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我只是想分手,不是想被宠》 第1章 惊!手抖泼了财阀大佬一胸膛 高脚杯从指尖滑落。 “啪”的一声脆响。 玻璃渣在顶级波斯地毯上溅开。暗红色的罗曼尼康帝顺着男人纯手工定制的黑色西装外套,滴滴答答往下淌。 酒液渗过昂贵的面料,在里面那件挺括的白衬衫领口洇出一大片刺目的红。 大厅角落的弦乐四重奏停了。 前一秒还推杯换盏的豪门晚宴,此刻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见。 苏渺盯着自己悬在半空的手,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她的大脑在一分钟前被强行塞进了一段完全不属于她的记忆。 穿书。 顶级豪门。 炮灰作精前女友。 系统任务:维持作精人设,作到男主沈修淮主动提分手,拿百亿奖金回家。 信息量太大,导致她重度社恐的身体机能出现了零点几秒的停滞,手腕一软,整杯酒一滴不剩地全倒在了面前这个男人的胸膛上。 这个男人叫沈修淮。 沈家最年轻的掌权人。传闻中手段极其残忍、性格阴鸷偏执的疯批反派。书里明确写过,上一个不小心把茶水溅到他鞋面上的人,第二天就被打包扔进了太平洋喂鲨鱼。 现在,她把酒泼在了他胸口。 苏渺后背贴着冷硬的吧台边缘,冷气顺着脊椎骨一路往上爬,头皮一阵发麻。 完了。 死定了。 要不直接跪下吧? 滑跪的姿势是不是能争取一个全尸? “苏渺疯了吧?”左侧三步远的地方,穿着香槟色礼服的女人压低声音,但在这死寂的空间里依然清晰可闻,“她为了逼沈总公开身份,连这种下作手段都用出来了?” “泼红酒?这女的脑子里装的是水吗。沈总最讨厌别人碰他,她今天绝对走不出这个大门。”旁边的男伴扯了扯领带,往后退了半步,生怕血溅到自己身上。 “作精就是作精。仗着沈总这阵子由着她胡闹,真把自己当沈家少奶奶了。等着看吧,沈修淮那脾气,不捏碎她的骨头算我输。” 周围的窃窃私语像无数根细密的针,扎进苏渺的耳膜。 她咽了一口唾沫。喉咙干得发紧。 面前的男人终于动了。 沈修淮垂下眼帘,看了一眼胸口那片狼藉的酒渍。 他没擦。 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男人抬起手,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解开了西装外套的一粒纽扣。 然后,他往前迈了一步。 军靴质感的定制皮鞋踩在地毯上,声音极闷。 随着他的靠近,一股混杂着冷杉木和高阶烟草的冷冽气息瞬间将苏渺完全包裹。 苏渺下意识想往后退,但腰窝已经抵住了大理石台面,退无可退。 沈修淮比她高出一个头还多。他微微俯身,阴影完全笼罩了她。 他没说话。 只是盯着她。 目光落在她因为极度紧张而苍白失去血色的嘴唇上,再一寸寸往上,停在她那双因为惊恐而微微睁大的眼睛里。 苏渺觉得胃部在一阵阵紧缩。 系统在脑海里疯狂闪红灯,只有一行加粗的大字: 【警告!检测到男主杀气!请宿主立即执行作精剧本!任务目标:作到他提分手!】 执行。 对,执行。 苏渺深吸一口气。指甲死死抠进掌心,借着那点疼痛强迫自己找回声音。 “看什么看?” 她扬起下巴,硬生生扯出一个冷笑。声音因为喉咙发紧而显得有些干涩,但在旁人听来,那就是极致的傲慢。 “早看你不顺眼了。” 苏渺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几个名媛甚至下意识捂住了嘴。 “一件破衣服而已。”苏渺继续输出,每一根头发丝都在用力扮演嚣张,“我泼了就泼了。沈修淮,你这副表情做给谁看?想动手?” 她说完这句话,后背已经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快生气。 快发火。 快掐住我的脖子让我滚,然后甩给我一张一千万的支票让我永远消失在你的世界里! 苏渺在心里疯狂祈祷。 沈修淮依然没出声。 他的目光慢慢下移,越过她强装镇定的脸,落在了她垂在身侧的手上。 那只手正在不受控制地、细微地发颤。 沈修淮眼皮半掀。 她怕成这样。 明明连指尖都在抖,连呼吸的节奏都全乱了,却还要强撑着站在这里挑衅他。 为什么? 为了引起他的注意。 为了让他在这满场名流面前,目光只停留在她一个人身上。 她太没有安全感了。 她迫切地需要他给出反应,哪怕是愤怒。 沈修淮眼底的黑沉一点点散开,被一种极其偏执的暗色取代。 他甚至觉得,这件被弄脏的衬衫,是她留在他身上的烙印。 “手冷?” 沈修淮终于开口。 声音低哑,带着金属质感的磁性。没有暴怒,没有杀意。 全场的人都愣住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苏渺也愣住了。 什么手冷?剧本是这么写的吗?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沈修淮已经脱下了那件沾着酒渍的高定西装外套。 他长臂一伸,直接将那件宽大的外套兜头裹在了苏渺身上。 西装里还残留着男人的体温和那股极具侵略性的冷杉味道,瞬间将她整个人罩得严严实实。 “大厅冷气开得太足了。”沈修淮顺势拢了拢她肩头的外套,指腹有意无意地擦过她脖颈侧面的皮肤。 一阵战栗从接触点瞬间炸开。 苏渺僵在原地,大脑彻底宕机。 不是。 这人有病吧? 我泼了他一身酒,他还怕我冷? “哟,大哥真是好兴致。” 一道略显尖锐的男声打破了僵局。 沈郁端着一杯香槟,从人群里走出来。他是沈家二房的独子,向来和沈修淮不对付。 “苏小姐这脾气,换做别人,手早就断了。”沈郁目光在苏渺身上转了一圈,语气里全是毫不掩饰的恶意,“也就大哥你脾气好,养着这么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玩意儿。不过,大庭广众之下这么闹,丢的可是我们沈家的脸。” 沈郁的话一出,周围几个想巴结二房的人立刻跟着附和。 “就是啊,太没规矩了。” “沈家怎么可能让这种女人进门。” 苏渺眼睛一亮。 好人啊! 这不就是现成的台阶吗! 她立刻转头看向沈修淮,准备配合沈郁的话继续作妖:“听见没?你弟弟都嫌我丢人。我也觉得跟你在一起很丢人,我们分——” “分手”两个字还没说出口。 沈修淮连头都没回。 他只是抬起手,拿过路过侍者托盘里的一杯威士忌。 手腕一翻。 整杯烈酒连带冰块,直接砸在了沈郁的脸上。 “啊——!” 沈郁惨叫一声,捂住眼睛连连后退,酒杯碎了一地。 大厅里再次陷入死寂。 这一次,连呼吸声都没了。 沈修淮拿过一旁的白毛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将毛巾扔在沈郁脚边。 “我惯的。” 他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沈郁,声音冷得掉冰碴,“你有意见?” 沈郁捂着脸,一句话都不敢说,疼得直发抖。 沈修淮重新低下头,目光落回苏渺身上。 他微微俯身,距离拉近到几乎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 苏渺下意识想屏住呼吸。 沈修淮盯着她的眼睛,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渺渺。” 他叫她的名字,语气里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温柔。 “这种吸引我的方式,很危险。” 他修长的手指挑起她的一缕卷发,在指尖把玩,“下次别这么玩了。我会当真的。” 第2章 大佬他不仅不生气还要带我走 沈修淮没有给苏渺任何反驳的机会。 他直接扣住了她的手腕。 男人的掌心宽大,温度偏高。指骨的力道极大,像一道铁铸的镣铐,不容拒绝地锁住了那截纤细的骨腕。 “走。” 一个字。 沈修淮拽着她,大步往宴会厅外走去。 苏渺穿着十厘米的高跟鞋,根本跟不上他迈步的频率,几乎是被半拖着往前走。 人群像退潮的海水一样,自动向两边分出一条宽阔的通道。 没人敢拦。 没人敢说话。 甚至没人敢直视沈修淮的眼睛。 大家只敢用余光偷偷打量那个被沈总强行拽走的女人,眼神里全是同情和看好戏的残忍。 惹怒了沈修淮,被拖出去。 这女人的下场,只怕比沉海还要惨。 苏渺一路跌跌撞撞被拉出酒店大门。 晚风一吹,她打了个哆嗦。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静静地停在台阶下。 特助周诚早已经拉开了后座的车门,站在一旁,身子绷得笔直,头都不敢抬。 他刚才在门外听到了里面的动静。 泼酒。 当众挑衅。 二少爷被砸了一脸冰块。 周诚现在看苏渺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具已经凉透的尸体。 沈修淮走到车边,手臂一用力。 苏渺脚下一绊,整个人直接跌进了宽敞的汽车后座。 她还没来得及坐稳,沈修淮已经跟着坐了进来。 “砰。” 车门关上。 隔绝了外面的风声和所有的目光。 车厢内空间极大,但因为这个男人的存在,空气变得极其稀薄。 皮革的味道混杂着沈修淮身上那股冷杉木的气息,无孔不入地钻进苏渺的呼吸道。 前排。 周诚手心全是汗。他踩下油门,劳斯莱斯平稳地滑入夜色。 挡板没有升起。 周诚通过后视镜,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后座。 沈修淮靠在椅背上。 没说话。 西装已经脱了给了苏渺,他只穿着那件白衬衫。领口那片暗红色的酒渍已经干涸,像一朵开在白纸上的食人花。 他闭着眼,眉头微蹙,右手大拇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摩挲着左手食指上的银色尾戒。 这是沈总发怒前最典型的动作。 周诚吞了一口唾沫,把车速压得更稳,生怕一点颠簸就成了引爆这个炸药桶的火星。 后座上。 苏渺缩在最靠车门的位置。 她双手死死抓着身上那件宽大的西装外套,指关节泛着不正常的白。 内心弹幕已经刷爆了。 【他闭眼了!他开始盘手串了不对他在盘戒指!】 【这绝对是在思考把我埋在哪里风水比较好!】 【不行,我不能坐以待毙。系统说了,必须让他主动提分手。】 【他现在肯定还在忍。只要我再加一把火,把他的理智彻底烧断,他就会直接把我从车上踹下去!】 苏渺咬了咬牙。 目光落在自己的脚上。 银色的细高跟鞋。十厘米的跟,尖得能戳死人。 再看看旁边闭目养神的男人。那条剪裁完美、纯黑色的定制西裤,布料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 踢他。 弄脏他的裤子。 挑战他的洁癖底线。 苏渺深吸一口气,小腿肌肉绷紧。 她屏住呼吸,抬起脚。 动作因为极度紧张而显得有些僵硬。 鞋尖在空中划过一道短促的弧线。 “嗒。” 极轻的一声。 银色的鞋尖精准地蹭到了沈修淮的小腿骨上,在纯黑的面料上留下了一道清晰的灰白色灰尘印记。 前排。 周诚通过后视镜清清楚楚地看到了这一幕。 他手一抖。 方向盘猛地偏了一下。 劳斯莱斯在空旷的柏油路面上画出一个轻微的“S”形,轮胎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周诚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疯了! 这女人彻底疯了!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随时靠边停车、帮忙处理尸体的准备。 车厢内的气压瞬间降到了冰点。 沈修淮睁开了眼。 黑沉沉的目光直接锁定了那只还悬在他腿边的脚。 苏渺呼吸一停。 她僵硬地收回脚,强迫自己扬起下巴,摆出一副欠揍的表情。 “车里太闷了,我不小心踢到的。” 她冷冷地说,“谁让你腿那么长,占地方。” 这理由。 拙劣。 嚣张。 无理取闹。 苏渺在心里给自己打了个满分。来吧,爆发吧! 沈修淮没有发火。 他的目光从裤腿上的灰印,慢慢移到苏渺的脚上。 她的脚很小,皮肤白得近乎透明,青色的血管在脚背上隐约可见。因为刚才用力的动作,右脚的高跟鞋已经脱落了一半,摇摇欲坠地挂在脚趾上。 沈修淮动了。 他突然俯下身。 苏渺条件反射地往后缩。 但车厢空间就这么大,她背脊直接撞上了车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下一秒。 男人的大手直接握住了她的脚踝。 苏渺浑身一僵。 沈修淮的手掌很大,一只手就能将她整个脚踝完全包裹。掌心的温度极高,贴着她冰凉的皮肤,烫得她差一点叫出声。 “你……你干什么!” 苏渺声音有点抖。这次不是装的,是真的慌了。 完了,他要捏断我的脚踝! 沈修淮没有理会她的挣扎。 他握着那截细瘦的脚踝,力道控制得极好。既不让她挣脱,又不会弄疼她。 他低下头。 视线专注得可怕。 另一只手拿过那只脱落了一半的高跟鞋。 然后。 动作极其缓慢、极其轻柔地,将高跟鞋重新穿回了她的脚上。 他的指腹在穿鞋的过程中,有意无意地蹭过她的脚后跟和足弓。 粗糙的指腹纹理摩擦着敏感的皮肤。 苏渺整条腿都软了。 前排的周诚直接石化。 他看到了什么? 身价千亿、杀伐果断的沈总,在给一个刚泼了他一身酒的女人穿鞋?! 还穿得这么……仔细?! 沈修淮穿好鞋。 他没有立刻松手。 而是用大拇指的指腹,在苏渺脚踝内侧那块凸起的骨头上,轻轻摩挲了两下。 很痒。 像是有电流顺着脊椎骨直冲大脑。 “鞋不合脚?” 沈修淮抬起头。 两人的距离极近。他眼底没有一丝怒意,反而带着一种让苏渺看不懂的深重和偏执。 “想踢我,可以直接说。别用这种容易崴脚的姿势。” 他松开手,坐直身体。从口袋里掏出一方干净的真丝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刚才握过她脚踝的手。 “下次想发脾气,换个平底鞋。” 【叮。】 脑海里突然响起系统极其机械的声音。 【检测到男主好感度异常波动。当前好感度+1。请宿主继续努力,争取早日清零。】 苏渺:??? +1? 我踢了他一脚,弄脏了他的裤子,他不但给我穿鞋,好感度还上升了?! 这男主是个受虐狂吗! 半小时后。 劳斯莱斯驶入位于半山腰的沈家别墅。 车门刚开,管家和两排佣人已经整整齐齐地站在台阶下迎接。 管家看到苏渺身上披着沈修淮的西装,而沈修淮自己只穿着带酒渍的衬衫,眼神微微一闪,但立刻低下头掩饰过去。 “沈先生,苏小姐。” 沈修淮没理会佣人。 他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转头看向还站在车边怀疑人生的苏渺。 “去书房等我。” 丢下这句话,他直接上了二楼去换衣服。 苏渺站在原地。 跑是跑不掉的。 别墅外面全是保镖,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她咬牙切齿地跟着管家去了书房。 书房很大,黑白灰的极简色调,冷硬得没有任何人情味。 苏渺刚在沙发上坐下不到十分钟。 书房的门被推开。 沈修淮换了一身干净的居家服,灰色的真丝面料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少了几分白天的锐利,多了一丝慵懒。 但他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 他走到沙发前。 “啪。” 文件被扔在茶几上。 “看看。” 沈修淮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长腿交叠。 苏渺盯着那份文件。 厚度很可观。 封皮是纯白色的。 她的心跳突然开始加速。 这是什么? 协议? 【难道是我刚才在车上的作死终于起效了?他终于受不了我,决定给我分手费让我滚蛋了?】 苏渺激动得手指都在颤抖。 她迫不及待地抓起文件。 翻开第一页。 大写加粗的黑体字瞬间映入眼帘。 不是《分手协议》。 也不是《支票附件》。 上面赫然印着五个大字: 【婚前财产公证】 苏渺脸上的表情彻底裂开了。 第3章 为了分手我申请入职沈氏集团 “刺啦——” 苏渺直接把文件翻回了第一页。 她盯着那几个黑体大字,整整看了一分钟。 婚前财产公证。 什么意思? 这男人不仅不跟她分手,还要跟她结婚?! 苏渺把文件往茶几上一扔,文件砸在玻璃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沈修淮,你耍我?” 她强行压住内心的崩溃,摆出原主最擅长的无理取闹姿态。 “谁要跟你签这种东西。婚前财产公证?防贼呢?” 她双手环胸,冷笑一声,“你的意思是,我跟你结婚,一分钱都分不到?” 沈修淮坐在对面。 他手里端着一杯刚倒的温水,热气氤氲了他眼底的情绪。 他没反驳。 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闹。 在他眼里,苏渺这副张牙舞爪的样子,根本不是在贪图他的财产。 她只是在找借口。 找一个能让他注意到她、能和他产生更多纠葛的借口。 “这只是走个流程。” 沈修淮把温水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玻璃杯底磕碰桌面,发出极轻的声响。 “我的东西,迟早都是你的。你不需要用这种方式试探我。” 苏渺:…… 谁试探你了! 我就是单纯的想要你的钱啊!不对,我是单纯的想要分手费啊! “我不签。” 苏渺干脆耍赖。 她站起身,开始在书房里乱转。 她必须把事情闹大,闹到沈修淮忍无可忍。 书房的布局极其严谨,所有的文件分门别类,强迫症看了都会极度舒适。 苏渺直接走到宽大的紫檀木办公桌前。 她随手抓起笔筒里的一支万宝龙钢笔,扔到地上。 钢笔砸在地毯上,没发出多大声音。 不够响。 她又抓起一叠看起来很重要的报表。 “撕啦——” 直接对半撕开。 白色的纸片慢悠悠地飘落在地上。 沈修淮依然坐在沙发上,甚至连姿势都没换一下。 他看着苏渺在那边搞破坏,眼神里竟然没有一丝怒意。 “手疼不疼?” 他突然开口。 苏渺撕纸的动作一顿。 她不可思议地转过头。 沈修淮看着她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红的指尖。 “那叠纸太厚。旁边有碎纸机。” 他语气平淡地给出了建议。 苏渺彻底抓狂了。 这男人是不是脑子有包! “沈修淮。” 苏渺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她决定换个策略。 既然物理破坏没用,那就触碰他的核心利益。 沈修淮是个工作狂,沈氏集团就是他的命。书里写过,任何试图染指沈氏核心权力的人,都被他整得生不如死。 “我不签这个破公证。” 苏渺抬起下巴,语气傲慢到极点,“我也不想当什么沈太太。天天待在家里当金丝雀,无聊透了。”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 看着男人的眼睛。 “我要去沈氏集团上班。” 此话一出。 书房里的空气明显停滞了一瞬。 沈氏集团。 那是一个连沈家二房的人削尖了脑袋都挤不进去的权力中心。 沈修淮端着水杯的手顿住了。 他抬起眼。 黑沉的目光落在苏渺脸上。 带有极强穿透力的视线,像是要剥开她的皮肤,看清她骨子里的所有想法。 苏渺被他看得后背发毛。 但她强撑着没有躲闪。 对。 就是这样。 觉得我野心勃勃。觉得我贪得无厌。觉得我试图窃取你的商业机密。 赶紧开除我,不,赶紧跟我分手! “你想去公司?” 沈修淮慢慢放下水杯。声音变低,带着某种危险的颗粒感。 “去干什么?” “监督你啊。” 苏渺脱口而出,“谁知道你天天在公司干什么。我得去盯着。” 这种理由,智障都不会信。 但沈修淮信了。 不。 准确地说,他自己完成了一套逻辑闭环。 她想去公司。 她想时刻待在他身边。 她想监控他周围所有的异性。 她对这段关系没有安全感到了极致,甚至不惜提出这种越界的条件,只为了能离他近一点。 沈修淮眼底的暗色如同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病态的纵容。 他站起身。 一步步走到苏渺面前。 身高的压迫感再次降临。 他低着头。 两人之间的距离只剩下一拳。 “想去哪个部门?” 沈修淮的声音放得很轻。 苏渺愣住了。 他答应了? 他居然没有把我扔出去? 既然他敢答应,那我就敢提最过分的。 “我不去那些端茶倒水的部门。” 苏渺后退半步,拉开一点安全距离。 “我要当督导。总裁特别督导。” 这个职位在沈氏根本不存在。 但听起来就很有特权。可以到处找茬,可以把公司搞得乌烟瘴气。“好。” 沈修淮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 他答应得太快,以至于苏渺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明天我让周诚给你办入职。” 沈修淮看着她。 目光落在她因为惊讶而微微张开的嘴唇上。 他突然抬起手。 修长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力道不大,却不容反抗地抬高了她的脸。 “但有一个条件。” 他的拇指指腹在她下颌的骨骼上轻轻摩挲。 “在公司,我的办公室就是你的办公室。你的工位,必须在我的视线范围之内。” 苏渺头皮发麻。 这是上班还是坐牢? 但为了能把公司搞垮、逼他分手,她忍了。 “成交。” 苏渺拍开他的手。转身就往外走,背影极其嚣张。 “明早八点,我要看到我的入职通知。” 书房门关上。 沈修淮站在原地。 他看着自己被拍开的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她皮肤的温度。 他按下了桌上的内线电话。 “周诚。” 电话那头传来周诚战战兢兢的声音:“沈总。” “连夜拟一份入职合同。职位,总裁特别督导。汇报对象,直接向我汇报。”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 “……是,沈总。” 挂断电话。 沈修淮走到落地窗前。 外面夜色浓重。 他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 她终于愿意踏入他的领地。 她跑不掉了。 …… 翌日清晨。 沈氏集团总部。 一楼大堂的闸机口人来人往。全都是穿着定制套装、行色匆匆的精英。 早上七点五十五分。 自动感应玻璃门向两侧平滑拉开。 高跟鞋踩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上。 “哒。哒。哒。” 节奏极强。 整个大堂的视线在两秒内全部集中到了门口。 苏渺穿着一条极其惹眼的银色亮片短裙。裙摆只到大腿三分之一处。 外面随意地披着一件黑色的机车皮衣。 脸上戴着一副能遮住半张脸的墨镜。 红唇热烈。 这一身装扮,放在夜店里是女王,放在沈氏集团这种严谨刻板的金融帝国里,简直就像是来砸场子的。 保安都看傻了,手握着对讲机半天没按下去。 苏渺在墨镜后面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社恐的灵魂在尖叫。 脚趾已经在鞋里抠出了一座三室一厅。 但表面上。 她摘下墨镜。 红唇微启,吐出一个极其嚣张的字。 “让。” 第4章 空降总裁办:穿得最野,开会最吵 “让。” 苏渺摘下那副占据了半张脸的墨镜,红唇吐出一个字。 大堂里的空气像是被抽干了一样。原本正准备上前阻拦的两个保安,硬生生把迈出去的半条腿收了回来,手里的对讲机险些砸在脚背上。 现在是上午十一点整。 距离沈氏集团规定的上班时间,已经过去了整整三个小时。 苏渺踩着那双银色的细高跟,手里拎着两打包装极其敷衍的街边廉价奶茶,塑料袋在腿边摩擦出刺耳的哗啦声。她就这么穿着那件黑色的机车皮衣和短到大腿根的亮片裙,大摇大摆地走向总裁专属电梯。 【迟到三小时,带垃圾食品进核心办公区,外加这身精神小妹的穿搭。】 【这波仇恨值要是还不拉满,沈氏那些把规矩当命的董事们干脆集体辞职算了。】 电梯门在面前合上,将外面那些震惊到几乎要脱臼的下巴隔绝开来。苏渺看着光可鉴人的轿厢壁,胸口因为紧张而微微起伏。她咽了口唾沫,强行压下胃里那股翻腾的怯意。 等下上去,直接推开会议室的门,把这堆十块钱一杯的植脂末奶茶砸在沈修淮那张价值连城的办公桌上。 他绝对会忍无可忍,让保安把她连人带奶茶一起扔出大楼。 “叮——” 顶层到了。 电梯门滑开的瞬间,一阵浓郁的现磨咖啡豆香气夹杂着纸张打印的油墨味扑面而来。 整个总裁办的秘书处像是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键盘敲击声和低声的电话交谈交织在一起。但当那双银色高跟鞋踏上纯手工羊毛地毯的那一刻,所有的声音突兀地卡壳了。 离电梯最近的秘书甲,手里端着的文件直接滑脱,“啪嗒”一声掉在桌面上。 周诚正拿着一份报表从档案室出来,抬头看到苏渺的瞬间,他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两下。 “苏、苏小姐?”周诚三步并作两步拦在走廊中央,视线死死避开她那条短得过分的裙子,额角已经渗出了一层细汗,“您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来上班啊。”苏渺晃了晃手里的塑料袋,粉色的劣质吸管差点戳到周诚的鼻子,“总裁特别督导,昨天沈总亲口批的。我的工位呢?” 周诚的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圈。 “苏小姐,您的工位在总裁办公室里面。但现在......”周诚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近乎哀求的紧绷感,“沈总正在开一场非常重要的跨国视频会议,涉及北美区明年的战略部署。您看,是不是先在休息室坐一会儿?” 跨国会议?北美战略? 苏渺眼睛一亮。 这不是老天爷把刀递到手里了吗! “休息室?我可是特别督导。”苏渺下巴一扬,直接绕过周诚,高跟鞋在地毯上踩出沉闷的节奏,直奔走廊尽头那扇厚重的双开胡桃木大门。 “苏小姐!这真的不行!”周诚急了,伸手想拉,但又碍于沈修淮的占有欲,指尖在距离她胳膊十厘米的地方硬生生刹住。 周围的几个秘书已经开始疯狂交换眼神。 这女人疯了吧?上次那个在沈总开会时没敲门就进去送文件的副总,当天下午就被下放到了非洲分公司。她竟然敢在这个时候去触霉头? 苏渺根本没给周诚再开口的机会。 她双手按在胡桃木大门上,猛地用力一推。 “砰——” 厚重的大门撞在墙壁的阻尼器上,发出一声闷响。 宽阔到近乎空旷的总裁办公室内,巨大的落地窗前拉着一半的百叶窗。占据了一整面墙的超清电子屏幕上,分割成十几个小画面,全都是西装革履、金发碧眼的北美区高管。 办公桌后,沈修淮穿着一件剪裁凌厉的深灰色暗纹西装,鼻梁上架着一副银边防蓝光眼镜。他手里捏着一支钢笔,正用流利的纯正英式英语说着什么。 大门被推开的动静,顺着收音极好的麦克风,清晰地传到了大洋彼岸。 屏幕上的十几个画面同时安静了。 沈修淮的声音停住了。 他捏着钢笔的手悬在半空,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宽大的办公桌,落在了门口那个穿着亮片裙、拎着两打廉价奶茶的女人身上。 空气粘稠得让人无法呼吸。 跟进来的周诚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毯上。他已经开始在脑子里起草自己的辞职报告了。 苏渺被沈修淮那道视线锁定,后背的汗毛根根倒竖。 【看什么看!没见过不良少女吗!】 【快发火!快用纯正的英语让我滚出去!】 苏渺咬住舌尖,借着那点刺痛感强迫自己迈开腿。她顶着屏幕上那十几双震惊的眼睛,一步步走到沈修淮的办公桌前。 “啪。” 她把那两大袋奶茶重重地搁在桌面上,几滴褐色的水珠溅到了旁边那份价值百亿的评估报告上。 “我迟到了。”苏渺理直气壮地看着他,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全场听得清清楚楚,“外面太堵。我买了奶茶,你要不要喝?”会议室外,偷听的秘书们已经有人捂住了眼睛。 死定了。这女人连骨灰都剩不下了。 沈修淮没有说话。 他甚至没有看一眼那两袋随时可能弄脏文件的廉价饮料。 他的视线透过银边眼镜的镜片,一点点扫过苏渺的脸,扫过她那件完全不合时宜的皮衣,最后停在她因为用力抓着桌沿而毫无血色的指尖上。 她穿成这样,在这个时间点,用这种近乎自毁的方式闯进他的领地。 为什么? 因为她发现自己离不开他。 她一上午没有见到他,那种根植在骨子里的不安全感让她彻底失控了。她宁愿用这种粗劣的手段打断他的会议,承受所有人的非议,也要强行挤进他的视线里。 她只是......想要一个拥抱。 沈修淮眼底的冷硬如同被烈火燎过的薄冰,瞬间消融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纵容。 “咔哒。” 沈修淮随手将那支价值六位数的限量版钢笔扔在桌面上。 他伸出长臂,修长的手指直接扣住了苏渺的手腕。 “啊——” 苏渺惊呼一声,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等她反应过来时,整个人已经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道拽了过去,稳稳地跌坐在了沈修淮的西裤上。 男人的体温透过布料,烫得她大腿根部一阵瑟缩。 沈修淮单手环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牢牢地锁在怀里。他的下巴自然地搁在她的肩窝处,另一只手慢条斯理地在键盘上敲了两下,关闭了麦克风。 “你干什么!”苏渺压低声音,拼命想挣脱,但腰间那只手臂像铁铸的一样纹丝不动。 “不是你要抱的吗?” 沈修淮的声音就在她耳边响起,带着胸腔共鸣的低哑。他甚至当着视频里十几个北美高管的面,偏过头,嘴唇有意无意地擦过她的耳廓。 苏渺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 【谁要抱了!我是来砸场子的!你到底有没有一点霸道总裁的职业素养啊!】 门外的周诚已经看傻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灯泡。 屏幕上的高管们更是面面相觑,有人甚至默默地拿起了咖啡杯来掩饰尴尬。 “奶茶买的什么口味?”沈修淮完全无视了周围的一切,目光落在那堆廉价的塑料杯上。 “......珍珠奶茶。”苏渺机械地回答,脑子已经彻底不会转了。 沈修淮腾出一只手,拿起手机,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叮。” 苏渺放在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僵硬地摸出手机,点开屏幕。 微信提示:【沈修淮向您转账 500,000.00 元。】 备注:【买奶茶的报销,剩下的当零花钱。】 苏渺盯着那串零,瞳孔地震。 这男人脑部结构绝对有问题!我花一百块钱买的毒药,他给我报销五十万?! 就在苏渺准备继续作妖,把那杯奶茶直接倒进他键盘里的时候,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敲响。 周诚去而复返,手里拿着一个加盖了三层红色绝密印章的文件袋,脸色煞白,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沈总。”周诚根本不敢看坐在老板腿上的苏渺,声音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南区那个百亿地皮的项目,对家公司突然发来了新的合作标书。董事会那边要求您立刻过目,十分钟后给出最终裁决。” 沈修淮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放桌上。” 周诚将文件袋小心翼翼地放在桌角,逃也似的退了出去。 苏渺的视线落在那份印着红色绝密字样的文件袋上,脑海深处,那个一直装死的系统突然发出了一声极其尖锐的蜂鸣。 第5章 手抖烧掉的竟是对手标书稿 那声蜂鸣刮过苏渺的脑神经,刺得她太阳穴狠狠跳动了两下。 紧接着,她的视网膜上闪过几帧模糊的残影。那是金手指“偏差预知剧本”被强制激活的征兆。 画面里,全是破碎的片段:带血的玻璃、沈修淮从高楼坠落的背影、以及一份被撕碎的、盖着红色印章的文件。残影最后定格成一行血红的大字:【毁掉它。】 苏渺的呼吸瞬间乱了节拍。 毁掉它? 这可是涉及百亿项目的绝密标书。如果她把这东西弄没了,别说分手了,沈氏集团的法务部能把她告到下辈子都在牢里踩缝纫机。 【这简直是作死的最高境界!】 苏渺激动得连大腿上的肌肉都绷紧了。 沈修淮敏锐地察觉到了怀里人的僵硬。他停下敲击键盘的手,低头看她:“怎么了?空调太冷?” 他说着,抬手准备去拿刚才脱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 就在他视线移开的这短短两秒钟里。 总裁办的玻璃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职业套装、胸牌上写着“秘书处-李娜”的女人端着两杯咖啡走了进来。她的脚步极轻,眼神在触及办公桌上那份绝密文件时,飞快地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与慌乱。 “沈总,苏小姐,您们的咖啡。” 李娜将托盘放在桌边。在放下咖啡杯的瞬间,她宽大的袖口看似不经意地拂过那个绝密文件袋。 一个外观一模一样、同样盖着红色印章的文件袋,悄无声息地滑落到了原本的位置。而真正的文件,已经被她巧妙地勾到了托盘下方。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连监控都很难捕捉。 但苏渺看到了。 不是因为她眼力多好,而是因为她一直死死盯着那个要被她用来作死的目标。 【换文件?这是商战片里的商业间谍桥段?】 苏渺脑子转得飞快。如果她现在揭发这个间谍,那岂不是立功了?立功还怎么分手?不行,绝对不行。 不管那是真的还是假的,只要是从沈修淮桌上拿走的东西,她毁了就是大功一件(对她自己而言)。 就在李娜准备端起托盘离开的瞬间。 苏渺突然从沈修淮腿上挣脱下来。她动作极大,高跟鞋在地毯上绊了一下,整个人直接扑向了办公桌。 “让开!” 苏渺一把推开李娜。 李娜被推得一个踉跄,托盘倾斜,那份被她藏在下面的“真文件”直接滑了出来,掉在了苏渺的脚边。 苏渺根本没管桌上那个假的,弯腰一把抓起地上的文件袋。 “苏小姐,你干什么!”李娜脸色大变,声音尖锐得破了音,伸手就想去抢。 “滚一边去。”苏渺用高跟鞋的鞋跟狠狠踩在李娜的脚背上,疼得对方惨叫一声捂住脚蹲了下去。 沈修淮坐在办公椅上,并没有阻止。 他看着苏渺像护食的小兽一样死死把文件抱在怀里,眉头微挑。 “渺渺。”沈修淮的声音依然平稳,甚至带了一丝看戏的慵懒,“那是南区项目的标书。拿过来。” “不给。” 苏渺抱着文件,一步步后退,眼睛死死盯着办公桌旁边那台一人多高、正在待机状态的工业级碎纸机。 “你看这东西的眼神比看我还专注。”苏渺开始胡说八道,硬拗作精人设,“我吃醋了。我要把它撕了。” 这理由烂得连三岁小孩都不信。 但沈修淮却笑了。 他不仅没生气,反而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身前,用一种欣赏艺术品的眼神看着她。 “吃醋了?”他咀嚼着这三个字,喉结滚动,“那你撕吧。只要你高兴。” 卧槽? 百亿标书,你说撕就撕? 苏渺咽了口唾沫,感觉自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她转身走到碎纸机前,按下启动键。 机器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苏渺撕开文件袋的封口,抽出里面厚厚的一沓纸。刚准备往进纸口塞,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纸张夹层里,有一个硬币大小、闪烁着微弱红光的金属薄片。 什么东西? 苏渺动作一顿,手腕因为极度的紧张而不可控地抖了一下。 这一抖,那沓纸连带着那个金属薄片,直接掉进了碎纸机的刀片口。 “咔嚓咔嚓——” 精钢刀片疯狂绞杀,纸屑如同雪花般落入下方的废纸篓。但那个金属薄片似乎极其坚硬,在刀片间卡了一下,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一缕微弱的黑烟从碎纸机口冒了出来,伴随着一股刺鼻的化学合成物烧焦的味道。 【不对劲。这绝对不是普通的窃听器。】 苏渺的直觉疯狂报警。她想起刚才预知剧本里爆炸的残影。 这玩意儿会炸! 来不及思考,苏渺一把抓起旁边茶几上沈修淮用来点雪茄的防风打火机。 “咔哒。” 幽蓝色的火焰喷吐而出。 苏渺直接将打火机扔进了已经冒烟的废纸篓里。 “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碎纸屑瞬间被引燃,火苗蹿起半米高。高温在零点几秒内破坏了那个金属薄片内部的化学结构,原本可能引发剧烈爆炸的装置,在火焰的吞噬下,只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噗”的声响,彻底报废。 尖锐的火警警报声瞬间响彻整个大楼。 天花板上的消防喷淋头应声启动。 冰冷的水幕倾泻而下,瞬间浇灭了火苗,也把苏渺淋成了落汤鸡。 办公室的大门被猛地撞开。周诚带着十几个安保人员冲了进来,手里还提着灭火器。紧随其后的,是接到内部警报迅速赶来的防暴警察。 “保护沈总!”安保队长大吼。 整个办公室乱作一团。 十分钟后。 水停了。 苏渺裹着沈修淮递过来的一条干燥的羊绒毛毯,瑟瑟发抖地坐在沙发上。她看着不远处,几个防爆警察正戴着手套,从一堆焦黑的废纸糊糊里夹出那个被烧得变形的金属薄片。 “沈先生。”带队的警官面色凝重地走到沈修淮面前,“初步鉴定,这是一种军用级别的微型燃爆窃听器。如果不是被高温提前破坏了触发装置,一旦它被接入您电脑的USB接口或者强行拆解,爆炸威力足以摧毁这间办公室。” 警官转头,用一种敬佩的眼神看向裹在毛毯里的苏渺。 “这位女士的直觉和果断,救了所有人。” 旁边被控制住的秘书李娜,此刻已经面如死灰,瘫软在地板上。 周诚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水,看苏渺的眼神已经从“红颜祸水”变成了“在世活菩萨”。 苏渺:...... 我不是!我没有!我明明只是想烧了你的标书让你破产啊! 沈修淮走到沙发前。 他没有管自己被淋湿的衬衫,而是微微弯腰,修长的手指拨开苏渺贴在脸颊上的湿发。 男人的拇指指腹粗糙,擦过她冰凉的皮肤,带来一阵不容忽视的战栗。 “渺渺。” 沈修淮的声音很低,带着某种劫后余生的偏执和深深的迷恋。 “你的警惕性,比我想象中更高。”他凝视着她的眼睛,像是要从里面挖出她对他的深情,“为了保护我,你不惜用这种笨拙的方式。” 苏渺头皮发麻。 【保护你个大头鬼啊!你这个脑补帝能不能清醒一点!】 “我......我只是手滑了。”苏渺干巴巴地试图辩解。 “我知道。”沈修淮顺着她的话说,语气里全是纵容,“只是手滑。下次这种危险的事,交给我。” 周围的安保和警察默默转过头,假装自己是聋子。 苏渺绝望地闭上眼睛。 她看着地毯上那滩黑色的灰烬,肚子不合时宜地发出了一声响亮的“咕噜”声。 折腾了一上午,她饿了。 第6章 作精的毒舌真香定律 沈氏集团总部,员工食堂。 这里的装修规格堪比外面的高级餐厅,大理石桌面擦得反光,巨大的水晶吊灯散发着暖黄色的光。 但当苏渺顶着那头半干的头发,披着沈修淮那件宽大的西装外套出现在食堂门口时,原本喧闹的空气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咀嚼的声音停了。 不锈钢勺子磕在餐盘上的动静,在这一刻显得格外刺耳。 所有人都在用眼角的余光偷偷打量这位刚刚在总裁办“徒手拆炸弹”的传奇作精。关于她一上午的丰功伟绩,已经在公司内部群里传出了十八个版本。 苏渺无视了那些视线,径直走到打饭窗口。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把刚才掉的那些作死进度补回来。 后勤主管王胖子眼尖,一看到苏渺,立刻像个滚动的肉球一样从后厨挤了出来。他脸上堆着油腻的褶子,手里端着一个极其精致的青花瓷餐盘。 “苏小姐!您怎么亲自来食堂了?”王胖子直接挤开了前面排队的员工,将餐盘恭恭敬敬地递到苏渺面前,“这是后厨专门为您准备的糖醋排骨,用的是今天早上刚空运过来的顶级黑猪肉,您尝尝?” 苏渺视线落在那盘色泽红亮的排骨上。 就在这时,脑海里的预知剧本再次闪烁。 一行金色的弹幕直接盖在了那盘排骨上:【死猪肉冷冻三年,临期处理品。王胖子吃回扣账本藏在更衣室柜子夹层。】 苏渺的胃里猝不及防地翻腾了一下。 她抬起眼,看着王胖子那张谄媚的脸,恶心感直冲天灵盖。 这不仅是作死的好机会,这是替天行道啊。 “专门为我准备的?”苏渺没有接盘子,而是往后退了半步,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几张桌子的人听见。 “是是是,沈总交代过,您的饮食必须是最高规格。”王胖子还在闭眼吹。 苏渺盯着他的眼睛。 下一秒。 她猛地抬起手,手背直接挥在了那个青花瓷餐盘的边缘。 “哐当——!” 餐盘在空中翻滚了一圈,重重地砸在大理石地面上。碎瓷片四下飞溅,红亮的糖醋排骨滚得到处都是,浓稠的酱汁溅了王胖子一裤腿。 整个食堂彻底安静了。 连呼吸声都被无限放大。 王胖子脸上的肉剧烈地抖动了一下,原本谄媚的表情瞬间裂开,眼底闪过一丝阴狠。 “苏小姐,您这是什么意思?”王胖子直起腰,声音提高了八度,故意把事情闹大,“我知道您是沈总身边的人,但我们后勤部的员工也是起早贪黑在干活。这排骨可是顶级食材,您就算脾气大,也不能这么糟蹋大家的心血啊!” 这顶帽子扣得极好。 周围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基层员工,看着地上的排骨,眼神里明显多了一丝对这种特权阶级的厌恶。 道德绑架? 苏渺不仅不怕,反而兴奋起来。 她往前迈了一步,高跟鞋的鞋尖几乎抵到了王胖子的皮鞋。 “顶级食材?”苏渺指着地上那块还在往外渗着诡异暗红血水的排骨,声音冷得掉冰碴,“这种冻了三年的僵尸肉,拿浓油赤酱盖住腐臭味,你管这叫顶级食材?这种喂狗的菜,你也敢拿出来显摆?” 此话一出,整个食堂一片哗然。 正在吃排骨的几个员工脸色瞬间绿了,有个人直接捂住嘴冲向了洗手间。 王胖子额头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冒了出来。他死死咬住后槽牙,强装镇定:“苏小姐,您说话要讲证据!您不能因为想耍威风,就血口喷人!我们后勤的采购流程全是合规的!” “合规?” 苏渺根本没给他辩解的机会。她直接走到旁边的一张餐桌前,拿起一把干净的不锈钢叉子,走回来,弯腰叉起地上最大的一块排骨。 她把那块沾着灰尘的排骨举到王胖子面前,距离他的鼻子只有三厘米。 “既然合规,既然是顶级食材。那你吃。” 苏渺盯着他的眼睛,语气不容置疑,“吃下去,咽干净。只要你吃完这一盘,我立刻引咎辞职,滚出沈氏。” 王胖子看着眼前那块散发着隐隐酸味的排骨,喉结艰难地滚动着。 他知道这肉是怎么回事。因为掩盖味道加了大量的化学香精,吃一口可能不会死,但这肉他自己看着都犯恶心。 “怎么?不敢?”苏渺步步紧逼,叉子往前送了一寸,“不吃,就是你心里有鬼。” 王胖子被逼到了绝境。他知道今天如果不吃,事情闹大查下来,他贪污的事绝对瞒不住。 他心一横,张开嘴,一口咬住了那块排骨。 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注:此处规避毒词,改为“周围响起一阵极轻的抽气声”)。 王胖子闭着眼睛,嚼了两下,强忍着喉咙里的反胃感,硬生生咽了下去。 “好!我吃了!”王胖子梗着脖子,指着苏渺,“现在,请你向我们后勤部道歉!” 苏渺看着他,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注:规避毒词,改为“苏渺看着他,眼底没有一丝波澜”)。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三。” 苏渺突然开始倒数。 “二。” 王胖子的脸色突然变了。他的手猛地捂住肚子,原本红润的脸瞬间变成了猪肝色。 “一。” “哇——!” 王胖子根本没撑住十秒,直接弯下腰,对着旁边的垃圾桶狂吐起来。伴随着呕吐声,他的肠胃发出一阵剧烈的轰鸣,整个人直接瘫倒在地上,冷汗湿透了衬衫。 假肉加过量的化学制剂,直接引发了急性的肠胃排异反应。 全场死寂(注:规避毒词,改为“食堂里安静得只剩下王胖子痛苦的呻吟声”)。 就在这时,周诚带着几个保安大步走进了食堂。 “苏小姐。”周诚看都没看地上的王胖子一眼,直接走到苏渺身边低声汇报,“按照您的吩咐,我们刚才查了后勤主管的更衣柜。在夹层里找到了两本阴阳账本,涉及采购回扣金额高达一千三百万。” 苏渺满意地点点头。 她转过身,看着那些端着餐盘、目瞪口呆的员工。 “从今天起,这个猪圈一样的食堂停业整顿。” 苏渺的声音在空旷的食堂里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在新的厨师团队入驻之前,全公司上下所有员工的一日三餐,全部由洲际酒店的五星级后厨按最高标准配送。账单直接送到总裁办,从沈修淮的私人账户里扣。” 花他的钱!败他的家!收买他的人心! 我就不信这波他还忍得住! 底下的员工愣了足足五秒。 不知道是谁先带头放下了手里的不锈钢筷子。 “苏督导万岁!” 一个激动的声音打破了平静。紧接着,整个食堂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那些平时被后勤克扣伙食的年轻员工们,此刻看着苏渺的眼神,简直就像是在看下凡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苏渺:...... 等等,这剧本走向是不是又不太对? 我不是在树立骄奢淫逸的作精人设吗?你们这崇拜的眼神是怎么回事! 苏渺绝望地转过身,踩着高跟鞋快步离开这个让她三观崩塌的地方。 刚走到走廊拐角。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沈修淮的微信弹了出来。 【吃饱了吗?】 【到地下车库来。我带你去见个人。】 苏渺看着屏幕上的字,后背的汗毛慢慢竖了起来。 见个人? 沈修淮这个疯批,又要带她去见什么妖魔鬼怪? 第7章 一个想让我死的男人出现了 叮。 负二层到了。 电梯门滑开,一股夹杂着汽车尾气和阴冷潮气的风扑面而来。苏渺裹紧了肩上那件宽大的深灰色暗纹西装,衣料上还残留着雪松木和烟草混合的味道。 地下车库的灯带白得刺眼。整个空间空旷得连呼吸声都能带起回音。 她刚迈出电梯厢,高跟鞋敲击地面的脆响还没来得及传开,就被硬生生截断了。 三米外,一辆黑色的宾利横停在走道中央,死死挡住了去路。 车窗降下,一个穿着酒红色衬衫的男人靠在后座上。半明半暗的光影切割着他的脸,那双狭长的眼睛正上下打量着她,像是在评估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沈郁。 沈修淮同父异母的弟弟。沈家老宅那帮老东西用来牵制沈修淮的头号棋子。 两个穿着黑西装、戴着蓝牙耳机的保镖从车头绕了过来,像两堵沉默的墙,一左一右堵死了苏渺退回电梯的路线。 苏渺的呼吸瞬间乱了节拍。