要随便开玩笑哦。” 9、给你三个消息 现在摆在安兹面前的是一道选择题:一边是疑似谋杀了亲姐、可以被安兹敲诈的木村玲子,另一边是主动提出谈一笔昂贵生意的江户川柯南。 理智告诉安兹,前者比后者更有价值,他不应该把江户川柯南的童言童语当真。 所以安兹告知江户川柯南,不要在这么严肃的场合开玩笑。 听见安兹问话的江户川柯南没有立刻回答。他透过安兹的微表情,看出了男人内心的波动。 江户川柯南捕捉到了安兹的微表情——那是心动和不信任。 对于安兹的不信任,江户川柯南也明白理由:一个一年级小学生张嘴就是谈生意,怎么看都像是童言童语。 口头上的话语打动不了安兹,江户川柯南只能加大筹码,并且他要给出一个“铃木悟”再也无法拒绝的理由,用来诱惑“铃木悟”同意这场由江户川柯南主导的“生意”。 从小到大都属于富人的江户川柯南,怎么也没想到,有一天有钱能够成为破案的关键。 “哪怕是现在叫停,未来木村允子小姐的葬礼,也会在交了定金的纳萨力克丧葬社举行。” 江户川柯南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一直没有离开安兹的脸。短暂的两次接触,他发现安兹除了长相普通外,还是一个没有太多表情的人。想要捕捉到安兹的想法,就不能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 “而且从长远角度来看,协助破案的纳萨力克能够获得警视厅的好感度。有了警视厅背书,纳萨力克不愁没有生意。我想铃木先生应该很缺钱的。” 江户川柯南说得直白,安兹也听明白了他的意思:有了与警视厅的接触,纳萨力克丧葬社的知名度会提升,就能吸引更多客户来预约葬礼,等于未来能够赚更多的钱。 江户川柯南确实给安兹提供了一条无法拒绝的理由。 安兹看着已经主动伸出手的、不像小学生的小学生——江户川柯南,对于他提出的意见,安兹在谨慎的思考之后,可耻地心动了。 安兹没有去握江户川柯南伸出的手。他看上去是有血有肉的人类,实际上这副伪装下面是真实的骷髅架子,一握手就原形毕露了。 “握手就不必了。我们先来谈谈,你口中昂贵的生意到底值多少钱吧。” …… 江户川柯南有钱吗? 如果只是江户川柯南的话,答案是否定的。这具身体是一年级学生的身体,一个没有太多独立思考能力的幼童,支配金钱的权利是极其有限的。 但是,江户川柯南这层伪装下,实际装载的是著名小说家工藤优作、知名女星工藤有希子的儿子——高中生名侦探工藤新一。有钱没钱,这个答案就变得截然不同了。 江户川柯南——准确地来说,现在思考的人是工藤新一——按照毛利小五郎平日里的标准,给出了自己的最大额度。 “二十万日元。” 沉睡的名侦探毛利小五郎出名后,上一次电视台的出场费是十万日元,平日里的基础委托费平均在十二万左右,一些极其难处理的案件则能高达五十万日元。 从安兹缺钱的角度出发,江户川柯南也给出了一个折中的价格:二十万。 这个价格和后续带来的连锁反应,让安兹几乎没有犹豫地说道:“成交。” 江户川·对方答应得太爽快·柯南:价格给高了。 “我需要怎么配合你?” 安兹既然答应了江户川柯南合作共赢的请求,他很愿意听听这个聪慧又危险的人类幼崽的想法。他很好奇江户川柯南到底有什么办法,能揭穿这场看似完美的犯罪。 “我需要铃木先生拖延时间,方便我去寻找死者木村允子小姐走丢的猫咪。那只猫是关键。” 达成合作的两人转战角落,小声地密谋着。 江户川柯南把自己的推理用简洁的语气告知了安兹。他提到了猫咪多次失踪,提到了木村允子家中呈现的积极向上的状态,又提到了木村玲子一直遮掩的手臂。 最终得出结论:走丢的那只猫很重要。 安兹在江户川柯南说出推理的时候,也在观察着木村玲子。就像江户川柯南所说,木村玲子很刻意地隐藏着什么。 安兹的眼睛微眯。他看着人小鬼大的江户川柯南,提出了一个友好的建议。 “我可以帮你找到走丢的猫。” 找东西,安兹有魔法的加持,是非常在行的。 本来还在思考要去哪里找猫咪的江户川柯南,听见安兹的话眼睛一亮:“铃木先生可以找到吗?” 安兹诚实地点头:“你只需要给我猫咪的名字,以及它身上有没有什么特定的物件和特征就可以了。但是……” 安兹的转折让江户川柯南心中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只见安兹的脸上露出礼貌的微笑:“但是要加钱。”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现在是未成年的江户川柯南,成功地被安兹上了一课。 江户川柯南对安兹之前的标签是“危险”,现在则多了“奸商”。 时间不等人。他们彼此都清楚,告别式能拖得了一时,但拖不了太久。留给江户川柯南的时间很少。 “加。” 江户川柯南——不,应该说是工藤新一——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己也可以有如此市侩的一面。 “交易愉快。” …… 夏油杰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他在江户川柯南和安兹前往角落之前,就听见了“日元”和“交易”这类词语。很快他得出了结论:安兹同意了江户川柯南推迟葬礼的请求。 一名合格的员工就是要替老板分忧。刚刚入职、对安兹·乌尔·恭充满了好奇的夏油杰,更是立志做一名优秀员工。 所以在安兹行动之前,他找了一个“时间不好”的理由,把告别式的时间再次向后拖了一个小时。 也算是给了安兹和江户川柯南足够的时间。 至于两人打算怎么揭穿木村允子死亡的真相,就不在夏油杰的工作范围内了。 但是夏油杰相信,他的骷髅老板安兹一定会给他一个大大的惊喜。 …… 加钱就是安兹的动力。他与夏油杰进行了简单的眼神交汇后,夏油杰微微挑眉,似乎在说“一切有我”。 如果优秀的员工是有能力帮助老板解决问题,那么优秀的老板就是对员工要有极度的信任。 安兹相信拥有多重身份的夏油杰,一定能在他回来之前成功控场。 电梯缓缓地升上九楼。安兹需要在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使用魔法,而属于纳萨力克的地方再合适不过。 解除了身上的伪装,安兹加了一层buff后,站在房间内深吸一口气。在游戏中有一类物体定位的魔法——locateobject(物体探知)。这类魔法专门用于寻找特定物品,输入目标物品的名称,就能得到物品的大致方位与距离。 存在的限制是:需要知道目标物品的准确名称,不能模糊搜索;同时会被反探知魔法、世界级道具或特殊结界屏蔽信号。曾经,安兹用这项魔法来追踪冒险者的身份令牌。 物体探知的魔法虽然苛刻,但江户川柯南提供的消息刚好满足了发动魔法的所有要求。 木村允子小姐为了防止自家的猫咪没办法回家,给猫咪专门定制了项圈,上面有木村允子的电话和家庭住址。 安兹舒展了身体,施展魔法的时候才是他的舒适区。 “locateobject,胖虎,项圈刻字木村允子,地点米花镇中。” 魔法生效,距离和方位全部一应俱全。安兹看着魔法给出的地址,打开了传送魔法。 安兹一脚踏出传送门,发现木村允子的猫所在的位置是垃圾场。安兹挠了挠自己的下巴,刚刚他开启传送门前观察到木村允子的猫一直没有移动。 垃圾场,不移动的猫咪,两者结合……这可不是一个好结果。 根据位置的指引,安兹在一堆垃圾下面找到了被掩埋的小猫。 安兹环顾一周,发现这里地处十分偏僻,连拾荒者都没有。小猫被掩埋在垃圾最下面,明显是故意为之。 安兹用魔法控制着猫咪的尸体来到自己眼前。猫咪眼睛凸出,符合窒息而死的特征,项圈上的摩擦痕迹也能证明这一点。 整体观察下来,猫咪尸体身上最奇怪的一点是,它的肚子有不自然的凸起。安兹摘下手套,用手指骨轻轻触碰了小猫的肚子。小猫的排泄物已经随着死亡流出,剩下的肚子摸起来硬邦邦的,像是有什么塑料制品。 对于猫咪的肚子里到底有什么,安兹并不好奇。他的工作是找到猫咪,探求真相是江户川柯南和警察的工作。 他转手拿出一个口袋,把猫咪的尸体装入其中,再一次踏入了传送门。 安兹完成这一切只用了五分钟。五分钟后,江户川柯南被安兹叫到了角落。 江户川柯南看着去而复返的安兹,露出了疑惑的表情,那表情像是在说:难道“铃木先生”反悔了? 下一秒,安兹的话让江户川柯南从疑惑变成了惊讶。 “有两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要听哪一个?” 大出血的江户川柯南听见三个消息时,第一反应出乎了安兹的意料。 “三个消息……用加钱吗?” 10、推理时间到 江户川柯南不管是哪个身份,都接触过形形色色的人。例如平易近人的大小姐铃木园子,喜欢喝酒赌马、破案能力不太强但人很正义的毛利小五郎,有各种奇思妙想、时不时卖个发明却不执着于金钱的阿笠博士,以及那些为了各种事情犯下案件的犯人们。 他们身上的特点都非常明确,要么是好人,要么是坏人。 唯独安兹是江户川柯南接触到的少数异类——神秘、危险、没有任何正义感、金钱至上。 江户川柯南发现,按照自己的固有思想去看待安兹,他看不透安兹的想法。以至于听见安兹提出三个消息时,江户川柯南第一时间想的不是安兹为何会如此迅速地得知猫咪的信息,而是安兹口中的消息又要加多少钱才能得到。 “买消息的钱你已经出了。” 安兹缺钱,但人也是有原则的。江户川柯南出了寻找猫咪的钱,所以有关猫咪的消息都是免费的。 听见是免费的,江户川柯南松了一口气。他以为他的存款又要缩水了呢。 后知后觉的江户川柯南才察觉到,安兹从离开到回来才过了几分钟。他暗暗心惊:安兹只用了几分钟的时间,就找到了毛利小五郎要好几个小时才能找到的猫咪吗? “好消息是?” 江户川柯南的声音略带迟疑。他对安兹五分钟就得到的消息充满了怀疑。 “第一个好消息:猫咪找到了。” “第二个好消息:猫咪的身上应该有你需要的证据。” 也不怪江户川柯南想先听好消息,他对安兹抱有怀疑,生怕安兹口中的坏消息是“找不到猫咪,断了线索”。 听见猫咪找到了,还可能含有关键性线索,江户川柯南松了一口气。他没有再去追问安兹是利用怎样的手段找到的——在没有做好充足准备前,江户川柯南不想立刻求证安兹身上的秘密。 第六感告诉江户川柯南,那将会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 “铃木先生口中的坏消息是?” 听了好消息,江户川柯南想知道安兹口中唯一的坏消息是什么了。 “猫死了。” 听见安兹简洁的话语,江户川柯南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随即他意识到了一件事情:木村允子的猫咪在主人在世时去世,现在主人死后,它也巧合地死亡了——那就不一定是真的巧合了。 “对了,猫咪的尸体在电梯旁边的小型休息室里。” 江户川柯南再一次意识到,“铃木悟”隐藏在财迷外表下的底色仍然是危险的。一个人用五分钟的时间,不仅知道了猫咪的消息,还带回了猫咪的尸体。 这根本不是人类能够完成的事情。他是……怎么做到的? 这是环绕在江户川柯南脑海中唯一的想法。 除非…… 江户川柯南甩掉脑海中没有任何证据的想法。关于“铃木悟”的事情,他决定等这场葬礼结束后再进行私下调查。 …… 江户川柯南躲过参加葬礼的人,进入了安兹提到的休息室。这次安兹并没有跟在他身边。对于猫咪肚子里的东西,安兹也有自己的猜想。 