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恋日记》 1. 绝交 《初恋日记》 文/江早 - 八月底的临江市天气预报持续显示高温预警,天空湛蓝,万里无云,空气中吹过的风都带着一阵燥意。 窗外树上的蝉鸣声不绝,似乎拉长了夏天的时间。 外头温度高达三十九度,不到太阳落山坚决不出门的喻宁窝在房间里惬意地吹空调,室内温度稳定在十六度,与室外鲜明的形成冰火两重天。 开学的前一天喻宁没有和其他大多数学生一样一支笔一个晚上创造奇迹的疯狂补暑假作业,而是沉浸于她的精神食粮,王者荣耀。 活脱脱的一个网瘾少女。 争分夺秒打王者,喻宁觉得以她对王者的热爱程度官方该给他颁一个最称职的老农民奖! 喻宁神情专注,双手横握着手机,大拇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移动一个绑着双丸子头的粉色小人物,台词在说着小乔要努力变强。 “我在河道草丛蹲一波射手,你过来掩护我一下,给你展示一波天秀操作,看看什么叫做高手。” 喻宁开着组队麦说着,话里是藏不住的得意劲儿,跃跃欲试想要展示操作。 听筒那边没有声音传来,不知道是没有听见说话还是不准备参与她的蹲草行动。 中路兵线刷了,以喻宁的游戏理解贪吃的射手必定不会放弃肥美的兵线,只需要守株待兔,二三一蹲草连招一套抬走。 又重复了一遍话,顺便摁了好几遍请求集合信号,地图上自家打野的图标还在对方红区慢悠悠地拿红buff,没有一点往她位置靠的意图。 喻宁轻啧一声,打算放弃让这个没有团队精神的队友,靠自己单杀。 谁知没等到贪吃的射手,粉色丸子头的小乔大王游戏角色头上亮起了感叹号。 对方打野兰陵王直接悄无声息靠到她蹲草的位置附近,喻宁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角色走位移动键丝毫不敢动,生怕露出视野被隐身的兰陵王秒杀。 对方似乎预判到草里有人,喻宁连闪现都没摁出来就被带走了。 屏幕直接黑了,游戏角色惨兮兮地倒在河道里,进入了复活倒计时。 小乔被兰陵王击杀的消息传到公屏上时,听筒那边才传来一个散漫慵懒的声音。 “有兰陵王,别把自己蹲死了。” 喻宁沉默一下,凑近手机对着麦克风喊道:“你现在才说,黄花菜都凉了!!!” 不知道喻宁的声音穿透力有多强,听筒对面依旧气定神闲调侃:“我这不是期待一下你的天秀操作吗?” 喻宁:…… 没有惊艳众人的操作,甚至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就被瞬秒了。 无处发泄蹲草被反杀的怒火的喻宁只好把责任都推到组队队友身上,声音陡然拔高,语气中带着抱怨:“陈湛!都怪你不过来!” “这还能赖我头上?”对面无奈地说。 喻宁理直气壮地回复:“是的,我们双排的规矩都忘了吗?” “您再说一遍?” “……陈湛你给我等着!” 为了不被扣信誉分,喻宁气囊囊地把麦克风关闭,期间没再和陈湛说过一句话,游戏里传来victory的音效时,她一秒没犹豫的直接退出游戏,连战绩都没看。 下一秒,微信弹出一个消息,熟悉的纯黑头像。 【陈湛:生气了?】 【喻宁宁:是的,再发拉黑。】 【陈湛:臣退下了。】 喻宁盯着和陈湛的对话框,还是不解气,随即灵光乍现,快速在键盘上打字,把陈湛的备注换了一个。 陈欠欠。 嘴欠的家伙。 说起陈湛这个人和喻宁的渊源,她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 孽缘。 父母辈是世交,家住对门,两个人在同一家医院只相差一天出生,上同一所幼儿园,小学,初中,高中,甚至这么多年连班级都是同一个。 人生轨迹完全重合。 过了好一会对方都没有再发消息过来,喻宁直接捞起手机,走出房间往门外走。 离开了空调房的冷气,温度攀升,喻宁一下子都没缓过来,胳膊上起了鸡皮疙瘩,迈起步子快速走到一个门前停了下来。 伸手按了一下门铃,随后就摆出一副找事的模样,等着里面的人开门。 过了好几分钟都没有动静,就在喻宁的耐心耗尽准备抬手时,门锁滴得一声,门从里面开了。 喻宁抬眼,撞入她视线的画面非常具有冲击性,一下子她被定在原地。 反应过来后立马捂住眼睛,往后退了几步:“陈湛你流氓啊,不穿衣服!” 门被推开,眼前的人刚洗完澡,发梢湿漉漉地滴着水,水珠顺着锋利的下颔线往下流,往下看腰间只松松垮垮地裹着一条纯白浴巾。 长腿随意地抵着门框,眉眼冷淡,语气带着似有若无地调侃:“这里,好像是我家吧?” “有事?还是看帅哥出浴图看呆了?” 喻宁被他自恋的模样激起一阵恶寒,反驳:“滚蛋,你要是有算帅哥那天,全天下的帅哥都消失了才轮得到你!” “你不是知道密码,录了指纹吗?。”陈湛转移话题,不想继续和她争论帅哥问题。 “私闯民宅不好,而且我过来是要说一件非常严肃的事情,请你重视一点。”喻宁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 仿佛下一秒就要宣读正式文件。 陈湛换了个姿势站着,打算看看眼前人的又有什么新奇主意。 喻宁清咳两声,润了润嗓子,表情严肃,开始控诉:“由于陈湛今天下午打王者不听从喻宁指挥,导致喻宁被对方打野抓死,甚至还出言嘲讽,两个人友谊的小船就此破裂,所以——” 陈湛挑了挑眉,嘴角微扬,跟了句:“所以?” 眼前的女生说完一大长串停顿了一下,见陈湛还是拽拽的态度,气不打一处来,头也不回的离开,只甩下两个字。 “绝交!” - 隔天,九月一号。 一年一度的全国统一开学季,临江一中高二十一班教室里一片闹哄哄景象,各种嚎叫喧闹,似乎有要把天花板的掀了的趋势。 暑假两个月不见,班上的同学聚在一块都有一大堆话要说。 分享自己假期去哪里旅行,买个什么好东西,追什么剧,或者在家里蹲玩了一个暑假游戏等等。< /p>除了聊学习,一切都是有趣的。 喻宁坐在教室靠窗的倒二排,她的同桌兼闺蜜宋嘉媛还没来,无人可分享的她只能兴致缺缺地埋头刷手机。 现在的班级是高一下分完科后重组的,喻宁选了最大众的全理,也就是物化生组合,虽然已经新高考改革,但物化捆绑后,可选的组合并没有太多,重点班主要在物化生和政史地班级设立。 一中是临江市的重点高中之一,高二年段有二十四个班级,十六个物理班,八个历史班。 一声敲门声在前门响起,教室里倏地安静下来,门口站着的一个中年男人,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慢悠悠地走上讲台,略带笑意地说:“同学们,好久不见,刚刚从走廊上就已经感受到我们班同学对开学的热情了,希望大家能带着这份热情开始新学期的学习。” 彭建华,高二十一班主任兼语文老师,风趣幽默,待人随和,保温杯里万年不变的菊花茶,被同学们亲切地称为:“彭老头”。 已经被彭建华带了一年的喻宁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则拿出一直签字笔熟练的转起来,准备开始听他的开学啰嗦演讲。 演讲才刚开始没多久,微凉的笔尖轻轻戳在喻宁后腰的校服布料上,她身子猛的一颤,恶狠狠地转过头看向罪魁祸首。 看清后面坐得人是谁后,喻宁若无其事地坐端正,装作无事发生。 既然已经绝交了,就不要再有交集。 记不清是第多少次绝交了,但这次喻宁下定决心,再也不要和陈湛和好了! 这个人太讨厌了。 后桌似乎消停了,没下一步动作,喻宁打算拿起手机打发时间,一个纸团从后面丢过来,扔出一道弧线,稳稳落在她桌上。 喻宁打算装没看见,后面的人见她没打算看纸团内容,又陆陆续续地丢过来好几个,仿佛喻宁不打开看,他就能一直丢着提醒她。 但喻宁哪能如他所愿,一把抓过桌上七零八落的纸团打算全部砸回陈湛桌上。 侧身的太快,椅子划过地板发出滋啦的巨响,顷刻间吸引了全班的注意力,就连在讲台上眉飞色舞鼓舞同学努力学习的彭建华都停下来,超他们所在的方向投来视线。 喻宁现在就两个想法。 鲨了陈湛这个狗家伙,她再从这个教室消失。 被打断的彭建华疑惑:“喻宁,陈湛,你们两个干嘛?” “报告老师,我们没事。”喻宁还没开口,陈湛就抢先一步解释。 彭建华微眯眼睛,不打算轻易相信他们的说辞:“新学期第一天就打断课堂,给你们点小惩罚,等下你们两个人留下来打扫班级卫生。” “不过,要是你们谁重复我刚刚说的话,我就暂时不计较了。” 喻宁一脸茫然,从彭建华站上讲台后,他的话一句都没进她耳朵里,更别说复述了。 此时把希望寄托在陈湛身上的喻宁转过头,完全忘记两人还在绝交中的事,只期盼着他能复述一遍,免去扫地的惩罚。 对上喻宁期待的目光,陈湛嘴角勾起一个弧度,说的话一字一句传到班上所有同学耳中。 “老师,我们选择打扫卫生。” “……” 2. 放学 夕阳透过窗户折射进教室,给课桌上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光影,蓝色窗帘随着风的频率摆动,篮球场上传来此起彼伏的加油声。 被迫留下来打扫卫生的喻宁幽怨地看向罪魁祸首,手握着扫把有一下没一下地摆动,连地上的灰尘都没被扬起来。 十足十的浑水摸鱼模样。 她从上课到放学想了一天还是百思不得其解,不相信以陈湛的记忆力会记不下来彭建华说了什么。 毕竟这人是能边听课边打游戏,老师叫起来回答问题能立马说出正确答案,顺便还能跟她拌嘴抬杠的八爪鱼。 喻宁得出结论,这厮今天这出就是故意的! 绝对在报复她昨天说要绝交的事,记仇得很。 但是一起留下来打扫卫生,如此损人不利己的事,也就陈湛干得出来。 就这样继续和她作对吧。 “不扫地去擦黑板,别挡道。” 身后传来教室里另一个被留下打扫卫生的人的声音,嗓音清冽,不带情绪起伏。 在喻宁发呆偷懒的功夫,陈湛已经将大半个教室打扫干净,只差喻宁站得位置那边收个尾。 见眼前的人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甚至当无事发生,喻宁这人的逆反心理起来了,就喜欢和他唱反调。 “不让。”喻宁站定在原地,趾高气扬的和陈湛对视,一副你能奈我何的姿态。 陈湛:“把你当垃圾扫走。” “我把你扫走才对,陈大垃圾。”说着,喻宁抬起扫把迅速朝陈湛脚边扫去,不给他一点反应时间。 陈湛也不干站在原地,懒得和喻宁起争执,迈起长腿大步的往后退,趁扫把离鞋还有一点距离时躲开了她的动作。 喻宁不甘示弱,继续往陈湛的方向进攻,势必就把陈湛当成一个罪不可赦的垃圾,需要紧急清理。 喻宁进一步,陈湛退一步。 退到最后陈湛的背抵住教室后面墙壁,退无可退时,喻宁终于如愿拿扫把碰到了他的白色运动鞋边,朝着他做了一个扫垃圾的动作。 宣告这场战斗还是她喻宁胜利了。 两人面对面站着,距离靠得很近,喻宁的身高只到陈湛的下巴,需要抬头才能和陈湛对视,四目相对时,俏皮地对陈湛做鬼脸。 一想到两人现在的关系又立马恢复严肃,和他拉开了距离。 分开后,喻宁装作无事发生,把扫把放回卫生角后朝黑板走去。 从陈湛的视角来看喻宁的表情变化简直比翻书还快,他姿势没变,倚着墙面,随意环起双臂搭在身前,看喻宁拿起黑板擦来回擦拭黑板上的粉笔字迹。 - 两个人从收拾好教室卫生到走出校门都没再说一句话。 喻宁和陈湛家住的都是学校分配给教职工的房子,以往两个人都是一起上下学,同进出校门,形影不离的打闹回家。 学校里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喻宁到校门口时只有一两个学生背着书包在往外走。 校门口的保安见喻宁先走出来还多问了一嘴:“小姑娘,你旁边那个高高瘦瘦的小伙子呢?” 虽然不想理陈湛,面对保安的询问喻宁还是很有礼貌的回复:“在后面。” 喻宁先抓起书包胡乱地塞了几本书背起就走更快一些,她离开教室时回头瞥了一眼,陈湛还在位置上悠闲地整理东西。 为了防止保安继续追问下去,喻宁连忙找借口要赶回家吃饭,冲出了校门。 关系太熟的坏处是就算两个人在冷战中喻宁还是保留着本能反应,时不时关注着陈湛的动态,回头看见他落在她后面几步的距离。 后头的人穿着蓝白校服,身姿挺拔,单手挎着书包,另一只手插在校裤口袋里,落日的余晖照到他的发梢,柔和的光与他生人勿近的气质相撞,十分惹眼。 喻宁停下脚步,觉得陈湛这人实在是太云淡风轻了,又无端地想找事,冲着和她有几步距离的陈湛发问:“你干嘛踩我影子。” “?” 被质问的人听见喻宁的话停下脚步,视线落到地面上,所在的位置正正好踩在了喻宁的影子上。 “路这么宽,是你的影子自己撞上来的吧。” “我不管,你伤害了我的影子,赔钱。” 喻宁快步凑到陈湛面前挡住他的路,拿出手机打开微信收款二维码,一副不给钱就堵人的架势。 不打算理会喻宁奇奇怪怪想法的陈湛往左走了一步,准备绕过去,喻宁抓准了他的心思,跟着往左迈步,阻止他往前走。 陈湛往右,她继续跟,两人来来回回拉着了好几个回合。 磨到最后陈湛先停下脚步,原以为陈湛的耐心已经告罄,从校裤口袋里掏出手机,准备扫喻宁的二维码,喻宁眼睛亮亮的捧着手机坐等收钱。 陈湛一个虚晃动作,压根儿没打开微信扫一扫,直接转身,打算往反方向走。 意识到被耍了的喻宁赶忙小跑,越过陈湛,继续挡住他的去路。 见目的达成的陈湛再一次调整方向,迈大步子朝回家的方向走去,冷冷地丢下一句:“记得某人和我的友谊小船已经翻了,我们现在是陌生人。” 喻宁不甘示弱,快步和陈湛并肩一起走,泄愤似的把陈湛的影子当他本人,狠狠地踩上几脚。 陈湛侧头视线聚集在旁边的少女身上,慢悠悠开口:“请问这位同学,你会找陌生人要影子保护费吗?” “你刚刚的行为给我的影子造成了巨大伤害,是不是该给钱?” 喻宁冷哼一声:“没门。” 两人踩着夕阳的余晖并肩往家的方向走,时不时拌嘴打闹,互踩对方的影子,校服衣角偶尔轻轻相蹭。 - 到家门口喻宁还沉浸在和陈湛较量中她又输了一局,打开门换好鞋后随手就把书包丢到客厅的沙发上。 厨房里传来一阵香味,肚子早就饿了的喻宁迫不及待凑过去,打算看看晚餐吃什么。 餐桌上已经摆了好几个菜,红亮油润的大虾码在盘中,外壳裹着浓稠的酱汁,清蒸的整条鲈鱼表面淋上了豉油,点缀上翠绿的葱丝,就连最家常的辣椒炒肉看过去都色香味俱全。 锅里还有一道菜在炒的喻宏听见外面的动静:“宁宁,菜马上就好了,先去洗手。对了,再去——” “知道了。”只听见前半句的喻宁应道,没管喻宏的后半句话。 喻宁洗好手从卫生间出来,指尖还滴着水,打算坐到位置上抽纸擦手时,门铃声响了。 停下动作的喻宁往大门走,心底吐槽着谁好端端的趁人吃饭时间来打扰。 一开门,喻宁看清来人,一句话都没说,又立马关上,把人挡在门外。 喻宏端着炒好的青菜放到桌上,看见喻宁关门的动作,无奈开口:“是不是阿湛来了,宁宁你把门关上干嘛,让人进来。” “哦。”喻宁又把门打开。 陈湛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把他拒之门外,开门关门又开门的罪魁祸首,抬手轻轻敲了一下她的脑袋,以示惩罚。被陈湛敲头的喻宁当然忍不了要反击回去,将还带着水珠的手往陈湛身上甩。 “出息。” “讨厌鬼,你来干嘛?”喻宁不打算轻易和陈湛和好,没好气地问道。 陈湛摊手:“蹭饭。” 喻宁没见人能把蹭饭说的如此理直气壮,正打算说不欢迎他时,喻宏的话从身后传来。 “宁宁,快让阿湛进来,别堵门口了。” 从小到大陈湛的父母都很忙,来喻宁家蹭饭是家常便饭的事,时间久了就是喻宁家饭桌上的第四口人,习以为常了都。 只是俩人现在闹得不愉快,喻宁才处处挑刺。 在餐桌上喻宁特意放弃了自己的专属位置挑了一个离陈湛最远的地方坐下,但家里的餐桌本身就是一个六人桌,距离并没有隔太远。 喻宏把最后一个玉米排骨汤放到餐桌中间时,见坐下来的俩人气氛安静的过分,还有些不适应,毕竟平时喻宁和陈湛凑一块都是吵吵闹闹的。 “怎么了,今天两个人吵架了吗?”喻宏坐下来好奇问。 “没有。”两个人异口同声地回答。 说完扭头看了对方一眼,又撇开。 喻宏追问:“真的吗?” 默契回答加一:“真的!” 喻宏习惯了两个人一天一小闹三天一绝交的相处模式,反正不管闹多大事,最后俩人还是能和和美美的在一起玩,从小到大都这样。 不过以喻宏对两个小孩的了解,大多数情况都是喻宁无理取闹耍脾气更多些,陈湛倒是个好脾气会惯着她。 随他们去,喻宏懒得管。 “阿湛,你爸妈都调任到首都去工作了,你不跟着转学过去吗?首都的教育水平不是临江能比的。”喻宏先打破饭桌上的沉默。 喻宁埋头吃得功夫不忘竖起耳朵听陈湛的八卦。 陈湛夹菜的手停住,随即说道:“已经熟悉临江的环境了,转学回去太麻烦,等上大学看看要不要回首都的。” 喻宁感觉陈湛在说话时转头看了她一眼,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的注意力还是集中在菜上,不得不说喻宏煮菜的手艺简直一绝。 “这样啊,那你以后放学都跟着宁宁来家里吃饭。”喻宏开口。 喻宁:?有没有人考虑过我的意见。 不欢迎谢谢。 喻宁刚想说话,陈湛比她更快的回复:“好的叔叔,我会和宁宁一起来。” 话里的宁宁二字更是加重语气,在喻宁眼里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被气到的喻宁埋头专心吃饭,不想再理陈湛一下。 就在陈湛以为这顿饭要以沉默结尾时,他伸手夹起碟子里的一个虾,觉察到喻宁的视线落在他筷子那。 “陈湛,你手上夹得那好像是最后一个虾。” 安静了一整个晚饭的喻宁试探开口,希望陈湛能懂她的暗示。 “所以?” “所以你愿不愿意献给喻宁宁大王吃。”喻宁圆溜溜的眼睛注视着他,眼底满是期待,似乎吃不到这虾她就有万般遗憾似的。 陈湛没和她说话,夹虾的动作要往自己碗里放,喻宁的视线紧跟着虾走,一点也不死心。 陈湛没有丝毫要将虾让给她的意图觉得没戏的喻宁准备收拾碗筷下桌。 “碗拿过来。”陈湛开口。 喻宁如愿吃到了最后一个蒜香油焖虾。 好吧,暂时稍微稍微原谅。 一分钟内觉得陈湛真是个大好人。 3. 求和 吃完饭后喻宁直接拽起被她丢在沙发上的书包躲回房间里,倒是留着陈湛帮着喻宏一起收拾餐桌和厨房卫生。 刚开学还没有布置作业,难得清闲,喻宁松开书包三步并作两步躺到沙发椅上,掏出手机准备开始她的今日份王者时间,打算趁有时间多上几颗星。 上线前的第一反应是微信喊陈湛一起,但她溜得太快不知道这人有没有回自己家。 喻宁偷偷摸摸扒开门缝,眯起眼朝客厅看去,发现陈湛坐在沙发那陪喻宏泡茶聊天,不知道在说什么话题,两人聊得不亦乐乎。 喻宏一拉起人泡茶聊天就没完没了,喻宁懒得等陈湛一起,决定抛弃他自己偷偷上分,干脆利落地开了一把排位,用她的本命英雄小乔征战王者峡谷,势必要证明没有陈湛她也行。 单排最大的坏处就是可能会碰上两组双排或一组三排加单人,喻宁发的信号无人回应,团战一坨烂泥,连开两局都惨败收尾。 掉了两颗星星的喻宁心在泣血,忍不住还是打开微信点开置顶,拍了拍那个纯黑头像。 【喻宁宁:回家了吗,别陪我爸聊天了呗,老头能给你从物理学扯到中华上下五千年,而且是毫无营养的话题,快上线。】 【喻宁宁:我们开黑车队就缺你一个顶级野王,莫辜负,速来!】 发完以后喻宁换了个姿势平躺,双手举着手机,盯着她给陈湛的备注陈欠欠看。 下一秒对面变成了正在输入中。 消息还没发过来,喻宁兴奋地坐起来,只要陈湛一来,今晚游戏连胜有望了。 一夜连上十颗星不在话下,喻宁想象一排战绩全胜可以发朋友圈炫耀就开心,对方的消息恰好弹出来,喻宁脸上的笑容怔住了,像一盆冷水泼到她头上浇灭了她的幻想。 【陈湛:已绝交,不打。】 好冷漠的五个字。 【喻宁宁:陈湛,再给你一次回答的机会。】 喻宁快速地打字发送。 她再给陈湛一次台阶下,如果这人不懂她的暗示的话,那就该给他悬崖下了。 对方发了一个loopy的表情包。 粉色卡通小海狸两只爪子向外摊开摆手,做出拒绝的动作,同时紧闭双眼,嘴角向下撇,一脸挑衅的表情。 是喻宁经常发给陈湛的表情包,这人居然偷存,现在还反过来发给她,喻宁现在有一种想冲到陈湛家揍他一顿的冲动。 喻宁深呼吸几下,指尖在游戏战绩和微信界面来回切换,摁下心底想和陈湛抬杠的冲动,选择拿出她的压箱底牌。 【喻宁宁:求和符使用一张,冷战结束。】 【喻宁宁:现在,立刻,马上,上线王者。】 陈湛没有再发什么贱兮兮的表情包过来,只回复了一条消息。 【陈湛:……行,等一分钟。】 求和符是喻宁和陈湛两个人一起长大的默契约定,只要一方惹另一方生气,用了求和符生气的那方都需要无条件冷静下来,两个人的友谊就算碎得彻底也得重修旧好。 听起来这个求和符的作用是有些霸道不合理,但两人多年的配合倒也显得习惯了。 但其实大部分时间都是喻宁在使用,陈湛的使用次数寥寥无几,至少在喻宁的印象里没见过陈湛用几次。 当然,喻宁把这归结为自己性格开朗活泼大方善解人意,从不和陈湛斤斤计较,而陈湛则是个臭脾气小心眼总是一句话就冷脸不理人的讨厌鬼。 看见陈湛的消息喻宁切回王者页面,等着他上线。 等待的时间里不少好友邀请她一起打排位,喻宁都通通拒绝,倒也不是不和其他人玩,喻宁总觉得和陈湛玩游戏更自在些。 喻宁从没觉得一分钟如此漫长,看见陈湛的账号显示在线,立马邀请,进房,开始,一气呵成。 生怕陈湛下一秒就反悔了。 游戏页面十个人有九个人已经确定,只剩一个迟迟没有确认,心急的喻宁以为是陈湛,连忙开口:“陈湛,你快确定。” 听筒那边没有声音传来,喻宁又催促了一遍:“快点呀。” “不是我,早就确定了。”双排的人声线清冷平淡,带着些无奈。 “哦,以为你要跑路了呢。”为了缓和气氛,喻宁以打趣的语气说着,顺便带点她熟悉的阴阳怪气。 “没有跑。” 在倒计时快要结束时没确定的那人才匆忙按下,进入了选英雄环节。 陈湛的手速最快,喻宁刚准备找到自己讨厌的英雄上ban位,他就确定了要禁的英雄。 喻宁看见熟悉且最讨厌的英雄兰陵王在天上了,是陈湛禁的,回忆起昨天引起两人矛盾的蹲草兰陵王。 喻宁率先发问:“你昨天为什么没禁兰陵王!” 要是昨天陈湛禁了的话就不会有后面一系列事情发生了,喻宁惯会使用甩锅,一下又把问题丢到陈湛身上。 背锅侠陈湛:“某人说要帮禁她最讨厌的英雄,那局不是禁了吗?” 喻宁拼命回忆对局:“你昨天禁得钟馗好不好,我最讨厌的明明是兰陵王好吗?” “你确定?”三个字被陈湛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出口,尾音微微上扬半分,收起了那疏离的态度,话里掺着些软意,还有些挑逗。 没等喻宁说话,陈湛继续补充,顺便给喻宁回忆了一下她自己说的话。 “前一天你一局一露视野就被钟馗勾,游戏结束后有人破防的说最讨厌的英雄变成钟馗了,要我以后都禁钟馗。” “……是吗?”喻宁丝毫想不来自己还说过这话,明明在她讨厌的英雄里兰陵王才是榜首。 “昨天你因为兰陵王生气不打了。” 陈湛的话没说完,喻宁就已经懂他的意思了。 只不过喻宁没想到她随口说的一句话,说完早都忘到九霄云外去了,谁知说者无意听者有心,陈湛竟记得一清二楚。 听筒里陈湛轻笑一声:“某人鱼的记忆。” - 不管对面阵容强度的强弱,喻宁都会选出同样台词亲切励志的小乔大王,如果问有什么区别的话那只有每局换一个皮肤。 她可是小乔全皮玩家,希望王者荣耀多多给小乔大王出皮肤。 喻宁对小乔的喜爱程度曾被陈湛戏称,在不同的对局里选择相同的小乔作战。 有陈湛在喻宁从来都是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反正最后都有陈湛兜底,这也是喻宁只想和陈湛双排的原因,丝毫不用管 队伍节奏,打得开心就行。 偶尔陈湛也会抽风,看见她下饭操作不提醒还顺带嘲讽,最后自己姗姗来迟如天神下凡拿下亮眼战绩。 这局陈湛玩得打野镜,喻宁选择了花嫁皮肤的小乔,有了上次的教训喻宁开局老老实实清兵线躲塔下,不支援也不蹲草,就死守住她的一塔。 对面打野拿喻宁没办法只能频繁光顾发育路,而陈湛则一直针对对方中路,帮喻宁缓解对线压力。 由于陈湛每波兵线都准时来,导致喻宁经济是除辅助外最低的,还没开口要让陈湛别那么贪吃,自家被抓死了好几次的射手终于忍不住在公屏上发言。 射手:中路能不能给信号,对面中路都下来多少次了。 射手:打野支援一下啊,别只会刷钱。 看见射手发的话,喻宁本来想直接忽略就正常玩下去,有陈湛在只要不太逆风都救得回来,偏偏这射手不甘心还要继续发言。 射手:打野中路差距,不会带妹就别带,六分投吧。 “陈湛,这能忍吗?”喻宁最讨厌队友没实力还嘲讽,调整好状态后问听筒那边的人。 陈湛的游戏角色仍按照自己的节奏打,丝毫不受射手影响,就在喻宁以为陈湛没听见想重复一遍时,听见他说。 “知道了。” 陈湛的经济稳居第一,将对面的中路杀得发育不起来,又联合对抗路将敌方对抗压得喘不过气,打赢就开龙拿资源。 喻宁就躲在他们后面开大放技能,再二技能吹一吹,一技能的扇子来回扇,降低对方血量。 在陈湛的带领下,队伍打赢了几波团战后经济已经碾压对面,在压对面三高时陈湛直接开大切双C并成功而退,没有C位输出对面很快就团灭,喻宁这边只死了射手一个。 就在要推水晶时,喻宁朝着队伍发送了一句话。 宁宁大王:射手差距,懂吗? “陈湛,你就是我心目中的最佳野王!”喻宁兴奋地从沙发椅上挑起来,大声地喊,没顾及已经是大晚上的时间。 陈湛的反应没多大,只提醒:“低调,我在隔壁都要听见了,小心投诉你扰民。” “好嘞,再开一把,我觉得现在手感达到了职业状态,陈湛陈湛,这把我带你飞!” 新开的一局喻宁还是掏出她拿手的小乔,准备以高超的技术让陈湛刮目相看,刚进对局对面的辅助瑶就发了一条消息。 瑶:小乔你和打野的闺蜜等级好高呀,八十级了。 宁宁大王:是的!我和我们家打野的闺蜜情感天动地! 陈湛:。 一整局下来喻宁和对面瑶聊天聊的火热,大多数都是在夸陈湛的技术如何如何厉害,对面的人都以为瑶是卧底了都,喻宁把要带飞陈湛的豪言壮志抛到脑后去了,队伍还是靠陈湛在带节奏拿优势。 又赢下一把后,对面的瑶朝喻宁发起了游戏邀请,喻宁想直接开新一把瑶却坚持不懈的邀请。 实在是忽略不了后,喻宁和陈湛说了声等她一下就接受了瑶的邀请,进到她队伍中。 队伍中就瑶一个人,喻宁一进来就看见瑶发了一段消息。 瑶:我觉得你的朋友很厉害,我能不能和你们一起玩呀? 4. 答案 透过教室的窗户往外看,清晨的阳光敞亮地晃眼,光线穿过层层叶片在地上留下一道树影。 刚结束早读的高二十一班安静的过分,全班都统一姿势地趴在桌上补觉,才开学第二天睡意就笼罩在了这群高中生身上。 睡得半梦半醒间,预备上课的铃声如催魂夺命般在众人耳边响起,只有几个意志比较坚定的同学清醒过来,立马打起精神进入上课状态。 喻宁当然是属于没起来那一阵营的,听见预备铃声时只觉得刺耳无比,手肘撑着脑袋趴在桌面上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又沉沉睡去。 正式上课铃声在耳边响起时,随之而来的还有数学老师赵崇山的声音,透过小蜜蜂被放大了好几倍,传到还在趴桌的人耳中。 “起床了,同学们。” “我们班的数学课程进度已经远远落后其他班,是年段倒数了,还不赶紧打起精神来。” 赵崇山手扶着耳麦重复了一遍,试图唤醒沉睡的学生们。 多么熟悉的话。 赵崇山每天上课前都要说一次,喻宁耳朵都听起茧了,做足心理准备后,强撑着抬起头,睡眼朦胧的朝黑板方向看。 喻宁在心底嘀咕,才刚开学进度就落后,其他班级难道是以火箭般速度上数学课吗? 有同学比较大胆和赵崇山打趣地回着:“山哥,这话你从教我们开始都听了无数次了,下次换个说法呗。” “就是就是,我们班进度永远在最后,但是在山哥的悉心指导下成绩在第一啊。” “山哥权威。” 几句话一下就把课堂的气氛活跃起来了,一时间全班人都拿出最认真的态度对待数学课。 赵崇山满意地点点头,在众人的夸赞中开始高二上的第一节新课,空间向量及其线性运算。 和语文课彭建华风趣幽默还时不时讲故事的上课方式不同,赵崇山一进入讲课模式就变成古板小老头,数学课纯黑板板书,不用课件上课。 