胸腔里那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紧,跳动得毫无规律。 社恐发作的生理反应比理智来得更快。她的喉咙像是塞进了一把干瘪的沙子,别说尖叫,连咽口水都成了一种奢望。 沈郁推开车门,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擦音。 “苏小姐。”沈郁走到她面前两步远的地方停下,视线落在她肩上那件属于沈修淮的外套上,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今天上午在总裁办和食堂搞出这么大动静,我还以为大哥养了只什么样的猛兽。原来,也不过如此。” 苏渺没说话。 不是她不想说,是她根本发不出声音。她的面部肌肉因为极度的紧张而彻底僵死,导致她现在看起来就像戴着一张毫无表情的面具。 她只能直勾勾地盯着沈郁那张脸,试图用眼神传达“你不要过来啊”的求生欲。 但这幅落在沈郁眼里的画面,却完全变了味。 沈郁眯起眼睛,视线顺着苏渺冷漠的脸庞往下扫。她就这么静静地站着,不退不避,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丝毫变化。甚至连身侧那两个身高一米九的专业保镖,都没能让她分去哪怕半点余光。 这种无视,比当面谩骂更让人难堪。 “开个价吧。”沈郁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支票,夹在指尖晃了晃,“老头子们对大哥最近的动作很不满。你是个聪明人,应该明白,当沈修淮的刀,下场通常不会太好。今天那份南区标书,只是个警告。” 苏渺的视线跟着那张支票晃动。 钱! 她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字。只要拿了这笔钱,再假装被沈郁收买,沈修淮绝对会恶心得当场把她踹出江城! 苏渺激动得想伸手去接。 但她的手揣在西装口袋里,此刻正因为肾上腺素飙升而抖得像帕金森晚期。她用力掐住自己的大腿,试图让手听使唤。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西装口袋处的布料猛地绷紧了一下。 沈郁的视线瞬间被那个绷紧的轮廓吸引。 他的后背猛地拔直了。刚才还随意的站姿,瞬间变成了防备状态。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冷了下去。 沈郁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沈修淮那个疯子,怎么可能让一个女人毫无防备地单独下到负二层?这女人从头到尾一言不发,眼神直勾勾地看着自己,口袋里藏着什么?录音笔?还是防身武器? “怎么,嫌少?”沈郁试探着往前迈了半步。 苏渺见他靠近,本来就快崩溃的神经彻底断弦。她猛地睁大眼睛,因为憋气太久,眼眶里泛起了一层生理性的红血丝。 这副眼眶泛红、死盯猎物的模样,配上她身上那件散发着沈修淮气息的宽大西装,压迫感呈几何倍数暴涨。 沈郁的脚步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他从这个女人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类似于沈修淮发病时的疯狂。那种不计后果、随时准备同归于尽的冷酷。 “好,很好。”沈郁收回脚,将支票慢慢塞回口袋,脸色已经彻底阴沉下来,“既然苏小姐执意要陪大哥玩这种亡命游戏,那我们走着瞧。” 说完,他毫不犹豫地转身,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开车。” 两个保镖对视一眼,迅速上车。 黑色宾利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轮胎在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响,像逃命一样驶出了地下车库。 直到车尾灯彻底消失在拐角。 苏渺紧绷的肩膀才猛地垮了下来。她双腿一软,直接靠在冰冷的电梯门上大口喘气,后背的冷汗已经把里面的亮片裙浸透了。 呼......吓死爹了! 苏渺拍着胸口,心有余悸。 这人脑子有坑吧?扔支票就扔啊,你倒是塞我手里啊!跑什么跑!我这算是错失了一个亿吗! 同一时间,驶出地下车库的黑色宾利内。 沈郁靠在真皮座椅上,扯松了领带。他回想着刚才苏渺那个不带任何人类情感的凝视,以及口袋里随时可能掏出致命武器的动作,胃里猝不及防地翻腾了一下。 “二少,刚才为什么不直接把人绑了?”副驾驶的保镖回头,压低声音问。 沈郁冷笑一声。 “绑?你以为她今天在上面拆那个微型燃爆器是凭运气吗?”沈郁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语气森寒,“这个女人,面对我们连睫毛都没抖一下,城府深得可怕。她绝对是沈修淮藏在暗处的底牌。” 他停顿了一下,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通知老宅那边,改变策略。这个女人不简单,必须先除掉。” 第8章 我想花钱黑自己,系统却想让我红 下午三点,总裁办专属休息室。 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地毯上切割出整齐的光斑。室内恒温系统运转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苏渺四仰八叉地躺在那张价值七位数的真皮沙发上,手里捏着一颗车厘子,正准备往嘴里送。 脑神经深处突然传来“嗡”的一声锐响。 那是“偏差预知剧本”被强行激活的动静。 视网膜上飞快闪过几帧画面:一个穿着纯白连衣裙、长发及腰的女人背影,正将一个厚厚的信封递给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画面边缘,陆昭昭那张清纯无害的脸一闪而过。紧接着,是一张盖着红戳的银行流水单,以及满屏幕不堪入目的微博黑通稿。 弹幕在画面上打出一行字:【沈郁联合陆昭昭买通营销号,全网散布你出卖身体上位、捞女本质的黑料。】 苏渺手一抖,那颗车厘子直接顺着真皮沙发滚到了地毯上。 她猛地坐起身,眼睛亮得吓人。 陆昭昭?原书里那个总是哭哭啼啼、靠着一朵绝世白莲花人设让无数男配为她哐哐撞大墙的女主? 这女人终于出手了! 苏渺激动得在沙发上搓了搓手。这简直是瞌睡来了送枕头。如果全网都骂她是拜金女、捞女,沈氏集团的公关部绝对会面临史无前例的压力。那些把公司形象看得比命还重的董事们,肯定会联名上书逼沈修淮把她扫地出门! 分手费在向我招手! 苏渺掏出手机,熟练地打开某个隐秘的公关接单群。这是她前几天为了随时掌握舆论动向加的。 她找到了群里最活跃的一个水军头子,直接发了一条私信过去。 “接急单吗?我要炒热一个话题。” 对面秒回:“接。老板要洗白谁?还是黑谁?只要钱到位,死人我都能给他说活了。” 苏渺舔了舔嘴唇,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我要黑苏渺。就是现在热搜榜尾巴上那个‘沈氏神秘女督导’。” 水军头子发来一个【黑人问号.jpg】。 “老板,这女的现在可是沈总身边的红人。黑她风险很大,得加钱。” “加多少?” “至少两百万。我要动用手里所有的营销号矩阵,还要防着沈氏公关部的拦截。” 苏渺看着微信零钱里沈修淮上午刚转给她的那五十万,咬了咬牙。 五十万肯定不够。 她眼珠一转,点开沈修淮的微信对话框,直接发了一条语音过去。 “我看上了一个包,限量版的,要两百万。转钱。” 语气生硬,理直气壮,把作精和捞女的属性发挥到了极致。 不到三秒钟。 “叮。” 【沈修淮向您转账 2,000,000.00 元。】 连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没有。 苏渺看着那串零,心口没来由地堵了一下。这男人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吗?要多少给多少,这还怎么让他破产? 不管了,先把这把火烧起来再说。 她直接把两百万转给了那个水军头子,附带要求:“把那些说她为了钱出卖身体、在沈氏作威作福的黑料全部顶上去。我要让她在今晚之前,成为全网公敌。滚出江城那种级别的。” “收到!老板大气!看我操作!” 苏渺满意地放下手机,端起旁边的冰咖啡喝了一口,脑子里已经开始规划拿到百亿分手费后,去哪个太平洋岛国买个庄园躺平了。 休息室的门没有锁。 胡桃木门板被无声地推开。 沈修淮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伯爵红茶。他看着那个窝在沙发里、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猫一样的女人,脚步放得很轻。 他走到沙发背后,视线自然地落在了苏渺还没来得及熄灭的手机屏幕上。 【转账金额:2,000,000.00元。】 【聊天记录:把那些说她为了钱出卖身体的黑料全部顶上去......】 沈修淮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指缘在温热的瓷壁上轻轻摩挲了两下。 他没有出声质问,也没有暴怒。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几行字,脑海里迅速拼凑出了一条完整的逻辑链。 上午在地下车库,沈郁刚去找过她。下午,网上就开始出现针对她的黑料。而她,不仅没有向他求助,反而用他给的钱,自己雇水军去推波助澜。 为什么? 沈修淮的呼吸沉了几分。 因为她想把事情闹大。她想用这种近乎自毁的方式,逼出藏在幕后的黑手。她宁愿自己背上全网的骂名,也要替他清理掉沈郁和老宅那些不安分的钉子。 这个傻女人。 她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却不知道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笨拙手段,只会让他更心疼。 沈修淮放下茶杯,修长的手臂从沙发靠背上方伸过去,直接连人带毯子将苏渺捞进了怀里。 “啊!” 苏渺吓了一跳,手里的手机差点砸在鼻梁上。 她一转头,就对上了沈修淮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男人下巴上的胡茬轻轻擦过她的额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逃避的压迫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你什么时候进来的?”苏渺慌乱地想把手机往身后藏。 “在你转账的时候。”沈修淮顺势握住她的手腕,将那台手机拿了过来,随意地扔在前面的茶几上。 完了。 苏渺大脑宕机。 用他的钱买水军黑自己,这操作被当场抓包,他就算脾气再好也该发火了吧? 快骂我!快让我滚蛋! 沈修淮却笑了。 他低下头,鼻尖几乎贴着苏渺的鼻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上。 “想花钱直说。”男人的声音低哑,带着一种纵容到极点的温柔,“这种公关方式很有创意。不过,下次这种脏活,不需要你亲自动手。” 啥玩意儿? 苏渺半张着嘴,眼神里的光影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周围恒温系统运转的细微背景音,在这一秒被彻底抽空。 这男人脑回路到底是怎么长的?我都把自己黑成捞女了,他管这叫有创意? 还没等苏渺反应过来,沈修淮已经拿出了自己的备用手机。 他拨通了一个号码。 “公关部。”沈修淮的声音瞬间恢复了面对下属时的冷硬,“现在网上的舆论,看到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公关部总监战战兢兢的声音:“看到了沈总。我们正在紧急压热搜,法务部已经准备好了律师函......” “谁让你们压的?” 沈修淮打断了他。 “推波助澜。把热度炒到最高。”沈修淮看着怀里已经彻底呆滞的苏渺,嘴角扯出一个极小的弧度,“我要让江城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半小时后,准备接收我的个人账号认证。” 电话挂断。 苏渺看着他,咽了一口唾沫。 这剧情走向,怎么感觉越来越朝着某个不可控的深渊滑下去了? 第9章 全网都在磕我们的糖 网络空间彻底炸锅了。 仅仅两个小时,关于苏渺的黑料在沈氏公关部和水军头子的双重推波助澜下,以一种病毒式的速度蔓延全网。 微博热搜前十,有六个挂着“爆”字。 #沈氏神秘女督导上位史# #苏渺 捞女# #苏渺 滚出江城# #百万奶茶报销单曝光# 苏渺坐在总裁办那张宽大的真皮转椅上,脚尖点着地,正抱着一个平板电脑疯狂刷新评论区。 【这女的谁啊?长得一副狐狸精样,居然敢在沈氏集团指手画脚?】 【听说今天上午在食堂,她逼着后勤主管吃生肉,把人都送进ICU了!这特么是黑社会吧?】 【有内部员工爆料,她就是靠爬床上去的,沈总开跨国会议她都敢进去坐大腿,要不要脸啊!】 【万人血书求沈氏开除这个毒瘤!沈修淮是不是被下降头了?】 看着这些满屏的谩骂,苏渺嘴角快咧到耳根了。 太棒了! 就是这个节奏! 董事会那帮老古董绝对已经在来总裁办逼宫的路上了。只要沈修淮迫于压力把她一开,百亿奖金立刻到账! 她甚至点开自己的微博小号,混在黑粉堆里发了一条:【这种女人就该被封杀!沈总清醒一点!】 发送成功。 苏渺满意地放下平板,端起旁边的果汁吸了一大口。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周诚抱着一叠文件冲了进来,脸上的表情像是刚看完一场外星人入侵地球的科幻片,五官都快移位了。 “苏、苏小姐……”周诚连气都喘不匀,“您看微博了吗?” “看啦。”苏渺晃了晃手里的果汁杯,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骂得很精彩。是不是董事会的人要来了?我箱子都收拾好了。” 周诚咽了一口唾沫,把手里的备用平板递了过去。 “不是……您自己看吧。沈总他……他疯了。” 苏渺狐疑地接过平板。 页面停留在沈修淮刚刚实名认证的个人微博主页上。这个账号注册了五年,从来没发过一条动态,粉丝却有几百万。 而现在,最新的一条微博发布于五分钟前。 没有长篇大论的公关文,没有苍白无力的律师函。 只有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以及九张配图。 【她不爱钱,她只爱我。如果她爱钱,那刚好,我最不缺的就是钱。】 苏渺点开那九张配图。 第一张:沈氏集团旗下最赚钱的三家核心子公司的股权转让书,受让人:苏渺。 第二张:江城湾畔价值五亿的顶层复式豪宅房产证,所有人:苏渺。 第三张:两艘豪华游艇、五辆全球限量版跑车的过户证明,所有人:苏渺。 第四张到第九张:全是各种信托基金、海外资产的无条件赠与协议,金额加起来足以买下一个小国家。 这些文件上,全都盖着刺眼的红色公章,并且附带了江城最高级别公证处的钢印。 苏渺的眼睛越睁越大,瞳孔里倒映着那些天文数字,呼吸彻底停滞了。 这男人有病吧!!! 为了辟谣我不是捞女,他直接把半副身家砸我头上了?! 评论区在经历了短暂的死寂后,彻底疯了。 原本满屏的谩骂,瞬间被一种名为“仇富与磕糖交织”的诡异氛围取代。 【卧槽!卧槽!卧槽!我数零数得眼睛都瞎了!】 【神特么出卖身体上位!人家现在是沈氏集团最大的个人股东之一!她就算想把沈氏大楼拆了盖游乐场,沈总也会连夜给她送挖掘机好吗!】 【刚才骂捞女的出来走两步?这叫捞女?这特么叫女财神!苏姐,缺拎包的吗?上过大学会做饭那种!】 【“她不爱钱,她只爱我”……救命,这是什么顶级疯批霸总的绝世情话!我磕死!】 【啊啊啊啊啊!这种把命都给你的神仙爱情,居然是真的!】 不到十分钟,风向180度大逆转。 #沈修淮 纯爱战神# #苏渺 拯救银河系的女人# #江城第一甜宠# 三个新词条坐火箭一样窜上了热搜前三。沈氏集团的股价不仅没跌,反而因为这种强有力的资产绑定和霸道总裁人设的营销,直接在收盘前拉了一个涨停板。 苏渺看着平板上还在疯狂增长的粉丝数和满屏的“百年好合”,眼前一阵阵发黑。 说好的全网封杀呢? 说好的豪门弃妇呢? 我花了两百万买水军,结果给他搞出了一场世纪告白?! “咔哒。” 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沈修淮穿着那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线条冷硬的小臂。他大步走进来,视线直接锁定了坐在椅子上怀疑人生的苏渺。 周诚极其有眼力见地溜了出去,还贴心地反锁了门。 沈修淮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沿上。高大的身躯挡住了窗外的光,将苏渺整个人笼罩在他的阴影里。 他倾下身,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 男人身上那种混杂着雪松和极度占有欲的气息,瞬间剥夺了苏渺周围的氧气。 “渺渺。”沈修淮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胸腔共鸣的震颤。他的手指穿过她的长发,扣住她的后脑勺,阻止了她后退的动作。 “这种公开方式,我很满意。” 他凝视着她那双因为震惊而微微睁大的眼睛,语气偏执得让人骨头发酥。 “现在,全江城都知道你是我的人了。就算你想跑,也没有人敢接纳你。” 苏渺被他抵在转椅靠背上,牙关紧绷,口腔内壁被磨出一阵酸痛。 【满意你大爷啊!我不要当什么神仙眷侣!我要分手费!】 苏渺绝望地闭上眼睛,感觉自己离那百亿奖金,又远了十万八千里。 第10章 沈总的静音温柔与阶段总结 苏渺被抵在转椅靠背上,牙关紧绷,口腔内壁被磨出一阵酸痛。 这男人脑子里到底装了什么型号的搅拌机?我都把自己黑成全网公敌了,他不仅不顺水推舟把我踢出局,反而砸下半副身家给我搞了个实名认证的财神爷人设? 她闭着眼睛装死,眼睫毛不受控制地抖动着。 沈修淮的手指从她长发里抽了出来,指腹带着粗糙的薄茧,不轻不重地擦过她的后颈。那股骇人的压迫感随着他直起腰的动作稍稍退去。 “走吧。” 男人的声音从头顶砸下来,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 苏渺睁开一只眼,看着他已经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了一份文件夹。 “去哪?”她脱口而出。 “顶层一号会议室。”沈修淮头也没回,将文件夹夹在臂弯里,“全球高管视频例会。你现在的身份是集团最大个人股东之一,有资格旁听。” 苏渺眼睛一亮。 全球高管视频例会!这可是沈氏集团级别最高、规矩最严的场合!听说那些分布在各大洲的封疆大吏们,个个都是眼高于顶的狠角色,平时连沈修淮的账都敢仗着资历算计一番。 如果在这种会议上当众下他面子,或者搞出点什么上不了台面的丑事,那帮把公司利益看得比命还重的老东西们绝对会当场炸锅!到时候就算沈修淮想护着她,为了安抚全球高层,也不得不把她扫地出门! 分手费,这不就又续上了吗! 苏渺立刻从转椅上弹了起来,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跟了上去,连那件宽大的西装外套都忘了脱。 顶层一号会议室的金属双开门向两侧滑开。 冷气扑面而来。 巨大的环形会议桌前空无一人,但正前方那块占据了整面墙的超清大屏幕上,已经密密麻麻切分出了三十多个小窗口。每一个窗口里,都坐着一位西装革履、神情肃穆的外籍或华裔高管。 沈修淮径直走到主位坐下。 苏渺跟在他身后,视线在长桌两边扫了一圈。按照规矩,她就算旁听也该坐在最末端的位置。 但作精怎么能守规矩? 她直接走到沈修淮右手边的第一个位置,那是通常留给集团二把手或者核心执行官的专座。 她伸出手,抓住那把沉重的真皮座椅边缘,用力往后一拉。 刺耳的滑轮摩擦声在安静的会议室里被无限放大,通过收音麦克风精准地传导到了全球三十多个终端。 屏幕上,好几个高管的眉头同时拧了起来。 苏渺大喇喇地坐下,还故意把两条腿交叠在一起,摆出一个极其散漫的姿势。 屏幕左上角的窗口里,北美区执行总裁史密斯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这个老头在华尔街摸爬滚打了三十年,向来只认能力不认人。 “Mr. Shen.”史密斯用带着浓重东海岸口音的英语开了口,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质问,“这是涉及集团下半年核心战略的S级会议。如果我没记错,这位女士并不在我们的核心决策层名单里。她的出现,严重违反了保密协议。” 好!骂得好! 苏渺在心里疯狂给这个老头点赞。快,联合所有人抵制我! 沈修淮翻开面前的文件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端起手边那杯还没喝过的黑咖啡,直接推到了苏渺面前。 “史密斯。”沈修淮看着手里的数据报表,语调平缓得没有任何起伏,“三小时前,我已经将名下百分之十五的核心股权转让给了苏小姐。从法律意义上讲,她现在是你最大的老板之一。” 他终于抬起头,视线穿透屏幕,精准地盯在史密斯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 “你对老板旁听会议,有意见?” 史密斯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滑动了一下。他半张着嘴,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规章制度全被这句轻飘飘的话堵死在嗓子眼。屏幕上其他几十个高管也都像是被按了暂停键,连呼吸的频率都变了。 百分之十五的核心股权!这不是在送钱,这是在送命脉! 苏渺看着大屏幕上那一排排吃瘪的脸,心里急得直挠墙。 这帮人平时在商场上不是吃人不吐骨头吗?怎么沈修淮一句话就全歇菜了?拿点职业经理人的骨气出来啊! 不行,山不来救我,我只能主动出击。 苏渺决定祭出终极大招——在S级跨国会议上睡觉。 这种对整个高层赤裸裸的蔑视和侮辱,绝对能把仇恨值拉满。等这帮高管忍无可忍集体罢工抗议的时候,就是她功成身退拿钱走人的高光时刻。 她把手肘撑在会议桌上,双手托着下巴,开始酝酿睡意。 屏幕上的会议已经正式开始。 “关于南区那块地皮的竞标,目前我们的资金链在第三期核算时出现了两个点的数据异常......”欧洲区财务总监正在汇报。 一堆专业术语、数据报表、大环境分析像催眠曲一样在会议室里环绕。 苏渺本来就是个重度社恐,刚才在办公室里又被沈修淮那一通操作吓得精神紧绷。现在坐在恒温二十四度、舒适得像头等舱一样的椅子上,听着这种毫无起伏的商务汇报,她的眼皮开始不受控制地往下掉。她本来只想装睡恶心人。 结果,她真的睡着了。 脑袋失去支撑,一点一点地往下垂。最后,随着一阵平稳的呼吸声,苏渺的头一歪,直接砸在了旁边那个宽阔坚硬的肩膀上。 会议室里的空气在这一秒彻底凝固。 屏幕上,正在汇报南区资金链的财务总监声音直接劈了叉,最后一个单词卡在嗓子里,变成了一声滑稽的抽气声。 三十多个视频窗口里,所有人都在同一时间屏住了呼吸。 那可是沈修淮! 那个在谈判桌上能把对手逼得跳楼、开会时连下属翻资料声音大一点都会被直接滚蛋的暴君!现在,居然有个女人在这么重要的会议上睡着了,还把口水流在了他那件高定西装的翻领上? 史密斯死死盯着屏幕,手心里的冷汗已经把钢笔攥得滑腻。他在等,等沈修淮暴怒,等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被直接扔出沈氏大楼。 然而,预想中的雷霆之怒并没有出现。 沈修淮坐在那里,后背甚至没有因为这突如其来的重量而产生任何僵硬。 他停下了手里正在翻阅文件的动作。 男人微微侧过头,垂下眼帘,看着靠在自己肩膀上睡得毫无防备的女人。她的呼吸打在他的颈窝里,带来一阵细密温热的触感。 沈修淮没有推开她。 他抬起右手,骨节分明的手指在空气中停顿了半秒,然后缓缓竖在唇边。 一个噤声的手势。 屏幕另一端,几十个掌握着全球经济命脉的大佬们,下巴碎了一地。 沈修淮伸出左手,在面前的控制台面上按下一个按键。 “滴”的一声轻响。 会议室的音频输入被彻底切断。整个空间陷入了一种绝对的死寂,只剩下苏渺平稳绵长的呼吸声。 沈修淮拿过旁边的触控平板,拔出电子笔。 他单手操作,笔尖在屏幕上划出冷硬流畅的线条。下一秒,大屏幕的共享白板上出现了一行手写汉字,旁边还贴心地附带了系统自动翻译的英文。 【南区资金链的缺口,去查沈郁上个月在江城湾过户的那几笔烂账。】 字体透着一股杀伐果断的凌厉。 史密斯咽了一口唾沫,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把回复打在公屏上:【明白。但沈郁少爷那边有老宅的几位董事撑腰,如果直接查账,可能会引起董事会的反弹。】 沈修淮看着屏幕,笔尖再次落下。 【老宅那边不用管。明天天亮之前,我要看到沈郁那几家皮包公司的所有流水。做不到,你这个区总裁就不用干了。】 带着血腥味的指令无声地砸在屏幕上。 海外高管们看着白板上不断跳出的文字,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透。 这种静音状态下的文字博弈,压迫感反而比直接听他用冷酷的嗓音下达命令更让人喘不过气。 他们一边在键盘上小心翼翼地敲击着回复,连敲击键盘的力度都刻意放轻,生怕顺着网线吵醒那个靠在老板肩膀上的女人;一边用余光疯狂打量着苏渺。 史密斯在备忘录里敲下一行字。 这个女人,绝对不是什么花瓶捞女。能在沈修淮发号施令、决定百亿资金走向的时候,安然无恙地睡在他的逆鳞上。这说明什么? 说明她才是真正掌控着这头猛兽的缰绳! 难怪沈总愿意把百分之十五的股份给她。这根本不是赠与,这是上供! 几十个高管在脑子里已经把苏渺的形象脑补成了一个深藏不露、运筹帷幄的幕后黑手。看向她的眼神里,再也没有了最初的轻视,只剩下深深的敬畏。 不知过了多久。 苏渺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嘟囔。 她觉得脖子有点酸,睡梦中习惯性地蹭了蹭那个坚硬的“枕头”,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视线从模糊逐渐变得清晰。 率先映入眼帘的,是深灰色的西装布料,上面还有一小块颜色更深的、可疑的水渍。 苏渺的脑子卡壳了三秒。 她顺着那块水渍慢慢往上看,对上了沈修淮那张近在咫尺的侧脸。男人下颌线的轮廓冷硬得像刀削过一样。 完蛋! 我睡着了?还睡在他身上了? 苏渺猛地坐直身体,动作太大,差点连人带椅子翻过去。她慌乱地抬手擦了擦嘴角,心脏在胸腔里像擂鼓一样狂跳。 她僵硬地转过头,看向正前方的大屏幕。 屏幕上,三十多个视频窗口里的高管们,正用一种类似于瞻仰神明般的眼神,整齐划一地注视着她。 而在屏幕正中央的共享白板上,密密麻麻全是各种工作汇报和指令。 【好的沈总。】 【明白沈总。】 【资金已经拦截。】 满屏的文字,没有一点声音。 苏渺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棉花。 这算什么? 我在跨国会议上呼呼大睡,你们这帮身价过亿的大佬不仅不骂我,还在这儿陪着演默剧?!这种静音开会的操作是人类能想出来的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黑人问号.jpg】 她看着那些高管们敬畏的眼神,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脚趾在鞋底疯狂用力,恨不得当场抠出个三室一厅钻进去。 这下好了,别说被董事会开除,这帮人看她的眼神简直像是在看沈氏集团的太后老佛爷! 沈修淮放下了手里的触控笔。 他侧过身,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苏渺的椅背上,另一只手伸过去,用指背轻轻蹭了蹭她脸颊上因为睡觉压出的红印。 他的动作自然得就像是在自己家里的沙发上。 “醒了?”沈修淮的声音打破了会议室里长达两个小时的死寂。他没去管麦克风已经重新开启,全球三十多个高管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他微微倾身,温热的气息拂过苏渺的耳廓,低沉的嗓音里带着一种让人骨头发酥的纵容。 “既然你这么喜欢睡在公司......” 沈修淮修长的手指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停在她的后颈上,轻轻捏了捏。 “以后办公室里间就改成我们的卧室。” 话音砸在地上。 苏渺半张着嘴,眼神里的光影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周围空调出风口的细微背景音,在这一秒被彻底抽空。 大屏幕上的三十多个高管同时低下了头,假装自己在看桌子上的文件,连大气都不敢喘。 苏渺绝望地闭上眼睛。 百亿分手费,这辈子算是彻底没指望了。 第11章 损友陆昭昭上线 重低音鼓点像一柄钝重的铁锤,一下下砸在夜色酒吧的地板上,连带着苏渺的胸腔也跟着共振。 她踩着那双银色细高跟,借着舞池里群魔乱舞的人影掩护,一路低着头往最深处的洗手间方向钻。空气里弥漫着威士忌、劣质香水和荷尔蒙混杂的浑浊气味,熏得她喉咙发紧。 逃出来简直是个奇迹。 三个小时前,在顶层一号会议室里,沈修淮当着全球三十多个高管的面,轻描淡写地说要把办公室改成卧室。那一刻,苏渺头皮炸开,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跑。 她借口去洗手间洗把脸,趁着周诚在外面接电话的空档,直接从总裁办的专用消防通道溜了。一路打车绕了江城半个三环,最后换了一件在路边摊买的黑色连帽卫衣,把那头招摇的大波浪卷发全塞进帽子里,这才像个逃犯一样钻进了这家出了名鱼龙混杂的夜店。 “砰。” 女洗手间最里侧的隔间门被她重重甩上,顺手按下了金属反锁扣。 苏渺靠在冰冷的门板上,大口喘着气。外面的音乐声被厚重的门板隔绝了一大半,耳边只剩下自己杂乱无章的心跳。 安全了。 至少今晚不用回那栋半山别墅,不用面对那个动不动就砸半副身家给她搞实名认证的疯批。 脑子里的齿轮开始疯狂转动。 这百亿分手费的局,越来越像个死胡同。花他的钱,他觉得是有创意。泼他酒,他怕她手冷。当众毁他标书,他夸她警惕性高。现在全网都在磕这种要把命都给她的神仙爱情,她就算去大街上喊自己是图他的钱,估计也会被路人当成秀恩爱。 这还怎么分?这男人简直是个油盐不进的脑补防御塔! “喂。” 一个压得极低的女声,突然从头顶上方飘了下来。 苏渺后背猛地拔直了。刚才还松懈的肩膀瞬间绷紧,手下意识去摸卫衣口袋里的防狼喷雾。 她僵硬地抬起头。 隔间里那块用来放置清洁工具的狭窄大理石窗台上,竟然蹲着个人。 借着走廊透进来的昏暗灯光,苏渺看清了对方的打扮。一身纯白色的高定蕾丝连衣裙,长发及腰,裙摆因为蹲姿而皱成一团。那张脸小巧精致,眼角还带着楚楚可怜的微红,简直就是从偶像剧里走出来的标准白月光。 但此刻,这位白月光正毫无形象地蹲在窗台上,手里捏着半根没点燃的女士香烟,脚上那双价值五位数的镶钻高跟鞋被她随意地踢在一旁的马桶盖上。 陆昭昭? 苏渺咽了一口唾沫,脑子里迅速调取原书设定。这不就是那个靠着一朵绝世白莲花人设,让无数男配为她哐哐撞大墙的原书女主吗?她不在高档法餐厅里跟男二号上演虐恋情深,跑到这破酒吧的女厕所窗台上蹲着干什么? “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躲避相亲啊。” 陆昭昭从窗台上跳了下来,光着脚踩在瓷砖上。她把那半根烟往垃圾桶里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里全是烦躁。 “家里那群老东西,非要逼我去见什么华尔街回来的金融新贵。我查过了,那男的秃顶还得过痔疮。我宁愿在这里闻尿骚味,也不去丢那个人。” 苏渺盯着她,脑门上缓缓飘过一个问号。 这台词不对吧? 原书里的陆昭昭,说话不是永远轻声细语、三句掉一滴眼泪吗?这副张口闭口痔疮的社会大姐大做派是从哪个次元穿越过来的? “你也是来躲狗男人的?” 陆昭昭凑近了些,上下打量着苏渺那身不合时宜的黑卫衣,视线最后停在苏渺露在外面的那截银色高跟鞋上。 “穿路边摊卫衣配十厘米的 Jimmy Choo,姐妹,你这逃跑路线挺仓促啊。外面有人堵你?” 苏渺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抵着门板。敌友不明,她决定先稳住阵脚。 “躲债。”苏渺随便扯了个理由。 “切。” 陆昭昭翻了个白眼,双手环胸,靠在旁边的隔板上。 “别装了。我认识你。苏渺,沈氏集团那个把后勤主管逼到吐血、还能让沈修淮在跨国会议上让你枕着大腿睡觉的传奇作精。” 苏渺眼皮跳了两下。这破事传得这么快吗! “你既然知道我是谁,还敢跟我待在一个隔间?”苏渺决定把反派女配的架子端起来,“不怕沈修淮知道我跟你私下接触,把你们陆家也给连根拔了?” 陆昭昭没接茬,反而扑哧一声乐了。 她伸手撩了一下那头精心打理过的长发,眼神里透出一种看透一切的狡黠。 “省省吧。别人怕沈修淮那个疯子,我可不怕。再说了,你现在这副缩头乌龟的样子,哪有一点全网第一宠妃的威风?” 陆昭昭压低声音,凑到苏渺耳边。 “说实话,你是不是想甩了他?”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精准地挑破了苏渺一直努力维持的伪装。 苏渺盯着陆昭昭那双亮晶晶的眼睛,脑子里飞快盘算。陆昭昭是原书女主,自带气运光环。如果能把她拉下水,利用她的主角光环去对抗沈修淮那个不可理喻的脑补帝,说不定真能撕开一条口子。退一万步讲,反正现在局势已经烂得不能再烂了,死马当活马医。 “我想分手。”苏渺索性摊牌了,声音压在嗓子眼,“但他不肯。我花他的钱,他开心。我作天作地,他觉得我可爱。我连他公司的绝密标书都敢烧,他不仅没生气,还把半幅身家过户给我了。” 陆昭昭听得眼睛都瞪圆了,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卧槽。” 这位白月光女主爆了句粗口。 “这男的是抖 M 晚期吧!你都把饭碗扣他头上了,他还要拿勺子喂你?” “对啊!”苏渺像是终于找到了组织,压抑了一天的社恐和崩溃在这一刻彻底爆发,“我就是想让他讨厌我,让他觉得我是个只会败家的捞女,然后给我一笔钱让我滚蛋!结果现在全网都在夸我是财神爷下凡!我太难了!” 陆昭昭摸着下巴,在狭窄的隔间里转了两圈。 “你这个思路不对。” 她停下脚步,竖起一根手指。 “沈修淮那种掌控欲爆棚的男人,你越是作,他越觉得你是在他划定的圈子里闹腾。他享受这种把你死死攥在手心里的感觉。你破坏他的财产、名声,对他来说都是小事。因为他觉得,这些东西他随时能赚回来。” 苏渺愣住了。 这白莲花女主分析起反派心理来,怎么一套一套的? “那怎么办?我总不能真去给他戴绿帽子吧?我怕他先把我沉了江,再把那个野男人剁碎了喂狗。” “戴绿帽子太低级了。” 陆昭昭冷笑一声,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兴奋光芒。 “想让一个疯批放手,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让他觉得,你的存在,会要了他的命。或者,为了保护你,他必须让你离开。” 苏渺没听懂。 “什么意思?” 陆昭昭凑近,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 “绑架。” 空气凝滞了两秒。 苏渺盯着陆昭昭,像在看一个外星人。 “你疯了?绑架我?沈修淮要是知道我被绑了,他能把整个江城翻过来!到时候报警、查监控、找线索,哪一环露馅了,我们俩都得死!” “谁说是真绑架了。” 陆昭昭拍了拍苏渺的肩膀,像个推销黑心保险的业务员。 “假绑架。做个局,让他以为你被他商场上的死对头,或者是沈家老宅那些想弄死他的人盯上了。那些人放出话来,只要你在他身边一天,就会无休止地追杀你。” 陆昭昭顿了顿,继续抛出诱饵。 “你呢,就配合演一场戏。表现出你虽然‘深爱’他,但为了不拖累他、不让他为了保护你而陷入危险,你只能忍痛离开。你主动要一笔钱,说是用来跑路保命的。这笔钱,他绝对给得心甘情愿,而且这辈子都不会再来找你,因为他会觉得,放你走,才是对你最好的保护。” 天才! 苏渺脑子里仿佛炸开了一朵巨大的烟花。 这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制的完美剧本! 既能顺理成章地要到那笔巨额分手费(跑路费),又能完美符合沈修淮那个脑补帝的逻辑闭环。只要让他觉得“离开是为了爱”,他那颗偏执的脑袋绝对会自己把所有的漏洞填补上! “这计划......”苏渺咽了口唾沫,手心因为兴奋开始出汗,“有可行性。但劫匪去哪找?沈修淮手下那帮暗卫不是吃素的,随便找几个群演,分分钟被审出祖宗十八代。” “我来搞定。” 陆昭昭拍了拍胸脯,豪气干云。 “我哥手底下有个废弃的地下赛车场,常年没人去。里面有几个欠了赌债急需用钱的亡命徒。只要钱给够,他们什么都敢演。而且那地方没有监控,沈修淮的暗卫想查也查不到。” 苏渺看着面前这个原本应该和她争风吃醋、在豪门里上演宫斗戏码的女人。 这哪里是情敌,这特么是异父异母的亲姐妹啊! “事成之后,那笔跑路费,我分你一成。”苏渺咬了咬牙,大出血。 “成交。” 两只手在狭窄的马桶上方重重地握在了一起。一个骨灰级社恐想拿钱跑路的作精,和一个不愿走剧情想摆脱联姻的白月光,在夜色酒吧的洗手间里达成了史诗级的结盟。 “那我们现在先对一下细节。”陆昭昭掏出手机,点开备忘录,“第一步,你得先激怒他身边的人,制造出你已经被盯上的假象......” 两人头碰头,嘀嘀咕咕谋划了足足二十分钟。 直到外面的重低音似乎停了。 连那种震动地板的频率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苏渺察觉到了不对劲。 酒吧这种地方,不到凌晨三点怎么可能听音乐?除非遇上了扫黄打非,或者是......有人清场。 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凉意顺着脊椎骨一路往上爬。 “怎么没声了?”陆昭昭也停下了话头,疑惑地看了一眼门外。 苏渺没说话。 她慢慢转过身,手握住金属门把手。掌心里的冷汗让把手变得异常滑腻。 她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门。 洗手间外面的走廊上,原本拥挤的醉汉和浓妆艳抹的女人全都不见了。 空气静得可怕。 十几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蓝牙耳机的保镖,像两排沉默的雕塑一样,将走廊堵得严严实实。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而在保镖尽头。 沈修淮穿着那件深灰色的衬衫,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没戴眼镜,那双黑沉沉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透着一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指尖夹着半根快要燃尽的香烟,猩红的火星在空气中明明灭灭。 他没有看苏渺。 视线越过苏渺的肩膀,直直地盯在后面的陆昭昭脸上。 “周诚。” 沈修淮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走廊里带出了一阵微弱的回音。 “去查查,陆家最近是不是太闲了。” 他将手里的烟头随意地扔在地上,黑色皮鞋的鞋底碾上去,发出极轻的摩擦声。火星瞬间熄灭。 男人抬起眼,目光终于落回苏渺身上。 那是一种仿佛要将她连皮带骨吞下去的深重。 “陆家的女儿,不适合教坏我的渺渺。” 第12章 五十米的死亡距离 第二天上午十点。江城半山别墅。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在地毯上切割出刺眼的亮斑。中央空调的冷风徐徐吹送,却吹不散苏渺胸口那团黏糊糊的烦躁。 昨晚在夜色酒吧的走廊里,沈修淮轻描淡写的一句“去查查陆家”,直接让陆氏集团今天早上的股价开盘就跳水了三个点。那个疯子不仅没对她发火,反而把她亲自倒的一杯温水喝得干干净净,甚至在临睡前还要把她那句敷衍的“晚安”录下来循环播放。 这日子没法过了。 苏渺窝在二楼起居室的真皮沙发里,正咬着指甲盘算怎么联系陆昭昭推进“假绑架”计划。 脑神经深处突然传来“嗡”的一声锐响。 那是“偏差预知剧本”被强行激活的动静。 视网膜上飞快闪过几帧昏暗的画面:一扇长满铁锈的蓝色卷帘门、刺鼻的机油味、三个戴着黑色头套的男人。画面最后定格在她自己身上——她被一条粗糙的麻绳反绑在一把生锈的铁椅子上,旁边还架着一台正在录像的摄像机。 一排金色的弹幕直接盖在画面中央:【北郊废弃厂区,绑架剧本已就位。】 苏渺猛地坐直身体,眼睛亮得像通了电的灯泡。 昭昭办事效率可以啊!昨晚才在女厕所敲定的计划,今天连群演和场地都安排得明明白白了。 既然舞台已经搭好,现在就差一个完美的退场方式。 苏渺从沙发上跳下来,光着脚踩在羊毛地毯上,快步走到走廊尽头那间属于沈修淮的私人书房。 她拧开门把手。 书房里空无一人。沈修淮半小时前已经去集团总部开会了。宽大的紫檀木办公桌上,摆着一个极其显眼的青花瓷梅瓶。那是沈修淮上个月在港城拍卖会上花八千万拍下来的宋代真品,据说他平时连保洁都不让碰,全靠自己拿细绒布擦拭。 苏渺走过去,双手抱起那个触感冰凉的梅瓶。 这瓶子要是碎了,沈修淮那种把规矩和所有物看得比命还重的性格,绝对会暴走。加上她再留一封决裂信,这忘恩负义的白眼狼人设就算是焊死了。只要他一失望,好感度跌破冰点,百亿奖金就能立刻变现。 苏渺深吸一口气,手腕一翻。 “哐当——” 一声巨响。八千万的宋代瓷器砸在大理石地面上,瞬间四分五裂。尖锐的瓷片飞溅开来,有一块甚至擦着她的脚踝飞过,留下一道细微的红痕。 门外的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管家和两个暗卫听见动静,直接推开了书房的门。 “苏小姐!”管家看着满地的碎片,脸上的血色瞬间退得干干净净,连声音都在发飘。 苏渺没理他们。她拉开办公桌的抽屉,抽出一张带有沈氏集团暗纹的信纸,拿起那支价值六位数的万宝龙钢笔,刷刷刷写下两行字: “沈修淮,我受够了你这种让人喘不过气的控制欲。我要的是自由,不是当你的金丝雀。别找我,就算你拿整个沈氏来换,我也觉得恶心。” 写完,她把钢笔随手一扔,将信纸拍在那堆碎瓷片旁边。 “告诉沈修淮,我走了。让他别来烦我。” 苏渺扬起下巴,踩着那双刚换上的平底帆布鞋,大摇大摆地撞开挡在门口的暗卫,顺着楼梯往大门外走。 管家站在原地,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两下。他看着那封信,又看看地上的碎片,转头对身边的暗卫压低声音:“还愣着干什么?赶紧给周特助打电话!苏小姐要是跑了,我们全得去太平洋喂鲨鱼!” 同一时间。沈氏集团总部,顶层总裁办。 周诚捏着手机,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透。他战战兢兢地推开办公室的门,走到正在翻阅文件的沈修淮身边。 “沈总......半山别墅那边来电话。”周诚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说得极其艰难,“苏小姐砸了您书房里那个宋代梅瓶,留了一封......决裂信,然后自己打车往北郊方向去了。” 沈修淮翻动文件的手指停住了。 纸张边缘在他指腹上压出一道发白的折痕。 他没有暴怒,也没有立刻下令把人抓回来。男人缓缓抬起头,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透出一种让人骨头缝里发凉的平静。 “北郊?”沈修淮咀嚼着这两个字,视线落在桌面上一份关于沈郁名下空壳公司的资金流向报告上。 报告显示,沈郁最近有一笔来历不明的现金流,最终的汇入地址,就在北郊的废弃工业区。 她砸了梅瓶,留了那种拙劣的决裂信,故意大张旗鼓地惹怒他,就是为了让他别去管她。然后她一个人,单枪匹马地跑去沈郁的暗桩地盘? 沈修淮的呼吸沉了几分。 她这是在干什么?她以为用这种自毁名声的方式和他撇清关系,就能替他去试探老宅那些人的底线?她宁愿背上所有的骂名,也要用自己当诱饵,去把藏在北郊的那些毒蛇引出来? 这个蠢女人。她根本不知道那些亡命徒的手段有多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不用拦。”沈修淮站起身,随手扯松了领带。他走到落地窗前,看着脚下犹如蝼蚁般的车流,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纵容和残忍,“让暗一带着小队远远跟着。只要她没有生命危险,就不要暴露。” 他倒要看看,她为了保护他,到底能做到什么地步。等她撞了南墙,吓得躲在角落里哭的时候,他再出现,把她彻底锁在自己身边,这辈子都别想再跑出去一步。 ...... 北郊,废弃工业区。 出租车在距离厂区还有两公里的岔路口就停下了。司机死活不愿意再往前开,说是前面路况太差,怕扎了轮胎。 苏渺付了钱,拉紧了身上那件黑色卫衣的兜帽,踩着满地的工业废渣往前走。 风很大,灌进领口带着一股刺鼻的铁锈和化工废料混合的味道。四周全是长满杂草的荒地和生锈的铁丝网。 她掏出手机,屏幕上的导航箭头正在疯狂打转。 “前方五十米,左转进入废弃赛车场......已偏航,正在为您重新规划路线......” 机械的女声在空旷的荒野里显得格外诡异。 苏渺停下脚步。 面前是一个丫字形的岔路口。左边是一排低矮的红砖平房,右边是一座看起来规模更大的蓝色铁皮厂房。 手机信号在这里弱得只剩下一格,连微信都发不出去。 怎么走? 苏渺站在冷风中,社恐的毛病又犯了。岔路口右边那个生锈的油桶旁边,蹲着一个穿着破棉袄、正在抽旱烟的流浪汉。只要过去问一句,就能知道哪边是赛车场。 但苏渺只是看了那人一眼,胃里就条件反射地收缩了一下。 算了,和陌生人搭话比死还难受。 她回想了一下预知画面里的场景:蓝色的卷帘门。 右边那个厂房刚好有一大排蓝色的卷帘门。 肯定是那边。 苏渺把手机塞回口袋,毫不犹豫地拐进了右边的岔路。 她根本不知道,左边那排红砖平房后面,陆昭昭花重金雇来的几个群演,正捧着盒饭等得望眼欲穿。而她现在走向的,是江城警方盯了整整三个月、专门做跨国走私和绑架勒索的重犯据点。 五十米的距离,直接跨越了剧本和现实的生死线。 苏渺走到最中间那扇半掩着的蓝色卷帘门前。门缝里透出微弱的黄光,还能听见里面传来金属碰撞的“咔哒”声。 她伸手握住满是油污的门把手,用力往上一推。 刺耳的摩擦声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 灰尘伴随着铁锈簌簌地往下掉,呛得苏渺咳嗽了两声。 她拍了拍衣服上的灰,抬起头,视线扫向厂房内部。 