木村允子的死亡证明中提到,她是服用过量药物导致死亡的,这一点从木村允子的血液中也能证明。同时,木村允子床头的杯子里也检测到了她本人的指纹和唇印,都能证明她是自杀。 在所有报告中,唯一存疑的是木村允子服用的药剂瓶子,与她购买过的数量对不上。 并且家中存留的药剂瓶上没有死者的指纹。 但是死者有多次自杀的前提,又有遗书和其他证据支持,药剂瓶子的遗失就显得不那么重要了。最终,木村允子也就以自杀身亡出具了死亡证明。 安兹如果没有猜错的话,遗失的药剂瓶就在木村允子饲养的猫咪的肚子里。它在所有人没有察觉时吞下了瓶子,又因为被饲养得较为肥胖,谋杀它的人没有发现瓶子在猫咪的肚子里。最后,猫带着证据被匆匆掩埋在了垃圾场中。 百密一疏。 安兹的眼睛扫过木村玲子。他现在开始有些期待江户川柯南的表演了。 事实就像安兹推理的那样。江户川柯南触摸到猫咪胖虎肚子里的硬物后,通过硬物的大小和长度,确定这是一个瓶子,与木村允子服用的药剂瓶大小一致。 除此之外,江户川柯南还在猫咪干净的前爪缝隙中发现了点点血迹。 江户川柯南深吸一口气。他找到证据了,现在他终于有了报警的理由。 江户川柯南环顾四周,在休息室中发现了一部座机。他把领结型变声器调整到“铃木悟”的声线,拨通了报警电话。 “你好,我是纳萨力克丧葬社的负责人铃木悟。我要报案,我们丧葬社现在接待的死者,疑似是被谋杀。” …… 打完报警电话,江户川柯南脱下自己黑色的儿童西装,把放在袋子里的猫咪轻轻地放在了他的衣服上。做完这一切,江户川柯南隔着衣服,双手抱着猫咪离开了休息室。 现在,推理时间到了。 江户川柯南离开休息室时,恰好看见木村玲子正在要求安兹按照她选定的时间进行告别仪式。 眼睛微眯的夏油杰就在两人身边。他双手合十,对木村玲子微微鞠躬,再一次解释道:“从佛法上来看,在这个时间进行告别仪式后火化,木村允子小姐的灵魂没办法安息。” 夏油杰不懂真正的佛法,但他懂得如何拿捏人心。 木村允子葬礼的委托人虽然是身为妹妹的木村玲子,但这场葬礼中也有两人的亲戚和木村允子的朋友。用一句“无法安息”作为掩护,木村玲子若强行安排告别式,一定会引起怀疑。 夏油杰拿捏住的,就是木村玲子必须维持的好妹妹形象。 一个深爱着姐姐的妹妹,是不会允许自己的姐姐无法安息的。 果然,听见夏油杰的话,木村玲子低头装模作样地擦了擦泪水,说了一句:“是我刚刚激动了,我也是怕影响姐姐。” 大家此刻各怀心思。江户川柯南就在这时出现在陷入短暂尴尬的三人面前。 木村玲子低着头,从她的角度一眼就看见了江户川柯南怀中毛发脏兮兮的猫咪——胖虎。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脸上原本悲伤的表情没有伪装住。安兹和夏油杰看过去时,木村玲子满脸都是惊恐。 “这是木村允子小姐的猫咪胖虎。毛利叔叔说允子小姐那么在乎胖虎,一定希望胖虎能送她一程,但是没想到……” 江户川柯南把为何会寻找猫咪,都归功给了毛利小五郎。 被点名的毛利小五郎恰好跟着毛利兰来找走丢的柯南。听见自己被点名,他停下脚步,用手指指着自己的鼻子,像是在说:我说过这种话吗? “毛利叔叔昨天不是说过吗?木村允子小姐一定希望胖虎出现在葬礼上。” 这句话不是江户川柯南胡言乱语的。饭桌上喝了一些啤酒的毛利小五郎,对于木村允子去世的事情,随口感慨了一句。 就是这样一句话,成为了江户川柯南寻找猫咪的绝佳理由。 除了安兹之外,就连夏油杰都听说过“沉睡的名侦探毛利小五郎”的大名——这可是一位侦破了很多案件的名侦探。本来装作悲天悯人的夏油杰,看见毛利小五郎时,也侧身遮挡住了自己半张脸。他可不想被警惕的名侦探从他的微表情中看出什么。 “如果是逝者的宠物,现在也去世了,不知道木村玲子小姐您有什么特别的想法吗?” 安兹知道夏油杰人生中发生的所有事情。发现夏油杰有躲避的动作后,作为老板的他主动接过了这段谈话。 木村玲子万万没想到,被她埋起来的猫咪竟然出现在了葬礼上。本来她距离安全只剩下临门一脚,只需要木村允子的告别仪式结束,所有的证据都会被掩埋。 但是现在…… 木村玲子的笑容都略带僵硬。她看着已经到了面前、正在观察胖虎的毛利小五郎,又看了看安兹。 “就放在……姐姐一定希望……胖虎在身边的,是的,她一定希望是这个样子。我亲自去放,亲自去放。” 因为紧张,木村玲子的话开始不自觉地重复。 这时,毛利小五郎的手已经按在了猫咪不自然凸起的腹部。他的眉头随着按压的动作皱了起来。 “等等,这猫……不太对劲。” 江户川柯南等待的就是这个机会。他把猫咪交给了难过的毛利兰,向后退了两步。在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毛利小五郎和胖虎身上时,江户川柯南寻找到了一个绝佳的角度,举起了自己的手表型麻醉枪。 瞄准,射击。 麻醉针准确地射入了毛利小五郎的颈部。麻醉效果很快遍布男人的全身。男人晃晃悠悠地向后退步,最后坐在了告别仪式房间的座椅上。 接下来,就是毛利小五郎——或者说是江户川柯南——的表演时间了。 …… 木村玲子被高木警官带走后,江户川柯南从沉睡着的毛利小五郎身边经过,想要收回麻醉针。 他漫不经心地伸手,这一次却摸了个空。 江户川柯南:麻醉针……丢了?! 11、包吃住 江户川柯南身上有他还是工藤新一时,老邻居阿笠博士给他制作的一些小道具,例如领结型变声器、手表型麻醉枪等等。 这两者的完美搭配,成就了中年崛起的名侦探——沉睡的毛利小五郎的神话。 但在使用这两种道具的过程中,也存在一些小问题。例如,手表型麻醉枪是通过射出麻醉针来麻醉目标,使目标陷入短暂的沉睡。同时,麻醉针是真实存在的物体,每次用完江户川柯南都会回收,一方面是为了二次利用,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掩盖毛利小五郎沉睡的真相。 江户川柯南回收麻醉针的手法没有太多技巧。首先,他是小孩子,没有人会特别注意小孩子的动作。其次,江户川柯南使用麻醉针是为了借用他人的身份揭露真相。真相揭开后,现场一定会出现短暂的混乱,这恰好为他的行动提供了方便。 江户川柯南每一次的动作都不尽相同。他会从毛利小五郎身边路过,装作摇晃“睡着”了的毛利小五郎,实际上则是把提前观察到的、掉落在毛利小五郎身上或身边的麻醉针收回。 这一次,江户川柯南注意到麻醉针就扎在毛利小五郎的脖子上,在碎发的掩盖下隐藏得很好。他只需要像往常一样,偷偷拔掉再收入手表中即可。 他也确实按照原本的计划,一边摇晃着毛利小五郎,一边把手放在毛利小五郎的后颈处摸索麻醉针。 但这次,江户川柯南一无所获。 他的动作幅度不自觉地变大,手摸索到毛利小五郎的肩膀,又在他身边寻找了两遍,都没有那枚细小的麻醉针的影子。 麻醉针就在江户川柯南的眼皮底下失踪了。 “江户川柯南小朋友,需要帮助吗?” 就在江户川柯南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安兹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安兹还是那副处事不惊的表情,视线全程锁定在江户川柯南搭在毛利小五郎肩膀上的手上。 那视线针对性太强,江户川柯南下意识地把手缩了回来。 木村允子的事情告一段落,江户川柯南与安兹就没有了合作关系。现在失踪的麻醉针、莫名热心肠的安兹,都让江户川柯南产生了紧张的情绪。 “我在叫叔叔赶紧起来。叔叔每次进入推理的阶段,就会睡得很沉,需要有人把他叫醒。” 这话是江户川柯南特意解释给安兹听的,他说得十分顺口,就好像确有其事一样。 江户川柯南此刻有些心虚,也不敢打量“铃木悟”是否相信。他只是用膝盖撞了一下毛利小五郎。麻醉效果已经过去的毛利小五郎,就好像要证明江户川柯南的话一样,悠悠转醒。 “呀,叔叔你醒了!你之前在家里说的果然是对的,木村玲子小姐已经承认自己犯下的罪过了。” 安兹饶有兴趣地打量着此刻正在进行夸张表演的江户川柯南,他发现了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在江户川柯南委托他拖延葬礼、寻找猫咪的过程中,从头到尾都没有提过这是他本人的想法。现在他又说一些模糊的话语,很容易让人把一切都归功于身为成年人的毛利小五郎。 同样,站在安兹的视角来看,毛利小五郎也没有谦虚。他挠挠头说了一句“是吗”之后,就哈哈笑了起来,一副早已胸有成竹的模样。 如果不是安兹发现了整场推理的不寻常之处,也会被这两人浮夸的演技蒙骗过去。 “爸爸,柯南,你们怎么还在这里?” 刚刚跟随着人流出去的毛利兰,此刻又逆着人群找到了两人。江户川柯南脸上的笑容在安兹的注视下已经僵硬,突然出现的毛利兰在江户川柯南眼中就如同天使一般。 藏着秘密的江户川柯南三步并作两步地抓住毛利兰的手,催促着她和自己一起赶快离开,只留下毛利小五郎和安兹面面相觑。 毛利小五郎早已习惯了自己“沉睡的名侦探”的状态。得意之后,他整理了身上有些褶皱的衣服,以非常成年人的方式和安兹进行了告别。 “毛利先生,您在沉睡中破案确实很……有趣。” 安兹莫名地说了这样一句话。他没有用“厉害”来形容,而是用了“有趣”。 他可以用纳萨力克发誓,这场推理真的可以用“有趣”来形容。 …… 随着毛利小五郎推理的结束,警察带走了犯罪嫌疑人木村玲子,以及受害者木村允子及其猫咪胖虎的尸体。安兹作为“报案人”,夏油杰作为主持葬礼的僧侣兼旁观者,都被要求第二天去警察局做笔录。 这一次的案件,与安兹在心里推理的相差无几:木村玲子有预谋地对姐姐痛下杀手,起因是她承受不住男朋友以“姐姐是你的拖油瓶”为由提出的分手。 她承受不住一直要照顾患病的姐姐木村允子,更承受不住自己的恋爱、自己的工作、自己的一切都被木村允子所连累。 于是在缜密的计划下,她哄骗木村允子说要拍一张姐妹合影,让木村允子换上了干净漂亮的新衣服,又在木村允子的水杯中加入了过量的药剂,趁着木村允子微醺时,将药剂全部灌入了她的口中。 最后,她临摹木村允子的字迹写了一封遗书。 至于为什么会杀死那只猫,其实这并不在木村玲子的计划中。 她知道猫代表着木村允子正在一点点好转,会有人根据猫来怀疑木村允子的死亡真相。 从心理学的角度来说,支撑抑郁症患者的精神支柱消失,也会加速精神崩溃。所以木村玲子才会多次伪造“胖虎”失踪,来掩盖自己的谋杀行为。 精心打理的猫在她原本的打算中,会被她遗落在街头,慢慢被人们遗忘。 谁承想,在她对木村允子痛下杀手的时候,猫上前保护了木村允子,并在与她的争执中,爪子在她的手臂上狠狠地划过,留下了血痕。 也正因如此,木村玲子抓住猫之后,杀了它。 就像安兹猜测的那样,杀了猫的木村玲子内心慌乱,她甚至没有发现猫咪吞掉了那个带有她指纹的瓶子。 最终,木村玲子的整个计划,就失败在了猫咪这里。 或者说,是失败在了发现木村允子并非自杀的江户川柯南,以及那只爱着主人的猫咪胖虎身上。 木村玲子被捕时,整个人已经放弃了抵抗。她承认了自己犯下的所有罪行,对此供认不讳。 木村允子的朋友和两人的亲戚都无法接受这场妹妹杀害姐姐的事实。他们带着悲伤的情绪井然有序地来,又乱糟糟地离开了纳萨力克丧葬社。 等到一切都恢复平静时,安兹看着散落在地上被踩踏的鲜花、凌乱的桌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他再一次见识到了人类的复杂。 