有时忘记带书也能照上不误,按他的说法是,知识在脑子里,不在书上。 喻宁单手撑着下巴,边记笔记地听着零向量、单位向量、相反向量、相等向量、方向向量和共面向量的概念在她脑子里打架。 讲完知识点和例题后赵崇山让他们完成书本上课后习题练习一下,喻宁翻到后看了眼就动笔。 前几道都是些基础题,只有第五题喻宁有点犹豫,对自己的答案不够自信。 喻宁望了眼旁边同桌宋嘉媛的进度,还在埋头算最后一题。 迫切想知道自己答案正不正确的喻宁趁着赵崇山看其他同学做题的间隙悄悄地侧着身子,歪着头想看后面的人写的答案。 后桌的人桌面上干净整洁,没有和其他人一样在前面用书堆起两叠高高的小山,只摆了数学书和一个草稿本。 书摊开在习题那面,喻宁微眯起眼睛想看清最后一题的答案,为此还往前探了探头。 就在要看清写的是什么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到喻宁面前,完完全全遮掩住了答案,故意似的不给她看。 偷看答案不成,心急的喻宁抬起头撞上了陈湛的视线。 “给我看看答案。”被抓包了喻宁也不偷偷摸摸,理直气壮起来。 陈湛毫不留情地拒绝,顺带还把书合上,拉近了和喻宁的距离,压低声音,凑到她耳边,赠送了两个字:“不给。” “陈湛你好小气啊,给我看看又不会怎么样。” 也顾不上赵崇山会不会注意到这边,喻宁直接转过身伸手去抢陈湛的书。 霸道极了。 陈湛的反应比她更快,抽起书干脆利索的塞桌肚里,不给喻宁任何争夺的机会,顺带附赠:“自己认真想。” 见陈湛如此绝情的连答案都不给她看一眼,喻宁也不自讨没趣,坐端正之前顺手了陈湛的草稿本征用。 没一会赵崇山就核对了练习题的答案,喻宁反反复复检查最后一题,发现自己前面的担心简直是多余的。 “我的答案是对的。” 喻宁嘚瑟地拿着自己的书,指着答案的位置让陈湛看,试图告诉他遮遮掩掩是无用的,她自己做出来了。 后座的人随意往后一靠,脊背轻轻地抵住椅背,长腿舒展开来,姿势随意慵懒。修长的手指夹着一支黑色水笔飞速转动,一圈又一圈,动作行云流水。 瞧着喻宁脸上藏不住的得意劲儿,陈湛眉梢轻佻,淡淡地嗯了声:“厉害,继续保持。” 练习题全部正确的喜悦冲散了喻宁的困意,亢奋的状态持续到了下课铃响,赵崇山的风格是铃声响了就停止上课,不管有没有讲完,绝不多拖一分钟。 目送着赵崇山走出教室,喻宁连忙侧过身,双手交叠靠在椅背上,阻止后座趴下睡觉,想问清些事儿。 “陈湛你昨天怎么直接下游戏了,我还没说结束呢。” “困了。”陈湛敷衍着,似乎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喻宁却不罢休,势必要问个明白,扯住陈湛的手不让他趴桌补觉。 “陈湛昨天你生气了吗?”见陈湛一副不想搭理她的样,继续不死心地问着。 此时的教室里大片同学都已经倒下,走廊上路过的偶尔传来些嬉笑打闹,教室后排里只剩喻宁和陈湛在交谈着。 陈湛垂眸看着面前不打破砂锅问到底就不死心的少女,心底涌起一股无力感,偏这人从始至终都坦荡大方。 眼前的人留着干脆利落的齐肩短发,堪堪刚过锁骨,衬得小脸精致小巧,肤色细腻白皙,圆溜溜的杏眼眼尾微微下垂,漆黑的瞳仁里满是执着。 对视良久,最终陈湛败下阵来,先移开视线,淡淡吐出一口气:“自己想。” 说完后就站起身往教室后门走,独留喻宁一个怔在原地。 什么啊,一直在打哑谜。 - 陈湛的话把喻宁的思绪拉回了昨天晚上的游戏。 被路人瑶拉进房间后,对方直接开口就是毫不吝啬的夸张陈湛的技术简直惊为天人,她作为对手被打得心服口服,迫切的想加入她们队伍里,体验一下被顶级高手带飞的感觉。 看见瑶的消息一条一条弹出来,把陈湛夸得天花乱坠,喻宁忍住了把页面截图发给陈湛的冲动,不然这人等等又飘了。 平时都是喻宁和陈湛两人双排,从来不拉路人一起打,按照陈湛的说法是,路人不听指挥,增加游戏难度。 毕竟游戏里已经有一 个不听指挥的人了。 见这个瑶如此执着,喻宁不想太绝情的拒绝,切出游戏打开微信,咨询一下陈湛的想法。 字还没打完,陈湛的消息先过来了,无声地催促她。 【陈湛:还没解决?】 喻宁快速的打字,简单把瑶的情况和陈湛说了下,表达陈湛的技术已经堪比职业水平,一局普普通通的排位都能吸引到路人。 陈湛对此并没有多大的反应,只送给了喻宁一串省略号,并附赠随喻宁自己。 决定权交到喻宁手里,她想拉人就拉,不想就继续开。 对于陈湛的这种回复喻宁默认是可以拉的,和瑶说了后直接把陈湛拉到现在的队伍里,省得再麻烦一次。 在陈湛进队伍后,喻宁忍不住在消息栏发:我的小乔也很厉害的,我们俩一起带你飞。 瑶:收到~ 游戏一进对局,陈湛秒把瑶送上ban位,丝毫不顾及刚拉进来的路人队友死活。 开了游戏麦,喻宁率先质问:“陈湛你干嘛把人预选禁了。” “手滑。” 英雄被禁是无法挽回的事情了,喻宁只好安慰路人瑶选其他英雄,应该是英雄池比较浅,纠结到选英雄倒计时快结束队友才选择了蔡文姬。 一整局游戏里,喻宁都拿出一百分的干劲,势必要在队友面前展示她小乔大王的高光操作。 队友的蔡文姬却全程跟着陈湛的打野转,从头到尾没有管过发育路射手的死活,更是直接忽略喻宁在麦里喊她回血的话。 “你辅助不跟射手就去挂机。” “还有一个选择,去保护小乔,别在我面前挡路。” 陈湛的话语速偏快,满是被蔡文姬围着转的烦躁,说得话丝毫不留情面,不愿多再费一秒口舌。 “菜菜,你过来跟我吧。”觉得陈湛的话说得有些过分,喻宁赶忙安慰,不想队友组队打个游戏还体验感不好。 谁知蔡文姬压根儿不搭理喻宁的话,仍要跟在陈湛身后,走到哪跟到哪。 这是喻宁玩王者荣耀有史以来打得最尴尬的一局,麦克风里没有一个人说话。 陈湛丢下那句话后顺手把听筒闭了,经济高出敌方后孤身就往敌方人堆里冲,收下人头后安然无恙的撤退,跟在他身后的蔡文姬却没那么幸运。 每打一次团战就死一次。 送到最后蔡文姬终于妥协跟回了射手,但那个战绩已经惨不忍睹了。 游戏胜利后陈湛的微信消息随着而来。 【陈湛:不打了,睡觉。】 【喻宁宁:现在才九点!】 还没尽兴的喻宁想拉着陈湛继续玩,消息轰炸过去对方只丢下一句话就不回复她了。 【陈湛:喻宁宁大王技术高超,去带飞队友吧。】 陈湛不玩喻宁也没了兴致,打算和组队的队友说一声就下线,回游戏页面瞧见蔡文姬的话,顿时一怔。 原来玩这么久,还这么沉得住气,是想撬她游戏搭子啊。 宁宁大王:不好意思,不能给你打野联系方式哦。 不然那小心眼爱生气的陈湛又不理人了。 况且陈湛可是她的专属上分野王,不能共享的。 5. 同桌 弄清楚问题的源头,喻宁想和陈湛解释一下昨天的事,等了好一会儿都不见陈湛的身影在教室出现。 直到上课铃声响了,喻宁左等右等没等到的人才不紧不慢的比彭建华先一步踏进教室。 喻宁一向很喜欢文学类的东西,对语文课的专注力比其他学科高出不少,盘算着下课再和陈湛说。 班上的其他同学就没把语文课当回事了,一些将书立起来点着头打瞌睡神游,还有几个更过分甚至拿出上节课布置的数学作业来写。 一节课认真听课的两只手都能数的过来。 喻宁算是为数不多能全程跟着彭建华课堂节奏走的人了,还积极回答问题,频频受到彭建华的表扬。 相反,她后桌的陈湛就是语文课的反面教材。 整节语文课下来被彭建华点了好几次名,被说上课态度极其不认真,还让他站起来集中精神,学一学怎么听语文课。 难得见陈湛吃瘪,喻宁费了老大劲才忍住不在课上笑出声,只能暗暗地埋头捂住嘴偷笑。 好不容易调整好情绪后,喻宁才歪着头偷看后面的人。 被罚站起来的人一身干净蓝白校服衬得轮廓清隽,身形挺拔修长,神色淡然,丝毫没有被罚站起来的难堪。 喻宁刚想把注意力集中回课堂,恰好就和把视线从窗外收回来的陈湛对视上。 既然都被抓包了喻宁没什么好躲闪的,压低声音,尽量不引人注目道:“好好站。” 陈湛:…… 喻宁感觉从她说完那三个字以后,后半节课她的脊背发凉,后面有一道灼热的视线落在她身上。 不用想也知道是陈湛在看她。 喻宁故意挺直腰板,更专注的听课记笔记回答问题,和陈湛在无声较量着。 临近下课时,彭建华终于放过那些被他点名站起来的同学们,半个班都被罚站何尝不是一种盛况呢。 大伙儿才刚落座,彭建华就开始念名字调换位置,打得众人措手不及。 喻宁和宋嘉媛当了一学年的同桌,俩人在老师眼里都算是比较认真学习的好学生,都以为这次换座位和她俩无关。 直到彭建华几乎把全班的位置都有调动后,喻宁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彭建华这次是下决心要把座位大洗牌了。 两个女生的手紧紧拉在一起,生怕下一秒就要把她们分开。 已经被点名要换位置的同学有些和同桌难舍难分,有些恨不得下一秒就换新同桌边上。 彭建华可汗大点兵了好一会,停顿了下来,扫视全班布局,顺带喝了口他保温杯里的菊花茶,挠着头思考再精修一下位置。 喻宁和宋嘉媛俩人对视着,手握的更紧了,能察觉到对方的掌心在冒汗。 两个女生一起埋头默默祈祷,降低存在感,生怕彭建华注意到她俩,点名字换位置,把她们拆开。 不知道要发配到哪里去,和不熟的人当同桌。 彭建华停顿了好几分钟,就在喻宁以为位置大调整成定局,她们逃过一劫时,感受到彭建华巡视的目光落到她们所在的位置。 喻宁暗道不好,绝望地闭上眼,听着最终审判的到来。 如果逃不了换位置的结局,只希望能有个好相处的同桌。 彭建华平时和蔼的声音此时在喻宁听来便是一阵悬挂在头顶的乌云,只需一声令下便有骤雨落下。 喻宁的要求一降再降。 只要不和陈湛当同桌就可以,求求了。 偏偏怕什么来什么。 “差点忘记了……来,下课之后喻宁坐到陈湛旁边,监督一下他。” “徐子越,你补到喻宁那个位置。” “好了,班级的位置先暂时这样,等过段时间看你们表现再调整。现在赶紧把位置换一下,不要影响下节课上课。” 彭建华一连串的话说下来都不带喘气的,安排完后就开始盯着众人调整座位,以防有人浑水摸鱼不换。 啊??? 这消息对喻宁来说无疑是晴天霹雳的。 在其他同学接受现实移座位时,喻宁还没有缓过神来,像是被定在原地。 其实喻宁的内心早已经癫狂了。 又要和陈湛做同桌啊啊啊。 从小学一年级开始,喻宁和陈湛已经同桌了九年,贯穿了整个义务教育阶段,好不容易上高中才脱离同桌魔咒,结果才一年,又打回原形了。 没有和陈湛当同桌的高一是喻宁上学以来最快乐的时光,终于没有人在她耳边念叨坐姿要端正、上课不许发呆打瞌睡走神,更不许她偷看课外。 处处管着她,简直是比喻宏管的还宽。 喻宁挣扎了许久还是没做好要和陈湛同桌的准备,直到宋嘉媛的新同桌徐子越把桌椅搬到位置前,她才不得不面对现实。 “喻宁,快移位置,湛哥边上是空位,要上课了都。” 有了催促喻宁才不情不愿地站起身,磨磨蹭蹭的准备挪动桌椅,其实内心是一万个抗拒。 陈湛的位置在最后一排从高一开始就是单人单桌,贴着靠窗的位置,喻宁的座椅移过去就得靠过道。 喻宁原本坐在他前面,现在只能拖到斜后方,和陈湛并排坐。 “要不要帮忙,新同桌?”陈湛气定神闲地站着,特意把课桌往后拉了距离,从外人看有些善解人意地询问。 喻宁懒得搭理,装作没听见挥开了陈湛准备碰她桌子的手。 装什么友善的大尾巴狐狸,一坐同桌就现原形了。 陈湛看了眼被惨遭拒绝的手也不恼,随之目光就锁定在磨磨蹭蹭试图延缓时间,一分钟只移动一步的喻宁身上,继续说着:“欢迎回归,就分开了一年的老同桌。” 喻宁屏蔽任何信息,专注自己的龟速移位。 最后还是徐子越见喻宁速度太慢,他的桌椅已经挡住其他同学的路了,没好意思继续等下去,一把拉着喻宁的桌椅挪到陈湛位置边上。 喻宁调整了一下位置,最后的倔强是将两人课桌边留了条缝隙,泾渭分明,也俗称楚河汉界。 摆明了自己的态度,就算是同桌还是要保持距离。 “谁都不许超界,越界一次十块,最终解释权归我所有。”喻宁指着两个人位置中间的空间说着。 陈湛眼皮都没抬一下,嘴角一扯,指尖漫不经心的敲着桌面,没同意也没拒绝。 就在喻宁以为陈湛的沉默就是回应 时,下一秒,他修长的手轻搭喻宁的桌沿,稍一用力把邻桌拽过来,将两张课桌严丝合缝的并在一起。 喻宁读不懂陈湛的想法,试图再拉开,陈湛的下一句话让她立马停下了手。 “合上,一千块。” “微信支付宝,还是现金?” 一千块和课桌保持距离,喻宁还是分得清楚要哪个的,快速接话,生怕陈湛犹豫一下就不作数了。 直勾勾地看着陈湛弯腰伸手从书包里摸出手机,解锁屏幕,指腹在手机屏幕上飞快地点着,喻宁知道陈湛最说话算话了。 “能不能……再加价一点?”喻宁纠结了好一会,商量着开口。 陈湛的站姿没变,一只手肘靠着窗台,屏幕光映在眼尾,没抬起头看她,语气裹着几分戏谑:“小财迷。” “转了,现在位置的摆放权归陈湛所有,喻宁同学有没有意见?” 喻宁摸出手机解锁,听着陈湛的语气,顿感不妙,喻宁忍住和他拌嘴的冲动。 得看看价钱合不合适再说。 能不能打动她。 点开微信,陈湛的消息在置顶的第一条。 【陈湛:请收款5000元。】 “陈湛,你再备注一下自愿赠予。”喻宁头也不抬地吩咐着,手指也没停,干脆利落地将五千块收入囊中。 【陈湛:……】 冷冰冰的六个点,没下文了,喻宁催促了一遍:“快点快点,不然你到时候要回去我找谁说理去。” 她可是在网上看了太多转账又被要回去的例子,必须确保钱到账万无一失,就算是陈湛转的也不例外。 喻宁抬着眼,目光寸步不离的留在陈湛身上,像是非要等到他发了才善罢甘休。 陈湛懒得和她计较那么多,明明两个人心底都了解彼此的性子,转给对方的钱怎么可能会再要回去呢? 这人就喜欢弄些花里胡哨没名堂的事。 【陈湛:本人陈湛自愿赠予喻宁任何次数的转账。】 喻宁一直盯着手机,指尖飞快打字追问。 【喻宁宁:决不反悔?】 【陈湛:嗯。】 有了陈湛的自愿赠与承诺,喻宁的态度立马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殷勤地给陈湛拉开椅子,语气柔和,哪还有前边的执拗:“您说的都对,现在您请坐?” 陈湛轻笑一声,声线懒懒散散,垂眸看着变脸比翻书还快的喻宁:“你现在恢复正常。” “好嘞。”喻宁干脆利落的应下。 坐在喻宁摆好的椅子上的陈湛单手拖着下巴,侧着脸看喻宁歪头东检查一下,西检查一下。 为了确保五千块安稳拿下,喻宁还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遍两个人课桌的摆放位置,确认没有一丝空隙后,终于安下心来。 今日份净赚五千! 喻宁已经美美的在规划从陈湛这坑来的钱要怎么花了。 一半用来充王者买皮肤,剩下一半留着买书看。 完美。 前桌刚搬来的徐子越听了好一会,都没理解两个人在拉扯什么,最终好奇心胜过了陌生感,乐呵呵地转过身朝着两人开口。 “什么五千块,我能不能拥有?” 6. 请客 “想学吗?” 面对新移位置到前桌,接下来没有再换位置都要相处的新同学徐子越,喻宁卖关子问,吊足了胃口。 徐子越如同小鸡啄米般点头,眼睛亮亮的期待,想要学习赚钱小妙招。 喻宁瞧着徐子越当真了,心生一计:“你先转我五十当学费,转完立马传授。” “喻宁你好坑啊。”虽然嘴上这么说,徐子越手却没停,从校裤口袋里摸出了手机。 “不会骗人吧,我们可是同学欸。”徐子越又谨慎地问了遍。 “放心,保证不会。” 喻宁二话不说递过去微信收款码,钱到传授经验。 一道女声提示微信到账五十元。 “想赚这五千块呢——”喻宁尾音拖长,手臂微侧扬起来,指着已经拿出数学五三开始刷题的陈湛,像是在展示什么宝藏。 徐子越的目光跟着移过去,集中注意的在思考。 赚钱和陈湛有什么关系。 “首先你得拥有一个像陈湛一样的超级无敌大方同桌,接下来就是需要一点小技巧啦。” 徐子越挠挠头表示没理解:“什么技巧?” 喻宁收起手故作高深的继续说着:“一点坑钱小技巧,比如前面陈湛开价一千,我就加价。” 喻宁话锋一转:“当然这得看人,并不是所有人都能用的。徐子越,这种赚钱方法不适合你。” 趁着徐子越还没反应过来,喻宁顺手就把手机丢回桌肚,随便抓了本书翻开准备装模做样的学习。 叽里咕噜说了好几句,徐子越只有最后一句听明白了。 上当了。 他学费白交了。 为防止有拉踩嫌疑,喻宁在翻书间隙又补充了一点:“嘉媛也是巨巨巨无敌棒的同桌,可惜我俩被彭老头拆散了,你可得好好珍惜这个五好同桌。” “我会在后面盯着你的,要是你敢欺负嘉媛的话。”喻宁瞧着徐子越人高马大,自己细胳膊细腿压根打不过,语气一变:“我就让陈湛揍你。” 被骗钱又被威胁的徐子越欲哭无泪地望着陈湛求助:“那能不能让我当湛哥同桌?” 喻宁心中警铃大响,瞄了眼隔壁,发现陈湛低着头沉浸在题海里,根本就没空搭理他俩的幼稚话题。 她心底的底气更足了,义正言辞地控诉:“徐子越我教你挣钱大计,你居然挖我墙角,撬我同桌,实在是太过分了。” “好吧,湛哥是你的。”经验没学到反而被骗了的徐子越收起情绪,其实倒也没多伤心,五十块而已,就当买个教训。 喻宁满意地点头,还特意和蔼的嘱咐:“徐子越,经过这件事告诉我们呢,一定要记得下载国家反诈APP。” “就算是同学之间,也不要轻易相信看,随意转账。” 徐子越:…… 为了和喻宁保持安全距离,徐子越特意把座位往前挪了些,更贴近墙壁,倒是真和宋嘉媛的位置形成一条不小的距离。 今日份净赚五千出头的喻宁压抑不住内心的开心,戳了戳现在坐她前面的宋嘉媛,得瑟道:“嘉媛,今天放学别走那么快,我请你喝奶茶。” 宋嘉媛的性格比较腼腆,在熟人面前放的开,陌生人面前就沉默到不行。刚换了个不熟悉的徐子越坐在旁边还有些不自在。 “不用啦,宁宁你自己喝就好。”宋嘉媛柔声拒绝。 这哪行。 社交悍匪喻宁立马离开位置一把揽过宋嘉媛的肩膀,凑到她耳边神神秘秘的说了句话。 听完宋嘉媛思索了一会,点点头同意。 俩人分开了点距离,喻宁仔细瞧着才发现宋嘉媛眼尾有些红,还带着点泪痕。 喻宁意识到不对,回想起来才发觉前面宋嘉媛说话时便带着些哭腔。 还在下课时间,班上除了部分在学习的同学比较安静外,还是有些不爱学习的闲聊打闹。 喻宁停顿片刻,没商量就拽起宋嘉媛的手,把她往教室外面带。 原本教室靠窗后排刚组建成四人小组只剩下两人,徐子越一脸懵地盯着空下来的两个位置不解地发问:“湛哥,她俩发生啥了?” 攥着笔的人姿势没变,笔尖在纸上停顿留下了一个墨点,陈湛脖颈缓缓向上抬起,刚好瞥见喻宁的身影消失在教室转角。 “没事,她们会处理好。” - 走廊上人来人往,喻宁拉着宋嘉媛的手穿过人群,终于寻到一处没人地方,靠近上天台的楼梯拐角。 一中对学生安全方面一直都管控的很严格,从不允许学生上天台去玩,常年都是锁着的。 “宁宁,你带我来这里干嘛。”宋嘉媛被带过来还有些不在状态。 走得有些急,第二节大课间的时间所剩无几了,喻宁松开宋嘉媛的手,扶着墙喘了喘气。 感觉舒缓过来的喻宁才开口:“嘉媛,我们俩认识多久了。” “问这个干嘛。”宋嘉媛不解。 “你说嘛。” 看喻宁一脸认真,宋嘉媛也收起搪塞过去的心思:“从初一开始到现在,四年多了。” “四年多了,我们俩从初中认识起就黏在一块玩的,怎么今天换了个位置就好像天塌了呢。”喻宁拿出口袋里的一次性纸巾想帮宋嘉媛擦一擦脸上的泪痕。 喻宁想的比较简单,俩人就只是从同桌变成了前后桌,没有直接分开,最多就是上课没办法头凑头的说小话。 其他的东西都还是照常不变的。 她们的友谊不会因为距离问题而改变的。 被戳穿心事的宋嘉媛低下头,不太想和喻宁对视:“就是突然有点不习惯而已,初中三年我都坐你前桌呢,而且我最近情绪都不太好,不单单是因为这个啦。” 换位置只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那你要和我说呀,说出来喻宁宁这个百事通给你排忧解难。”喻宁拍拍胸脯信誓旦旦地说着。 宋嘉媛被她的动作逗笑了,一直蓄在眼眶里的眼泪随着留下来,承诺:“好的,等我找个合适的时间我们单独说一说,我现在还不知道怎么开口。” 喻宁了解宋嘉媛的性子,也不勉强她:“那我一定要当第一个听众!” “肯定的呀,宁宁你可是我最好的闺蜜。”宋嘉媛主动去挽着喻宁的手臂。 < p>喻宁:“我俩天下第一好!” “嗯嗯!” 刚说完上课的铃声的就响了,两人一对视想起这节是英语课,慌忙脚底生烟般以最快的速度赶回教室。 英语老师徐子熙在十一班同学眼中是比班主任彭建华还可怕的存在,比她迟一步进教室便得站到教室后面去上课,下课还得喜提罚抄单词大礼包。 课堂上大家更是老实本分到不行,没人敢在她课上写其他练习或是开小差走神,任何不专注听课的都会被她的火眼金睛抓住。 严抓就会起成绩,所以徐子熙带的两个班英语平均分一直都是年段第一第二。 喻宁和宋嘉媛拿出中考体考八百米的气势,终于赶在徐子熙进教室前一步先回到座位上。 战战兢兢的以最认真专注的状态听了一节英语课,等到下完课徐子熙布置完作业转身离开教室,喻宁才觉得班级的空气里没有那股压迫感了。 喻宁很喜欢徐子熙的课,就是她那女王般的气势实在是让人难以靠近,所以喻宁当时纠结了好久最后放弃英语选择当语文课代表。 “徐子越,你姐的气场一个暑假过去了更甚啊,从没有听过如此安静的课堂。”班上后排比较活跃的男生调侃。 一节课被点了好几次大名的徐子越头上直冒汗:“没办法,我更怕她。” 众人哄堂大笑。 原本喻宁在后边听得起劲,想起什么转过头:“哦对,放学的时候陈湛你也来一杯奶茶吧。” “喻宁,你拿我的钱请我喝奶茶?”陈湛转笔的手一顿,眼底满是疑惑。 喻宁点头如捣蒜:“对呀对呀,我大方吧!” 对喻宁大方请客阵势略显无奈,陈湛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扯出一抹冷笑:“我是不是还得说声谢谢?” “哎呀,干嘛分什么你的我的,你的不就是我的。”喻宁无所谓的接话。 喻宁对和陈湛的关系可是清清楚楚,根本无需分得太清。 旁边徐子越适时插了句:“湛哥,还有我的五十块。“ 最后喻宁拍板决定:“哎呀,那就我们四个人放学一起喝!就当今日陈湛同学和徐子越同学友情赞助,庆祝今天喻宁宁大王到账五千零五十元。” …… 趁着这个机会,喻宁赶紧和陈湛解释了一下昨天晚上拉着一起玩得那个路人队友的后续,并希望陈湛不要再以九点就困的理由不打游戏了。 说着说着喻宁就气愤起来:“居然直接忽视我的高端技术,一整局都围着你转,转头就想要你的联系方式,压根儿就没把我放在眼里,太过分了。” 喻宁的关注点已经跑偏,早忘记她昨天的想法是这人翘她游戏搭子,全是对于队友不相信她技术的愤怒。 “你给了?”陈湛倒是没太大反应,淡淡开口。 喻宁话接的很快:“当然没有啊,我俩不是说好只做彼此的上分搭子吗?” 随即喻宁倏地侧过身,上身微微前倾,低声试探:“难道你想给?” “没有。” 同样也是王者荣耀骨灰级玩家的徐子越加入话题:“这队友听起来不太对劲,说不定是个男瑶嘞。” 7. 距离 “什么是男瑶?” 说着徐子越转身到后桌就给喻宁科普了一系列男生为了上分的不要脸操作,不限于玩软辅,撬队友,开变声器装女生上五排车队等等。 “这么了解?”喻宁一脸玩味地看向徐子越,打趣道:“你也玩过?” 一下子就被戳穿的徐子越顿时脸红,不好意思挠挠头开口:“打累了就偶尔玩瑶蹭蹭分啦,一直卖力带一群带不动的队友很累的。” “瑶瑶公主的风评就是被你们这群公鹿搞差的。” 喻宁一脸鄙夷。 打开这个话题反倒被喻宁嘲笑的徐子越现在只想掌自己嘴,好端端提什么,还被揭了个老底。 虽说他以后依旧会这么干,毕竟能上分,干什么都不可耻。 “换个话题好不好,给你们分享一个小道消息,绝对重磅。”徐子越神神秘秘地说着,给后桌的两个人卖关子,想转移注意。 旁边在打闹的几个男生闻到了八卦的气息,立马凑了过来,想要一起听一听。 喻宁也不纠结什么男瑶公鹿了,专注地竖起耳朵,想听听徐子越能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消息。 同桌的陈湛似乎对这个小道消息一点都不感兴趣,连头都没抬一下,沉浸在题海里。 座位边多了些人,好几个男生勾肩搭背地站着,没个正形,还时不时打闹两句。 极度挤占了喻宁的位置,她只能尽力的往陈湛的方向靠,还得保证不碰到人,打断边上这学神刷题的思路。 “徐子越你葫芦里买啥药呢,快说快说。”班级里另一个活跃分子高宇阳在旁边催促着。 眼瞧着听众够用了,徐子越也不卖关子了,跟大家分享他打探到的消息:“我从我姐那听说学校来了个新领导,正准备对一中大刀阔斧的改革呢,说要向隔壁附中学习。” “切,没意思。” “散了散了。” 一听只是学校改革,一群想凑热闹听八卦的男生顷刻间没了心思,敷衍了两句就想转头回去聊前边打断了的话题。 徐子越着急挽留:“哎哎哎,别走啊,我还没说完呢!” “学校改革都说了无数次,都没落到实处,这次肯定也是说出来唬人了。”高宇阳不以为意地说着,压根儿不放心上。 为了留下听众,徐子越朝着高宇阳开口:“赌不赌,学校这次绝对不说假话。” 高宇阳:“赌什么?” “一个王者无双皮肤。”徐子越自信满满地说着。 众人:…… 资深老农民喻宁听见赌注的那一刻都没忍住笑出了声,动作幅度有点大,没注意就撞上陈湛正在写答案的手臂。 习题册上划出一道长长的黑线,破坏了从喻宁视角看来堪称完美的答题标准答案。 喻宁赶忙双手合十,嘴里还说了两句抱歉,摆出一副认错的态度。 许是瞧着喻宁这次态度诚恳,陈湛没多说什么,只转头看了喻宁一眼就继续就着那黑线的地方落笔。 喻宁的注意力集中回八卦消息那边,徐子越和高宇阳的无双皮肤赌注已经成立,并表示在场的同学全都是见证人。 “赌注下了,别再卖关子,挑重点说。”高宇阳催促道。 “好嘞。”徐子越把探听到的全部消息都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临江市最好的高中当属一中和附中,两所学校每年在高考上都打得火热,不限于从省市状元到清北人数,985211录取率等等。 近两年附中明显有压过一中的势头,连续两届的物理历史状元都在附中,清北人数也遥遥领先。 一中奉行快乐学习,校风管理宽松,自主性较强,除了对高三学子严格一些外,高一高二的学生社团活动丰富,重视全面发展。 附中的学科竞赛是全省的天花板级别,学术氛围浓厚,在教学上老师的管理更严格很多,学习节奏很快,对学生的方方面面都抓得紧。 新来的领导想让一中向附中靠拢,换一种管理模式,看看能不能把学生的成绩往上提一提,不说直接超越附中,也要和附中齐头并进吧。 “有没有觉得像哈利波特与凤凰社那一部,乌姆里奇管理霍格沃茨那种感觉了?”班上的资深哈迷班长李娜在一旁无奈道。 “没那个粉红老妖婆离谱吧,不过当时看电影确实被这角色气得牙痒痒,想冲进屏幕里面把她暴揍一顿。” “大家珍惜最后轻松愉快的日子吧。” “不要啊,还我快乐学习法。” 围在一起的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吐槽着,都对学校将要实施的制度表示抗拒。 “哦对,据说确实要严抓学生形象和异性之间保持距离。”徐子越又补充一句。 喻宁从头到尾都没发言,只安静地听着,异性保持距离几个字出来,她感觉到旁边人写习题的笔一顿,抬眸瞥了徐子越一眼。 似乎在思考什么。 以为陈湛要发表什么意见,喻宁还准备探听一番,没想到这人又收回目光沉浸在题海里。 动作快到让喻宁以为她眼花看错了,觉得陈湛对这个话题丝毫不在意。 倒是边上的几个男生对这个话题更感兴趣,要追问下去。 “难道不保持距离就要全校通报吗?”高宇阳调侃着。 徐子越故作高深:“说不定呢。” 李娜翻了个白眼,控诉着:“那先让学校把位置调整,不要男女同桌才是最好的保持距离。” 直到上课铃声响起,众人在稀稀拉拉的回到座位上,还不愿接受学校整改现实,心大的人只当徐子越在吹牛。 - 放学后喻宁没忘记约定,大手一挥的请徐子越和宋嘉媛喝奶茶,还有为本次请客真正买单的陈湛同学。 一中后面就有一条学生街,各式各样的奶茶都有,小吃摊都摆了一大条街,放学后学生很多,非常热闹,烟火气十足。 和宋嘉媛徐子越告别后,只剩喻宁和陈湛两个人一起像往常一样走回家。 陈湛没有点单,喻宁就擅作主张点了两杯自己想喝的,纠结了好一会喻宁把其中一杯递给旁边的人。 “喏,这是你的。” 