昏暗的白炽灯下,一张破旧的台球桌摆在正中央。三个剃着寸头、满脸横肉的男人正围在桌边。听见动静,三个人同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齐刷刷地转头盯着门口。 空气在这一秒彻底粘稠。 苏渺的视线越过他们,落在了台球桌上。 桌子上散落着几把黑星手枪,黄澄澄的子弹排成一排。旁边还放着一个银色的金属手提箱,箱子边缘沾着几滴已经干涸的暗红色血迹。 而在那个脸上有道刀疤的男人手边,压着一份展开的工程图纸。如果苏渺平时开会的时候没有睡觉,她一定能认出,那正是沈氏集团南区地皮的地下管网图。 苏渺站在门口,脑子卡壳了三秒。 她看着那些泛着冰冷金属光泽的枪支,又看了看那三个眼神里透着实质性杀意的男人。 这道具......做得也太逼真了吧?连血迹的氧化程度都这么考究?昭昭这钱花得值啊! “你们就是昭昭找来的人吧?”苏渺往前迈了一步,顺手把卷帘门拉了下来,隔绝了外面的冷风。 她语气轻松,甚至带着点顾客验收商品时的挑剔。 “这头套怎么没戴上?还有这枪,质感不错啊,拼夕夕九块九包邮买不到这种货色吧?” 台球桌旁的三个男人懵了。 刀疤脸的眼角剧烈地抽搐了一下。他混了十几年的黑道,见过被绑来吓得尿裤子的,见过拼死反抗被他打断腿的,唯独没见过这种单枪匹马闯进贼窝,还敢指着他手里的真家伙问是不是包邮的。 “哪来的疯女人?”站在左边的瘦高个眼神一沉,右手直接摸向了桌上的黑星,“条子派来的线人?还是黑吃黑?” 苏渺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这群演怎么回事?戏瘾这么大吗?还条子、黑吃黑,港片看多了吧。 她走到距离台球桌不到两米的一把破木椅子前,直接坐了下来,翘起二郎腿。 “行了别装了。时间紧任务重,赶紧拿绳子把我绑起来。”苏渺一边说,一边主动把双手背到椅背后面,摆出一个标准的被绑架姿势。 她看着刀疤脸,一本正经地开始对台词。 “绑好之后,记得拍个视频发给沈修淮。台词我都给你们想好了,就说:你的女人在我们手上,准备一百亿现金,不连号的旧钞。敢报警就撕票。表情凶一点,别这么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空旷的厂房里,只剩下苏渺清脆的指挥声。 刀疤脸和两个小弟面面相觑。握着枪的手心甚至渗出了一层细汗。 这女人的态度太嚣张了。嚣张到让他们这种常年在刀尖上舔血的人,心里都忍不住发毛。 她竟然敢直接点出沈修淮的名字? 整个江城,谁不知道沈修淮那个疯子?他们这次接了老宅那位爷的暗花,躲在这个废弃化工厂里准备对沈氏的南区项目动手,本来就提心吊胆。现在这个女人不仅找上门来,还要求他们拍视频勒索沈修淮一百亿? 这特么是个圈套吧! “大哥......”瘦高个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压得极低,“这女的底气这么足,外面肯定有埋伏。咱们是不是被沈修淮的人包饺子了?” 刀疤脸死死盯着苏渺那张毫无惧色的脸。 那张脸上的不耐烦和催促,绝对不是装出来的。那种把生死置之度外的松弛感,比任何武器都更有压迫感。 他慢慢拿起桌上的黑星,大拇指拨开保险。 “咔哒。” 子弹上膛的清脆机械声,在安静的厂房里格外刺耳。黑洞洞的枪口直接对准了苏渺的眉心。 苏渺看着那黑洞洞的枪管,再看看刀疤脸手背上那个随着肌肉紧绷而变得狰狞的蝎子纹身。 胃里猝不及防地翻腾了一下。 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凉意,顺着脊椎骨一路狂飙到了天灵盖。 她突然意识到一个致命的问题。 这枪管里的膛线......好像是真的。 第13章 在绑匪面前装大佬是什么体验 冰冷的金属枪管抵上眉心的那一刻,苏渺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吧嗒”一声断了。 那不是塑料玩具的触感。 沉甸甸的分量,带着一股经年累月浸泡在硝烟和机油里的刺鼻味道,顺着她的鼻腔直接冲进天灵盖。最要命的是枪口内侧那一圈清晰可见的膛线,在昏暗的白炽灯下泛着幽幽的冷光。 陆昭昭你个不靠谱的白莲花! 说好的群演呢?说好的废弃赛车场呢?这特么是真刀真枪的悍匪老巢啊! 极度的恐惧像一记重锤,把苏渺的三魂七魄瞬间砸出了窍。换做正常人,这时候早就连滚带爬地跪地求饶了。但苏渺是个骨灰级社恐。 当外界的刺激超过了她心理承受的临界值,她的身体机能直接启动了最高级别的防御机制——宕机。 她坐在那把破木椅子上,双手还背在椅背后面,维持着那个主动要求被绑的姿势。她的脊背崩得笔直,不是因为硬气,而是肌肉已经彻底僵死。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了个干净,白得像一块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冷玉。 最绝的是她的眼睛。 因为极度惊恐,她的瞳孔失去了焦距,直愣愣地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连眼皮都不带眨一下的。 空旷的厂房里,连风丝都停了。 只有头顶那盏接触不良的白炽灯发出“嗞嗞”的电流声。 刀疤脸握着那把黑星,手指扣在扳机上,手心里却黏糊糊的全是冷汗。 他混迹金三角和东南亚边境十几年,什么狠角色没见过?那些被枪指着脑袋的人,要么痛哭流涕,要么破口大骂,稍微有点骨气的也会下意识地偏头躲闪。 但眼前这个女人,没有。 她就这么静静地坐着,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丝毫紊乱。那双眼睛空洞得像是一口枯井,里面没有恐惧,没有慌乱,甚至连他这个举枪的人都没有倒映进去。 那是彻底的无视。 一种仿佛在看死人的无视。 “老大......” 站在左边的瘦高个往后退了半步,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吞咽声。他常年在外头放风,直觉比狗还灵敏。 “这女的不对劲。太邪门了。”瘦高个压低声音,眼神止不住地往那扇紧闭的蓝色卷帘门上瞟,“她敢一个人大摇大摆地走进来,连枪口顶在脑门上都不眨眼。外面肯定有雷。说不定咱们现在已经被十几把狙击枪瞄着脑袋了!” 刀疤脸没说话,但握枪的手腕微不可见地抖了一下。 他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今天接到的那通加密电话。 沈家老宅那位叫沈郁的少爷,花了五千万暗花,让他们在这个废弃厂区守着。说今晚可能会有个女人过来,只要人一到,立刻控制住。 沈郁原话是怎么说的? “那女人是沈修淮的眼珠子。她做起事来毫无逻辑,深不可测。你们千万别轻敌。” 刀疤脸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苏渺那身黑色的连帽卫衣和那双沾着灰的平底帆布鞋上。 穿成这样,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养尊处优的豪门阔太。反而像是个常年在暗夜里行走的顶级杀手。结合她刚才一进门就点破他们身份,还主动要求拍视频勒索沈修淮一百亿的嚣张态度...... 这哪里是肉票?这分明是沈修淮派来踩盘子的活阎王! “朋友,哪条道上的?” 刀疤脸把枪口往下压了压,没敢直接收起来,但语气明显软了三分。他试图用黑话探探底。 苏渺听见声音,脑子里那团糨糊终于稍微化开了一点点。 道上?什么道?深南大道还是滨海大道? 她想张嘴说话,哪怕是服个软求个饶也行。但声带就像是被强力胶水粘住了,根本发不出一个音节。她只能僵硬地坐在那里,继续用那种失焦的空洞眼神盯着刀疤脸。 落在刀疤脸眼里,这成了最极致的蔑视。 她根本不屑于回答这种低级的问题。 “老大,她连看都不看咱们一眼,绝对是练过的!”旁边那个一直没出声的小弟也扛不住了,声音里带上了哭腔,“沈修淮手底下的暗卫都是疯狗,咱们只是求财,没必要把命搭在这里啊!” 刀疤脸咬了咬牙,手背上那个蝎子纹身因为肌肉紧绷而变得有些扭曲。 他权衡了三秒。 五千万虽然多,但也得有命花才行。这女人现在的状态太稳了,稳得让他心里发毛。如果外面真的有沈修淮的重兵把守,他现在开枪,下一秒就会被打成筛子。 “咔哒。” 保险被重新关上。 刀疤脸把枪插回腰间的枪套里,冲着旁边那个小弟使了个眼色。 “去,给这位小姐搬个沙发过来。再去倒杯热水。” 小弟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到厂房角落,把一张原本用来堆放杂物的破旧双人真皮沙发拽了过来,还用袖子拼命擦了擦上面的灰尘。 “您......您坐。”小弟点头哈腰地比划了一下。 苏渺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完全浸透了。风一吹,凉飕飕的贴在脊梁骨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僵硬地站起身。因为腿软,左脚的帆布鞋鞋底在水泥地上重重地拖拉了一下,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音。 三个绑匪瞬间如临大敌,齐刷刷地往后退了一大步,手全都摸向了腰间。 苏渺在心里疯狂流泪。 别紧张啊大哥们!我只是腿麻了走不动道而已! 她努力控制着自己不发抖,像个上了发条的木偶一样,一步一步挪到那张沙发前,然后直挺挺地坐了下去。 真皮沙发发出“吱呀”一声闷响。 苏渺把手放在膝盖上,指尖冰凉。 她现在算是看明白了。这帮真绑匪大概率是被她刚进门时那番没头没脑的“剧本台词”给唬住了。再加上她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反而误打误撞立住了一个“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大佬人设。 这算什么?用魔法打败魔法?用社恐镇压悍匪? 刀疤脸走到沙发对面的一堆废弃轮胎上坐下,隔着两米的距离打量着苏渺。 “这位小姐。”刀疤脸换上了一副谈判的口吻,“我们兄弟几个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沈郁少爷出了钱让我们在这里办事。你既然能精准地摸到这里,想必外头已经安排好了人手。” 苏渺的耳朵敏锐地捕捉到了两个字。 沈郁。 预知剧本里并没有出现这个名字。但今天上午在半山别墅,沈修淮开会时在白板上写下的那行字突然闪过她的脑海:【去查沈郁上个月在江城湾过户的那几笔烂账。】 还有刚才台球桌上压着的那份南区地下管网图。 破案了。 这帮人根本不是冲着她来的。他们是沈郁雇来破坏沈氏集团南区项目暗桩的。结果她为了制造“假绑架”的借口,好死不死地顺着预知剧本的指示,自己撞进了这帮人的枪口上。 这运气,不去买彩票简直屈才了。 既然知道对方是沈郁的人,苏渺心里稍微有了点底。她必须继续装下去,只要拖延时间,沈修淮的暗卫发现她失踪,迟早会找过来。 前提是,她不能露怯。 苏渺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把喉咙里那团发抖的空气咽下去。 她缓缓抬起眼帘,目光终于有了焦距,冷冷地扫过刀疤脸的脸。 “沈郁?” 苏渺的声音有点发飘,但在空旷的厂房里,这种带着点沙哑和轻飘飘的语调,反而透出一种上位者独有的慵懒和不屑。 “那个连自己名下空壳公司账目都做不平的废物,也配让你们替他卖命?” 话音刚落。 刀疤脸的脸色变了。瘦高个和小弟更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空壳公司的账目? 这是沈郁绝对的核心机密。连他们这些拿钱办事的亡命徒都只是隐约听说沈郁最近资金链出了点问题,这女人竟然随口就点破了? 她不仅知道沈郁的底细,甚至连沈郁藏在江城湾的那些烂账都一清二楚! 这说明什么?说明沈修淮早就把沈郁扒得连底裤都不剩了!他们这帮人躲在这里自以为天衣无缝,其实早就成了别人案板上的鱼肉。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刀疤脸的底气彻底泄了,背部的肌肉微微佝偻下来。 苏渺看着对方这副怂样,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 还能怎么样?当然是忽悠你们放我走啊! 她刚准备开口编个理由把这群人打发走,顺便给自己找个台阶下。 “嗡——嗡——” 一阵极度刺耳的老式手机震动声突然在厂房里炸响。 声音是从台球桌上那个银色金属手提箱旁边传来的。一部纯黑色的特制卫星电话正在疯狂震动,屏幕上闪烁着一串没有归属地的乱码。 刀疤脸猛地站起身,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那个电话,是沈郁专用的单线联系号码。 苏渺的心脏也跟着那震动声狠狠地抽紧了。 刀疤脸看了苏渺一眼,脚步有些沉重地走到台球桌旁,按下接听键,顺手开了免提。 “人到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阴冷黏腻的男声。带着一种常年不见天日的阴鸷感,正是沈郁。 刀疤脸看了看坐在沙发上稳如泰山的苏渺,咽了口唾沫。 “到了。但是沈少,情况有点不对。这女人好像......” “到了就行。”沈郁根本没耐心听他解释,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电话里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八度,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兴奋和恶毒。 “我不管她带了多少人,也不管她跟你说了什么鬼话。五千万的尾款我已经打到你的海外账户了。” “现在,立刻,马上,把那个姓苏的女人的头给我剁下来。装在盒子里,送到沈修淮的办公桌上。” “我要让他亲眼看着自己的逆鳞变成一滩烂肉!” “嘟——嘟——嘟——” 电话被单方面切断。盲音在死寂的厂房里回荡。 空气在这一秒彻底凝固。 苏渺坐在沙发上,后背刚刚干透的冷汗,瞬间再次狂涌而出。 她眼睁睁地看着刀疤脸慢慢放下手机。 那个男人脸上的犹豫和忌惮正在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亡命徒在看到巨额财富后,彻底丧失理智的凶残。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五千万的现金已经到账。就算外面有千军万马,这笔钱也足够他们买通边境线上的蛇头,远走高飞了。 刀疤脸转过身,手再次握住了腰间的枪柄。 他看着苏渺,嘴角扯出一个狰狞的冷笑。 “苏小姐,对不住了。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你就算真是活阎王,今天也得把命留在这儿了。” 瘦高个和小弟也同时拔出了腰间的刀,一左一右地包抄过来。 完了。 装逼装大了。 苏渺看着那三个步步紧逼的悍匪,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陆昭昭,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第14章 掀翻整座城也要找到她 “砰——” 厚重的胡桃木大门被一股蛮力猛地推开。阻尼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周诚跌跌撞撞地冲进总裁办。他怀里捧着一个沾满泥污的纸箱,纸箱边缘的缝隙里,暗红色的液体正一滴一滴往下淌。砸在纯手工羊毛地毯上,洇出刺目的黑斑。 宽大的紫檀木办公桌后,沈修淮正低头批阅一份跨国并购案的文件。 听见动静,他连头都没抬。手里的万宝龙钢笔在纸面上划出冷硬的签名。 “规矩被狗吃了?”沈修淮的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带出了一阵让人头皮发麻的回音。 周诚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毯上。他顾不上膝盖的剧痛,将那个纸箱颤抖着放在地板上。 “沈、沈总……”周诚的牙关在打紧,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拼凑不出来,“暗一传回来的消息。他们在北郊的岔路口跟丢了苏小姐。只在路边的荒草堆里……找到了这个。” 钢笔的笔尖顿住了。 墨水在价值连城的文件上晕染开一个巨大的黑洞。 沈修淮缓缓抬起头。 他的视线越过宽大的桌面,落在那个纸箱上。那股浓烈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味,顺着中央空调的冷风,直接钻进了他的鼻腔。 男人站起身。 他没有绕过办公桌,而是单手撑着桌面,直接跨了过去。定制的西裤在膝盖处崩出凌厉的折痕。 沈修淮走到纸箱前,蹲下身。 他没有让周诚动手,而是自己伸出修长的手指,掀开了纸箱的翻盖。 里面是一件黑色的连帽卫衣。 正是苏渺早上离开半山别墅时穿的那件。 此刻,这件卫衣已经被大量的鲜血浸透了。领口处还被利器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边缘的布料因为血液的凝固而变得硬邦邦的。 沈修淮盯着那件衣服。 周围喧闹的背景音,在这一秒被彻底抽空。他听不见窗外江城主干道上的车流声,也听不见周诚粗重的喘息声。 他只听见自己胸腔里,有什么东西正在一寸寸地碎裂。 她在用命做局。 她为了把沈郁那帮藏在暗处的毒蛇引出来,竟然连这种杀敌八百自损一千的招数都用上了。她平时连看到一只蟑螂都会吓得往他怀里钻,到底是谁借给她的胆子,让她敢一个人跑去北郊那种三不管的死地? “去查。” 沈修淮开口了。他的嗓音沙哑得不像是人类能发出的声音,里面藏着足以摧毁整座城市的暴戾。 “通知江城所有的安保公司。把沈氏集团名下所有的直升机全派出去。封锁北郊所有的出城高速、国道、小路。连一条下水道都不能放过。”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周诚,黑沉沉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 “如果天黑之前找不到她,你,还有暗一那个废物小队,全都不用回来了。” 周诚连滚带爬地冲出办公室去打电话。 沈修淮站在原地。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把陆昭昭给我带过来。” 十五分钟后。 总裁办的门再次被推开。 两个穿着黑西装的暗卫像拖着一袋垃圾一样,将一个穿着纯白高定连衣裙的女人扔在了地毯上。 陆昭昭还保持着被绑架前的精致妆容。她刚才正端着一杯罗曼尼康帝,在自家别墅的浴缸里泡澡,盘算着等苏渺拿到跑路费后自己能分多少。结果下一秒,浴室的窗户被强行破开,她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被套上这件连衣裙直接塞进了直升机。 “沈修淮你疯了吗!”陆昭昭从地毯上爬起来,强撑着陆家大小姐的体面,声音却在发飘,“我是陆家的人!你敢这么对我,我爸绝对不会放过你!” 沈修淮坐在沙发上。 他手里捏着一块干净的白毛巾,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指骨上不小心沾到的血迹。 听到陆昭昭的叫嚣,他连眼皮都没掀一下。 “陆家?” 沈修淮把脏了的毛巾随手扔在茶几上。他身子前倾,手肘压在膝盖上,双手交叉抵住下巴。 “你信不信,我现在把你从这栋楼的顶层扔下去,你爸明天早上还要亲自登门,向我赔礼道歉,感谢我替陆家清理门户?” 陆昭昭的后背猛地拔直了。 她看着沈修淮那双眼睛。那里头没有暴怒,没有歇斯底里。只有一种看死人的平静。 那是真正的杀意。 陆昭昭从小在豪门圈子里长大,见惯了各种尔虞我诈。但她从未直面过这种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暴力碾压。她平时用来对付那些富二代的白莲花手段,在这个男人面前,简直就像是纸糊的玩具。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陆昭昭的嗓音开始打颤,脚下踩着的高跟鞋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 “那件沾了血的卫衣,是你弄出来的吧。” 沈修淮没有用疑问句。他直接抛出了结论。 “苏渺是个笨蛋。她想不出这么周密的脱身计划。买猪血、找废弃厂房、安排假绑架。这些都需要人脉和资金。而在江城,敢背着我帮她做这些事的,除了你这个闲得发慌的陆家大小姐,没有别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陆昭昭喉咙里发出一声漏风的抽泣。 她引以为傲的计划,在这个男人眼里,连两集电视剧的悬念都撑不到就被扒得干干净净。 “是……是我安排的。”陆昭昭彻底放弃了抵抗,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但那只是演戏!我找了几个群演,在北郊的废弃赛车场等她。按照计划,他们会拍一段视频勒索你,然后苏渺就借机跑路。那件血衣只是一道保险,为了让你相信她真的出事了……” “赛车场?” 沈修淮打断了她的话。 他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将那台超清平板电脑拿了过来。屏幕上,正播放着暗一刚传回来的北郊路口监控画面。 “周诚,把画面放大。” 周诚立刻在控制台上操作。 大屏幕上,出现了北郊那个丫字形的岔路口。 画面有些模糊。但能清楚地看到,穿着黑色卫衣的苏渺站在寒风中,手里拿着手机似乎在看导航。 陆昭昭跪坐在地上,死死盯着屏幕。 “对!就是这里!左边那排红砖房就是赛车场的入口!我的人就在里面等她!” 监控画面里,苏渺收起手机。 然后。 她毫不犹豫地拐进了右边那条通往蓝色铁皮厂房的路。 陆昭昭的瞳孔瞬间放大,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苹果。 “她……她走反了?”陆昭昭的声音变了调,带着一种极度荒谬的绝望,“右边是个废弃的化工厂啊!那里根本没有我安排的人!” 沈修淮盯着屏幕上那个逐渐消失在右侧小路上的单薄背影。 他手里的平板边缘发出“咔咔”的碎裂声。高强度的防爆玻璃在他的指骨握力下,硬生生崩出了几道蜘蛛网般的裂纹。 那是沈郁的地盘。 昨天上午开会时,他才刚刚下达了调查沈郁北郊资金流向的指令。那座废弃化工厂,就是沈郁用来洗黑钱和窝藏亡命徒的核心暗桩。 苏渺这个路痴。 她为了演一场假绑架的戏,把自己送进了全江城最危险的悍匪老巢。 “备车。” 沈修淮将手里那台报废的平板直接砸在墙上。玻璃碎片四下飞溅。 他大步往门外走去,随手扯下领带扔在地上。 “通知特勤队。带上重火力。把那座化工厂给我围了。” 周诚跟在后面,腿软得几乎走不动路。 “沈总,沈郁的人全都是不要命的毒贩。如果强攻,苏小姐她……” 沈修淮停下脚步。 他没有回头。 “如果她少了一根头发。” 男人的声音像是从地狱最深处刮出来的阴风。 “我要沈郁,还有老宅那帮老骨头,全族陪葬。” 第15章 我真的只是想喝水 北郊,废弃化工厂内部。 空气里的机油味和防空洞特有的霉变味混杂在一起,熏得苏渺胃里一阵阵往上翻酸水。 五千万的尾款已经到账。 沈郁在电话里下达了砍下她脑袋的死命令。 刀疤脸站在距离那张破旧真皮沙发不到两米的地方。他把腰间那把黑星手枪插回枪套,反手从大腿外侧的战术绑带上抽出一把军用三棱军刺。 这种冷兵器放血极快,而且不会发出枪声引来外面可能的巡逻队。 “苏小姐。”刀疤脸用大拇指刮了一下刀刃,眼底的凶光彻底不再掩饰,“黄泉路上别怪兄弟几个。要怪,就怪你跟错了人。” 瘦高个和小弟一左一右地包抄过来,彻底封死了苏渺逃向卷帘门的退路。 苏渺坐在沙发上,双手死死抓着膝盖上的布料。 跑。 必须跑。 可这具社恐的身体在极度恐慌下,简直就像是生锈的齿轮。她想站起来,双腿却软得像两根煮熟的面条。 “老大,别跟她废话了。早点动手早点拿钱走人。”瘦高个催促道,他总觉得这个女人安静得有些邪门。 刀疤脸点点头,举起三棱刺,大步往前跨了一步。 刀锋倒映着头顶摇晃的白炽灯,晃了苏渺的眼睛。 求生的本能终于在最后一刻战胜了生理性的僵硬。苏渺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因为用力过猛,她整个人往后退了一大步,后背直接撞在了一扇沉重的铁门上。 “哐当。” 铁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苏渺回头一看。 这是一扇老旧的冷藏库大门。原本是化工厂用来存放特殊化学试剂的。门没有锁,被她这么一撞,直接露出了一条半米宽的缝隙。 里面黑漆漆的,透出一股刺骨的寒气。 “跑?你往哪跑!” 刀疤脸狞笑一声,直接扑了过来。 苏渺根本来不及思考,侧身一钻,直接滚进了那个废弃的冷库里。 “砰!” 刀疤脸紧跟着冲了进来,反手将冷库那扇厚重的隔音铁门拉上。 “把门堵死。”刀疤脸冲着外面的两个小弟喊了一声,“在外面见血容易留下痕迹。老子就在这里面把她解决掉,到时候直接把这破冰柜一锁,神仙都找不到尸体。” 冷库里没有灯。 只有铁门上方一个通风口透进来一丝微弱的光线。 空间不大,大概只有二十多个平方。四周全是被拆空了制冷设备的铁皮墙壁。 苏渺连滚带爬地躲到最里面的角落。她靠在冰冷的铁皮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嗓子干得快要冒烟了。 极度的恐惧加上刚才那番折腾,让她现在的状态差到了极点。每次咽口水,喉咙里都像是有砂纸在刮。 刀疤脸握着三棱刺,借着微弱的光线,一步步朝角落逼近。 “你倒是继续装啊。”刀疤脸看着苏渺瑟缩的样子,心里的忌惮终于彻底放下了。 这女人刚才在外面那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架势,果然都是装出来的。现在死到临头,还不是吓得像条丧家之犬。 苏渺贴着墙根往旁边挪。 她不想死。她还没拿到那百亿奖金。她还没去太平洋的岛国买庄园。 她的视线在昏暗的冷库里疯狂搜索,试图找到一块砖头、一根铁棍,哪怕是一个能砸人的破瓶子也好。 突然。 她的余光瞥见,在距离她不到一米的地上,放着一个半瓶水的矿泉水瓶。 水! 苏渺现在满脑子只有这一个念头。人一旦紧张到极点,大脑就会出现短暂的短路,把最基础的生理需求无限放大。 她必须喝一口水,哪怕是死,也不能当个渴死鬼。 苏渺死死盯着那个矿泉水瓶,右脚颤抖着往前迈了一步。 刀疤脸见她动了,立刻举起刀,眼神一狠。 “去死吧!” 他猛地往前一扑,三棱刺直刺苏渺的胸口。 苏渺吓得尖叫一声,原本迈出去的右脚直接踩空。她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这一摔,刚好避开了刀疤脸致命的一刺。刀尖擦着她的肩膀过去,“铛”的一声扎在后面的铁皮墙上,火星四溅。 但苏渺的右脚,在倒地的瞬间,狠狠地踹在了矿泉水瓶旁边的一个黑色金属盒子上。 那个盒子只有鞋盒大小,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散热孔和几根短小的天线。它一直安静地放在角落里,上面还盖着一块破布。 “咔嚓——” 一声极其清脆的碎裂声在冷库里响起。 苏渺那一脚,刚好踹在了盒子侧面最脆弱的电源接口处。 高跟帆布鞋的鞋尖直接把那个精密的接口踹得凹陷了进去。 紧接着。 “嗞啦——啪!” 一团蓝色的电火花从盒子里爆了出来。 一股刺鼻的电子元件烧焦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盒子上的几个红色指示灯闪烁了两下,彻底熄灭了。 刀疤脸拔出扎在墙上的三棱刺,正准备补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当他看清地上那个冒着黑烟的金属盒子时,整个人就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他的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握刀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打摆子。 “你……你干了什么!”刀疤脸的声音劈了叉,带着一种无法掩饰的惊恐。 苏渺坐在地上,看着那个冒烟的盒子,脑子也是懵的。 不就是踢坏了一个破烂收音机吗?至于吓成这样? 她不知道的是。 那个黑色的盒子,是沈郁花了两百万美金,从境外黑市弄回来的军用级高精尖信号屏蔽仪。 这玩意儿的覆盖范围高达十公里。只要它开着,化工厂周围连一只带着GPS定位环的鸽子都飞不出去。所有的手机信号、卫星电话、甚至是军用频段的雷达扫描,全都会被变成一堆乱码。 这就是他们敢在这个废弃厂房里杀人的最大底气。 可是现在。 这个号称能防弹、防爆的精密仪器,竟然被眼前这个女人,一脚精准地踹爆了最核心的电源主板! 刀疤脸脑子里的逻辑链开始疯狂自我组装。 她刚才在外面装作若无其事,其实一直在观察地形! 她故意激怒自己,引诱自己把她关进这个冷库,就是因为她提前查到了屏蔽仪藏在这里! 她刚才那个假装摔倒的动作,根本不是失误。那是经过精密计算的战术翻盘,为了在避开刀锋的同时,一击摧毁他们的通讯壁垒! 怪物。 这个女人绝对是沈修淮培养出来的顶级怪物! 屏蔽仪一坏。 外面的信号瞬间恢复。沈修淮手底下那帮装备精良的暗卫,只需要不到一分钟,就能通过她身上的任何电子设备定位到这个冷库。 “老大!外面怎么没动静了!” 隔音铁门外,传来瘦高个焦急的拍门声。 刀疤脸看着坐在地上、正用一种“无辜”眼神看着他的苏渺,手里的三棱刺“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完了。 这笔钱,他这辈子都没命花了。 同一时间。 距离北郊化工厂不到五公里的国道上。 三辆纯黑色的防弹越野车正在以一百八十迈的速度疯狂飙车。 最前面的一辆车里。 沈修淮坐在后座。他没有穿西装外套,深灰色的衬衫袖口挽起。他的腿上放着一台军用级别的追踪终端。 屏幕上,一片死寂的灰色网格持续了整整半个小时。 周诚坐在副驾驶,死死抓着扶手,脸色煞白。 “沈总,北郊那片区域的信号全被屏蔽了。我们根本没法锁定苏小姐的具体位置。如果一间一间厂房搜过去,至少需要两个小时……” 沈修淮没有说话。 他的手指在终端边缘摩挲着。视线死死盯着屏幕中心。 就在周诚话音刚落的瞬间。 “滴——!” 终端发出了一声尖锐的蜂鸣。 原本灰色的屏幕上,突然亮起了一个刺目的红色光点。 那个光点就像是黑暗中点燃的火把,在江城北郊的地图上疯狂闪烁。位置极其精确,甚至连经纬度都精确到了小数点后六位。 周诚愣住了。 “信号……信号恢复了?” 沈修淮盯着那个红点。 他的呼吸在这一刻终于重新回到了胸腔里。 她没事。 她不仅没事,她甚至在那种绝境下,亲手摧毁了沈郁布下的屏蔽网,把自己的位置主动暴露给了他。 她在等他去救她。 “定位到了。” 沈修淮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但里面那种暴戾的杀气已经彻底沸腾。 “通知后面的车。” “直接撞进去。敢拦的,格杀勿论。” 第16章 废弃工厂的决战与棒棒糖 冷库里的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原本应该是猫捉老鼠的血腥屠宰场,现在却变成了一场滑稽的默剧。 刀疤脸像根木头桩子一样杵在原地。地上的三棱军刺闪着冷光,但他连弯腰去捡的勇气都没有。 铁门外。 瘦高个和小弟听不到里面的动静,急得直冒汗。 “老大?老大你说话啊!解决了没有?” 瘦高个一边喊,一边用力拉开了那扇沉重的隔音铁门。 光线重新涌入冷库。 两个小弟探进头,当他们看清里面的场景时,全都傻眼了。 苏渺坐在角落的一个废弃木箱上。那是她刚才觉得地上太凉,自己爬上去的。 刀疤脸站在离她两米远的地方,面如死灰。而在两人中间的地上,那个价值两百万美金的军用屏蔽仪,正冒着一缕缕凄惨的黑烟。 “老大……这……这怎么回事?”小弟结结巴巴地问。 刀疤脸转过头,看着自己的两个手下。 “完了。”刀疤脸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绝望,“她把屏蔽仪毁了。沈修淮的人马上就会到。我们跑不掉了。” 此话一出。 瘦高个和小弟的腿直接软了。 沈修淮的手段,他们在道上听过无数个版本。落在这个疯子手里,死都是一种奢望。他能把人的骨头一寸寸捏碎,再用最好的医疗团队把人救活,周而复始。 “那……那我们现在拿她当人质?”瘦高个咬着牙,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你疯了?”刀疤脸一巴掌扇在瘦高个的后脑勺上,“你拿什么当人质?你以为你能控制得住她?她连枪指着脑袋都不眨眼,刚才那个战术翻滚加破拆,你练十年都做不到!你现在去动她,沈修淮来了直接把我们剁成肉泥!” 苏渺坐在木箱上,听着这三个悍匪的对话。 脑子里的问号已经堆成了一座山。 什么战术翻滚?什么破拆? 我就是腿软摔了一跤,顺便想拿瓶水喝啊!你们这群亡命徒的脑补能力是跟沈修淮进修过吗? 不过,既然对方不敢动手了,她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 但口渴的感觉更强烈了。 苏渺盯着地上那个被自己踢飞到角落里的矿泉水瓶。那瓶水现在滚到了瘦高个的脚边。 她想开口让他们把水递过来,但社恐的毛病让她张不开嘴。她只能直勾勾地盯着那个方向。 瘦高个被她这种“死不瞑目”的眼神盯得浑身发毛。 他顺着苏渺的视线看下去,看到了那个沾满灰尘的破水瓶。 “她……她想要那个?”瘦高个咽了口唾沫。 “废话!”刀疤脸压低声音吼道,“她这是在试探我们的态度!屏蔽仪坏了,她知道自己死不了。现在是在看我们懂不懂规矩!” 规矩? 什么规矩? 小弟是个机灵的。他脑子转得飞快。 现在横竖都是个死,唯一的活路,就是讨好这位沈太太。只要她待会儿在沈修淮面前说句好话,说不定还能留个全尸。 小弟一把推开瘦高个,在自己的口袋里疯狂摸索。 摸了半天,摸出一根已经被压得有些变形的草莓味棒棒糖。那是他昨天在路边便利店买包子时顺手拿的。 小弟双手捧着那根棒棒糖,像是在进贡什么稀世珍宝一样,弓着腰走到苏渺面前。 “姑奶奶。”小弟的声音抖得像风中的落叶,“那水放太久了,不干净。您……您吃糖。压压惊。” 苏渺低头看着那根包装纸都有些褪色的棒棒糖。 她真的只是想喝口水。 但这小弟的表情太真诚了,真诚到带着一种随时准备切腹自尽的决绝。 社恐的人最怕什么?最怕别人在公共场合对自己展露过度的热情。 苏渺僵硬地伸出手,接过了那根棒棒糖。 撕开包装纸。 把那颗鲜红的糖球塞进嘴里。 劣质的香精甜味在口腔里散开,勉强缓解了喉咙的干涩。 刀疤脸和瘦高个见状,对视一眼,扑通一声齐刷刷地跪在了苏渺面前。 “沈太太!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我们都是拿钱办事的苦命人,求您待会儿在沈总面前,帮我们求个情吧!” 苏渺含着棒棒糖。 左腮帮子鼓起一个包。 她看着面前这三个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悍匪,觉得这个世界荒诞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从化工厂大门的方向传来。 整个地面都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头顶的白炽灯在剧烈的震荡中直接爆裂,碎片哗啦啦地落了一地。 紧接着,是履带碾压过废弃铁皮的刺耳摩擦声。 三辆防弹越野车直接撞破了化工厂那扇长满铁锈的卷帘大门,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冲进了宽阔的厂房大厅。 刺目的远光灯瞬间将整个大厅照得如同白昼。 车门同时推开。 几十个全副武装、穿着黑色作战服的暗卫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涌出,手里的自动步枪瞬间锁定了所有的死角。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砰!” 中间那辆越野车的后座车门被一脚踹开。 沈修淮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没有带任何武器。深灰色的衬衫因为刚才的飙车而有些凌乱,领口敞开着,露出冷硬的锁骨。 他的眼睛熬出了一圈骇人的红血丝,整个人就像是一头刚从血池里爬出来的修罗。 他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他甚至连用来装碎肉的裹尸袋都让周诚准备好了。 “渺渺。” 沈修淮的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带着一种几乎要撕裂声带的绝望。 他大步朝着冷库的方向走去。 暗卫们已经提前一步踹开了冷库半掩的铁门。 战术手电的强光瞬间打进了冷库内部。 沈修淮停在门外。 他的呼吸停滞了。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撞击着肋骨。 他以为自己会看到一具冰冷的尸体,或者是一个浑身是血、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泪人。 但是。 强光下。 苏渺坐在那个高高的废弃木箱上。 她身上那件黑色的卫衣连个褶子都没多。嘴里含着一根鲜红的草莓味棒棒糖,左边腮帮子鼓鼓的。 而在她脚下。 三个在江城黑道上凶名赫赫的悍匪,正整整齐齐地跪在地上。 那个小弟手里甚至还拿着第二根刚从口袋里翻出来的橘子味棒棒糖,正保持着一个准备剥糖纸的卑微姿势。 画面在这一刻彻底定格。 周诚带着人冲过来,看到这一幕,手里的枪差点掉在地上。 这特么是绑架现场? 这分明是黑帮大嫂在训话吧! 刀疤脸看到沈修淮的瞬间,就像是看到了救苦救难的活菩萨。他连滚带爬地扑到冷库门口,对着沈修淮疯狂磕头。 “沈总!沈爷爷!您终于来了!” 刀疤脸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指着坐在木箱上的苏渺。 “快把您太太带走吧!她是个怪物啊!她一脚就把屏蔽仪踹爆了,还用那种吃人的眼神折磨我们!我们宁愿去坐牢,也不想跟她待在同一个屋子里了!” 沈修淮没有理会地上的刀疤脸。 他踩着满地的废弃零件,一步步走进冷库。 他走到那个木箱前。 苏渺看着他。 她嘴里的糖还没吃完,脑子里还在盘算着怎么解释这诡异的局面。 “那个……”苏渺把糖拿出来,刚准备开口。 沈修淮突然伸出双臂。 他一把将她从木箱上抱了下来。 男人的力气大得惊人,几乎是要把她的骨头揉进自己的血肉里。他的手臂死死勒着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颈窝里,呼吸急促而粗重。 苏渺被他勒得喘不过气来。 她能感觉到,这个平时在谈判桌上能把对手逼死、在跨国会议上发号施令的疯批大佬。 此刻。 他的身体在剧烈地发抖。 那是从骨头缝里生生透出来的战栗。 “你赢了。” 沈修淮的声音贴着她的耳膜响起。低哑,偏执,带着一种彻底放弃抵抗的投降。 “你想玩什么游戏,想把天捅出多大的窟窿,我都陪你。”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她身上那种混杂着劣质糖果味的空气。 “只要你活着。只要你在我身边。” 苏渺被他紧紧抱在怀里,手里的棒棒糖掉在地上。 她绝望地看着天花板。 完了。 这辈子,算是彻底被这个脑补帝焊死了。 第17章 她受苦了 废弃冷库里的空气混浊不堪。机油味和防空洞特有的霉变味混杂在一起。 沈修淮的手臂铁箍一般勒着苏渺的腰。 苏渺嘴里那半颗草莓味的糖球顺着食道滑下去。劣质香精的甜腻味在喉咙口泛滥。 她胸腔里的氧气快被挤干了。她想推开面前这堵硬邦邦的胸膛。手刚抬起来。对上男人领口上方那双熬出红血丝的眼睛。社恐的本能直接把她的动作按了暂停键。 周诚踩着满地碎玻璃走过来。 他的视线扫过跪在地上的三个悍匪。声音压得很低。 “沈总。这三个人怎么处理?要不要带回暗堂......” 刀疤脸听见“暗堂”两个字。原本就灰败的脸皮瞬间垮塌。他猛地往前扑了两步。额头把水泥地磕得砰砰作响。 “别去暗堂!我们去自首!我们现在就去市局!” 刀疤脸嚎得嗓音劈叉。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沈太太饶了我们一命。我们绝对洗心革面!求沈总给我们一个坐牢的机会!” 苏渺坐在木箱上。嘴角抽搐。 【黑人问号.jpg】 你们这群在道上混的悍匪。骨气呢?我什么时候饶你们一命了。我就是接了根棒棒糖啊! 沈修淮连个正眼都没给地上的三人。 他弯下腰。手臂穿过苏渺的膝弯。直接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交给条子。” 沈修淮丢下四个字。抱着苏渺大步往外走。 改装过的迈巴赫私人救护车停在化工厂大门外。 车厢内部是清一色的冷调金属面板。无影灯打下来。把每一寸空间照得无处遁形。随车的主治医生拿着便携式扫描仪刚往前凑了半步。 沈修淮把苏渺放在雪白的病床上。 他没有退开。而是侧过身。一道冷硬的视线直接砸在医生身上。 医生迈出去的脚硬生生收了回来。很识趣地退到车厢尾部。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闹。 苏渺靠在升起的床头软垫上。 刚才吃的那根劣质棒棒糖开始发挥作用。她这具身体对劣质代可可脂和工业香精有着严重的过敏反应。 手腕内侧的皮肤开始发痒。那种蚂蚁爬行一样的细微痒意顺着血管往上蔓延。 趁着沈修淮转身去拿消毒湿巾的空档。苏渺迅速伸出右手。在左手手腕上用力抓了两下。 嫩白的皮肤上立刻浮现出三道触目惊心的红痕。 沈修淮转过身。 他的视线精准地捕捉到了苏渺放下的右手。以及左手腕上那几道刚抓出来的红印。 车厢里的气压在这一秒内断崖式下跌。 沈修淮死死盯着那截手腕。 他手里那包还没拆封的消毒湿巾包装袋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爆裂声。 他走上前。没有去碰那处红痕。只是用修长的大拇指和食指。虚虚地圈住她的手臂。 “他们弄的?” 男人的嗓音低哑得快要听不出本来的音色。 “啊?” 苏渺半张着嘴。周围心电监护仪的滴答声在这一秒被彻底抽空。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那红痕确实有点吓人。但仔细看边缘还有指甲刮过的皮屑。 “不是。” 苏渺咽了口唾沫。试图用最平稳的语气陈述事实。 “这是我自己抓痒抓出来的。” 话音砸在金属车厢的地板上。 沈修淮的呼吸停滞了半拍。 他看着眼前这个坐在病床上。衣服沾满灰尘却强装镇定的女人。 军用屏蔽仪被蛮力拆解的残骸。三个亡命徒跪在地上磕头求去坐牢的惨状。以及她手腕上这几道绝对是大力拖拽或者某种粗暴手段留下的淤痕。 逻辑链在沈修淮的大脑里迅速闭合。 她一个人在那个封闭的冷库里。面对三个持刀的悍匪。经历了怎样的生死搏斗才把屏蔽仪毁掉?那三个亡命徒被逼疯到要去警局寻求庇护。她到底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而现在。 她竟然告诉他。这伤是抓痒抓出来的? 她这么蹩脚地撒谎。宁愿把这种残酷的私刑轻描淡写地盖过去。就是为了不让他失控。不让他去把那三个废物剁成肉泥。 她在保护他的理智。 沈修淮的胸腔里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他死死扣住金属床沿。指甲边缘褪去血色。骨节突兀地顶着一层薄皮。力气大到连带着整条小臂的肌肉都在无声地抽动。 “渺渺。” 沈修淮开口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砂纸上滚过。 “你不用替他们遮掩。我答应过你。不在你面前见血。我会把他们干干净净地处理掉。” 苏渺瞪大了眼睛。 【歪比巴卜.gif】 大哥!你到底在脑补什么频道的东西啊! “不是替他们遮掩!” 苏渺急了。社恐的结巴属性在这种时候简直是灾难。 “真的只是那根棒棒糖的问题!那糖里的香精太劣质了。我吃了之后皮肤有点过敏。刚才实在太痒了我就抓了两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越是解释。沈修淮眼底的暗色就越重。 棒棒糖? 那种环境下。三个拿着军刺的悍匪。会好心给她吃棒棒糖? 这分明是她为了圆那个“抓痒”的谎。临时编造出来的更荒谬的借口。 她连撒谎都这么笨拙。笨拙得让人想把命都交代给她。 “好。是抓痒。” 沈修淮顺着她的话说下去。 他慢慢单膝跪在病床前。这个在江城翻云覆雨的顶级财阀掌权者。此刻将姿态放低到了尘埃里。 他捧起她那只手腕。 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随时会碎裂的瓷器。 苏渺想把手抽回来。但男人的掌心滚烫。烫得她手背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沈修淮低下头。 薄唇贴上那道红痕。 一个克制到极点。却又偏执到骨子里的吻。落在她的脉搏上。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过敏发痒的皮肤上。带来一阵让人头皮发麻的颤栗。 “对不起。” 沈修淮抬起眼。那双熬红的眼睛里藏着足以溺死人的深渊。 “我来晚了。” 苏渺看着他。 那是从骨头缝里生生透出来的战栗。她被这个男人身上那种浓烈到化不开的自我攻略属性彻底击溃了。 “叮——” 脑海中。那道只有她能听见的机械合成音突兀地响起。 【系统提示:检测到目标人物‘沈修淮’病娇值深度觉醒。】 【好感度结算中......】 苏渺的视网膜上。一块半透明的蓝色光屏弹了出来。 上面那个代表着沈修淮好感度的红色进度条。此刻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正在以一种让人心悸的速度疯狂往上窜。 【当前好感度:92%......95%......98%......】 进度条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苏渺眼前一黑。 完了。 百亿奖金长出翅膀。在她的视线里扑腾了两下。直接飞出了银河系。 她现在不仅分不了手。看这架势。这男人估计已经在心里连把她关在那座岛上的小黑屋都选好了。 救护车一个平稳的转弯。驶上了返回市区的跨海大桥。 江城的夜风刮过车窗。 而此时此刻。在距离跨海大桥三十公里外的市局大门口。一辆破破烂烂的面包车一个急刹停在台阶下。三个连滚带爬的身影正哭喊着冲向值班室。 第18章 苏渺到底是哪路神仙 江城南区,一处没有任何门牌号的地下私人会所。 空气里弥漫着古巴雪茄浓烈的烟草味。 沈郁坐在黑色的真皮沙发上。他面前的红木茶几上,已经堆满了烟灰。那个价值百万的汝窑茶杯被砸得粉碎,茶水在地毯上洇出一大片暗色的水渍。 “你再说一遍。” 沈郁死死盯着站在面前的手下,声音里透着一股歇斯底里的尖锐。 手下是个身材魁梧的光头,此刻却缩着脖子,像只淋了雨的鹌鹑。 “二少......刀疤他们三个,去市局自首了。”光头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都在发抖,“他们连夜跑到警察局,抱着值班警察的大腿死活不肯撒手。哭着喊着说自己持枪绑架、参与跨国洗钱。警察本来以为他们是喝多了,结果他们直接把您给的那五千万暗花的海外转账记录全抖落出来了。” “砰!” 沈郁猛地站起身,一脚踹翻了面前的茶几。 “废物!全他妈是废物!” 他像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在包厢里来回踱步。 “刀疤在金三角背了五条人命,那是见血封喉的狠角色。现在跟我说他去报警抓自己?他脑子进水了吗!沈修淮到底给了他们多少钱,能让他们反咬我一口!” 光头往后退了一步,避开地上的碎瓷片。 “二少。我们在市局内部的线人传出消息。刀疤他们......根本不是被沈总收买的。”光头压低声音,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诡异的恐惧,“他们是被吓疯的。” 沈郁停下脚步,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吓疯?被谁?” “被那个叫苏渺的女人。” 光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加密的录音笔,放在旁边的吧台上,按下播放键。 录音笔里传出市局审讯室的杂音。紧接着,是刀疤脸那破烂风箱般的喘息声。 “警察同志,你们一定要把我关进单人牢房!最里面的那种!千万别让那个女人找到我!” 审讯的警察显然也很懵:“哪个女人?沈氏集团的苏渺?” “她不是人!她根本不是人!”刀疤脸的声音猛地拔高,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绝望,“她一个人走进我们的厂房,外面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她直接点破了我们的身份,甚至知道沈二少在江城湾的账目漏洞。” “这都不算什么。最可怕的是在冷库里。” 刀疤脸咽口水的声音在录音里清晰可闻。 “沈二少花两百万美金买的军用级信号屏蔽仪。钛合金的外壳。防弹防爆。那个女人......她就那么轻飘飘地走过去,高跟鞋的鞋尖一挑。” “咔嚓一下。整个主板就碎成了渣。” “那种精度,那种力量,绝对是内家罡气大成的高手。她甚至能免疫黑星手枪的威压。我拿刀刺她,她一个战术翻滚,连地上的灰都没扬起来,就避开了致命一击。她坐在木箱上,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盯着我们。那是在吸我们的阳气啊!” 录音戛然而止。 包厢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沈郁站在原地,眼睛瞪得像铜铃。 他知道那个军用屏蔽仪是什么货色。那是他花了大力气从境外走私进来的保命底牌。别说高跟鞋,就是拿大铁锤抡,也未必能伤到核心主板分毫。 一脚踢碎? 还内家罡气?吸取阳气? 如果换做平时,沈郁绝对会把这当成精神病人的疯言疯语。 但是现在。 他脑子里开始疯狂复盘这几天发生的一切。 苏渺空降沈氏集团。第一天就在跨国会议上睡觉,沈修淮不仅没发火,还直接转让了百分之十五的核心股权。 在食堂,她一眼看穿了后勤主管王胖子藏在更衣柜夹层里的阴阳账本。那账本王胖子藏了三年,连沈修淮的审计团队都没查出来。 在地下车库,她面对自己的保镖,眼神空洞,毫无惧色。 现在,她又单枪匹马端了他在北郊的核心暗桩,一脚踢爆了钛合金屏蔽仪。 这桩桩件件,哪里是一个普通的作精捞女能干得出来的? 沈郁的后背猛地窜起一股凉意。 沈家老宅那边,历来极其信奉风水命理。当年沈修淮能顺利接管沈氏,除了他自己手段狠辣,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港城的风水大师批过命,说沈修淮命格极硬,能压住沈氏的百年基业。 “她能预知事情。她能看穿藏在暗处的账本。她还能徒手破坏军用设备。” 沈郁喃喃自语,脸色越来越苍白。 “沈修淮......这个疯子。”沈郁咬着牙,眼底闪烁着恐惧和疯狂交织的光芒,“他从哪找来这么一个精通奇门遁甲、甚至能操控空间的怪物来镇场子?” 光头听得一头雾水,但看着沈郁那副见鬼的表情,也不敢多问。 “二少。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刀疤把账本的事抖出去了,沈总那边肯定很快就会查到我们头上。” 沈郁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硬碰硬。 面对这种能手撕钛合金的玄学怪物,派再多的杀手去也是送菜。 必须用魔法打败魔法。 “立刻切断和北郊化工厂所有的资金往来。把江城湾那些空壳公司的法人全部安排出国,账目一把火烧干净。” 沈郁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最底下的抽屉。 他从里面拿出一个极其精致的紫檀木盒子。打开盒子,里面放着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穿着青色长衫、手持罗盘的年轻男人。面容清冷,眉眼间透着一股不食人间烟火的孤傲。 谢清辞。 京城谢家最年轻的家主。也是整个华国风水玄学界公认的第一人。 “苏渺是吧。能预知,能破阵。” 沈郁盯着照片上的男人,嘴角扯出一个阴冷的弧度。 “你去给我订一张明天飞京城的机票。我要亲自去请谢家家主出山。” “既然沈修淮玩阴的,找个妖女来克我。那我就找真正的玄门正宗,收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妖孽。” 第19章 总裁的二十个保镖 江城,半山别墅。 距离北郊化工厂那场闹剧,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天。 苏渺穿着一件宽大的真丝睡袍,光着脚踩在二楼卧室外那个两百平米的超大露台上。 阳光很好。微风和煦。 如果不看楼下草坪上那些煞风景的东西,这里简直就是人间仙境。 苏渺双手撑在大理石护栏上,往下看。 玫瑰花坛后面,蹲着两个穿着黑色战术背心、戴着墨镜的壮汉。 修剪得整整齐齐的黄杨木灌木丛里,隐约露出一截黑色的枪管。 就连那座用来观赏的假山石头缝里,都塞着一个正在用红外线望远镜四处扫射的暗卫。 苏渺绝望地捂住了脸。 三天前,她从救护车上气晕过去。醒来的时候,就已经躺在这张价值三百万的定制大床上了。 沈修淮以“化工厂事件导致她受了严重惊吓、手腕重度软组织挫伤(其实是荨麻疹消退后的蜕皮)”为由,直接下达了禁足令。 整个半山别墅被围成了铁桶。 连送菜的冷链车开进大门,都要经过三道金属探测和红外线生命体征扫描。车底盘还要用探测镜照三遍。 这哪是保护。 这分明是把她当成国家一级濒危保护动物圈养起来了! “不行。再这么待下去,我就算不被他弄死,也会被这该死的系统判定任务失败直接抹杀。” 苏渺咬着手指甲,在露台上走来走去。 她必须出去。只要能逃出这栋别墅,跑到大街上随便找个狗仔爆料,说沈修淮非法拘禁,这豪门丑闻一出,分手费绝对稳了。 苏渺转身跑回卧室,在衣帽间里翻出了一套黑色的运动服换上。 她拉开卧室门,探出头。 走廊里空无一人。 管家和佣人这个时间都在楼下准备午餐。 苏渺猫着腰,顺着旋转楼梯一路溜到了一楼的后厨。穿过厨房的后门,就是别墅用来堆放杂物的后院。 那里有一段两米高的砖墙。墙外就是盘山公路。 苏渺搬起一个废弃的木箱子,垫在墙根下。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扒住墙头,脚下用力一蹬。 虽然是个社恐,但原主的身体素质还算不错。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大半个身子探出了墙头。 “自由的空气!我来了!” 苏渺在心里欢呼雀跃,准备直接跳下去。 就在她视线越过墙头,看向外面的盘山公路时。 她的动作彻底僵住了。 墙根外面的公路上。 整整齐齐地站着两排、十个身高超过一米九、肌肉把黑色西装撑得快要爆开的特种保镖。 他们手里举着一块巨大的、用来接高空坠物的专业级气垫。 带头的保镖队长戴着蓝牙耳机,仰起头,看着骑在墙头上的苏渺,露出一个极其标准的职业微笑。 “太太。墙头风大。您当心崴了脚。” 保镖队长的声音洪亮得像是在喊麦。 “沈总吩咐过。如果您想体验翻墙的乐趣,我们已经准备好了医用级缓冲气垫。您随时可以跳。如果嫌不够刺激,我们还可以去申请调一辆消防云梯车过来。” 苏渺跨坐在墙头上。 风吹乱了她的头发。 她看着底下那十张严阵以待的脸,胃里一阵泛酸。 这特么是什么魔鬼防御体系!连翻墙都被算计在内了! 苏渺默默地把跨出去的右腿收了回来,顺着原路爬下木箱,灰溜溜地回了别墅。 武力突围失败。 只能采取非暴力不合作运动。 中午十二点。 管家推着餐车来到二楼卧室门外,轻轻敲门。 “苏小姐。午餐准备好了。今天是澳洲空运的顶级龙虾和白松露烩饭。” “不吃!” 苏渺盘腿坐在床上,抱着枕头大喊。 “告诉沈修淮!他不让我出门,我就绝食!饿死我算了!” 门外安静了几秒。 管家推着餐车走了。 苏渺摸了摸已经开始咕咕叫的肚子,咽了口唾沫。 为了百亿奖金,这点饿算什么。只要她坚持不吃饭,沈修淮那种掌控狂绝对会觉得权威被挑战,说不定一怒之下就把她扫地出门了。 下午三点。 苏渺饿得眼睛都开始冒绿光了。 她正准备去洗手间喝点自来水充饥。 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重物搬运的动静。 紧接着,一股极其浓郁的、混合着顶级香草荚、发酵黄油和焦糖烤苹果的香气,顺着中央空调的通风口,毫无阻挡地钻进了卧室。 苏渺的肚子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轰鸣。 她实在没忍住,拉开房门走到楼梯口。 一楼宽敞的客厅里,已经被改造得面目全非。 六个穿着雪白厨师服、戴着高帽的外国人,正围着两台刚刚搬进来的工业级恒温烤箱忙碌着。大理石长桌上摆满了各种精致到可以放进艺术馆的法式甜点。 马卡龙、拿破仑、舒芙蕾、黑森林...... 周诚拿着一份清单,正在旁边核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周特助!”苏渺抓着楼梯扶手,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这是在干什么!” 周诚抬起头,看到苏渺,立刻露出一个极其恭敬的笑容。 “太太。沈总听说您中午胃口不好。所以特意把洲际酒店米其林三星甜品餐厅的整个主厨团队,连带他们的设备,全搬到别墅来了。” 周诚指了指那几个正在拉糖丝的外国厨师。 “沈总说了,您想绝食可以。但必须是在尝遍了这世界上所有的顶级美食之后,再做决定。如果您不喜欢甜品,晚上还有日料之神的团队在路上。” 苏渺抓着扶手的手指都在发抖。 这男人有病吧! 我绝食抗议,他直接给我开个米其林餐厅?这还怎么绝食!这香味简直是在对她的胃黏膜进行惨无人道的物理攻击! 苏渺彻底崩溃了。 她光着脚冲下楼梯,直接推开了一楼书房的门。 沈修淮正坐在书桌后,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 男人的视线落在她光着的脚丫上,眉心立刻聚拢,挤出一道深刻的竖纹。 “怎么不穿鞋。” 他放下文件,站起身,大步走到她面前。 “沈修淮!”苏渺仰着头,眼眶因为极度的委屈和愤怒而发红,“你这叫非法拘禁!你凭什么限制我的人身自由!你这是犯法的!” 她大声控诉着,试图用这种激烈的言辞刺痛他的自尊。 快发火。快骂我不识好歹。快让我滚出去。 沈修淮没有发火。 他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像一只张牙舞爪却没有任何杀伤力的小猫。 他突然伸出手,一把扣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直接放在了那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桌上。 苏渺被迫坐在桌面上,视线刚好与他平齐。 “犯法?” 沈修淮双手撑在她的身侧,将她牢牢地圈在自己的领地里。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种让人骨头缝里发麻的纵容和偏执。 “渺渺。外面太危险了。沈郁的人虽然去自首了,但老宅那边不会善罢甘休。我不能拿你的命去赌。” 他低下头,鼻尖几乎贴着她的鼻尖。 “你想要自由,我可以把整个江城买下来送给你。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除了离开我。” 他从旁边的抽屉里拿出一份厚厚的文件,放在她手里。 “这是沈氏集团旗下所有娱乐公司和传媒公司的绝对控股权转让书。你不是觉得无聊吗?以后,江城娱乐圈的规矩,由你来定。你想封杀谁,想捧红谁,全凭你一句话。” 苏渺看着手里那份价值无法估量的文件。 她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只被纯金打造的笼子锁住的鸟。这笼子上不仅镶满了钻石,主人还每天往里面塞米其林大餐。 彻底跑不掉了。 晚上十点。 苏渺洗完澡,穿着睡衣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那个被喂得面色红润的“豪门怨妇”,生无可恋。 卧室的门被推开。 沈修淮穿着一件黑色的浴袍走了进来。他的头发半干,水珠顺着冷硬的下颌线滑落,没入浴袍敞开的领口里。 他手里拿着一条干净的白色热毛巾。 男人的脚步声在地毯上被吞没。 他走到苏渺身后,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镜子里,两人的视线交汇。 沈修淮的眼底翻涌着某种极其危险的暗色。 他微微俯下身,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廓上。 “渺渺。” 他的声音低哑得不像话。 “你的手腕‘受伤’了,这几天洗澡肯定很不方便。” 他将那条热毛巾慢条斯理地搭在她纤细的脖颈上。 “今晚,我帮你洗。” 第20章 沈总你别过来啊 主卧超大浴室。 恒温系统将室内的温度维持在一个极度容易让人产生困意的数值。水汽在顶部的防雾镜面上凝结成细密的水珠,顺着光洁的玻璃边缘一滴一滴往下砸。 “滴答。” 水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带出微弱的回音。 苏渺穿着一件保守的真丝睡衣,光着脚踩在防滑地垫上。她的后背已经死死抵住了那面昂贵的意大利进口大理石墙壁,退无可退。 三步之外。 沈修淮站在那座足以容纳四个人的白瓷浴缸前。他身上那件深灰色的衬衫因为刚才在楼下抱她而弄出了几道褶皱。 男人抬起手,修长的手指搭在领带结上。 他没有看苏渺,视线落在放满热水的浴缸里。骨节分明的手指扯住领带的一端,往外一拉。 丝质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刮过苏渺的耳膜。 “那个......我自己洗就行了。”苏渺咽了口唾沫,嗓子干得冒烟,“我保证不把手腕弄湿。我还可以戴防水手套。” 沈修淮将抽出来的领带随手扔在旁边的洗手台上。 他转过身。 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直接锁定了缩在墙角的苏渺。 “你的手腕有大面积软组织挫伤。医生交代过,不能沾水,更不能用力。” 他一边说,一边解开衬衫顶端的两粒纽扣。冷硬的锁骨在水汽中若隐若现。 “过来。” 两个字。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苏渺脚指头在防滑垫上用力抠紧。 【这男人是把荨麻疹当成高位截瘫来治了吗!】 她脑子里飞快盘算。如果不让他洗,这疯批绝对会觉得她还在抗拒他,甚至可能直接叫保镖进来把她按在水里洗。如果让他洗,这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水汽氤氲的,指不定会擦枪走火。 这简直是一道送命题。 “我真的可以自己来。”苏渺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而发飘,“实在不行,你叫个女佣进来帮我也行啊。” 沈修淮解扣子的动作停住了。 他迈开长腿,一步步走到苏渺面前。 身高的压迫感伴随着他身上那股混杂着雪松和极度占有欲的气息,直接剥夺了苏渺周围所有的氧气。 他低下头,鼻尖距离她的额头只有不到三厘米。 “在这个家里。”沈修淮的声音低哑,带着胸腔共鸣的震颤,“除了我,没有任何人有资格碰你。哪怕是一根头发。” 他没有再给苏渺开口的机会。 男人直接弯下腰,单臂揽住她的膝弯,将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啊!” 苏渺惊呼一声,双手本能地环住了他的脖子。 沈修淮抱着她走到浴缸边。他没有把她扔进去,而是单膝跪在浴缸边缘的台阶上,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浴缸里那个专门用来坐的防滑矮凳上。 热水刚好没过她的胸口。 温热的液体包裹住身体,驱散了因为紧张而产生的战栗。 沈修淮没有脱衣服。他卷起衬衫的袖口,露出线条结实的小臂。 他拿过旁边的花洒,调好水温。 水流顺着苏渺的长发往下淌。 男人的手掌覆上她的头皮。指腹上带着常年握笔留下的粗糙薄茧,穿插在她柔软的发丝间,力度控制得极好。既能洗去头皮上的疲惫,又不会弄疼她。 苏渺缩着脖子,社恐的毛病让她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他到底会不会洗头?这手法比托尼老师还专业,难道他以前在理发店兼职过?】 “水温可以吗。” 沈修淮低声问。他的视线落在她被水汽蒸得绯红的耳垂上,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圈。 “可......可以。”苏渺结结巴巴地回答。 她闭着眼睛,感受着他的手指在自己头皮上按压。那种诡异的舒服感让她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 沈修淮挤了一泵洗发水在掌心,揉出丰富的泡沫。 他的动作极其耐心。就像是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 他想起她在冷库里受的苦,想起她手腕上那些触目惊心的红斑,手指的动作变得更加轻柔。 如果不是他疏忽,她怎么会去那种地方。她一个人面对那些悍匪的时候,该有多害怕。 苏渺实在受不了这种诡异的安静。 她觉得自己的脸烫得快要爆炸了。 她想站起来拿旁边的干毛巾擦一下眼睛上的泡沫。 她用左脚撑住浴缸底部,准备借力站起来。 脚下踩到了一块刚才不小心溅上沐浴露的防滑垫边缘。 鞋底一滑。 重心彻底失控。 苏渺整个人朝着前面栽倒过去。 她没有摔进水里。 她一头撞进了一个滚烫的胸膛里。 沈修淮单臂环住她的腰,将她死死扣在怀里。两人之间的距离彻底清零。 因为惯性,浴缸里的水花溅了出来,直接将沈修淮那件深灰色的衬衫下摆完全打湿。布料紧紧贴在他的腹肌上,透出一种致命的张力。 苏渺双手抓着他的肩膀,大脑一片空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投怀送抱?” 沈修淮的声音就在她头顶响起。带着一种危险的颗粒感。 苏渺慌乱地抬起头,想解释自己只是脚滑。 但她刚一抬头,就对上了沈修淮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水流浇在两人身上。 沈修淮低下头。 视线落在她被水汽蒸得绯红、微微张开的嘴唇上。 他没有任何犹豫。 直接吻了下去。 这不是一个试探性的吻。这是一个极具侵略性、带着惩罚和失而复得的狂热的掠夺。 男人的嘴唇温热而霸道,直接撬开了她的牙关,攻城掠地。 苏渺被亲得大脑缺氧。她双手无力地抓着他的衬衫边缘,指甲在布料上划出凌乱的褶皱。 【救命!这是另外的价钱!】 她想推开他,但腰间那只手臂像铁铸的一样纹丝不动。 过了很久。 久到苏渺觉得自己的肺都要炸开了。 沈修淮才终于放开她。 他没有退开。而是将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 两人的呼吸急促地交织在一起。 沈修淮贴着她的耳廓,每一次吐息都烫得她浑身战栗。 “别再想着跑。” 男人的声音里藏着足以毁灭一切的偏执。 “除非我死。” 叮。 系统提示音在苏渺的脑海深处突兀地炸响。 苏渺瘫坐在浴缸里。 她看着镜子里那个满脸通红、嘴唇微肿的自己。 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这分手任务,怕是死局。 第21章 苏家吸血鬼:我们要五千万 第二天上午。 江城CBD核心区,沈氏集团总部大楼。 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幕墙折射进来,在大理石地面上铺开一片刺眼的亮斑。正值早高峰,大堂里的闸机口人流如织。 苏渺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高领薄毛衣,外面套着一件卡其色风衣。高领的设计将她脖子遮得严严实实。 她是被沈修淮强行塞进车里带过来的。 理由是:她的手腕还没有完全康复,一个人留在别墅他不放心。必须在他的视线范围内办公。 苏渺跟在周诚身后,低着头往总裁专属电梯的方向走。她现在满脑子都在盘算,怎么才能在不激怒那个疯批的情况下,把好感度往下压一压。 “苏渺!你个没良心的白眼狼!” 一道极其尖锐的女声,像一把生锈的锯子,硬生生划破了大堂里的喧闹。 周围那些行色匆匆的精英们纷纷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苏渺的脚步顿住了。 大堂左侧的会客区,两个穿着俗气名牌的中年男女正被三名保安死死拦住。 男人穿着一件极其不合身的阿玛尼西装,袖口甚至还留着没剪掉的干洗店标签。女人烫着一头夸张的红发,手里拎着一个A货爱马仕包,正扯着嗓子大喊大叫。 苏大强。李翠花。 原主的亲生父母。 苏渺的脑海里瞬间跳出预知剧本里关于这两个人的设定。 这两人是标准到不能再标准的吸血鬼。原主以前在沈家受尽白眼,好不容易攒下的一点零花钱,全被这两人拿去填了澳门赌场的窟窿。 现在网上铺天盖地全是“沈总狂宠小娇妻”、“苏渺获赠沈氏百分之十五股份”的新闻。这两人闻着味儿就找上门来了。 “你现在飞上枝头变凤凰了,连亲爹亲妈都不认了是吧!” 李翠花见苏渺停下脚步,直接一屁股坐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板上,开始撒泼打滚。 “大家快来看看啊!这就是你们沈总身边的红人!自己住着几个亿的豪宅,开着限量版跑车,亲生父母在外面被高利贷逼得连饭都吃不上啊!” 她一边哭嚎,一边用手拍打着大腿。 大堂里的员工们开始交头接耳,对着苏渺指指点点。 “这不是苏督导吗?她父母怎么闹到公司来了?” “听说她以前出身挺惨的,没想到这么绝情。自己发财了,连亲爹妈都不管。” “这种女人,沈总怎么看得上。” 窃窃私语像无数根细密的针,扎进苏渺的耳膜。 她站在原地。 社恐的毛病在这个时候发作到了极点。面对这种大庭广众之下的道德绑架和撒泼,她的声带直接罢工了。 她想骂回去。想大声告诉所有人,这两个人根本没尽过一天父母的责任。原主小时候在大雪天里跪着洗衣服的时候,他们在打麻将。原主发高烧差点烧成傻子的时候,他们在躲债。 但她张了张嘴,嘴唇哆嗦着,一个音节都憋不出来。 胃里猝不及防地泛起一阵酸水。她本能地死死咬住后槽牙,眼眶因为极度的着急和憋屈而迅速泛红。 【快来个人把他们拖走啊!我连和外卖员说话都紧张,这特么让我当众对线?】 苏大强见苏渺站在那里一言不发,眼眶还红了,以为她怕了。 他一把推开面前的保安,大步冲了过来。 “给钱!今天不给五千万,我们就在这集团大堂里上吊!让全江城的人都看看你是个什么货色!” 他伸出粗糙的手,眼看就要抓到苏渺的肩膀。 “砰!”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苏大强甚至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整个人就像个破麻袋一样,直接倒飞出三米远,重重地砸在会客区的玻璃茶几上。 钢化玻璃碎了一地。 大堂里的空气在这一秒彻底抽空。 沈修淮站在苏渺身侧。他身上穿着一套剪裁凌厉的纯黑高定西装。刚才那一脚,他连裤腿的折痕都没有乱。 他只是落后了半分钟去接个跨国电话。 就看到了这一幕。 沈修淮没有看地上哀嚎的苏大强。 他转过身,视线落在苏渺通红的眼眶上。 男人的脸色瞬间黑得滴水。眼底的暴戾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降到了冰点。 她被欺负了。 她宁愿自己红着眼睛忍受这些辱骂,也不愿意向他开口求助。她到底在害怕什么?怕他嫌弃她有这样不堪的家庭?还是怕他觉得她是个麻烦? “周诚。” 沈修淮开口。声音不大,却在安静的大堂里带出了一阵让人头皮发麻的回音。 周诚带着十几个全副武装的安保人员立刻冲了过来,将苏大强和还在地上撒泼的李翠花死死按住。 “沈总!沈总您不能这样!”苏大强被按在碎玻璃渣里,还在不知死活地叫唤,“我们是渺渺的亲生父母啊!您是我们女婿啊!您不能这么对长辈!” 沈修淮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两个人。 “长辈?” 他咀嚼着这两个字,嘴角扯出一个残忍的弧度。 “谁给你们的胆子,欺负我的女人?” 他转头看向周诚。 “把这两个东西带走。” 沈修淮伸手揽住苏渺的肩膀,将她护在怀里,转身走向专属电梯。 “我不想在江城再看到他们。” 第22章 给你们五千万冥币要不 江城南区,沈氏集团名下的一处废弃仓库。 这里被改造成了一个极其隐秘的审讯室。没有窗户,只有一盏刺眼的工业级探照灯,从天花板上直直地打在屋子正中央。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常年不见阳光的霉味。 沈修淮坐在审讯桌后的真皮椅子上。他脱了西装外套,深灰色的衬衫袖口挽到手肘。修长的手指把玩着一枚纯黑色的都彭打火机。 “咔哒。” 金属盖开合的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苏大强和李翠花被反绑在两把铁椅子上。探照灯的强光刺得他们根本睁不开眼睛。 原本嚣张的气焰在经历了三个小时的密闭关押后,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苏大强的额头上全是冷汗,但他那双三角眼里依然透着贪婪的光。 “沈总......沈总您就算把我们关起来也没用。”苏大强咽了口唾沫,哆哆嗦嗦地开口,“我们手里有东西。您要是敢动我们,明天那些东西就会出现在全网的头条上。” 沈修淮停止了把玩打火机的动作。 他抬起眼帘,看着苏大强。 “拿出来。” 苏大强以为沈修淮妥协了,赶紧示意旁边的周诚。 “在......在我内衣口袋里。右边那个。” 周诚走过去,戴着白手套,从苏大强的口袋里摸出一个用塑料袋严密包裹的信封。 他将信封递给沈修淮。 沈修淮拆开信封。 里面是一叠泛黄的老照片。 第一张。 是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穿着一件明显不合身的、破烂的单衣。大雪天里,她跪在结冰的院子里,手里拿着一块肥皂,正在洗一堆成人的脏衣服。 小女孩的手上全是冻疮,有些地方甚至溃烂流脓。 第二张。 是女孩的背部特写。纵横交错的鞭痕布满了那具瘦弱的身体。新伤叠着旧伤,触目惊心。 第三张。 女孩被锁在一个没有窗户的柴房里。地上只有一个破碗,里面装着发霉的剩饭。 沈修淮盯着那些照片。 他的呼吸变得稀薄而破碎。 他死死扣住粗糙的桌沿。指甲边缘褪去血色,骨节突兀地顶着一层薄皮。力气大到连带着整条小臂的肌肉都在无声地抽动。 这就是她极度缺乏安全感、患有严重社恐的原因。 她从小生活在这样的地狱里。她学会了用张牙舞爪和无理取闹来掩饰内心的恐惧。 而他,竟然还曾经因为她那些拙劣的“作精”手段而对她产生过厌烦。 他真该死。 “这些照片,要是发到网上,您太太的名声可就毁了。”苏大强自以为抓住了软肋,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得意,“堂堂沈氏集团的老板娘,小时候是个没人要的讨债鬼。这多难听啊。” “五千万。只要五千万,底片我全给您。”李翠花在旁边跟着附和。 沈修淮抬起头。 他将那些照片整齐地叠好,放进自己的西装内侧口袋里,贴着心脏的位置。 “周诚。” 沈修淮的声音平静得让人头皮发麻。就像是暴风雨来临前死一般的宁静。 周诚立刻走上前,将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直接砸在苏大强的脸上。 文件散落一地。 “苏大强,李翠花。”周诚冷冷地宣读,“过去五年,你们利用地下钱庄非法集资一点三个亿。并且在缅北赌场欠下八千万高利贷。为了躲债,你们甚至试图把未成年的远房侄女卖给蛇头。” “这些证据,法务部已经整理好了。每一条,都足够你们在里面待到死。” 苏大强瞪大眼睛,看着地上的那些银行流水和转账记录。 脸色煞白。 “五千万?” 沈修淮站起身,大步走到苏大强面前。 他掏出打火机,点燃了一张废纸。 火苗瞬间吞噬了纸张。 沈修淮松开手,任由燃烧的纸片落在苏大强的脚边。火星溅在苏大强的皮鞋上,吓得他拼命缩脚。 “我烧给你们。” 沈修淮转过身,往门外走去。 “把证据移交经侦大队。通知江城所有的银行,查封苏家名下所有账户。我要他们在进监狱之前,体会一下什么叫一无所有。” ...... 江城,半山别墅。 苏渺窝在二楼起居室的真皮沙发里,手里端着一杯鲜榨橙汁。 手机屏幕上,一条加粗的红色新闻推送刚刚弹出来。 【江城突发:苏氏建材因涉嫌特大非法集资案被全面查封。法人代表苏大强及其妻子已被警方刑拘。】 太爽了! 这吸血鬼父母终于进局子了。以后再也不用担心被这两人道德绑架,也不用担心他们跑来公司闹事影响她拿分手费的大计了。 苏渺把橙汁放在茶几上,高兴地在沙发上打了个滚。 她刚准备按铃叫管家开瓶香槟庆祝一下。 脑神经深处突然传来“嗡”的一声锐响。 那是系统发出最高级别警报的声音。 视网膜上,一排血红色的字体疯狂闪烁,几乎要刺瞎她的眼睛。 【警告!检测到男主受严重情绪刺激!】 【隐藏心疾预警已触发!】 【倒计时:二十四小时。】 【若不及时干预,男主将面临心脏衰竭风险。世界线面临全面崩塌危险!】 苏渺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黑人问号.jpg】 她猛地从沙发上坐直身体,手机直接掉在了羊毛地毯上。 心疾? 原书里根本没有这段剧情啊!这疯批大佬的身体不是铁打的吗!怎么会突然蹦出来一个心脏衰竭的倒计时? 她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红色数字。 这百亿奖金还没拿到手,提款机就要炸了? 第23章 苏渺的“空头支票”反击被截获 苏渺窝在二楼起居室的真皮沙发里,手机掉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死死盯着视网膜上那排疯狂闪烁的血红色字体。 【隐藏心疾预警已触发!】 【倒计时:二十四小时。】 心疾?心脏衰竭? 苏渺咽了一口唾沫,嗓子干得像吞了一把沙子。原书里根本没有这段剧情。这疯批大佬的身体不是铁打的吗,能在跨国会议上连轴转三天三夜都不带喘气的,怎么会突然蹦出来一个心脏衰竭的倒计时? 系统提示是因为“严重情绪刺激”。 苏渺脑子里的齿轮开始疯狂转动。苏家那两个吸血鬼被抓,能给他带来什么刺激?难道是觉得她这个顶着“沈太太”头衔的女人,家里竟然出了这种上不了台面的丑事,让他觉得丢脸了?觉得她是个甩不掉的大麻烦? 对。 肯定是这样。 既然他已经觉得她是个麻烦了,那不如趁热打铁,直接给他加一剂猛药。要是能把他气得当场拍桌子分手,这百亿奖金不就到手了吗。至于他犯不犯心脏病,只要分了手,他立刻就会遇到原书那个能治愈他一切的白月光女主,根本死不了。 苏渺从沙发上爬起来,光着脚踩在羊毛地毯上,快步走向书房。 她之前闲得发慌的时候,在电脑里拟好了一份“分手协议”。内容极其嚣张且不要脸:女方苏渺自愿放弃沈氏集团的一切股份与财产,净身出户,并主动承担苏大强非法集资的所有连带债务,前提是与沈修淮解除一切事实与法律关系。 这份协议表面上看是她吃亏,但实际上,这是一种极其恶劣的“空头支票”威胁。 她要把这份协议打印出来,连夜寄给拘留所里的苏大强签字。然后再把签好字的协议拍在沈修淮脸上。 沈修淮看到这份东西会怎么想? 他绝对会觉得,她为了填补苏家那个无底洞,竟然不惜用这种方式来威胁他。他会觉得她不仅是个无可救药的扶弟魔,还是个为了钱连底线都不要的疯子。 这种挑战他底线和掌控欲的行为,绝对能让他暴跳如雷,直接让她滚蛋。 深夜十二点。 半山别墅里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苏渺没开主灯,借着走廊透进来的微弱地灯光芒,摸进了沈修淮的私人书房。 她熟练地打开那台备用电脑,连上角落里的静音打印机。 “嗡......” 机器吞吐纸张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在死寂的深夜里被无限放大。苏渺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要跳出嗓子眼了。 她把打印好的三张A4纸抽出来,看都没看,直接塞进一个牛皮纸信封里。用胶水封好口,又在上面贴了一张加急快递的单子。 只要把这个信封塞进玄关23外面的专属急件邮筒里,明早六点就会有专人拿走送出去。 苏渺把信封揣在怀里,像做贼一样贴着墙根往外溜。 穿过客厅,绕过巨大的水晶吊灯投下的阴影。 玄关就在眼前。 她伸出手,刚摸到大门上那块冰冷的金属指纹锁。 “啪。” 头顶的感应灯骤然亮起。刺眼的白光瞬间填满了整个玄关。 苏渺的后背猛地拔直了。刚才还轻手轻脚的姿态,瞬间变成了极度危险的防备状态。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冷了下去。 她僵硬地转过头。 沈修淮站在楼梯拐角处。 他穿着一件纯黑色的丝质睡衣,领口微微敞开。头发半干,显然是刚洗过澡。阴影切割着他冷硬的下颌线,那双黑沉沉的眼睛正居高临下地盯着她。 “大半夜不睡觉。” 沈修淮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胸腔共鸣的震颤,在这空旷的别墅里带出让人头皮发麻的回音。 “去哪。” 苏渺下意识地把手里的牛皮纸信封往身后藏。 “没......没去哪。”她结结巴巴地开口,试图用干笑来掩饰自己的慌乱,“睡不着,下来转转。这地板挺凉快的。” 这种鬼话连三岁小孩都不信。 沈修淮没有拆穿她。他迈开长腿,顺着实木楼梯一步步走下来。 拖鞋踩在木地板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那种无形的压迫感却随着他的靠近呈几何倍数暴涨。 他走到苏渺面前,视线落在她背在身后的那只手上。 苏家刚刚出事。她那对吸血鬼父母面临牢狱之灾。 沈修淮的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她大半夜不睡觉,手里还拿着东西偷偷摸摸往外跑。难道是看到了网上的新闻,觉得苏家彻底完了,害怕老宅那边的人会借题发挥把她赶出去?还是觉得她自己出身不堪,配不上他,躲在这里偷偷写遗书? 一想到她可能又在用那种笨拙的方式试图推开他,沈修淮的呼吸就沉了几分。 “拿出来。” 他停在她面前半步远的地方,伸出右手。 “不给。”苏渺死死攥着信封边缘,指甲在牛皮纸上掐出深深的折痕,“这是我的个人隐私。你凭什么看。”她越是抗拒,沈修淮眼底的暗色就越浓。 他根本没有给她继续周旋的机会。男人直接上前一步,左手扣住她的腰将她拉向自己,右手毫不费力地从她身后抽出了那个信封。 “你还给我!” 苏渺急了,踮起脚尖去抢。 但沈修淮只是把手抬高了一寸,她就彻底够不着了。 他单手拿着信封,低头看了一眼上面贴着的快递单。 收件人:江城第三看守所,苏大强。 沈修淮的动作顿住了。 给苏大强寄东西? 她不是一直很讨厌那两个人吗?今天上午在集团大堂,她甚至被欺负得红了眼眶都不肯开口求饶。现在苏大强进去了,她大半夜不睡觉,竟然要给那个垃圾寄信? 沈修淮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撕开了信封的封口。 “刺啦——” 牛皮纸破裂的声音刮过耳膜。 苏渺靠在玄关的鞋柜上,放弃了挣扎。 完蛋了。 提前曝光了。 不过转念一想,这也不算坏事。他现在当面看到这份“净身出户换分手”的协议,视觉冲击力绝对比寄出去再收回来更强。 苏渺咽了口唾沫,本能地死死咬住后槽牙,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狂风暴雨。 沈修淮抽出那几张A4纸。 他的视线落在最上面那行加粗的黑体字上。 【解除关系及债务承担协议书】 往下扫去。 “女方苏渺自愿放弃沈氏集团的一切股份与财产。” “女方主动承担苏大强非法集资所涉全部连带债务。” “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女方与男方沈修淮解除一切事实与法律关系。” 纸张在他手里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沈修淮死死扣住那几张纸的边缘。指甲边缘褪去血色,骨节突兀地顶着一层薄皮。力气大到连带着整条小臂的肌肉都在无声地抽动。 空气在这一秒彻底粘稠。 苏渺看着他这副要杀人的样子,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生气了吧?觉得我是个无可救药的疯子了吧?觉得我为了填苏家的窟窿连沈太太的位置都能拿来做交易了吧? 快把这几张破纸砸我脸上。快指着大门让我滚。 “渺渺。” 沈修淮开口了。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是人类能发出的动静,里面藏着一种让人无法理解的破碎感。 他突然抬起手。 当着苏渺的面,将那份她熬夜查资料才写出来的完美分手协议,一点一点,揉成了一团废纸。 “哐当。” 纸团被他狠狠砸进旁边的黄铜垃圾桶里。 还没等苏渺反应过来,她整个人就被一股蛮力猛地拽了过去。 沈修淮将她死死按在自己的胸膛上。男人的手臂像两道铁箍,勒得她的肋骨生疼。 他身上的丝质睡衣因为动作幅度太大而滑落半边,滚烫的体温隔着单薄的衣料直接烫在她的脸颊上。 “你是想通过这种方式告诉我,你为了不连累我,宁愿自己去背那些烂账?” 沈修淮贴着她的耳廓,每一次吐息都带着烫人的温度。 苏渺被他这句话砸得头晕眼花。 【黑人问号.jpg】 什么叫不连累你?我这是在威胁你啊大哥! 她想挣扎,却被他按得更紧。 “苏家出事了。你怕老宅那些人拿这件事做文章攻击我。你怕那些债务会影响沈氏的股价。” 沈修淮的呼吸变得稀薄而破碎。他将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绝望的深情。 “所以你连夜弄出这么一份荒谬的协议。你要净身出户,你要一个人去承担苏大强造下的孽。你甚至不惜用‘解除关系’这种借口来逼我放手。” 他突然捧起她的脸。 那双向来冷酷无情的黑眸里,此刻竟然泛起了一圈骇人的血丝。 “你以为苏家倒了,我就会嫌弃你?你以为我会让你一个人去面对那些高利贷和烂摊子?” 沈修淮的手指在她的脸颊上剧烈地颤抖着。 “你为了跟我在一起,连这种斩断后路、把所有脏水往自己身上泼的办法都想得出来。你是在用这种方式试探我,想告诉我,从此以后你和苏家彻底断绝关系,你只有我了。是吗?” 话音砸在地上。 苏渺半张着嘴,眼神里的光影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周围恒温系统运转的细微背景音,在这一秒被彻底抽空。 这男人的脑补能力是不是已经突破了碳基生物的极限了? 一份白纸黑字的敲诈勒索加分手协议。 硬生生被他解读成了“为了保护他不惜净身出户背负巨债的绝美爱情宣言”? “我不是......”苏渺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别说了。” 沈修淮直接打断了她。 他低下头,将额头死死抵在她的额头上。 “这份协议我没看见。苏家那些烂账,周诚明天就会全部处理干净。” 他的声音里透着一种病态的执拗。 “你这辈子,哪都别想去。哪怕是你自己要把自己扫地出门,我也绝对不允许。” 叮。 系统提示音在苏渺的脑海深处犹如丧钟般敲响。 【检测到男主情感波动突破临界值。】 【当前好感度:+100(已爆表)。】 【病娇值觉醒进度:80%。】 苏渺绝望地闭上眼睛。 她觉得自己的胃里猝不及防地翻腾了一下,一股深深的无力感顺着脊椎骨一路狂飙。 这局算是彻底崩了。 就在她准备放弃挣扎,任由这个脑补帝把她勒死在玄关的时候。 视网膜上那个原本已经安静下来的系统面板,突然发出一阵极其刺眼的红光闪烁。 原本显示【倒计时:二十四小时】的数字,就像是遭遇了某种病毒入侵。 数字开始疯狂跳水。 二十三......十五......十...... 最后,伴随着一声尖锐得几乎要刺破耳膜的警报声,数字在一片血红中彻底定格。 【警告!男主受极端深情反噬,隐藏心疾倒计时发生蜕变!】 【距沈修淮心疾发作还有4小时。】 第24章 死神正在敲大佬的门 视网膜上的血红色倒计时疯狂跳动。 【03:59:59】 【03:59:58】 苏渺靠在玄关的鞋柜上,后背被黄铜把手硌得生疼。胃里猝不及防地翻腾了一下,她本能地死死咬住后槽牙,口腔里甚至泛起一丝幻觉般的铁锈味。 心脏衰竭。 这四个字像是一记重锤,直接砸碎了她所有的计划。 沈修淮不能死。 他要是死了,她去哪要那百亿分手费?沈家老宅那帮吃人不吐骨头的老古董,绝对会连夜把她打包扔进江里陪葬,顺便给她扣上一顶“克夫”的帽子。 “怎么不说话了。” 沈修淮的手掌依然捧着她的脸颊。男人的拇指指腹粗糙,带着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强硬地摩挲着她的眼角。 他眼底的血丝红得骇人,那是一种被逼到极致、随时准备拉着整个世界陪葬的偏执。 “还是说,你在盘算着怎么继续逃跑。” 沈修淮的呼吸打在苏渺的鼻尖上,带着烫人的温度。 逃个屁。 你这台超级提款机都快炸了,我现在跑出去就是死路一条。 苏渺脑子里的齿轮疯狂转动。系统面板上的倒计时还在无情地流逝,她必须把他留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绝对不能让他一个人去书房或者出门。 “我没想跑。” 苏渺咽了一口唾沫,强行压下声带的颤抖。 “我就是......胃疼。疼得睡不着。” 她顺势弯下腰,双手捂住肚子,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沈修淮的动作猛地顿住了。 他眼底的暴戾和疯狂在零点一秒内退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骨头缝里发麻的紧张。 “胃疼?” 沈修淮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大步流星地往二楼走去。 “是不是晚上没吃东西饿的?还是刚才受了凉。” 他的脚步极快,拖鞋踩在实木楼梯上发出沉闷的闷响。 苏渺窝在他怀里,脸颊贴着他滚烫的胸膛。她能清晰地听见他胸腔里那颗正在跳动的心脏。 有力的,沉稳的,根本不像是一个即将衰竭的器官。 但这恰恰是最可怕的。隐藏心疾发作前根本没有任何征兆,一旦爆发就是摧枯拉朽。 “冷。” 苏渺继续装病,把脸往他怀里埋了埋,双手死死攥着他丝质睡衣的衣襟。 “你别走。陪我。” 沈修淮抱着她走进主卧,将她小心翼翼地放在那张价值三百万的定制大床上。 他扯过旁边的天鹅绒被子,将她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苍白的小脸。 “我不走。” 沈修淮坐在床沿上,伸手拨开她额前散乱的碎发。 他拿出手机,准备拨打私人医生的电话。 苏渺眼尖,一把按住他的手背。 “别叫医生!” 她急得脱口而出。大半夜把医疗团队叫过来,一检查发现她什么事都没有,这装病的戏码当场就得穿帮。 “我就是饿的。加上刚才在楼下站久了。我躺一会就好。” 苏渺看着他,努力挤出一个虚弱的表情。 沈修淮盯着她看了几秒。 她不想看医生,她只想让他陪着。 这个认知让沈修淮胸腔里的那股躁郁彻底平息下来。她用这种笨拙的撒娇方式,试图驱散他因为苏家那些烂事而产生的怒火。 “好。不叫。” 沈修淮放下手机,连带着脚上的拖鞋一起踢掉,直接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他长臂一伸,将裹得像个蚕宝宝一样的苏渺连人带被子揽进怀里。 男人的体温高得吓人。隔着厚厚的天鹅绒,苏渺都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热意。 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亮起,显示着“周诚”的名字。 沈修淮眉头一皱,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 “沈总。”周诚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深夜加班特有的沙哑,“苏家名下的账户已经全部冻结。老宅那边收到风声,有几个董事正在连夜开视频会议,准备明天一早向您发难。” 沈修淮的下颌线瞬间绷紧。 “让他们闹。”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毫不掩饰的杀气。 “把沈郁在南区洗钱的账本直接发到那几个老东西的私人邮箱里。告诉他们,谁敢在这个时候跳出来当出头鸟,明天我就让他的名字出现在经侦大队的拘捕名单上。” 电话挂断。 沈修淮掀开被子准备起身。 “我去书房处理点事。你先睡。” 苏渺的后背猛地拔直了。 视网膜上的倒计时还剩三个半小时。 他要是去了书房,凌晨两点发病的时候身边连个人都没有,等她发现估计尸体都凉透了。 “不行!” 苏渺一把抱住他的腰,双腿直接缠了上去。 “我害怕。我闭上眼睛就是苏大强那张要吃人的脸。你一走我就做噩梦。” 她把社恐的脸皮彻底撕下来踩在脚底下,硬拗出一个可怜无助又粘人的小白花人设。沈修淮的身体在被她缠住的瞬间彻底僵硬。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这个像八爪鱼一样死死扒着自己的女人。 她真的在害怕。 