同时安兹也意识到,纳萨力克现在急需激活的,并不是智囊团的雅儿贝德和迪米乌哥斯,也不是年纪尚小的精灵姐弟,而是应该先激活纳萨力克的女仆们。 提到激活,安兹才想起来一件重要的事情—— 和他谈了一笔大生意的江户川柯南,还没有结算他的酬劳?! 安兹上一秒还在因为被骗而咬牙切齿,下一秒情绪冷却就让他恢复了镇静。 他在心里给江户川柯南记上了一笔。现在,他是江户川柯南的债主了。 想到江户川柯南,安兹用两根手指从西装口袋里夹出了一根细如牛毛的针。那根针很短很细,一般人很容易忽略它的存在。 江户川柯南举起他的手表时,安兹就将他的动作尽收眼底。有了等级的加持,安兹的视力比江户川柯南更好,他精准地捕捉到从手表中射出的是一根针。 这根针扎在了毛利小五郎身上,让刚刚还有些不稳重的男人变成了另一副模样。 更主要的是,安兹发现,在毛利小五郎推理时,毛利小五郎和江户川柯南从未同步说过话。 对此,安兹产生了好奇。他在警察逮捕木村玲子时,不经意地从毛利小五郎的右侧经过。他轻轻勾手,被魔法包裹的麻醉针就被转移到了安兹的口袋中。 安兹举着针看了半天,他没有骨头,没办法测试针的效果。 这时,纳萨力克新员工夏油杰的作用就体现出来了。 在毛利小五郎开始推理后,夏油杰就全程把手缩在袖子里,抄着手眯着眼睛看热闹。夏油杰不是好人,也不算纯粹的坏人,他很喜欢看这场人与人之间的争斗。 直到一切结束,安兹才叫了他一声。 “夏油杰。” 第一次被老板点名的夏油杰保持着抄着手的姿势,晃到了安兹身边。 “老板,什么事?” “借你的手一用。” 安兹提出了一个听起来匪夷所思的请求。 别看夏油杰对纳萨力克没有忠诚度,但他的打工态度十分良好。安兹要借用他的手,他就把手伸出来放在安兹眼皮底下。 下一秒,安兹就把手中的麻醉针扎在了夏油杰的小拇指上。 “我的身体做不了实验。” 夏油杰想到了骨头架子的安兹,又看了看手指上细小的麻醉针,趁机表达了自己的“忠心”。 “没关系的老板,我很愿意帮你测试。” 由于毛利小五郎身上残留的药剂已经过了时效,针上残留的药量不足以让夏油杰昏睡。他捏了捏被扎的小拇指,唯一能给出的结论是:“针上是货真价实的麻醉剂,纯度很高。” 安兹像是确认了一件有趣的事情,他摸了摸自己下巴的骨头架子。如果这枚麻醉针是真的,那就意味着沉睡的名侦探毛利小五郎是假的。 安兹再一次感慨:江户川柯南这个人类的幼崽,危险又有趣。 …… 一切都结束后,复活了一次但身体机能仍是人类的夏油杰,问出了一件非常关乎民生的事情。 “老板,今天中午我们吃什么?” 安兹·骨头架子·不用吃饭·乌尔·恭:对了,我养了一个人类! 12、生存法则 安兹是不死族骸骨种族,说白了就是一具行走的骷髅。所以在生理层面,他没有进食、喝水、睡觉、呼吸的需求。 纳萨力克第九层的卧室,也只是所有公会成员心理上的象征性缩影。安兹自从穿越后,每天晚上也只会在房间里静坐或者看书。 除了安兹之外,纳萨力克几乎所有的npc都不需要吃饭。他们会佩戴营养戒指,来补充身体所需的一切能量。 当然,有时楼层守护者亚乌菈、马雷,以及人造人女仆还是会享用美食;夏提雅等人也会前往酒吧享受调酒。但这些并非他们的身体对食物有需求,只是符合某种兴趣而已。 久而久之,再次穿越的安兹忘记了新招募的夏油杰在本质上还是人类,是需要摄入食物和水的。 夏油杰与安兹此刻面面相觑。询问午饭吃什么的男人,仿佛在安兹的脸上看见了彷徨和窘迫。 包吃住是安兹根据应聘需求给出的相关福利。但从夏油杰复活到这场葬礼临时结束,夏油杰都工作在的第一线。中间的饭食都是由委托人木村玲子安排的素斋,安兹对于夏油杰需要吃饭还没有实感。 现在葬礼临时结束了,整个纳萨力克就剩下两个人,夏油杰开始提起了自己的生活需求。同时夏油杰也意识到,他的这位骷髅老板似乎有点……不食人间烟火。 各种意义上的。 这一刻,安兹甚至开始思考要不要也给夏油杰一枚营养戒指,这样就没有做饭的烦恼了。 但是下一秒,这个想法就被安兹否定了。夏油杰与纳萨力克的npc不同,他的本质还是人类种族,吃饭是他的本能,作为老板的安兹不能剥夺。 安兹:差一点成为不给员工吃饭的资本家。 “午餐……我们去购物吧。” 安兹在去餐馆和去超市之间选择了后者。既然包了夏油杰的食宿,吃饭问题就不能完全依赖餐厅了。就算是夏油杰愿意每天都去餐馆吃饭,安兹空荡荡的钱包也不支持。 想到贫穷的钱包,安兹再一次想起了宛如诈骗式谈判的江户川柯南。 “我们公司经济有些困难。等到刚刚那个人类幼崽江户川柯南同学结算合作费用后,我再带你去餐馆吃大餐。” 生怕员工觉得自己被压榨,安兹解释了去超市购物的原因,顺便给员工画了一个未来会请他吃大餐的大饼。 夏油杰看着把画大饼玩得出神入化的安兹,有一种自己上了贼船的错觉。 “没问题老板,我很愿意和公司共进退的。” 当然,看在安兹拥有复活能力的面子上,就算他画的大饼永远悬在空中,对安兹有所企图的夏油杰都会热情应下。 于是,两个各有打算的“人”,在食物上初步达成了协议。 …… 决定下来要去超市的夏油杰本打算抬脚就走,安兹却拦住了他的动作。安兹的目光在夏油杰身上打量了一番后,觉得这身刚刚在葬礼上穿过的僧侣服装有些不适合男人。 “换一身衣服再出门。” 安兹对夏油杰的要求是,想出门就要换一身衣服,甚至衣服他都为夏油杰准备好了。 安兹会提出这个要求,也是因为他了解夏油杰的僧人身份是保护他多重身份的伪装,本质上这个男人和僧侣没有任何关系。 听说换衣服,僧人衣服穿久了的夏油杰自己都有些恍惚:他到底是不是僧人了? 本来一直维持着笑眯眯表情的夏油杰,听见安兹的要求后有一瞬间的失神。随即他又恢复了那副笑眯眯的模样,说了一句:“老板说什么,就是什么。” 夏油杰随着安兹回到纳萨力克第九层房间。男人正打算关门换衣服,就听见为他提供了新衣服的安兹,语气十分平和地说道:“纳萨力克不需要伪装。” 如果第一次见面时,安兹说“纳萨力克需要的是坦诚”,里面含有暗示夏油杰任何事情都需要实话实说的意味。 那么这句话更像是一句承诺。安兹似乎在说:不管夏油杰是什么人,又有怎样的伪装,在这里他都只需要做自己就可以了。 意外高情商的夏油杰这一次没有回应,他只是平静地关上了门。 从死亡到复活再到现在,他实在经历了太多的事情。这一刻,夏油杰不想去探知安兹的话到底有什么深意。 他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安兹或许比他认为的更了解他的往事。 安兹并不知道夏油杰内心的想法。他用自己方式告诉夏油杰:纳萨力克这个地方有一个习惯,这里最不需要的就是伪装。能够进入纳萨力克的,一部分是成员们留给安兹的家人,另一部分是安兹经过深思熟虑带入其中的。所以作为一名优秀的领导者,安兹会保护好这里的每一位员工。 …… 安兹为夏油杰选择的是一套休闲装,颜色还是深色系的。也不知道是衣服的作用,还是安兹的话起到了安慰效果,总之休闲装扮的夏油杰看上去松弛了许多。 既然在现代社会,除非一些特殊原因,否则安兹都会使用符合当下的方式出行,例如开车。 只是在开车上面,又有了新的难题。 安兹还以为自己找到了一位僧侣兼职司机,谁承想夏油杰根本不会开车。 听见夏油杰不会开车,安兹用一种不可置信的表情看着男人。夏油杰被安兹看得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 夏油杰不会开车,在他看来是无可厚非的事情。夏油杰进入咒术高专学习的时候才十五岁,还不是能学开车的年纪。后面就算是他叛逃出咒术高专,也才刚刚成年。 在法律上,只有十八岁成年后才有资格去考驾照。夏油杰在能够考驾照的年纪,几乎都在躲藏中。 所以学习开车这件事情就不了了之了。 更重要的是,夏油杰在咒术高专时,长途出行靠辅助监督,短途靠咒术或者咒灵。后来他接管了盘星教后,出行也都有了专职司机。 所以…… 安兹指了指夏油杰,又指了指自己,一切都在无言之中。 现在现场两个人,有且只有一个人能充当司机,就是身为老板的安兹。 安兹单手扶额。他本来想着一个夏油杰可以负责多种工作,现在看来,未来选择一位现代人作为司机,也成了刻不容缓的事情。 再次被强行冷静的安兹,语气中还是带着无奈。 “上车。” 夏油·我的老板给我开车·杰:老板确实是好老板了。 安兹踩下油门,车像离弦之箭一样冲出。意识到自己脚重了的安兹,再一次告诫自己:要尽快找到一位优秀的司机才行。 …… 纳萨力克来到现代社会的第一次采购,全程都非常顺利。这一次的采购也成功榨干了安兹刚刚挣到的订金,并且为夏油杰换来了他能接受的饮品、蔬菜还有很多速食品。 两人回到纳萨力克后,一起动手把所有食物都放在了第九层厨房的大冰箱中。这里也将会成为未来夏油杰经常出入的场地之一。 速食的泡面煮好后,夏油杰坐在纳萨力克食堂的餐桌旁,开始正式享用他复活后的第一餐。 在夏油杰看来,之前吃的素斋是不得已的工作餐,这才是他经历了战斗后的第一餐。热乎乎的速食面条顺着食道进入胃中,夏油杰感觉整个人都温暖了起来。 安兹就坐在夏油杰的对面,看着纳萨力克为数不多的人类享用他的美食。后知后觉的安兹意识到,这可能就是所谓的真人吃播了。 被人盯着吃饭的感觉并不怎么好。夏油杰努力克服了心中的不舒服,把注意力转移到了这间超乎想象的巨大食堂中。 昨天刚刚来到纳萨力克的时候,夏油杰几乎是两点一线,换了衣服就投入到了诵经的工作中。对整个纳萨力克,他没有过多地去了解。 今天在安兹的带领下,他参观了厨房后才发现一些奇怪之处。 例如,这间食堂的占地面积和纳萨力克外表看见的第九层尺寸不符,是夏油杰用自己已知的知识无法解答的存在。 如果真的去类比,这里就好像是五条悟的无下限术中“赫”的恒定版本,在小的空间里面无限地拉开了距离。 夏油杰眼神的变化都被安兹尽收眼底。人类永远都是充满好奇心的动物。为了不让没有什么忠诚度的夏油杰去过多探索纳萨力克,安兹不得不把他的要求在此刻全盘托出。 安兹此刻也没有任何伪装,一副白骨森森的骨头架子的状态坐在那里。他的手指一下下地敲击着桌面,成功地把夏油杰的注意力又转移回了自己身上。 在夏油杰看向安兹的时候,安兹双手交叉,身体前倾,做出了一副准备谈判的姿态。 “夏油杰,接下来我的话希望你可以记在心里。” 安兹停顿了两秒,给足了夏油杰反应的时间。 “纳萨力克的二层到八层,以及第十层,没有我的允许不能踏足。当然,纳萨力克也不会禁锢你的活动。你的活动范围是第一层和第九层的公共领域。尤其是第九层,这里有厨房、餐厅、酒吧、浴场、美容院等等,我会给予你权限随便进出。” 纳萨力克的二层到八层都有自己的守护者,他们都在沉睡中。安兹不希望夏油杰的探索欲打扰到他们。 “这里不需要伪装,但同样,过分的好奇心会害死猫。” 安兹的瞳孔闪烁着危险的红色光芒。他在告知夏油杰纳萨力克的生存法则。 随后,就见安兹再一次对夏油杰伸出手。 “除此之外,欢迎加入纳萨力克大坟墓。” 纳萨力克大坟墓——这里的真实名字。 13、微笑反弹.jpg 夏油杰听着安兹讲述纳萨力克的生存法则,内心没有觉得厌烦。比起勾心斗角,夏油杰对坦诚的安兹有很强的包容度。 伴随着安兹的讲述,夏油杰把面前这份速食泡面全部吃完。他放下手中的筷子,擦拭了嘴角的汤汁,确认自己的社交状态干净整洁后,对安兹提出了整个过程中自己最好奇的部分。 “既然这里有很多秘密,老板把我放在楼里,就这么信任我不会乱跑乱看吗?” 夏油杰自己也当过领导,他对人心这个东西再明白不过了。 