指骨分明的手接过奶茶,陈湛拿起来看了一眼,又还给喻宁:“你 自己喝。” 喻宁迅速接过,生怕下一秒陈湛反悔要回去了。 到手后还谄媚一笑:“陈湛,你真是我见过最无敌帅气且善良的人了!” 说完还偷瞄一下陈湛的反应,一下就撞上陈湛的视线,并肩走的人眼眸漆黑,嘴角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 被发了一张好人卡的陈湛:“夸过头了。” 喻宁一向知道陈湛的习惯,这人根本就不碰奶茶类的东西,将其称之为垃圾食品,还一副大家长的模样教育喻宁要戒掉。 奶茶可是喻宁的精神食粮之一,戒什么都戒不了奶茶的,从来都把陈湛这话当耳旁风。 就算是今天说要请陈湛喝奶茶,喻宁知道最后的结果都会到她手里,所以直接点两杯想要的最简单。 “陈湛,你今天课间太专注写题了,有没有听见徐子越说的话啊?”喻宁边拆开吸管戳开奶茶,含糊地说着。 陈湛不以为意道:“你想知道学校的动作,回家问喻叔不就知道了。” 喻宏是临江一中的物理老师,刚好还任教喻宁和陈湛所在的十一班,想知道学校最新消息确实可以询问。 不过喻宁对学校制度改革可不感兴趣,该学习还是得学,没什么差别。 喻宁不想明说,暗示一下:“我是说徐子越最后说得那个。” 陈湛:“哪个?” 喻宁不禁疑惑起来,难道陈湛真一点都没听吗? 喻宁提醒:“异性保持距离。” 陈湛脚步一顿,喻宁正沉浸式嗦奶茶,往前走了两步又转头停了下来,一脸疑惑地盯着陈湛。 “那我们现在是不是得分开走,喻宁同学?”陈湛慢悠悠开口,满不在乎地说着。 喻宁却听出咬牙切齿的意味:“陈湛你这么较真干嘛,当然不需要啊。” “那你到底想问什么?”陈湛先败下阵来。 “就是随便聊聊呀,比如你对这个观点的看法,或者说要该怎么做。” 一中的学风轻松,学习之余一些青春期懵懂的心在蠢蠢欲动,喻宁在学校里见过不少两两走在一起的男女生,还有些同学会趁着课间跨越班级在走廊上打闹聊天。 就算是现在放学了,小吃街上都有不少异性同学结伴来买吃的。 有没有超越友谊的界限喻宁不了解,也不太关注。 今天徐子越谈及学校层面要严抓,她倒是起了点兴趣,不过由于她相处的异性朋友太少,对于异性间保持距离唯一能想到的人就是陈湛了。 鉴于两人从小打闹到大的革命友谊,喻宁对此并不是很担心,按照以往的正常交往就好了。 如果以他们这样的情况都能被学校严查的话,喻宁在心底默哀,干脆分成男校女校好了,杜绝一切接触。 不过她还是莫名的想听一听陈湛的看法。 身后是热闹的小摊在叫卖,走在他们已经并肩走了好多年回家的路上,傍晚吹来的风里还有些燥意,夹杂着美食的香气。 喻宁觉得身边的人并不想多谈及这个话题,只丢下一句话就再没开口。 “无愧于心就好。” 8. 罚跑 周一上午大课间,全校学生大会。 刺眼的阳光散落在操场的每一个角落,红色的塑胶跑道上泛出热气,三三两两个学生结伴朝班级队伍走去。 耳边是已经听到不厌其烦的运动员进行曲,广播中还时不时传来行政老师催促落后的同学迅速找到相应班级的啰嗦唠叨。 一整个周末都在王者峡谷征战的喻宁此时已经困得睁不开眼了,连续撑起精神听完语文和化学课是她的极限。 现在的她只是在强撑着意志站直,不东倒西歪破坏队形,拼命忍住想倒在操场上的冲动。 其实她一听见下课铃恨不得立马趴桌补觉,结果要来操场上晒三十分钟太阳,简直是遭罪了。 按照星期一的流程,升完国旗后就到了国旗下讲话环节,平时都是一些安全方面强调或者优秀学生代表发言,还有一些通报批评。 以往的流程今天应该是上学期期末表彰,加上领导对新学期的展望,再鼓励一下新一届高三有紧迫感,让高一高二向学姐学长学习。 四周都是叽叽喳喳的说话声,喻宁闭着眼睛,两只手轻轻往前边的宋嘉媛肩上靠着,以便支撑着她到解散。 “肃静!!!!” 一声刺耳的话经过话筒扩散,顷刻间传遍了整个操场,还有阵阵回音,一下就将喻宁的困意冲走了。 发生的太突然,喻宁整个人被惊得发抖了一下,头上顶着炎炎烈日,一股凉意却涌上心头。 操场上本来在嬉戏打闹的调皮学生的注意力都被主席台上吸引过去。 一时间操场鸦雀无声。 喻宁睡眼惺忪地眨了眨眼,视线有些模糊,和众人朝着同一个方向望去。 主席台上拿着话筒的人身姿挺拔,周身气场凌厉肃穆,穿着规整的正装,面色沉冷,目光扫视过全场,眉头紧紧皱起,似乎对一中学子的懒散模样极其不满。 本应该是非常严肃的新官上任。 唯一有些出戏的是新领导和彭建华拥有同款地中海,两个人的发型简直是如出一辙。 喻宁听见旁边男生队伍里有人悄悄低语,准备在推荐生发剂给这位新来的领导。 伴随着领导的讲话,男生们越说越起劲,惹得喻宁也想加入话题。 她重新站着,踮起脚往队伍前排探了探头,发现彭建华站在班级队伍最前端,注意力都集中在主席台上。 或许是瞧见和领导撞发型了,彭建华抬手还下意识往头上摸了两下。 喻宁的个子在班级女生里算比较高挑的,站在女生队伍的倒数几个,班级男生的几个话痨都在最后排,她一转头就能插上话。 男生们聊得火热,探讨完哪个牌子的生发剂有效后都想凑些钱给彭建华和新领导各来上一份。 队伍最末尾的人从头到尾都没出声,不参与男生们的话题。 没听见熟悉的声音,喻宁下意识往最后面瞄了几眼。 陈湛懒懒散散地站着最后面,单手随意垂落,目光不知道落在哪处,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喻宁盯了好一会儿,才准备加入生发剂话题就被陈湛抓包。 接收到喻宁灼热注视的人把注意力集中回来。 喻宁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 俩人就无声对视着。 谁也不先进行下一步动作。 仿佛谁先转移视线,谁就认输了。 过了一会,喻宁注意到陈湛朝她头顶若有所思,她满脸问号,忍不住压低声音开口:“你干嘛啊,陈湛。” 陈湛学着喻宁的样子,嗓音低沉:“关心一下喻宁同学的发量。” 突如其来的关心搞得喻宁一阵恶寒,心底暗暗想这人什么时候变好心了。 下一秒。 暴露原型。 “听得比上课还认真,你也要生发剂?” 喻宁:“?” 恶语伤人六月寒。 喻宁恶狠狠瞪了陈湛一会,并朝他举了一个不友好的手势。 如果不是条件不允许,她现在一定冲过去猛猛踹陈湛两脚以泄愤。 收回手后喻宁平复了一下心情。 等了一会,只见喻宁再次扭过头,忍不住朝陈湛嘲讽:“管好你自己!别先秃了!” 气死她了。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陈湛依旧还是陈湛,说话犀利毒舌,嘴贱的很。 喻宁一直在想,等哪天陈湛会顺着她说话了,或者说两句好话听听。 一定是陈湛被夺舍了。 闲聊的兴致被陈湛打断,喻宁的注意力又落回主席台上,就听见新领导简单做了自我介绍叫刘建国。 领导名字一出,高二十一班这边明显躁动不少,传出激烈的讨论,还有更大胆的吹了两声口哨。 一个建华,一个建国。 还有一样的发型,就姓氏上差了点,不然妥妥的孪生兄弟。 眼见十一班的动静越闹越大,彭建华连忙想阻止,生怕引起主席台上的刘建国注意。 可这群皮学生嗨起来哪里听他管教,起哄声根本停不下来。 “那哪个班的,等下结束后留下来罚跑十圈。” 刘建国目光犀利,一圈扫视之后发现有班级非常躁动,手指正指着十一班所在的位置。 说完又加大嗓门,环视全场继续批评:“你们平时的学习风气太轻松了,在我的带领下是绝对不允许的,新学期了必须狠狠整一整一中的不良风气。” “刚刚哪个班来着……”刘建国卡壳了一下,转头就忘记前面自己说了哪个班,旁边有老师小声提醒。 “哦,高二十一班是吧,这才第一天你们就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以后我会重点督察你们班。” 刘建国再放了一遍狠话,仿佛把十一班看成洪水猛兽一般对待。 原本听见刘建国说要留下来罚跑十圈时,十一班全体准备哀嚎,怨声载道。 结果还在加码。 新官上任三把火,十一班最先出头,都说枪打出头鸟,先把十一班当眼中钉肉中刺,要好好休整一顿了。 喻宁对于领导要特别关注班级不在意,重点是前面的罚跑十圈啊。 她体育中考的八百米可都是拼了老命的跑,离优秀都还差一大截。 平常跑操能摸鱼就摸鱼,根本无法接受现实。 接下来刘建国说得话喻宁一个字都没记在心上,脑子里只在想等等的十圈该如何划水。 刘建国长篇大论的讲述了一中的新规章制度,比如早自习全部站着背书,晚自习延长到十点放学,上课期间加强巡课。 严抓电子产品进校园,更不允许翻墙逃学旷课。 统一穿着校服,不允许染发烫发,异性同学之间保持安全距离。 大部 分和一中之前管理模式差不多,就是会在学习和行为上抓得严格些,尤其是早/恋问题。 被当场抓到或举报成功会直接全校通报批评,并叫家长带回家反思。 基本上和徐子越那天在班级说得大差不差,消息挺准确。 最后刘建国把发言稿上的内容讲完后再次强调了一遍,青少年健康成长,异性友好交往,学习才是第一要紧事。 解散后其他班级都迅速退场,只留高二十一班一个班级孤零零站在操场上,等待着魔鬼十圈跑步惩罚。 刘建国举着话筒宣判:“开始吧,十圈,一圈都不能少,班主任看着点。” 彭建华朝主席台大喊:“收到!” 彭建华:“按你们平时跑操来吧,体委上来带,早跑完早休息。” 按四排站好后,话多的徐子越仍是闲不住,哀嚎道:“男版乌姆里奇降临临江一中,请各位麻瓜做好准备。” “我们需要韦斯莱双子!” “可以直接炸学校吗,信女愿一生荤素搭配,吃香喝辣。” “班长,你直接连吃带拿啊,许愿不是这么许的吧。” “我也想炸学校。” “快乐一中一去不复返。” 全班你一言我一句,聊得不亦乐乎,开始罚跑了。 刚开始队伍节奏还很好,跑着跑着有些同学体力差就跟不上了,整个班级队伍变得稀稀拉拉。 速度快得甚至超了慢得一两圈。 喻宁当然是属于慢的阵营了,落到了队伍最末尾,一个人孤零零跑着。 当闻到熟悉的薄荷香靠近。 是陈湛。 陈湛第二次从她旁边经过时,喻宁果断地伸手扯住了来人的衣角。 陈湛的速度并不快,以匀速在绕圈,一时间被人牵扯住也没有被打乱节奏,只慢下步子。 会打断他跑步的只有一个人。 “有事?”陈湛停下脚步和喻宁同一线上。 女孩把齐肩的短发用黑色皮筋扎了个小揪在脑后,额前的刘海被汗水浸湿,有几些没扎上的碎发贴在泛红的脸颊两侧。 “陪我一起跑。”喻宁累得气喘吁吁,说的话都断断续续。 也不计较前边陈湛的所作所为,现在她只想拉着眼前的人陪她跑完。 陈湛没第一时间给反应,喻宁侧头瞪了他两眼。 陈湛被喻宁这理直气壮的表情逗到了,漫不经意地朝她伸出手。 手指修长,骨节流畅,指腹带着细微薄茧。 喻宁丝毫没有犹豫就搭上去。 两人步伐一致,奔跑时随着前后摆动,交握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结束十圈的同学没有再集队,可以回到班级准备上课。 陆陆续续大家都跑完后操场只剩几个速度较慢的,还有一两个浑水摸鱼不想去上课。 刘建国打算收起话筒,准备回办公室下一步的一中整改计划。 刚要转身就发现主席台正对面有两个人落了队伍一大节,刚想催促却觉得有些不对劲。 微眯起眼睛,可不得了。 男生居然在拉着女生的手一起跑! “那俩同学你们干嘛拉拉扯扯,我才刚说完同学间要保持友好距离,你们这是要明知故犯,顶风作案吗?” “跑步还要手拉手吗?” “还不把手松开!” 9. 教育 刘建国被此场景气到胸口发闷。 感觉这俩学生就是在他的雷区上蹦跶,完全没有把他这个新领导放在眼里。 “那两位同学,现在、立刻、马上以最快的速度到主席台前来。” 顶着烈日暴晒,刘建国觉得怒气值达到了顶峰,心底盘算着等等要狠狠收拾这两个不听安排的学生一顿。 和主席台还有不少距离,刘建国的话通过话筒清晰的传到喻宁和陈湛耳边,喻宁下意识的想松开,却发现手被攥的更紧了些。 怎么都抽不回手。 带着喻宁跑得人仿佛什么话都没听见一般,丝毫没有放手的想法,还带着她往前跑。 喻宁平时虽然咋咋呼呼,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但真遇上老师的问责还是很怂的。 还想在老师面前维持一个好学生模样。 “陈湛,要这么大胆吗?”跑步的节奏掌握的很好,喻宁的疲惫感大大降低,试图和陈湛商量商量放开手。 新官上任第一天,得给领导个面子,倒不用如此顶风作案。 喻宁不是觉得和陈湛手拉手跑步有什么不妥,她体育课经常干这事,连同学们都从最初的不可置信到见怪不怪了。 只会调侃两句喻宁又拖着陈湛跑班级倒数。 在她心底和陈湛的定位,两人就是世界上最坚不可破的革命性友谊。 完全没有什么男女生越界想法。 落到旁人眼里却完全不同了。 “别怂。”陈湛觉察到喻宁力道的松懈,稍稍放缓步子,指尖收紧,语气平缓,嗓音沉稳清晰。 陈湛继续:“你不是全王者峡谷最大胆的喻宁宁吗,平时冲到人堆里一打五的气势去哪里了?” 喻宁:……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分明就是两码事。 看陈湛满不在乎的样子,喻宁的心情也逐渐平复下来。 大不了就是被领导臭骂一顿,挨批不到哪去。 任由刘建国在主席台上气呼呼的催促,声音响彻整个操场,俩人还是按照自己的节奏不紧不慢的跑着。 班级里几个落在最后的人见证了全程,罚跑完十圈没有想回班级上课的想法,都偷摸着想留下来看看热闹。 刘建国一记眼神扫视仍无动于衷,准备举起话筒驱逐,瞧见站在旁边的彭建华疯狂给学生们打手势,使眼色快走。 可别再火上浇油了。 刘建国注意被转移,开口提醒:“彭老师,你们十一班的问题很大啊,你这个班主任有甩不掉的责任,必须狠狠整改。” 被领导点名的彭建华满头冒虚汗,连连应下,话里全是恭敬,心底却在叫苦连天。 领导难应付,学生更是难管的。 整个操场只剩喻宁和陈湛两个人的身影,绕了大半圈终于在主席台前停下来。 面对两位老师‘亲切’的注视,喻宁以最快的速度将手收回,站得笔直,再没前边跑步时那般肆意。 把两人喊到台上并排站好,秉持着要保持距离,刘建国将两人隔了好大一段距离。 刘建国满意的巡视站位后,才将目光落到两个胆大包天的学生身上。 俩人都身着蓝白色校服,并肩站立,女生垂着脑袋,耳根微微泛红,带着几分局促;反观男生神色淡淡的,身体下意识往女生边靠,留意她的状态。 今天的天气很好,热风卷过带来阵阵暑气,压得场面格外紧张。 台上四个人,三个人都等着刘建国先开口。 喻宁原本平稳的心态又被打破了,悄俏瞥了陈湛一眼,发现这人身姿挺拔,眼眸低垂看向地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看起来并不是很在意即将到来的问责。 觉察到喻宁的注视,陈湛侧头嘴角微微扬起,对口型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喻宁的手紧贴裤缝,朝他比了个OK的手势。 他在说没事。 刘建国来回踱步,像是在酝酿如何开口,明明又一大箩筐职责的话准备好了,面前的两个学生除了前边逆反了些,真到眼前又还好,一时间不知从何说起。 不管是男生还是女生,站在台上的模样都品学兼优,像是来领奖状而不是领罚的。 最后还是选择从简单的询问开始:“哪个班……” 话还没说全刘建国就想起这俩人属于他今天第一个深刻记住的班级,高二十一班。 “你俩叫什么名字?都把老师的话当耳旁风是吗。”刘建国咳嗽一声,换了个话。 喻宁和陈湛很有默契的回答没有,态度十分诚恳,半点都看不出刚才在塑胶跑道上手拉手不肯松开的是他俩。 刘建国指着喻宁:“女士优先,那女生你先来。” 率先被发问的喻宁欲哭无泪,只能硬着头皮回答:“校长好,我叫喻宁。” 得到答复后刘建国扭头询问:“男生呢?” “陈湛。” 陈湛保持高冷人设不倒,惜时如金地说完名字就闭上嘴。 其实就算让人报了名字,刘建国刚来也记不住,只能先按审问学生流程走了。 不过两人的名字似乎都有些耳熟,刘建国回忆片刻开口:“我路过校门口光荣榜上,好像都见过你俩名字啊,喻宁在前二十吧,陈湛好像还是年级第一,是觉得成绩都很满意不想继续努力了吗?” “心思都打算放其他上面去了,手拉手跑步很值得炫耀是吗,要不要当着全校同学再跑一趟?” 刘建国越说越起劲,持续加码:“喊你俩松开还抓得更紧了,我现在拿根绳子把你俩手绑一块,去教室听课?” 喻宁全程都低着头沉默,任由刘建国的话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希望刘建国一通交代完后这事就翻篇。 可旁边的陈湛却没有这个觉悟,喻宁察觉到此人又准备语出惊人,疯狂使眼神想让他闭嘴。 陈湛接收到到喻宁的信号,就在喻宁以为这人没有下一步动作时,一句话让在场的人都沉默下来。 尤其是滔滔不绝的刘建国,听清陈湛的话后简直是两眼一黑,就算是年级第一也太嚣张了些。 喻宁把此场景列为陈湛嘴贱又一名场面。 他说:“校长,要现在就绑吗?” 说完还觉得不够,再补充一句:“记得系一点,我怕松了。” 沉默良久。 喻宁把头埋到最低降低存在感,主席台上的氛围顿时变得尴尬起来。 说出这话的人倒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仿佛下一秒就想让刘建国拿绳子把他俩手绑一块。 作为拥有丰富班主任经验的彭建华陷入了无尽的纠结中,一方面他知道喻宁和陈湛之间什么都没有,另一方面领导揪着这事不放,一个学校最底层主任只能等着刘建国的下一步动作。 在学生面前碰壁,刘建国没恼,侧身询问起旁边的彭建华:“彭老师,他俩在班级表现怎么样?” 从学校层面来说,对于优等生总是需要多关照些,班主任是最了解他们的人了。 被点名的彭建华早就将要说的话在脑海里过了好几遍,就等着这一刻。 “刘校,喻宁和陈湛两位同学的成绩都很优秀,一些比赛上都拿过大大小小的奖,在班级里的都是学习带头分子,也很乐于助人关爱同学。” “今天这个情况呢,完全就是同学之间互帮互助,是非常纯洁的同学之情,绝对没有半分逾越。” “我从高一带到高二的,对他们都很熟悉了,而且这俩同学从小一起长大,在一块学习,所以关系比寻常同学亲密一些。” “经过刘校深刻的教育,他们以后绝对不会再犯了。” 彭建华口才很好,不愧是教语文的,连说完一大串话都不带喘气的,只想赶紧给两人解释清楚。 刘建国还在思考处理方案,彭建华趁热打铁摆手示意:“你们俩,快和刘校保证一下。” 意识到彭建华是向着他们说话的,喻宁连忙快步到陈湛身旁,扯着他的校服,先一步开口和两位老师承诺不会再犯。 照着她的话说应该可以吧,生怕这人又语出惊人。 “我们保证下次不会再牵手校园跑。“陈湛垂眸,喻宁的手紧紧攥着他的校服衣角不松,好似他要是说错话就要他好看。 确认陈湛正常承诺后,喻宁松一口气。 也不管承诺敷不敷衍了,至少态度摆出来了。 刘建国追问:“他俩班级座位挨在一块吗?” 刚把两人凑成同桌的彭建华点点头。 得到肯定答复后,刘建国脸色一沉,语气坚决,带着刻不容缓:“拆开,最好是班级的最远距离。” 彭建华连连应下,保证一回班级就调整。 有了班主任的担保,刘建国此时也不想再追究下去,一中现在需要整改的地方太多,不能在两个学生身上浪费太多时间。 再次叮嘱了喻宁和陈湛一边,不许再学校里有超越友谊界限的行为,不然下一次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了。 绝不会再轻拿轻放。 喻宁以为刘建国说得差不多都准备松一口气了,这人的记忆倒回到陈湛的话上。 为了做出保证前边喻宁凑近到了陈湛身边,刘建国的眼神在两人身上来回打转,想了好一会才开口:“成绩要是掉了,就分别把你们和课桌绑一块,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学习!” 还是没忘记这茬。 放完最后的狠话,意味着这场大课间手拉手跑步事件终于画上句号。 目送刘建国的身影离去后,彭建华比喻宁和陈湛更轻松下来,狠狠的大喘气一番。 “老彭,那我们的位置去班级怎么调换?”喻宁先开口询问。 彭建华干脆利落回复:“不拆。” 喻宁不可置信:“啊,那你刚刚答应刘校答应那么快。” 彭建华压低声音:“小点声,领导还没走远呢,不换同桌,你俩当同学挺好的。喻宁你帮我盯着点陈湛,别再让给我抓到他上课刷物理题。” 得到彭建华肯定答复后,喻宁乐得要去挽住陈湛的手臂,以示庆祝陈湛归自己所管。 喻宁幸灾乐祸:“保证完成任务!” 被监督的陈湛:…… “哎哎哎,喻宁快松开陈湛的手臂,保持安全距离。”眼见两人要贴一块,彭建华上前阻止,他可不想再处理一次了。 10. 听写 在操场上浪费了大半节课时间,两人回到教室时徐子熙英语课的新课进度都到了收尾阶段。 班级后排站了好几个刚才想在底下凑热闹的积极分子。 为了不打断徐子熙的课堂节奏,从后门进教室后喻宁自觉地拿起英语书和笔加入了后排的罚站队伍。 陈湛比喻宁更慢些,走在她身后,他原本都想当无事发生,照常坐位置上听课了。 偏偏喻宁是个乖宝宝,老师没说都去后面站好。 陈湛微微叹气,而后随意地从课桌上抓起英语书和黑色水笔,和喻宁并排站着。 旁边那群和他俩中间隔了好几个空位。 才刚站好,边上的八卦分子们就按捺不住,搞了些小动静,尤其是以徐子越高宇阳为首,都想打听情况。 如果这节是其他科目的课,他们怕是恨不得把喻宁和陈湛围起来,旁若无人地大肆畅聊起来了。 偏偏徐子熙的英语课,没人敢造次。 众人都老老实实,只能以眼神交流。 喻宁倒是不在意班级同学们的八卦,就算他们刨根问底也是无瓜可吃,很快就进入了听课状态。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喻宁耸了耸肩,前边的跑步还没缓过来,想回座位上休息一会儿。 书和笔随手搁置在桌面上,拉开座椅都还没挨上,就听见徐子熙的话从讲台那边传来。 “喻宁和陈湛带上听写本来我办公室一趟。” 说完便风风火火的离开。 喻宁心底在哀嚎,动作却没停下来,手肘撑着桌面,弯下腰在桌肚里寻了好一会儿,没看见英语听写本的影子。 打算问一下英语课代表有没有发她的听写本。 另一个要被喊去听写,还被她挡着路的人有了动作。 指骨分明,有些青筋突起的手捏着两个叠在一起的本子,姓名那栏是熟悉的字迹。 是她的听写本。 喻宁心底冒出一个奇怪的想法。 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 陈湛的手还挺好看的。 这个手在前四十分钟,还和她紧紧相握。 甚至能感受到彼此手心的温度。 还没继续往深处想,手主人的声音在耳边出现,打断了她的思绪。 “发在我这儿了,走吧。”陈湛举着两个本子在她眼前晃了晃,歪了下头,示意出发。 “好。” 明明是两个人被喊去办公室,身后跟着十一班那群不嫌看热闹事大的,而且个个都在交头接耳,聊得起劲,目光时不时落在前面并排走得两人身上。 引得其他班在走廊上闲逛的人都来了兴致。 八卦之魂熊熊燃起,顿时化身瓜地里的猹。 一时间办公室门口被围得水泄不通,连要来抱作业的课代表们都面露苦涩,实在是挤不进门。 没占到门口位置的,就扒拉着窗户,踮起脚看,都想凑一凑热闹。 此情此景,完全联想不到喻宁和陈湛只是单纯来听写英语单词的。 不知情的倒以为是早/恋被抓的小情侣,双双喊来办公室训话。 办公室里。 悠闲地喝着养生菊花茶的彭建华看见喻宁和陈湛一起进来办公室,操劳啰嗦的性子又起了,还想再私下嘱咐两句。 以后千万千万不要太明目张胆,同学之间保持距离。 不然还得被领导请去喝茶。 门口吵吵闹闹个不停,他的注意力很难不被吸引,一转头就被那菜市场样的场景惊得连递到嘴边的茶都没喝,定睛一看发现大部分都是自个班上的。 心底一颤。 下意识的祈祷领导没在巡视查监控。 再好脾气的彭建华也不想又一次被新领导教育,而且怕在同一办公室的老师嫌吵闹有意见。 彭建华都顾不上把保温杯放下,连忙起身驱逐这群凑热闹的学生。 一开始大家面对彭建华都是死皮赖脸的不肯走,各种讨好,直到彭建华放出他的绝招,人群才四处散去。 比起吃瓜,众人更怕被他点名默写古诗和当场翻译文言文。 还有更绝的一招。 当着所有人的深情朗诵彭建华自创的诗歌。 以徐子越为首的众人依依不舍的回头,彭建华毫不留情的以最快的速度将门关上,生怕兔崽子们去而复返。 - 被拒之门外的一群人眼瞧着看不着现场,隔壁班和一些本班离场比较早没看见的又围在一起,八卦前因后果。 此时,高二十一班头号八卦王徐子越和二号八卦王高宇阳,两人仿佛影帝上身,把前边在操场上的见闻绘声绘色的演绎了一遍。 青天白日,众人像是在走廊上看了场舞台剧。 即使演技很烂。 但也给人留下了深刻印象。 如果把剧情人物换成陈湛和喻宁,俊男靓女,倒是容易接受了。 在操场上,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沉默一阵,众人才发出惊呼。 “湛哥这么屌,顶着新领导的死亡凝视都没松手?”人群里有人感叹着,还带着一丝疑惑。 “千真万确,小爷我两只眼睛看得清清楚楚。”徐子越狠狠点头,还顺带补充一句,“什么意思啊,看不起我们湛哥是吧。” “没有没有,相信的嘞。” “要不是被彭老头孪生兄弟赶跑了,我就能听完全程给你们表演一下了。”另一个演员高宇阳可惜道。 “湛哥威武,打响反抗新领导统治第一枪。” 平日里,大伙儿对陈湛的印象都是高冷学霸,打闹在一起还是有些距离感,无论什么事情都蒙上一层学霸滤镜。 顶着领导的死亡注视还和异性手牵手跑步,甚至在领导发现后还不松开抓得更紧,而且还是在刚颁布学校新规的关键点上。 这不明晃晃的在挑战权威吗? 把领导的话踩在脚底摩擦。 难得见陈湛除了成绩甩开年段一大条街外,还有如此嚣张的时刻。 围在一起的众人皆是一个想法。 陈湛,真不愧是临江一中的风云人物。 有人夸赞佩服,也有人不屑一顾,出来泼冷水。 “装什么呢?” “喻宁不是经常拽着陈湛一起跑吗,次次体育课落在最后,想不注意都难,这有什么好惊讶的。” “如果要靠这样出名,陈湛也太逊了吧。” 顺着声音,发现是隔壁班每次成绩都被陈湛压一头的万年老二周泽凯。 徐子越当然听不得这话,反驳:“不是你这人真没意思,爱听不听。” 高宇阳的脾气更差些,张口就是草字头。 见没有人应和自己,周泽凯扶了扶他的黑框眼镜,冷笑着回怼:“真有意思,哪天来个处分就老实了。” 丢下一句阴阳怪气的话后,周泽凯眼睛都不眨的撞开边上的人,走进自己的班级。 没了破坏气氛的周泽凯,大伙儿东一句西一句的说着,一时间整层楼都传遍了这个消息。 走廊上吵得火热,办公室里倒是安静的出奇。 偶尔冒出两句老师刷短剧 的台词。 前面被外面阵势惊到的喻宁心底一颤,赶忙先看向喻宏所在的工位。 没人。 喻宁松了口气。 比起被同学围观凑热闹闲谈,她更怕被喻宏知道今天的事。 平日在学校里她几乎从不惹事,安安分分做个三好学生,除了性格使然,更多的是不想在学校给喻宏丢脸。 成绩不算拔尖,在行为上就更谨小慎微了。 回到正题。 他俩没赶上听写。 徐子熙仿佛对这些八卦热子没有半分兴致,例行公事的翻起英语书,让喻宁和陈湛自己找个位置准备开始听写。 两个人的英语成绩都很好,徐子熙都没说往常准备好的下一句。 不许交头接耳。 要听写的单词喻宁上周五王者时间之前就背下来了,前面在来的走廊上又翻了翻加深印象。 徐子熙念一个,她立马就反应过来,写得得心应手。 用余光往陈湛那边瞄了瞄,发现这人的速度和她差不多。 陈湛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投下浅浅的阴影,握着黑色水笔,笔尖落在纸上滑动,几乎没有停顿。 直至听写完成。 徐子熙接过英语本,快速扫视一遍后,在两个人的本子上用红笔都打了大大的勾,还附上一百分。 确认两个人都是满分后,徐子熙平时面无表情的脸才有一丝松懈。 没接收到徐子熙放他俩走的话,喻宁还不由得有些紧张。 生怕徐子熙要问责,怎么迟到半节课。 尤其是发现徐子熙用打量的眼神在她和陈湛身上来回扫视。 徐子熙将本子递还给两人,略带调侃地说着:“你们俩今天是惊天动地啊。” 