她把所有的安全感都寄托在了他身上。 沈修淮放弃了挣扎。他重新躺回枕头上,任由她抱得死紧。 “我不走。就在这陪你。” 他的手掌贴在她的后背上,有节奏地轻轻拍打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墙上的复古挂钟发出单调的滴答声。 苏渺靠在他怀里,眼睛瞪得像铜铃。 她现在面临一个致命的问题。光把人留在身边没用,她手里没有药。 半山别墅的医药箱在一楼客厅的储物柜里。她必须下去拿一瓶速效救心丸或者硝酸甘油上来。 “那个......” 苏渺松开手,在被窝里翻了个身。 “我想去个洗手间。” 沈修淮闭着眼睛,嗯了一声,收回了环在她腰间的手臂。 苏渺掀开被子,光着脚踩在地毯上。 她没有去主卧的洗手间,而是轻手轻脚地拉开卧室的门,溜到了走廊上。 别墅里静得可怕。 苏渺一路小跑,顺着楼梯摸到一楼。 她拉开储物柜的抽屉,借着手机屏幕微弱的光,在一堆瓶瓶罐罐里疯狂翻找。 感冒药、退烧药、胃药...... 有了。 一个白色的塑料小药瓶静静地躺在角落里。标签上印着清晰的“速效救心丸”几个字。这是管家为了防备家里佣人突发急症备用的。 苏渺抓起药瓶,拧开盖子,倒出十几粒褐色的微小药丸,直接攥在手心里。 她把空药瓶塞回原处,转身往楼上跑。 回到主卧。 沈修淮依然保持着刚才的姿势躺在床上。呼吸平稳,似乎已经睡着了。 苏渺把手心里的药丸塞进睡衣的口袋里,小心翼翼地爬上床,重新钻进被窝。 视网膜上的倒计时还在跳动。 【00:45:12】 苏渺盯着那个数字,神经紧绷到了极点。 她不敢睡。她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她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沈修淮的侧脸。 男人的五官在昏暗的壁灯下显得异常凌厉。哪怕是睡着了,他的眉心依然带着一道深深的折痕,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凌晨一点五十分。 倒计时还剩最后十分钟。 苏渺的手指伸进睡衣口袋,死死捏住那十几粒药丸。掌心里的冷汗几乎要把药丸表面的糖衣融化。 凌晨一点五十九分。 倒计时的数字变成了刺眼的血红色。 【00:00:59】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干了。 原本平稳呼吸的沈修淮,身体突然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他猛地睁开眼睛。 那双黑沉沉的眸子里没有刚睡醒的迷茫,只有一种濒死前的极度痛苦和不可置信。 他张开嘴,想要吸气。 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像破旧风箱被强行拉扯的嘶哑气声。 沈修淮一把掀开被子,双手死死捂住左侧胸口。 他的脸色在不到三秒钟的时间里,褪去了所有的血色,变成了一种死人般的惨白。额头的青筋一根根暴起,血管突兀地顶着一层薄皮,仿佛随时会炸裂。 “修淮!” 苏渺吓得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死神真的来敲门了。 第25章 沈总以为是情药 死神来敲门的动静,比苏渺想象中要安静得多。 没有撕心裂肺的惨叫,也没有惊天动地的挣扎。 大床上,沈修淮的双手死死抠住左侧胸口。纯黑色的丝质睡衣被他抓出深深的褶皱,布料底下那层紧绷的肌肉正处于一种违反人体常理的痉挛状态。 他张着嘴。喉结剧烈地上下滑动,却抽不进哪怕一丁点氧气。 那台常年超负荷运转的机器,在此刻彻底停摆。 苏渺连滚带爬地扑过去。 “张嘴!” 她整个人直接跨坐在沈修淮的腰上,左手一把捏住男人冷硬的下颌骨,拼尽全力往两边掰。 掰不开。 濒死状态下,人体的自我防御机制会让咬肌产生恐怖的锁死力量。沈修淮的牙关咬得死紧,下颌两侧的肌肉绷成两块坚硬的石头。 视网膜上的血红色倒计时已经归零,刺眼的警报框疯狂闪烁。 苏渺急得眼眶充血。 她顾不上什么社恐,也顾不上什么人设,右手攥着那十几粒被汗水浸得发粘的速效救心丸,大拇指直接硬生生地撬进沈修淮的唇缝里。 “给我张开!” 指腹顶开男人紧闭的牙关。 锋利的犬齿顺势磕了下来。 苏渺倒吸了一口凉气。指尖传来皮肉被切开的尖锐刺痛,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指缝流进了沈修淮的口腔。 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借着这股狠劲,将手心里那些褐色的微小药丸一股脑地全塞了进去。 然后她迅速抽出手指,双手死死捂住沈修淮的嘴巴,甚至用上半身的体重压了上去。 “咽下去。快点咽下去!” 浓烈的川芎和冰片气味,混合着血腥气,在两人的鼻息间炸开。 沈修淮的眼睛依然死死盯着天花板,眼底布满骇人的红血丝。他根本不知道压在自己身上的女人往他嘴里塞了什么,只是本能地想要把那些异物吐出来。 但他吐不出来。 苏渺的双手像铁钳一样捂着他的嘴。女人甚至俯下身,胸口紧紧贴着他的胸膛,强迫他做出吞咽的动作。 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药丸顺着食道滑了下去。 三秒。 五秒。 十秒。 速效救心丸在舌下和胃液的共同作用下,开始强行扩张冠状动脉。 沈修淮原本青灰色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层诡异的潮红。 他猛地吸进一大口空气。 胸腔剧烈起伏,那颗原本已经停止跳动的心脏,就像是被人用高压电击中了一样,开始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频率重新泵血。 “咚!咚!咚!” 隔着单薄的衣料,苏渺清晰地感受到了他胸口传来的猛烈震动。 视网膜上的系统警报声戛然而止。 血红色的面板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行绿色的提示字。 【心疾发作已阻断。】 【心脏供血正在强行恢复。】 苏渺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就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脱力地趴在沈修淮的胸膛上,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了。 活过来了。 百亿分手费保住了。 她还没来得及高兴,腰上的软肉突然被一只滚烫的大手死死扣住。 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盆。 苏渺疼得闷哼一声,抬起头。 沈修淮已经睁开了眼睛。 那双向来深不见底的黑眸里,此刻翻涌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暗火。他的呼吸粗重得吓人,喷洒在苏渺的锁骨上,烫得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男人的视线从她凌乱的睡衣领口,一路往下,最后定格在她那根还在往外渗血的食指上。 他的脑子里,那个常年处于过度运转状态的逻辑分析中枢,正在疯狂地处理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他刚才以为自己要死了。 胸口那种撕裂般的剧痛,根本不是普通的胃病或者劳累过度。那是心脏机能彻底崩溃的征兆。 可是,就在他以为自己即将陷入永恒黑暗的时候,苏渺扑了上来。 她大半夜不睡觉,说自己胃疼,非要他留在主卧陪她。 她半途跑下楼,不知道去干了什么,回来后就一直直勾勾地盯着他。 然后,在他发病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的状态下,她精准地掰开他的嘴,喂了一把味道极其古怪的药。 现在,那把药正在他的血管里横冲直撞。 他的心脏跳得快要炸开。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体温直线上升,一种前所未有的燥热感从小腹一路烧到了头顶。 沈修淮的呼吸越来越重。 这根本不是治心脏的药。 他自己的身体他最清楚。沈家每半年一次的顶级医疗体检,从来没有查出过他有任何心脏问题。 既然没病,那刚才的濒死感是怎么回事? 答案只有一个。 是她喂的药。 不。准确地说,是她下楼拿上来的那种不知名的烈性药物,让他产生了心悸、缺氧、血液沸腾的生理反应。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沈修淮盯着苏渺那张苍白却又带着一丝庆幸的脸。脑海里自动浮现出几个小时前,在玄关处看到的那份被撕碎的“净身出户协议”。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逻辑链在这个瞬间完美闭合了。 苏家出了事,苏大强面临牢狱之灾。她害怕他嫌弃她,害怕老宅的人把她赶出去。 她先是弄了一份空头支票一样的分手协议来试探他的底线。 发现他不仅没生气,反而明确表示会帮她处理苏家的烂账后,她心里的愧疚和不安达到了顶点。 她觉得普通的言语根本无法表达她想要留在他身边的决心。 所以,她用上了最极端、最不留后路的办法。 她给他下了药。 她要用这种把自己彻底交出去的方式,来向他证明,她苏渺这辈子都死心塌地绑在沈修淮这艘船上了。 “你给我吃了什么。” 沈修淮开口了。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打磨过桌面,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压抑到极致的渴望。 苏渺被他这种活脱脱像要吃人的眼神盯头发麻。 “药啊。” 她试图把自己的手从他的铁掌里抽出来,但根本纹丝不动。 “你刚才喘不上气,脸都青了。我正好下楼拿了点......拿了点急救的药。顺手就给你塞进去了。” 她不敢说那是速效救心丸。 原书设定里沈修淮是个铁打的工作狂,连感冒都很少得。她要是直接报出药名,这疯批大佬绝对会顺藤摸瓜查下去,到时候她怎么解释自己提前预知了他会心脏病发作? 所以她只能含糊其辞。 但这副结结巴巴、眼神躲闪的模样,落在沈修淮眼里,就成了彻头彻尾的“心虚”。 沈修淮突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从胸腔里震荡出来,带着一丝病态的愉悦和偏执。 他一个翻身。 天旋地转间,两人的位置彻底调换。 苏渺的后背重重地砸在柔软的天鹅绒被子上。男人的阴影如同大山一般倾覆下来,将她整个人牢牢罩在身下。 “急救的药?” 沈修淮单手撑在她耳侧,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 粗糙的指腹摩挲着她唇角的血迹。那是她刚才掰他嘴的时候蹭上去的。 “苏渺,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骗。” 他的大腿强硬地挤进她的膝盖之间,将她所有试图逃跑的路线全部封死。 “我每年做两次全身体检。沈家的医疗团队连我血液里的微量元素都能查得清清楚楚。我从来没有心脏病史。” 沈修淮低下头,鼻尖几乎贴着她的鼻尖。 “你大半夜装病把我留在房间里。又趁我不备,往我嘴里塞了一把能让人心跳加速、体温升高的东西。” 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苏渺的脸上,带着一种危险至极的蛊惑。 “你为了不让我去书房处理苏家的事,为了证明你跟苏大强那些吸血鬼不一样,连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都用上了?” 苏渺的脑子“嗡”的一声炸了。 大哥你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症加色情狂综合症? 老娘刚才可是把你从阎王爷的生死簿上硬生生拽回来的!你管速效救心丸叫下三滥的手段? “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黄色废料!” 苏渺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她双手用力推拒着男人滚烫的胸膛。 “那是正经药!我看着你刚才翻白眼了才塞进去的!你能不能清醒一点!” “我很清醒。” 沈修淮直接抓住她乱动的双手,单手举过头顶,死死按在枕头上。 他身上的温度越来越高。 速效救心丸的药效正在他的血管里疯狂发挥作用。那种血液加速流动的燥热感,被他本能地解读成了某种催情药物的烈性发作。 他看着身下这个气急败坏的女人。 她还在演。 明明是她主动下的药,现在却偏偏要装出一副被逼无奈的样子。她这副张牙舞爪却又无处可逃的模样,简直比任何直接的引诱都更让他发疯。 “渺渺。” 沈修淮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耳廓。 男人低沉沙哑的声音,带着一种让人骨头缝里发麻的深情和疯狂,一字一顿地砸进苏渺的耳朵里。 “只要是你给的,毒药我也吃。” 他的牙齿轻轻咬住她圆润的耳垂。 “但这种药,药效是不是太快了?” 苏渺的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神他妈药效太快了! 那可是十几粒速效救心丸!你一口气全吞了,药效能不快吗!你没当场鼻血狂喷都算是你身体素质异于常人了! “沈修淮你放开我!” 苏渺彻底崩溃了。她拼命扭动着身体,试图从这个发情的疯子身下逃脱。 “那是救命的!救命的懂不懂!你再乱来你会死的!” 她越是挣扎,沈修淮眼底的暗色就越浓。 “死在你身上,也挺好。” 男人的理智在药物的催化和极度的脑补中彻底断线。 他根本听不进苏渺的任何解释。他只知道,这个女人为了留住他,用了一种最笨拙也最狠毒的方式。 既然她连退路都不要了,那他成全她。 沈修淮松开捏着她下巴的手。 男人滚烫的指腹顺着她修长的脖颈一路往下滑,直接扯住了她真丝睡衣的领口。 “嘶啦——” 布料撕裂的声音在安静的主卧里显得格外刺耳。 苏渺的肩膀暴露在空气中。 沈修淮低下头,滚烫的嘴唇直接印在她的锁骨上。 男人的力气大得吓人,牙齿毫不留情地啃咬着那片细嫩的皮肤,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红痕。 “沈修淮你个王八蛋!” 苏渺被他咬得生疼,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辛辛苦苦做了一回救命恩人,结果竟然要被当成下药的妖艳贱货就地正法。 这剧情走向简直比脱缰的野狗还要离谱。 她深吸一口气,准备用膝盖给这个脑补帝的下半身来一记重击。 就在这时。 情况发生了变化。 第26章 苏渺的专属安抚 系统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深处突兀地响起。 【警告!男主心脏供血刚刚恢复,机体产生严重的代偿性排异反应。】 【当前体温正在急剧下降。】 【若不及时进行物理供暖与情感安抚,可能引发二次室颤。】 苏渺被压在枕头上,脖颈处的皮肤被男人的牙齿磨得一阵阵发麻。 她刚准备破口大骂,突然感觉到压在自己身上的这具躯体,正在发生诡异的变化。 沈修淮身上的那股燥热感如同退潮般迅速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人般的冰冷。 他原本死死扣着她手腕的手指,力道开始松懈。男人的脊背不受控制地发出一阵细微的颤栗,像是被瞬间剥夺了所有的温度。 苏渺猛地睁开眼睛。 她挣脱被钳制的手,一把捧住沈修淮的脸,将他的头从自己的颈窝里抬了起来。 刚才还因为药物作用而显得有些病态潮红的脸颊,此刻已经变成了青灰色。他的嘴唇透着一种骇人的紫白,连呼吸都带上了一丝微弱的颤音。 他在发冷。 心脏在经历了致命的停滞和强行扩张后,根本无法在短时间内将血液泵向四肢百骸。 “沈修淮!” 苏渺急了。她用力推了他一把,将他从自己身上掀了下去,让他平躺在床上。 她扯过那床厚厚的天鹅绒被子,直接盖在他身上,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 “你冷不冷?我这就去开空调制热!” 苏渺翻身下床,光着脚跑到墙边,把中央空调的温度直接打到了三十度。 回到床边。 沈修淮闭着眼睛,眉头死死拧在一起。他的身体在被子底下剧烈地打着寒颤,牙关紧咬,发出咯咯的细微碰撞声。 物理制热根本来不及。 他需要最直接的热源。 苏渺站在床边,看着这个平时不可一世、仿佛永远不会倒下的男人,此刻像个破碎的瓷器一样躺在那里。 社恐的本能让她极度抗拒与人的亲密接触。 她平时连和陌生人不小心碰到肩膀,都会觉得浑身不自在。更别提主动钻进一个男人的被窝里去给他当恒温抱枕。 但如果不这么做,这台百亿提款机今天就真的要报废了。 苏渺深吸一口气。 她掀开被子的一角,咬了咬牙,直接钻了进去。 被窝里的温度低得吓人。沈修淮就像是一块巨大的冰块,散发着刺骨的寒气。 苏渺侧过身,伸出双臂,环住了他精瘦的腰。 她把自己滚烫的脸颊贴在他的胸口,双腿蜷缩起来,紧紧贴着他冰冷的双腿。 “不疼了。” 苏渺闭着眼睛,一只手在他的后背上笨拙地、有节奏地拍打着。 “我在呢。你不会有事的。”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颤抖和安抚。 沈修淮在极度的寒冷中,突然感觉到一团柔软而滚烫的热源贴了过来。 他涣散的意识在这一刻猛地收拢。 她没有跑。 她没有去叫保镖,也没有去叫医生。 她就这么毫不犹豫地钻进了他的怀里,用她自己那点可怜的体温来温暖他。 在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畏惧他、算计他、仰望他。只有她,在以为他吃了那种下三滥的药物、处于随时可能失控的状态下,依然选择抱紧了他。 沈修淮缓缓睁开眼睛。 黑暗中,他只能看到她毛茸茸的发顶,和她贴在自己胸口的那张小脸。 男人僵硬的手臂慢慢抬起。 他反手回抱住她。 力气大得仿佛要将她整个人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他把下巴埋进她的颈窝,贪婪地汲取着她身上的温度和那种带着淡淡奶香味的气息。 “别走。” 沈修淮的声音沙哑得破碎。 “我哪也不去。”苏渺被他勒得有些喘不过气,但没有挣扎,只是继续拍着他的后背,“你快点好起来,我还等着拿......” 她把“分手费”三个字硬生生咽了回去。 “等着拿什么。”他低声问。 “等着拿你给我买的限量版包包。”苏渺随便扯了个理由。 沈修淮的胸腔里发出一声极低的、带着震颤的轻笑。 那点微弱的笑意,瞬间驱散了房间里所有的死亡阴霾。 “好。” 他闭上眼睛,将她抱得更紧。 “命都给你。你要什么都给你。” 系统面板在苏渺的视网膜上安静地闪烁着。 苏渺看着那排数据,绝望地叹了口气。 她在这个冰冷的怀抱里,渐渐感到了一阵无法抗拒的疲惫。折腾了半宿,她的眼皮终于沉重地合上。 第二天清晨。 阳光透过落地窗的缝隙,在地毯上切割出刺眼的亮斑。 沈修淮睁开眼睛。 心脏部位的绞痛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充满力量的平稳跳动。 他微微低下头。 苏渺整个人缩在他的怀里,像一只缺乏安全感的小猫。她的双手依然死死攥着他的睡衣衣襟,一条腿大喇喇地搭在他的腰上。 男人的视线落在她安静的睡颜上。 那双向来充斥着算计和暴戾的黑眸,此刻温柔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她救了他。 用那种荒谬的“情药”借口,用她自己的体温,把他从鬼门关里硬生生拽了回来。 沈修淮抬起手,指腹轻轻擦过她柔软的脸颊。 就在这时,苏渺的睫毛抖动了两下。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视线还没对焦,就对上了沈修淮那张放大的、带着极致深情的脸。 “醒了?” 男人的声音带着晨起特有的低哑和慵懒。 苏渺的脑子瞬间清醒。 她看着沈修淮眼底那种仿佛要把她直接吞下去的温柔,后背的汗毛根根倒竖。 完了。 这下是真的彻底被锁死了。 第27章 渺渺别走 阳光穿透主卧的落地窗,在地毯上砸出大片刺眼的亮斑。 苏渺裹着被子,后背贴着一个滚烫的胸膛。男人的手臂像两道铁箍,将她死死锁在怀里。 她睁开眼睛,视线刚好对上沈修淮那张放大的脸。 那双向来充斥着算计和暴戾的黑眸,此刻温柔得快要滴出水来。眼底那一圈因为熬夜和突发心疾留下的红血丝,非但没有削弱他的压迫感,反而平添了一种病态的偏执。 苏渺的后背窜起一股凉意,头皮一阵发麻。 昨晚那场兵荒马乱的急救,直接把这台百亿提款机的脑回路干短路了。他现在看她的眼神,就像是看一块盖了专属钢印的私有财产。 “醒了?” 沈修淮开口。嗓音带着晨起特有的沙哑,胸腔的震动顺着相贴的肌肤直接传导过来。 苏渺咽了一口唾沫,手脚并用从他怀里往外爬。 “我......我去看看早餐好了没。” 她胡乱扯了个借口,光着脚踩在羊毛地毯上,逃命似的冲进了洗手间。 十分钟后。 苏渺端着一个紫檀木托盘重新回到主卧。托盘里放着一碗熬得软烂的干贝海鲜粥,还有几碟精致的小菜。 沈修淮靠在床头。他身上那件黑色的真丝睡衣敞开着领口,冷硬的锁骨下方,心脏跳动的频率平稳而有力。 苏渺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 “吃饭。” 她拉过一张椅子坐下,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架势。 沈修淮没有动。 他垂下眼帘,视线落在那个白瓷碗上。男人的右臂搭在被子外面,手背上的青筋因为用力而微微凸起。 他伸出手,试图去拿那个汤勺。 “啪嗒。” 白瓷勺子从他指尖滑落,磕在碗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音。 沈修淮收回手,靠回枕头上。他的呼吸变重了几分,眉头拧成一个死结,脸色在阳光的照射下透着一种脆弱的苍白。 “没力气。” 沈修淮看着她,语气里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虚弱。 苏渺坐在椅子上,眼角剧烈抽搐了两下。 没力气? 昨晚是谁把我翻过去压在身下,单手就能把我的双手举过头顶死死扣在枕头上!那手劲大得差点把我的手腕骨捏碎! 现在吃个粥连勺子都拿不稳了?这是奥斯卡影帝附体了吗! 苏渺脑子里疯狂吐槽。她站起身,准备去叫门外的保镖进来伺候这位大爷。 “周诚就在楼下,我让他上来喂你。” 她刚转过身,手腕就被一只有力的手掌死死扣住。 沈修淮的体温烫得惊人。他根本不给她逃跑的机会,稍微一用力,苏渺整个人失去平衡,直接跌坐在床沿上。 “不要别人。” 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近乎蛮横的执拗。 他拿起那个白瓷碗,直接塞进苏渺手里。 “你喂。” 苏渺端着那碗滚烫的白粥,骑虎难下。 她要是直接把粥扣他头上,这疯批绝对会顺势把她按在床上再来一场“生死时速”。她要是喂了,这作精人设算是彻底崩成了贤妻良母。 为了保命。 苏渺咬碎了后槽牙,拿起汤勺,狠狠舀了一大勺粥。 她甚至连吹都没吹,直接怼到沈修淮嘴边。 “吃!” 沈修淮看着那勺冒着热气的粥,眼睛连眨都没眨一下。他张开嘴,将那勺滚烫的粥咽了下去。 喉结上下滚动。他硬生生扛住了高温的灼烧,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苏渺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反而慌了。 这男人是不是痛觉神经坏死了!这么烫的粥吃下去,不怕食道烫穿吗! 她认命的叹了口气,再次舀起一勺,放在嘴边用力吹散了热气,才小心翼翼的送过去。 就在这时,主卧的门被推开。 周诚抱着一叠厚厚的文件,脚步匆匆的走进来。 “沈总。老宅那边有动静了。几个董事联合提交了弹劾案,要求您对苏家非法集资的事情给个交代......” 周诚的话还没说完,声音直接卡在了嗓子眼里。 他看到了什么? 那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连咳嗽一声都能让江城经济抖三抖的沈氏掌权人。此刻正靠在床头,像个乖巧的小孩一样,张嘴接住苏渺喂过来的海鲜粥。 那双总是透着暴戾的眼睛,此刻正一瞬不瞬的盯着苏渺的脸,连半个眼神都没分给进门的特助。 周诚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沈修淮终于偏过头。 他的视线越过苏渺的肩膀,像两把淬了冰的刀子,直直的钉在周诚脸上。 没有说话。 但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滚出去,别打扰我和我太太独处。 周诚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毯上。他连一秒钟都不敢多待,抱着文件以百米冲刺的速度退了出去,顺手把门带上,还贴心的反锁了。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苏渺捏着汤勺的手指都在发僵。 她把最后一口粥喂完,抽出纸巾,粗鲁的擦了擦沈修淮的嘴角。 “吃饱了?吃饱了就给我放手。” 她试图把手腕从他掌心里抽出来。 沈修淮非但没有松手,反而顺势将她往怀里一拉。 苏渺的脸直接撞在他坚硬的胸膛上。男人的心跳声如同战鼓,一下一下砸在她的耳膜上。 “渺渺别走。” 沈修淮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声音里透着一种病态的满足感。 “苏家的事,周诚会处理干净。那些老东西翻不起什么浪花。你只需要安心待在我身边。” 苏渺靠在他怀里,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百亿分手费,这下是真的要长翅膀飞了。 就在她准备放弃挣扎的时候。 脑神经深处突然传来一声极其尖锐的警报音。 视网膜上,一排血红色的字体疯狂闪烁,直接盖住了她眼前的所有视线。 【警告!男主好感度已稳定在50%大关!】 【病娇值觉醒进度:85%!】 【系统检测到严重偏差!已触发“无法分手”诅咒!】 【紧急任务发布:请宿主立即执行最高级别冷暴力!斩断一切情感交互!否则将在二十四小时内丧失回归原世界资格!】 第28章 禁止攻略男主 洗手间的门被重重甩上。 黄铜门锁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苏渺靠在冰冷的大理石墙壁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肺里像拉风箱一样呼哧作响。 视网膜上的血红色警告还在疯狂闪烁,刺得她眼睛生疼。 【系统提示:若好感度突破60%,本世界将启动强制融合程序。】 【宿主灵魂将被永久锚定于此躯壳。】 【因窃取原女主气运,宿主将在融合完成后,面临世界意志的抹杀。死法参照原着炮灰结局:沉江。】 苏渺死死盯着那几行字,胃里猝不及防的翻腾了一下。她本能的死死咬住后槽牙,口腔里甚至泛起一丝幻觉般的铁锈味。 沉江。 那可是原着里苏渺最惨烈的死法。被绑着石头扔进江城最深的水域,在冰冷刺骨的江水里活活憋死。 她来这里是赚那百亿分手费的,不是来体验满清十大酷刑的! 苏渺走到洗手台前,打开水龙头。冰冷的自来水冲刷着她的双手。 她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脸颊上还残留着刚才贴在沈修淮胸口染上的红晕。眼睛里那层水光,根本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刚才那种诡异的亲密接触产生的生理反应。 她在干什么? 她竟然对那个疯批产生了一点点心软? 昨晚看他心脏病发作差点死掉,她急得连社恐都忘了,直接骑在他身上强行喂药。刚才他装病要她喂饭,她明明可以拒绝,却还是乖乖的端起了碗。 她是被这男人的糖衣炮弹腐蚀了吗! “苏渺,你清醒一点!”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狠狠甩了两个耳光。清脆的巴掌声在狭窄的洗手间里带出回音。 脸颊火辣辣的疼。 这疼痛终于让她的大脑重新找回了理智。 那个男人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他可以为了她一句话买下半个江城的娱乐圈,也可以因为一个误会把人的手脚剁了喂鱼。 一旦好感度突破60%,她就彻底成了他笼子里的金丝雀。连死都不能自己选。 必须斩断这一切。 不能再有任何回应。不能再有任何情绪波动。 最高级别的冷暴力,就是把对方当成一团空气。无论他做什么,说什么,都不能给他提供哪怕一点点的情绪价值。 苏渺深吸一口气,抽出一张擦手纸,将脸上的水珠擦干。 她整理了一下衣服的下摆,将脸上的表情彻底清空。那是一种常年社恐患者独有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死鱼眼状态。 拉开洗手间的门。 沈修淮站在门外两步远的地方。 他换了一件深灰色的高领毛衣,整个人少了几分商场上的杀伐果断,多了一丝居家男人的慵懒。 他的手里端着一个极其精致的白瓷托盘。托盘中央,放着一份刚刚出炉的法式草莓舒芙蕾。那是苏渺平时最喜欢吃的一家米其林甜品店的招牌。 他刚才特意打电话,让主厨带着设备飞车过来现做的。 “刚烤好的。温度正好。” 沈修淮看着她,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讨好和期待。 苏渺的视线平视前方,直接穿过了沈修淮的肩膀,盯在走廊尽头的那幅油画上。 她没有放慢脚步。 也没有改变行走的路线。 她就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直接从沈修淮身侧擦了过去。 肩膀甚至没有碰到他的衣角。 沈修淮端着托盘的手僵在半空。 他脸上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渺渺。” 他转过身,看着她走向阳台的背影,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苏渺走到阳台的躺椅旁,直接躺了下去。她从口袋里掏出降噪耳机,塞进耳朵里。 然后,闭上眼睛。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点迟疑。 走廊里的空气在这一秒彻底抽空。 沈修淮站在原地。 他看着那个躺在阳光下、将他彻底隔绝在世界之外的女人。 手里的托盘发出细微的瓷器碰撞声。 他死死扣住托盘的边缘。指甲边缘褪去血色,骨节突兀的顶着一层薄皮。力气大到连带着整条小臂的肌肉都在无声的抽动。 那双原本还带着温情的黑眸,温度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降至冰点。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阴沉和暴戾。 第29章 暴力的失败:沈总脑补她在玩 冷暴力作战计划,已经执行了整整十个小时。 江城半山别墅里,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苏渺像个幽灵一样在别墅里游荡。 上午十点,她在书房看书。沈修淮端着一杯温热的牛奶放在她手边。她看都没看一眼,直接起身去了影音室。 下午两点,她在花园里荡秋千。沈修淮拿着一条羊毛毯走过去,想披在她肩上。她直接跳下秋千,走回了卧室。 现在是晚上八点。 宽大的红木餐桌上,摆满了米其林大厨精心烹制的晚餐。 苏渺坐在长桌的一端,低头切着盘子里的牛排。刀叉在瓷盘上划出单调的摩擦声。 沈修淮坐在长桌的另一端。 他面前的食物一口没动。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死死盯着苏渺,像是一头正在评估猎物致命弱点的孤狼。 这十个小时里,她没有跟他说过一个字。 连一个眼神的交汇都没有。 她把他当成了一团空气。一种彻头彻尾的、不存在的虚无。 沈修淮放下手里的刀叉。 金属碰撞桌面的声音在安静的餐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站起身,大步走到客厅,一脚踹翻了旁边那个价值几百万的青花瓷落地花瓶。 “哐当!” 碎瓷片溅了一地。 餐厅里的苏渺连握刀的手都没抖一下,继续往嘴里送着牛肉。 沈修淮站在一地狼藉中,胸膛剧烈的起伏着。 他的脑子里就像是有一台高速运转的绞肉机,正在疯狂的切割着这十个小时里发生的所有细节。 为什么? 昨晚她还拼死给他喂药,用自己的身体给他取暖。今天早上还红着脸给他喂粥。 怎么去了一趟洗手间,出来就变成了这副死气沉沉的样子? 是因为老宅那帮老东西又在背地里搞什么动作,威胁到她了? 不可能。周诚已经把老宅的通讯网络全部切断,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半山别墅。 是因为苏家那对吸血鬼父母的事情,让她觉得丢脸,过不去心里的坎? 也不对。她以前最讨厌别人干涉她的决定,如果是苏家的事,她早就跳起来跟他吵架,要求他把那些人放出来了。 那到底是为什么? 沈修淮坐在真皮沙发上,双手捂住脸,粗糙的指腹用力按压着太阳穴。 他回想起自己这半个月来的所作所为。 强行把她关在别墅。强行给她喂饭。强行要求她按照自己的规矩行事。 他享受那种把她死死攥在手心里的感觉。 等等。 规矩?主导权? 沈修淮的后背猛地拔直了。刚才还狂躁的状态,瞬间变成了一种极度诡异的兴奋。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灼热起来。 他突然懂了。 她在模仿他。 她以前用尽各种作精手段,砸东西、泼酒、毁标书。那些都是最低级的反抗,根本无法撼动他的权威。 所以她改变了策略。 她用这种最高级别的无视,这种冷酷到极点的态度,来剥夺他的情绪价值。 她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从现在开始,这个家里的规矩,由她来定。 她不是不爱他。她是在教他,如何当一个听话的、学会察言观色的“附属品”。 她在玩主导游戏! 沈修淮的呼吸变得粗 第30章 你是我的药 降噪耳机里播放着单调的白噪音。 苏渺整个人陷在书房那张宽大的切斯特菲尔德真皮沙发里,双眼紧闭。她把冷暴力执行到了极致,连呼吸的频率都刻意压得平缓,假装自己是一具没有灵魂的尸体。 沙发边缘往下陷了一大块。 属于男人的体温和那种混杂着雪松与极度占有欲的气息,毫无阻挡地侵入她的领地。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过来,直接摘掉了她耳朵上的降噪耳机。 “怎么不继续了。” 沈修淮的声音就在她耳边炸响。低哑,带着一种胸腔共鸣的震颤。 苏渺被迫睁开眼睛。 男人单手撑在沙发靠背上,将她彻底困在自己和沙发之间。他身上那件深灰色的高领毛衣被扯松了领口,露出冷硬的锁骨。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根本没有她预想中的暴怒和厌烦,反而翻涌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兴奋。 “这种争夺主导权的游戏,很有意思。” 沈修淮的手指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停在她的下巴上,不轻不重地捏着。 “你想在这个家里定规矩,想看我围着你转,想看我因为你的无视而发疯。我都配合你。只要你别把手弄伤了。” 他甚至将那个已经凉透的法式草莓舒芙蕾端到她面前。 “现在,游戏的第一回合你赢了。吃点东西补充体力,我们再来玩第二回合。” 苏渺盯着那份舒芙蕾。 胃里猝不及防地翻腾了一下。她本能地死死咬住后槽牙,口腔里甚至泛起一丝幻觉般的铁锈味。 这男人的脑部结构绝对是被外星人改造过。 她用尽全力去冷落他,试图让他觉得她是个不知好歹的作精,结果他竟然把这当成了夫妻之间的情趣博弈!他甚至还很享受这种被她“冷落”后产生的情绪起伏! “我不吃。” 苏渺偏过头,躲开他的手指。 “我不想跟你说话,也不想玩什么游戏。” 沈修淮没有生气。他将托盘放在旁边的茶几上,正准备俯下身去捕捉她的嘴唇。 书房的厚重木门被敲响了。 “进。” 沈修淮直起身,声音瞬间恢复了那种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冷硬。 周诚推开门。跟在他身后的,是提着银色金属医药箱的陈医生。这位是整个江城最顶尖的心脑血管专家,也是沈修淮的私人健康顾问。 陈医生的脸色白得像纸,手里捏着几张刚刚打印出来的体检报告,走路的姿势都透着一股同手同脚的僵硬。 “沈、沈总。” 陈医生走到书桌前,咽了一口唾沫。 沈修淮走到书桌后坐下,长腿交叠。 “说。” 陈医生将那几张报告单摊开在紫檀木桌面上。他的手指在纸面上剧烈地打着摆子。 “下午给您抽的血,还有刚才做的二十四小时动态心电图数据......全出来了。” 陈医生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专业一点,但出口的尾音还是劈了叉。 “您心脏瓣膜的闭合不全和左心室隐性缺血,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毛病。这么多年一直靠药物和静养压着。昨晚那次突发性室颤,按照您的病理档案,足以让您的供血系统彻底崩溃。” 书房里的空气在这一秒彻底抽空。 苏渺坐在沙发上,后背猛地拔直了。刚才还装死的姿态,瞬间变成了极度危险的防备状态。 隐疾。 这男人真的有心脏隐疾! 她一直以为系统那个倒计时是夸大其词,以为他平时强壮得像头牛根本不可能出事。原来他一直拖着一颗随时会爆炸的炸弹在商场上搏杀! “然后。” 沈修淮连看都没看那些报告,视线一直落在苏渺身上。 “但是现在......” 陈医生指着那张彩超数据图,声音里带着一种见鬼般的狂热。 “您受损的心肌细胞,正在以一种违反现代医学常理的速度自我修复!那些原本已经坏死的毛细血管网,竟然重新开始供血了!” 陈医生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我不知道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这种奇迹,绝对不是几粒速效救心丸能做到的。这就像是......就像是有一剂药效猛烈的强心针,直接扎进了您的灵魂里。某种极其罕见的、高强度的情感波动,强行重启了您的心脏机能!” 陈医生转过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的苏渺。 “太太。昨晚是您陪在沈总身边。您到底......用了什么办法?” 苏渺半张着嘴,眼神里的光影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周围恒温系统运转的细微背景音,被彻底隔绝在耳膜之外。 用了什么办法? 我特么就是给他塞了十几粒过期的速效救心丸,然后像个暖宝宝一样抱了他一晚上啊!这也能扯到灵魂强心针上去? 你们这些拿高薪的私人医生,平时写病历都是靠写科幻小说练出来的吗! “我什么都没做。” 苏渺干巴巴地开口,试图把这口天降的黑锅甩出去。“他自己命大。” 沈修淮靠在椅背上。 他听着陈医生的话,看着苏渺那副拼命撇清关系的慌乱模样。 脑子里的逻辑链在这一刻完成了最终的闭环。 她昨晚那根本不是在玩情趣下药。 她是用她自己的方式,把他在鬼门关前硬生生拽了回来。 她甚至不惜用自己的体温去对抗他发病时的寒战。她用那种笨拙的、甚至是粗暴的喂药方式,掩饰她内心极度的恐惧。 她怕他死。 而他的心脏,因为她的存在,因为她带给他的那种前所未有的、鲜活的情绪刺激,竟然奇迹般地开始了自我修复。 她是他的药。 唯一能救他的药。 “周诚。送陈医生出去。” 沈修淮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风暴过境前的死寂。 “今晚的体检报告,列入S级机密。泄露半个字,你们全家去太平洋底喂鲨鱼。” 周诚和陈医生连滚带爬地退出了书房,顺手带上了门。 黄铜门锁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书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苏渺看着沈修淮从书桌后站起身。男人的视线像两把淬了火的刀子,直直地钉在她的脸上。 那种眼神太可怕了。 那不是看爱人的眼神,那是一个濒死的人看着自己唯一的氧气瓶,一个偏执狂看着自己绝不容许任何人染指的救赎。 苏渺的脚趾在拖鞋里疯狂用力。她站起身,顺着沙发的边缘往后退。 “你别过来。” 她的声音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我要回房间睡觉了。你那破心脏好了就行,别来烦我。” 沈修淮没有停下脚步。 他大步跨过地毯,直接将她逼到了巨大的落地窗前。 防弹玻璃外,江城的夜景被雨水冲刷得模糊不清。玻璃内,苏渺的后背死死贴在冰冷的玻璃面上,退无可退。 沈修淮停在她面前。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强行把她锁在怀里。 男人突然矮下身去。 定制的西裤在膝盖处崩出凌厉的折痕。 他在她面前,单膝跪了下来。 这个在商场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连那些跨国财阀的老钱家族都要看他脸色的暴君。此刻,就这么毫无防备地跪在了一个女人的脚下。 苏渺的呼吸彻底停滞了。 沈修淮抬起手。 他握住她垂在身侧的右手。男人的指腹粗糙,带着滚烫的温度,一寸一寸地摩挲着她的手背。 他低下头。 薄唇落在她的指尖上。 一个虔诚到极点、又疯狂到极点的吻。 “听到了吗渺渺。” 沈修淮仰起头看着她。那双黑沉沉的眸子里,血丝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陈医生说,我的心脏是因为你才重新跳动的。” 他将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用下巴上刚冒出来的青色胡茬轻轻蹭着她的掌心。 “你不是想定规矩吗。你不是想用冷漠来惩罚我吗。” 沈修淮的声音沙哑得破碎。 “我都受着。你想怎么折磨我都可以。但你这辈子,生是我的人,死也得跟我葬在同一个墓穴里。” 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 “没有你,我会死的。” 极其尖锐的警报音在苏渺的脑海深处轰然炸开。 视网膜上,原本安静的系统面板像疯了一样弹出无数个血红色的对话框。 【警告!男主好感度发生剧烈跳变!】 【当前好感度:52%!】 【距离强制融合红线(60%)仅剩最后8%!】 【系统提示:男主已确立宿主为“唯一维生锚点”。反向攻略任务难度从HARD正式升级为HELL。】 苏渺看着眼前这个单膝跪地、满脸偏执的男人。 胃里那股酸水直接顶到了天灵盖。 这哪里是HELL难度,这特么是直接把她焊死在棺材板里了!他连“没有你我会死”这种绝命台词都说出来了,这百亿分手费还怎么要? 她只要敢提分手,这疯批绝对会当场死给她看! 苏渺想把手抽回来。 但沈修淮握得极紧。他甚至将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与她十指相扣,死死压在自己的胸口上。 “感受到了吗。它在为你跳。” 苏渺被逼得喘不过气来。 她绝望地偏过头,试图转移自己的视线,不去看他那种让人窒息的深情。 她的目光越过沈修淮的肩膀,落向落地窗外。 雨夜。 半山别墅外围全是红外线监控和牵着军犬巡逻的暗卫。连一只野猫都不可能靠近主楼十米之内。 但是。 就在窗外那棵巨大的百年香樟树下。 站着一个人。 苏渺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 那是一个穿着月白色中式长衫的年轻男人。在狂风骤雨中,他身上那件长衫竟然连一滴水珠都没有沾上。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雨里,手里端着一个泛着青铜光泽的罗盘。 隔着厚厚的防弹玻璃和十几米的距离。 那个男人缓缓抬起头。 那是一张清冷到极点、不食人间烟火的脸。眉眼间透着一股视万物为刍狗的孤傲。 他没有看沈修淮。 他的视线,精准无比地穿透了玻璃,直接钉在了苏渺的脸上。 男人看着苏渺,嘴角扯出一个极轻蔑的冷笑。 他抬起拿着罗盘的手,对着苏渺的方向,做了一个斩首的动作。 下一秒。 一道惨白的闪电劈开夜空。 雷声轰鸣。 等苏渺再定睛看去时。 香樟树下空空荡荡,只有被狂风吹得东倒西歪的灌木丛。 那个穿着月白色长衫的男人,就像是午夜的幽灵,凭空消失了。 谢清辞。 苏渺脑子里瞬间闪过预知剧本里的那个名字。沈郁去京城请来的那个玄门正宗,那个要收了她这个“妖孽”的风水界第一人。 他入局了。 第31章 你的灵魂很香 防弹玻璃外的狂风卷着暴雨,砸在窗面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苏渺的视线死死盯在十几米外那棵巨大的百年香樟树下。 空荡荡的。 只有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的灌木丛,连个鬼影子都没有。那道月白色的身影在闪电劈下的不到半秒钟内,连同那个做着斩首动作的手势,消失得干干净净。 沈修淮察觉到了怀里人骤然紧绷的脊背。 他顺着苏渺的视线看向窗外,除了黑压压的雨夜,什么都没有。 “怎么了。” 沈修淮将她的手包裹在掌心里,低头蹭了蹭她的发顶。男人的嗓音还带着大病初愈后的低哑,却透着将一切危险隔绝在外的强势。 苏渺咽了一口唾沫。 “没看什么。刚才打雷,吓了一跳。” 她把视线收回来,低下头。 沈郁去京城请来的那个风水神棍,居然真的找上门了。他能避开半山别墅外围上百个暗卫和红外线扫描,大摇大摆地站在那里给她下战书。 这已经超出了常规商战的范畴。 三天后。江城顶层名流汇聚的慈善拍卖会。 璀璨的水晶吊灯将宴会厅照得亮如白昼。空气里弥漫着昂贵香水与香槟混合的甜腻气味。 苏渺穿着一件由巴黎工坊耗时三个月手工定制的星空蓝渐变晚礼服,踩着七厘米的高跟鞋,被沈修淮牢牢牵在手里。 从入场开始,周围的阿谀奉承就没有停过。 “沈总,沈太太真是光彩照人。您二位站在一起,真是天造地设。” “沈太太这套首饰,是上个月苏富比春拍的压轴藏品吧?沈总对太太真是用心。” 那些原本因为苏家出事而准备看苏渺笑话的豪门阔太们,此刻全都堆着满脸的笑,端着酒杯排队过来敬酒。 苏渺维持着礼貌且僵硬的假笑,只觉得脸部肌肉快要抽筋了。 社恐患者在这种几百人盯着的场合,简直比满清十大酷刑还要难受。 她借口去补妆,挣脱了沈修淮的手,提着裙摆一路钻进了宴会厅二楼最偏僻的长廊。 走廊里铺着厚厚的手工羊毛地毯,踩上去没有任何声音。 安全了。 