换作纳萨力克的负责人是夏油杰,他会把陌生人永远排除在外。 安兹很愿意解答夏油杰的疑问。在他的观点里,只有坦诚才能更好地合作,更好地一起工作下去。 所以安兹非常认真地解答了夏油杰的疑惑。 “因为我会监视你的一举一动。我无所不知,包括我也知道,夏油杰你暂且没有从纳萨力克离职的打算。” 解答完夏油杰的问题,安兹站起来舒展了身体。今天的对话可以到此结束了,接下来安兹要好好回去盘算纳萨力克接下来的发展。 至于夏油杰?安兹认为男人一定也有他想要去了解和探索的地方,他愿意尊重夏油杰的行动。 当然,为了保险起见,安兹也会时时刻刻用偷窥类型的魔法监控着夏油杰的一举一动,确保刚刚加入的夏油杰不会去触碰他不能触碰的东西。 …… 纳萨力克来到这个碧瓦蓝天的新世界前,不需要睡觉的安兹每天会用看书来打发空闲时间。 只不过为了在人造人女仆和其他人面前伪造出自己作为管理者的气度风范,安兹常常会装模作样地看一些帝王学的书籍来装点门面。 那些不符合安兹领导者形象的书籍,他则会在半夜偷偷趴在床上读。 现在人造人女仆还没有激活,独自一人在卧室中的安兹没有欣喜,反而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就连他平日里喜欢看的《如何被下属信赖》等书籍,此刻都变得了无趣味。 曾经的铃木悟是孤家寡人,他把工作以外所有的时间都投入到了游戏中。穿越后,本来孤家寡人的铃木悟摇身一变,成了有家人要守护的安兹·乌尔·恭。 从孤独到欢闹,安兹已经适应了热热闹闹的新生活。谁承想第二次穿越,把一切都打回了原形。 安兹把卧室里的书整理好,都收到了空间中。他抽出椅子,拿出一张空白的纸,开始写关于激活纳萨力克npc的计划书。 作为纳萨力克唯一的领导,安兹要合理分配未来赚到手的每一分钱。 想法很多的安兹奋笔疾书。新世界总是和安兹生活过的世界有很大区别,也同样充满了神秘色彩。想要在新世界站稳脚跟,安兹除了需要属于本土的额外帮手外,还需要大量的情报资源。 所以…… 安兹把纳萨力克所有成员的名字都写在了纸上。等到有钱之后第一个激活的对象,他已经有了想法。安兹攥着笔,在一个人的名字上画了一个圈。 比起智囊团,此时此刻的安兹需要一双眼睛。 “第一个唤醒的人,就决定是你了。” …… 如果说收录一个新员工到纳萨力克可以增加经验的话,那么在警视厅做完笔录的安兹发现,原来完成葬礼的相关委托也可以增长他的经验值。 听到等级提升的信号后,安兹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这一刻,他对纳萨力克从事的丧葬工作就没有那么排斥了。 今天应邀来进行笔录的,除了“报警人”安兹之外,还有负责诵经的僧侣夏油杰,以及参与案件侦破的江户川柯南、毛利小五郎和毛利兰等人。 安兹带着夏油杰按照约定抵达警视厅后,就分开接受了谈话。安兹的身份是丧葬社的负责人,也是“报警”的人。后面这个身份给安兹额外增加了不少问题,使得安兹在心中又给真正的报警人江户川柯南记上了一笔。 夏油杰的身份只能算得上是这场葬礼的证人,所以他出来的速度比安兹更快一些。 站在警视厅审讯室门前耐心等待安兹的夏油杰,对这片属于普通人类最正义的地点同样不怎么喜欢。 他看着穿梭在人群中形形色色的咒灵,隐藏在袖子下面的手不自觉地张开又握住。从战斗的角度,夏油杰现在需要捕捉一些咒灵进行补给;但从现实的角度,他此刻“寄人篱下”,老板的能力是未知数,他至少没必要冒险在警视厅中动手。 最终夏油杰选择闭上眼睛,对警视厅中游荡的咒灵视而不见。 “僧人先生,好巧啊。” 短暂的宁静被属于小朋友的声音打破。夏油杰眼睛微眯地看着突然出现并找他主动搭话的江户川柯南。 “先生看起来并不是非常专业的僧人呢。” 这句话江户川柯南第一次见到夏油杰时就提过,现在又说了一遍,像是在试探着什么。 事实也确实如此。 江户川柯南把调查“铃木悟”记在了本子上。就在昨天结束了木村允子案件后,江户川柯南甚至还给暂住在阿笠博士家的灰原哀发了消息,旁敲侧击地向她打听,在黑衣组织中是否有名为“铃木悟”的成员。 灰原哀是导致工藤新一变成江户川柯南的黑衣组织前成员。她在组织中接触过一些人。江户川柯南对安兹的怀疑是多层面的,所以他决定从灰原哀入手调查。 灰原哀的答案也很简洁:她没有关于“铃木悟”这个名字的记忆,更没见过江户川柯南偷拍的“铃木悟”。 灰原哀这里没有答案,不代表江户川柯南放弃了对安兹的怀疑。 他本打算循序渐进,谁承想瞌睡的时候有人送来了枕头——夏油杰就是那个枕头。 从第一次见面,江户川柯南就敏锐地察觉到了夏油杰的不专业。他还以为是木村玲子故意为之,后来发现夏油杰的合作对象是安兹后,江户川柯南开始好奇经营丧葬公司的“铃木悟”是在哪里找到这位极其不像僧人的僧人的。 江户川柯南的好奇心,让夏油杰对他本来就不怎么样的评价变得更差了。 夏油杰眯着眼睛看向江户川柯南,心中想着:原来是喜欢刨根问底的小鬼。 对于僧人身份的相关问题,夏油杰拒绝回答。他也没有陷入自证陷阱,反而话锋一转,把矛头转移回了江户川柯南的身上。 “小朋友,老板说你们之间的合作还存在一些小问题。” 夏油杰说这话的时候,加重了“合作”一词,顺便还特意看向距离他们两步远、在同其他警官说话的毛利兰。 江户川柯南敏锐,夏油杰也不遑多让。昨天的接触中,他轻而易举地就看出来,毛利兰比毛利小五郎更像是江户川柯南的监护人,同时江户川柯南也很在意毛利兰的态度。 向监护人“告状”,是对付小朋友的不二法门。 夏油·欺负小朋友真好玩·杰:微笑反弹.jpg 江户川·难对付的成年人·柯南:啧…… 两人沉默对视,都想要占据谈话的主导地位。就在僵持之中,安兹也恰好做完了笔录。 毫不夸张地说,安兹在看见江户川柯南的那一刻,仿佛是看见了行走的金币。 江户川柯南看见安兹后也才明白,“眼睛一亮”原来不是形容词,而是写实派。 有了夏油杰的前车之鉴,昨天忘记留下安兹卡号的江户川柯南,在安兹开口说出什么引人怀疑的发言之前,及时递出了梯子。 “铃木先生,让我们来交换电话号码吧!方便我们日后进行联系!” 江户川柯南把假笑挂在脸上,明晃晃地在告知安兹:他没有忘记他们的合作,他们可以私下沟通了。 安兹同意了江户川柯南的“提议”,拿出了穿越后游戏为他提供的手机。 安兹弯下腰与江户川柯南交换了手机号码后,一抬头,就看见江户川柯南的肩膀上,一只四不像的、丑陋的无脊椎动物正缓慢地探出脑袋。 安兹还没见过咒灵,他是安兹对奇怪的生物或者动物,都有一定的收集癖,在他看来江户川柯南大抵也是如此。 安兹用理解且尊重,甚至带着极度好奇的语气对江户川柯南说道:“江户川同学带了宠物来吗?你的宠物有点……别致!” 刚刚与江户川柯南接触过,确定男孩身上没有宠物的夏油杰猛然睁开了双眼,他的眼神扫过江户川柯南,转而有些惊讶地看着安兹。 随即夏油杰露出了饶有兴趣的表情,他没想到自己的“老板”,还有这样的惊喜等着他。 江户川柯南听见安兹的话是满脸不解。他顺着安兹的视线摸了摸自己的肩膀,什么都没有摸到。 后知后觉的安兹意识到,江户川柯南没有什么宠物,是他看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14、老板的烦恼 安兹的一句话,引起了夏油杰和江户川柯南不同程度的关注。 江户川柯南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他顺着安兹的视线摸了摸自己的肩膀,没有任何活物的痕迹。只是今天的空调开得有些冷,江户川柯南觉得肩膀凉飕飕的。 与什么都看不见的江户川柯南不同,身为咒术师的夏油杰看得清清楚楚——江户川柯南的肩膀上趴着一只咒灵,从状态来看,这是一只低等级的咒灵。 人类会吸引咒灵是很常见的事情。真正让夏油杰惊讶的是,他的这位没有皮肉的老板竟然也能看见咒灵。 夏油杰刚刚对警视厅中的咒灵视而不见,现在发现了有趣的事情后,他换了个动作,身体放松靠在警视厅走廊的墙上,饶有兴趣地从后面打量着安兹的背影。 结合安兹把他复活的经历,夏油杰再一次思考安兹是咒术师的可能性。 “咒术师?窗?还是……高阶层的咒灵?我的这位老板,身份还挺神秘。” 夏油杰在心里不由得盘算起安兹是什么身份,竟然可以在咒力并不怎么浓重的警视厅看见咒灵。 而且有趣的是,夏油杰发现除了这只咒灵外,其余的咒灵不知何时都消失在了他的眼前。 夏油杰的眼神扫向了把手从咒灵身体中穿过的江户川柯南,又看向了有一秒钟露出了震惊表情的安兹。 夏油杰意识到事情从这一刻开始变得好玩起来了。他也庆幸自己没有在安兹面前使用过咒术,他的底牌还牢牢握在自己手中。 在推理安兹是什么人之前,夏油杰复习了曾经学过的知识——咒灵是什么? 简单来说,咒灵是人类的负面情绪外泄、咒力聚集之后凝结而成的生命体。它们与人不同,并没有灵魂。并且只要有人类的存在,咒灵就杀不死,它们会源源不断地产生。 咒灵里面也分等级。例如在夏油杰眼中,此刻警视厅的咒灵都是低级版本,它们由不同的负面情绪聚集而成:恐惧、怨恨、不甘…… 低级的咒灵就像安兹看见的那样,没有太多的自我意识,只会根据本能去袭击人类。 低级咒灵之上是高等咒灵和特级咒灵。它们比起低级咒灵拥有了更高的智慧,也有了自我思考的能力,能够使用咒术,同样也更加危险。 咒灵常常会出现在负面情绪多的地方:医院、学校、废弃大楼,甚至是拥有都市传说的地方。当然,警视厅也是咒灵会聚集的地方之一,哪怕这里代表着正义。 有咒灵就会出现能够遏制咒灵的一类人,这类人便是咒术师了。他们是一群能够自主操控咒力,可以看见、触碰、祓除咒灵的人类。 除了咒术师之外,能够看见咒灵的,还有叛逃后被称为诅咒师的咒术师,一部分不会操控咒力却能看见咒灵的“窗”,以及个别的天与咒缚。 意识到自己对安兹的了解停留于表面后,夏油杰在重新定义安兹的新身份前,决定要对男人多多观察。 观察有利于发现更多的细节。 江户川柯南肩膀上的咒灵缓慢地蠕动着,它一步步靠近了江户川柯南的脸颊,仿佛下一秒就要把江户川柯南吃掉一样。 安兹的注意力全部都在咒灵身上。他注意力如此集中,不是想要从咒灵身上看出什么,纯粹是他的收集癖在作祟。 安兹还是“铃木悟”时,就喜欢收藏东西。有的时候是特殊的道具,有的时候是奇怪的生物,只要足够神奇、足够独一无二,他都会喜欢。 在旁人看不见的角度,安兹有了想要把江户川柯南肩膀上的咒灵收藏起来的打算。 事实证明,不管多么丑,安兹都喜欢这份独一无二。 唯一可惜的是此刻的时间和地点都不对,安兹不能把这个别人看不见的奇怪生物收集起来。 江户川柯南注意到安兹一直在看着自己,他又摸了摸肩膀:“我的肩膀这里有什么吗?” 这一次抬起手臂,江户川柯南感受到了肩膀的强烈不适。在安兹的视角中,江户川柯南的手已经从咒灵张大的嘴巴里穿过去了。 安兹为了掩盖自己看见奇怪生物的秘密,轻轻拍打了两下江户川柯南的肩膀,像是在扫平少年肩膀上衣服的褶皱。只有安兹和夏油杰知道,那只张大了嘴巴的咒灵随着安兹的动作,被甩落在地。 安兹收回戴着手套的右手,他的拇指和食指捻在一起轻轻地摩擦。他可以确定,刚刚的触感是真实的。 那个奇怪的生物,江户川柯南看不见也摸不着,而安兹看得见并且摸得到。 夏油杰眉毛一挑,首先就把安兹可能是“窗”的身份排除了。要知道,咒灵就算是等级再低,也不是轻易就能被甩掉的存在。 特级咒灵?似乎也不是。咒灵由负面情绪产生,同样也会被负面情绪约束,表现出标准的情绪特征,而安兹没有这类反应。 