还是躲不过。 “Miss徐,你就别取笑我们啦。”喻宁嘴角微微扬起,话里却全是无奈,“感觉这样下去,要成全校名人了都。” 发现喻宁整个脸都爆红的徐子熙心软一回:“OK,不说了。” 换了个话题。 “喻宁,你不选当我的课代表,我伤心了好一阵呢。”平日里雷厉风行的徐子熙难得温柔了些。 喻宁:啊?????? 真的假的。 耳朵很尖,注意到这边状况的彭建华适时插上一句:“徐老师,别撬我课代表呀。” 徐子熙:“没有啊,我就感慨一下。” 彭建华:“听起来就是。” 徐子熙:“……” 眼看着两人要就课代表这个话题讨论起来时,一直没出声的陈湛丢下一句老师们继续,就拉着喻宁逃离现场。 出门后还不忘贴近的把办公室门关上。 喻宁平时除了抱作业很少进办公室,没想到徐子熙私底下居然这么温柔。 呜呜呜,还是纠结错了。 好吧,其实当语文课代表也不错。 喻宁安慰着。 他们班的老师配置是一顶一的好,没当课代表不会影响什么。 正低着头走。 陈湛语气懒懒散散,尾音微微上扬,带了些戏谑感:“在可惜没当上英语课代表么?” 喻宁狠狠点头。 以为陈湛要说出语文课代表很有意思,彭建华人很好很器重她之类安慰的话。 偏偏这人就是不按常理出牌。 “那要不要——” 陈湛停顿了一下,喻宁仰头恰好和他对视上,这人眼底带笑,薄唇轻启。 “我这个物理课代表给你体验一下?” 11. 关系 喻宁沉默几秒,没接陈湛的话茬。 她暗暗吐槽,就知道这人嘴里说不出什么好话。 谁稀罕他的物理课代表。 一经陈湛提及,喻宁倒想起陈湛这个物理课代表的来历。 要说起来,还是她让给他的呢! 开学分班名单下来后,喻宏刚好就任教十一班,第一时间就先询问过喻宁想不想当他的课代表。 喻宏的想法很简单,不是要给喻宁什么特殊化。 单纯的希望喻宁当了物理课代表以后能更重视这个学科。 如果能提升她的物理兴趣就更好了。 当时喻宁正窝在沙发上打排位,还偏偏是逆风局,形式十分严峻,按照她当时的心境应该是一分神就要被推水晶那种程度。 她的每一颗星星都无比珍贵。 根本就没有心思管开学以后的事。 更别说当什么物理课代表了。 眼里现在只有王者荣耀。 只想上分。 喻宁:“不了不了,这个机会还是让给有需要的人吧。” 拒绝了喻宏的良苦用心。 喻宏知道喻宁的性子,干脆地拒绝就是完全没这个心思,他也不勉强,只说开学选个物理好的同学。 喻宁正卖力地清兵线守家,嘴里随便嗯嗯了两声,就当她以为这个话题结束时,偏偏和她双排的人冒出声来。 彰显自己的存在感。 “喻叔,我是陈湛。” “我想当您的物理课代表。” 喻宁和陈湛一起玩游戏从不避着家长,就算喻宁玩得过头了有陈湛在会管着。 听筒的声音不大,喻宏隔了些距离都完完全全能听清。 刚被女儿毫不留情拒绝的喻宏,失落倒算不上,正巧陈湛适时开口。 喻宏眉眼舒展,笑着应下。 陈湛的物理成绩从进高一就稳定的保持在年段第一,中途还参加过不少物理竞赛,各类物理荣誉证书都拿到手软。 对于陈湛主动提出当课代表,喻宏当然是满意的。 有陈湛在,也能管管喻宁的学习。 就这样,新学期都还没开学,高二十一班的物理课代表就先定下了。 有人欢喜有人愁。 “物理课代表,家都没了。”喻宁没好气的嘟囔,幽怨又麻木地打超级兵。 战局已经拖到了二十多分钟,她甩技能清兵线都费劲了,生怕一个不注意就要被超级兵打死。 陈湛像是没听出喻宁话里的责备,语调轻松,话里是藏不住的得意劲:“没关系,物理课代表带你多赢几局。” 当上喻宏的课代表像是中了彩票一般。 说完还带着几分嚣张的补充:“不差这一把。” 喻宁心底暗自腹诽,这人站着说话不腰疼。 那是她的晋级赛!!! - 其实那一把就算是陈湛有一打五的技术也回天无力,属实是太天崩开局了。 不过喻宁还是把输的帐算在他头上。 最后陈湛登了喻宁的号给她打上了百星。 这事才算翻篇了。 思绪被拉回现在,只见陈湛举着英语本在她眼前晃悠,不满意她在走神。 “免费体验。”陈湛补充了一下条件,语气松弛随意,“试试?” 喻宁懒得搭理他的打趣,一把挥开他的手,往教室的方向走,还顺带丢下一句。 “不用!” 被喻宁拒绝了也没恼,陈湛嘴角勾起一抹笑,望向前面和他有两步距离的喻宁,跟在她后面走。 喻宁自顾自的走着,只是没想到都没迈两步,去路就被那群在走廊上大聊特聊的吃瓜群众挡住了。 徐子越作为前线第一记者,冲得最快,两手握紧当作话筒:“喻宁和陈湛同学,想问问你们顶风作案是何感想?” 喻宁扶额。 刚想说没什么感想,能不能让让路。 身后的人动作却比她更快,迈步到她前边,试图挡住那些八卦的人群:“徐子越,现在想把本子呼你脸上的感想。” “试试?” 陈湛身姿挺拔,宽松的校服衬出利落的肩线,后颈有几缕碎发搭在衣领边缘,举着听写本仿佛下一刻就要甩到这群吃瓜人员面前。 徐子越立马认怂,疯狂摆手:“湛哥,手下留情,小的这就撤退。” 说罢还不忘驱散看热闹的人群。 陈湛神色淡淡的,态度都摆在那,不想同学们继续追根究底的讨论下去,众人都是有眼力见的,心思渐渐散去。 一群人聚的快散的也快。 喧闹的走廊安静了不少,顷刻间就只剩喻宁和陈湛留在原地。 状况出乎喻宁的预料,她没想到陈湛的态度是这样的。 一点和其他同学打趣玩笑的心思都没有。 喻宁试图缓和气氛:“不要那么严肃啦,同学们都是开开玩笑。” 陈湛:“这次是我欠考虑了” 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 什么考虑? 在喻宁心底这都是小事,而且还是她先主动去拉住陈湛的。 要道歉也是她先。 喻宁心底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陈湛已经先一步开口。 陈湛站得离她不远,声音不大不小,正好只能两个人听见。 “不想他们议论你。” 顿了顿,陈湛的目光聚集到她脸上,语气认真:“而且——” “我们的关系,不需要别人评头论足讨论。” 喻宁一下子不知作何反应,手里的英语本都显得格外烫手,那股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 片刻之后,喻宁轻轻错开视线。 按下奇怪的想法,喻宁大大方方地拍了下陈湛的肩,宽慰道:“没事的。” 随即像个没事人一样快步逃回教室。 落荒而逃意味十足。 教室内。 课间除了倒头趴桌补觉的,还有些在专注学习刷题,一伙女生围在一块讨论喜欢的明星爱豆,男生则聚在一起聊游戏。 没人注意教室靠窗的角落后排。 徐子越磨磨蹭蹭回到自己位置上,转过头朝着两个后桌面露歉意,态度诚恳:“湛哥,对不起,这事是我的锅。” “我不该多嘴的。” 在补英语笔记的陈湛头都没抬:“没有下次。” 简单的四个字,徐子越没琢磨出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是原谅了还是? 一旁的喻宁见徐子越还是像犯了错的人一样站得笔直,主动开口:“徐子越,别放心上。我们物理课代表就是不喜欢成人群焦点而已。” 啊? 徐子越卡顿一下。 想起物理课代表是陈湛。 徐子越应得很快:“收到,绝对没有下次!” 为了显得态度诚恳些,徐子越还承诺:“以后就算有人说湛哥和喻宁有什么关系,我一个字都不信!” 喻宁:“这句不用了谢谢。” 陈湛:“……” 话题来的快去的也快,很快就没什么人在意这件事了。 喻宏从头到尾都没提起过,喻宁大概猜想是办公室的 老师聊天都不爱带上他这个古板物理狂迷吧。 - 与此同时,临江一中轰轰烈烈的调整计划正稳步进行中。 一中松弛散漫的校园氛围被彻底整改,往日里宽松的作息、自由的课间、丰富多彩的校园生活都将变成历史。 早七晚十常态化,就连上课时窗外都时不时有巡视的领导,偶尔是刘建国亲自督察,大多数是教务处的人。 一个星期下来办公室里特意准备了一个大纸箱存放上课收缴来的东西。 不限于手机、课外、还有一大堆镜子梳子,甚至还有不少化妆品,更夸张的是有个班连卷发棒都有。 刘建国看到时都气笑了,问起那女生是不是准备在学校开美妆班。 走廊上嬉戏打闹,趴在栏杆上聊天都大幅度减少,几乎都呆在座位上刷题背书。 耐不住性子的也只能偷换座位,将书立起来讲小话。 过习惯轻松氛围的一中学习的学子们当然是受不了这新一系列改革的,天天都叫苦连天,但是无可奈何,没办法改变现状。 只能在背地里吐槽叫骂。 说彭建华的孪生兄弟连一分一毫都比不上他们亲爱的彭老头。 而且刘建国果然说到做到,将十一班列为他的第一整改班级。 一时间,十一班风声鹤唳。 老实了不少。 上课睡觉人数大幅度降低,不少困得不行的都自觉站到教室后排去。 如果打瞌睡,就会收获刘建国的深情注视和下课办公室心灵鸡汤一顿。 就连彭建华都欣慰,在课上连连夸赞他们的变化。 每天都来窗户门口关照一番,俨然要将十一班打造成他眼底远超附中清北班的存在。 巡视了一周,刘建国心血来潮,不满足于只巡视一圈,准备实地考察一下,随机挑选节语文课,搬着椅子坐在后排听。 校长在教室后面听课,彭建华简直是化身了上公开课的状态,课堂氛围活跃,师生互动,整节课下来高效且高质。 刘建国的听课本记得满满当当,满意的点头。 看来整改还是有些效果的。 最后临下课几分钟,刘建国合上本子将笔夹在上面,巡视起教室一圈。 平日里巡课都只是看个大概,没有仔仔细细观察过这十一班的整体班容班貌。 似乎都很正常,半点不见当初在主席台前吵吵闹闹的糟心模样。 除了那俩…… 刘建国骤然才想起,一直以为被他忽略的事情。 他来巡视十一班好几趟都还没注意过陈湛和喻宁,甚至都没瞧见俩人的位置。 即使成绩好,一下子做出让他这严肃古板的老头难以置信的时,还是久久缓不过神。 教室里都是穿一样的蓝白校服的学生,这可难住了有些老花眼的刘建国。 他正愁找不着人,彭建华刚好喊喻宁起来总结一下新课感想。 刘建国连忙把注意力放到站起来回答问题的学生那去,下意识又看了看旁边的同桌。 刘建国面色一沉。 下课铃声响,彭建华余光瞥见刘建国指挥着高宇阳把他的椅子搬到办公室,大大的深呼吸一下。 这节课应该是过关了吧。 孩子们真给力。 彭建华一只手揽着书,另一只则拿着他印着临江市优秀中学教师的保温杯,哼着歌往办公室走。 脚才刚迈进办公室。 刘建国的话就劈头盖脸下来。 “彭建华,不是说让你把他俩拆开的吗?怎么还是同桌!!” 12. 初犯 校长突如其来的问责,打得人措手不及。 一时间,办公室里的其他老师纷纷停下手中的事,注意力集中到刘建国和彭建华那边。 徐子熙训斥学生的话都只讲了一半,看着状况不对,连忙草草呵斥两句就放人走了。 一点准备都没有的彭建华笑容僵在脸上,难得说话有些磕磕绊绊:“刘校,您听我狡辩……不是,听我解释。” 被多道视线灼灼注视,刘建国意识到众人都看向这边,尴尬地咳嗽两声,抬手示意,让老师们各干各的事情。 让彭建华把手里的东西都放工位上后,把他拉到角落里压低声音,话里压抑着怒火:“老彭,你这是故意和我作对吗?” 本来觉得彭建华把十一班带好了,结果下达的指令都没有完成,刘建国觉得自己这个领导像是个摆设。 底下的人都不听,这领导当的真不成功。 一中的风气实在太散漫了,就连老师也是,必须狠狠整改。 理亏且没遵照领导安排的彭建华心虚的很,不过一下子没摸清刘建国大发雷霆的态度。 是要拆开还是继续? 也不管刘建国怎么考量的。 只能将自己的真实想法一五一十的向他阐述。 彭建华扯了一大堆道理出来,从学习习惯到班级荣誉等等,句句都在说明陈湛和喻宁适合坐一块儿。 刘建国拧着眉,没太接受大道理。 站在原地,在慢慢消化。 脑海里不由得回忆起上节课两人的上课状态。 恰好,陈湛不知何时进到办公室来,捧着一叠物理练习册,旁边徐子越也跟在后面积极的帮忙。 办公室里安静的不行,老师们看似都各干各的事,实则都竖着耳朵齐刷刷地听消息。 徐子越这会可有眼力见了,看出陈湛频频往彭建华他们的位置那,像是有话要和老师们说,殷勤的主动揽过陈湛手里那叠,屁颠屁颠地回教室发作业去了。 手里没了东西,陈湛一下子轻松下来。 快步走到两位老师身边。一秒没犹豫的开口:“校长好,是我主动提出要和喻宁同学当同桌的,和彭老师无关。” 正回想的入迷,结果一下被打断,刘建国还小幅度的颤了一下。 位置这事刘建国觉得问题更多还是出在班主任这,不主动听命令调换。 偏偏陈湛这来插一下话。 彭建华还想说什么,却见刘建国摆摆手示意他安静。 刘建国重新审视了陈湛一圈,只见少年神色坦荡,不卑不亢的站立。 完全没有一丝慌张。 彭建华的理由是他认真考量觉得两人适合坐一块,是从老师视角出发。 陈湛却说是他自己主动提出。 刘建国:“陈湛,既然你这么说,那我问你,你能保证和喻宁当同桌不影响学习吗?” 陈湛:“可以。” 没有半秒钟犹豫,几乎是话刚落陈湛就应上了。 彭建华小声提醒:“陈湛上学期期末是全市统考第一。” 成绩是很优秀,有些话不好当着学生面直说,刘建国继续追问。 “陈湛,继续保持,争取高考给一中考个省状元回来。” 一下从市升级到省,难度跨越了一大截。 陈湛听闻只是笑笑,承诺:“校长,不换同桌可以试试。” “能不能拿省状元还得靠喻宁同学监督我一下。” 第一名需要十几名监督? 还没等刘建国说话,彭建华就拍拍陈湛的肩膀示意他先回班级去,这事老师会处理。 等陈湛走后,刘建国还是不太放心,扯着彭建华开始叮嘱。 不管说什么彭建华都连连应好。 他现在急需一个救星。 心底苦涩地想着,下一刻就在办公室窗户边瞧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救星来了。 彭建华也没解释,一把拉过喻宏的手臂带着人来到刘建国面前:“刘校,这个是喻宏,喻老师,也是喻宁的父亲。” 下课就被学生堵在讲台上答疑的喻宏匆匆忙忙的回办公室,连口水都没喝,被扯到领导面前还在状况外。 正巧赶上话题。 解释一通后发现涉及喻宁和陈湛,顿时上心起来。 彭建华快速说了下同桌的事情,并暗示着领导很不满意这个做法。 想询问一下他这个家长的意见。 刘建国还以为喻宏为了自己女儿的学习会和自己统一战线。 都准备好两人一起引经据典的说明他俩如何如何的不适合当同桌,必须拆开。 只见喻宏沉思了一下,就露出笑容:“这个位置我还挺满意的啊,去年就想让阿湛和宁宁当同桌了,结果那丫头死活不肯,幸好老彭你这学期调整了一下。” “而且有阿湛在管着宁宁,我能少操心不少。” “最近的上课状态专注很多。” 说着感激地看向彭建华:“还得多谢彭老师的精心安排了。” 状况和彭建华预想的完全两模两样。 全是支持的话,刘建国缓缓发问:“喻老师,您不担心孩子们的早恋问题吗?” “陈湛和喻宁这样继续下去,非常危险啊。”怕喻宏意识不到问题的严重性,刘建国继续加码。 话都说到这地步,总该重视起来了吧。 刘建国没想到喻宏思路清奇,根本就没有把重点放这个上面。 喻宏宽慰道:“刘校,您放心,我给你保证绝对不会有这个事情发生。” “我对两个孩子都有信心。” 都不用说陈湛。 从小就品学兼优,是教职工楼那一片的模范生,从没让家长操过心。 还有远超常人的成熟感,做事稳重,对目标明确,不会把心思放在青春期的懵懂上。 是人人眼里羡慕的别人家的孩子。 而且自家的女儿性格他最了解。 喻宏其实还有一句话没说出口,但办公室老师众多,不时还有学生出入,不太适合将那话说出口。 在他眼里,自家喻宁这小姑娘的情窍都还没开呢。 - 被自己老父亲称没开情窍的喻宁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这些事。 她只觉得这一个星期都过得比去年一年都辛苦,而且前边上课通知第一次月考提前到国庆放假之前了。 按照往常一中的惯例,第一次月考都是在国庆结束回来以后进行,给足了七天复习时间。 整改后却反其道行之,直接把考试挪到放假前。 美名其曰防止他们七天长假玩得过头,等回来的时候知识一点都不剩准备裸考了。 提前考完国庆轻松个两天,成绩能在放假期间出来,出来后又有紧迫感了。 一听这个安排,喻宁觉得整个假期都不会快乐 了。 为她的快乐国庆担忧中。 正伤春悲秋中,余光撇见徐子越搬着一大叠练习册,另外一部分在高宇阳手里。 喻宁视力超好,一下就看出那是物理的封面。 四处张望也没看见物理课代表本人。 喻宁可是忍着困意给陈湛让位的,不是他自己去的吗? 练习册回来了,人咋丢了。 喻宁满是疑惑,位置隔得有些远,而且徐子越还张罗着组长发练习册,根本没空搭理她。 没瞧见陈湛人,喻宁想玩手机的心蠢蠢欲动。 课间现在不定时有老师出没,同学们都不敢肆无忌惮地拿出手机在明面上玩,偶尔有人忍不住掏出来还得派个同桌放风。 生怕一个不小心,手机就进办公室的杂物箱里了。 喻宁环视教室一周,发现有好几个大胆些的在偷摸玩着。 秉承着这么多人都在玩,要抓也不一定轮的到她的想法。 喻宁三下五除二的从包里摸出手机,一气呵成地点开她除王者外最常光顾的软件之一。 刷起了无声抖音。 声音外放是太嚣张了些。 喻宁是有分寸的。 第一次顶着危险玩手机,喻宁刚开始还时不时望向窗外,生怕有老师巡查经过。 连连抬头好几次都没有,喻宁的戒备心逐渐降低。 而且她刷到的搞笑视频实在是吸引人,慢慢地喻宁便沉浸进去。 也不管周遭的其他事情,一心铺上面了。 看得旁若无人。 一声轻咳漫不经心地响起,声音不大,嗓音闷在掌心,略微音调上扬。 沉迷在短视频世界里的喻宁降低了敏感度,只觉得声音耳熟,并未深想,额头还抵着桌沿,指尖快速滑动。 珍惜每一分一秒。 轻声提醒毫无用处的陈湛眼见喻宁姿势略显滑稽,是老师进门一抓一个准的存在。 起了些逗弄她的心思。 陈湛指尖屈起,笃笃两声,不轻不响地敲在喻宁的课桌上,微微附身,目光落在被手机屏幕反了些光的喻宁脸上。 凑近了些,在喻宁耳边轻声呢喃;“同学,手机好看吗?” “笑成这样了,能不能让老师也看看。” 喻宁脸上的笑意戛然而止。 手比脑子先做出反应,将手机以最快的速度塞回书包里。 然后硬生生地转头,以为要和值日老师来个死亡注视,结果对上陈湛似笑非笑的表情。 这人见她回过神来,站直身子,神色认真:“喻宁同学还不把手机交出来?” 喻宁重重的深呼一口气,真是吓她一大跳,虚惊一场。 还真以为当初犯就被抓包了。 内心在庆幸。 幸好是陈湛,要是真老师来她现在就要和手机说拜拜了。 不过遇上陈湛,喻宁总是先发制人:“交你个大头鬼,陈湛你吓死我啦。” “这必须陪我精神损失费。” 其实喻宁稍微注意些就能听出声音,或闻到陈湛身上那熟悉的薄荷清香。 偏偏这人痴迷的仿佛全世界只剩她坐在位置上刷短视频一样。 陈湛这回难得没反驳:“有什么吩咐?” 喻宁脑袋飞速转动,一个点子闪过。 严肃道:“国庆放假出游,全场消费由陈湛老师买单,如何?” 13. 月考 陈湛眉梢轻佻,脊背挺直,就那么直勾勾和喻宁对视着。 顿时氛围变得有些微妙,两个人都不说话。 以喻宁对陈湛的熟悉程度,从他眼底读出的想法是,这么狮子大开口。 她觉得陈湛莫名其妙的吓自己一跳,自己占据上风,心底生出理直气壮的底气。 “陈湛,你平时可不是这样的。”喻宁微微蹙眉,按照往常的风格,同意和拒绝都干脆果断,“今天怎么考虑这么久?” 喻宁狐疑道,说出自己的困惑,最后选择委婉地试探。 “难道伯父伯母把你的卡停了吗?” 觉得自己思路正确后,喻宁想得更起劲了,絮絮叨叨地说着:“没关系的陈湛,就算你的卡被停了,我会很大方的收留你的,不用太感谢。” “来我家饭管够,唯一条件就是你得帮忙洗碗。” “哦对,附加条件是这个赛季给我冲个……”喻宁一开始想说百星,一想到最近学习压力有点大,就算是陈湛这种超级学霸也不能懈怠,改口,“荣耀王者就行。” 喻宁忍痛减了一半,也减轻一下陈湛的负担。 成绩好更不能沉迷游戏。 话题都歪到哪去了。 陈湛不清楚喻宁脑袋瓜里的弯弯绕绕,伸出手掌轻轻摁在喻宁的头顶上,无奈的开口:“想哪去了。” “你这脑回路放数学题上都能多研究出几种解法来了。” 意识到自己被取笑后,喻宁无情地抬手甩开陈湛那看起来很碍事的手。 这人整天就知道拿她开玩笑。 她明明那么真心实意的替他考虑。 多么真诚。 真是不懂珍惜。 “好了,国庆出游消费陈老师买单。”陈湛收起玩笑心思,应下来。 再多说两句,喻宁又得炸毛了。 陈湛这么些年早把喻宁的性子摸得一清二楚,偶尔逗弄一下,但不能过度,不然顺毛哄人就得好久。 有了陈湛的首肯,喻宁也不追究前边的事了。 心底美滋滋的开始计划着国庆的安排。 反正陈湛都开金口了。 那必须狠狠宰他一笔。 - 日历一页一页撕下,一中学子门渐渐勉强接受重压下的学习,眨眼间就到了要第一次月考的日子。 众人的心思早已飞向三天后考完的七天小长假,只有一些定力较好的学霸并没有被诱惑还在埋头苦学,并不受外界干扰。 按照原本的计划,喻宁觉得自己应该是属于准备放飞自我的那一类人。 偏偏严峻的任务绊住了她飞向自由的脚步。 她的母亲大人,苏清女士。 在外地谈生意的百忙之中还不忘考前特意给喻宁下达指令。要求这次月考必须进前十,做不到就是停零花钱控制手机时长。 而且还要额外给她请家教上补习班。 在这个家里,苏清女士一直是处于食物链顶端,喻宁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只得乖乖听话。 而且喻宁也不敢想考砸了的惨状,临近考试拿出最用工的学习状态,还拉着陈湛让他也学,能给自己讲解一些不会的知识点。 恶补了好几天,喻宁稍稍有了些自信。 但要冲进前十,喻宁只想出两种情况。 要么她超常发挥,要么排名前面的学霸集体失利。 喻宁觉得还是第一种靠谱点。 月考第一天。 喻宏还特意准备了煎蛋和火腿肠,寓意一百分。 是坚定唯物主义者的喻宏,坚信成绩是靠自身努力得来的,但这是苏清女士的特意嘱咐,还必须给她发微信检查的那种。 喻宏只好照办。 喻宁昨天晚自习恶补了好几道数学压轴题,意识都还没清醒迷糊的走到餐厅,一到餐桌上看见那“一百分”,瞬间没了胃口。 正好陈湛从玄关换鞋进门,先下意识看向喻宁,这人还睡意朦胧,脸色却像她吃了苦瓜一般苦涩。 下一秒注意到桌上精心准备早餐,明白喻宁沉着脸的原因了,有些好笑又无奈道:“喻叔,语数英一百五十分。” 寓意一百分的早餐怕是过时了。 喻宁暗地里给他鼓掌。 嘴替啊。 有些话陈湛能说,喻宁不行。 喻宏把热好的牛奶放到桌上,示意两人可以开吃了。 “这是你苏姨的意思,说是从一年级开始的传统,上高中也不能丢。” 说罢还拍了张照片给苏清,应付检查。 其实喻宏自己也不信。 “两个人都好好考啊,阿湛保持住第一,宁宁也冲进前十。”为了让两个人振作些,喻宏鼓励着。 喻宁对这考试紧张的有些过头,实在是没胃口,草草塞了几口应付了事。 倒是陈湛吃得悠闲,像是听进去了那一百分的传统。 用完早餐后,俩人一起走在上学的路上,喻宁不忘拿出她的复习资料看,争分夺秒。 陈湛都被她的用功劲惊讶到了,时不时还得提醒注意路。 喻宁觉得考试前的每一分钟都珍贵无比,说不定就看到要考的了呢,陈湛的好意提醒她都连声应好,实则压根没放心上。 更没听请陈湛说让她在原地等他一会。 自顾自的往前走,好几分钟后才意识到旁边的人不见了。 喻宁转头想喊陈湛,发现旁边都是不认识的同学。 人来人往,喻宁心底涌起一股无措感,似乎是觉得周遭的一切都是陌生的。 只有熟悉的人在身边才安心。 正当喻宁苦恼着陈湛人去哪时。 一股熟悉的味道涌入鼻腔,喻宁循着香气来源往前走了两步,猝不及防和匆匆回来的陈湛撞上。 陈湛手里领着一个透明塑料袋递到喻宁面前:“喏,早饭都没怎么吃,别等等饿晕在考场上。” “吃了陈湛大学霸亲手买的早餐,我这次考试绝对进年段前十!”喻宁接过的同时还不忘吹嘘一番。 陈湛:“好了,快吃。” 打开塑料袋发现陈湛买了紫米饭团和奶黄包,还有一杯玉米汁。 喻宁把紫米饭团拿出来,顺手就将资料和其他的都塞到陈湛手里,自己开始品尝起紫米饭团来。 撕开外包装,紫米油润饱满,喻宁迫不及待地一口咬下去,油条酥和肉松混合着沙拉酱,咸甜□□织融合,中间还夹了一块鸡柳,饭团外边裹着麻球,香气诱人,实在令人满足。 除了闻到紫米饭团散发的味道。 身边还夹杂着陈湛身上那股淡淡地好闻的薄荷香气,清爽干净。 喻宁心底那点不开心和考试的紧张感全被陈湛贴心准备的紫米饭团一扫而空了。 离校门后还有几步路时,喻宁眼尖的发现今天刘建国亲自站在校门口巡查,嘴里还念念有词让路过的同学好好考试。 喻宁下意识地离陈湛远了几步。 喻宁敏锐觉得陈湛似乎有些不爽这个举动,但也没多说什么。 “我们前后走,别给校长抓着东扯西聊的。”喻宁不想再经历一次了,先主动规避风险。 陈湛:“……行。” 说罢,陈湛的动作比喻宁快。 喻宁此时觉得从背影就能看出陈湛的周围气压降了些。 倒不是她不想一起,只是在校门口,同学人来人 往,被校长留着训话属实丢脸。 果不其然。 刘建国一眼就注意到在人群中格外显眼的陈湛,主动上前去和陈湛交谈。 喻宁趁着这个空挡赶忙混着人流逃离了校门口那个是非之地,为了感谢陈湛大公无私的付出,她还是特意在教学楼下等他。 空挡间不忘啃两口前边从陈湛手里拿回来的奶黄包。 有时候喻宁不得不感慨,陈湛的记忆力一顶一的好。 记得她钟爱校门口这家早餐铺,喜欢玉米汁不喜欢豆浆。 一次都没有买错过。 等待期间,不时有同班的路过,还顺嘴问她一句怎么不上楼。 喻宁含糊地说在等她的大恩人。 许是刘建国啰嗦毛病犯了,抓着陈湛聊了好久才放人,期间喻宁吃完东西后都复习了一遍古诗和文言文。 盼星星盼月亮总算盼到陈湛的身影出现,喻宁招呼着人一起去考场。 话一出,陈湛停在原地。 喻宁招手:“走啊,一起去考场,陈大学霸。” 陈湛提醒:“我们不是一个考场的。” 一经提醒。 喻宁才想起这次月考是座位是打乱的,并没有按照以往的成绩分配。 喻宁的考场在五楼,陈湛在三楼。 忘记这茬的喻宁目送陈湛在三楼在三楼就离开,拖着沉甸甸的步子气鼓鼓地爬了两楼。 到了考场后第一要紧事先看门上的座位表,记住自己的位置后,顺带扫了名单一圈,发现没什么熟人。 坐到位置上回忆起昨天苏清女士又特意发了消息说要看她成绩。 苏清女士向来说一不二,就算喻宁让喻宏求情也无济于事。 而且这次成绩会在国庆期间出,更关乎着她能不能愉快的度过这个假期。 越想越紧张,喻宁连忙拿起水杯喝了几口,让自己清醒一下,保持状态写题。 旁边却有同学没把心思放上面,好几个女生还聚在一块聊八卦。声音大的传遍整个教室,喻宁想不听见都难。 “你们看座位表没,我们和林女神一个考场欸,太幸运了吧。” “我到现在还记得刘秃头从她桌肚里拿出卷发棒和直板夹的表情哈哈哈哈哈。” “给你们模仿一下,咳咳这位同学,请问你是来学校选美的吗?” “谁有林女神那样天天花枝招展的打扮啊,不知道在勾引谁。” 喻宁不清楚她们口中谈论的是谁,垂了垂眼,深吸一口气,继续翻着课本,能记一点知识是一点。 一道清亮鲜活的女声在门口响起,带着满满地笑意:“你们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话音刚落,教室里那群女生大惊失色,个个伶牙俐齿瞬间都支支吾吾,还四处分散开来,显得有点落荒而逃。 没有一个人接那女生的话。 喻宁循声望过去,一个清瘦高挑的女生站在门口,面上带着笑容,眼神里却全是冷漠。 没有规规矩矩的穿着校服,而是一件黑色宽松T恤配了个百褶裙,一头栗色大波浪的头发散落着,妆容还有些不熟练,但难掩那张精致美艳的脸庞,整个人的气场都很强。 喻宁心底有个猜测。 这个应该就是被称作要在学校开美妆班的主角。 本着毫无交集的原则,喻宁不想过多的参与这些女生的事情,将头埋得低低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这人的目标明确,往喻宁所在小组走,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停在喻宁课桌边。 喻宁觉察到她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语气熟稔又轻快: “同学,你十一班的啊,考试的时候给我行个方便呗?” 14. 估分 喻宁怔在原地,一下子不知道该给什么回答。 哪有人要考试作弊是直接问第一次碰面的前桌给不给抄的。 自来熟的有点让喻宁招架不住。 