苏渺靠在墙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苏小姐这副避之不及的模样,倒真是不负传闻中的孤僻。” 一道清越的男声,毫无预兆地从头顶斜上方飘了下来。 苏渺的后背猛地绷紧,转身看过去。 走廊尽头的半开放式露台上,靠着一个男人。 他今天没有穿那件月白色的长衫,而是换了一套剪裁极佳的浅灰色西装。但那股子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劲儿,依然从骨头缝里透出来。 谢清辞。 他手里端着一杯清水,没有拿酒。那双眼睛清明得能照出人心里最深处的阴暗,正一瞬不瞬地盯着苏渺。 苏渺胃里翻腾了一下。 她没有跑。这里是沈修淮的主场,走廊两端都有暗卫,只要她喊一嗓子,三秒钟内就会有人冲过来。 她强压下心头的慌乱,摆出作精特有的嚣张架势。 “你谁啊。保安怎么放你进来的,不知道这层被沈氏包了吗。” 谢清辞没有被激怒。 他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清水,将玻璃杯放在大理石护栏上。然后,他迈开长腿,不紧不慢地走到苏渺面前两步远的地方停下。 他低下头,鼻尖凑近了些,做了一个轻嗅的动作。 “真香。” 谢清辞的嘴角勾起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 “苏小姐,你这副皮囊里的灵魂,似乎不太合群。” 话音砸在地上。 苏渺半张着嘴,眼神里的光影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周围宴会厅传来的淫约音乐声,在这一秒被彻底抽空。 他点破了。 他竟然一眼就看穿了这具身体里换了芯子! 苏渺的脑子里开始疯狂推演。 如果他懂得看风水面相,连灵魂穿越这种事都能看出来,那他是不是有办法把她的灵魂从这具身体里抽出去? 在这个穿书世界里,她每天提心吊胆地应付沈修淮那个脑补帝,还要防着好感度爆表被强制留在小黑屋里。 如果谢清辞能直接把她送回原世界。 那她还费尽心思作什么妖赚什么分手费!直接卷铺盖走人啊! 这哪是来要她命的仇人,这分明是普度众生的活菩萨! 苏渺的眼睛亮了。那种因为社恐而产生的恐惧感瞬间被一种找到下班打卡机的兴奋所取代。 她正准备开口试探谢清辞的业务能力和收费标准。 皮鞋碾压地毯的沉闷声响,带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杀气,从走廊拐角处直逼而来。 沈修淮大步流星地走过来。 他身上那套纯黑色的高定西装连个褶皱都没有,但周身散发出来的气压,足以把这层楼的空气全部抽干。 男人一言不发,直接伸手揽住苏渺的腰,将她整个人强硬地拖到自己身后。 他的动作极大,苏渺脚下的高跟鞋崴了一下,直接撞在他坚硬的后背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沈修淮的视线像两把淬了火的刀子,直直地钉在谢清辞的脸上。 “谢家主不在京城看风水,跑到江城来搭讪别人的太太。” 沈修淮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胸腔共鸣的震颤。 “嫌命太长了?” 谢清辞看着挡在面前的沈修淮,脸上的清冷没有任何破绽。 他甚至连站姿都没有改变。 “沈总言重了。我只是观苏太太面相奇特,忍不住多聊了两句。” 谢清辞的目光越过沈修淮的肩膀,落在他身后的苏渺脸上。 他极其轻佻地,对着苏渺眨了一下右眼。 那是一个充满挑衅和暗示的动作。 沈修淮死死扣住苏渺腰间的手臂,猛地收紧。指甲边缘褪去血色,骨节突兀地顶着一层薄皮。力气大到连带着整条小臂的肌肉都在无声地抽动。 当着他的面,调戏他的女人。 “周诚。” 沈修淮没有回头。 周诚带着十几个暗卫从走廊两端涌出,将谢清辞团团围住。 “通知集团财务部。三分钟内,撤回沈氏在京城与谢家合作的所有投资项目。全面封杀谢氏在南方的一切商业活动。” 沈修淮盯着谢清辞,一字一顿。 “把谢家主请出去。以后在江城,我不想看到他这只眼睛还能睁着。” 谢清辞没有反抗。他理了理西装的袖口,从容不迫地被暗卫“请”向电梯口。 临走前,他背对着沈修淮,抬起手挥了挥。 沈修淮转过身,一把抓住苏渺的手腕,直接将她拽向走廊深处的VIP休息室。 休息室的门被重重甩上。 沈修淮将苏渺按在门板上。 男人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他双手死死按住她的肩膀,眼底的血丝红得骇人。 “你以前认识他?” 第32章 这个男人能帮我分手 休息室里没有开主灯。 只有墙角的几盏壁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 沈修淮将苏渺抵在门板上。男人的双手像两道铁箍,牢牢钉在她的肩膀两侧。他身上的雪松气味混杂着一种即将失控的暴戾,直接剥夺了她周围所有的氧气。 “回答我。” 沈修淮的嗓音沙哑得破碎,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逼迫。 “你以前认识谢清辞。” 苏渺被他按得肩胛骨生疼。 她看着这台随时可能爆炸的百亿提款机,脑子里的算盘打得飞快。 谢清辞能看穿她的灵魂,这是一个绝对不能曝光的秘密。一旦沈修淮知道她不是原来的苏渺,以这个疯批的偏执程度,绝对会找个真空玻璃罩子把她装起来研究一辈子。 但换个角度想。 谢清辞的出现,刚好打破了沈修淮那种绝对掌控的自信。沈修淮现在的反应,分明是吃醋吃到了极点。 如果她利用谢清辞来刺激他,让他觉得她是个水性杨花、见异思迁的女人。 这分手费,不就又有希望了吗! “我不认识他啊。” 苏渺仰起头,装出一副无辜又理直气壮的样子。 “我连京城都没去过,上哪认识什么谢家主。” 沈修淮死死盯着她的眼睛。 不认识?不认识那个向来眼高于顶的风水师会主动凑过来跟她搭话?不认识那个男人会当着他的面对她做出那种轻佻的暗示动作? 最让他嫉妒得发狂的是,她刚才看着谢清辞的眼神里,竟然有一种找到救星般的亮光! 沈修淮松开手。 他转身大步走到休息室的沙发旁,拿起搭在上面的西装外套。 “回家。” 半小时后。 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行驶在江城的跨海大桥上。 车厢后座的空间宽敞,但此刻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周诚在前排开车,连呼吸都小心翼翼地收敛着,生怕弄出一丁点动静惹毛了后座那位活阎王。 苏渺坐在靠车门的位置,和沈修淮中间隔着一个真皮扶手箱。 她转头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跨海大桥夜景,脑子里还在盘算着怎么继续作死。 既然要刺激他,那就得下猛药。 苏渺清了清嗓子,假装漫不经心地开口。 “其实那个谢清辞,长得还挺精致的。” 车厢里的空气在这一秒彻底抽空。 周诚握着方向盘的手一抖,车子在桥面上画了一个微小的S型。 苏渺没有停下作死的步伐。 “他身上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气质。仙气飘飘的。比那些成天穿着黑西装、板着一张死人脸的木头人好看多了。” 她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去偷瞄沈修淮的反应。 沈修淮坐在阴影里。 他搭在膝盖上的右手,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血管突兀地顶着一层薄皮,仿佛随时会炸裂。 他慢慢转过头。 那双黑沉沉的眸子里,翻涌着一种足以吞噬一切的疯狂。 “精致?” 沈修淮咀嚼着这两个字。嘴角扯出一个残忍到了极点的冷笑。 他突然抬起手,按下了扶手箱上的控制键。 “嗡——” 厚重的隔音挡板缓缓升起,将后座与前排驾驶室彻底隔绝成一个绝对私密的密闭空间。 苏渺看着升起的挡板,后背猛地拔直了。 【黑人问号.jpg】 这剧本走向不对啊!正常男人听到自己老婆夸别的男人好看,不应该是一脚刹车把她踹下车,然后扔下一张巨额支票让她滚蛋吗! 关挡板是什么操作!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 沈修淮直接跨过那个宽大的扶手箱。 他一把攥住苏渺的手腕,用力一扯。苏渺整个人失去平衡,直接跌进了他坚硬的胸膛里。 “你干什么!” 苏渺慌了,双手抵在他的胸口拼命往外推。 沈修淮根本不给她挣扎的机会。他单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颌骨,强迫她仰起头。 “喜欢看精致的男人。” 男人的呼吸打在她的鼻尖上,烫得吓人。 “喜欢仙气飘飘的气质。” 他每说一句,脸就逼近一分。 “苏渺。你是不是忘了,你现在是谁的女人。” 他没有再废话。 直接低下头,狠狠地吻了下去。 这不是一个带着温情的吻。这是一个纯粹的、充满惩罚性质的掠夺。 男人的牙齿磕在她的嘴唇上,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他强硬地撬开她的牙关,毫不留情地攻城掠地,扫荡着她口腔里的每一寸空气。 苏渺被亲得大脑缺氧。 她的双手无力地抓着他高定衬衫的衣襟,指甲在布料上划出凌乱的褶皱。她想呼吸,但所有的氧气都被他尽数剥夺。 生理性的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渗入两人交缠的唇齿间,带着一点咸涩。 过了很久。 久到苏渺觉得自己的肺都要炸开了,眼前开始冒出大片大片的金星。 沈修淮才终于放开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没有退开。而是将额头死死抵在她的额头上。 两人的呼吸急促地交织在一起。 沈修淮贴着她的嘴唇,每一次吐息都带着烫人的温度。 “再提一次他的名字。” 他的声音里藏着一种让人骨头缝里发麻的病态偏执。 “我就在半山别墅的地下室里打一个纯金的笼子。把你锁在里面。除了我,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任何一个活人。” 苏渺瘫靠在真皮座椅上。 她的嘴唇肿胀发麻,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男人的病娇属性已经彻底觉醒了。他根本不在乎她是不是喜欢别人,他只在乎她是不是属于他。 这百亿分手费的局,越来越像个死胡同。 就在这时。 苏渺放在手拿包里的手机,突然发出一声极短的震动。 在死寂的车厢里,这声震动显得格外突兀。 沈修淮的视线立刻落在了那个手拿包上。 苏渺眼疾手快,一把将包抢过来抱在怀里。 “可能是推销短信。”她强行扯出一个干巴巴的笑。 沈修淮盯着她看了几秒,没有强行去抢。他坐回自己的位置,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凌乱的领带。 苏渺背对着他,手指颤抖着解开手机锁屏。 屏幕上,是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未读短信。 点开。 只有简短的两句话。 【谢清辞。】 【明天送你个稳固神魂的小玩意。不用谢。】 苏渺看着那条短信,头皮直接炸开了。 第33章 谢清辞的“镇魂铃”礼物 第二天上午。江城半山别墅。 阳光极好,照得一楼大厅里那些名贵的古董摆件泛着柔和的光泽。 苏渺窝在沙发里,手里捧着一杯热牛奶,眼睛却死死盯着茶几上的那个紫檀木盒子。 盒子是半个小时前,由同城闪送的专员亲自送到别墅大门口的。指名道姓要沈太太亲启。 周诚站在茶几旁,手里拿着一个微型的金属探测仪,对着那个盒子扫了三遍,确认没有爆炸物和窃听器后,才戴着白手套将盖子打开。 盒子里垫着明黄色的丝绸。 正中央,静静地躺着一个婴儿拳头大小的铜铃铛。 铃铛的表面布满了斑驳的绿锈,刻着一些繁复而诡异的符文。看起来就像是从哪个刚出土的古墓里挖出来的陪葬品。 但在苏渺眼里,这玩意儿简直就是在发光。 镇魂铃。 谢清辞发短信说送她稳固神魂的小玩意。这绝对是玄门正宗开过光的顶级法器!只要把这东西带在身上,她的灵魂和这具躯壳就能彻底融合,再也不用担心被世界意志排斥或者被抹杀了。 苏渺激动得手都在抖。她放下牛奶杯,迫不及待地伸出手想把铃铛拿过来。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从旁边横插过来,抢先一步抓住了那个生锈的铜铃。 沈修淮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居家服,站在沙发后。 他拿着那个铃铛,随意地晃了两下。 没有声音。 里面的撞锤似乎是用某种特殊的木头做的,敲击在铜壁上只发出一阵极其沉闷的“笃笃”声。 “哪来的破烂。” 沈修淮开口。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恶。 周诚咽了一口唾沫,硬着头皮汇报。 “沈总。查过监控和送货路线了。是谢家主在江城的临时落脚点发出来的寄件。他留言说......这是送给太太的保平安礼物。” 听到“谢家主”三个字。 大厅里的空气在这一秒彻底下降到了冰点。 沈修淮的下颌线瞬间绷紧。 昨天在拍卖会上当众调戏,今天就敢直接把东西送到他家里来。谢清辞这是把沈氏的封杀令当成了耳旁风。 最要命的是,他手里的这个女人,此刻正用一种极其渴望的眼神盯着这个破铃铛。 沈修淮冷笑一声。 他转过身,走到墙角的那个黄铜垃圾桶前。 手一松。 “哐当。” 那个价值连城、能稳固穿越者神魂的顶级法器,就这么被他当成破铜烂铁,直接扔进了一堆废纸和果皮里。 “沈修淮你干什么!” 苏渺急得直接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哈基米震惊.gif】 那可是保命的装备啊!你这个不识货的土财主! 她光着脚就要冲过去翻垃圾桶。 沈修淮长腿一跨,直接挡在她面前。他双手扣住她的肩膀,将她牢牢按在原地。 “一个生了锈的破铜烂铁,也值得你这么紧张?” 沈修淮低下头,黑沉沉的眼睛死死盯着她。 “你喜欢铃铛?” 苏渺看着他这副随时要吃人的样子,把到嘴边的骂人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不能暴露这铃铛的真实作用。 “我......我就是觉得那个花纹挺好看的。复古。懂不懂什么叫复古审美。”她强行狡辩。 沈修淮盯着她看了足足一分钟。 “好。复古。” 他松开手,转身看向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喘的周诚。 “周诚。去通知江城所有的金店和古董行。把他们库房里能找到的所有纯金铃铛,全部给我买下来。” 他指了指别墅外面宽阔的屋檐。 “明天太阳落山之前。我要这栋别墅的每一个屋檐下,都挂满铃铛。” 沈修淮转过头,看着苏渺,嘴角扯出一个残忍的弧度。 “谢清辞送你一个破铜烂铁。我送你一座金山。” 第二天傍晚。 苏渺生无可恋地坐在二楼露台的躺椅上。 她的耳朵里塞着最高级别的降噪耳机,但依然挡不住那种铺天盖地的魔音穿脑。 一百个高级工匠在半山别墅连轴转了整整十个小时。 现在,这栋占地三千平米的豪华别墅,从主楼到副楼,甚至是花园里的凉亭屋檐下,全都密密麻麻地挂满了纯金打造的铃铛。 有些是仿古的八角金铃,有些是镶嵌了宝石的工艺品。 总数超过了三千个。 傍晚的海风从盘山公路那边吹过来。 “叮叮当当——” “哗啦啦——” 三千个纯金铃铛同时碰撞。那声音根本不是什么清脆悦耳的仙乐。那是一种极其尖锐的、频率极高的重金属噪音。 就像是有几千个收音机在你耳边同时疯狂弹开抽屉。 满屋子全是金钱碰撞的铜臭味。 苏渺觉得自己的脑瓜子都在嗡嗡作响。 【我的刀盾.jpg】 大佬,谢清辞送的那个叫法器,能稳固神魂。 你送的这个叫重金属污染,能让人直接神经衰弱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沈修淮推开露台的玻璃门走出来。 他身上披着一件黑色的长风衣。迎着满屋子刺耳的铃铛声,他的脸上却带着一种病态的满足感。 他走到躺椅旁,弯下腰。 伸手摘掉苏渺耳朵上的降噪耳机。 震耳欲聋的铃铛声瞬间灌满苏渺的双耳。 “好听吗。” 沈修淮看着她痛苦扭曲的表情,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 “以后只要风一吹,你听到的每一个声音,都是我给你的。谢清辞的那个破铜烂铁,已经被送去废品回收站熔了。” 苏渺绝望地闭上眼睛。 造孽啊。 我的法器。我的保命符。就这么被这个挥金如土的疯子给物理超度了。 沈修淮看着远处的海岸线,眉头微微皱起。 谢清辞的出现,让他产生了一种极其强烈的不安全感。这个男人不仅无视他的警告,还能准确地把东西送到半山别墅。 江城这个地方,人多眼杂,变量太大。 他不能让任何人有机会把她从自己身边带走。哪怕是一点点可能都不行。 沈修淮转过头,将苏渺从躺椅上拉起来,紧紧抱在怀里。 “渺渺。”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颈窝里,声音在嘈杂的铃铛声中显得格外低沉。 “江城最近不太平。为了安全,我们去岛上住一段时间吧。” 苏渺的后背猛地拔直了。 去岛上? 那不就是传说中的私人海岛小黑屋吗! 第34章 只有两个人的世界 螺旋桨高速旋转的轰鸣声刮过耳膜。 直升机机腹下方,一望无际的深蓝色海水正在疯狂翻涌。白色的浪花拍打在黑色的礁石上,碎成一片片泡沫。 苏渺贴着防弹舷窗,看着下方那座越来越近的孤岛。 昨天傍晚,沈修淮在那片震耳欲聋的金铃铛声中说出“去岛上住”这几个字。今天清晨,她连牙都还没刷完,就被直接打包塞进了这架阿古斯塔AW139私人直升机。 没有收拾行李,没有通知任何人。 这特么就是小黑屋的终极形态。 物理断网,四面环海。插翅难飞。 “冷不冷。” 沈修淮的声音从降噪耳机里传过来,盖过了外面的轰鸣。 他坐在她身侧,深灰色的风衣下摆搭在真皮座椅上。男人伸出手,将一条羊毛毯严严实实地裹在苏渺的腿上,顺势将她冰凉的手指包裹进掌心。 他的掌心滚烫,带着一层薄薄的粗糙茧子。 苏渺把手往回抽了一下。没抽动。 “不冷。” 她干巴巴地回了两个字,把脸转向窗外。 直升机在半山腰的停机坪上稳稳降落。舱门打开,带着咸腥味的海风瞬间倒灌进来,吹乱了苏渺的长发。 沈修淮先下了飞机。他站在舷梯旁,朝她伸出手。 苏渺没有去牵他的手,自己扶着舱门跳了下去。脚下刚一沾地,高跟鞋就踩在了一块凸起的鹅卵石上。 脚踝猛地一崴。 她整个人失去平衡,直接朝着旁边的草坪扑过去。 一只有力的手臂稳稳截住了她的腰。 沈修淮顺势将她搂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发出一声低哑的轻叹。 “到了我的地盘,还这么投怀送抱。” 他单臂将她打横抱起,大步往停机坪尽头的那座纯白色悬崖别墅走去。 “我没投怀送抱!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苏渺双腿乱蹬,试图从他怀里挣脱。 沈修淮收紧了手臂,勒得她肋骨生疼。 “再乱动,我不介意现在就在这片草坪上做点别的。” 苏渺瞬间老实了。 这男人是个说到做到的疯子。这荒山野岭的,连个鬼影子都没有,真要发生点什么,她喊破喉咙都没人理。 悬崖别墅的内部奢华到了极点。 三面全景落地窗,直接将整个太平洋的海景切成了一幅巨大的蓝宝石画卷。地上铺着纯白色的羊毛地毯,踩上去像踩在云端。 沈修淮把她放在主卧那张足以容纳五个人的大床上。 “我去书房处理两份加急文件。你先洗个澡换身衣服。管家在楼下。” 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微凉的吻,转身出了主卧,顺手带上了门。 门锁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苏渺从床上弹了起来。 她光着脚冲到落地窗前,往外看。 外面除了海浪和礁石,连一条渔船的影子都没有。 她转身扑向床头柜,抓起那个复古造型的黄铜座机,拔下话筒。 没有忙音。 “太太。您需要点什么?” 周诚那刻板得像个人工智能的声音,直接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苏渺倒吸了一口凉气。 “周诚!你把外线掐了?” “太太。这座岛上的通讯基站是沈氏集团私人搭建的。从昨天午夜开始,沈总已经下令关闭了所有对外信号频段。现在整座岛只有一条加密的内线通讯。” 周诚停顿了一下,语气里透着一股视死如归的忠诚。 “就算您现在拿到卫星电话,拨打110,接线员也是我。” 苏渺把话筒狠狠砸在座机上。 她不死心,拉开抽屉,翻出一个崭新的平板电脑。 开机。点开WiFi设置。 列表里干干净净,只有一个没有密码的网络。 名字叫:【Shen_Miao】。 点进去。自动弹出一个网页。 页面上只有一句话,黑底白字,透着一股让人骨头缝里发麻的偏执。 【别白费力气了。好好休息。】 苏渺把平板扔在床上,瘫坐在地毯上。 绝望。 这男人把所有的漏洞都堵死了。他甚至预判了她会去翻找通讯设备,提前把警告写在了屏幕上。 跑不掉。根本跑不掉。 这四面环海的孤岛,就算她长出鳃,游到半路也会被鲨鱼啃得渣都不剩。 苏渺坐在地上,盯着窗外刺眼的阳光。 脑子里的齿轮疯狂转动。 既然跑不掉,既然反抗没用,那她为什么还要在这里担惊受怕? 这栋别墅里的东西,随便拿出去一件都能在江城买套房。楼下有顶级的管家团队,冰箱里有空运来的M9和牛和蓝鳍金枪鱼。 这哪里是坐牢,这分明是资本主义的终极享乐体验卡! 这小黑屋,住着也不亏啊。 苏渺想通了。 她站起身,拉开那个占了整整一面墙的衣帽间。里面挂满了各大奢侈品牌当季的最新款度假装,连吊牌都没剪。 她挑了一件大红色的真丝吊带长裙,换上。又找了一顶宽边草帽戴在头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推开主卧的门,大摇大摆地往楼下走。 一楼客厅里。 四个穿着燕尾服的管家立刻迎了上来,站成一排。 “太太。午餐您想用点什么?”带头的管家恭敬地弯下腰。 “把你们酒窖里最贵的香槟打开。再弄点鱼子酱和生蚝。送到外面的沙滩椅上去。” 苏渺头都没回,踩着拖鞋直接走出了别墅后门。 阳光。白沙滩。海浪。 苏渺躺在巨大的遮阳伞下,吹着海风。 旁边的小方桌上,放着冰镇的唐培里侬香槟和顶级白鲟鱼子酱。 她挖了一大勺鱼子酱塞进嘴里,鲜甜的滋味在舌尖爆开。 爽。 去死吧分手费。老娘现在就是这座岛上的女王。既然沈修淮想玩金丝雀养成的游戏,那她就当一只最会花钱、最会享受的金丝雀。 别墅二楼的书房里。 沈修淮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 他的视线越过草坪,落在沙滩上那个穿着红色长裙、正在毫无形象地大口吃着生蚝的女人身上。 没有歇斯底里地砸东西。 没有想方设法地找信号逃跑。 她就这么坦然地接受了这个被彻底隔离的世界,甚至还主动点了一瓶最贵的酒。 沈修淮端着咖啡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放弃抵抗了。 她终于明白,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待在他的羽翼之下,才是最安全的。她开始适应这种只有他们两个人的生活。 男人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圈。 那种病态的掌控欲在这一刻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连带着胸腔里那颗受过重创的心脏,都跳动得更加有力起来。 “周诚。” 沈修淮没有回头。 “让管家团队全部撤到副岛上去。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准踏上主岛半步。” 傍晚。 落日将整片海域染成了一种极其浓烈的血红色。 苏渺在沙滩上睡了一觉,被海风吹得有些冷了。 她揉着眼睛,提着裙摆走回别墅。 一楼大厅里空荡荡的,那些穿着燕尾服的管家全都不见了。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黄油融化和迷迭香混合的焦香味。 苏渺顺着香味走到开放式厨房。 脚步顿住了。 沈修淮站在巨大的中岛台前。 他脱了那件常年不离身的西装外套。深灰色的衬衫袖口挽到了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肌肉。他的腰间竟然系着一条黑色的防水围裙。 那个在谈判桌上能把对手逼到跳楼的沈氏掌权人。 此刻手里正拿着一把不锈钢夹子,熟练地翻动着平底锅里滋滋冒油的厚切牛排。 苏渺靠在门框上,半张着嘴,眼神里的光影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这画面太诡异了。 这男人是不是在去新东方进修过厨师?这颠勺的动作,这撒黑胡椒的姿势,简直比米其林大厨还要标准。 “醒了。” 沈修淮没有回头,仿佛后脑勺长了眼睛。 他把煎好的牛排盛进白瓷盘里,淋上特调的红酒酱汁。 “去洗手。准备吃饭。” 苏渺乖乖地去水槽边洗了手,拉开餐椅坐下。 长桌上点着两根白色的蜡烛。烛光摇曳。 沈修淮把那个盘子放在她面前。 牛排已经被切成了一块块刚好入口的大小。切面呈现出完美的粉红色,汁水丰盈。 “吃。”他言简意赅。 苏渺拿起叉子,叉了一块放进嘴里。 牛肉的脂肪在口腔里融化,混合着红酒和香草的味道,好吃得差点让她把舌头吞下去。 她没忍住,又连续吃了好几块。 沈修淮坐在她对面。他自己面前的盘子空着,手里端着一杯红酒,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吃。 烛光打在他的脸上,柔和了那些冷硬凌厉的线条。 “岛上的人我都遣散了。” 沈修淮开口。声音在安静的餐厅里显得格外低沉。 “这几天,这里只有我们。” 苏渺握着叉子的手一僵。 遣散了? 那岂不是连个做饭打扫卫生的人都没有了? “那明天谁做饭?”她脱口而出。 “我做。” 沈修淮看着她,嘴角扯出一个极小的弧度。 “你想吃什么,我就做什么。” 苏渺咽了一口唾沫。 这待遇,简直离谱到了极点。顶级财阀大佬亲自下厨伺候一日三餐。这要是传到江城那个名媛圈子里,估计能让那帮女人嫉妒得当场跳海。 但她心里却升起一股毛骨悚然的寒意。 他这是在用最温柔的方式,编织一张最致命的网。把她所有的退路、所有的社会关系全部切断,让她只能依赖他,只能看着他。 一顿饭在诡异的平静中吃完。 深夜。 主卧里没有开灯。 海浪拍打礁石的白噪音透过窗户传进来,催人入眠。 苏渺背对着沈修淮,缩在被子的一侧。 男人的手臂横过她的腰,将她死死地捞进怀里。他的呼吸平稳而绵长,显然已经睡熟了。 苏渺闭着眼睛,脑子里还在回味那块牛排的味道。 突然。 脑神经深处传来“嗡”的一声锐响。 视网膜上,原本已经沉寂了好几天的系统面板,毫无预兆地弹了出来。 血红色的字体在黑暗中疯狂闪烁,刺得她眼睛生疼。 【预知剧本已更新!】 【事件级别:致命。】 【发生时间:明早十点。】 【发生地点:岛屿东侧海边礁石区。】 【核心事件:将发生一起严重的溺水事故。】 苏渺的后背猛地拔直了。刚才还有些昏沉的睡意,瞬间被一盆冰水浇得干干净净。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冷了下去。 溺水事故? 她死死盯着那几行字,胃里猝不及防地翻腾了一下。 这座主岛上,管家和佣人全都被沈修淮赶到副岛上去了。现在这方圆几海里之内,连个活物都找不出来。 只有她和沈修淮两个人。 明天早上十点,谁会去海边礁石区?谁会溺水? 沈修淮是个游泳健将,他那种体力怪物就算掉进海啸里也能游出来。 那就只剩下一个人了。 苏渺咽了一口唾沫。口腔里泛起一丝幻觉般的铁锈味。 是她自己。 明天早上十点,她会死在这座岛上。 第35章 清辞的“镇魂铃”礼物 墙上挂钟的秒针像是在苏渺的脑仁里蹦迪,每跳一下都带着一种催命的节奏感。 早晨八点半,阳光穿过悬崖别墅巨大的落地窗,把餐桌上那两份煎得金黄酥脆的培根照得像是在发光。沈修淮坐在对面,手里捏着一份全英文的财经报纸,修长的手指偶尔翻动页码,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录制什么高端奢侈品广告。 苏渺低头喝着海鲜粥,眼神却不住地往窗外那片波光粼粼的海面上瞟。 预知剧本上的红色大字还在脑子里晃悠。 上午十点,东侧礁石区,溺水。 按照原书的逻辑,她这个作精女配只要出现在危险边缘,就一定会触发某种降智光环,然后以各种高难度姿势掉进水里。 苏渺咽下一口粥,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比比拉卜.gif】 沈修淮现在的掌控欲已经到了病态的巅峰,如果她只是单纯地闹脾气,这男人只会觉得她在撒娇,甚至可能反手再送她一车金铃铛。但如果她变成一个行走的人间杀器,一个出门就能把自己玩死的绝世大麻烦呢? 救一次是情趣,救十次是耐性,那要是救一百次呢? 沈修淮这种视效率为生命的财阀大佬,总有一天会被这种无底洞般的麻烦给磨光所有耐心。到时候,他肯定会冷着脸把她扔回陆地,顺便甩下一张巨额支票让她滚出他的视线。 这哪里是溺水,这分明是通往百亿奖金的跳板! “沈修淮。” 苏渺放下勺子,故意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响声。 男人从报纸后抬起头,那双深邃如枯井的眸子精准地锁定了她的脸。 “嗯?” “我想去东边的礁石区捡贝壳。” 苏渺扬起下巴,摆出一副骄纵任性的姿态。 沈修淮放下报纸,慢条斯理地叠好放在一边。他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语气平静得听不出一丝起伏。 “那边礁石湿滑,涨潮快,不安全。” “我就要去!” 苏渺一拍桌子,震得咖啡杯里的液体晃出一圈涟漪。 “这岛上除了海就是树,我都快闷死了!你说过我想干什么都行的,现在连捡个贝壳都要管?沈修淮,你是不是想把我关成傻子?” 她一边说,一边在心里给自己疯狂点赞。 这语气,这神态,这无理取闹的逻辑,简直就是作精本精。 沈修淮盯着她看了几秒。 那目光里带着一种审视,像是要把她的灵魂从这具躯壳里拎出来看个清楚。苏渺被他看得后背有些发凉,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地抓紧了裙摆。 就在她以为他要发火的时候,沈修淮站了起来。 他解开衬衫顶部的两颗扣子,露出精致的锁骨和若隐若现的胸肌线条。 “走吧。” 他绕过餐桌,很自然地牵起苏渺的手,甚至还用力捏了一下她的指尖。 “我陪你去。” 苏渺被他拉着往外走,心里却在疯狂吐槽。 【哈基米震惊.gif】 大哥,你是日理万机的沈氏总裁,不是海边的环卫工人!陪我捡贝壳这种降智行为,真的符合你的人设吗? 两人顺着别墅后方的石阶往下走。 早晨的海风带着浓郁的咸腥味,吹乱了苏渺的长裙。沈修淮走在稍微靠外侧的位置,高大的身影几乎遮挡了所有吹向她的强风。 到了东侧礁石区,这里的景色确实很美,但也确实很危险。 黑色的礁石被海水冲刷得极其光滑,层层叠叠地堆在岸边,形成了一个个天然的深水潭。海浪拍打在石头上,激起两三米高的白色浪花。 苏渺站在一块平整的礁石上,低头看着脚下翻涌的海水,心里开始倒计时。 九点四十五。 距离预知的时间还有十五分钟。 她必须在十点准时掉下去,而且要掉得恰到好处,既能让沈修淮感到麻烦,又不能真的把自己淹死。 “这里贝壳多。” 沈修淮站在离她半步远的地方,眼神始终没离开过她的脚尖。 苏渺装模作样地弯下腰,在石缝里抠弄着。 “沈修淮,你看那个!那个粉色的贝壳好漂亮!” 她指着前方一块孤零零立在水里的礁石,语气夸张得不行。 “我要那个,你去帮我拿。” 沈修淮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块礁石距离岸边有三米多远,周围全是乱窜的暗流,哪怕是职业潜水员也不敢轻易靠近。 “那是海葵。” 沈修淮的声音冷了下去。 “苏渺,别闹。想要贝壳,我让人去世界上最好的产地空运一箱回来。” “我不!我就要那一个!” 苏渺站起身,作势就要往水里跨。 “那是全世界独一无二的,我就要它!你不给我拿,我自己去拿!” 沈修淮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力气大得像是要把她的骨头捏碎。 “苏渺!你疯了?” 他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眼神里翻涌着那种失控的暴戾。 “你就这么喜欢跟我作对?为了一个破贝壳,连命都不要了?”苏渺仰起脸,直视着他的眼睛,眼神里全是挑衅。 “对啊,我就是疯了!被你关在这座破岛上,我早就疯了!沈修淮,你要是觉得我麻烦,现在就让我走啊!” 她能感觉到沈修淮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这是愤怒到极致的表现。 苏渺心里乐开了花。对,就是这种感觉!快对我失望,快对我厌恶,快让我滚! 十点整。 海面上毫无预兆地掀起了一个巨大的浪头。 原本平静的水面像是突然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搅动,深蓝色的海水迅速隆起,形成了一道近三米高的水墙。 苏渺原本已经想好了摔倒的姿势,她甚至还提前闭上了眼睛。 但在那一瞬间,大自然的力量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 那不是普通的浪。 那是一个裹挟着千钧之力的疯狗浪。 “哗——” 巨大的轰鸣声瞬间夺走了苏渺所有的听觉。 她感觉脚下一滑,整个人像是被一只巨兽猛地拽进了冰冷的地狱。海水的温度低得吓人,像是有无数根细小的冰针扎进她的每一个毛孔。 沉重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胸腔里的氧气被瞬间抽干。 【草率了.jpg】 这不是假装溺水,这是真的要开席了! 苏渺在水里拼命挣扎,但长裙的布料被海水浸透后变得无比沉重,死死地缠绕在她的腿上。她想呼救,但只要一张嘴,又苦又咸的海水就疯狂地灌进喉咙。 视线变得模糊,海面上那点微弱的阳光正在离她越来越远。 就在她觉得意识开始飘散,甚至已经看到百亿奖金在跟她挥手告别的时候。 一道黑色的影子猛地扎进了水里。 沈修淮甚至没有脱掉外衣。 他在浪头拍下来的那一秒,几乎是本能地跟着跳了下去。 在混乱的激流中,沈修淮像是一条巡视领地的鲨鱼,强硬地撕开了层层叠叠的暗流。 他的大手精准地抓住了苏渺的手腕,用力往上一提。 苏渺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将她托起,她的脸终于露出了水面。 “咳!咳咳......” 她剧烈地咳嗽着,贪婪地呼吸着空气。 但危机并没有解除。 第二个浪头接踵而至,将两人狠狠地推向岸边那堆锋利的礁石区。 这里到处都是长满藤壶的石头,那些细小的贝壳边缘比刀片还要锋利。如果撞上去,整个人都会被剐下一层皮。 沈修淮在水里调整了姿势。 他伸出一只手,死死地扣住了一块凸起的岩石,另一只手将苏渺整个人护在怀里,用自己的后背去迎接那些汹涌而来的冲击。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苏渺感觉沈修淮的身体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他发出一声极低的闷哼,那声音被淹没在海浪的轰鸣里,但苏渺离得太近了,她听得清清楚楚。 “沈修淮......” 苏渺想回头看,却被他按住了后脑勺,死死地压在怀里。 “别乱动。” 男人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颤抖。 沈修淮咬着牙,借着浪头退去的间隙,单手发力,硬生生地带着苏渺爬上了一块相对平坦的礁石。 等到两人彻底脱离水面,苏渺已经脱力了。 她瘫坐在石头上,浑身湿透,大红色长裙贴在身上,显得格外狼狈。 “沈修淮,你......” 她刚想开口吐槽他干嘛这么拼命,声音却戛然而止。 沈修淮跪坐在她身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那件昂贵的深灰色衬衫已经烂成了布条,后背到侧胸的位置,赫然出现了一道十几厘米长的伤口。 皮肉翻卷,鲜血正顺着他的脊椎往下流,染红了身下的黑色礁石。 在刺眼的阳光下,那抹红色显得触目惊心。 苏渺半张着嘴,眼神里的光影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周围喧闹的海浪声,在这一秒被彻底抽空。 她看着那些血。 沈修淮的皮肤很白,是一种常年待在办公室里的冷白色。此时那些鲜红的液体在白皙的皮肤上蜿蜒,像是一幅惨烈到了极点的画。 “你受伤了。” 苏渺的声音在发抖。 她想伸手去碰,又怕弄疼他,手指僵在半空中,指尖不可控地轻微颤栗。 沈修淮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 他抬起头,那双黑沉沉的眸子里没有愤怒,没有责备,甚至连那种病态的掌控欲都消失了。 剩下的,只有一种近乎绝望的后怕。 他伸出手,死死地扣住苏渺的双肩。 因为用力过度,他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血管突兀地顶着那层薄皮。 “你就这么急着死在我看不见的地方?” 沈修淮盯着她,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苏渺,你给我听清楚。” 他倾过身,带着一身咸腥的海水味和浓郁的血腥气,逼近她的脸。 “你想折腾我,想看我笑话,哪怕你想把这整座岛都拆了,我都没意见。”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停顿了一下,眼眶竟然浮起了一层诡异的红。 “但你要是再敢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沈修淮突然自嘲地笑了一声,那笑容残忍又卑微。 “我就把这条命还给你,好不好?” 苏渺彻底哑火了。 【我的刀盾.jpg】 这剧本不对。 这完全不对! 她明明是要立“麻烦精”人设,让他觉得救她很累,让他觉得她是个累赘。 为什么现在的剧情变成了沈修淮为了救她差点命丧大海,然后还在这里对她进行这种杀伤力爆表的深情告白? 这好感度不仅没降,反而像是坐了火箭一样往上蹿。 系统面板在虚空中闪烁。 【当前好感度:95%】 【警告:目标好感度已接近临界点,请宿主尽快调整策略!】 苏渺看着那红得发黑的好感度,心里在疯狂尖叫。 调整个屁啊! 这男人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沈修淮突然闷哼一声,身体虚弱地晃了晃,直接栽倒在苏渺的肩头。 大片的血迹蹭在她的红裙上。 苏渺感觉到肩膀上一阵湿热。 那是他的血。 带着烫人的温度,顺着她的锁骨一路滑进胸口,仿佛要在那处最柔软的地方烙下一个永远抹不掉的印记。 她看着眼前那片被血染红的海水,心里某个一直被社恐面具死死封锁的地方,毫无预兆地塌陷了一块。 “沈修淮!” 苏渺下意识地抱住他的腰,大声呼喊着。 “周诚!来人啊!救命!” 远处,直升机的轰鸣声隐约响起。 苏渺坐在满是鲜血的礁石上,紧紧搂着那个随时可能弄死她、却又刚为了她差点死掉的疯子。 她的脑子里一团乱麻。 这就是预知剧本里的溺水事故。 她改动了过程,却没能改动结果。 或者说,由于她的介入,这场原本属于她的灾难,被这个男人用血肉之躯硬生生地挡了下来。 就在这时。 苏渺突然意识到一个极其严重的问题。 如果沈修淮伤得这么重,接下来在岛上的日子,岂不是真的只有他们两个“独处”了? 没有管家,没有医生。 她得亲自照顾他。 亲自喂饭,亲自换药,甚至可能还要亲自帮他洗澡。 【Doge尬住.jpg】 大佬,我现在收回刚才那个“当一只最会享受的金丝雀”的想法,还来得及吗? 这哪里是享乐,这分明是开启了Hard模式的贴身保姆副本啊! 第36章 亲自上药:苏渺的自责与动摇 直升机螺旋桨卷起的狂风把沙滩上的碎石刮得四处乱飞。 周诚提着一个半米高的军用级急救箱,连滚带爬从机舱里冲下来。他看到满身是血的沈修淮,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礁石上。 这可是沈氏集团的活阎王。 现在活阎王那件深灰色的高定衬衫已经被海水和鲜血泡成了破布条。后背那道口子皮肉外翻,还在往外渗着骇人的红。 “沈总!医疗团队在副岛,现在风浪太大快艇过不来。我马上联系海事局调救援直升机!”周诚扯着嗓子喊,声音都在发颤。 沈修淮没有理他。 男人单臂撑着粗糙的礁石,另一只手死死把苏渺护在怀里。他的脸色白得像一张透光的纸,下颌线的肌肉却绷得死紧。 “不用。” 沈修淮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回别墅。” 半小时后。悬崖别墅二楼的主卧。 空气里弥漫着高浓度碘伏和医用酒精的刺鼻气味。 周诚把急救箱放下后,就被沈修淮一个滚字的眼神直接钉在了门外。这男人甚至连命都快没了,那股子变态的领地意识依然强得离谱,绝不让除苏渺以外的任何人碰他一下。 苏渺跪在宽大的白色床铺边缘。 她的双手全是黏糊糊的半干血迹。红裙子上沾着大片暗红色的污渍,海水干涸后留下的盐霜勒得皮肤生疼。 她手里拿着一把医用剪刀,盯着沈修淮后背那件烂透的衬衫,手抖得根本剪不下去。 那道伤口太长了。 从左侧肩胛骨一直斜向下拉扯到后腰。边缘的皮肉被锋利的藤壶割得参差不齐,有些地方甚至隐约能看到白森森的骨膜。 胃里猝不及防地翻腾了一下。 苏渺本能地死死咬住后槽牙,口腔里泛起一阵铁锈味。 她就是想刷个麻烦精人设,想让这男人觉得带她出门是个随时会爆炸的累赘。她算准了水深,算准了自己摔下去最多喝两口海水。 她唯独没算到那个要命的疯狗浪,更没算到这台百亿提款机会直接拿肉身去给她当盾牌。 “你是不是有病。” 苏渺开口,声音带着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哭腔。 “为了一个破贝壳,你跳下去干什么。你真以为自己是海王能徒手撕大白鲨吗!” 她把剪刀扔在托盘里,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眼泪不受控制地砸下来,落在大理石床头柜上,溅开一朵朵细小的水花。 沈修淮趴在枕头上。 他没有打麻药。这种深度的撕裂伤,每一秒都在疯狂拉扯着痛觉神经。男人的脊背不受控制地发出一阵细微的颤栗,那是从骨头缝里生生透出来的生理性抽搐。 听到苏渺的哭声。 他强撑着转过头。 那双向来充斥着算计和暴戾的黑眸,此刻却温和得让人头皮发麻。 “渺渺别哭。” 沈修淮扯出一个极其虚弱的笑。 “不疼的。” 三个字。 直接把苏渺心里最后那点防线砸了个粉碎。 不疼?皮都翻过来了你说不疼!你那套资本家的谎言留着去骗华尔街的韭菜行不行,别拿来糊弄我! 【委屈meme.gif】 苏渺抹了一把眼睛,拿过一瓶双氧水和无菌棉球。 “你给我闭嘴。咬住枕头。待会儿要是疼得叫出声,我就把你这副丢人的样子拍下来发到公司大群里。” 她恶狠狠地威胁着,手上的动作却轻得不能再轻。 双氧水倒在伤口上,瞬间泛起大片白色的泡沫。 沈修淮的身体猛地绷直了。十指死死扣住身下的床单,指甲边缘褪去血色,骨节突兀地顶着一层薄皮。但他真的连一声闷哼都没有发出来。 苏渺拿着棉签,一点一点清理着那些混杂着海砂的血肉。 “笨死算了。” 她一边骂,一边凑近了些。 嘴唇微微撅起,对着那片血肉模糊的伤口轻轻吹着气。 呼出的温热气流打在冰凉的消毒水上,带走了一点点刺骨的灼痛。 沈修淮趴在那里。 他能感觉到她柔顺的长发垂落在他的肩膀上,带着一种淡淡的、属于她的奶香味。那点微弱的呼吸喷洒在他的伤口边缘,比任何顶级的止痛药都要管用。 系统面板在苏渺的视网膜上安静地跳动了一下。 【检测到男主情绪极度平稳且愉悦。】 【当前好感度:+3%。】 【总好感度:98%。】 苏渺看着那个红得发黑的数字,连吐槽的力气都没了。 她花了整整一个小时,才把伤口清理干净,敷上消炎药粉,用纱布一圈一圈地缠好。 做完这一切,她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直接瘫坐在地毯上。 沈修淮缓了一会儿。 他用没受伤的右臂撑着床铺,慢慢坐了起来,靠在床头上。 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空旷。 沈修淮看着坐在地毯上喘气的苏渺。 他的眼神里沉淀着一种化不开的浓情。 “渺渺。” 他突然开口。声音在昏暗的卧室里带出一种异样的沉重。 “我七岁那年,也受过一次比这还重的伤。” 第37章 月下谈心:沈修淮的童年阴影 海风顺着半开的落地窗吹进来,卷起白色的纱帘。 苏渺坐在地毯上,手里还捏着那卷没用完的医用纱布。 她听到沈修淮的话,后背猛地拔直了。 七岁? 原书里关于沈修淮童年的描写只有寥寥几笔,只说他是个不受家族待见的私生子,后来靠着铁血手段杀回沈家夺了权。至于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作者根本没写。 这男人现在是在跟她交底? 沈修淮靠在床头。他没有看苏渺,视线落在窗外那片漆黑的海面上。 “沈家老宅那些人,信奉血统和风水。我母亲是个陪酒女。生下我之后,老宅的算命先生说我命带孤煞,克父克母,会断了沈氏的百年基业。” 男人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讲一个跟自己毫无关系的陌生人的故事。 “我五岁那年,被沈郁的母亲,也就是沈家名正言顺的大太太,扔进了江城北区最乱的一家孤儿院。” 苏渺的呼吸放慢了。 江城北区孤儿院。她在原主的记忆里搜刮了一下。那是江城出了名的三不管地带。里面全是被遗弃的残疾儿童和没人管的野孩子。 沈修淮这种长着一张豪门少爷脸、又没有自保能力的五岁小孩扔进去,简直就是把一块鲜肉扔进了狼群里。 “七岁那年冬天。江城下了很大的雪。” 沈修淮的手指在床单上无意识地摩挲着。 “孤儿院的暖气坏了。食堂发了几个发霉的馒头。我抢到了半个,藏在破棉袄的口袋里。” 他停顿了一下,胸腔里发出一声极低的冷笑。 “三个十二岁的男孩把我堵在厕所里。他们要那个馒头。我不给。他们就用一根生锈的铁棍,打断了我的三根肋骨。” 沈修淮转过头,看着苏渺。 “我躺在结冰的瓷砖上。血流了一地。那个馒头被他们踩成了烂泥。” 话音砸在地上。 苏渺半张着嘴,眼神里的光影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周围海浪的白噪音,在这一秒被彻底抽空。 她看着眼前这个掌控着江城经济命脉、连咳嗽一声都能让股市抖三抖的男人。 脑海里浮现出的,却是一个七岁的小男孩,蜷缩在冰冷的厕所角落里,死死护着半个发霉馒头的画面。 她突然懂了。 难怪他会有那么严重的胃病。 难怪他做事总是赶尽杀绝,从来不留后路。 难怪他把掌控欲看得比命还重要,连她吃什么穿什么都要管。 因为他这辈子,从来没有真正拥有过任何有安全感的东西。他只能靠抢,靠杀,靠把所有东西死死攥在手里,才能证明自己活着。 苏渺的社恐在这个时候发作到了极点。 她的嗓子里像是塞了一大团吸水的海绵,干涩得发疼。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都过去了”?