不知道自己是咒术师的咒术师? 如果真的把安兹带入咒术师的身份,夏油杰倒是觉得他更像是诅咒师。 夏油杰是见过安兹真实样子的——一副没有任何皮肉的活动骷髅。从他与安兹的谈话中,安兹并不知道什么是咒术师。夏油杰排除了一切可能,现在大胆地怀疑:安兹极有可能是失去了自己作为咒术师的记忆。 而他在还是人类的时候,大概率是一位很强大的咒术师,或者诅咒师。 强大到能够把人从真正的死亡中拉扯回现实世界,能够无限地扩大空间。 …… 在安兹不知道的地方,夏油杰已经给他安排了一系列新的身份。同样,夏油杰眼中的安兹也变得更加强大且危险,是夏油杰不会轻易招惹的存在。 安兹此刻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咒灵身上。他发现这个奇怪的生物没有太多意识,它是凭借着感觉去寻找猎物的,例如江户川柯南。 并且安兹也观察到了,这个超出他认知的怪物会持续袭击它的猎物。 江户川柯南现在可是安兹眼中行走的金币。在他支付出合作的尾款之前,安兹有必要保护好江户川柯南的安全。 所以就算安兹再怎么想要收藏这只奇怪的生物,在它威胁到“金主”的安全后,安兹都要痛下杀手。 安兹的眼睛看向努力爬向江户川柯南的咒灵。在被安兹注视的这一秒,咒灵的身体僵硬,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随后,咒灵的身体就消散在了空间之中。 “death。” 安兹常用的即死魔法,属于八阶死灵魔法。发动起来不需要手势、不用出声,通过念头即可发动。 发动魔法之前,安兹还在思考魔法对这个其他人看不见的生物是否有效。发动了魔法后,安兹确定魔法在这个新世界凌驾于很多事情之上。 这次的意外试探,也让安兹对自己有了更多的底气。 …… 这边安兹成功试验了魔法可以击杀咒灵,那边目睹了一切的夏油杰也着实被安兹的这一手能力惊讶到了。 夏油杰自己就是特级咒术师,已经算是顶尖的那部分人了。他还没有感受到任何咒力波动,安兹就完成了无接触击杀咒灵,这让夏油杰意识到安兹极有可能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强。 没有实力之前,夏油杰不会招惹强者,同样也不会好心提醒安兹他极有可能是咒术师的事情。 于是在回程的车上,夏油杰发现开车的安兹时不时就会叹口气,这可与他平日里那副冷静自持的状态不符。 好奇心害死猫这句话,用在夏油杰身上恰到好处。他在听见安兹第三次叹气后,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老板,你有什么烦恼吗?” 正在经历着“叹气——被冷却——再叹气”循环的安兹,面对夏油杰的好奇,一时之间不知道从何说起。难道他要同夏油杰说,他在惋惜没办法把所有人都看不见的奇怪生物带回家吗? 安兹很怕自己说出口后,夏油杰以为他疯了。 “没事,只是错过了一个喜欢的收藏。” 收藏?从抵达警视厅再到与江户川柯南等人打完招呼后离开,夏油杰从头到尾都没有发现可以称之为收藏的物品。 除非是…… 夏油·不理解我老板的怪癖·杰:我的这位老板不会想要收藏……咒灵吧?! 安兹·叹气·乌尔·被冷却·恭:太可惜了! …… 事实证明,安兹可惜得有点太早了。上帝会眷顾安兹这个有爱好的骷髅。 黑夜降临后,在大厅外安置了千里眼魔法的安兹,看着门前的空地上聚集起来的奇奇怪怪的生物,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在他眼中,这都是收藏品。 “夏油杰看不见,太可惜了。” 没办法和其他人分享的安兹,发出了一声惋惜的叹息。 …… 另一边,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中,夜蛾正道从“窗”那里得到了一条消息:在东京的郊外地区一处墓园中,有数量庞大的低级咒灵莫名开始聚集。 东京咒术高专刚刚经历了由夏油杰策划的百鬼夜行,对于咒灵集结,他们心中也担忧是不是夏油杰的死灰复燃,又担心是一场新的调虎离山。 这个消息被送到夜蛾正道这里。他想了半天,决定安排年轻的孩子们去现场查看。王牌战斗力五条悟则在学校待命,一旦发现这次聚集有夏油杰的影子,再把五条悟派出去。 “乙骨、熊猫,你们两个现在动身前往现场,确认是否是诅咒师夏油杰。” 15、是同事吗?! 安兹借助千里眼魔法观察着越聚越多的怪物。这些缺乏自主意识的生物,仿佛受到某种吸引,正缓缓聚拢在纳萨力克周围。 咒灵的爪子划过纳萨力克的墙壁。千里眼魔法无法传递声音,但安兹能想象出利器摩擦墙壁产生的噪音。它们前仆后继地寻找突破口,从行为来看,似乎试图闯入纳萨力克。 安兹来到落地窗边,俯视门前空场上大片的咒灵。经过测试,魔法对这些怪物同样奏效。只要有魔法在手,他并不畏惧眼下宛如僵尸围城的局面。唯一棘手的是,他想要从中挑选一只收藏,就不能使用大范围攻击。 每个人都有怪癖,安兹也不例外。他是出了名的收藏爱好者。 与其他收集者不同,安兹评判一件事物是否值得收藏,从不看其能力或用途,只要足够特别,他便想要收入囊中。 穿越后,他收藏了森林之王仓助,也曾想收藏白色蜥蜴人。只可惜当时那只蜥蜴人尚有用途,无法直接纳入囊中,为此他一直期待它能产下同样雪白的小蜥蜴人,甚至想要把某些药品赐予白色蜥蜴人和她的丈夫。 此外,他还曾想将王国侍卫长葛杰夫·史托罗诺夫收入麾下——只因对方拥有游戏中不存在的武技,可惜最终未能如愿。 如今,安兹对这群前所未见的怪物也产生了兴趣。他立于高处,一边盘算当前等级使用哪些魔法更为高效,一边精挑细选适合饲养的咒灵。 没错,他打算饲养。 他曾养过一只游戏中的口唇虫,取名“滑溜溜君”,每日投喂是他的兴趣爱好之一,可惜再度穿越后,那只宠物连同纳萨力克的所有npc一同被封印了。 因此,安兹打算捕获一只新宠物,代替滑溜溜君。 “选哪只好呢?” …… 夏油杰的房间虽不大,但设施齐全,包括与安兹同款的落地窗。 此刻他站在窗前俯视楼下。 身为咒术师,他对咒力的波动更为敏感,比安兹更早察觉到了咒灵的聚集。 低级咒灵缺乏自我意识,如此大规模的聚集实属罕见。以夏油杰的经验判断,背后要么有高级咒灵指挥,要么是被某人或某物吸引。 望着一下下撞击纳萨力克大楼的咒灵,他认为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至于吸引了什么人或事物…… 夏油杰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随着时间推移,他的身体早已康复,但咒力尚未恢复到巅峰状态。暂且不论神秘的安兹,单从他自身角度而言,一个咒力衰弱的特级咒术师,本身就是一块鲜美的肥肉。 安兹用最高级道具将他复活,在游戏中,这类复活魔法能让被复活者保持原有等级和状态。然而夏油杰是咒术师,并无魔法等级,因此复活魔法在他身上产生了些许偏差。 “就算只是低级咒灵,聚集起来也令人厌烦。” 夏油杰望着密密麻麻的咒灵给出评价。低级咒灵能力有限,但胜在数量庞大。即便是特级咒术师,面对成群结队的低级咒灵也会被拖慢脚步。 因此,低级咒灵聚集绝对属于紧急事件。 夏油杰可以肯定,此事已传入咒术界耳中。距离最近的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必定会派人前来平息骚乱。 “老头子会派谁来呢?悟的可能性不大,大概率是乙骨忧太那个年级的学生吧?” 夏油杰摸着下巴,开始猜测楼下即将刷新的咒术师是谁。 …… 外面的咒灵一次次撞击着纳萨力克坚固的大门。安兹从九楼下到一楼,距离拉近后,他听到了更多声音:咒灵抓挠墙壁发出的刺耳噪音,砰砰的撞击声。尽管清楚纳萨力克坚不可摧,面对如此猛烈的攻势,他仍会心疼独自抵抗的纳萨力克。 魔法能消灭这些怪物,但数量上的悬殊让安兹不敢托大。他做好了战斗准备,不过在开门前,先为自己叠加了数层防护魔法。 “魔法吟唱者的祝福。” “飞行。” “lifeessence。” “高阶全能强化……” 获得飞行能力,全属性提升,魔法伤害增强,最大hp数值上升……这套强化技能安兹用得得心应手,谨慎的他每次战斗前都会做好万全准备。 尤其此刻——身处新世界,面对陌生生物,加之等级降低,战前更需要周全考量。 完成所有防护后,安兹打开数值面板,确认了hp和mp数值,并设置了数值下降提醒。他可不想守护者还没激活,自己就先倒下了。 结束战前准备,安兹挥手用魔法打开纳萨力克大门,原本撞击大门的咒灵被这股外力推了出去。 一只体型庞大的咒灵反应迅速,被推远后立刻四肢并用扑向安兹。 安兹伸出手指,指向近在咫尺的咒灵。一道闪电从天而降,穿透了它的身体。瞬间,咒灵在安兹面前烟消云散。 “落雷。” 第一步恐吓已然达成。咒灵虽无自我意识,却也感知到了危险。原本焦躁的低级咒灵,此刻声音都减弱了几分。 安兹对自己的魔法攻击颇为满意。他活动着身体,一步步踏入咒灵包围圈。每向前一步,咒灵便随之移动一步,直至双方都来到纳萨力克门前的空地。 为了不让咒灵扰乱纳萨力克、打扰沉睡的家人以及“看不见”咒灵的夏油杰,大门在安兹的控制下轰然关闭。夜黑风高,安兹那双红色瞳孔更添几分诡异色彩,一时间竟分不清谁才是在场真正的反面角色。 安兹环顾四周。以当前的站位,若使用大规模魔法攻击,他甚至可以一击必杀。但如此一来,效率虽高,想要的收藏品又会化为乌有。 综合考虑后,他决定采用逐个击破的方式。 安兹望向几只体型庞大的咒灵,歪了歪脖子,颇有武者风度地宣告:“现在可以开始了。” …… 夏油杰搬来一把椅子,坐在落地窗前欣赏安兹的战斗。他翘着腿,膝上摊开笔记本,面带笑意,一边观看下方的战况,一边随手记录。 短短一分钟内,从夏油杰的视角望去,安兹使用了多种元素的“咒术”:飞行、冰冻、雷电、火焰,甚至还有凭空创造。仅从出手的能力来看,这已远非寻常咒术所能解释。 “还真像小说里提到的魔法?” 夏油杰在本子上写下安兹的名字,在其“咒术师”的身份后方又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不知过了多久,“啪”的一声,夏油杰合上笔记本。他在低级咒灵中感受到了强烈的咒力波动——他期盼已久的咒术师,终于登场了。 …… 事态紧急,乙骨忧太和熊猫以最快速度赶到现场时,本以为会见到成百上千的咒灵。谁知窗报告的位置中,咒灵数量寥寥无几。在那片私人领地的空地上,一个看似骷髅的东西正背对着他们。 那骷髅漂浮在半空中,从仅剩的咒灵之间穿过,本该活跃的咒灵仿佛被困在原地,任由骷髅低头挑选。 乙骨忧太和熊猫对视一眼。他们从未见过行走的骷髅,按常理第一时间将其认定为高级咒灵,并将它的行为理解为高级咒灵对低级咒灵的吞噬。 然而事实是,安兹在做选择题。 先前的战斗中,他已消灭了绝大部分咒灵。剩余的都是他精心筛选后留下的——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点:体型矮小,适合饲养。 安兹从每一只留下的咒灵身旁掠过。喜欢的留下等待下一轮挑选,不喜欢的则用魔法抹杀。 这种挑挑拣拣的行为,落在乙骨忧太和熊猫眼中充满了异样感,与他们刚刚理解的“高级咒灵驱使或吞噬低级咒灵”完全不同。 两人无法判断安兹是敌是友。乙骨忧太率先抽出背后的武士刀,做好攻击准备。 