说罢,林问夏凑到喻宁前桌的位置,和她面对面坐着,还不忘朝她眨眨眼,眼皮上亮晶晶的,像是涂了细闪的眼影。 喻宁被她灼热的注视盯得浑身不自在,立起书挡了一下,避免视线相撞。 林问夏一开始正愁着这次考试要进步五十名是个困难事。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考试的位置没有按成绩分配是随机打乱的,说明她位置边可能会刷新出一个学霸。 有学霸考试就有了希望。 正巧前桌是十一班的。 虽然十一班上次在大会上被严重点名批评,但成绩好也是有目共睹,更何况班上还有常年霸榜年级第一的陈湛。 眼前的女生长得乖巧软萌,看起来就很好说话,林问夏以为胜券在握。 她这招可是男女通杀,从无败绩,靠着出众的颜值,大大小小考试都无一例外有人会同意给她看答案。除了中考是自己的真本事,所以废了老大劲,废寝忘食日夜苦读才堪堪擦线进的一中。 不过平时林问夏也懒得去抄,知道自己成绩是几斤几两。 这次是情况有些特殊,她迫切需要有位学霸辅助。 就差眼前这位学霸的点头了。 今天却惨遭滑铁卢。 看似好相处的小甜妹毫不留情的拒绝了她。 “同学,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一科考试一百。”林问夏试图再挣扎一下,为了显示诚意,“微信支付宝当场扫码都行。” 这位小可爱是她这次考试唯一的希望了,周围坐着的其他人都不是实验班的,成绩水平都一般,考试成绩说不定比她蒙的都烂。 林问夏手机都拿在手上,只等喻宁同意就要转账了。 喻宁哪碰到过这场面,慌忙摆手拒绝中立着的书被撞倒下了。 “这位同学,我建议你有钱也别乱花,趁着这个时间不如多看几首古诗和作文素材。”喻宁把书摊在桌上,还补充着,“说不定能多考几分。” 林问夏坚持:“一点机会都不给吗,小可爱。” 换了个称呼,想服软些。 “考试得靠自己,投机倒把来的成绩是不属于你的,考出自己的真实水平”喻宁很有原则的拒绝。 还回忆起彭建华班会课上一遍又一遍的考前叮嘱,拿出来语重心长的复述,唤醒面前这位想考好成绩走歪路的明艳美人。 看喻宁都搬出老师那一套听腻了的说辞来了,林问夏知道靠人主动给答案是没什么希望了。 灵光一闪,林问夏脸色转变,露出笑容,甚至一把抓过喻宁纤细白嫩的手,诚恳道:“好的小可爱,我一定好好靠自己。” “就不打扰你看书啦。” “对了,我叫林问夏。”林问夏先做了自我介绍,“小可爱你叫啥。” “喻宁。” 林问夏在喻宁的后桌坐下后就再没搭话过,前边那群聚在一起的女生都在走廊上跟罚站似的,也不敢望向教室内,都以眼神交流着。 等到监考老师来教室发试卷,催促后才战战兢兢回教室。 林问夏一个眼神都没给这些人。 一连三天每场考试林问夏都会主动和喻宁打招呼,热情的让喻宁生出她俩一直很熟的错觉。 喻宁都只冷淡的点头。 毕竟一上来就问人能不能给人考试抄答案,被拒绝还想拿钱来软化,喻宁实在是招架不住。 对林问夏的第一印象就保持着微妙的疏离。 在考完试的空挡喻宁的耳朵里还是听了不少林问夏的八卦闲话,不限于在校染发化妆不穿校服,还经常逃课和不同的男生暧昧等等。 不过这都是其他同学口中的描述,真真假假难辨,喻宁只当听完就过去了。 而且都只趁林问夏不在的功夫疯狂吐槽,林问夏一出现她们就缩的像个鹌鹑似的。 要真正认识一个人从来不是听别人说,而是真正去和那个人接触交谈。 喻宁觉得自己这次考试完大概率不会再和林问夏有什么交集,并不打算深入了解。 - 三天的考试终于在最后一科生物结束后落下了帷幕,大伙们苦熬一个月终于等来了七天小长假,走廊上传来各种鬼哭狼嚎的声音, 喻宁手里拿着试卷打算回教室和陈湛对一下答案,顺便让陈湛给自己估分,心里有个底。 假期是天堂还是地狱就靠这个了。 刚踏进教室门,教室里的状况和外面差不多,乱作一团。 大部分同学们在找自己的桌椅,刚好顺便将位置调换一下。桌椅在地板上划出兹拉响的声音,还有些在争执试卷答案争的面红耳赤。 这次调整位置喻宁和陈湛就挪到中间组来了。 喻宁给自己的桌椅贴了专属贴纸,还顺带给陈湛的贴了。 以防被其他人搬混了。 喻宁快步走到教室后排,发现陈湛的动作比她迅速多了。 陈湛手里正提着喻宁的椅子摆好,垂眸盯着两张贴着可爱贴纸的桌子,中间有一道狭小的缝隙,没有完全对齐。 没有丝毫犹豫,陈湛将课桌严丝合缝的并好才落座。 座椅都由陈湛这个好心人弄好后,喻宁一股脑将六科试卷都丢给陈湛:“帮我估分。” 陈湛:“这么理直气壮?” 喻宁迅速滑规:“求你了,陈老师。” “您是这全一中,不,全临江估分最准的人,我能不能提前拥有快乐国庆就靠你了。” “求求你。” 她向来能屈能伸,一通吹捧的话不用过脑子都能麻溜的说出口。 陈湛轻轻挑眉一笑,抽出一张试卷,拿起红笔开始认真浏览。 在陈湛估分时,讲台桌上几个人也拿着卷子围在一块,对答案对的面红耳赤,个个都坚信自己的答案是正确的。 “数学单选第八题就选D,我算了二十分钟的,绝对绝对不会出错。”徐子越自信满满道。 高宇阳无情吐槽:“那你白浪费二十分钟了,明明就选A,长得就像标准答案。” 体育委员曾硕也不服:“我数题目数出选C的。” 各有各的理由说辞,也不肯退让相信其他人的答案是对的。 最后有人才发言:“要不问问湛哥,湛哥答案权威。” “哎哟,不早说,都忘记有湛哥在了。” 好几个人的战场从讲台转移到了后排,举着数学试卷到陈湛面前,迫切想要知道陈湛的答案。 凑近才发现陈湛拿着笔试卷上写什 么,没直接回答他们话,反而先询问起旁边的人,“喻宁,你选什么?” 咦,怎么还有她的事。 被点名的喻宁注意力回到数学试卷上,还顺带接受众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她。 仿佛她说的答案就正确一样。 喻宁不确定的开口:“选C?” 其实喻宁对自己的答案是有自信的,只不过被大伙儿盯着又产生了些怀疑。 众人听清喻宁的答案后,有些人的心已经凉了半截,不死心的在看见陈湛点头时也死的透透的。 陈湛的答案毋庸置疑是正确的。 “都说犹豫不觉就选C,这话是很权威的。”恰好蒙对的曾硕在一旁补刀,狠狠扎向那群讨论激烈的人群。 大伙儿本来就因为选错而不开心,曾硕成了他们发泄怒火的对象。 吓得曾硕慌忙四处逃串。 人群散开,两个人的位置边又安静下来。 喻宁这才将前边想说的话一箩筐的抖出来:“陈湛你押题太厉害了,数学单选多选都碰到一样的题型。” “以后考试能不能跟着陈老师混呀?” “混?”陈湛听见这个词顿了一下,纠正道:“陈老师不是混的人。” “哈哈哈哈哈陈湛你真是老古董”喻宁换了个说辞,“那就以后拜考神,拜陈湛同学。” 喻宁真心实意的夸赞一番,陈湛这才满意的点头。 说话间,班级后门引起一阵轰动,喻宁跟着望过去,发现那栗色波浪卷发的女生出现在门口。 正巧陈湛问喻宁模糊不清的答案写的是什么,转移了喻宁的注意力。 林问夏,她不是楼下班级的吗? 回完陈湛的话,那身影就到了眼前,喻宁的面前出现一大袋零食和一杯印着熟悉logo的奶茶。 什么情况? 喻宁还在状况外。 “感谢喻宁小可爱本次考试的大力支持,帮了我大忙,既然你不肯收钱的话那零食和奶茶应该可以吧?”林问夏笑着将东西放到喻宁桌上。 喻宁:“啊?我没有……” 林问夏做了个嘘的手势,解答:“是我自己视力好看到的啦。”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三天的脖子伸的和长颈鹿一样,现在还有点不舒服。 这些话林问夏就不打算一一说出来了。 林问夏:“小小心意,要收下哦。” 喻宁:“不用了吧……” 她考试期间根本都没注意后边林问夏的情况,没想到这人还是有自己的办法抄到答案了。 这被动的给抄应该不算她的问题吧? 喻宁没来由的慌张一下,转头看向陈湛,怕这人理解错话的意思。 林问夏的目光跟着喻宁落到陈湛,眼前一亮,上下打量一番,说了句意味不明的话。 “小可爱,你的同桌很顶嘛。” 陈湛的笔停顿住,没分一个眼神到林问夏身上,先看向喻宁。 林问夏意识到两个人还有话要说,连忙留下句:“小可爱,我下次再来找你玩。” 班级里的其他人都一脸茫然的看完全程又目送林问夏离开。 只有喻宁僵硬的侧身,不敢再和陈湛对视了。 陈湛不打算放过她,一字一句道:“解释一下吗?” “小、可、爱。” 15. 专属 什么破称呼。 林问夏真是害惨她了。 说了些摸不着头脑的话,一看情况不对就溜之大吉,倒是留着喻宁现在是坐立难安。 想跑都跑不了。 如果说林问夏只是兴致来了顺嘴喊一下,那这话从陈湛嘴里说出来准没好事。 尤其是现在这种情况。 喻宁都能想象到陈湛要嘴贱毒舌到哪种程度了。 陈湛侧着身子,单手撑着课桌边沿饶有兴致地注视着她,另一只手则漫不经意地握着笔在她那一团被整理好的试卷上有频率的上下轻敲着。 从表面根本琢磨不透这人心底在想什么。 喻宁的心跟着七上八下的,不敢放松警惕。 谁知道这人是不是憋着一肚子坏水呢! 喻宁反应极快,抽出放在陈湛桌上的一张试卷,举在陈湛面前恭恭敬敬道:“陈湛大神,请速速估分。” 妄图扯开话题。 忘记林问夏那些不着边际的话。 陈湛哪里吃她这套,将试卷一把拿回来摁在桌面上,淡淡道:“就去考个试还热心帮助同学?” “喻宁宁同学,你有把柄在我手上了。” 一点都没准备跟着喻宁的思路走。 有时陈湛也会学着喻宁的自称,喊她喻宁宁。 喻宁小的时候还为名字烦恼过,觉得喻宏怎么不给她取名叫喻宁宁,叫起来顺口又好听。 陈湛听闻后给了她个建议,户口本上名字定了,那就自己私下喊。 喻宁觉得很有道理便采纳下来。 现在这场景陈湛喊她喻宁宁,喻宁愈发觉得此人不安好心。 眼见陈湛就是揪着这事不放了,喻宁的话匣子也打开来,解释着:“我没有给她抄,是她自己视力太好看到了我的答题卡,总不能为了不给人抄到我就不考试了吧。” “而且我绝对不干这种事的,是一中最最最最遵纪守法的五号学生。” 喻宁信誓旦旦,一脸真诚,还做了个发誓的动作。 为了让陈湛信服,再重复强调一遍。 “绝对绝对没有。” 林问夏有自己的门路办法,视力远超常人能抄到答案哪里怪得了她啊,她又没有主动递答案给人看。 喻宁还觉得自己很无辜呢,认认真真考完关乎她接下来是否拥有快乐假期的考试,都没松懈一会还得被陈湛抓着质问。 她简直是比窦娥还冤。 解释一通后喻宁思路清晰了些,反应过来,她怕陈湛干嘛。 她没干亏心事就算陈湛向喻宏打小报告她也有理有据。 不在乎陈湛信没信她的说辞,喻宁冷哼一声,一把夺回陈湛桌上自己的试卷:“你爱信不信。” 也不用陈湛估分了。 喻宁相信自己的实力可以达到目标。 在陈湛面前喻宁从不让自己落下风,陈湛叠的整齐的试卷被喻宁胡乱塞进桌肚,抬头发现桌上还摆着林问夏送来的大袋零食。 教室里还剩不少同学,有轮到打扫卫生留下来值日的,也有还在对答案争得喋喋不休,还有些在整理座位。 喻宁一鼓作气提起袋子把这些零食全部分享给还在教室里的同学,以徐子越高宇阳为首的那伙男生最是活跃,齐刷刷双手捧好像是在等着喻宁赏赐。 哄得喻宁多给他们塞了好些。 这些人也不客气,拿到后连连感谢,一秒钟都等不了就拆开一包薯片往嘴里塞。 正巧是值日生的李娜见状,严肃警告:“弄脏教室你们就等着发扫一个星期吧。” “班长大人吩咐,不敢不从!”曾硕嘴里塞得满满的也不忘表态,其他人见状也跟着附和。 李娜懒得搭理他们,把注意力放在分零食的喻宁身上,有些好奇地开口:“宁宁,你认识林问夏?” 塑料袋已经空空如也的喻宁一身轻松往座位走,听见李娜的话顿住脚步沉思一番:“这个情况有点复杂……应该算互相知道名字的那种?” 难得见班长八卦,喻宁反问:“怎么了吗?” 李娜摇摇头:“没什么,就随便问问。” 大家似乎对林问夏都有所耳闻。 徐子越边吃都不忘加入她俩话题:“林问夏,那可是学校出了名的女神欸,追求者能绕学校操场一圈了,刚没多欣赏两眼,可惜了。” “那你要不要去楼下班级看个够?”李娜温馨提醒。 “算了算了,女神只可远观。”徐子越非常干脆地拒绝,不自讨没趣了。 喻宁突然意识到自己在一中呆了一年多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身边的人好像都对学校的出名的人或多或少都了解些。 没这次月考她对林问夏这人毫无印象,更别提知道她的事情了。 适时想到陈湛。 成绩优异常年霸榜年级第一。 长得也还行? 是不是学校的风云人物? 喻宁对陈湛的颜值是认可的,只是从小看到大,要让她夸陈湛帅还真是说不出口。 胡乱的思绪喻宁一时理不清,也不想细想,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撇清后就打算回座位收拾考前布置的国庆作业准备回家。 还没到座位前,喻宁就注意到陈湛单手撑住下巴,半敛着眼,神情专注地盯着桌面上的试卷,还时不时拿红笔圈圈画画。 熟悉的字迹,试卷上涂涂改改乱七八糟的计算草稿,喻宁一眼便认出那是那是她的化学试卷。 陈湛趁着她去分零食的间隙抽出她的卷子继续估分了。 喻宁想起自己前边的态度和说得狠话,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怎么样,做的还行吧?”喻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重新坐下,有些得意的开口。 陈湛的目光还停留在卷面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敷衍:“还行,比上次期末有进步。” 一问一答后气氛又冷了下来,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细响。 喻宁选择题的答案都会在考试时就先在试卷上标记一遍再填涂到答题卡上,问答题就随意填了些,估分时陈湛还时不时问喻宁答题卡上写了什么。 陈湛主动问之后喻宁当然立马就回答,倒是有几分默契。 每个科目的试卷陈湛都大致过了一遍,时间花了好一会,等处理完教室里的同学差不多都走完了。 虽说前边喻宁嘴硬不接受陈湛的估分了,等到陈湛真大概要算她这月考得分时还是紧张到不行。 喻宁两手并拢,紧紧闭着眼睛,细长的睫毛轻轻颤抖,屏住呼吸,不想面对现实。 陈湛再次检查过草稿纸上写的分数后把笔放下后,微微侧头就见喻宁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教室里只剩他们两个人,喻宁耳边安静下来,心底那股慌张感更甚了。 感觉一分钟都像一个世纪一样漫长,陈湛迟迟没有出声,喻宁忍不住试探道:“怎么样?” 回应她的只有一片沉默。 喻宁等不及了,准备破罐子破摔接受现实,睁眼的刹那陈 湛那温热而有力的手掌搭上她左肩上。 陈湛声音平缓:“别紧张,应该能过苏姨那关。” 有了陈湛的回答,喻宁悬着的心终于能落下。 成绩方面保住了她愉快的假期,这才来和陈湛秋后算账,抱怨着:“陈湛你这人真是太坏了。” “沉默那么久,故意的是吧。”喻宁凑近了些,手指着陈湛,打算揪一揪陈湛的错误,让自己处于占道理那方。 早就料到了喻宁的想法,陈湛迅速将课桌上写好估分成绩的草稿纸一把贴到喻宁面前,挡住了她的靠近。 骤然被纸糊住视线的喻宁眼前只剩一片白茫茫。 有些莫名其妙。 忙挥开这碍眼的草稿纸,眼前才光亮起来,恢复正常。 喻宁反应过来刚才两人的距离有些过节,嗖了一声往后退了好几步,连带着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响亮的声音。 在空旷的教室里,这声音大的能穿透天花板到楼下教室。 喻宁只庆幸现在不是上课时间,不然就这动静不仅要被当堂罚站批评,还得被楼下班级投诉捣乱课堂秩序。 “咳咳,这次就放你一马,下次不允许了。”喻宁压住那份不自然,僵硬地开口。 “好的,感谢喻宁宁大王宽宏大量。”陈湛喉结上下滚动几下,声音微低沉些。 一股尴尬地情绪萦绕在两人之间。 陈湛先将注意力放到喻宁放在桌上那个装零食的塑料袋,现在那袋子已经空空如也。 喻宁跟着看过去。 “一个都不留给我,喻宁宁同学的心可真狠。”陈湛装模做样的提起,俨然一副对喻宁此行为不满。 被戳穿行为的喻宁脸上浮起一片不自然的绯红,连耳垂都跟着发烫,手里攥禁那张陈湛给她估分的草稿纸,都揉搓成了小纸团。 其实喻宁那会就是有点小心思,分零食时故意忽略了陈湛。 按照往常喻宁的风格,当然是第一个想到陈湛的,今天却是连问都不问就一下子分给了其他同学。 连颗糖都没给陈湛留着。 喻宁伸手摸了摸有些热的耳垂,视线移向桌上孤零零的塑料袋,商量着:“那这袋子,送给你?”、 陈湛有些气笑了:“要这个干嘛,当垃圾袋?” “可以可以,我觉得这个想法很不错,环保实用。”喻宁忙接上话,肯定了陈湛的想法,还顺手将袋子送到他面前。 陈湛接过:“哦,那谢谢大方的喻宁宁同学了?” 喻宁:“不用谢不用谢。” 说罢,两人这才收拾起回家的东西。 就算月考在国庆前,一中的老师们也没有忘记布置七天的作业,六个科目每科都是好几张试卷。 等到两人走出班级时,偌大的校园里已一片安静,就连往常热闹的篮球场上都空旷无人,喻宁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摁亮屏幕。 六点半。 夕阳散落在走廊上,橘红色的柔光给地面和栏杆都增添了些许光影。 喻宁站在一旁等着陈湛。 陈湛的背影清瘦颀长,单肩背着黑色书包,抬手将教室门锁上,一气呵成。 “好了,走吧。”陈湛检查无误后,提了提书包,喊上身边的人。 此时喻宁蹦跶蹦跶的来到陈湛面前,陈湛眼眸眯起,来了兴趣,像是要看喻宁有什么下一步动作。 喻宁伸出轻攥紧的手,缓缓摊开,掌心里躺在几颗大白兔奶糖。 “陈湛专属。” 16. 争论 陈湛没接。 喻宁歪着头凑近些,目光落在眼前的人身上来回打量,想看这人到底什么情况。 难不成还在生气? 不至于吧…… 陈湛像是没想到喻宁还留了个后招,突如其来的准备让他有些措不及防,视线在那大白兔奶糖上停留一瞬就落到喻宁身上。 他稍稍往后退了一步,没有下一个动作。 是自己故意在先,喻宁不占理,这会兴致好能哄哄人,往前伸了伸手,很自然地拿起一个举在陈湛面前,笑脸盈盈:“喏,吃颗糖消消火。” “几颗糖就把我打发了?” 陈湛神情平淡,语气里带着些许挪揄,手却已上抬了几分。 话说得狠,动作却很诚实。 喻宁知道这是陈湛不生气的意思了。 抓过陈湛的手腕,指尖触碰到他微凉的皮肤,将剩下的糖全部都塞到他手,还顺手让他抓紧别落下。 同时还不忘吹嘘着:“当然没有啊,陈湛大佬如此辛苦,怎么可能只给几颗糖。” “我们陈湛同学当然值得最好的!” 喻宁夸夸其谈是张口就来了,说完还不经意地瞄了下陈湛现在的情况。 陈湛嘴角噙着浅浅的笑容,将糖果塞进校服口袋里,留了一个撕开外包装放进嘴里品尝一番。 好像有点受用。 陈湛追问:“最好的是指——一个空塑料袋?” 这事过不去了是吧。 喻宁愈发觉得陈湛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变得奇怪,老爱和她较真,偏偏自己还经常说不过他。 真的是好气啊。 当遇见难回答的问题时,喻宁的选择当然是不说话了。 这会她更过分些,忽略陈湛的问话,转移话题:“陈湛,不如我们明天去吃火锅吧,我馋海鲜火锅好久了,诚挚邀请您和我一起共享!” 丝滑的将话题从糖说到火锅,一点预兆都没有。 喻宁说着还不忘发挥自己平时对陈湛的招式。 耍赖。 一把攥住陈湛的校服袖口不松,两只手捏着开始摇晃起他的手臂。 “求求你啦,陈湛大好人。” “你会同意的对吧?” “你不说话我就当默认了啊。” “很好,陈湛答应了。” 喻宁一通自言自语就把计划定了下来,顺带将时间和地点都想好,压根不在意陈湛的意愿。 她才是两个人关系的主导者,说什么就是什么。 陈湛一开始不为所动,打算将喻宁硬塞给他的糖揣进口袋就领着这耍无赖的女孩回家的。 喻宁哪里会按常理出牌,一副陈湛要是不答应就不走的模样。 连带着陈湛也不许走。 就看谁先服输。 两个人就这样在走廊上没动,谁也不让谁,俨然一副不打算回家的架势了。 走廊上安静的有些过分,一阵手机铃声打破了两个人之间的僵局,喻宁抽出一只抓着陈湛的手摸出手机,发现不是自己的。 陈湛眼神落到喻宁紧紧抓住的手上面,轻抬下颚,示意人松手。 喻宁勉为其难的一把放开。 终于被解放的陈湛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喻宁全程都紧紧盯梢着,发现陈湛手机的来电显示人,喻叔。 一通电话没打给喻宁,反而倒是到陈湛这。 什么时候喻宏先关心起陈湛来了的,喻宁觉得自家老父亲实在是太过分了。 陈湛接通后,喻宏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果不其然是催促着两个人都放学好久怎么还没到家。 陈湛简单交代说在学校和喻宁讲解了试卷,就和电话那头说立马就到家了。 挂断电话后,发现喻宁在看着他的手机发愣,回过神后又拿起自己手机摆弄起来。 喻宁没开口,陈湛就静静地站着看她又有什么新奇想法。 果不其然,就听见喻宁发出灵魂拷问:“喻宏同志的电话怎么打你那去了?” 究竟谁是亲生的。 “可能是发现某喻宁同学的电话总静音接不到吧。”陈湛贴心的解答了喻宁的疑惑,说着就轻提起喻宁的书包,抓着人往楼梯方向走。 再不带着喻宁回家,喻宏怕是都要来学校抓人了。 喻宁背的双肩包,猝不及防被抓着调转方向,心底一万个不满意,暗戳戳又在给陈湛画小人。 走了几步后陈湛就放开了,喻宁得以喘息,试探性地再次提问:“那明天一起去吃火锅吗?” 陈湛嘴角扯了扯,冷笑道:“哦?我还以为你都把明天要点的菜都想好了。” 喻宁立马接话:“你怎么知道我下一个就要问这,陈湛你真聪明。” “……” 陈湛以沉默回复。 偏偏喻宁不觉得冷场,还喋喋不休的说着自己接下来国庆的安排,顺带也把陈湛加入她的行程内。 说着喻宁就又绕回最初的话题,小小声说下次一定先把零食分给陈湛,还不止零食,以后有什么都第一时间想到陈湛。 希望陈湛不要在生气啦,也不要悄悄和喻宏说考试的事情。 声音轻的陈湛都得仔细听才听清楚。 陈湛觉得以喻宁的性子,讲这话的目的前者只占百分之十,剩下全是后者。 两个人走出校门,喻宁百无聊赖地踩了踩落在地上的树叶,其实内心有些紧张的等着陈湛回答。 陈湛抬手碰了一下喻宁齐肩的短发,轻笑一声,慢慢开口。 “下不为例。” - 路上又闲聊了会,大多数是喻宁在说,陈湛专注听着应和几句。 两个人拖拖拉拉的到家发现喻宏早就把晚饭准备好了。 进门后就看见喻宏正坐在沙发前抱着手机,神情专注严肃,手指点的飞快,脸色却凝重起来。 喻宁把书包往沙发上一甩,凑过去瞧了瞧热闹。 喻宏在批改第一次月考的物理试卷,定睛一看还是压轴题。 喻宁:“得分率怎么样啊,喻宏同志。” 面对喻宁的提问,喻宏没说话,只惨淡的摇头。 喻宁立马懂了。 看起来状态堪忧。 让陈湛估分之后喻宁对这次物理挺有信心,不过她没打算现在就告诉喻宏,等成绩出了再惊艳他和苏清女士。 饭桌上也没怎么聊天,由于今天喻宏同志的改卷任务艰巨,要两天内就阅卷完出成绩,时间刻不容缓,洗碗的任务落到了陈湛和喻宁头上, 当然,喻宁认为洗碗这事儿,陈湛是主力,她做辅助打打下手。 事实证明,喻宁的想法是对的。 吃完饭后提出要主动帮忙,手都没碰到碗就被陈湛夺过,甚至都以她站在厨房呆着碍事为由,打发她去旁边自己玩会儿。 喻宁当然是乐意至极。 陈湛说完就麻溜的走出厨房,没敢去客厅呆着,怕喻宏看见又叨叨她总是把活都丢给陈湛干。 在吃饭的桌子边坐了下来,一身轻地看着陈湛在洗碗池边刷碗的背影。 没有丝毫的愧疚,是陈湛自己主动揽活的。 心底默默给陈湛颁发一个最佳勤快奖。 看了一会就拿出手机,解锁屏幕发现微信有好多条消息。 来自一个群聊。 [发际线保护协会] ? 哪个天才取得群名。 其中最活跃的当属徐子越和高宇阳,一唱一和在群里讲相声,曾硕偶尔出来损 一句。 群成员里还有李娜和宋嘉媛,就连陈湛也被拉进群聊了。 喻宁发了个疑问表情包。 徐子越立马回复上:[不要疑问不要惊讶,以后这就是我们十一班秘密小分队,欢迎大家畅所欲言!] 高宇阳接话:[看这群名就懂啥意思了吧。] 这群名被彭建华知道大概率就是乐呵乐呵的开几句玩笑就过去了,要是让刘建国撞见,那怕不是又掀起一阵腥风血雨,谈话喝茶检讨问责一条龙服务。 喻宁回复了句哦。 也没冷场,这几个男生都是话痨积极分子。 徐子越:[大家国庆有什么打算不?] 高宇阳:[和我的电脑游戏度过。] 曾硕:[同意,不通宵打游戏是假期是没有意义的。] 一直没发言的李娜冒泡:[和家里人去旅行。] 三个人齐刷刷的问号出来。 国庆和旅行联系在一块,是去看风景还是看人海,而且七天法定节假日,不管去哪个小众风景都是人挤人。 宋嘉媛的回复更是让众人吃惊,预估觉得月考考砸了准备靠假期恶补,弯道超车。 算是群里最励志的学习模板。 大家都分享了各自的计划,发现群成员里有两个从头到尾都没出现。 徐子越:[@陈湛@喻宁] 徐子越:[湛哥,喻宁什么情况,吱个声呗。] 高宇阳:就是就是,不要当潜水员。 处于窥屏状态的喻宁被点名@了,才点开输入法,犹豫了一下,发送了在这个群聊的第一条消息。 喻宁:[吱。] 喻宁对自己的回应很满意。 倒是群里的人一下子连发好几个哈哈大笑的表情包,觉得喻宁发的消息超有意思。 说完后众人又将话题转到这次月考上,都叫苦连天抱怨老师的试卷出的变态,怕是要扛起班级的末班车了。 成绩经常在后几名的徐子越更是直接发语音吐槽,还说要是英语没有优秀直到下次期中考都没收零花钱。 喻宁觉得自己应该考得还行,没有在群里说,也顺带附和的吐槽几句。 盯手机屏幕盯得认真,就连陈湛凑近到身边都没有察觉。 “发际线保护协会?”陈湛一本正经地念出来。 被陈湛一说,喻宁觉得这个群名更有意思了点。 陈湛抽了张纸擦手,顺带问了句:“这什么群?” “徐子越他们随便创着玩的。”喻宁头都不抬的回应,继续在手机上打字。 一副没空搭理陈湛的样子,忙着和群里聊天。 陈湛擦干净手后拿起自己放在餐桌上的手机,简单了看了下这新建群聊在扯的话题。 话题转的很快,已经到喻宁最喜欢的王者荣耀环节,说了新出的皮肤和英雄改动,喻宁还拉起其他几个男生一起打排位。 喻宁还在群里吹嘘起陈湛的水平,可以一带四。 技术和职业选手是都可以一较高下那种。 喻宁打字的速度很快,一溜烟下来全是她的消息,中间穿插几句其他人的。 陈湛看了一会,话题却不知怎么拐到徐子越喜欢的职业选手和陈湛谁更厉害上。 喻宁当然是无条件支持陈湛这方的,徐子越列举自己偶像的各大荣誉。 喻宁不为所动,只说陈湛最厉害。 越争越激烈,都要开始表情包斗法,李娜看热闹不嫌事大说去王者峡谷单挑吧你俩。 两人纷纷同意,恨不得立马就上线。 这时,事件的其中人之一终于在群里说了第一句话,让战况暂停下来。 陈湛:[吱。] 学着喻宁的话,重复一遍。 17. 柑橘 陈湛的消息发出前两个人还战况激烈的争吵着,恨不得冲进屏幕去当面对峙一番。 结果就一个字,两人莫名的安静下来。 群里没冒出一条新消息,斗法就此结束。 吱。 一点都不像是陈湛发消息的风格。 要不是现在陈湛就站着喻宁边上,她也要以为陈湛那消息是代发的,或者就是抽风点错了。 可现在她看陈湛握着手机的模样,完完全全就是本人主动发的。 没有丝毫错误。 陈湛一来,喻宁有人撑腰的底气就更足了,想起李娜上面的提议,为了给自己争口气,大胆邀约徐子越今晚九点王者峡谷1v1单挑决一死战。 徐子越那边也爽快当场应下,要给偶像证明实力。 说罢两人像个小学生一样在群里互相放狠话,剩下的群友都是在看热闹不插话。 最后约好三局两胜,随意选英雄,输的人要承认赢的人那方更厉害并请客一顿火锅。 喻宁计划好明天的那顿得让徐子越包了。 一切都商量好后,喻宁很不服气地朝陈湛吐槽:“徐子越这人真讨厌,我要和他决一死战,捍卫一下你的实力。” 说着就要点开王者荣耀练习一番。 难得见喻宁如此上心,陈湛有些好笑:“你和徐子越较什么劲,他就那……。” 陈湛话都没说完就被喻宁打断。 “欸,陈湛你到底站哪边的,我可是为了你。”喻宁不满陈湛的话,以为他要破她冷水,脾气上来了。 退出游戏,摁灭屏幕,将手机丢掉桌上,两手交叠抱在胸前,气鼓鼓地埋头看向地面。 不想在搭理陈湛了。 “我等等就去群里承认徐子越偶像最厉害,陈湛不行。”生气地同时还不忘狠踩陈湛一下。 陈湛知道喻宁的性子,完全说得是气话,话里也没有别的意思。 不行这词一出,不管指什么,陈湛嘴角扯了抹笑,听着都有些不想接受。 陈湛放下手机,单膝跪倒喻宁面前,轻轻碰了碰喻宁的手背又收回,十分郑重地说着:“谢谢喻宁宁同学站着我这边,是我的错。” “我喜欢喻宁宁同学给我争论,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您大人有大量,能不能消消气?” “这还差不多。”见陈湛态度诚恳,喻宁不跟他计较,眼珠咕噜一转,想到一个好点子,“那等等你帮我玩,我们狠狠灭一灭徐子越威风。” 没给陈湛反应机会就附加一句,语气强硬:“不许拒绝。” “好。”霸道如喻宁,陈湛淡笑着应下,“不过我有一个新想法,你要不要听?” 陈湛还保持着姿势不变,喻宁弯着腰凑近了些,听着陈湛的计划。 - 徐子越和喻宁争辩完后立马上线开始打单人模式。 他浏览了一下喻宁的游戏主页,主页最高百星,王者印记三十几个,本名英雄小乔,打了上千场。 徐子越后悔没加个附加条件,三局不能只玩一个英雄了。 让喻宁战斗力大大降低。 游戏评分也挺高。 他手欠还往下滑翻了翻喻宁的亲密关系。 发现亲密关系开着,只绑了一个闺蜜,已经九十级了。 没再点进去看喻宁绑的闺蜜是何许人物,他对自己的游戏水平还是很有信心的,打了两把有手感后就下线被喊去打无畏契约。 打瓦打的忘我,一看时间都八点五十多,阻止了高宇阳要开下一把的冲动。 “决斗呢,不能给我偶像丢脸。”徐子越自信满满地说着,像已经获得了胜利。 “越啊,不是兄弟灭你气势啊,你干嘛要跟喻宁单挑,这不是不管输赢湛哥都得锤你吗?”耳麦里,高宇阳语重心长道。 另一个组队的曾硕也来了添句:“兄弟,自求多福。” 两个好友都不站自己这边,徐子越心底一万个委屈:“那不是谁让喻宁说湛哥比我偶像强啊,为了偶像,我不能输。” 前边冲昏了头,现在反应过来,他说着说着小声了些:“而且,湛哥是明事理的人吧……” 听筒里沉默了一会。 没有一个人出声回答徐子越的问题。 陈湛在学校是生人勿近,妥妥的冰山学霸一个,但如果有同学问难题都会解答,而不是看都不看直接拒绝,也能和同学们自然的相处在一块玩笑。 只有一个例外。 涉及喻宁,陈湛是毫无底线的。 两个人那会在群里见徐子越这个没眼力见的要和喻宁单挑,疯狂私信发消息都石沉大海。 那只能眼睁睁看着徐子越走上一条不归路了。 寂静无声是最好的回答,徐子越想起陈湛上次在走廊的话,颤抖一下幽幽道:“我现在认输还来得及吗?” 高宇阳和曾硕齐齐回应:“没救了!” 徐子越心底有些退意,挣扎一番还是为了偶像鼓起勇气登上王者了。 前边喻宁还在群里@徐子越说想退出认输可以尽早说,徐子越看见后反而斗志被燃起了,视死如归想拿下这场对决。 喻宁和陈湛为了不打扰喻宏改卷,已经转移阵地到陈湛家里了。 教师家属楼的房子其实是陈湛外公外婆的,两个老人家退休后都回乡下去了,爸妈又调去外地工作,平时只有陈湛一个人显得冷冷清清。 两人并排坐在沙发上,就算有陈湛计划保底喻宁还是紧张的想把手机往陈湛手里塞。 喻宁:“陈湛,要不还是你来吧。” 陈湛推回去:“不是说好了吗?” “相信你自己的实力,我在旁边指挥你。”为了让喻宁安心,陈湛再安慰了一下。 一连三局喻宁都准备拿出她最爱也最熟练的本名小乔大王。 有陈湛在一旁盯着,喻宁仿佛像吃下一计定心丸,拿出比打晋级赛还认真的态度,势必要把徐子越打得心服口服。 徐子越选了个打野。 一开始两个人都相互试探,打得小心翼翼,要摸清对方的水平和招式。 陈湛在一旁指挥,喻宁的信心越来越足,技能和走位都恰好好处,先拿下第一个人头。 打得愈发顺畅,很快喻宁便在陈湛的指挥下推了徐子越的水晶。 拿下首局胜利。 第二局徐子越换了个英雄,射手公孙离。 公孙离的位移有点多,喻宁一时招架不住,被徐子越抓住了弱点,徐子越乘胜追击多展示他的秀操作。 陈湛的一些打法指挥喻宁有些没理解跟不上操作,被徐子越慢慢消耗到没办法再起来。 徐子越追平比分。 关键点来到第三局,现在两个人是一比一战平。 决胜局。 对双方都至关重要。 喻宁紧张到手心冒汗,觉得自己再打下去操作都要变形了,催促着旁边的人:“陈湛你快点接手,我都要输了。” 喻宁急得不行,反观陈湛倒是泰然自若,安抚着:“没事,你先玩。” 还玩啥玩。 喻宁平日里打排位就讨厌碰见公孙离,扇都扇不到人,更别说要赢下这局。 “输了可不关我事啊。”喻宁先打好预防针,准备做甩手掌柜了。 陈湛像个没事人,一手肘搭在沙发,另一只手轻玩着喻宁的头发,缠绕了一圈在自己的指尖上。 第三局两个人英雄 没变,就到了比拼手法的时候。 喻宁一看公孙离就泄气,这徐子越是抓着她弱点了,但游戏一开局喻宁就恢复状态,还是不想让陈湛输的,深吸一口起让自己放松。 心态好归好,她没有应对公孙离的办法,才开局没多久就送了个人头。 复活倒计时期间向陈湛投去求助的眼神。 陈湛松开了喻宁顺滑的短发,指腹上残余着淡淡地柑橘木制调气味。 喻宁递过来的手机陈湛没接,还塞回她手里:“代打犯规,我们得合理取胜。” 没见过临时变卦的,喻宁只能硬着头皮上。 心里默念,丢脸的不是她不是她。 游戏里角色一复活,陈湛靠近了些贴着她的后背,整个人像陷入了他的怀抱里,微凉的手有劲抓着喻宁的手,带着她手把手开始操作起游戏角色。 两手相碰,喻宁一开始还有些不适应,小乔的前进路线都走的歪歪扭扭,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游戏460了。 没一会陈湛娴熟的操作就带着喻宁进入状态。 陈湛紧抓着喻宁的手,感觉到对方手指僵硬的不行,就先教她一些单挑打法和技巧。 “放松点,别紧张。” 陈湛的声音就在耳边,都能感受到说话时呼出的热气。 喻宁大脑已一片空白,陈湛说得话都没注意听,手指机械的跟着陈湛的动作走。 有了陈湛接手战局就扭转,对方被压得连连后退,复活刚出来就又倒地。 连杀好几次,徐子越摁下了投降键。 二比一结束,宣告了喻宁的胜利。 同时,喻宁也以最快的速度拉开了两人的距离,坐到和陈湛隔了个空位才得以喘息。 陈湛的计划里完全没有这一项,喻宁到结束还是呆愣的。 明明说好是代打的,还临时变卦…… 不带一点商量的。 没再往更深处想。 微信那边。 徐子越也不扭捏,一下线就在群里承认陈湛比他偶像实力强。 夸奖吹嘘的彩虹皮是溢出屏幕,不知道情况的人还以为是陈湛的超级谜弟来了。 喻宁满意地回复:[以后跟着陈湛混,保准你徐子越也有打职业的实力。] 发完想起陈湛一本正经的说自己不混,喻宁都要以为他是不上网的老年人了。 没管群里又发了什么,喻宁转过头朝旁边人投去一个倾佩的眼神,夸赞道:“陈湛你太厉害啦,最后没有你救场就全完蛋了。” 想起前边落于下风喻宁还心有余悸,好在最后陈湛力挽狂澜,最后尴尬的一起打环节被喻宁选择性忽略。 “不管怎么样,我还是最认可你的!” 陈湛这次没淡淡应下她的吹捧。 “喻宁。” 难得见陈湛如此正经地喊自己的名字:“怎么了?” 只见陈湛漆黑如墨的眼眸扫视过一遍眼前人的齐肩短发,还有白皙的脖颈,伸手轻轻碰了下那带着浅浅柑橘香的头发,又很快抽离。 喻宁自己也伸手碰了碰头发,还以为有东西沾着,没琢磨出陈湛想做什么。 两人就静静坐在一会都不出声,喻宁无聊到拿出手机刷起朋友圈都没等到陈湛下一句。 喻宁以为陈湛只是随口喊一句,没放心上,还顺手给朋友圈的列表点赞。 客厅里的灯光映射下来是暖黄色的光,两人靠坐在沙发上的身影显得静谧温馨,还时不时能听见外面传来汽车的喇叭声。 陈湛声音难得温柔,不似平常的冷淡,补上了后面那半句话。 话落,喻宁要点赞的手落在空中,迟迟没按下去。 “你有没有想过,留个长发?” 18. 火锅 “不要。” 喻宁几乎是没有思考的拒绝,完全没打算想采纳陈湛这无厘头的建议。 她也不明白陈湛好端端提起这事是什么意思。 一箩筐阐述了自己的理由。 “长头发太麻烦,吹头发都要好久。” “暂时比较喜欢短发。” “留长发等以后再说吧。” 一连说了好几句,句句都是摆明坚定短发的立场。 说时还坚定地摇头,见陈湛没什么表情,喻宁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短发,疑惑着:“难道我短发不好看吗,陈湛?” 她的思路大的出奇,都拐到颜值方面了。 “没有,随口一说。”得到喻宁的回答后,陈湛点到为止,也没再说什么。 倒是喻宁惦记在心上了,从陈湛家回到自己房间后还在琢磨他话里的意思。 她总觉得陈湛话里有话,可自己一时半会想不通。 想不通喻宁从来不为难自己,果断放弃思考,从相册里选了张最近拍的照片给豆包,在网上复制了长发指令,让豆包生成一张她长发及腰的样子。 喻宁慵懒地趴在沙发椅上,握着手机盯屏幕,以很放松的状态等着图片生成。 没一会照片就出来了。 照片里的女孩有着一头乌黑秀丽的长发,眉眼弯弯的,脸颊边笑起来还有一个浅浅的梨涡。 自我欣赏了几分钟,喻宁对自己的脸是很满意的,至于发型的话,只是衬托而已。 还行。 但没到非留不可的地步。 心血来潮的喻宁还顺便去QQ相册里翻出自己小时候的照片,每一张都古灵精怪的,做着一些搞怪的动作,还留过一段时间长发。 大部分照片里都有陈湛身影存在。 难不成陈湛是怀念她小时候长发的样子? 连续考了三天试,洗好澡躺在床上后喻宁刷了会视频就犯困了,内心其实很想放假大熬特熬,奈何眼皮直打架,没抓牢的手机都差点砸脸上。 睡着前喻宁还忍不住在琢磨那句话。 陈湛到底啥意思? - 十月一号,国庆节。 放假第一天喻宁被生物钟影响导致六点多就自然醒了,吓得以为还要上学,从床上迷迷糊糊爬起来机械式的刷牙洗脸,走到餐厅打算吃早饭发现餐桌上空空如也。 意识逐渐清醒,发现今天是放假,就连喻宏都还没起床。 喻宁只好倒头回去睡了个回笼觉。 成绩没出,作业暂时还不想写,睡醒后喻宁把早饭午饭并一块吃,下午就拉着陈湛一块打游戏上分。 昨天徐子越服输后欠了顿火锅,喻宁将和陈湛吃火锅的计划分享在群里,徐子越豪气的要全群都加入,并称为保护协会第一次聚餐。 多些人多几分热闹,除了李娜有其他行程,剩下的人纷纷应好。 陈湛只发了个OK的手势,表示同意。 下午五点半。 海鲜火锅店铺整体装修很喜庆,金色招牌三个大字很显眼,玻璃上贴着红色广告,热闹又接地气。 店铺外面摆放了很多红色塑料凳,排列整齐,给顾客们等待用餐时间能休息。 门口坐满了等号的人,喻宁手机上拿了个号连连叹气,前边还有一百多桌,见这架势都不知道几点才能吃上。 等待期间其他几个人也陆陆续续到了,围坐在门口闲聊打发时间。 没等一会叫了个号码,一直在一旁听他们聊天的陈湛提醒着喻宁一行人可以进去了。 喻宁这才反应过来,陈湛早就取好号了。 “你都不和我说一声,还让我再去取一个号,真是过分。”喻宁跟在陈湛身后,控诉对他这个行为的不满。 陈湛倒是没多大反应,提醒:“出门前我就说了……” 喻宁沉默的回忆了一下,似乎真有这回事,陈湛取号时她忙着准备出门的穿搭,没注意听他说了什么。 “哦。” 倒打一耙不成的喻宁理亏的不说话。 一大伙人跟着服务员的指引来到了他们的大桌,徐子越这请客的主儿最为积极,根本瞧不见昨天决斗输了的颓废劲。 徐子越豪气道:“大家随便拿,全吃铁盘,给我徐某一个面子。” 这家海鲜火锅的菜品是用不同颜色的盘子装的,铁盘基本是海鲜和肉类,红盘有菌菇、丸滑类菜品和少量海鲜,黄盘和绿盘则是一些特色小食和蔬菜,种类丰富,应有尽有。 位置安排两个女生面对面坐着,陈湛在喻宁右手边,徐子越这显眼包要坐旁边服务大家,便让曾硕在陈湛对面,高宇阳则和徐子越一块。 “没有人会跟你客气的!”徐硕说完就冲向拿菜区域,和高宇阳商量要吃垮徐子越。 喻宁和宋嘉媛端着空盘一起商量着选什么吃的。 陈湛则一个人落在后面慢慢挑,选时避开了喻宁已经拿过的菜。 不一会儿,桌上就摆得满满当当,应了要吃垮徐子越那句话。 喻宁站着在把放的歪七扭八的盘子挪了位置,看起来美观些,拿出手机拍了两张记录一下。 徐子越端着精心调配好的蘸料走倒位置边,顺嘴问了句:“喻宁你不弄个蘸料吗?” “陈湛帮我去弄了。” 有陈湛在场,她哪里需要自己动手。 徐子越觉得无形中接受了一记暴击。 两人话才说完,一只骨节分明修长好看还微显着青筋的手端着调好的蘸料放在喻宁位置面前,还不知从哪里拿出个皮筋递到她面前,动作自然。 喻宁顺手就接过将短发绑了个小啾,以免吃火锅时头发总是散落。 瞥了眼桌上的蘸料,没有放她讨厌的香菜。 很满意。 喻宁自己吃火锅时的蘸料都是在小料台凭感觉乱放,总是会研制出奇奇怪怪味道的东西,而陈湛调的都恰到好处。 偶然尝试过一次陈湛的之后,都让他代劳了。 徐子越原以为遭受的暴击已经结束,结果都坐下来发现才刚刚开始。 “陈湛。” “嗯。” 只喊了一声名字,陈湛就懂她什么意思了。 喻宁把煮的通红的虾都放在陈湛面前像是专门为她放虾准备的空盘里,熟练的示意陈湛动手。 徐子越以为按湛哥的性子会毫不留情的拒绝,谁知众人眼里的冰山学霸只是轻声应下,就熟练的带起手套剥起虾来,手法娴熟的像是已经干过无数遍这事儿。 画风怎么和他想的一点都不一样? 调个蘸料是顺手的事,连虾都帮忙剥上了,湛哥真是…… 徐子越一时想不到合适的形容词。 哦,对同桌太特殊关照了! 徐子越瞧着眼前两个暴风式涮火锅的损友,一个想法冒出来。 “高宇阳,徐硕,我能不能有这个待遇?”徐子越指着陈湛那边,眼底全是羡慕。 徐硕:“梦里啥都有。” 高宇阳:“一只虾十元,微信还是支付宝,立马服务。” “切,我可以自己剥!” 徐子越刚准备拿起一只虾,余光注意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动作停下来激动道:“诶诶诶,你们看那是不是林女神?” 众人顺着徐子越指的方向看过去,隔了些距离,喻宁也一点锁定了人群中亮眼的存在。 林问夏穿着红色波点吊带上衣,一朵立体花点缀在肩侧,不规则的衣摆随动作起落,下身搭 配利落黑色短裤,衬得双腿白净修长,就算是在火锅店里也仍明艳照人。 身旁是一个服务生模样的人在清理客人已经走了的桌面,动作麻利,像屏蔽了外界一切信息。 林问夏站在一旁想上手帮忙,手都没碰到盘子就被那人毫不留情的拒绝。 “吃个饭还顺带啃口瓜,太劲爆了吧。”徐子越嚼嚼嚼个没停,“女神也爱而不得啊,幻灭了。” 曾硕泼冷水:“就算是倒追,人女神也不倒追你这种好吧。” “安静,看戏呢。”高宇阳也边嚼嚼嚼地说着,还不忘看向林问夏的方向。 一大桌四个男生,三个都全神贯注看向那边,如果不是场合不对,都恨不得凑到边上去听八卦了。 只有陈湛像个局外人,全程都在给喻宁剥虾,全然对旁边发生的事情事不关己。 碗里的虾都堆成小山了,喻宁都来不及吃。 除了那三个男生,她注意到桌上还有一个人的状态很奇怪。 对面的宋嘉媛。 三个男生讨论的火热忘我,对比一下宋嘉媛则把头埋的很低,生硬的往嘴里塞东西,不想让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到那边。 喻宁有些担心:“嘉媛……你怎么了?” “没事,刚刚辣到了。”宋嘉媛装作若无其事,还朝喻宁安抚的笑了笑。 喻宁低头看了眼两个人的锅底。 宋嘉媛点的和她一样,番茄锅,蘸碟里就一丁点小米辣,压根儿达不到被辣的程度。 喻宁倏地想起刚开学那会宋嘉媛在楼梯角的状态,和现在如出一辙。 只不过现在的宋嘉媛,强撑着笑起来比哭还难看。 安慰的话说了好些,宋嘉媛状态回复了点,仍时不时往服务生的方向看去。 那服务生不知说了什么,林问夏气冲冲地甩起手上的黑色小提包,往那人后背砸去。服务生不为所动,仍干着手上的活,还能招呼同事来帮忙。 把林问夏忽略的彻彻底底。 林问夏见状,整理好自己的状态后,狠狠踩了服务生一脚,头都不回的离开。 这场闹剧终于结束。 主角走了,喻宁一桌看热闹八卦的心也收了回来。 话题很快转移到其他上,陈湛被三个男生撺掇着加入他们的打瓦小队,三人组话术一致需要陈湛这位大神来带领他们队伍走向胜利。 喻宁对于这群要挖她王者组队搭子行为进行严肃谴责。 陈湛没表态,只淡淡垂眼,说考虑一下。 这可把喻宁有气就朝陈湛剥的虾上使,拿筷子戳着碗里的虾表示自己的不满。 六个人吃了将近两个小时,徐子越招呼服务员来数盘子准备结账。 好巧不巧。 刚好来的是那个和林问夏有冲突的服务生。 男生带着口罩,态度谦和,有礼貌的数完后,又让他们再清点一遍以防出错。 喻宁不太认识这人。 身边几个倒是互相交换眼神,像是明白服务生的身份。 服务生将各类盘数写在账单上并提醒到前台结账,撕下账单后打算递给离得最近的徐子越。 陈湛的动作更快,先一步接过账单,核对着上面的盘子数量。 同时,面前递过来的还有一部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显示着微信名片二维码。 小插曲让众人都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站在原地看闹剧延伸到眼前。 “帅哥,我觉得你帅得甩这服务员一条街,打算换个人追了。”来人的声音清亮,带着一丝拖长的尾调。 去而复返的林问夏将散落在前边的卷发撩到耳后,目光直直落在服务生身上,话却是朝着陈湛说的。 “可以给个联系方式吗?” 19. 学长 一句话让现场的氛围达到了堪称诡异的程度,每个人都沉默下来,神色各不相同,在喧闹的店里倒显得格格不入。 事不关己徐子越高宇阳曾硕三人组充当吃瓜第一线人员,互相交换眼神,不放过任何细节。 把存在感降到最低沉浸式凑热闹,打算看这场闹剧如何收尾。 宋嘉媛的注意力都在服务生身上,却是以小心翼翼的方式偷瞄,根本不敢直视人家,偶然的视线交汇都迅速移开。 在林问夏说话时,服务生的视线落在她拿着的手机上,眉心微蹙,随即若无其事的继续干活。 听清林问夏的话时喻宁也愣神了一下,她没想到林问夏和看起来挺帅的服务生的纠纷还能和陈湛扯上关系。 喻宁站在陈湛旁边,想看看他的态度是什么样的。 脑海里回忆起林问夏第一次去十一班给自己送零食的场景,她看见陈湛就说了句让人遐想连篇的话。 不对劲,难不成那时候陈湛就被她盯上了? 不会吧…… 喻宁难以置信。 就陈湛这破脾气,不认识的人觉得是高冷学神,难以接近。 说起话来刻薄不留情,是能分分钟把人怼哭那种。 还从不学会反思,拽的跟个二五八万似的 也许是太熟的缘故,在喻宁眼里就是一个臭屁杠精讨厌鬼。 但林问夏的态度看着也不像是真心来要联系方式的,难不成是拿陈湛来气那个服务生? 喻宁的眼神在三个人身上来回打转,脑海里早已编排了一出大戏。 作为被卷入纷争的主角陈湛脸上没什么表情,他先看向旁边的喻宁,随即瞥了眼面前的手机,嘴角扯了抹冷笑,风轻云淡的留下一句话就往前台结账处走。 “不行,没有手机。” 一群人听见这话皆是不同的表情,尤其是吃瓜三人组更是憋不住笑。 被拒绝的林问夏仍不死心,想再气一下那个装作若无其事在干活的男生,打算跟上去:“帅哥,没手机留个电话也行啊。” 没迈出一步,服务生的耐心达到极限,丢下手里的活把想继续闹事的林问夏拽到一旁。 被拽走的林问夏脸上没有一丝生气,反而是朝吃瓜的众人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 是喻宁等众人看不懂的状况了。 两人走远了些距离,讨论声叽叽喳喳起来。 高宇阳:“好刺激!等回学校又是一场惊天大场面。” 徐子越:“女神竟也爱而不得,太难过了。” 曾硕:“那你去安慰安慰女神?” 三人组你一眼我一语就脑补出一场林问夏追爱被拒的苦情戏码。 一直沉默的宋嘉媛出来澄清:“不会的,学长很温柔……” 连服务生身份都没弄清楚的喻宁完全在状况外,现在在店里太嘈杂等回去让他们给自己讲解一番,不打算继续听下去。 喻宁准备去结账处找陈湛。 不远处。 服务生压抑着怒火无奈的问林问夏闹够了没有,能不能别影响正常上班,更别打扰其他顾客,有问题等他下班再解决。 林问夏笑着对服务生说把她微信从黑名单里放出来就不闹了,还立马乖乖消失。 那服务生又再说了好几句像是安抚的话,拿出手机一阵捣鼓,林问夏终于满意了。 “欸,湛哥都走了女神咋还过来我们这边,什么情况?” 林问夏和服务生处理好事情后还朝着喻宁等人的位置走过来,徐子越不由得颤抖一下。 女神还是只可远观的,他们不想卷入纷争。 见状,曾硕的话像泼了盆冷水:“放心吧,你这颜值配不上女神。” 徐子越:…… 损友高宇阳:“越啊,靠过来爸爸怀里,爸爸给你一个爱的抱抱。” 忍无可忍的徐子越冒出一句国粹。 喻宁拉上呆愣在原地暗自伤神的宋嘉媛,打算等会儿好好问问她什么情况。 “小可爱等一下。” 林问夏快步走到喻宁身旁,面露歉意,凑近在喻宁耳边轻声说了两句话。 说完就和喻宁等人告别,走时的背影潇洒,丝毫没有因为前边发生的一系列事情而影响状态。 “喻宁,女神和你说什么了啊?”徐子越八卦之魂熊熊燃起。 喻宁随便扯了个理由:“哦,她向我要你的微信。” 徐子越:“真的假的?女神肯定是觉得我比湛哥和学长还帅气……” 徐子越的声音拔高不少,还真要相信喻宁的话了,一旁的高宇阳和曾硕一脸鄙夷看不上徐子越这痴汉像。 就连心情不佳的宋嘉媛都被徐子越滑稽的动作逗笑了。 “停停停,假的。”喻宁连忙阻止徐子越大脑洞的想法,“随口说一句你还上天了。” “哦……”徐子越立马像个霜打了的小白菜蔫巴了。 - 走出火锅店,先结账完的陈湛已经站在门外,低着头在看手机。 喻宁这会才好奇地问:“那个服务生谁啊,你们都认识?” 闻言,徐子越吃惊不已,看喻宁的眼神像是在说你这什么破问题。 一旁的曾硕更波澜不惊些,拽住了徐子越要大说特说的想法,示意他正常点。 沉默了好久的宋嘉媛先缓缓开口:“高三一班,陆逸舟。” 喻宁在脑海里回忆了一遍,对这个名字没什么印象,高二的风云人物都不熟悉,更别说隔了个年段的人了。 “就是常在高三光荣榜上挂着那个,高三的年级第一,清北预备役,前两周不是还上去国旗下讲话过吗?”徐子越补充道,“喻宁,你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啊。” 喻宁反驳回去:“谁像你一样,一中百晓生,所有小道消息都不错过。” 她就想问,有谁会认真听那个国旗下讲话的发言吗? 满操场的人,有在听的不超过十个好吧。 “好好好。”说着徐子越话锋一转,“陆学长在学校的受欢迎程度仅次于湛哥呢,不过我们湛哥是高冷男神,而陆学长走得是温柔学长路线。” 说到这个话题,高宇阳也参与进来:“我支持湛哥一票。” 三人组里的曾硕没发表意见,反而是将问题抛给在场的两位女生。 宋嘉媛含糊地说:“两位都很好,不用比较。” 曾硕追问喻宁:“你觉得呢?” 什么破问题。 喻宁连那个学长的样子长什么都不清楚,就来问东问西,果然男生八卦起来也一样。 此时一行人和陈湛还有几步距离,有两个年轻女生红着脸走过去陈湛身边,手机递出去,像是要联系方式的。 陈湛给的理由和前边如出一辙,两个人表情微怔,沉默的点点头后快步逃离现场。 < p>这人手上明晃晃握着手机。 说谎话都不带打草稿的。 喻宁转念一想,一个绝佳点子生成:“我啊——” “觉得没有手机的老古董比较帅一点。” 陈湛脚步一顿。 隔得不远,喻宁的话清清楚楚传入耳中,陈湛轻笑一声,将手机揣进兜里。 几个人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喻宁话什么意思。 徐子越意识到自己吃瓜错过了什么,迅速凑到陈湛面前:“湛哥,说好我请客的,愿赌服输。” “没事,答应喻宁国庆消费都我买单。”陈湛解释着。 “啊???”徐子越不清楚陈湛和喻宁两人之间的事,只觉得吃个瓜就让陈湛先买单很不好意思,又承诺道:“那我们下次再聚,我请客。” “湛哥,下次不许和我抢了啊。” “嗯。”陈湛懒得和他扯,应下话。 三人组火急火燎准备回家上线打瓦,还热情邀请陈湛一块加入,陈湛拒绝后他们就先一步撤退了。 只剩下陈湛和喻宁还有宋嘉媛留在原地。 “陈湛你先回去吧,我要和嘉媛再逛一会。”喻宁催促着陈湛离开,接下来是她们二人闺蜜组时间,陈湛一个男生在旁边跟着多不像话,又不需要他帮忙提包。 “不行。” 陈湛没同意喻宁的想法,退一步,“你们逛,我在门口等你。” 喻宁知道肯定老父亲喻宏同志的意思,也不勉强陈湛离开,就拉着宋嘉媛去最经常逛的miniso了。 眼看陈湛停在在门口,喻宁才很正经地问:“嘉媛,你不开心是因为那个学长吗?” 宋嘉媛点点头,下一秒又疯狂摇头。 “宁宁,这事有点复杂,我想想怎么说吧。” 两个人站在一排粉色小猪面前,喻宁玩心起来,一拳锤过去,粉色小猪的脸凹进去。 宋嘉媛笑着帮忙复原了小猪的样子,将自己的心事一一和喻宁说起来。 宋嘉媛就是那种会认真听国旗下讲话的好学生之一,第一次在操场上见到高二的陆逸舟就将他视为榜样,也是她一直追逐的目标。 暗恋往往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少女心事,宋嘉媛从未想过和陆逸舟有什么交际,当然也觉得没有人能配得上陆逸舟。 陆逸舟对人一向温和有礼,直到上学期期末起,林问夏频频出现在他身边,像是要把陆逸舟温柔外表下的另一面激发出来。 宋嘉媛觉得自己是有些嫉妒心理。 没有像林问夏一样的勇气表达自己的心意,也先入为主的认为林问夏那样的人和陆逸舟一点都不搭。 今天看见两个人在店里争执时更是情绪崩溃,明明她从始至终都是一个看客。 “宁宁,我这样是不是特别可恶,像个小丑一样。”说着说着,宋嘉媛的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怎么都停不下来。 喻宁慌忙从包里抽出纸巾给宋嘉媛擦眼泪,“别哭别哭,嘉媛你别这样想,喜欢人有很多种方式。” “你这种情况大概是只仰慕陆学长的迷妹,就像追星女接受不了偶像谈恋爱一样?” “别把自己想的那么糟糕。” 对感情问题懵懂的喻宁疯狂分析,希望宋嘉媛别再胡乱往坏处脑补,说着还想起林问夏走前和她说的话。 “小可爱,记得帮我和你同桌道个歉,利用了一下你的帅哥同桌。” 20. 古董 皎洁的明月悬挂在空中,漆黑的夜空中还有些星星点缀,迎面一阵凉风,路边的树叶被吹的沙沙作响。 路灯下,喻宁心里一团乱糟糟,踩着落在地上的叶子,还时不时将面前顺眼的叶子踢远一些。 陈湛沉默的跟在喻宁旁边,看她像小时候一样做着这无聊的动作打发时间。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安静的在回家路上走。 前边在商场里喻宁好一阵宽慰宋嘉媛才堪堪缓过神,向喻宁保证说自己会调整状态,还说要打算专注学习,不陷入情感漩涡里。 喻宁觉得宋嘉媛肯定是在强撑着,没戳穿她的小心思,安慰说让她有事别闷在心里。 喻宁宁牌情感解惑员陪她共度难关,或许没什么大效果,但主打陪伴。 还让宋嘉媛不用去纠结林问夏和陆逸舟的关系。 喻宁先打破和陈湛两个人之间安静的氛围:“对了,林问夏让我传个话。” “嗯?”陈湛思考一番问,“林问夏是谁?” “……就前边火锅店里向你要微信那个。”喻宁一脸无语,陈湛这情况才是真局外人,“她说向你道个歉,前面是故意想引起陆学长注意的。” “嗯,你被当炮灰了,陈湛同学。”喻宁幸灾乐祸的总结。 陈湛对别人的情感问题一点都不感兴趣,更不想被卷进纷争,对前面那场闹剧更是不甚在意。 喻宁以为陈湛在为这事生气,又补充着:“别多想啊,人家在乎的是陆学长。” 说着还抬手拍了拍陈湛的肩膀,像是要给他点安慰。 “其实,得感谢一下他们。”陈湛慢悠悠地说着。 “什么意思?”陈湛思路变得太快,喻宁一下子都没反应过来。 只见陈湛转头余光落在喻宁还搭在他肩上的手,不经意地开口:“没这一遭,我都不知道某人眼里我是个老古董。” 喻宁现在想收回前边说这人更帅的话。 