这四个字对一个骨头里都刻着创伤的人来说,简直就是放屁。 说“以后有我”?她一个随时准备拿钱跑路的穿书者,拿什么去给人家承诺未来。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沈修淮看着她沉默的样子,眼底的光一点一点暗了下去。 他觉得自己真可笑。 竟然试图用这种卖惨的方式,去博取她的同情。她一个从小被苏大强那种吸血鬼父母压榨长大的女孩,自己都缺爱,怎么可能来懂他。 他闭上眼睛,准备结束这个愚蠢的话题。 就在这时。 拖鞋踩在地毯上的细微摩擦声响起。 苏渺站了起来。 她没有说话。直接走到床边,脱掉脚上的拖鞋,爬上了那张宽大的床铺。 沈修淮的后背猛地绷直了。 他还没反应过来。 一具温热的、带着淡淡海风咸味的身体,从侧面贴了过来。 苏渺伸出双臂,避开他后背那道缠满纱布的伤口,从他腰间穿过去。 她用力将他整个人圈进怀里。 脸颊死死埋在他的颈窝里。 没有安慰。没有大道理。 只有最直接、最原始的体温交换。 沈修淮彻底僵住了。 他能感觉到她胸腔里那颗跳动的心脏,隔着薄薄的衣料,一下一下地撞击着他。 她收紧了手臂,勒得他甚至有些喘不过气。 “闭嘴。” 苏渺闷闷的声音从他颈窝里传出来。 “睡觉。明天我给你烤面包。不发霉的那种。” 沈修淮的眼眶在黑暗中迅速泛红。 那种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寒意,被她这个毫无章法的拥抱,直接烫成了一摊温水。 他转过身,用没受伤的右臂,将她死死锁进怀里。 力气大得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血肉里。 “渺渺。” 男人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沙哑得破碎。 “你是这世上唯一给过我光的人。” 第38章 生日惊喜:漫天的“分手费” 海岛上的夜风带着一丝凉意。 苏渺被沈修淮勒得骨头都快散架了。她贴着他滚烫的胸膛,脑子里还在回味刚才那句台词。 【你是这世上唯一给过我光的人。】 这台词太耳熟了。这不是霸总文里男主对救赎系女主的标准告白公式吗! 这好感度绝对已经爆表冲破大气层了。 苏渺在心里叹了口气。这分手费的难度,已经从登月级别飙升到了飞出太阳系。 就在她准备装睡混过这个危险的夜晚时。 沈修淮突然松开了手。 他掀开被子,直接下了床。 “起来。” 男人站在床边。他身上只穿了一件黑色的真丝睡裤,上半身缠着厚厚的纱布。那张冷硬的脸上已经看不出刚才的脆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强势。 苏渺揉了揉眼睛。 “大哥,现在是凌晨一点。你背上还缝着十几针,不睡觉要干嘛去跳海吗?” “带你去个地方。” 沈修淮没有废话,直接从衣柜里扯出一件厚实的长款羊毛开衫,把苏渺裹得严严实实。 他拉着她的手,走出了卧室。 两人顺着别墅外的石阶,一路走到了悬崖最高处的那片平坦草坪上。 海风很大。 四周黑漆漆的一片,只有别墅里透出的几点微光。 苏渺冻得缩了缩脖子。 “到底要干嘛。大半夜来这吹冷风,你那伤口要是发炎了我可不负责。” 沈修淮站在她身侧。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价值千万的百达翡丽定制腕表。 秒针刚刚跳过数字十二。 “今天,是你的农历生日。” 沈修淮的声音顺着海风飘过来,带着一种低沉的共鸣。 苏渺愣住了。 农历生日? 她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圈。原主的记忆里,苏大强和李翠花从来没给她过过生日。她自己甚至都忘了具体是哪一天。 沈修淮是怎么知道的? 还没等她开口问。 沈修淮抬起右手,在半空中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啪。” 这个声音就像是某个启动按钮。 漆黑的海岛上空。 突然亮起了无数个红蓝交织的光点。那是从副岛方向同时升空的几千架重型无人机。 螺旋桨的蜂鸣声汇聚在一起,犹如一场盛大的机械交响乐。 光点在夜空中迅速游走、变幻阵型。 不到十秒钟。 几千架无人机在太平洋的夜空上,拼出了两个巨大无比的汉字。 【苏渺】 字体占据了半边天空,亮得连海面上的波浪都能看清纹理。 紧接着。 “砰!砰!砰!” 一连串震耳欲聋的闷响从岛屿四周的海岸线传来。 无数道火光冲天而起。 最顶级的定制烟花在夜空中轰然炸开。金色的瀑布、紫色的星云、银色的流星雨。整个海岛被照得亮如白昼。 苏渺仰着头,看着漫天的烟火和自己的名字。 半张着嘴,彻底看呆了。 这排场。这烧钱的速度。这简直就是把人民币点着了在天上放! 周诚不知道什么时候像个幽灵一样从旁边的灌木丛里钻了出来。 他手里捧着一个沉甸甸的黑金文件盒,恭恭敬敬地递到沈修淮面前。 沈修淮接过盒子,直接塞进苏渺的怀里。 “打开看看。” 苏渺被那盒子的重量压得往下沉了沉。 她借着满天的烟花光芒,掀开盒盖。 里面是一叠厚厚的文件。上面盖着律师事务所的钢印和公证处的红章。 第一份。太平洋这座占地两千亩的私人岛屿及附属设施的永久地契。户主名字:苏渺。 第二份。江城CBD核心区三栋甲级写字楼的绝对控股权转让协议。 第三份。南非两座钻石矿山未来五十年的收益权转让书。 最底下,还压着一张黑卡。 苏渺的手指在那些文件上剧烈地打着摆子。 价值十个亿? 放屁!这堆东西加起来,少说也得三十个亿打底! 【比比拉卜.gif】 这特么哪里是生日礼物。这分明就是把半个沈氏集团的流动资产直接砸在了她脸上。 苏渺咽了一口唾沫。 她抬起头看着沈修淮,声音都在发飘。 “你......你给我这些干什么。” 她心里疯狂吐槽。这分手费拿得我手软啊!你要是早把这些东西甩给我,我第一天就卷铺盖走人了,还用得着天天在这里跟你演生死虐恋? 沈修淮没有回答。 漫天的烟花迎来了最盛大的一波高潮。 巨大的轰鸣声掩盖了一切动静。 男人突然上前一步。 他单手扣住苏渺的腰,将她整个人抵在旁边那棵粗壮的百年棕榈树干上。 树皮粗糙的质感隔着羊毛衫传来。 沈修淮低下头。 那双黑沉沉的眸子里,倒映着漫天的火光。原本温和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极其危险,透着一种要把她彻底吞噬的疯狂。 他的手指捏住她的下颌骨,强迫她仰起头看着自己。 “这些,都是你的。” 沈修淮的声音贴着她的耳膜,带着一种让人骨头缝里发麻的占有欲。 “连我这条命,也是你的。” 他低下头,嘴唇几乎贴在她的嘴唇上。 “所以。这辈子,下辈子。你生生世世,都只能是我沈修淮的女人。” 第39章 病娇告白:渺渺别背叛我 漫天的烟花还在太平洋的夜空上疯狂炸裂。 金色的流星雨倒映在沈修淮黑沉的眼底。他单手扣着苏渺的腰,将她整个人困在自己和粗糙的棕榈树干之间。 男人身上那件黑色真丝睡裤被海风吹得贴在腿上,上半身缠着的白色纱布还透着淡淡的药味。 “这些,都是你的。” 沈修淮的鼻尖几乎贴着她的鼻尖,温热的吐息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哀求。 “只要你留在我身边,命都给你。” 苏渺手里还死死抱着那个装满半个沈氏集团资产的黑金文件盒。 几十个亿的重量压在胸口,压得她连喘气都费劲。 大哥,你这牌打得我没法接啊! 别人家霸总甩支票是为了让金丝雀滚蛋,你这甩出几十个亿的地契和股权,是为了把自己连皮带骨地卖给我? 这分手费我是拿还是不拿?拿了,这辈子估计都得被拴在这座岛上给他当人形血包。不拿,这可是三十个亿啊! “沈修淮......你先放开我。” 苏渺被他盯得头皮发麻,试图用手去推他的胸膛。 手掌刚碰到他的肩膀,男人却猛地卸了力。 他顺势将下巴砸在她的颈窝里,高大的身躯整个压了过来。 后背那道长达十几厘米的伤口因为动作幅度过大,纱布边缘隐隐渗出一丝刺目的红。 “渺渺。” 沈修淮的声音哑得破碎,带着一种病态的执拗。 “别推开我。别背叛我。” 他用长满青色胡茬的下巴轻轻蹭着她脆弱的颈动脉,每一次呼吸都烫得惊人。 “我只有你了。你要是敢跑,我就算把这世上的海水全抽干,也会把你找回来,然后打断你的腿,把你锁在只有我能看见的地方。” 苏渺的脊背僵住了。 那股从他身上传来的温度,混杂着海风的咸腥和碘伏的苦味,直直地撞进她的鼻腔。 她能感觉到他胸腔里那颗受过重创的心脏,正以一种失控的频率疯狂跳动。 这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疯子,此刻在她面前,卑微得连一点伪装都不剩。 他把自己的软肋、财富、甚至性命,毫无保留地全部摊开,只求换她一个不离开的承诺。 苏渺的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 她一直告诉自己,这只是一本书。 沈修淮只是一个数据构成的纸片人。她来这里的唯一目的就是作死、拿钱、走人。 可现在,这个纸片人为了她挡下了致命的疯狗浪,背上缝了十几针,大半夜吹着冷风,只为了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捧到她面前。 哪怕是个石头做的人,这会儿也该被捂热了。 “我不跑。” 苏渺干巴巴地吐出三个字。 沈修淮猛地抬起头。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锁住她的脸,像是在确认她这句话里到底有几分真假。 苏渺看着他这副患得患失的模样,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去他大爷的分手费。 去他大爷的系统任务。 她闭上眼睛,踮起脚尖,主动凑了过去。 柔软的嘴唇轻轻贴上男人干燥的薄唇。 这是一个毫无技巧可言的回吻。带着试探,带着笨拙,甚至还带着一点认命的妥协。 周围海浪的轰鸣声在这一秒被彻底隔绝。 沈修淮的身体在被触碰的瞬间,彻底僵硬。 下一秒。 他手里的黑金文件盒直接掉在草坪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三十个亿的资产散落一地,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男人粗糙的大手一把扣住苏渺的后脑勺,反客为主。 狂风骤雨般的吻铺天盖地落了下来。 他强硬地撬开她的牙关,攻城掠地。 贪婪地掠夺着她口腔里的每一寸空气,将这个原本轻柔的触碰, 直接变成了一场充满侵略性的占有。 苏渺被亲得大脑缺氧。 她的双手无力地攀上他的肩膀,指甲在羊毛衫的布料上划出凌乱的褶皱。 海风卷着烟花炸裂后的硝烟味,将两人紧紧包裹在一起。 就在苏渺觉得自己快要在这场窒息的沉沦中晕过去的时候。 脑神经深处突然传来一声极其尖锐的警报音。 苏渺睁开眼睛。 那排血红色的倒计时就在她眼前疯狂跳动,数字每减少一秒,都像是有一把钝刀子在她神经上割了一下。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沈修淮,胃里泛起一阵剧烈的翻腾。手心里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48小时。 两天后,如果她不离开这个世界,就会被系统直接判定任务失败,落得个和原着炮灰一样沉江的下场。 她刚才那一瞬间的心软,直接把她自己推上了断头台。 第40章 孤岛终局:我们要回去了 清晨的阳光透过半开的纱帘,在地毯上切出几道明晃晃的光斑。 苏渺靠在床头,手里捏着那个平板电脑。 旁边,沈修淮还在睡。他侧趴着,避开了背上的伤口。呼吸平稳,冷硬的五官在晨光中难得透出几分安宁。 苏渺盯着他的侧脸看了很久,心里五味杂陈。 昨天晚上的那个吻,代价太大了。 视网膜右上角,那个【47:12:05】的血红色倒计时,像是一个无法关闭的催命符,时刻提醒着她死期将近。 不能提分手。 只要她敢提,沈修淮绝对会当场发疯,甚至可能引爆他那颗刚修复了一点的心脏。 但如果不走,她就得死。 苏渺点亮平板电脑的屏幕。 岛上的网络依然被沈氏的防火墙死死封锁着。但她脑子里,一直反反复复播放着谢清辞发来的那条短信。 【明天送你个稳固神魂的小玩意。不用谢。】 那个生锈的铜铃铛已经被沈修淮当垃圾扔了。但谢清辞这个人,是这个世界里唯一能看穿她灵魂穿越真相的变数。 如果谢清辞懂得看风水面相,懂镇魂。 那他是不是也有办法,能在这个所谓的“世界意志融合程序”中保住她的命?或者,帮她切断系统对她灵魂的强制绑定? 【比比拉卜.gif】 既然没法跟这台百亿提款机好聚好散,那就只能跟这个该死的系统硬刚到底了。 她必须回江城。 只有回去了,才能想办法联系上谢清辞。 “在看什么。” 沙哑的男声突然在安静的卧室里响起。 苏渺的手一抖,平板差点砸在鼻梁上。 沈修淮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他睁开那双黑沉的眸子,视线准确无误地落在她手里的屏幕上。 男人撑着手臂坐起来。纱布上没有新渗出的血迹,看来伤口恢复得不错。 “没看什么。” 苏渺把平板随手扔在床头柜上,翻身下床。 “看这破岛上的天气预报。沈修淮,我待腻了。” 她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的男人,摆出那副作精特有的嚣张架势。 “海鲜吃吐了,海风吹得我皮肤都干了。这地方连个能逛的商场都没有。我要回江城。” 沈修淮看着她。 他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了足足半分钟。没有发火,也没有像前几天那样强势拒绝。 昨天晚上那个吻,给了他极大的安全感。他觉得这只金丝雀已经彻底认清了现实,接受了他的圈养。 “好。” 沈修淮掀开被子,站起身。 “去换衣服。我们今天回去。” 两个小时后。 阿古斯塔直升机在海面上空平稳飞行。 苏渺坐在真皮座椅上,看着窗外越来越近的陆地海岸线,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抠着裙摆。 沈修淮坐在她对面。他换了一件全新的黑色衬衫,领带打得一丝不苟。如果不是脸色还有些苍白,根本看不出背上带着那么重的伤。 他正低头翻看着周诚刚刚递过来的一份加急文件。 机舱里的气氛有些凝重。 直升机在沈氏集团总部大楼顶层的停机坪上稳稳降落。 舱门刚一打开。 周诚站在风口里,脸色白得像是一张刚刷过漆的墙纸。他连伞都顾不上打,直接迎着螺旋桨的狂风冲了过来。 “沈总!” 周诚的嗓音破了音,带着掩饰不住的慌乱。 “出事了。沈郁今天早上突然召集了全体董事召开紧急股东大会。他不知道从哪弄来了一批绝密监控视频。” 周诚咽了一口唾沫,余光瞥了一眼跟在沈修淮身后的苏渺。 “他在会上公开指控......指控太太是谢家派来的商业间谍。现在那帮老董事全都在顶层会议室闹翻了天,要求立刻剥夺您的执行权,并把太太移交经侦大队!” 话音砸在停机坪的水泥地上。 苏渺半张着嘴,眼神里的光影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周围螺旋桨的轰鸣声,在这一秒被彻底抽空。 商业间谍? 我特么连沈氏集团的财务报表都看不懂,我当哪门子的间谍! 沈郁这头老狐狸,趁着沈修淮在岛上养伤、通讯断绝的这几天,直接在后院放了一把大火。 沈修淮没有说话。 他脸上的表情在听到“谢家”两个字的时候,瞬间被一层化不开的阴霾覆盖。 他转过头,视线落在苏渺的脸上。 那目光里带着一种让人骨头缝里发麻的审视。 “走。” 沈修淮收回视线,一把抓住苏渺的手腕,直接朝着专用电梯的方向走去。 “去会会他们。” 第41章 沈郁的终极举报:苏渺是间谍 沈氏集团总部,顶层一号会议室。 两扇厚重的紫檀木大门被周诚从外面猛地推开。 “砰!” 撞击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带出一阵让人头皮发麻的回音。 原本吵得像菜市场一样的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盯向门口。 沈修淮牵着苏渺的手,大步跨过门槛。 他身上那件黑色衬衫连个褶皱都没有,冷硬的皮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那些老董事的神经上。 苏渺被迫跟在他身边,手腕被他捏得生疼。 巨大的会议桌呈椭圆形排开。沈郁穿着一身高定西装,坐在原本属于沈修淮的主位旁边。 看到沈修淮出现,沈郁脸上的得意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成竹在胸的冷笑。 “修淮啊。你这几天消失得无影无踪,大家还以为你出了什么意外。” 沈郁靠在椅背上,手指敲了敲桌面。 “不过你回来得正好。今天这场会,你这个当事人不在,还真不好收场。” 他拿起桌上的一个黑色遥控器,按了一下。 会议室前方那块占据了整面墙的超高清电子屏幕亮了起来。 画面里,是沈氏集团核心机密档案室的走廊监控。 视频上的时间显示是半个月前。 苏渺穿着一件风衣,鬼鬼祟祟地在档案室门口徘徊。随后,她拿出一张不知道从哪弄来的门禁卡,刷开了大门。 画面一转,切到了室内监控。 苏渺站在巨大的保险柜前,从里面抽出了一份标有“S级绝密”的跨国并购合同。她没有拿走,而是直接掏出一个打火机,把那份价值几十亿的合同烧成了灰烬。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沈总!您看看!这就是您力排众议非要娶进门的女人!” 一个满头白发的老董事站了起来,指着屏幕,手指都在打哆嗦。 “那份并购案是我们盯了整整两年的心血!她一把火就给烧了!这还不算完,您再看看下一段!” 屏幕上的画面再次跳转。 这一次,是三天前江城慈善拍卖会的走廊监控。 苏渺站在偏僻的露台旁。谢清辞那个穿着浅灰色西装的男人,正低着头跟她说话。两人之间的距离极近,谢清辞甚至还对她做了一个极其轻佻的眨眼动作。 而苏渺当时的表情,不是抗拒,而是一种明显的惊喜和期待。 视频放完。 沈郁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如炬地盯着沈修淮。 “修淮。这份并购案一旦失败,最大的受益方就是京城谢家。苏渺烧了合同,转头就去跟谢家家主私下接头。这中间的利益输送,难道还不够明显吗?” 沈郁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带着一种大义灭亲的悲愤。 “你被这个女人的美色迷了心智,甚至为了她把集团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当成聘礼送出去。她根本不是什么苏家的弃女,她是谢家安插在你身边的一把刀!” 全场哗然。 那些董事们开始交头接耳,看向苏渺的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愤怒。 “难怪她以前天天在公司里闹事,原来是为了转移视线。” “把她抓起来!移交公安机关!” “沈总必须给董事会一个交代!” 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苏渺站在沈修淮身边。 她看着大屏幕上那个定格的画面,脑子里嗡嗡作响。 那份合同是她半个月前为了刷作精任务故意烧的。她当时就是想让沈修淮觉得她是个不可理喻的疯婆子。至于谢清辞,那是他自己跑过来搭讪的啊! 这两件八竿子打不着的事,被沈郁这头老狐狸用剪辑手段强行拼凑在一起,硬生生给她扣上了一顶商业间谍的帽子。 【委屈meme.gif】 这特么是什么地狱级连环套! 苏渺的社恐在这个时候发作到了极点。 被几十个江城最有权势的商界大佬指着鼻子骂,她的声带直接罢工了。手心里全是冷汗,胃里泛起一阵剧烈的酸水。 她想开口辩解,想说自己根本不懂什么并购案。但她张了张嘴,一个音节都憋不出来。 在外人看来。 她站在那里,下巴微扬,脸色惨白却没有任何表情。那副冷艳的模样,简直就是默认了所有的指控,甚至还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嚣张。 “苏渺。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沈郁步步紧逼,直接把矛头对准了她。 沈修淮站在原地。 他一直没有说话。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盯着大屏幕上苏渺和谢清辞对视的画面,周围的空气粘稠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握着苏渺手腕的手指一点点收紧。 骨节突兀地顶着一层薄皮,力气大到连带着整条小臂的肌肉都在无声地抽动。 她在岛上说要回来。是因为岛上没有信号,她联系不上谢清辞? 她昨天晚上那个主动的吻,只是为了麻痹他,让他放松警惕带她回江城? 这种被最信任的人从背后捅刀子的猜忌,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那颗刚刚修复的心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报警!” 那个白发老董事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周特助,立刻叫保安上来把她控制住!” 几个早就被沈郁买通的保安立刻从门外冲了进来,手里拿着束缚带,直奔苏渺而去。 苏渺看着那些冲过来的人,后背猛地拔直了。 她不能被抓走。一旦进了局子,48小时的抹杀倒计时结束,她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沈修淮看着那些逼近的保安,眼底压着暴风雨。 不管她是不是间谍,不管她是不是为了谢清辞。 他沈修淮的女人,轮不到这群老东西来动。 他松开苏渺的手腕,反手摸向后腰。那里藏着一把定制的勃朗宁战术刀。 他准备直接见血立威。 就在沈修淮准备拔刀的那一秒。 苏渺突然动了。 她没有躲到沈修淮身后,也没有哭喊求饶。 她顶着极度的生理性恐惧,硬生生往前迈了一步,直接挡在了沈修淮面前。 她抬起那只还在发抖的右手。 食指笔直地指向了那块巨大的电子屏幕。 “沈副总。” 苏渺干涩的嗓子里终于挤出了声音。虽然抖得厉害,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却清晰可闻。 “你放监控之前,都不核对一下原始数据的吗。” 她咽了一口唾沫,强行压下胃里的翻腾。 “那个保险柜上,贴着一张黄色的便利贴。你们睁大眼睛看清楚,那上面写的是什么字。” 所有人的视线顺着她的手指,重新落回大屏幕上。 画面被周诚迅速放大。 保险柜的右上角,确实贴着一张不起眼的黄色便利贴。 因为像素放大的原因,字迹有些模糊,但依然能辨认出来。 上面写着四个大字:【废弃副本】。 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苏渺放下手,看了一眼脸色僵硬的沈郁。 “那份跨国并购案的原件,半个月前就已经被沈修淮锁进了瑞士银行的地下金库。我烧的,是他放在这里用来测试安保系统的废弃复印件。” 她转过头,看向沈修淮。 “沈总,我说的对吧?” 第42章 苏渺的董事会首秀:阿巴阿巴 会议室里的空气在这一秒彻底抽空。 那个上一秒还扯着嗓子喊要报警的白发老董事,端着紫砂茶杯的手僵在半空。滚烫的茶水顺着杯沿倾泻而下,泼在他布满老年斑的手背上,他却连疼都忘了喊。 沈郁脸上的冷笑直接僵成了一块生铁。 他死死盯着电子屏幕被放大的那一角。那张贴在保险柜上的黄色便利贴,虽然像素有些模糊,但【废弃副本】四个大字就像是四个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抽在了他的老脸上。 监控视频不仅没能定死苏渺的罪,反而证明了这只是一场内部的安保测试。 “不可能!” 沈郁猛地一拍桌子,震得面前的麦克风发出尖锐的啸叫。 这头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了三十年的老狐狸,绝对不允许自己精心布置的杀局就这么被轻描淡写地化解。 他一把抓起桌上那份早就准备好的文件,重重地砸在桌面上。 “就算你烧的是复印件,那你和谢清辞接头怎么解释!” 沈郁指着苏渺,声音里透着图穷匕见的狠辣。 “谢家在京城虎视眈眈,最近一个月连续截胡了我们三个海外项目。你一个连高中都没毕业的苏家弃女,凭什么拿着集团百分之十五的股份?你对沈氏的商业版图有过任何贡献吗!” 他转头看向坐在主位上的沈修淮。 “修淮,沈氏集团不是你谈情说爱的地方。百分之十五的股份,代表着最高决策的一票否决权。她今天必须拿出能匹配这份权力的商业逻辑,否则,这份《股份自愿转让协议》,她必须签!” 沈郁这是在豪赌。 他赌苏渺这个没见过世面的女人,在几十个江城最有权势的商界大佬的联合威压下,会吓得直接崩溃。只要她签了字,把股份吐出来,沈修淮的绝对控股权就会被打破。 会议室里的其他董事立刻反应过来,纷纷跟风发难。 “沈副总说得对!集团不养闲人,更不养来路不明的女人!” “她连一份基础的财务报表都看不懂,凭什么骑在我们这些老骨头头上!” “签字!把股份交出来,移交司法机关查清楚她和谢家的关系!” 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苏渺站在原地。手心里的冷汗已经把高定裙子的布料洇湿了一大块。 视网膜上,那排血红色的【47:12:05】抹杀倒计时还在疯狂闪烁。 她看着桌上那份厚厚的转让协议。 她连笔都不想拿。 她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沈修淮。 男人坐在那里。他没有看那些叫嚣的董事,也没有看沈郁。他只是低着头,慢条斯理地解开黑色衬衫的袖扣,将袖子挽到手肘。 一截冷硬的刀柄滑出了他的袖口。 那是一把定制的勃朗宁战术刀。刀刃贴着他腕骨突出的青筋,泛着森冷的寒光。 他要杀人。 他要在沈氏集团的最高权力中心,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沈郁的脖子割开。 他根本不在乎什么董事会,不在乎什么集团章程。谁敢逼他的女人,他就让谁死。 苏渺的胃里猝不及防地翻腾了一下。牙齿磕碰发出细微的闷响。 隐藏心疾才刚刚修复了一点点。他要是现在暴走,情绪失控引发血压飙升,绝对会当场猝死。 她不能让他拔刀。 苏渺伸出手,一把按在沈修淮的手腕上。 男人的肌肉硬得像一块烙铁。 “别动。” 苏渺压低声音。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因为极度社恐而产生的反胃感。 她转过身,面向沈郁。 “你要我自证价值。” 苏渺的嗓子干涩得发疼,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但她强撑着没有后退半步。 “行啊。” 她迈开僵硬的双腿,一步一步走向会议室最前方的中心台。 每走一步,她都觉得自己的脚踩在棉花上。那股细密的战栗从骨头缝里生生透出来,顺着脊椎骨一路往上爬。 几十个老狐狸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死死打在她单薄的后背上。 苏渺站在了那块占据了整面墙的超高清触控屏幕前。 屏幕上,是沈郁刚才放出来的沈氏集团第四季度复杂财务报表。密密麻麻的红绿数字、柱状图、跨国资金流向表。 什么EBITDA,什么杠杆并购,什么对冲基金净值。 这些东西分开她认识,合在一起简直就是天书。 她上辈子就是个苦逼的打工人,这辈子是个靠作死赚分手费的社恐。连个Excel求和公式都用不明白,让她看这个? 苏渺咽了一口唾沫。 她伸出右手,想点右上角的那个小叉号,把这堆让人头疼的东西关掉。只要把屏幕关了,她就能找个借口说设备坏了,拖延一点时间。 但是。 社恐晚期患者在几十人注视的极度紧张情况下,肌肉根本不受大脑控制。 她的食指刚碰到屏幕。 因为手抖得太厉害,指尖在光滑的玻璃表面根本停不住,直接划出了一道长长的对角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滴——” 系统发出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原本的第四季度财务报表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底层数据库源代码。 会议室里传来一阵整齐的抽气声。 “那是系统底层的调用指令!”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财务总监猛地站了起来。他双手撑在紫檀木桌面上,喉咙里发出漏风的嘶嘶声,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她连键盘都没用,直接用触控手势切进了底层逻辑?” 苏渺慌了。 这帮老头在瞎喊什么?什么调用指令,我就是手滑了一下啊! 她赶紧伸手去点屏幕的另一个角落,试图把这堆乱码关掉。 手指一抖。 三根手指同时按在屏幕上,向外猛地一拉。 “唰。” 一个隐藏的离岸资金流向图瞬间弹了出来,直接覆盖了刚才的源代码。 红色的资金流向箭头,像蜘蛛网一样在屏幕上疯狂蔓延,连接着开曼群岛、瑞士和维尔京群岛的几十个匿名账户。 白发老董事摘下老花镜,使劲揉了揉眼睛,声音都在发颤。 “她......她把沈氏在海外的备用资金池拉出来了!这个权限连我都没有,她是怎么做到的!” 苏渺额头上的冷汗直接砸在地板上。 完蛋了。 这破屏幕怎么这么灵敏!这简直就是个定时炸弹,随便碰一下就弹出一堆看着能让人坐牢的机密文件。 她双手并用,在屏幕上胡乱地拍打、滑动。试图找到那个该死的返回键。 红绿相间的K线图、跨国并购的风险评估模型、各级子公司的财务支出明细。 就像是走马灯一样在屏幕上疯狂闪烁。 那些复杂的数据模型被层层剥开,又被迅速重组。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会议室里原本还在叫嚣的董事们,全都闭上了嘴。 整个空间里,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见。 他们死死盯着那块大屏幕。 “这种交叉核算的速度......” 财务总监的额头上全是汗。他拿出随身携带的平板电脑,试图跟上苏渺的操作速度,但不到十秒钟就彻底败下阵来。 他颓然地放下平板,语气里透着一种近乎绝望的狂热。 “她不是在乱划。你们看,她每一次调用的数据层,都在精准剔除那些水分极大的账目!” 另一个精算部的主管也站了起来。 “这是多维度的逻辑算法验证!没有十年的精算师经验,根本做不到这种程度的盲操!她是在进行全集团的资产穿透扫描!” “沈总从哪找来的这种顶级金融怪物?” 沈修淮坐在主位上。 他手里的战术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收了回去。 那双黑沉沉的眼睛没有看屏幕,视线一直死死盯在苏渺的背影上。 她从来没有学过金融。 但她现在的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地踩在沈氏集团财务系统的核心命脉上。 她到底藏了多少秘密。 她这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作精外表下,到底还包裹着一个怎样深不可测的灵魂。 那种病态的掌控欲再次在他胸腔里翻涌。 他想把她关起来。彻底关起来。不让任何人看到她现在的光芒,让她只能在自己为她打造的纯金笼子里运算这些无聊的数字。 苏渺的手腕酸得快要断了。 她决定放弃挣扎。 毁灭吧,赶紧的。爱咋咋地。 她的右手食指因为过度紧张而抽筋,猛地往下一戳。 “啪。” 指尖重重地停在屏幕右下角的一组数据上。 手腕僵在半空,再也动不了一下。 画面瞬间定格。 不再闪烁,不再重组。 那是一组极不显眼的二级子公司财务支出。 江城南区建材项目。 账面平得不能再平。没有任何赤字,也没有任何超额支出。完美得像是一份教科书级别的审计报告。 但苏渺的手指,刚好停在了一个由三笔看似毫无关联的海外转账构成的隐藏节点上。 会议室里的空气在这一秒彻底粘稠。 沈郁手里的紫砂茶杯。 “哐当。” 直接掉在大理石地板上,摔得粉碎。 滚烫的茶水溅在他那双价值六位数的纯手工皮鞋上,他却连躲都没躲一下。 他整个人瘫在椅子上,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连嘴唇都在不受控制地哆嗦。 那三笔转账。 是他过去五年里,利用南区建材项目洗钱到缅北赌场的地下通道。他把账做得天衣无缝,甚至连经侦大队查了半年都没查出这笔死账的源头。 竟然被这个女人,用不到三分钟的“盲操”,直接钉死在了大屏幕上。 苏渺背对着所有人。 她转过头。 因为社恐发作到极点,她的面部肌肉已经彻底僵死,做不出任何表情。那张冷艳的脸庞此刻僵硬得像一块没有温度的大理石。 她看着脸色煞白的沈郁。 一言不发。 阿巴阿巴。她嗓子里连一个音节都挤不出来。 但在所有董事眼里,这是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蔑视。 那眼神分明在说:你那点见不得光的底裤,我已经全扒下来了。 第43章 神反转:随手一指的百亿漏洞 会议室里的空气粘稠得像刚熬好的沥青。 大理石地板上,紫砂茶杯的碎瓷片还冒着热气。滚烫的茶水顺着沈郁那双六位数的纯手工皮鞋鞋面往下滴,洇出一片深色的水渍。 他瘫在椅子上,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两下。 苏渺背对着长桌,右手食指依然死死戳在超高清触控屏幕的右下角。 不是她想摆出这种指点江山的高傲姿态。 是她的手抽筋了。 从手腕到指尖的肌肉因为极度紧张,彻底锁死在一个诡异的角度。她现在只要稍微动一下,整条胳膊就会像帕金森一样狂抖。 这帮老头子都不喘气的吗。 苏渺在心里疯狂咆哮。赶紧来个人说句话啊,再这么僵下去,我这只手可以直接报废申请工伤了! “苏渺。” 沈郁的声音打破了让人窒息的安静。 他双手撑着紫檀木桌面,慢吞吞地站了起来。虽然脸上的血色还没完全恢复,但那双倒三角眼里已经重新聚起了阴狠的凶光。 “你随便在屏幕上划拉几下,指着几个数字,就想往我头上泼脏水?” 沈郁扯了扯领带,强行在脸上挤出一个轻蔑的冷笑。 “这是南区建材项目在海外采购特种钢材的正常汇兑损耗。跨国资金流转,中间经过三家外资银行的手续费扣除。这种最基础的跨国贸易常识,你这种连财务报表都没摸过几天的外行,懂个什么东西!” 他转头看向坐在周围的老董事们,拔高了音量。 “诸位。沈氏集团每年的海外采购额高达几百亿。百分之二的汇兑损耗完全在合理区间。她这是在拿正常的业务账目,故意制造恐慌,转移她当商业间谍的视线!” 几个原本被苏渺那一手“盲操”镇住的董事,听到这话,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 “沈副总说得也有道理。跨国采购确实有损耗。” “这数字看着是大,但在整个盘子里也不算离谱。” “苏小姐,你如果只是凭着运气点到了这笔账,那可没法洗清你和谢家勾结的嫌疑。” 矛头再次调转,重新对准了屏幕前的女人。 苏渺僵硬地转过头。 她看着沈郁那副理直气壮的嘴脸,胃里泛起一阵酸水。 特种钢材?汇兑损耗? 这老狐狸在说什么鸟语。我连买菜都算不明白账,你跟我扯跨国贸易?我刚才就是被这破屏幕滑了一下,谁知道点出了个什么玩意儿! 她张了张嘴,试图反驳两句。 但声带在这种被几十人围攻的高压环境下,依然处于罢工状态。 阿巴阿巴。 她发不出声音,只能面无表情地看着沈郁。那双因为紧张而睁大的眼睛,在灯光下透着一种冷漠的审视。 这副模样落在沈郁眼里,简直比直接骂他还要让人抓狂。 就像是在看一个小丑在台上卖力表演。 “你这什么眼神!” 沈郁一巴掌拍在桌面上。 “周诚!还愣着干什么!把这个涉嫌窃取商业机密的女人给我绑了!” “等一下。” 一个发抖的声音突然从长桌的末端传了过来。 戴着金丝眼镜的审计主管张德海猛地站起身。他手里端着那台军工级加密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的微光反照在他满是冷汗的脸上。 张德海推了推鼻梁上滑落的眼镜,连呼吸都不匀了。 “沈副总......这笔账,不对。” 沈郁猛地转过头,眼神锐利得像要吃人。 “张德海,你脑子进水了?我说这是汇兑损耗,你听不懂吗!” “可是......” 张德海咽了一口唾沫,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里啪啦响。 “我刚才顺着苏小姐点出的那个隐藏节点,用审计部的最高权限查了底层协议。这三笔钱,根本没有进入任何一家跨国钢铁公司的账户。” 会议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张德海把电脑屏幕转过来,面向所有人。 “第一笔钱,两千万美金,通过开曼群岛的一家空壳公司洗白后,转入了一个瑞士银行的不记名账户。” “第二笔,三千万美金,走了维尔京群岛的地下钱庄,最终去向是缅北的一家线上博彩平台。” “第三笔......” 张德海的声音开始打飘。 “第三笔,四千五百万美金。直接汇入了一个名叫‘Y.S’的私人离岸信托基金。” 他抬起头,看着脸色已经从惨白变成铁青的沈郁。 “沈副总。如果您没记错的话,您夫人的婚前英文名,就叫Yvonne。而那个瑞士银行不记名账户绑定的紧急联系人邮箱前缀,是您小儿子的生日。” 一句话。 直接把天花板捅了个窟窿。 全场哗然。 那些刚才还在帮沈郁说话的老董事们,此刻像屁股底下坐了钉子一样,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沈郁!你拿集团的钱去填你那个败家小儿子的赌债!” “将近一个亿的美金!你竟然敢在南区项目里做这种假账!”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报警!立刻给经侦大队打电话!” 风向瞬间逆转。 刚才还要把苏渺送进局子的人,现在恨不得生吃沈郁的肉。 沈郁连退了两步,后背撞在真皮座椅的靠背上。 他死死盯着站在大屏幕前的苏渺。 这不可能。 这条洗钱通道他经营了整整五年。所有的账目他都找顶级的精算师做平了。别说是集团内部的审计,就算是证监会派人来查,没有半个月的抽丝剥茧,也绝对看不出半点端倪。 这个女人。 这个连高中都没毕业,天天在公司里撒泼打滚的作精。 她只用了不到三分钟。 不用键盘,不用代码。就凭着几下滑动,直接精准地掐住了他隐藏最深的死穴。 她是在扮猪吃老虎! 她以前所有的愚蠢和作死,全都是为了麻痹他,为了今天在董事会上给他致命一击! 沈郁的五官因为极度的恐惧和愤怒而扭曲在一起。 “你算计我......” 他指着苏渺,手指抖得像筛糠。 “你这个贱人!你从一开始就是在算计我!” 沈郁突然发了疯一样,抓起桌上的那个沉甸甸的金属麦克风,直接朝苏渺的脸上砸了过去。 “去死吧!” 苏渺看着那块飞过来的黑色金属疙瘩,脑子里一片空白。 完了。 这一下要是砸实了,鼻梁骨绝对得粉碎性骨折。 她想躲,但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死死钉在原地。 就在金属麦克风即将砸中她脸颊的前一秒。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突然从旁边探了出来。 “砰。” 一声闷响。 沈修淮没有用手去接。他直接抬起左臂,用小臂硬生生挡下了那个飞来的麦克风。 金属撞击骨骼的声音让人头皮发麻。 麦克风被弹飞,重重地砸在地板上,摔成了两半。 苏渺吓得倒抽了一口凉气。 她看着沈修淮垂在身侧的左臂。黑色的衬衫袖子看不出什么,但刚才那一下的力道,绝对能把人的骨头砸裂。 男人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上前一步,直接把苏渺拉到自己身后。高大的身躯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将她和会议室里的所有混乱彻底隔绝。 沈修淮抬起头。 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越过长桌,锁死在沈郁扭曲的脸上。 “二叔。” 沈修淮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压倒性的恐怖气场。整个会议室的温度似乎都因为这两个字降到了冰点。 “当着我的面,动我的人。你是不是觉得,我背上缝了十几针,连杀人的力气都没有了?” 沈郁被他盯得浑身一僵。 他看着沈修淮右手袖口里滑出的那截冷硬刀柄,刚才的嚣张气焰瞬间被恐惧替代。 “修淮......你听我解释。这都是误会。是这个女人在陷害我!那笔钱......那笔钱我可以补上!” “补上?” 沈修淮冷笑了一声。 他没有拔刀。而是抬起左手,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黑色的U盘,随手扔在桌面上。 U盘在紫檀木桌面上滑出一段距离,刚好停在张德海的面前。 “张主管,插上去。给大家看看,我这位好二叔,这些年到底要补多少窟窿。” 张德海哆嗦着手,把U盘插进电脑。 三秒钟后。 会议室前方的大屏幕画面一闪。 不再是那些复杂的红绿线条。而是一份份盖着公章的资金流水单、海外博彩网站的转账截图、以及沈郁和缅北地下钱庄负责人的秘密通话录音。 不仅是南区建材项目。 江东的地皮开发、海外子公司的兼并案、甚至连集团去年的员工福利基金。 每一笔烂账,都被扒得干干净净,证据链闭合得无懈可击。 涉案金额,高达百亿。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明白了。 沈修淮早就查清楚了一切。他隐忍不发,甚至借着去海岛养伤的机会,故意切断通讯,就是为了让沈郁以为有机可乘。 他今天来,根本不是为了应对什么危机。 他就是来收网的。 而苏渺刚才那惊世骇俗的“一指”,不过是替沈修淮扯下了沈郁最后一块遮羞布,给了他一个名正言顺清洗董事会的完美借口。 “扑通。” 沈郁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大理石地板上。 他知道,自己完了。 不仅是沈氏集团的副总裁位子保不住,这百亿的亏空和洗钱罪名,足够他在里面踩一辈子的缝纫机。 “周诚。” 沈修淮拿出西装口袋里的真丝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刚才挡下麦克风的左手。 “二叔年纪大了,跪着伤膝盖。请他去经侦大队喝杯热茶。记得把这份U盘原封不动地交给王队长。” “是,沈总。” 周诚一挥手。 刚才那几个准备抓苏渺的保安立刻冲了上来,动作利索地把沈郁从地上架了起来,拖出了会议室。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沈郁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他像一滩烂泥一样被拖走,嘴里还在毫无意义地呢喃着什么。 大门再次关上。 沈修淮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些还处于震惊中的老董事们。 “诸位还有什么问题吗。” 他把擦过手的手帕扔在桌上。 “如果没有。那么关于我太太持有集团百分之十五股份这件事,我不希望以后再听到任何反对的声音。” 没人敢说话。 连那个最德高望重的白发老董事,都默默地低下了头,拿手帕擦着额头上的冷汗。 谁还敢反对? 人家老婆随便一划拉就能揪出百亿级别的洗钱通道,这种顶级金融怪物坐在董事会里,他们以后连做假账的念头都不敢有。 这哪里是娶了个作精回来。 这分明是沈修淮给自己装了一个人形的超级防火墙! 沈修淮没有再理会这些人。 他转过身,看向一直躲在自己身后的苏渺。 苏渺还维持着那个僵硬的站姿。 她看着沈郁被拖走的方向,脑子里的一团乱麻终于理出了一条线。 搞了半天,大魔王手里早就捏着底牌了。 那我刚才手抽筋吓得半死,在这演什么悬疑大片呢! 【委屈meme.gif】 她刚想收回发酸的右手,沈修淮却突然伸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男人的掌心滚烫。 他低下头,视线落在她手腕内侧。那里因为极度的紧张,已经蒙上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沈修淮的眼底闪过一丝让人看不懂的暗芒。 她明明那么害怕。 怕得手都在发抖,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但她还是顶着几十个老狐狸的压力,站了出来。用那种近乎自毁的方式,强行切入集团的底层系统,替他挡下了沈郁的致命一击。 她根本不是什么谢家的间谍。 她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在所有人的恶意中,拼死护着他。 沈修淮扣着她手腕的手指一点点收紧。 那种病态的占有欲,像藤蔓一样在他的四肢百骸里疯狂生长。 “你到底还要给我多少惊喜。” 沈修淮低下头,温热的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声音低哑,带着一种要把她生吞活剥的深情。 “不过没关系。哪怕你把天捅破了,我也给你兜着。” 苏渺浑身一僵。 大哥,你这脑回路又拐到哪里去了! 我真的只是手滑啊!我根本不知道那是洗钱的账目啊! 她刚想开口解释。 视网膜右下角,那个血红色的倒计时突然疯狂闪烁起来。 【警告!】 【男主好感度突破70%!】 【世界意志融合程序加速!】 【离强制抹杀任务开启还有:23小时15分00秒。】 苏渺的瞳孔猛地收缩。 原本47个小时的倒计时,因为沈修淮这突如其来的脑补和感动,直接被砍掉了一半。 一天。 她只剩下一天的时间了。 就在这时。 苏渺放在风衣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在安静的会议室里,这声轻微的震动显得格外刺耳。 苏渺用没被抓住的那只手,僵硬地掏出手机。 屏幕上,是一条没有发件人号码的加密短信。 【今晚八点,江城老街四十四号典当行。带上你的买命钱,过时不候。——谢】 苏渺看着那条短信,呼吸彻底乱了。 谢清辞。 他算准了她今天会回江城。 沈修淮站在她身侧,那双黑沉的眸子微微眯起。他没有错过苏渺看到手机屏幕时,脸上那一瞬间的慌乱和绝望。 他刚刚平息下去的杀意,再次在眼底无声地翻涌起来。 第44章 沈郁落马:被逐出江城 那条加密短信的荧光在屏幕上跳动了两秒,随后自动销毁。 苏渺的呼吸在这一瞬间乱了套。 谢清辞这个神经病。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挑大魔王刚把沈郁送进局子、好感度飙升到70%的节骨眼上发这种催命短信。什么买命钱?老娘现在连自己的命都快保不住了! 【黑人问号.jpg】 她手指僵硬地按灭屏幕,试图把手机塞回风衣口袋。 但沈修淮的手还扣在她的手腕上。 男人的体温顺着脉搏传过来,烫得吓人。他微微偏过头,视线从她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扫过,最后落在那只还没来得及完全缩回去的手机上。 周围的空气在这一秒骤然降温。 “谁的短信。” 沈修淮的声音放得很轻。