飞在半空的安兹一转身,与两人四目相对。需要隐瞒身份的他,被人看到了漂浮的姿态,缓缓张开了嘴巴。 乙骨忧太没有因未被攻击而放松警惕。他旋转刀柄,将刀刃对准安兹,郑重问道:“我是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的咒术师乙骨忧太。请问先……先生是在收割咒灵吗?” 乙骨忧太不知道如何定义此刻的安兹,安兹在他眼中就是一具骷髅。 这是安兹第二次听到“咒术师”和“咒灵”这两个词。 上一个说出这两个词的人是夏油杰。 所以…… 安兹看着年纪不大的乙骨忧太,以及那个疑似把自己塞进玩偶服的熊猫,露出了恍然的表情。 这两人极有可能和夏油杰是同事。 以及…… “夏油杰似乎有很多事情瞒着我。” 16、你果然看得见 咒术师和咒灵,在安兹复活夏油杰的时候,男人就已经下意识地说出了这两个词语。 如此陌生的词组超出了安兹当时的认知,他装傻充愣地没有理会,轻轻一笔揭过。现在疑似夏油杰的同事们现身,被安兹压在心中准备私下调查的词语再次出现。 什么是咒灵?安兹心中有了计较,大抵上他看中并想收藏的怪物,就是这个少年和玩偶口中的咒灵。 至于另一个词语…… “咒术师?” 安兹对这个词语依然陌生。反正他这幅形象已经暴露,他索性居高临下地看着防备心拉满的乙骨忧太和熊猫,用反问的语气重复了“咒术师”这个词,像是在询问两人咒术师到底是什么。 语言上的短暂交锋,让乙骨忧太心中也有了计较:这个人不像人、咒灵不像咒灵的骷髅,对咒术界一无所知,至少不知道咒灵的天敌——咒术师。 “能够消灭这些咒灵的便是咒术师。” 乙骨忧太给了安兹一个最好理解的答案。 安兹心中了然。他猜测咒术师大抵就是他们魔法师的形象,那些一部分人看不见的咒灵,就是游戏里定期刷新的怪物。 “魔法师”消灭“怪物”,逻辑上非常合理。 “这里的咒灵都已经被消灭了,剩下的将会是我的收藏物。这里不需要你们了。” 获取了新情报后,安兹对乙骨忧太和熊猫转头就下了逐客令。 如此突然的驱赶,令乙骨忧太和熊猫措手不及。在两人看来,安兹有些不按常理出牌。安兹已经问清了什么是咒灵,他们却无法判断安兹到底是高级咒灵,还是咒术师。 “等等,我们还不知道您的身份。为了防止低级咒灵聚集再次发生,我们不能立刻离开。” 乙骨忧太还算有礼貌,全程用了敬语。 “我的名字是安兹·乌尔·恭,是这里的负责人。人类,这里就算再出现咒灵,在我的地盘上也由我解决。我的地盘不欢迎人类踏足。” 安兹推测乙骨忧太和熊猫可能是夏油杰的同事、朋友。有这层特殊关系在,按照正常人的思维,作为老板的安兹应该表达对两人的热情,顺势进行对夏油杰的背景调查。 偏偏安兹不按常理出牌。只要员工的小秘密不会威胁到纳萨力克,他愿意给予更多的尊重。 更重要的是,安兹复活夏油杰那天,夏油杰的样子非常狼狈,显然是经历了一场恶战。假设夏油杰也是咒术师,他当时的伤痕就不是什么火拼格斗那么简单了。所以这两位除了是夏油杰的同事、朋友,也可能是敌人。 敌我关系不明的时候,安兹是不会放任他们留在纳萨力克的地盘上的。 “你这个骷髅……” 熊猫觉得安兹十分不讲理,他踏上前一步,想要同安兹理论。下一秒,一阵狂风席卷着熊猫和乙骨忧太后退了数米,直到他们离开了纳萨力克的土地。 这风没有任何咒力,只是把人逼退,没有伤害他们半分。乙骨忧太猜不准安兹的身份,第六感告诉他,安兹大抵应该不是坏人。如果他是坏人,刚刚完全可以在风里混合有杀伤力的咒术,来威胁他们的人身安全。 “你觉得他用的是咒术吗?” 熊猫看问题的角度不同,思考的方向也不同。熊猫算不上是人类,他是夜蛾正道用咒术制作出来的变异咒骸,他对咒力的波动十分敏感。刚刚那阵风没有任何咒力波动,这超出了他的认知。 乙骨忧太摇摇头,他也没有感觉到任何咒力。仅从这方面判断,自称是安兹的骷髅使用的并不像是咒术。 熊猫和乙骨忧太对视了一眼。他们在提高了警惕的情况下,还被人“扫地出门”,就证明天上漂浮的骨头——安兹,能力在他们之上,现在和他硬碰硬吃不到好果子。 “熊猫,你觉得他是咒灵吗?” 这次换熊猫摇头。这具骷髅说话一板一眼,对咒灵的态度也十分明显,怎么看都不像是他们所理解的咒灵。 每人问完一个问题后,他们心里也有了答案。咒灵聚集的情况暂且解除,自称是这片领土所有者的安兹能力未知。比起和安兹来一场对决,他们要做的是马上回去报告这次事件。 乙骨忧太收起武器,他像看着守护神一样看着安兹,叫上熊猫离开。 “这里就交给窗的成员监视吧。” 乙骨忧太是这样对熊猫说的。他再一次看向安兹,以及安兹身后那栋没有一丝光亮的大楼。隐约之中,乙骨忧太好像看见大楼高层的窗边,站着一个有些熟悉的影子。等到他定睛再看时,只看见第九层的落地窗前摆放着一把椅子。 乙骨忧太微微皱眉,他不太敢确定,他好像看见了夏油杰的身影。 …… 夏油杰看到了一场毫无悬念的对决。安兹展现出来的能力,再一次向夏油杰证明,他选择与安兹签订合约是多么正确的一件事。这里实在有太多秘密需要他去挖掘了。 至于最后与乙骨忧太的一面之缘,也属于夏油杰的特意为之。他实在是期待咒术高专和安兹之间发生碰撞,最好是两败俱伤,他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夏油杰站在高处目送乙骨忧太和熊猫离开后,就目睹了安兹手里提着一只小巧的咒灵返回的景象。刚刚安兹与乙骨忧太的对手戏夏油杰看了,他推测自己的秘密大抵是被安兹知道了。为了营造一个对公司忠心的形象,夏油杰决定顺势坦白自己咒术师的身份。 至于接下来的对话中乙骨忧太、五条悟甚至是咒术高专是什么形象,就不在夏油杰的服务范围内了。 …… 夏油杰来到一楼大厅,刚巧遇见安兹关门。他还在措辞坦白局的开场白,安兹就递来了台阶。 安兹对夏油杰招了招手,他提起右手上僵硬的咒灵,询问能够看见咒灵的咒术师夏油杰:“我要养这个……咒灵,所以它可以吃点什么?” 咒灵吃的是咒力,是负面情绪,是没有实物的东西。一时之间,夏油杰也不知道如何回答安兹的问题。 “大概……它吃的是空气里的负面情绪。” 夏油杰的咒术就是吸收咒灵,为自己所用。他并不喜欢这些东西,甚至每一次“吃”下咒灵,他都觉得是在吃抹布。 所以他也不理解,为什么有人想要饲养……咒灵。 “所以你果然也看得见。” 安兹得到答案后,提着要饲养的咒灵从夏油杰身边路过。当他与夏油杰并肩时,说了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夏油杰:这竟然是个陷阱。 …… 安室透今天接待了一桌奇怪的客人。这一桌一共三个人,从头到尾就点了两份餐食。 坐在一旁相貌平平的男人,甚至连一杯冰水都没有点,就那样看着他眼前的一老一壮慢悠悠地享用美食。 “那么夏油杰,现在你能来同我和塞巴斯谈谈,你口中的诅咒师和咒灵了吗?” 安兹的话音落下,夏油杰才知道,他的这位老板原来不是不查咒术师和诅咒师,只是时机未到。 例如,这个突然出现在楼里、开口就叫安兹为“安兹大人”的老头子,大概率就是安兹的契机。 “老板,那这将会是一个很长的故事……” 17、大变活人 安兹暂时将江户川柯南列为“金主”。与江户川柯南的这次交易,他本以为小朋友有满嘴跑火车的嫌疑,后来同意合作,更多是看在帮忙揭开木村允子死亡真相所带来的后续反响上。 所以哪怕江户川柯南向安兹索要了汇款账号,安兹都想着这可能是一场分期付款。 谁承想是他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收到安兹的汇款账号后,一个陌生账号便将江户川柯南与安兹协商好的报酬一次性付清。 随着这笔钱入账,安兹终于从只能给员工吃速食泡面的老板,晋升为能带员工下馆子的老板。 与此同时,正如江户川柯南画的大饼那样,纳萨力克也开始有了生意,打响了名号。 至于木村允子的葬礼,在警察介入后的一周举行。 一切尘埃落定,葬礼的负责人也从妹妹木村玲子变更为木村允子生前的好友。 这场葬礼没有了之前的喧闹,一切都是静静的。夏油杰仍以僧侣身份协助完成了全部环节。 木村允子的墓地最终定在纳萨力克。游戏为纳萨力克设定了一套无懈可击的理论,使其服务覆盖十分全面,其中就包括提供墓地。 墓地一向昂贵。待木村允子入土为安后,她的朋友用木村允子的遗产结清了所有费用。 这笔钱入账,弥补了安兹激活纳萨力克npc的最后一块拼图。 …… 第一个激活谁,安兹早就有了打算。 这个世界对安兹和纳萨力克来说无疑是陌生的。 咒灵、咒术师、威胁到安兹安全的江户川柯南——安兹对这些从未接触过的人或事物缺少必要的认知。尤其是拥有特殊能力的咒术师,他们比江户川柯南更为危险。 任何未知因素都可能影响纳萨力克。 为了保护好自己与朋友们的“家”,安兹需要做到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有正式工作、行动不便的安兹,需要在外面有一双眼睛替他去看世界。 这个人选,难也不难。 这次纳萨力克来到的是现代社会,遍地都是纳萨力克成员们讨厌的人类种。这双眼睛选不好,可能会引发额外的骚乱。 因此,这个人选必须满足几个条件:第一,被选定的人一定要是灵活善变的聪明人;第二,被选定的人正义值需要为正数;第三,被选定的人要有自保能力,毕竟这个世界上还有陌生的咒术师这一具有威胁性的存在;最后一点,也是最重要的,激活被选定的人需要花费不小的金钱,这笔钱必须在安兹刚刚富裕起来的钱包的可承受范围内。 四个条件放在一起,单说第二条正义值,就会有大部分成员被淘汰。 纳萨力克的正义值,就是一场灾难。 雅儿贝德和迪米乌哥斯的正义值为-500,判定为极恶。亚乌拉、马雷都是中立邪恶,正义值-100。 纳萨力克为数不多正义值为正数的npc,有战斗女仆中的昴宿星团成员由莉·阿尔法和希姿·德尔塔,雅儿贝德三姐妹中的大姐妮古蕾德,以及纳萨力克大坟墓总管管家塞巴斯·蒂安。 其中妮古蕾德和塞巴斯的正义值最高,均为+300,属于极善类型。 两人唯一不同的是,妮古蕾德的创造者翠玉录喜欢反差设定。妮古蕾德正义值虽高,却只对两岁以下的婴儿有保护欲。这样的人放在遍地都是成年人的社会中,结局可想而知。 至于塞巴斯·蒂安,其创造者塔其·米在现实社会中曾是警察,是一个把“强者若不拯救弱者,便不配称为强者”挂在嘴边的真正强者。就连安兹早年也是受到塔其·米的帮助,才成为纳萨力克最初的九人之一。 与翠玉录喜欢反差不同,塔其·米性格直爽。他在设计塞巴斯时,把自己的嫉恶如仇灌输到了塞巴斯的数据中。因此,塞巴斯的本能就是同情弱者、憎恶不平之事。 综合考量后,安兹想要找人充当自己的眼睛,没有人比塞巴斯·蒂安更为合适。 …… 在激活塞巴斯之前,安兹还记得答应夏油杰的事。他存起一部分钱,兑现了带夏油杰去饭店的承诺;剩下的钱则在安兹的操作下,全部从账户划走。 氪了金,游戏面板上属于塞巴斯的名字亮了起来。安兹靠在九楼塞巴斯门对面的墙壁上,有些忐忑地等待着游戏宣布“结果”。 这种情况此前从未出现,安兹心里也没底,生怕会出现不尽人意的结果。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原本在卧室的夏油杰,也因为好奇来到安兹身边。他双手环胸,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安兹和安兹对面的那扇门。 夏油杰来到纳萨力克后,还算遵守条约。