还不是陈湛自己说没有手机,她不就顺着这思路说下去了。 现在话题被翻出来重新说,喻宁总觉得陈湛话里全是不怀好意。 “什么啊,老古董不是重点。”喻宁为自己正名,“重点难道不是夸你比陆学长更帅吗?!真是不识好人心。” 撤回了搭在陈湛肩上的手,还故作生气的给了他个白眼,说着就自己自顾自的往前走,打算把陈湛甩在后头。 多走了两步,喻宁改变主意,回头说:“我现在觉得陆学长比你这个老古董更帅,你满意了吧!” 陈湛跟上喻宁的步伐:“变心这么快?” “是的。”喻宁狠狠点头,就打算和陈湛唱反调。 陈湛:“你再考虑一下?” 喻宁:“没得商量!” 走到楼梯口时,陈湛冷不丁又略显严肃地说着:“喻宁,我问你一个问题。” 难得有陈湛正经要问喻宁问题的时候,喻宁来了兴致,准备大说特说一番。 “什么问题?” 楼道里的感应灯亮起。 喻宁看清陈湛脸上露出少见的情绪,迷茫而带着些试探,“你怎么看,今天被要联系方式这件事?” “啊……我用眼睛看。”喻宁老实回答。 陈湛的问题问得好莫名其妙。 那还怎么看,不就用眼睛看呗。 没得到想要的答案,甚至连回答都不知道偏哪里去了。 陈湛波澜不惊的脸上露出无奈的笑,转移话题:“算了,你当我没问。” 喻宁也没往其他地方想:“我以为你要展示你的人气魅力呢,老古董。” 陈湛:…… 说着两个人走到家门口,喻宁开门前朝着陈湛说:“老古董,以后我们漂流瓶联系。” “行。”陈湛用指纹解锁自家大门,临关门前还不忘回应喻宁:“那我加入他们打瓦小队了。” “毕竟老古董没有手机,没办法和你一起组队打王者。” 资深王者迷,需要被陈湛带飞的喻宁被狠狠抓住了命门,陈湛是知道要怎么拿捏她的。 喻宁滑跪的很快,刚想换个话术夸陈湛更帅,很受欢迎。 陈湛却一点机会没给喻宁。 留下的只有一个被紧紧关上的门。 - 喻宁以为像往常一样第二天就好了,没想到这次情况不一般。 她给陈湛发了好多消息都石沉大海,没一点回应,像是真的彻底变成老古董退网一样。 以为陈湛真加入了打瓦队伍,喻宁还私下问了徐子越,陈湛有没有去和他们一起打游戏。 得到的回复是没有。 让喻宁感到更过分的是到了往常两人约定的游戏时间,陈湛竟然上线了,还一个人在打巅峰赛! 喻宁的游戏邀请摁到频繁这人都没做出任何反应。 喻宁意识到,陈湛这次是真不理她,甚至更严重的说,陈湛单方面和她绝交了。 从开学那次以后两个人都没起什么冲突。 这会儿两个人莫名其妙陷入了冷战。 喻宁虽然很想让陈湛带她一起打游戏,可这次她觉得就是陈湛太小心眼了,所以她现在也生气了。 既然陈湛做事这么绝,那她也不要再理他了! 十几年的友谊就此破裂!一拍两散! 喻宁觉得不靠陈湛,她自己也能在王者峡谷闯出一片天! 等自己上王者后狠狠把战绩甩陈湛面前,告诉他,自己不靠他也很强。 喻宁甚至开始幻想把亮眼战绩给陈湛看,让陈湛对她大夸特夸的画面了,说着就打开了王者荣耀开始奋斗。 势必要争气一回。 三号一早,群里就热闹了,月考成绩出了。 一中老师的效率极高,两天就将月考试卷改出来了,要是考得好还能有个好假期,要是不理想接下去几天就没什么舒适日子过了。 喻宁熬了个大夜,一晚上打了十几把王者。 群里聊得火热还@她出来分享成绩时她还沉浸在梦乡里,或许是一晚上输太多局了,就连梦里都是水晶爆炸的画面。 直到喻宏敲她门催她起来吃午饭才从噩梦里挣脱。 洗漱完揉着有些酸痛的眼睛走到餐厅,屁股都还没挨上椅子就被喻宏催促去喊陈湛吃饭。 “我不去,要吃饭还得人请,饭渣都不留给他。”喻宁正在气头上,没好气道。 听喻宁语气不对,喻宁将鱼头豆腐汤端到桌上笑着问:“又和阿湛闹矛盾了?” “这次是他先莫名其妙的,我没错。”喻宁拿起筷子夹 了块荔枝肉塞进嘴里,边嚼边抱怨陈湛。 喻宁坚定立场,就坐在位置上一动不动:“喻宏同志,我打死都不去喊他。” 昨天喻宁都是点外卖解决,故意不和陈湛撞上面,现在她也在以最快的速度吃饭,不想见到陈湛。 见状,喻宏只好脱下围裙挂在墙上的挂勾上,自己去对门喊陈湛。 等陈湛和喻宏进门时,喻宁已经吃的差不多了,打算放下碗筷溜回房间。 喻宏:“宁宁,喝完鱼汤。” 喻宁:“我可以拒绝吗?” 喻宏:“拒绝无效,苏清女士说要多给你补充营养。” 又拿苏清女士来压她,这怕不是要用鱼汤给她补补脑子吧。 喻宁只盛了半碗,捏着鼻子在喻宏的注视下一饮而尽。 放下碗时,发现陈湛似乎笑了一下,但闪的很快,这人又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样子。 喻宁以为是自己喝鱼汤喝出幻觉了,默念她和陈湛冷战了。 再次试图撤退,被喻宏喊着留下查成绩,还说要把成绩第一时间发给苏清。 喻宁没脾气了,老老实实留在餐桌上,点开智学网,第一个就显示临江一中高二第一次月考测试。 喻宁一眼扫过去。 语文英语都在正常水平,数学终于达到了优秀水平,化学和生物都突破九十大关,只有物理还在八十出头分。 截了个图发给苏清女士,喻宏此时也凑过来看了下成绩,沉默数秒,最后才忍不住说道:“宁宁,你是专门不学老爸教的物理吗?” “喻宏同志,你没把物理天赋遗传给我。”喻宁把锅甩给喻宏,“这成绩有没有年段前十啊,你把你手机给我看看。” 喻宏的智学网是教师端,能看到整个年级的成绩。 翻看着喻宏手机里的年段排名,心底愤愤不平,坐在一边悠闲吃饭的陈湛仍稳坐年段第一宝座。 “阿湛考得不错。”喻宏乐呵的说着。 陈湛:“谢谢喻叔夸奖。” 喻宁没心思听他们说话,当看见自己的名字出现在第十时,心底的大石头终于落下。 也算堪堪达到目标了,不多不少刚好年段第十。 “宁宁进步非常大,我晚上给你们加餐!”喻宏满意道。 喻宏对喻宁的成绩一向要求不高,只希望她学的开心就行。 对她严格要求的说苏清女士,这边喻宏刚夸她进步很多,微信那头苏清女士的消息就进来了。 苏清女士:【刚达到目标,下次争取进前五。】 苏清女士:【等进前五之后,要保证以后都能在年级前三。】 才松口气的喻宁觉得这五名是不可逾越的鸿沟,更别说要进前三了,那简直是神仙打架好吧。 把喻宏手机还给他后,喻宁手肘撑着桌子陷入沉思,盘算着下次怎么达到目标。 作弊这事干不的,如何在正常学习情况下无痛提升至年段前五? 比起刻苦学习,或许做梦来的更快些。 一旁始终没有存在感的陈湛若无其事的吃着饭,筷子刚伸出去要夹菜,被喻宁一句话悬在空中半落不落。 喻宁也管不了什么冷战绝交了,生无可恋的朝着陈湛哀嚎:“陈湛,下次考试你脑子借我用用?” 21. 推荐 饭桌上陷入了一片寂静,只剩喻宏手机里播的新闻视频声在循环播放。 喻宁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无厘头的话,没敢看陈湛什么表情,快速逃离现场,慌忙中手机落在桌上。 “你当我没说。”折返回来拿了手机后,喻宁一溜烟的缩回了房间。 房门紧闭上,她靠在门背大口喘气,手上紧紧攥着手机抱在胸前。 这次她绝对不先低头。 前面那句话是小小的失误,脑子一抽被苏清女士定的目标冲昏了头脑。 如果陈湛不先开口和她说话的话,她绝对绝对一个眼神都不分给陈湛。 下定决心后喻宁就躺倒在沙发椅上,解锁手机后点开微信。 发际线保护协会群的消息早就99+了,喻宁大致浏览了一下群聊消息,上午的消息大部分在讨论月考成绩。 这次群友们都考得还行,尤其是徐子越达到了徐子熙定的目标,阔气地在群里发红包庆祝。 喻宁是最后看消息的,还被徐子越疯狂@催促着收红包。 并声称这是与民同庆。 喻宁收下红包,再看一眼陈湛的红包金额,她瞬间觉得到手的红包也不是件开心事了。 喻宁:【谢徐皇恩典,下次能不能每个人专属,对运气不好的人很不友好啊。】 徐子越:【下次期中有这成绩就安排。】 喻宁的红包十几块,陈湛有八十几。 人比人气死人。 成绩比不过就算了,抢个红包手气都更烂。 陈湛就这样处处和她作对吧。 下一秒,那备注陈欠欠发过来一条私信,喻宁原本就所剩无几的笑容消失殆尽。 点消息栏一看,是一个红包。 喻宁打了个问号过去,指腹在屏幕上轻敲着,想看看陈湛有什么花样。 对面显示正在输入中。 对方过了好一会都没一条消息发过来,喻宁差点以为这人误发个红包试探她有没有删微信好友了。 网上试探人有没有被单删微信都是发个0.01红包的。 陈湛也有模有样的学会了? 喻宁先发制人:【别以为一个红包就能收买我!】 喻宁:【我们绝交了,谢谢。】 陈湛又发了一次转账,记得上次喻宁的嘱咐,还贴心的备注了自愿赠与。 陈湛:【现在够吗?】 一个红包一个转账显示在消息栏里,喻宁忍住收下的冲动。 平复情绪开始思考,她觉得陈湛好莫名其妙啊,明明就是他自己无缘无故冷暴力她,消息不回游戏不打。现在又搞这一出,倒像是她不原谅他似的。 心思比小女生还难琢磨。 喻宁:【我考虑一下。】 说着就把陈湛发的红包和转账一并收了,不拿白不拿。 红包里是陈湛前边在群里抢到徐子越红包的数额,转账则直接给她发了七百五。 什么意思? 刚出成绩的喻宁对数字极其敏感,这是让她期中考个满分吗? 赤-裸-裸的讽刺! 喻宁稍微有点想和他和好的心彻底没了,打定主意不想和陈湛修复好这段友谊,回了个谢谢的表情包后就刷视频去了。 陈湛那边也没再发消息过来。 没有解释也没有示好。 两人就别别扭扭过了一个国庆假期,饭桌上喻宁总是菜还没上齐就先吃饭,等陈湛刚落座就放下碗筷就走。 能不碰面就不碰面,仿佛两个人不能和平相处在一个空间内。 有对方在场的时候连空气都变得糟糕。 躲回房间后喻宁按计划完成放假的作业,空闲下来就去王者峡谷闯荡。 没有和陈湛组队,她的星星升了掉,掉了升,几天下来几乎都在原地徘徊,陈湛的巅峰赛倒是打得顺利,喻宁悄摸开了隐身访问去浏览陈湛主页,发现这人巅峰分都打上两千多了。 退出主页后,喻宁立马开了把排位,势必为自己正名没有陈湛她也很有实力。 要拿小乔大王闯出一片天。 - 快乐的日子总是短暂的。 国庆七天小长假结束,同学们并没有因为成绩出来而提升紧迫感,反而玩得更肆无忌惮些。 第一天整个班都没什么精神状态听课,每节课老师都得先整顿纪律或分析月考成绩好一顿才正式上课。 听了一天讲评试卷,班级里的人都懒洋洋的没什么兴致,直到下午最后一节班会课彭建华先简单分析了一下月考成绩,神神秘秘的宣布一个重磅消息,十月中旬学校要举办运动会。 运动会就意味着能好几天不上课,一时间同学们仿佛都来了精神,恨不得明天就是运动会。 学校改革后的压力真是让人喘不过气来,学生们都需要一个释放的机会。 “体育委员选一下运动员名单,周五交到我这边来。”教室里的同学们没心思听下去了,彭建华拿书敲了敲讲台,“对了,到时候开幕式要走方阵,记得选一个举班牌的女生。” 体育委员是高宇阳,站起来应下这个任务,并向彭建华保证这次运动会决不让班级拿倒数。 喻宁想起高一的运动会在彭建华班上,最后拿了个倒数第一。 全班都不太接受这个排名,反倒是彭建华乐呵的安慰说倒数第一也是第一,重在参与。 下课铃一响,高宇阳拿着统计表准备安排人报名运动会,问了一圈发现大家都推三阻四,没几个人想参加。 好兄弟徐子越和曾硕的拒绝无效,被高宇阳强制的各报名了两个项目。 喻宁坐在位置上和前桌的宋嘉媛打趣着说,就十一班同学这参加运动会的积极劲怕是要拿年段倒一。 问了大半个班都还没凑满人,高宇阳站在讲台上扫视一圈,将主意打到已经换到第二组后排的喻宁和宋嘉媛那边。 “姐姐们,帮帮忙,要不要参加个项目?”高宇阳以最殷切的眼神看向两人。 喻宁装作没看见,想拉着宋嘉媛去厕所躲一躲。 刚起身就被高宇阳拦住了去路:“求求姐姐们了,你们是我最后的希望。” 软磨硬泡之下宋嘉媛性子更软些,被高宇阳说动了,报了个简单的跳绳和没人参加的八百米。 喻宁坚定的拒绝。 她跑个八百米都能在班级倒数的人当然是不想当着全校人的面丢脸,高宇阳再怎么劝说都无果。 高宇阳降低要求:“重在参与,成绩不重要。” 喻宁戳穿他的心思:“你不是和彭老头保证不拿倒数吗,我去了简直就是浪费名额和资源。” “你得找实力强的。”说着就连连使眼色让高宇阳去找她隔壁这人。 偏高宇阳脑袋转不过弯来,不能解读明白喻宁的暗示,还一个劲要她参加,实在是呆楞的不行。 “陈湛替我去,他的名额算我的!”喻宁忍无可忍,站起来手指向旁边坐在位置上从班会课就在专注写题的陈湛。 “强烈推荐,你给陈湛报个一千米和三千米,陈湛可会 跑步了。”新想法一出,喻宁甚至很自然的抢过高宇阳手里的名单和黑色水笔。 陈湛的名字就在第一个,喻宁一眼就注意到,快速在名字那栏的后面将一千米和三千米勾上。 顺手将自己归为啦啦队那一组。 所有动作一套下来五秒钟不到就解决了,喻宁检查一番后,满意的还给高宇阳。 “哎哎哎,还没问湛哥意思呢。”高宇阳拿着名单,面色犹豫地看向喻宁旁边的陈湛。 一天下来没和陈湛说过一句话的喻宁现在倒是理直气壮起来:“听我的,就让陈湛参加。” “湛哥……你的想法呢?” 喻宁敢擅自做陈湛的主,高宇阳还是不放心的得再询问一次。 “陈湛。”喻宁语气熟稔的喊名字,不知情的以为两个人毫无嫌隙。 话题的中心陈湛放下笔,将注意力转到争执的两人身上,淡淡地嗯了声:“就按她的意思来。” 得到肯定答复后高宇阳暗暗庆幸,也不纠结喻宁参不参加了,有陈湛加入班级运动会多一名得力干将,脱离倒数更有希望了。 “你们继续聊,我再去问问其他人。”高宇阳哼着歌去抓下一个幸运儿。 现在还是课间时间,宋嘉媛刚被老师喊去办公室,高宇阳一走教室后排只剩喻宁和陈湛两个人。 喻宁反应过来,好像自己又破功。 是她先主动挑起话题的。 空气中弥漫着一丝尴尬,喻宁现在想装作无事发生了,陈湛却没打算放过她。 “喻宁,我替你参加运动会。”陈湛单手转着笔,意有所指道。 “停。”喻宁纠正陈湛的说辞,直直和陈湛对视着:“你不是替我参加,严谨的来说是为班级做贡献,不是为我一个人。” 暂时将两个人冷战的事抛掷脑后,喻宁头头是道的和陈湛分析他参加运动会的拿奖概率,能给班级加多少分。 这简直是莫大的荣誉,会被彭建华单独在班会课上连夸十分钟那种。 喻宁边说边观察陈湛的表情,发现这人正打量着她,专注的要把她说话的样子全都记下来。 “陈湛!”喻宁又喊了一次。 陈湛拖着腔调地“嗯”了声,像是藏了什么情绪:“我在听。” 绝交好几天喻宁暂时没想好要说什么。 陈湛自然的接过话题:“喻宁,你记得1991年东欧剧变,苏联解体事件吗?” 话题拐到历史上。 喻宁当然知道什么意思。 冷战结束。 陈湛主动递了台阶,喻宁不想就这么轻易和好,装作知识全还给历史老师了:“不懂,陈大学霸讲解一下?” 喻宁兴致来了,想听听陈湛的历史小课堂。 陈湛漫不经心掀了掀眼皮,没顺着喻宁的心意,朝着教室前排苦苦哀求人去举牌的高宇阳喊道:“体育委员。” “欸,湛哥有什么想法?”高宇阳立马回应。 “我这儿有个举班牌人选。” “谁啊?” 陈湛一说话喻宁就读懂了他的想法,朝陈湛比了个叉的手势,起身往陈湛那边靠过去,伸手想阻止他再说话。 这人故意装作没看见还顺势躲了一下。 喻宁扑了个空。 两个人靠得很近,喻宁的手撑在陈湛桌沿上,空气中薄荷和柑橘香混合交融,形成别样好闻的味道。 陈湛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在场的人都听清,“我推荐——” “喻宁。” 22. 礼物 “好嘞,那就喻宁同学负责运动会举班牌。”连连被拒绝的高宇阳正愁着找不到人,向喻宁投去感激地目光,“辛苦了喻宁,班级会记得你的贡献。” 不等喻宁说拒绝的话高宇阳就登记好窜出教室去办公室给彭建华交名单。 莫名其妙就成了举班牌的喻宁现在恨不得把陈湛暴揍一顿,不然根本无法平复她愤怒的心情。 故意的,陈湛平时哪有闲情雅致管班级的事情,更别说推荐人选,运动会他都是躲着不露面的。 肯定是在报复她前边让他参加运动会,还报了个长跑三千米。 “陈湛,你去举班牌。” 喻宁面无表情的说着,便重新坐回位置上,顺便将课桌和陈湛隔开一条缝隙,要将两人分得明明白白。 今天坐了一天都没将座位拉开,现在陈湛是彻彻底底激怒了她。 陈湛那边还气定神闲道:“老彭是让女生去的,我推荐你是觉得你很适合。” “才怪,你就是故意的。”喻宁看陈湛表现出特别为她考虑的模样就觉得胸口发闷,愈发烦躁起来。 说着陈湛语重心长提醒着:“深思熟虑的为你考虑,或者你去参加运动会?” 讲话时还不忘把喻宁的课桌拉回来,重新并排在一块儿。 喻宁抓着桌沿都扯不过陈湛,遂放弃。 她眼不见为净。 “……” “我选择什么都不想干。” 本想在运动会上当条咸鱼的喻宁接受现实。 她连去找彭建华取消这资格的想法都没有,毕竟一去说要是被喻宏听见,就是两个中年人一起跟她说要多参与学校活动,增强集体荣誉感。 想象到那画面喻宁就起一身冷汗。 下周四五开运动会,学校为了不影响正常学习时间,通知全校从下周一开始的下午最后一节课去操场排列队形准备运动会的入场仪式,其余时间都是照常上课。 从没举过班牌的喻宁有些犯了难,正和宋嘉媛、李娜围在座位边上讨论开幕式举牌注意事项。 “个人建议,一定要选一双舒适的高跟鞋,不然开幕式走一圈下来脚都痛到怀疑人生。”过来人李娜分享她的心得。 喻宁听完只觉得头疼,摊在桌面上哭诉:“啊啊啊,班长你为什么今天不主动去举牌。” 又恶狠狠的瞪着陈湛,要不是他多嘴就不会有这烦心事了。 李娜怜惜地摸着喻宁的头,略显无奈:“去年没人所以我被抓着顶上了,今年这不是陈湛主动举荐了你嘛。” 好好好,万恶之源还是陈湛。 又有理由给陈湛记上一笔。 “宁宁,要不周末我们跟你一起去挑礼服吧。”宋嘉媛在一旁提醒。 “好。”喻宁答应下来。 三个人一拍即合,决定周末去为喻宁第一次运动会举牌精心挑选礼服。 按李娜的话来说,以喻宁的颜值当举牌手,直接艳压群芳,喻宁平时低调到都不知道高二十一班还藏着大美女。 得趁着这次机会好好亮相一下。 - 周末。 喻宁选完礼服回家,走到楼梯口发现和她冷战好几天的陈湛正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礼盒,靠着墙低头在看手机。 傍晚的楼梯边有夕阳的余晖映照,陈湛整个人却站在光影的对面,显得有些孤寂。 距离上次陈湛擅作主张将她推选为举牌手后,到现在喻宁都没主动和他说过话。 喻宁话一少,陈湛就更沉默了。 她想两个人就这样默契的为这段友谊画上句号。 冷战久了喻宁觉得自己自制力也挺强,和陈湛在一桌吃饭不觉得尴尬,上下学前后走也无所谓,就连做同桌帮传作业都是顺手的事。 明晃晃的当陌生人相处,算起来这也是两人闹别扭最久的一次。 从最开始陈湛莫名其妙的单方面断联到运动会的事情发生后,喻宁就没弄懂陈湛到底是想怎样。 都说女生之间闹小别扭难缓和关系,怎么到陈湛男生这边更是奇怪,好歹也算是一起长大,喻宁不想这段友谊因为一点点小事就彻底闹掰。 问题的关键在于陈湛的态度,喻宁只能静观其变。 “咳咳。” 随着喻宁的声音落下,楼道里的声控灯亮起。 陈湛穿着一身休闲简约的黑T恤,搭配同色系长裤,身形高挑,灯光亮起时落在身上,像是要将他拽出昏暗的角落。 故意咳嗽一番,陈湛的注意力从手机转移。 喻宁却不打算搭理他,一个眼神都不给的从陈湛旁边经过,把他当成空气。 喻宁从斜挂包里拿出钥匙,正要扭动钥匙开门时,陈湛先打破僵局。 “喻宁。” 陈湛的声音又轻又低,裹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安静的楼道里能听得清清楚楚。 许久没听见陈湛叫她名字,现在一喊喻宁倒有些不习惯。 她松开钥匙,故作惊讶的转身面向陈湛,好似刚发现他站在旁边,演技可谓是烂到装都不装。 “这不是陈大学霸吗,好巧啊,你家不是住对门吗?”喻宁提醒,还贴心的给他指着对面门的方向。 话里的意思是你住对门,堵我家门口干嘛。 喻宁两手抱在胸前,气场上占据上风,抬着头打量眼前的少年,想看看他到底还有什么话要说。 无声对峙几分钟,等到喻宁耐心都所剩无几,陈湛都没下文。 “不说话我走了。”喻宁懒洋洋地说着,逛了一下午街试礼服试到精疲力竭,她现在只想躺着休息,还能陪着陈湛在门口耗已经是她的最大程度的宽限。 声控灯暗了,楼道里陷入一片昏暗,还能看清彼此的表情,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和好吧。” 陈湛的喉结上下滚动,哑着嗓子说,同时将手里包装精致的礼盒递到喻宁面前。 喻宁没接。 三个字就想冰释前嫌,把一切都当作没发生吗? 她不接受。 “你说什么,没听清。”喻宁故意的说,想看陈湛的求和诚意如何。 陈湛还是递着东西的姿势没变,姿态放得很低,嘴角微微扬起,语气柔软些:“我说——” “陈湛想和喻宁宁和好。” “希望喻宁宁能给个机会。” 难得见陈湛主动低头,喻宁当然得多摆点架子,不然总是陈湛拿捏着她。 现在翻身,角色调换她自然得狠狠反击回来。 “哦,这事啊。”喻宁停顿一下,故作心痛地说:“我觉得我得考虑一下,毕竟陈大学霸的冷暴力不是谁都能轻易原谅的,我觉得我幼小的心灵在这几天经受了沉重的打击。” 喻宁描述的愈发夸张,要将陈湛的罪行对他们这段友谊造成的伤害一五一十的数落出来。 陈湛一一应下,任由喻宁抱怨。 “那要怎么样才能和好?”陈湛将主动权交给喻宁。 这话一出,喻宁卡壳了一下。 陈湛抛出的问题她还没想好。 按照以往的情况来说,都是她和陈湛道歉,只要态度良好两人立马重归于好。 那陈湛求和的情况,她要轻易就原谅他吗? “我得考察一下你求和的诚意。”喻宁想到了事件的起因,“那你先说一下国庆抽什么风不理人吧。” 提起国庆陈湛沉默了,僵硬的转移话题:“推荐让喻宁宁去举班牌这件事,我意识到了错误,下周我去和彭老头说换人。” 喻宁就算再迟钝也看出陈湛不想再继续聊国庆的事,但喻宁觉得就说一句他老古董也没必要就玩冷战这一出吧。 一时半会喻宁没想太多,顺着陈湛的话说下去:“我大人有大量不计较这个了,举牌我接受了。” “而且你现在和彭老头说有啥用,难不成你想去举班牌?”喻宁从头到尾打量了一下陈湛,不得不说陈湛长得挺帅,符合喻宁审美里的帅哥,不愧是十一班的门面。 陈湛思考片刻开口:“……如果你开心的话,也行。” 举班牌的传统一般都是选个子高挑、颜值出众、仪态端庄的女生进行,走在队伍的最前方,是整个方针的视觉焦点。 如果换成陈湛,应该是一身西服,身姿挺拔的领着全班进行入场仪式。 倒也不失为一道独特靓丽的风景线。 “我们相互抵消吧,反正是我先给你报名运动会。”喻宁觉得各退一步,皆大欢喜。 话说到这里,陈湛当然明白喻宁的意思,平日里冷着的脸有了笑容,抬了抬手里的礼物,示意喻宁接下。 喻宁顺势接过,嘴里还嘀咕着:“下次再无缘无故不理人,就没怎么轻易和好了啊。” 心里暗想自己实在是对陈湛底线太低,如此轻松原谅了他。 “你买的这什么啊,陈湛。” 在门口说了老半天喻宁早都腿麻了,用钥匙打开门换好鞋就坐到沙发上摊成一个大字,礼盒被她随意的甩在一边。 累到不想去看陈湛这赔罪求和的礼物是什么。 陈湛跟着喻宁进门,仿佛进自己家一样自然,还随手将门关上。 “你打开看看?”陈湛靠近沙发,将礼盒送到喻宁面前。 喻宁不想动,陈湛推推她的肩膀,她再往旁边挪了挪。 就摆出我要休息,别理我的架子。 陈湛将礼盒放到她手够得到的沙发边,转身走进厨房去将晚上的饭煮下去。 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的喻宁听见厨房传来水流的声音,往沙发边沿伸碰到了礼盒,一手捞起来,坐直身子想看看陈湛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拆开礼盒。 是一双银色尖头细高跟,鞋面铺满了细碎闪粉,鞋跟处有薄纱蝴蝶结,双条珍珠链条沿着鞋侧落下,搭扣处还有单独的细链条单独点缀了一颗珍珠,看起来华丽而不张扬。 陈湛,送了她一双高跟鞋? “试试吗?” 喻宁望着高跟鞋陷入沉思,陈湛拿着纸擦干净手上的水珠来到喻宁面前,慢条斯理的问道。 “我好累啊,不想动。”喻宁把礼盒一丢,又摊倒在沙发上,誓要与沙发连成一体。 话虽这么说,喻宁的语气里可没有前边的疲惫感了,连说话都带着股撒娇劲。 顺势抬起脚晃着,带着陈湛的视线落到高跟鞋上。 暗示陈湛。 要是他不给她穿,她就不试。 喻宁今天出门逛街穿着一件白纱裙,精致的锁骨漂亮的晃眼,不规则的裙摆层层叠落散在沙发上,边角的薄纱垂落着,米白色堆堆袜衬得小腿格外纤细。 现在她穿着居家拖鞋,那细长的腿更是格外引人注目。 陈湛摁住她的抬脚的动作,声音暗哑:“老实点,别乱晃。” 陈湛半跪在喻宁面前,弯下腰打算给喻宁试鞋。 单手就能轻握住喻宁的脚踝,微热的手掌带着陌生接触让喻宁感到满满的不适,下意识想往后躲。 陈湛哪里会给她机会逃脱。 喻宁坐在沙发上往后退了半步,就被眼前的人察觉强硬地拽回来老实坐好。 “陈湛你快点。” < p>喻宁催促着眼前的人,想尽快结束,摆脱那股莫名的不适感。 她觉得自己的脸热的有些不自然,伸手摸了摸耳垂也在发烫,陈湛身上那股清凉的薄荷味都无法缓解她脑海里杂乱的想法。 以前让陈湛给她系鞋带都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 可能是今天天气有些闷的原因吧。 陈湛并没有在喻宁的催促下加快进度,仍是不紧不慢的帮她换下拖鞋放在一旁,将高跟鞋从礼盒里拿出来。 指骨分明的手握着喻宁的脚踝,细细的鞋被他扶着套在脚上,珍珠链条缠绕着脚踝,金属搭扣发出咔哒声。 都穿好后,陈湛的指尖扶着她的脚,迟迟没有收回。 喻宁的视角从上往下只能看见陈湛的头顶,还有他正抓着她的脚不松手。 好似在欣赏一件精美的作品。 “陈湛?”喻宁动手推陈湛的肩膀,让他别愣神。 陈湛重新检查一遍,确认鞋子穿好后起身,朝喻宁伸出手掌:“站起来走一下。” 喻宁自然的把手搭过去,两手交握,她借着陈湛的力有些不熟练的站起来,穿着高跟鞋仿佛重新认识了自己的脚。重心不太稳另一只手下意识的抓住陈湛的手臂。 喻宁生怕陈湛松手,整个人都快扒陈湛身上去了。 要是现在有外人在场,还以为两个人是热恋中的小情侣在难舍难分的拥抱。 知道喻宁嘴硬不肯示弱,陈湛反握住她的手,将重心放在自己身上,带着让喻宁慢慢适应这双高跟鞋。 其实喻宁下午去选举班牌的礼服时也顺带去试了几双高跟鞋,一穿上脚她就感觉自己不受控制,没走两步就要摔,根本没办法穿着举牌。 喻宁那会就坚定要在礼服下穿一双舒服的小白鞋,反正裙摆够大能藏的下,不会有人将注意力放在她脚下。 绕着客厅走了一圈,陈湛问:“怎么样?” “比我下午试得好走多了。”喻宁夸赞着,“陈湛你眼光不错嘛。” 陈湛:“那我松手了,你自己走走?” 喻宁:“等等等等,我还没准备好,别放走。” 看喻宁牢牢抓住她手不松的架势,陈湛无奈道:“喻宁宁同学,你要是穿这鞋总不能一直抓着我走路吧。” “那这鞋就压箱底去吧。”喻宁恶狠狠地说着。 喻宁在陈湛的辅助下又走了一圈才彻底适应,慢慢放开了陈湛的走,也能走得很好。 没一会儿就喻宁就驯服了她人生当中的第一双高跟鞋。 陈湛站在沙发边上静静地看喻宁开心的穿着高跟鞋练习,高跟鞋咚咚咚的响声在客厅里回荡。 喻宁还特意在陈湛面前展示一圈,裙摆随着她转动而飘扬,高跟鞋上那单独的细链珍珠也跟着舞动。 走了好几圈喻宁疲惫劲上来,坐在沙发上休息,陈湛坐在她另一边沙发上不经意地问:“喜欢吗?” “不喜欢。”喻宁嘴硬,要和陈湛唱反调。 “不喜欢我们再去挑一双。”陈湛说着就打算起身,拿起前边随手搁置在茶几上的手机。 喻宁穿着高跟鞋的脚晃来晃去,她看陈湛的架势是恨不得现在就拉着她去店里选心仪的。 “骗你的啦,我很喜欢这个。”喻宁真心实意道。 陈湛送得这双高跟鞋无论从外形还是穿着的舒适度都很符合喻宁的心意,就算她是没穿过高跟鞋的新手都能很好的驾驭。 喻宁心里有了一个盘算。 “陈湛。” “嗯?” “我打算穿你送的高跟鞋去运动会举班牌。” “荣幸至极。” “陈湛,礼尚往来,我也给你准备一个惊喜吧。”除了举班牌,喻宁还有新奇的点子生成,神神秘秘地透露给陈湛。 就当是感谢一下陈湛送她这份独特的礼物。 陈湛来了些兴致,语气玩味道:“什么惊喜?” 只见喻宁比着一个嘘的手势,压低声音,故作玄虚地说着:“秘密,等运动会再揭晓。” 喻宁在买关子,陈湛也不追问,嘴角上扬的应下,半点没有平日里那生人勿近的冷漠气质。 喻宁臭美的欣赏了一下高跟鞋,还拍了张照片发微信状态,选择了那个美滋滋的日常状态。 并记录:在普通的一天,收到人生中第一双高跟鞋,陈湛送的。 倏地,喻宁脑海中闪过一个想法,前边困扰她那么久的谜团有了解释。 “陈湛。” “嗯?” “国庆那天,你是不是因为我说用眼睛看你被要联系方式,所以生气啦?”喻宁现在思路无比顺畅,这才是问题的关键所在。 陈湛漆黑深邃的眼眸深深的对上喻宁圆溜溜又无辜的眼,注意力落在她笑时显露出的梨涡上,“都翻篇了,不生气。” 这次喻宁却要追问下去:“那我重新回答你的问题。” “好,你说。”陈湛沉寂了许多天,甚至通过屏蔽和喻宁联系来戒断,但是都失败了。 喻宁发的消息他忍不住去点开,她的王者游戏主页他隐身访问,深夜观战她一个人打了十几场排位。 直到最后他发现根本没办法做到和喻宁当普通朋友,选择放弃挣扎。 喻宁不开窍没关系,他们还有很多时间,他可以陪着她慢慢来。 总有一天,她会长大的。 也会懂除了友谊之外,他们之间可以有不一样的感情。 喻宁兴冲冲地凑到陈湛边上,将自己刚发的微信状态献宝似的给他看,咕囔着:“陈湛你太受欢迎了,我很有危机感呢!” 23. 拍照 金秋十月。 在学习重压之下临江一中终于在十月中旬迎来了一年一度的运动会,一中学子得以暂时逃脱学业折磨,在体育场上尽情释放自我。 高二十一班今年的目标就是逃离年段倒数,彭建华作为班主任是人淡如菊,就连在开幕式进场前都在嘱咐众人。 友谊第一,比赛第二。 反正就两天时间,想怎么玩怎么玩,只要保证每个项目有人参加就够,能赢项目最好,输了也没关系,其余的尽力而为。 彭建华都放话了有些被体委高宇阳三请四求参加的人员彻底放松下来,就混着露个脸,算代表十一班参赛了。 只有高宇阳这位尽职尽责的体育委员不肯放弃,势必要带领十一班在运动会拿个好成绩,开幕式进场前都还在鼓舞人心,要让大伙拼一把。 当然,懒散惯了十一班无人在意他的话。 “别瞎几把乱说了,吵到我眼睛看美女了。”徐子越毫不客气地一把拍上高宇阳后脑勺,想堵上他那张唧唧呱呱的嘴。 曾硕在一旁添油加醋:“越子你就让让他吧,这是他作为一个认真负责的体育委员的使命感。” 徐子越不屑一顾:“从头到脚都没看出来,他聒噪地影响我欣赏全校美女了。” 高宇阳:……这就是好兄弟。 开幕式时间还没到,各个班级都按照昨天下午的入场彩排位置站好,不规矩的都在探头探脑的看向操场上每个班级最前方的举牌手。 班级队伍最前面的女生都穿着各式各样的礼服,画着精致的妆容,举着班牌等着引领班级入场。 秋老虎还没过去,随着太阳出来后温度渐渐升高,炎热的天气使得队伍逐渐躁动起来。 “欸,我们班举牌手怎么还没来,是谁啊?”有人在人群中喊了句。 “湛哥亲自举荐的喻宁,有看见他俩一起进校门,不知道什么情况。” “总不能我们班没举班牌的直接入场吧。” 十一班的队伍里同学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着,不知道话题的主人公怎么还没出场。 同一时间。 举班牌的本人喻宁坐在学校礼堂里,正被抓着在化妆桌前捯饬一番。 按照喻宁原本的计划她只打算涂防晒,在抹一个浅浅的口红提个气色,换上礼服和高跟鞋举班牌走个过场就好。 换完衣服后偏被刚画完妆的林问夏看见她如此朴素淡雅就打算去班级队伍那,说什么都要让喻宁画个全妆。 林问夏大手一挥直接将她请来的化妆师给喻宁安排一个完美的全妆登场。 她的阵势很大,直接将化妆团队带到学校里来了。 “小可爱,你长得真好看,当然需要好好打扮一番呀。”林问夏坐在另一边,造型师在帮她卷头发,她看向镜子里的喻宁满是欣赏地说着。 林问夏从小就爱美,觉得以喻宁的颜值怎么打扮都能亮瞎众人,平时在学校里就是太低调了。 喻宁感受着化妆师在她脸上用不同的刷子来回比弄,略显无奈:“就举个牌而已,穿礼服已经很隆重了。” 不知道谁发明的举班牌要穿礼服,不然以她的性格一定是就穿着校服举着班牌入场走一圈。 轻轻松松的结束。 “小姐姐,能不能省几个步骤,我怕来不及。”喻宁拿起桌上的手机看了眼时间,发现八点十几分。 开幕式八点半,要带领班级入场迟到可就是严重失误了。 化妆师没因为喻宁的催促就打乱节奏,仍不紧不慢的给她上妆。 倒是林问夏笑着安抚道:“放心吧,领导没那么准时。” - 距离学校安排的开幕式时间还有五分钟,高二十一班的举牌手仍不见踪影。 彭建华卡着点赶到班级巡视一圈没瞧见最前面的举牌手,连忙让站在队伍最后排的陈湛去赶紧把喻宁找到来。 陈湛肯定清楚喻宁的行程,找他准没错。 虽说就一个开幕式,但总不能真没举牌手就一溜烟走过主席台吧,那也太特立独行了些。 一直站在队伍里的陈湛时不时望向礼堂的方向,都没瞧见喻宁出来,刚打算去找人彭建华就喊他了。 了解喻宁性子拖拖拉拉,但没想到她墨迹的时间有些过长。 听见要找喻宁,什么热闹都爱凑的徐子越收起心思也不看各班级的美女,要加入帮忙。 他的动机很简单,站在大操场上暴晒遭不住,想躲阴凉处偷个懒。 彭建华点点头,让他俩赶紧把喻宁带回来。 徐子越单纯不想晒太阳,把问题抛给陈湛:“湛哥,喻宁去哪了啊?” 陈湛没回答他的问题,冷淡地只说跟上。 徐子越看出陈湛要往学校礼堂方向走,屁颠屁颠地跟上去。 刚脱离班级队伍几步,有几个离学校礼堂更近的班级发出惊呼,吸引了半操场人的目光。 “女神,好美啊啊啊啊啊。”徐子越的注意力被一袭红色礼服的林问夏吸引,没注意到有一道身影朝着他们班级所在位置快速走来。 运动会允许学生带手机和相机进校园记录,不少人看见林问夏出场都拿着手机在拍照或者录视频。 全场都被林问夏的出场惊艳,林问夏顶着大半个操场的目光不紧不慢地往班级走去,还时不时给众人打招呼。 给人幻视大明星出街,被一种粉丝追捧的既视感。 也有眼尖的人发出惊呼:“卧槽,林问夏旁边跑过去粉裙子那个哪班的,妈妈啊,我心动了。” “谁啊,让我看看,让我看看。”有人踮起脚看,想看看学校还有什么大美女。 一旁拿着手机的已经把镜头朝向那个粉色身影,感慨道:“长相完全不输林女神好吧。” 和林问夏在礼堂分开后,喻宁以最快的速度朝自己班级所在位置走,后边还听见林问夏让她别着急的话。 领导都是压轴登场的,完全赶得上。 和林问夏慢悠悠地态度比起来,喻宁内心焦灼的简直是十万火急,恨不得能瞬移到班级那去。 喻宁不想故意拖延,但主要是身上的礼裙碍事,本来跑步的速度就慢人半截,更别说大裙摆礼服加高跟鞋,简直把她的行动限制的死死的。 提着裙摆,以最快的速度小跑着去班级。 一路上不知道被多少双眼睛注视着,成为焦点的喻宁有些许不适应。 紧赶慢赶,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眼前,喻宁的步子慢下来,提着裙摆的手放下后不知该摆什么动作。 陈湛和喻宁隔了几步的距离,眉梢轻佻,将眼前人今日的造型全部都细细打量一番,语气低沉:“慢点跑,没人在后面追你。” 喻宁回忆起上一次在陈湛面前穿如此隆重已经是小学文艺汇演的时候,试探着问:“好看吗?” 说话时语气有点儿不自然。 问话时仍然还没忘记时间紧迫,两人并肩一同往班级队伍走。 今天化完妆后给林问夏检阅一番,她打了个响指,凑到喻宁身边语气暧昧的朝她说。 要问问她的帅哥同桌,好不好看。 就算林问夏不说,喻宁也是要让陈湛欣赏一番,并让陈湛当场来个八百字作文赞美。 离班级还有几步路,全班同学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他俩身上了,看见喻宁的打扮像是发现了新大陆,连连发出惊讶的声音。 “你说话呀,陈湛。”喻宁小声地催促着旁边的人。 喻宁侧头,刚好和陈湛对视上,陈湛眼睑耷拉着看她。 “你最好看。” 说完陈湛回到队伍里,喻宁接过班牌站到班级最前方,同学刚想凑上来和喻宁说几句闲话,那边的开幕式就不凑巧的开始了。 一众人露出可惜的表情,满肚子要说得话都憋回去了。 喻宁手举着班牌,领着队伍往前走,内心庆幸躲过了一场盘问。 耳边还在回忆着前边陈湛说的话。 没达到喻宁想要的长篇大论夸赞,但难得见陈湛和她作对还夸她。 喻宁穿着一身浅粉色花嫁礼裙,抹胸处缠绕着一簇簇粉紫色立体花朵,裙摆是不规则翻折的大拖尾,无数花瓣点缀在裙面,轻纱上散落着细碎光泽。 裙摆下搭配的是陈湛送的那双银色细高跟。 举着班牌带领十一班走过主席台,接受一众领导的检阅。 所有班级都入场后在操场上集中站好,紧接着领导们发言,喻宁站在班级最前方,举着班牌站得比军训站军姿还认真。 同时还能察觉到有不少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不喜欢当人群焦点的喻宁显得格外奇怪。 当刘建国宣布运动会开始时,彩烟翻涌形成一道绚丽的烟墙,无数气球一齐腾空,穿过朦胧的彩烟飘向蓝天。 操场上的少年们欢呼声随之而起,场面喧嚣而盛大。 直至退场喻宁那颗悬着的心终于安稳些,班牌丢给陈湛拿着,都还没得到片刻喘息,爱凑热闹的积极分子凑到身边来。 徐子越最为积极:“喻宁你今天真的像仙女一样,秒杀全场好吧。” 高宇阳接上:“全校MVP,我宣布新校花人选为高二十一班喻宁同学。” 曾硕补充:“我感觉我们班走过主席台的时候,全校的目光都集中到喻宁身上了。” 李娜最为夸赞,一把搂住喻宁,留下狂言:“宁宁,我要娶你!!!!” “好啦,你们的夸赞我收下了,现在要做回普通学生喻宁了。”喻宁被大伙儿的热情围满了,有些无所适从。她现在只想赶紧把礼裙换下,穿回校服。 向陈湛投向求助的目光,这人却只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手上还拿着被她随手一丢的班牌。 听喻宁这么一说,李娜连忙阻止:“别呀,今天打扮这么好看,我们记录一下。” “我带了拍立得!” 李娜是个行动派,让他们在原地等了几分钟后就拿着拍立得回来了,还不知道从哪里搜刮来一个相机和大疆。 摆出一副今日势必要给喻宁出片的决心。 几个男生对拍照不感兴趣,拍了两个大合照就去准备上午的比赛项目,只剩下喻宁、李娜和宋嘉媛,还有被喻宁称之为热心同学的陈湛。 陈湛留下来除了拿班牌的任务外,还有帮她们几个拍合照的任务。 李娜和宋嘉媛不想麻烦陈湛太久,草草拍了几张后就和喻宁商量着她们女生自己拍。 喻宁当然是都可以的,说着便询问李娜能不能向她买一张拍立得。 李娜才不计较几张拍立得,豪气地说随便拍。 三个女生聚在一起说话,班牌被陈湛搁置在地上了,手里握着相机在翻看前边拍的照片。 镜头里的喻宁和小时候一样,做着搞怪的动作,偶尔几张又符合她今天的穿搭,十分淑女。 一张一张翻过,陈湛手停顿一下,镜头定格在一张喻宁站在操场上举着班牌的单独照上。 他把照片放大,还没来得及仔细看,耳边传来照片里那个女孩的声音。 陈湛抬眸,只见喻宁走到他面前,摆动两下手里的拍立得相机,笑意盈盈地问他。 “陈湛,要单独拍一张吗?” 24. 公主 一中是百年名校,历史底蕴深厚,校园的绿化做得很好,有一些树的资历甚至比学校老教师都高。 几个人站在树荫下,时不时有风吹过,舒缓了前边开幕式时的燥意。 喻宁发出合影邀请之后探探头,想看看陈湛聚精会神在看什么,还没看清相机屏幕上是哪张照片就被陈湛不经意地躲过去。 一个照片而已,陈湛倒弄得神神秘秘。 喻宁暂时没深究。 “拍吧。”陈湛没有犹豫的将相机关机,应下了喻宁的邀请。 喻宁把拍立得塞到李娜那喊她帮忙拍照,又让宋嘉媛帮忙拿陈湛手里的相机,任务安排的明明白白。 都处理好后和陈湛并排站在一块,并示意李娜可以拍了。 也不顾及背景之类的,就只是单纯想合影留念一下。 和陈湛斗智斗勇磕磕绊绊的长大,每一次的人生大事他都在身侧,甚至说是每一学段的毕业照上都有他的身影。 现在高中第一次也可能是唯一一次举牌,当然值得纪念。 李娜举着拍立得看向取景框,画面里两个人站得笔直,哪哪都不协调,又歪头看了眼两人的站位,犹豫着没摁下快门。 喻宁脸都笑得有点不自然都没等到李娜的倒数,疑惑着问:“班长,干什么呢?” 李娜挥着手示意两人距离缩小,吐槽地说:“你俩拍合照靠近点啊,中间隔了条银河都。” 一经李娜提醒,喻宁注意到和陈湛中间确实有一步距离,仿佛是抓了个陌生人来拍照一般,她主动往陈湛边上靠近了点。 拉近了两人的距离,喻宁还不忘说道:“陈湛,你别和站军姿一样呀。” 其实喻宁自己拍照的姿势都一成不变,但她总是先发制人将问题甩给陈湛,先将陈湛成为过错方。 这是她一贯的做法。 当然,陈湛可不会如她所愿。 “嗯。”陈湛下意识地侧头瞥了眼旁边的人,语气耐人寻味:“是向喻宁宁同学学的。” 谁先站军姿谁心里清楚。 喻宁咬牙切齿:“陈湛!” 陈湛云淡风轻:“不说了。” 两个人之间暗流涌动,姿势却摆的很好,李娜见取景框里构图、人物、背景都完美后提醒:“一起摆个动作,我要拍了啊。” “3、2、1,茄子!” 闪光灯亮起,下一刻滋滋声响起,相纸出片口吐出一张白色边框的相纸。 “啊啊啊,我刚刚好像眨眼了,快让我看看。” 喻宁根本没空计较陈湛的嘴欠行为,拍完后慌忙走到李娜边上,想第一时间看到拍立得。 李娜把拍立得递给喻宁:“没事,大不了重拍一张。” 拍立得显影的时间里,三个女生凑一块看着白色相纸里的人物轮廓逐渐清晰,一点一点还原出拍照时的原样。 “闭眼了吗?”喻宁最关心这事儿了,目不转睛地看着。 拍照闭眼是大忌,尤其是拍立得这种一次性的,失误了根本无法补救,直接是浪费了一张。 而且喻宁拍照爱眨眼的毛病老犯。 宋嘉媛指着相纸,宽慰道:“没有没有,宁宁你看。” “非常完美,帅哥美女,我发抖音配个BGM别人还以为是什么网红情侣博主呢。”李娜给出了她的超高评价。 喻宁提醒:“过头了吧。” 李娜这满嘴跑火车的,想法都歪到什么网红情侣博主去了。 宋嘉媛没有李娜那么夸张,给出的评价就是拍得超级巨无敌好看。 三个女生在一块聊天,陈湛好似合照玩就被喻宁丢在一遍冷落着了,他习以为常地拿出了手机。 如果现在喻宁突袭过来,会发现陈湛正神情专注地在浏览,指尖滑动的很快,和他平时兴致缺缺玩手机打法时间的样子大相径庭。 抖音搜索栏上显示着:校园情侣拍立得。 直至拍立得完全显影后,李娜激动地最先拿出手机说要拍照留念。 并声称这是她拍过最完美的拍立得,说是人生照片也不为过,拍照时还不忘给她们说着她的摄影梦。 李娜拍完后换给喻宁,喻宁再欣赏几番后递给了拍立得上的另一位主角。 另一位主角在喻宁靠近时锁上手机,没给人窥见他的动作。 “学人精陈湛。”喻宁递时不忘手指向陈湛在照片上的动作。 就在喻宁以为陈湛又要和她抬杠时,这人的反应却和喻宁预想的不一样,只静静地接过拍立得,垂眸注视,视线在上面停顿几秒。 “看,喻宁宁今天像个公主。”喻宁得寸进尺地评价,又伸手指腹落在相纸陈湛那,犹豫片刻开口,“陈湛。” 喻宁停顿一下,像是在想合适的形容词。 “陈湛是什么?”陈湛捏着拍立得的一角,看向两人的合照。 “公主的……”喻宁脑子里仆人这个词还没说出口,对上陈湛那恢复冷拽的表情换了个措辞。 “保镖。” 公主的保镖。 这话也就喻宁说得出口。 “行,公主说得都对。” 喻宁:? 陈湛的脑子被闪光灯闪坏了吗?这话都接。 喻宁大为震惊,拍立得被陈湛接过,“公主松个手,保镖现在要欣赏和公主的合影。” 眼见陈湛越说越上瘾了,喻宁只当他是在打趣自己,“保镖慢慢看,等等记得还给公主。” 喻宁说完就拉上宋嘉媛和李娜换下一个场景。 等人都走远后,陈湛打开手机里的相机,拍立得被宽大的手掌握着拍了一张存进相册。 画面里,背景是校园里最常见的树木和小路,喻宁和陈湛肩挨着肩站着,女孩做着最简单的拍照动作剪刀手,男生则和她相反,反手比耶,华丽的礼裙和普通蓝白校服形成鲜明反差,却又莫名的相配。 青春气息感铺面而来。 喻宁笑得很开心,眉眼弯弯,嘴角的梨涡怎么藏都藏不住。 陈湛的情绪难得外露,没往日里的冷冰冰形象,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 运动会开幕式结束后上午只举行了几个比赛项目,重头戏在下午的田径比赛上。 喻宁本次运动会入场举班牌的任务结束后就无事一身轻了,只需要去有自己班级比赛的项目里充当个啦啦队。 当然她还没忘记承诺说运动会要给陈湛的惊喜。 陈湛报的一千米和三千米分别在今天下午和明天上午,喻宁打算陈湛跑一千米时就将这惊喜公之于众。 期间陈湛还提了一次,喻宁藏得严严实实一字都不肯透露,说会让他有个大大的惊喜,等着就行。 陈湛一听喻宁的语气,冷笑着说别惊喜变惊吓。 十月中旬的温度仍居高不下,完全还没有入秋的迹象,操场上正如火如荼地举办着各项运动会赛事。 喻宁穿着防晒衣打着伞在操场上站了一会儿就开始流汗,手上的小风扇呼出的风都冒着热气,缓解效果微乎其微。 要不是有陈湛的比赛,她是绝对不可能出现在大下午的操场上,远远地在树荫下喊几声加 油。 快轮到一千米检入,陈湛的身边围着一群人,全是在给他加油助威。 喻宁和宋嘉媛站在更远一点的地方,打算比赛开始就去终点等着迎接,顺便送个水表示一下。 “陈湛,要不要来场比赛?” 在一众鼓励加油的话里冒出一句不同的话,大伙儿的注意力都被吸引,想看看谁好端端要比赛。 众人循声望去,跑道上站着是隔壁十二班的周泽凯,上一次月考全年段第三,连万年老二的名号都往后挪了一位。 从上高中开始就将陈湛当作他学业生涯最强劲敌,如果说强者都是心心相惜,周泽凯似乎对陈湛怀有莫名的敌意,总是先入为主的认为自己的实力高于陈湛,只是运气不太好才会落败。 学业上没赢过一回,现在连运动会都特意打听陈湛报了什么项目,跟着一起报名。 势必要在这上面赢一次。 “你是?”陈湛打量一下眼前的人。 周泽凯脸色铁青,他一直将陈湛视为最强对手,对方竟然连他名字都不知道,无形中像是扇了他几个响亮的耳光,脸火辣辣的烫。 “别管我是谁,我说了我会拿第一名。”周泽凯破罐子破摔,放完狠话扭头就走。 十一班一行人都露出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 周泽凯这人也是真有意思,说是下战书下的不够有气势,但又摆出胜利者的姿态。 “湛哥,别理那个周老二,不对,应该叫周老三了。”徐子越一脸鄙夷地看向周泽凯的背影,“他每次考试考不赢都快发疯了。” 高宇阳更为生气,陈湛是班级比赛拿奖的种子选手,哪冒出来的野路子随意编排。要不是马上比赛了他就过去揪人领子揍一顿。 作为当事人的陈湛情绪波动都没他们大,不以为意道:“放狠话谁都会,靠实力说话。” 有陈湛这句话就如同定海神针,十一班的男生们都不再管周泽凯这个插曲。 检录结束时,校园广播里传来一个清甜的女声,吐字清晰,“这是一份为高二十一班陈湛同学加油的运动会投稿。” “什么情况?” “哪个迷妹还给湛哥写加油稿啊。” “别吵,快听听说了啥。” 广播响起时陈湛早已站上跑道,一听见加油稿就回忆起喻宁说了好几次的运动会惊喜。 原来是这个吗? 随着一声枪响,高二男子一千米比赛开始。 一群人争先恐后的跑出去,想要以最快的速度和对手拉开距离,抢占跑道的最内圈。 跑道上陈湛没有最先去争抢第一的位置,按照自己的节奏再跑,同时还分心听一听喻宁的加油稿。 想看看这人会怎么夸自己。 广播里的声音在整个操场回荡,和加油声混杂在一块,红色跑道上一群人在追逐着。 “接下来我将用最直接最真实最客观最简略最不绕弯子最开门见山最煽情的方式为高二十一班的陈湛同学加油!” 这话术怎么如此耳熟? 终点处。 宋嘉媛发现不对劲,发出惊呼:“宁宁,你的脸怎么红一阵白一阵的,是中暑了吗?我们去阴凉的地方休息一下吧。” “嘉媛,我没事。”喻宁摆摆手,欲哭无泪道:“我现在只想想原地消失,谢谢。” 如果再给她一次机会,她一定检查一遍加油稿再交给广播室,而不是在全校面前展示一份豆包精心准备的加油稿。 加油稿写的对象陈湛还正在比赛。 陈湛的话应验了。 25. 送水 头一回见给人写加油稿用AI,连指令都忘删的,唯一该庆幸的是匿名投稿,要是实名制的不知道要被当笑料谈论多久。 喻宁倒也不是故意要给陈湛这样的“惊喜。” 她手写了好几个版本都觉得不满意,最后没有思绪无奈地动用她的压箱底法宝豆包,老豆同志。 听着豆包干巴巴的稿子,喻宁希望陈湛比赛隔绝一切干扰,专心跑步,并不受那份雷人的加油稿影响。 和宋嘉媛又扯了几句其他的话,将注意力集中到正在比赛的跑道上。 背景音乐是饱含情绪的无感情版加油稿,操场上的加油声逐渐升高,要盖过广播的趋势。 赛程已经过半,最初充当领头羊的几位同学渐渐体力不支,一个一个被后边体育班同学反超,把陈湛视为死敌的周泽凯卯足了劲要赢,跑得脸都扭曲速度慢慢落下来。 周泽凯不关心其他选手的死活,仿佛只要陈湛在他后面,赢过陈湛,这场比赛就有意义。 他边跑还不忘往后看和陈湛的距离差多少,脸上地得意劲怎么藏都藏不住。 陈湛从头到尾都没有把他当成一个对手。 周泽凯这人一得意就飘,甚至要回过头对着陈湛嘲讽一番,结果陈湛就和他擦肩而过,超到了他前头去。 一被反超周泽凯拼了命想加速追上去,可惜一开头冲劲猛了,体力被消耗过头,根本没力气再追上去,周泽凯满脸不甘心地看陈湛和他的距离越拉越大。 就算周泽凯有再强烈想赢的心,也无力追赶。 最后两百米时,大部分选手都开始冲刺,跑在最前边的是一个体育班和陈湛,两人你追我赶,拉扯了好久。 终点处的冲刺红带早已准备好,只等第一名越过。 到了比赛的关键时期,操场上都沸腾起来,加油呐喊声此起彼伏。 除了一些看热闹的跟着喊几句,最拼命的还是十一班和体育班,在终点两侧撕心裂肺的吼叫,势必要角逐出一二 喻宁根本挤不到终点那去,选择站在离终点有几米的跑道边上。 不知怎么的,周围全是给陈湛加油的女生,连宋嘉媛都跟着喊起来。 喻宁一句话不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陈湛加油!” 喻宁跟着喊了一句。 话音刚落,陈湛的身影快的像一阵风从面前经过,隐隐有超过体育生的势头。 人群随着两位主角一起涌向了终点处,都想亲眼见证这场学霸和体育生之间,究竟谁才是冠军。 喻宁和宋嘉媛被人群带着一起走了几步就停滞不前,只能探出脑袋看。 四周的声音嘈杂,喻宁恍惚间觉得陈湛应该是听见她说得话。 他回头看了她一眼。 两个身影几乎是同时到达终点,冲刺红带被撞落掉在地上,各自班级的同学都涌上去要扶住自己班的运动员。 “赢了吗赢了吗,是不是陈湛先到了?”战况过于激烈,从后面看喻宁都看不清谁先碰线。 宋嘉媛也是在状况外,提议:“两个人差不多同时的,去看看比赛结果吗?” “嗯嗯,走吧。” 喻宁想要是陈湛拿了第一,她一定重新亲自给他写一份夸夸稿。 绝不再出现今天的豆包版。 没等两个人到裁判计分处,班级里在终点迎接陈湛的男生先欢呼起来,要不是陈湛的性子冷,以他们的热情程度要把陈湛举起来庆祝。 喻宁和宋嘉媛都明白什么意思了。 陈湛是第一。 男生那边庆祝完之后,陈湛拒绝了他们热情的搀扶服务,淡淡地说拿瓶水来。 那群糙老爷们哪有什么送水服务,都大眼瞪小眼中,有眼力见的立马说要给陈湛去买。 喻宁听清陈湛的话,记起自己包里还有瓶水,打算殷勤地送过去。宋嘉媛不打算凑到人群里去,和喻宁说在观众席等她。 想趁陈湛没发问豆包版加油稿前,先讨好一下,以免以后陈湛抓着这事揪她小辫子。 “陈……”湛字都还没说出口,喻宁停下脚步。 有好几个女生穿过一大群男生走到陈湛面前,纷纷要递上自己准备已久的水,还东一句西一句的冒出鼓励夸奖的话。 见此情形,喻宁紧紧捏住手里的矿泉水瓶,力道大的瓶身有些变形,步子像是有千斤重,迟迟迈不过去。 陈湛会接吗? 会? 不会? 喻宁直愣愣地盯着,心底莫名产生的想法是希望陈湛不要接。 “谢谢。”陈湛握着有些冰的矿泉水,一一接过,拿不下地都让徐子越代劳了,转头询问那几个女生:“多少钱?” 送水的女生们有些愣住,下一秒反应过来陈湛话里的意思,其中一个慌忙挥手,说话有些磕绊:“不用……不用,大家都是送给你喝。” 这段话像是耗尽了女生所有的勇气,说完后逃离现场。 剩下几个也纷纷散去。 女生们走后,陈湛面无表情地把手里那瓶丢给徐子越,“帮我收着一下。” 喻宁看陈湛收了那么多水,不差她自己这瓶了,拧开瓶盖打算自己喝,刚好前边喊了几嗓子,喉咙有点不舒服。 “陈湛你干嘛抢我水,我现在很渴!” 喻宁都还没拧,瓶身已扭曲的矿泉水被不知什么时候到眼前的陈湛结果,喻宁气急败坏地喊道。 “不是给我的?”陈湛打开后仰着头,灌了一大口水,喉结上下滚动。 喝完后,陈湛拿着变形的瓶子,眼里闪过一丝玩味。 喻宁意有所指:“你自己不是收了那么多吗,我的水又没更好喝。”、 话里话外全是阴阳怪气。 听见这话,陈湛捏了捏喻宁的脸,无奈解释:“不是有位喻宁宁大王说,女生送水当面拒绝会伤害女生自尊,要都接吗?” “全都忘了?” 喻宁确实忘了。 她早不记得什么时候说过这话了。 现在一经陈湛提醒,她意识到不对劲,有人给陈湛送水,她心底翻涌起的那股不舒服劲是什么意思? 她以什么立场阻止人给陈湛送水? 陈湛又不是只能喝她送的。 - 人一旦对某个想法产生执念后就会陷入死胡同。 喻宁现在就是这种状况,对第二天的比赛都没什么兴致,陈湛的三千米和下午的接力赛她都有 到场,但都在观众席上看着,没有去终点迎接,更别提再贴心送水。 喻宁的注意点转移到其他地方。 有陈湛在的比赛,操场上的人都格外多,尤其是女生,跑道边上围满了人,终点处相比与昨天,多了好几个拿着水的女生。 或许是昨天见有人送水成功,今天都想来加入。 喻宁坐在观众席,微弯着腰,手肘靠在膝盖上,手掌托着脸看不远的终点处,兴致缺缺提不起劲。 陈湛跑完后好些女生凑过去递水,这回他一个都没接。 班级里的男生吸取昨天的错误早早就准备好了,都不用陈湛开口要,一跑完就送到面前。 陈湛喝完水都没看见周围有喻宁的身影,他敛了敛眸,神色复杂。 喻宁在躲着看陈湛比赛时,十一班的各项比赛参加的如火如荼,接连拿分,计分板上十一班上的分值不停的增加。 最后闭幕式时,总裁判老师宣布十一班获得高二年级第二时,全班同学几乎都欢呼起来。 高一到高二,一年时间从倒数到第二名,实现质的飞跃。 唯一的遗憾就是没有比过第一名的体育班,但两个班的分数差别不大。 彭建华一向要求不高,没想到他们如此争气,乐呵呵的让高宇阳上台领奖,高宇阳飘得和体育班领奖的同学说等高三要争个第一。 陈湛没有追究喻宁用豆包写加油稿的事,喻宁自然当作无视发生,并且还希望陈湛记性差些,彻底忘了加油稿这回事。 当然,喻宁更是把要重新写一份送给陈湛的想法狠狠pass。 一年一度的运动会落下帷幕,一中这群高中生恢复了早七晚十的苦逼作息,投入无尽的学习中,被摧残的叫苦连天。 从运动会结束后,这次轮到喻宁有些别扭和陈湛相处,虽然两个人照常一起上下学,一起回家同桌吃饭,甚至周末双排打游戏。 一切和平时没什么不同,但喻宁心底总是不自在,为了不让陈湛发现异常,只能装作没事人一样。 喻宁觉得自己拿出了生平最精湛的演技,和陈湛若无其事的相处。 陈湛每次见她装严肃都欲言又止。 喻宁每每想起有女生给陈湛送水的画面,内心深处的第一反应就是希望陈湛拒绝。 如果非要有一个理由来解释的话,那就是她不开心。 这不开心从何而来就不知道了。 坐在座位上时,喻宁侧着头目不转睛地盯着陈湛刷题,注意力都放在陈湛脸上,觉得能吸引众多女生,长得确实是堪比明星,还更胜一筹。 陈湛目光淡淡,鼻梁高挺,侧脸线条利落,单手撑着下颔,另一只手拿着笔在写大题过程,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透入出一股冷漠疏离。 喻宁看得出神,面前的人写完后略微蹙眉,问着:“你也想写?” 喻宁当然是狠狠拒绝,转头不搭理陈湛了。 两个人就算别扭着日子依然照常的过,很快就到了期中考的时间。 半期考刚结束,学校发生了一件大事。 高三一班陆逸舟和高二五班林问夏行为亲密,超越异性接触距离,违反学校规章制度。 全校通报批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