安兹不允许他去的地方,他没有踏足半分;安兹不允许碰的房间,他也没有深入探究。 如今神秘的大门终于要打开,就连夏油杰也不免产生了兴趣。 很快,夏油杰看见房间的门把手转动了,有人从里面打开了门。 夏油杰平日里总微微眯起的狭长双眼,在看见有人打开一直紧闭的房门后,完全睁开了,露出一双幽深的紫瞳。 映入夏油杰眼帘的是一位身高约一米八、满头雪白短发打理得一丝不苟的老者。他修剪齐整的银白色络腮胡须,看上去就是一位年迈的绅士。 就在夏油杰打量这位老绅士时,这位绅士也淡淡地瞥了夏油杰一眼。别看这位“老人”面容温和儒雅,一双眼眸却锐利如锋,藏着深不见底的锋芒。他的衣着也极具特色——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燕尾管家礼服,尽显身份。 塞巴斯没想到一醒来安兹身边就多了个人类。他上下扫视了夏油杰一眼,便将全部注意力放回安兹身上。 塞巴斯来到安兹面前,单膝跪地,将右手放在胸前,垂着头,刚刚的锋芒也全部敛去。 “安兹大人。” 塞巴斯忠诚地呼喊着安兹。 “塞巴斯,能够看见你真是太好了。” 安兹按照纳萨力克成员喜欢的说话方式,表达了再见塞巴斯的喜悦。 夏油杰看到跪在地上、对骷髅安兹口称“大人”的老者,不禁怀疑纳萨力克其实是与盘星教一样的邪恶组织。 夏油杰看向塞巴斯时,总会扫到塞巴斯的房间。在此之前他一直以为那是空荡的房间,谁承想…… 夏油杰:大变活人啊! 纳萨力克第九层这样紧闭的门还有很多。后知后觉的夏油杰意识到,这些紧闭的房间极有可能不是摆设,而是里面真的住着什么……人。 夏油杰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定义。 …… 塞巴斯的种族是龙人。和所有npc一样,塞巴斯也不需要进食,一枚营养戒指就足够支撑他的活动。 但安兹说要请客,塞巴斯也不会拒绝享受美食。 地点千挑万选,安兹选择了价格适中、略有热度的波洛咖啡厅。 于是便有了安室透看见奇怪三人组同桌共进午餐的画面。 “所以老板,这是你大变活人的产物?” 夏油杰没忍住,抛出了一个问题。 后知后觉的安兹才意识到,他还没有给两人互相介绍。 “塞巴斯,这位是我们纳萨力克的专职僧人——夏油杰。” “夏油杰,这位是我们纳萨力克的总管管家——塞巴斯·蒂安。” 经过安兹的介绍,两人的身份简单明了。塞巴斯作为一名合格的管家,主动向夏油杰伸手问好。 夏油杰的手还没来得及握住塞巴斯伸出的手,波洛咖啡厅的大门就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一名头戴面具、手持热武器的劫匪,用武器指着所有人。 “现在把你们值钱的东西交出来。” 安兹·刷新认知·乌尔·恭:为什么会有人在如此吵闹的街道旁抢劫?! 18、可以报警了 犯罪的安兹见过很多,但在繁华地带跑到咖啡厅抢劫路人,他还是第一次遇见。 从犯罪心理学角度看,临街餐厅目标明显,警察随时可能包围这里。选择抢劫此处的人,不是愚蠢,就是无所顾忌。 目前尚不清楚劫匪属于哪一种。安兹的想法是所有人都保持冷静,谨慎观察。 这个“所有人”,在安兹心中几乎特指正义值为正三百、且造物主是塔其·米的塞巴斯。 “抢劫”二字刚落,安兹就注意到塞巴斯身体前倾,已做好一招制敌的准备。还摸不清敌人套路的安兹,微微抬动手指,示意塞巴斯不要反抗。 他们甚至不知道劫匪有几人,贸然出手可能带来意料之外的后果。 服从无上至尊的命令,是每个npc刻在数据最底层的执行代码。塞巴斯看着手持热武器、气焰嚣张的劫匪,还是坐回了原位。 但他的腰板挺直,身体保持紧绷,像一支即刻离弦的箭。 安兹毫不夸张地说,只要劫匪动了挟持人质或扣动扳机的念头,下一秒他手中的武器便会分体,他本人也能与大地来个亲密接触。 安兹选择激活塞巴斯,除了他拥有极高正义值、适合留在现实社会调查之外,还有一个原因便是他的武力值。 塞巴斯是百级npc,与守护者们享有同等的战斗规格。若将塞巴斯放入守护者中进行排行,他的徒手格斗能力甚至碾压科塞特斯,是所有百级npc中最强之人。 有塞巴斯坐镇,安兹不仅无需担心自身安全,甚至还要思考:怎样的程度才算正当防卫? 纳萨力克在激活塞巴斯后,已经穷到需要夏油杰继续吃泡面的地步了。 “就算动手,也要注意分寸。” 如此紧张的状态下,安兹仍有闲情逸致叮嘱塞巴斯控制力道。 塞巴斯微微颔首,表示会遵从安兹的命令。 夏油杰坐在安兹对面。他不怕这个愚蠢人类手中的武器,甚至饶有兴趣地期待后续发展,但这不代表他没有空闲“聊天”。 什么叫“就算动手”? 夏油杰有些不确定地看向安兹,对他摊开手,希望安兹能读懂他脸上的疑问:一定会动手吗? 安兹用力点了下头,向夏油杰表示:一定会动手。 夏油杰用手指了指塞巴斯,再次摊手,意思是:这个看起来年纪很大的绅士,真能打败手持热武器的人类? 安兹重复了刚才的动作,表示无比确定。 夏油杰:等等,老板竟然看懂我想说什么了?! …… 比起时刻紧绷的塞巴斯,比比划划的夏油杰和安兹更像是在挑衅劫匪。果不其然,持械劫匪大步流星走到安兹身后,用黑洞洞的枪口抵住了他的脑袋。 这是对纳萨力克无上至尊的挑衅。塞巴斯的手已经伸出,却被眼疾手快的安兹拉住。 一个肆无忌惮的劫匪,让安兹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你也站住。”劫匪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手指按在了扳机上。他身后正是波洛咖啡厅的店员——同时拥有多重身份的安室透。 被警告的安室透立刻停下脚步,他不能拿普通人的生命冒险。 同时,劫匪的话也让在场聪明人都意识到一点:他不是毫无准备的普通绑匪,而是具备很强的侦查和反侦察能力。 “你们是要报警吗?” 安室透被制止后,劫匪逼近安兹,手中的武器更加用力地戳向安兹的脑袋。 人的头骨外面包裹着贴合的皮肉,被硬物抵住会有轻微的回弹感。但劫匪抵住安兹脑袋时,却感觉枪管下就是硬邦邦的骨头。 这个毫无惧色的“人类”有些奇怪。 “没有,我们不敢报警。” 安兹双手放在桌上,平静地回答了劫匪的问题。这种平静的态度反而更加激怒了他。 大概是手握武器给了他自信,劫匪拽着安兹的衣领,就想把人从椅子上拽下来。 夏油杰看着劫匪矛盾的行为,大致理解了安兹为何选择暂时沉默。 “够了,我们还有其他工作。” 就在劫匪想要拉扯安兹时,有人打断了他。 说话的人坐在安兹旁边的位置上。他不知从哪里掏出手枪,对着天花板开了一枪。刚刚安静下来的咖啡厅再次传来尖叫。 塞巴斯看见第二个人站起来时,心中感慨:安兹大人果然料事如神,这场抢劫背后确实另有其人。 第二个站起来的人比第一个更有条理。他用手枪抵住距离自己最近的一位女士,眼睛却一直盯着在他看来有些英雄主义的安室透。他命令安室透关上门、拉下窗帘。 劫匪并不担心安室透会逃跑。他特意踩过点,知道安室透为人正直,不会做出弃所有人于不顾的行为。 果不其然,安室透只能按要求锁上大门,用窗帘遮挡住一切。 做完这些,先前的劫匪从口袋里掏出黑色袋子,要求所有人交出值钱物品。 另一边,后出现的真正决策者扫落了桌上所有东西。他已放开人质,不知从哪里又拿到一把匕首,划破了自己的手掌心。 鲜红的血液成了此刻唯一的亮色。 这套流程安兹熟悉,做过盘星教教主的夏油杰也同样熟悉——这是在准备祭祀。 至于贡品,夏油杰目光无意间扫过在场众人。如果他没猜错,这两个癫狂之人献给“魔鬼”的“礼物”,大抵就是在场所有人了。 疯子。这是夏油杰给出的评价。 很快,值钱物品被搜刮一空,他们的下一个目标就是人。 黑洞洞的枪管在每个人头顶一一扫过。 看着两人癫狂的模样,安兹确定这场抢劫案已经没有其他帮手了。 先前进来的劫匪开始挑选猎物,他把手伸向了在场最小的孩子。 人们都说孩子的灵魂最纯净。在他的意识里,第一个拿小孩开刀再好不过。 安室透怎能容忍他们在自己眼皮底下犯罪?他扑过去想要夺下劫匪的武器。下一秒,枪声与尖叫声同时响起。 持枪的劫匪,子弹从距离他最近的人耳边擦过。受害者的耳朵瞬间鲜血淋漓。 安兹没有同理心,但不代表他喜欢听尖叫声。 确定只有这两名劫匪后,他决定终止这场闹剧。 塞巴斯终于等到了安兹的命令。 “家里穷,注意分寸。” 得到许可后,塞巴斯在众人眨眼的瞬间,将两名持械劫匪全部掀翻在地。而他唯一效忠的无上至尊,就端坐在近在咫尺的餐桌旁,像在欣赏一场现场电影。 安兹手指环顾一圈,指向多次试图阻止劫匪的安室透。 “服务员先生,现在你们可以报警了。” 被点名的安室透此刻心中只有一个想法:一秒内制服两名持械劫匪,这真的是常人能做到的吗?! 19、老人家费钱 安兹在一众人中精准找到了拥有多重身份的安室透。被点名的安室透看着已被“老年人”塞巴斯制服的劫匪二人组,又看了看刚刚被劫匪挟持过、此刻仍能镇定自若坐在桌边的安兹——这幅画面怎么看都透着诡异。 安室透心中有许多疑惑。他看着眼前混乱的一切欲言又止,最终面对安兹的安排他还是点点头,掏出手机拨打了报警电话。 电话那头得到的反馈,与安兹最初所想一致:波洛咖啡厅位置显眼,大块玻璃窗外就是宽敞的人行道和车水马龙的街道,这里发生一丁点小事都会被路人察觉,更不用说持枪劫持了。 因此,接线员的答复是:警视厅、sat和救护车都已出发,很快就会抵达现场。她甚至安抚安室透不必慌张。 得知劫匪已被制服后,接线员先是表示惊讶,随即询问是否发生过冲突、有无伤者,以便判断是否需要增派救护车。 “在场约有二十人,其中一位顾客的耳朵被子弹擦伤,无法确定是否伤及耳膜,其余顾客均受到惊吓。另外……制服两人的是一位上了年纪的绅士。” 白发白胡须——从安室透的角度看,塞巴斯怎么看都像年过六旬的老人。 见到这样的塞巴斯,连安室透都不禁感慨一句:真是老当益壮。 而在安室透眼中老当益壮的塞巴斯,看着已恢复神智的劫匪微微皱眉。他并不怎么喜欢邪恶又弱小的家伙进行反抗。 为了不打扰无上至尊安兹,塞巴斯当着安室透的面摁住劫匪的穴位。一眨眼的工夫,两名劫匪便脑袋一歪,昏了过去。 安室透:好大的手劲。 …… 挂断报警电话后,安室透压下对塞巴斯及其同伴安兹、夏油杰的好奇心。此刻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安室透是波洛咖啡厅的服务生,也是公安安插在黑衣组织的卧底。正义与群众,是刻在他骨子里的东西。塞巴斯再令人好奇,终究也只是个人。 报完警后,安室透披上服务生的身份,与先前被他安排躲在柜台后的梓小姐一同安抚受惊的客人。 警察尚未到达,客人们还需留下接受简单问询。在此之前,安室透需要稳定大家受惊的情绪。 甜食能让人放松心情。安室透与梓小姐达成共识,将当日尚未售完的甜品分给受惊的客人,让他们通过摄入糖分平复心情。 夏油杰与安兹面前也被摆上了两块蛋糕。安室透放下甜品时,特意看了安兹一眼。发现安兹敏锐地与他对视时,他抿嘴微微一笑。 “您的蛋糕。” 这份放着一颗草莓的甜品,这份特别的关照,落在安兹眼中便成了一种带有深意的试探。 安兹暗自嘀咕:果然还是塞巴斯的行为太过惹眼,以至于他和夏油杰都一并被怀疑了。 本就不需要进食的安兹,将两份甜品都推到夏油杰面前。 夏油杰对甜品也提不起太大兴趣。他和五条悟不同,并非甜食爱好者。 安兹与夏油杰相识时日尚短,却有种诡异的默契——他猜出了夏油杰的想法,发出十分友善的提示。 “我们的钱,已经不够再来一次餐厅了。” 安兹说得还算委婉。夏油杰握着甜品叉,眼神疑惑地看着安兹——如果他没记错,不久前他们刚结算了一笔葬礼的费用。 安兹读懂了夏油杰的微表情,简单透露了一些纳萨力克的开销,也算让夏油杰对未来这种好一天坏一阵的日子有个心理准备。 “老人家有点费钱。” 安兹甚至幽默地称塞巴斯为“老人家”。 这句话在安兹的语境里,是指激活塞巴斯花费甚巨;在夏油杰听来,则是“变”出这样一位优雅的绅士老人家需要大量金钱。 于是,塞巴斯·蒂安在夏油杰心中的标签,除了安兹忠实的“教徒”、儒雅的绅士之外,又多了一条——费钱。 “还有,等会儿做笔录时你要记住:我们和塞巴斯不熟,他只是我们的客人。” 安兹把自己那块已被夏油杰染指的蛋糕又往他面前推了推,借“花”献“佛”——蛋糕成了“贿赂”夏油杰的道具。 安兹的行为夏油杰不太理解,但作为优秀员工,要对老板的话无条件服从。他笑眯眯地点点头,表示一定会按安兹想要的答案回答。 …… 安室透敏锐地察觉到,安兹面前的甜点虽有动过的痕迹,品尝者却并非安兹本人。这便确认了安兹从进店后未曾进食任何东西。 安室透的第六感一直在提醒他:安兹这个人处处透着古怪,连同与他同来的眯眯眼和老人家也是如此。 时间没给安室透求证的机会。警视厅的车辆已紧急停在门前,全副武装的sat第一梯队率先进入,紧接着是与安兹有过交集的目暮警官率手下鱼贯而入,最后进来的是急救人员。 三批人马井然有序地接管了现场。目暮警官的手下确认身份后,从塞巴斯手中接管了两名已昏厥的劫匪;sat成员开始排查劫匪是否在咖啡厅附近安放了可疑物品;医生则逐一安抚众人,确认大家的身体状况。 安兹看着这一切,手指不自觉地轻敲桌面。如果说刚才的劫匪让他看到了社会的混乱,那么此刻他看到的,是普通人为社会安定所做的努力。 “果然……很不一样。” 安兹低声说了句什么,连离他最近的夏油杰也只听得模模糊糊。他认真看去时,安兹已闭上嘴巴。 目暮警官安排白鸟警官为塞巴斯做笔录。对于这位上了年纪却优雅的绅士,他们首先对塞巴斯的见义勇为表达了由衷的敬佩与感谢——感谢他的勇敢,使现场没有发生大规模伤亡。 塞巴斯曾执行过外务调查任务,对安兹的想法了解七八分。例如:新世界对他们而言充满未知,一旦踏出纳萨力克,对外便要互相撇清关系,共同保守纳萨力克的秘密。 因此,即便塞巴斯未与安兹交换意见,他的回答也与安兹如出一辙。 他说:自己年事已高,开始考虑后事,于是约谈了丧葬公司,想了解一下他们的葬礼方式和后续墓地维护事宜。 目暮警官看过三份大同小异的口供后,相信这只是一次特殊的巧合。 至于塞巴斯为何有如此强的能力,能一击制服两名持械劫匪,塞巴斯的解释是:他早年曾在某些财团担任金牌管家。 塞巴斯挺直的脊背、优雅的举止,都彰显着他的不凡身份,这番回答也因此显得无懈可击。 目暮警官再次向塞巴斯表示由衷感谢后,转身来到安兹身边。他与安兹并非初次打交道——上次木村姐妹的案件中,安兹给他留下了良好的第一印象。这次他不仅主动打招呼,还热情地伸出手。 “铃木先生,我们又见面了。” 安兹看着目暮警官的手,后退半步,礼貌地微微鞠躬以示歉意。 “抱歉,今天算是工作时间,不方便与目暮警官握手。” 这是安兹在木村姐妹事件后,第二次拒绝目暮警官。男人也不生气,笑呵呵地收回手。对于安兹略显失礼的行为,他自行解读为:丧葬公司很注重某些礼仪。 “刚才听说劫匪还威胁了你,我还担心铃木先生会受伤呢。” 目暮警官已看完大部分口供,对咖啡厅里发生的事基本了解。他既佩服塞巴斯的能力和安室透的勇气,也佩服安兹临危不乱的冷静。 不是谁被枪口抵住脑袋都能保持冷静的。 据其他人所述,安兹主动吸引了劫匪的大部分注意力,他的“挺身而出”也降低了其他人受到伤害的概率。 这也是目暮警官对他另眼相看的原因之一。 “只是举手之劳。” 安兹是不死族,没有额外的情绪外放,自然也不知道何为恐惧。况且他会魔法,普通人类手持热武器在他眼中不过是小孩子的把戏。因此,他并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多值得称赞。 这一刻,在目暮警官眼中,冷静自持、谦虚谨慎的“铃木悟”形象愈发高大起来。 甚至目暮警官看向安兹的眼神都闪闪发亮。 安兹:……我说错话了吗?! …… 安室透凭借第六感持续关注着安兹。在发现安兹没有碰过任何食物和水之后,他又注意到安兹很介意与他人发生肢体接触——连握手都会拒绝。 此外,还有更重要的一点:安兹和塞巴斯都声称与对方不熟。 然而,同桌用餐、且在塞巴斯出手前有过简短交流的两个人,居然说彼此不熟…… 站在第三视角来看,第六感再次告诉安室透:安兹、夏油杰和塞巴斯身上,一定藏着什么大秘密。 至于这个秘密是否会威胁到安全,则需要调查之后才能下定论。 “铃木悟?纳萨力克丧葬公司……似乎都是没听过的名字。” 安室透决定,下次与下属碰面时,让他帮忙调查一下这三个奇怪的人。 跟随看押劫匪的高木涉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他三步并作两步来到目暮警官身边,汇报了刚刚得到的消息。 “目暮警官,其中一个劫匪醒了,不过人有点疯癫。他说他们在这里要召唤什么……灵?” 20、免费和收费 这一次的波洛咖啡厅劫持事件,是米花镇许久未出现过的恶性案件。从公安到警视厅,从上到下,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这家咖啡厅。 这场劫持事件的前因后果,必须全部调查清楚。 警视厅接手劫匪后,第一时间使用强效药物催醒两人。体质差异带来的结果是:充当先锋的劫匪率先醒来,但坏消息是,此人醒来后精神出现了一些问题。 这名劫匪醒来后便开始疯狂挣扎,高声呼喊他们是伟大的先行者,声称他们在那间咖啡厅里召唤了灵。 他说得含混不清,又带着宗教色彩。高木涉警官只能第一时间将消息告知目暮警官,请他定夺。 目暮警官经验更为丰富。他抬手打断高木警官的汇报,转而叮嘱:从现在开始不能离开犯罪分子一步,不管他们说什么都不要被蛊惑。 根据目暮警官的经验,信奉未知神明的劫匪,在向所信之物献祭失败后,他们的“信仰”不会消失。这种极端之人,极有可能献祭出自己的生命。 如果两名劫匪在他们手中出了问题,目暮警官能想象到会有多少数不清的麻烦找上门来。 “封锁消息。这件事情全程由你以及白鸟老弟负责,不管他们说了什么、做了什么,都要记录下来。还有,一定不要让他们做出任何可能伤害自己生命的事情。” 如果涉及献祭,接下来的事情将成为保密档案中的一部分。 目暮警官反复咀嚼着高木涉提到的“灵”这个词。 他压低帽檐。正如方才所言,目暮警官处理过大大小小许多案件,经验丰富,知晓的事情也更多,甚至接触过一些违反科学常理的案件。 恐惧是情绪,鲜血是媒介,由此产生灵。 目暮警官第一时间能想到的,便是多年前报案时接触过的咒灵杀人事件。 “到底在搞什么鬼啊,为什么有人想要创造咒灵这种可怕的东西。” …… 目暮警官的话,被用魔法偷听的安兹听得一清二楚。经过咒灵围攻纳萨力克一事,安兹对咒灵和咒术师都有了大致了解。塞巴斯会被第一个唤醒,也与安兹想进一步调查咒灵有关。 但在安兹的认知里,他一直以为咒灵是情绪聚集后自然形成的。如今目暮警官的话,仿佛在暗示咒灵的诞生可以人为制造。 安兹对所谓的咒术师和咒灵一知半解,他决定回去后仔细询问夏油杰:他们口中的咒灵是否可控产生。 很快,所有人的笔录全部做完。与死神擦肩而过的客人们听说能离开后,头也不回地往外冲。作为店员的安室透和梓小姐站在门前,手里拿着优惠券和登记本,再次向今日光临的客人表达了歉意。 留存顾客电话、发放优惠券这个想法是安室透提出的。梓小姐听完后双手合十,对这个既能留住潜在客户、又能刷新大家对咖啡厅好感度的提议十分认同。 单纯的梓小姐并不知道,安室透提出这个想法,有他自己的私心。 安室透是公安安插在黑衣组织的卧底。比起其他公安或警察,安室透除了相信证据,也相信自己的第六感。毕竟证据和线索可以伪造,感觉却是自己真实的反应。 此刻,第六感告诉安室透:“铃木悟”三人十分危险,他们身上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安兹同夏油杰以及塞巴斯是最后一批离开的客人。来到门前,一张优惠券恰好递到他们面前,也顺势挡住了去路。 安兹看着差一点碰到自己的手,微微侧头,对上安室透满是笑容的脸。 “很抱歉这一次给了您不好的体验。这是店里的优惠券,请留下您的联系方式。下一次提前联系我们,波洛咖啡厅会给您带来更好的服务。” 这一套说辞下来,就算是脾气再差的人,脸上都会带上笑容。 安兹看着梓小姐手中本子上一个又一个姓名和电话,便明白想要与普通人无异,他也需要从众。 没有任何犹豫,安兹留下了自己的电话号码。轮到夏油杰时,安兹抬手拦了一下,对安室透两人说道:“夏油是我们公司的员工,一个电话就足够了。” 在履历上,安兹是干干净净的守法好公民,夏油杰却不是。他背负着咒术界的通缉令。同时安兹也观察到,之前夏油杰面对名侦探毛利小五郎,以及最初的目暮警官等人时,都会特意降低存在感,生怕被看出什么。 如今安兹又听见目暮警官提到咒灵,这无疑证明:关于咒术师和咒灵的事,除了咒术界之外,一部分特殊职位的普通人也能探知一二。 作为一位合格的老板,安兹有义务帮助他好不容易复活的、纳萨力克唯一的僧人——夏油杰,保护好他的秘密。 这个唯一性对安兹来说非常重要。他可不想重新寻找僧人,再浪费复活道具,去复活一个不知忠诚度的新成员。 想到这里,安兹打量了夏油杰一眼,再次肯定此人性价比极高。 塞巴斯的身份是纳萨力克的客人,安兹作为服务人员,不能代替客人拒绝安室透的善意。就连安兹都有些好奇,真正第一次接触现代社会的塞巴斯会给出怎样的回答。 只见塞巴斯单手从安室透手中接过优惠券,放入西装内侧口袋。随后他用手背挡开梓小姐递过来的信息登记表,微微欠身道:“抱歉,我习惯用这些产品。” 老派的生活方式非常符合塞巴斯的年纪。 至于那一板一眼的回答,在安兹眼中像极了塞巴斯的创造者。 安室透的目光在三人身上徘徊。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安兹看向塞巴斯的眼神中,带着慈爱。 安室透:这三人的关系这么复杂吗?! …… 住在波洛咖啡厅楼上的江户川柯南,直到当天晚上才听说劫匪的事。听说劫匪可能涉及特殊组织,他的好奇心愈发浓烈,生怕错过的这两名劫匪与他一直在调查的黑衣组织有关。 后来,江户川柯南听到“铃木悟”的名字后,表情从惊讶变为欲言又止。 “安室先生,你说的那位铃木悟,见义勇为是免费的吗?” 曾因与安兹合作而付出巨款的江户川柯南,十分认真地问道。 “难道还收费吗?” 江户川柯南:我也想知道……原来铃木先生还会双标呢。 …… 安兹不知道自己已成为江户川柯南和安室透口中的谈资。此刻,他正坐在纳萨力克第九层的浴池中。 浴池另一边,是赤裸上身、腰围浴巾、舒坦地靠在浴池边缘的夏油杰。 不去看安兹那副骷髅模样,能和老板一起泡澡,倒让夏油杰找回了一点上学时的感觉。 “我觉得……我们要找一位司机了。” 沉默的气氛被安兹打破。他看着少爷模样的夏油杰,下发了纳萨力克丧葬公司的下一步企业规划。 找司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