轻到几乎要被会议室外由远及近的警笛声盖过去。 但他话里的那股阴寒,却顺着苏渺的脊椎骨一路往上爬,冻得她连牙膛都在打颤。 他看到了。 他绝对看到谢清辞那个名字了。 苏渺脑子里疯狂拉响警报。这男人刚才为了护她连命都不要,现在要是让他知道自己还在跟谢家那个疯狗“藕断丝连”,他能当场把这座沈氏大楼给炸了。 这事绝对不能认。 “推销短信。”苏渺硬着头皮迎上他的目光。嗓子干得冒烟,吐出来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沙哑。 她咽了一口唾沫,强行把手腕从他掌心里抽出来,顺势把手机塞进底裤口袋。 “说我在江城老街中了一套房,让我带钱去交税。现在的骗子真是不走心,我连饭都吃不起了,哪来的钱交税。” 她半真半假地扯着犊子。 沈修淮没接话。 他垂下眼帘,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掌心。那上面还残留着她手腕上的冷汗。 推销短信? 他沈修淮的女人,手机是经过暗卫系统最高级别加密的。别说是推销短信,就算是国家安全局的信号源,没有授权也别想发进来一个标点符号。 谢清辞。 沈修淮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胸腔里那股被强压下去的戾气,再次翻腾起来。 她宁愿撒这种拙劣的谎,也要护着那个男人。 但他没有拆穿她。 他舍不得。她刚才顶着几十个人的威压,手抖成那样还要站出来替他挡刀。就凭这一点,他连对她说一句重话的力气都没有。 “周诚。” 沈修淮转过身,视线扫向会议室大门。 “沈总。”周诚立刻上前一步。 “通知法务部。”沈修淮从西装口袋里摸出那块真丝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左手小臂上被麦克风砸出的红痕。动作优雅,吐出来的字眼却带着斩尽杀绝的狠辣。 “即刻起,冻结沈郁及其名下所有直系亲属在沈氏集团的全部股份。启动内部反腐追偿程序,他这五年吃进去的百亿亏空,让他用名下的房产、地皮、海外信托,一分不少地给我吐出来。” 周诚低头应下,转身就往外走。 会议室里剩下的那些老董事,全都缩在椅子上装死。 剥夺股份。 这意味着沈郁这一脉,从今天起,彻底被踢出了江城最顶级的权贵圈子。沈修淮不光是要把沈郁送进去踩缝纫机,他这是要掘了沈家二房的祖坟。 “沈总......” 刚才那个端着紫砂茶杯的白发老董事,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他是沈郁在董事会里最大的靠山,也是沈氏集团资历最老的元老。 “沈郁洗钱罪证确凿,理应受罚。但冻结他全家的股份,是不是太过了?毕竟都是沈家人,老爷子那边......恐怕不好交代。” 老头子试图搬出沈家老宅的那位活阎王来压一压沈修淮的煞气。 沈修淮停下擦手的动作。 他把手帕扔在桌上,迈开长腿,一步步走到那个老董事面前。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的声音,在死寂的会议室里被无限放大。 老董事的后背猛地拔直了。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老年斑往下淌,连伸手去擦的胆子都没有。 “王董。” 沈修淮单手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当年我父亲出车祸,沈郁联合你们几个老东西,试图架空我手里实权的时候,你们怎么不提都是沈家人?” 王董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回椅子上。 “我......” “我今天站在这里,不是来跟你们商量的。”沈修淮直起身,黑沉的目光扫过全场。 “从今天起,沈氏集团只有一个声音。谁要是觉得我手段太狠,现在就可以把手里的股份按照市价卖给集团。拿钱走人,我绝不拦着。” 他顿了顿,视线重新落回王董脸上。 “但谁要是再敢在背地里搞小动作,或者对我太太有任何不敬。” 男人冷硬的下颌线绷紧,语气平静得让人头皮发麻。 “沈郁,就是你们的下场。” 全场鸦雀无声。 再也没有人敢提出半句异议。那些曾经暗中支持沈郁的董事们,此刻恨不得把头埋进裤裆里,生怕被沈修淮那双眼睛盯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彻底无敌。 苏渺站在后面,看着沈修淮三言两语就把这帮江城最有权势的老狐狸收拾得服服帖帖,胃里猝不及防地翻腾了一下。 这男人太可怕了。 他根本不需要什么花里胡哨的手段,他本身就是最致命的武器。 视网膜右下角的血红色倒计时还在疯狂闪烁。 【22:45:10】 时间还在流逝。 苏渺觉得自己的双腿快要站不住了。她必须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捋一捋到底该怎么在这不到一天的时间里,把这尊杀神的好感度作没。 “沈总。”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声音里的颤抖,开口打破了会议室里的死寂。 沈修淮转过头看她。刚才还满是杀意的眼睛,在对上她视线的那一秒,瞬间柔和下来。 “怎么了?”他走回她身边,语气放得很轻。 “我累了。”苏渺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不是她想装高冷,是她现在只要稍微放松一下面部肌肉,绝对会当场哭出来。 “想回休息室睡觉。” 沈修淮看着她眼底那层淡淡的青色,心里猛地揪了一下。 她刚刚经历了那么大的恐慌,又强撑着帮他破了沈郁的局。现在肯定是撑不住了。 “好。” 他没有牵她的手。他知道她不喜欢在人前有太多的肢体接触。 他只是侧过身,用自己高大的身躯替她挡住了那些董事们探究的视线。 “去顶层的私人休息室。我处理完这边的事就去找你。” 苏渺点了点头,转身就往外走。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步子迈得又急又快,背影看起来甚至带着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沈修淮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大门后,眼底的温柔一点点褪去,重新换上那副阴鸷冷酷的模样。 他转头看向周诚。 “加派人手,把顶层封死。连一只苍蝇都不能放进去。” “另外。”他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一股让人胆寒的偏执。 “去查谢清辞现在在哪。我要他今晚八点之前,连江城的一块砖都摸不到。” …… 顶层私人休息室。 厚重的隔音门刚一关上,苏渺整个人就像被抽干了骨头一样,顺着门板滑坐在纯羊毛地毯上。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冷汗早就把里面的衬衫湿透了。 还没等她把气喘匀,脑子里突然响起“叮”的一声脆响。 紧接着,视网膜上的那个血红色倒计时猛地放大,直接占据了她全部的视野。 【警告!系统底层逻辑发生严重冲突!】 【男主好感度持续异常波动,世界意志融合程序已达到临界值。】 【宿主请注意,常规抹杀倒计时已取消。】 苏渺愣住了。 取消了? 【哈基米Huh?.gif】 难道是这破系统终于发现它出bug了,准备放我一马? 还没等她脸上的狂喜完全展开,下一行血红色的加粗大字直接把她砸进了冰窟窿。 【终极通牒发布:请宿主在24小时内,完成与男主‘沈修淮’的彻底分手判定。】 【若任务失败,系统将启动强制抹杀程序。宿主灵魂将被彻底绞碎,无法回归原世界。】 【倒计时开始:23:59:59】 苏渺瘫在地毯上,半张着嘴,眼神里的光影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这算哪门子的取消! 这特么是直接下达了死亡判决书啊! 24小时内彻底分手? 就沈修淮现在那种恨不得把她挂在腰带上走哪带哪的疯批状态,别说分手了,她现在就算指着他的鼻子骂他祖宗十八代,他都能脑补出她是在跟他调情! 这根本就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死局! 第45章 三十天内分手 休息室里安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出风口的微弱气流声。 苏渺坐在地毯上,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把那头原本打理得一丝不苟的波浪卷揉得像个鸡窝。 “你出来!你给我出来把话说清楚!” 她在脑子里疯狂呼叫那个装死的系统。 “24小时内分手?你看看外头那个活阎王现在的样子!他刚才连亲二叔都直接往死里搞,我这个时候去跟他说分手,你是嫌我死得不够快,想看他把我剁碎了喂狗吗!” 脑海里滋滋啦啦响了一阵电流声。 系统那毫无起伏的机械音终于慢吞吞地冒了出来。 【宿主请冷静。本系统只是严格执行世界意志的底层法则。男主好感度过高,会导致穿书世界崩塌。24小时是法则能容忍的最后极限。】 “我冷静你大爷!” 苏渺气得肝疼,胃里一阵阵地往上泛酸水。 “我怎么作他都不降好感度,这能怪我吗?那是他自己脑回路不正常!你这破剧本从一开始就是个坑!” 【规则不可逆转。请宿主尽快执行分手计划。】 “我不干了!”苏渺干脆往地上一躺,摆烂了。 “反正横竖都是死。被你抹杀好歹还能留个全尸,我要是现在去跟沈修淮提分手,他绝对能造个纯金的笼子把我关到死。我宁愿死,也不要被他当金丝雀养着!” 【委屈meme.gif】 系统沉默了很久。 久到苏渺以为它又死机了。 【检测到宿主消极怠工情绪严重,任务成功率低于0.1%。】 【系统商城紧急开启隐藏权限。宿主可查阅特殊道具列表,寻找破局方案。】 苏渺猛地坐了起来。 有道具不早说! 她赶紧点开视网膜上那个闪烁的商城图标。 密密麻麻的商品列表弹了出来。 什么【好感度清零喷雾】(售价:一亿积分,苏渺余额:250)。 什么【记忆消除板砖】(售价:五千万积分,使用方法:对着男主后脑勺猛拍,有几率直接拍死)。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苏渺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一边快速往下划。 突然,她的手指停在了一个不起眼的黑色小盒子上。 【名称:薛定谔的假死药】 【售价:250积分(当前余额可全额兑换)】 【功能描述:服用后,宿主将在十分钟内彻底失去所有生命体征。心跳停止、呼吸消失、脑电波归零。该状态将持续48小时。】 【特殊判定:在假死状态下,系统将判定宿主‘物理脱离’该世界。分手任务自动判定为‘成功’。】 苏渺盯着那几行字,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 假死! 对啊!这破系统只判定结果,不管过程。只要我“死”了,沈修淮还能跟一具尸体谈恋爱不成?任务完成了,我拿了百亿奖金直接拍屁股回老家,管他沈修淮在这个世界里发什么疯! “就这个了!赶紧给我兑换!” 苏渺连犹豫都没犹豫,直接按下了兑换键。 【叮。】 【兑换成功。扣除积分250。当前余额:0。】 【警告:假死药具有极强副作用。服药后,宿主将承受等同于真实死亡的剧烈生理痛苦,包括但不限于窒息、内脏衰竭痛感。请谨慎使用。】 苏渺看着手里凭空出现的那个黑色天鹅绒小盒子,手心冒出一层冷汗。 真实死亡的痛苦? 她咽了一口唾沫。 怕疼是真的,但比起被沈修淮关在小黑屋里当一辈子强制爱的金丝雀,疼一下算什么。 大不了咬咬牙就挺过去了。 苏渺把盒子小心翼翼地塞进风衣最内侧的口袋里。贴着胸口,感受着那个硬邦邦的轮廓,心里终于踏实了一点。 明天。 明天就是沈修淮二十八岁的生日。 整个江城的权贵都会去沈家老宅赴宴。在那种万众瞩目的场合,她只要把药吞下去,当着所有人的面“死”在沈修淮怀里。 不仅能完成任务,还能彻底断了沈家那些老顽固找她麻烦的念头。 简直完美。 苏渺从地毯上爬起来,走到休息室巨大的落地窗前。 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江城的霓虹灯开始闪烁,车流像一条条发光的血管,在这个庞大的城市里穿梭。 她突然觉得有点冷。 脱离世界之后,就再也见不到这里的一切了。 见不到周诚那张总是绷着的扑克脸,见不到沈郁那副吃瘪的倒霉样。 也见不到......沈修淮了。 苏渺的胸口莫名其妙地闷了一下,像是堵了一团湿透的棉花。 她赶紧甩了甩头,把那种诡异的不舍情绪甩出去。 “想什么呢苏渺。你是个要拿百亿奖金的富婆,男人只会影响你数钱的速度!” 她走到休息室的红木书桌前,拉开抽屉,翻出一叠沈氏集团带有抬头的高级信笺纸,又摸出了一支万宝龙钢笔。 做戏要做全套。既然要“死”,总得留点东西,不然沈修淮那个疯子绝对会掘地三尺查她的死因。 写遗书。 苏渺咬着笔杆,纠结了半天,才在纸上写下第一行字。 【沈修淮,见字如面。】 字写得跟狗爬一样。 她嫌弃地撇了撇嘴,继续往下写。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别查了,我得了一种治不好的绝症,医生说我活不过今天。】 这种古早韩剧的狗血桥段,沈修淮那种智商肯定不信。 但无所谓,只要她人没了,他不信也得信。 【其实我早就想跟你提分手了。但我这人胆子小,怕你一生气把我手脚打断。】 【你这人脾气太臭,动不动就拔刀,以后改改吧。法治社会,别总想着打打杀杀。】 【还有,你胃不好,别总熬夜看那些破文件。周诚跟着你挺惨的,多给他发点奖金。】 写着写着,苏渺的视线突然模糊了。 一大滴眼泪毫无征兆地砸在信纸上,把“奖金”两个字的墨迹晕开了一片。 她吸了吸鼻子,伸手去抹眼泪,结果越抹越多。 “哭什么啊......” 苏渺一边抽噎,一边在心里骂自己没出息。 “拿钱回家不好吗。在这里天天提心吊胆的......他对我好,那也是因为他有病,他脑补出来的......” 她手抖得厉害,连笔都快握不住了。 【对不起啊,沈修淮。】 她在信纸的最末尾,歪歪扭扭地写下最后一句话。 【我其实......没那么讨厌你。】 苏渺趴在书桌上,把脸埋进臂弯里,压抑着声音哭得肩膀直抖。 她哭得太投入,连休息室那扇厚重的隔音门被人从外面推开都没有察觉。 沈修淮站在门后。 他身上那件黑色衬衫的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原本冷硬的线条,在看到趴在桌上哭泣的女人时,瞬间僵住了。 他放轻脚步,一点点走近。 视线越过她颤抖的肩膀,落在那张被眼泪打湿的信纸上。 因为角度的问题,他看不清前面写了什么。但他清清楚楚地看到了最后那一行字。 【对不起啊,沈修淮。我其实没那么讨厌你。】 男人的呼吸在这一秒彻底停滞。 周围所有的背景音都被抽空了。 他死死盯着那行字,垂在身侧的手指猛地收紧,骨节突兀地顶着一层薄皮。力气大到连带着整条手臂的肌肉都在无声地抽动。 她在哭。 她背着所有人,躲在这里哭着给他写信。说她没那么讨厌他。 这就意味着,她今天在会议室里为了他挺身而出,不是什么一时的冲动,而是她真的在乎他。 她在为她以前那些作闹的伪装道歉。 那种病态的狂喜,像岩浆一样直接冲破了沈修淮胸腔里的最后一道防线。 他想把她揉进骨血里。 彻底跟她融为一体。 第46章 我想死在你怀里 苏渺正哭得起劲,后背突然贴上了一具滚烫的胸膛。 男人的气息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瞬间将她整个人严严实实地裹了进去。 苏渺的后背猛地拔直了。 刚才还趴在桌上抽噎的姿势,瞬间变成了极度危险的防备状态。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冷了下去。 沈修淮! 他什么时候进来的! 苏渺吓得魂飞魄散,第一反应就是伸手去抓桌上那张写满胡言乱语的“遗书”。 但这只手刚伸出去,就被男人宽大的手掌从后面一把按住。 “别藏了。” 沈修淮的声音低哑得可怕。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耳廓上,带着一种压抑到了极致的疯狂。 “我都看到了。” 完犊子了。 苏渺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看到什么了?绝症?分手?还是让他别动不动拔刀? 这下连明天的生日宴都等不到,今晚就要被他当场超度了。 苏渺僵硬地转过头。 她试图从沈修淮脸上找出一丝暴怒的痕迹。但没有。 男人的眼眶红得像要滴血,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没有杀意,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让她头皮发麻的、浓烈到几乎要溢出来的深情。 “渺渺。” 沈修淮收紧手臂,将她连人带椅子转过来,直接抱进怀里。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颤抖得厉害。 “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 “我知道你以前都是装的。你害怕沈家的那些老东西针对你,害怕谢家拿你做筏子。你故意把自己伪装成一个不可理喻的作精,就是为了推开我,保护我。” 沈修淮的手指穿插在她的卷发里,每一下抚摸都带着让人窒息的力度。 “但我沈修淮还没废物到需要自己的女人来扛雷。” “今天在会议室,是我最后一次让你站在我前面。” 他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额头,一点点往下吻。 “以后,哪怕天塌下来,我都给你顶着。” 苏渺被他勒得快喘不过气了。 她半张着嘴,眼神里的光影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比比拉卜.gif】 大哥,你这脑补能力不去起点写悬疑小说真是屈才了! 谁是为了保护你啊!我是为了拿那一百亿的分手费啊! 但她现在一句话都不能反驳。 因为视网膜上的倒计时还在跳动,而她口袋里的那个黑色小盒子,是她唯一的退路。 她必须稳住他。 让他放松警惕,确保明天的生日宴能顺利举行。 苏渺深吸了一口气。 她强行压下胃里那种因为过度亲密接触而产生的抗拒感。伸出双手,慢慢地、试探性地环住了沈修淮精壮的腰。 “修淮。” 她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声音因为刚才哭过,还带着浓浓的鼻音。听起来就像是在撒娇。 “我今天......真的很害怕。” 沈修淮浑身一震。 这还是她穿书以来,第一次主动抱他。第一次用这种软糯的语气叫他的名字。 他只觉得脑子里有一根名为理智的弦,“吧嗒”一声,彻底断了。 他猛地收紧双臂,直接将她从椅子上打横抱了起来。 “我带你回家。” ...... 沈家老宅,主卧。 奢华的水晶吊灯没有开,只有床头一盏昏黄的壁灯散发着微弱的光。 苏渺被沈修淮压在柔软的真丝床垫上。 男人的吻铺天盖地地落下来,带着一种要把她拆吃入腹的凶狠。 但他的动作却又极其克制。 他的手撑在她耳侧,哪怕肌肉已经紧绷到了极限,也生怕压到她一分一毫。 苏渺闭着眼睛,强忍着想要把人踹下床的冲动。 她在心里疯狂默念:忍住忍住。就当是被狗啃了。明天晚上只要药一吃,老娘就彻底解脱了。 她甚至为了让这场戏演得更逼真,主动抬起手,揪住了沈修淮黑色衬衫的衣领,胡乱地回应了一下。 就这一下。 沈修淮的呼吸彻底乱了。 极其尖锐的动静刮过耳膜,他本能地死死咬住后槽牙,口腔里甚至泛起一丝幻觉般的血腥味。 他猛地抬起头。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身下的女人。 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像一头即将失控的野兽。 “渺渺。” 他嗓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手指眷恋地抚摸着她红肿的嘴唇。 “明天是我的生日。” “我知道。”苏渺偏过头,躲开他过于炙热的视线。 “明天晚上,老宅会办一场晚宴。”沈修淮的手指顺着她的脸颊滑到下巴,强迫她转过头看着自己。 “江城所有排得上号的人都会来。” 他在她唇上重重地啄了一下。 “明天,我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向你求婚。” 苏渺的心脏猛地一缩。 求婚? 【窝要验牌.gif】 这剧本怎么越走越偏了!这活阎王不仅不分手,还要在所有江城权贵面前把她彻底绑死?要是让他把求婚戒指套在手上,那好感度绝对能当场爆表,世界融合程序直接加速,她连吃药的时间都没有! “不行!” 苏渺脱口而出。 沈修淮的动作顿住了。眼底刚刚燃起的火光,瞬间沉了下去,结成了一层薄冰。 “为什么不行。”他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危险。 “你刚才写的那些,都是骗我的?” “不是!” 苏渺脑子转得飞快。 她一把抓住沈修淮的手,强迫自己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我的意思是......明天人太多了。我社恐,你又不是不知道。” 她咽了一口唾沫,继续编。 “我只想安安静静地陪你过个生日。不想被那些老头子当猴看。” 沈修淮盯着她的眼睛,似乎在评估她这句话的真实性。 良久。 他眼底的坚冰慢慢融化。 他反握住她的手,将她的手背贴在自己滚烫的侧脸上。 “好。听你的。” 他妥协了。 因为他现在拥有的已经足够多。她愿意对他敞开心扉,这就够了。求婚只是个形式,他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慢慢把她圈养起来。 “睡吧。” 沈修淮翻身在她身边躺下,将她牢牢地禁锢在自己怀里。 “明天晚上,只属于我们。” 苏渺靠在他怀里,听着男人胸腔里强有力的心跳声。 手悄悄滑进风衣口袋,摸到了那个硬邦邦的黑色小盒子。 对不起啊,沈修淮。 明天晚上,没有我们了。 我想死在你怀里。不是为了浪漫,是为了让你亲眼看着我断气,断了你所有的念想。 ...... 第二天,晚上七点。 沈家老宅灯火通明。 虽然沈修淮答应了苏渺不搞什么高调的求婚仪式,但这毕竟是沈氏集团掌权人的二十八岁生辰。 整个江城的权贵、名流,几乎把老宅外面的那条盘山公路堵得水泄不通。 大厅里衣香鬓影,觥光交错。 苏渺穿着一身酒红色的高定晚礼服,站在二楼的弧形楼梯口。 楼下,沈修淮正端着红酒杯,面无表情地应付着那些上来套近乎的商界大佬。 他今天穿了一身纯黑色的手工西装,整个人透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冷厉。但每隔几分钟,他的视线就会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二楼的苏渺身上。 每次看到她,他眼底的寒冰就会瞬间化开。 苏渺被他看得头皮发麻。 视网膜上的倒计时已经变成了红色警报状态。 【01:15:00】 只剩下一个多小时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手伸进晚礼服那个隐蔽的侧边口袋。 指尖触碰到那个黑色天鹅绒盒子的瞬间。 楼下的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个穿着浅灰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在一群保镖的簇拥下,大步走进了大厅。 谢清辞。 他手里把玩着一枚古铜色的硬币,抬头看向二楼的苏渺。 嘴角扯出一个挑衅的弧度。 “沈总生日,怎么能少了我谢某人的贺礼呢。” 大厅里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沈修淮手里的红酒杯“砰”的一声,被他硬生生捏碎。玻璃渣混着猩红的酒液,顺着指缝往下滴。 苏渺站在二楼,看着楼下即将爆发的修罗场。 她没有犹豫。 直接掏出那个精致的盒子,拇指一挑,按开了搭扣。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猩红色的药丸。 结束了,都毁灭吧。 她捏起药丸,闭上眼睛,直接扔进了嘴里。 第47章 沈总抢着吃“维生素” 猩红色的药丸抛向半空。 苏渺仰起头,闭紧双眼,准备迎接那股据说等同于真实死亡的剧痛。拿命换百亿,这笔买卖怎么算都值。 “砰。” 楼下传来一声沉闷的爆裂音。 沈修淮手里那只高脚杯直接炸成了一堆玻璃渣。暗红色的酒液混着掌心涌出的鲜血,顺着他修长的指缝往下淌,一滴一滴砸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 苏渺被这动静吓了一跳。本就因为重度社恐而在大庭广众之下紧绷的神经,猛地抽搐了一下。 手一抖。 那枚薛定谔的假死药没能精准落进嘴里,而是砸在她的下巴上,顺着锁骨一路滑进了晚礼服胸前的褶皱里。 完蛋。 苏渺慌忙低下头,手忙脚乱地去抠领口。 谢清辞站在大厅中央,把玩着那枚古铜色硬币。他看着二楼那个慌乱的身影,又转头看向手背满是鲜血的沈修淮,拖长了音调。 “沈总这脾气,真是越来越暴躁了。怎么,连老朋友来送句生日祝福都不欢迎?” 沈修淮连半个眼神都没分给他。 他随手扯过旁边侍应生托盘里的白毛巾,胡乱裹住流血的左手。长腿迈开,直接无视了全场几百号江城顶级权贵,大步朝二楼的旋转楼梯走去。 皮鞋踩在实木踏板上,发出极具压迫感的重音。 大厅里的交谈声戛然而止。那些原本围在沈修淮身边套近乎的商界大佬们,纷纷白着脸往后退,硬生生在大厅中间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拦住他。”沈修淮头也不回地丢下三个字。 周诚立刻打了个手势。 十几名穿着黑西装的暗卫从大厅各个死角涌出来,直接拔出腰间的电击棍,将谢清辞和他带来的保镖死死围在中间。 “沈修淮!你敢在沈家老宅动我?”谢清辞脸上的笑意挂不住了。 沈修淮已经走到了二楼缓步台。 他的视线死死锁在苏渺身上。刚才那一秒,他清清楚楚地看到她往嘴里扔了什么东西。 结合昨晚在休息室看到的那封写着“绝症”、“活不过今天”的遗书,一个极其可怕的念头直接撞碎了他的理智。 她要寻死。 她竟然想在他的生日宴上,当着所有人的面服毒自尽。 “你在找什么。” 男人的声音从头顶砸下来,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打磨过。 苏渺刚把那枚猩红色的药丸从衣服褶皱里抠出来,捏在指尖。听到这声音,她后背的汗毛“唰”地一下全立了起来。 她僵硬地抬起头。 沈修淮居高临下地站在她面前。那双黑沉的眼睛里布满血丝,眼眶涨得通红。裹在左手上的白毛巾已经被鲜血彻底浸透,血水顺着毛巾的边缘往下滴。 他死盯着她指尖那枚药丸。 胸膛剧烈起伏,呼吸粗重得连周围的空气都被抽干了。 “没......没找什么。”苏渺下意识地把手往后缩。 【黑人问号.jpg】 这活阎王怎么上来得这么快!他不是应该在楼下跟谢清辞那个疯狗大战三百回合吗! 沈修淮没给她躲避的机会。 他伸出那只完好的右手,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腕骨。 “松开。”他盯着她紧握的拳头,字从牙缝里一个个往外蹦。 苏渺疼得倒抽了一口冷气。 “疼......沈修淮你发什么疯!放手!” 她拼命挣扎。但男女力量悬殊太大,沈修淮的拇指强行挤进她的指缝,硬生生掰开了她紧攥的手指。 那枚猩红色的药丸静静地躺在她因用力过度而涨红的掌心里。 散发着一股诡异的苦杏仁味。 沈修淮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骨头顶着一层薄皮,整条右臂的肌肉都在无声地抽动。 真的是药。 她真的要死。 “这是什么。”他抬起眼,死死盯住苏渺的眼睛。 苏渺咽了一口唾沫。喉咙干得冒烟。 她总不能说这是系统商城买的假死药,吃完就能拿百亿奖金拍屁股走人吧。这话要是说出来,沈修淮能当场把她做成标本。 “维生素。”苏渺硬着头皮瞎扯。 “我最近......缺铁。对,缺铁性贫血。这是补血的维生素。” 沈修淮看着她躲闪的眼神。 谎话连篇。 补血的维生素,需要偷偷摸摸地吃?需要选在他生日宴最高潮的时候吃? 他想起昨晚她趴在桌上哭得一抽一抽的背影,想起她信里写的那句“我其实没那么讨厌你”。 她是在交代后事。 她根本就没有什么绝症,她是被沈家这吃人的规矩逼得活不下去了,是被谢清辞那种杂碎逼得走投无路了。她想用这种决绝的方式,彻底逃离他。 沈修淮眼底那层疯狂的血色一点点蔓延开来。 “维生素是吗。” 他突然笑了。那个笑容扯动了冷硬的下颌线,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偏执与绝望。 “既然是好东西,那我也尝尝。”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苏渺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沈修淮已经低下头,一口叼住了她掌心里的那枚药丸。 温热的嘴唇擦过她的掌心,带着浓烈的血腥味和不顾一切的疯狂。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那枚薛定谔的假死药直接被他咽了下去。 “你干什么!” 苏渺整个人都石化了。 她猛地抽回手,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窝要验牌.gif】 这特么是假死药!是吃了要承受真实死亡痛苦的假死药!你抢着吃什么维生素啊!你脑子被门挤了吗! 沈修淮直起身。 他看着苏渺惨白的脸,抬起那只裹着血毛巾的左手,轻轻蹭掉她脸颊上不知何时沾上的一点血迹。 “渺渺给的,都是好的。” 他的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却带着一种病态的满足。 “你想丢下我,一个人走。” 他俯下身,把额头抵在她的肩膀上,双手死死箍住她的腰。 “做梦。” “要死,我也陪你一起。” 苏渺脑子里“嗡”的一声。 这男人真的疯了。他以为这是毒药,所以他抢过去吃了。他甚至连一句质问都没有,直接用命来堵她的退路。 “吐出来!沈修淮你快吐出来!” 苏渺疯了似的去抠他的嘴。手指全是冷汗。 晚了。 系统出品的药丸,入口即化。 三秒钟后。 沈修淮抵在她肩膀上的额头突然滑落。 他闷哼了一声。那张原本冷峻的脸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了血色,紧接着泛起一层死灰般的青紫。 高大的身躯失去了所有支撑力,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砰。” 肉体砸在大理石地板上的声音,在死寂的二楼回荡。 楼下的宾客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叫。 “修淮!” 苏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她双手去捂他的脸,触手一片冰凉。没有呼吸,没有心跳。 就像一具真正的尸体。 第48章 沈修淮“猝死”:全城大乱 江城第一人民医院的抢救室外。 冷白色的白炽灯打在光秃秃的墙壁上,泛着一股惨淡的死气。刺鼻的消毒水味顺着中央空调的出风口,无孔不入地往人肺管子里钻。 苏渺靠着冰冷的瓷砖墙壁滑坐在地上。 她身上那件酒红色的高定晚礼服被扯坏了半边袖子,裙摆上全是沈修淮左手流出来的血。干涸后变成了暗黑色,硬邦邦地贴在大腿上。 抢救室门头上的那盏红灯,像一只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走廊里的每一个人。 “沈总进去多久了?” 周诚站在几步开外,手里死死攥着一部还在疯狂震动的加密手机。他平时那张总是绷着的扑克脸,此刻惨白得像是一张揉碎的纸。 “四十分钟。”旁边一个保镖低声回答,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音。 周诚用力搓了一把脸,转过身,一脚踹在走廊的金属垃圾桶上。 “哐当”一声巨响。 垃圾桶翻倒,里面的废弃纸巾散了一地。 全城大乱。 沈氏集团掌权人在自己的生日宴上突然倒地,生死不明。这个消息就像一颗核弹,在短短四十分钟内直接炸平了江城所有的媒体头条。 沈氏的股票在纳斯达克盘前交易中直接跳水,暴跌百分之三十。 那些原本被沈修淮压制得死死的竞争对手、沈家那些蛰伏在暗处的支脉亲属,就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已经开始疯狂撕咬沈氏的边缘产业。 苏渺对周遭的混乱充耳不闻。 她把头埋在膝盖里,在脑海中疯狂砸门。 “系统!你给我滚出来!” “救他!把那破药的药效给我解了!我要退货!” 识海里安静得让人发慌。 足足过了半分钟,那道毫无起伏的机械音才慢吞吞地响起。 【警告:商品一经售出,概不退换。】 【薛定谔的假死药已在男主‘沈修淮’体内完全起效。该药物属于物理级别神经阻断,直接切断脑干与心脏的供血指令。】 苏渺猛地抬起头,在脑子里咆哮:“那他会怎么样!你不是说假死吗!假死就不会真死对不对!” 【宿主请冷静。】 系统弹出一个冰冷的蓝色面板。 【药物设定:服用者将在48小时内处于无生命体征状态。在此期间,服用者的大脑神经元将保持极度活跃,清醒地体验心梗、窒息、内脏衰竭等濒死痛感。】 【这是欺骗世界法则必须付出的代价。】 苏渺的呼吸彻底卡在了嗓子眼里。 清醒地体验濒死痛感。 整整48小时。 沈修淮现在躺在里面,心脏不跳,没有呼吸,连手指头都动不了一下。但他能清楚地感觉到刀子割肉般的剧痛,感觉到自己正在被一点点拖进深渊。 而这一切,都是替她受的。 “他以为那是毒药......”苏渺喃喃自语。眼泪砸在手背干涸的血迹上,晕开一片刺目的红。 他连问都没问一句,就替她把“毒药”咽了。 【叮。】 【检测到男主好感度发生异常波动。当前好感度:100%(生死相随)。】 【世界融合程序已彻底锁定。宿主回归原世界通道永久关闭。】 苏渺看着视网膜上那几行血红色的大字,竟然连一丝愤怒都生不出来。 百亿奖金没了。 回家的路断了。 可她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只要沈修淮能活过来,别说一百亿,就算让她在这本破书里讨一辈子饭,她都认了。 “咔哒。” 抢救室沉重的气密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几个穿着无菌服的医生满头大汗地走了出来。走在最前面的主刀医生摘下口罩,脸色灰败,连看都不敢看周诚一眼。 “张院长!沈总怎么样了!” 周诚直接冲上去,一把揪住老院长的领子。力气大得差点把老头勒闭气。 张院长哆嗦着嘴唇,眼眶通红。 “周特助......您冷静点。” 他艰难地把周诚的手掰开,深深地鞠了一躬。 “沈总的各项生命体征......已经完全消失。心电图变成直线已经超过三十分钟。我们用了所有的急救手段,肾上腺素、除颤仪......全都没有反应。” “最奇怪的是,我们抽血化验,没有查出任何毒素。沈总的器官也没有任何器质性病变。就像是......” 老院长咽了一口唾沫,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就像是生命力凭空被抽干了一样。” 走廊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连中央空调出风口的声音都变得极其刺耳。 “你放屁!” 周诚突然爆发出一声嘶吼。他双眼通红,一把推开张院长,拔出腰间的配枪直接顶在老头的脑门上。 “进去救人!沈总要是活不过来,我今天把你们这破医院全炸了!” 几个护士吓得尖叫着蹲在地上。保镖们纷纷拔枪,场面瞬间失控。 “周诚。” 一道沙哑干涩的声音,从墙角传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苏渺扶着墙,一点点站了起来。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裙摆上的血迹摩擦着小腿,带来一阵阵粗糙的刺痛。 她走到周诚面前,伸手按下他手里的枪管。 “让他睡吧。” 苏渺看着抢救室半掩的门缝,里面那台心电监护仪还在发出刺耳的长鸣。 她知道沈修淮没死。但他现在正在经历比死还要痛苦的折磨。急救室里那些电击、胸外按压,只会增加他身体上的痛苦,根本唤不醒他。 他需要熬过这48小时。 “太太......” 周诚看着苏渺那张毫无血色的脸,这个一米八几、在枪林弹雨里连眉头都不皱一下的铁汉,突然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他捂着脸,喉咙里发出野兽般压抑的呜咽。 “沈总他......他才二十八岁啊......” 苏渺没有哭。 她的眼泪在听到系统播报的那一刻就已经流干了。 一种极其诡异的冷静,像一层坚冰一样覆盖了她所有的情绪。 沈家老宅现在肯定已经乱成了一锅粥。谢家那个疯狗绝对会趁着这个机会,联手沈家的那些老头子,把沈修淮这五年打下的江山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如果沈修淮醒来,发现自己的帝国没了。 他一定会疯的。 她惹出来的祸,她得替他守着。 周诚跪在地上哭了足足一分钟。他猛地吸了一口气,用袖子狠狠擦干脸上的眼泪。 他从西装内侧的贴身口袋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紫檀木盒子。 双手捧着,举过头顶,递到苏渺面前。 “太太。” 周诚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机械般的冷硬,但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决绝。 “这是沈氏集团最高级别的掌印。沈总立过规矩,如果他发生意外,见印如见人。” 他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苏渺。 “沈家现在肯定已经炸了。那些老东西绝对会趁机夺权。太太,您得站出来。” 苏渺垂下眼帘。 看着盒子里那枚代表着江城最高权力的玉印。 她伸出还在发抖的手,把盒子接了过来。 “周诚。” 苏渺把盒子攥在掌心,转身看向走廊尽头的电梯。 “通知暗卫营,全体集结。备车,去集团总部。” 第49章 临危受命:沈氏集团的新主人 沈氏集团总部,顶层第一会议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江城的夜景依旧繁华。但会议室里的空气,却压抑得像是一个即将引爆的火药桶。 长达十米的红木会议桌两旁,坐满了沈氏的各路高管和沈家支脉的几个老一辈。 坐在左手第一位的,是沈家三叔公。 这老头平时在沈修淮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现在却大马金刀地靠在真皮转椅上,手里夹着一根粗壮的高斯巴雪茄,吞云吐雾。 “各位。” 三叔公用拐杖重重地敲了一下大理石地板,打断了会议室里的窃窃私语。 “医院那边已经传来确切消息,修淮......去了。” 他装模作样地抹了抹眼角,但眼底那股子贪婪和压抑不住的狂喜,根本藏不住。 “国不可一日无君。沈氏集团这么大的盘子,每天的流水都是天文数字。现在股价暴跌,谢家又在外面虎视眈眈。我们必须立刻选出新的代董事长,稳住局面!” “三叔公说得对!” 旁边几个依附于他的高管立刻附和。 “我提议由三叔公暂代董事长一职。毕竟论资历、论威望,除了老太爷,没人比得上您。” 三叔公摆了摆手,假意推辞:“我这把老骨头了,本来是不想掺和的。但为了沈家......” “砰!” 会议室两扇厚重的胡桃木大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一脚踹开。 沉闷的撞击声让所有人的心脏都跟着哆嗦了一下。 三叔公夹着雪茄的手一抖,烟灰直接掉在了西裤上。 苏渺穿着那件沾着干涸血迹的酒红色晚礼服,外面披着周诚宽大的黑西装。踩着高跟鞋,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 跟在她身后的,是全副武装、手按在腰间配枪上的周诚,以及两列杀气腾腾的沈氏暗卫。 暗卫们进门后,直接排开,将会议室的所有出口死死堵住。 苏渺无视了全场震惊的目光。 她径直走到会议桌最顶端、那个专属于沈修淮的主位前。拉开椅子,从容不迫地坐了下去。 “继续说啊。” 苏渺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她的声音不大,甚至因为长时间没有喝水而带着一丝沙哑。 但那种失去爱人后极度死寂的状态,让她整个人透出一种令人骨头发寒的冷漠。 像极了发疯前的沈修淮。 三叔公愣了几秒,随后恼羞成怒地把雪茄按死在烟灰缸里。 “苏渺!这里是沈氏集团最高董事会!你一个外姓女人,有什么资格坐在这个位置上!来人,把她给我赶出去!” 门外静悄悄的。他带来的那些保镖,早就被暗卫缴了械,捆在楼梯间里了。 “外姓?” 苏渺从西装口袋里摸出那个紫檀木盒子。 “啪”的一声。 盒子被她直接砸在桌面上。盖子弹开,露出里面那枚羊脂玉雕刻的最高掌印。 “周诚,告诉他们,我有没有资格。” 周诚上前一步,冷厉的目光扫过全场。 “沈总生前立过遗嘱。若他发生意外,他名下所有股份、资产,以及沈氏集团最高控制权,全部由其合法妻子苏渺女士继承。” 他把一份盖着律师行公章的文件拍在桌上。 “从现在起,苏渺女士,就是沈氏集团唯一的主人。” 全场哗然。 三叔公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苏渺的鼻子破口大骂。 “荒唐!沈氏是我们沈家的心血!凭什么交给你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野女人!谁知道修淮的死,是不是你跟谢家串通好的!” 苏渺看着那个跳脚的老头。 她突然觉得很厌烦。 沈修淮每天就是跟这群蠢货打交道吗?难怪他总是睡不好觉,难怪他宁愿背负着疯批的骂名,也要用最残暴的手段镇压他们。 跟蠢货讲道理,是讲不通的。 苏渺站起身。 她拿起桌上的那枚玉印,在手里掂了掂。 “三叔公。” 苏渺走到老头面前。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跟沈修淮平时走路的节奏如出一辙。 “你是不是觉得,沈修淮不在了,这江城就没人能治得了你了?” 她举起手里的玉印,毫无预兆地,直接砸在三叔公面前的茶杯上。 “哗啦!” 滚烫的茶水混着碎瓷片炸开,溅了老头一脸。 “啊!”三叔公惨叫一声,捂着脸往后缩。 “周诚!”苏渺拔高了音量,死寂的眼底终于裂开了一道充满戾气的缝隙。 “在!”周诚立刻拔出配枪,直接拉栓上膛。 金属碰撞的脆响,在会议室里清晰可闻。 “把这份股权转让书,发给在座的各位。” 苏渺指着桌面上那叠早就准备好的文件。 “谁签了,今天就可以全须全尾地走出这扇门。谁要是不签......” 她俯下身,双手撑在三叔公的椅子扶手上,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沈郁在局子里挺孤单的。我不介意送几个人进去陪他。如果进不去局子,江城外海的沉猪笼,也总是缺几个配重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霸道。不讲理。直接掀桌子。 这是苏渺从沈修淮身上学到的唯一生存法则。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安静。 那些原本还想跟着三叔公闹事的高管们,看着周诚手里那把黑洞洞的枪口,再看看苏渺裙摆上刺目的血迹。 全怂了。 这女人比沈修淮还要疯!沈修淮好歹还会走个过场,她这是直接拿枪指着头逼人交权! “我签!我签!” 一个高管扛不住压力,哆嗦着手拿起笔,在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不到十分钟,除了三叔公,所有人都在股权转让书和效忠协议上按了手印。 苏渺拿着那叠沉甸甸的文件,重新走回主位。 她把文件扔给周诚。 “通知法务部和公关部。立刻发布公告,宣布我正式接管沈氏集团。谁要是敢在外面散播沈总去世的谣言,直接按最高级别商业间谍罪起诉。” 她坐在那张宽大的椅子里。身体的力气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抽空。 守住了。 沈修淮,你留下的烂摊子,我替你守住了。 你赶紧给我醒过来。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就在这时,周诚口袋里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猛地一变。那是医院重症监护室的专线。 周诚接通电话,只听了三秒。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坐在主位上闭目养神的苏渺。眼底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 “太太......” 周诚的声音抖得连句完整的话都快说不出来了。 “医院来电......沈总他......” 他咽了一大口唾沫,几乎是吼出来的。 “沈总他有呼吸了!” 第50章 他看我的眼神变了 “沈总他有呼吸了!” 周诚这破锣嗓子在死寂的会议室里炸开。 苏渺刚拿到手里的那叠股权转让书“哗啦”散了一地。她撑在宽大办公桌边缘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刮过实木桌面,发出一道尖锐的刺啦声。 她没管那些面面相觑的高管。更没理会还缩在椅子上发抖的三叔公。 苏渺转过身,直接往外跑。 那件酒红色的高定礼服裙摆太长,绊了她一下。她干脆弯下腰,双手捏住裙摆边缘,用力一撕。昂贵的丝绸布料裂开一道大口子,露出白皙的小腿。 脚上那双细高跟实在碍事。她跑到电梯口的时候,甩掉左脚的鞋,又把右脚的鞋踢飞到墙角。 赤着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 “备车!去医院!”苏渺冲着周诚吼。 江城深夜的环城高架上。 黑色的迈巴赫连闯了六个红灯,轮胎摩擦柏油路面带出一串刺鼻的焦糊味。 苏渺坐在后排。车窗降下来一半,夜风灌进车厢,吹乱了她的头发。 她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指尖掐进掌心里。 系统说假死药有四十八小时的物理神经阻断期,现在才过去不到两个小时,沈修淮怎么可能提前恢复呼吸? 这破系统卖假药就算了,难道还带随机减刑功能的? 如果提前苏醒,会不会有不可逆的副作用?脑损伤?半身不遂? 车子一个急刹,停在第一人民医院急诊楼下。 苏渺推开车门就往里冲。 VIP楼层的走廊里灯火通明。几十个保镖把整个楼层围得水泄不通。 抢救室的门敞开着,里面空无一人。 “人呢?”苏渺抓住一个站在门口发抖的护士。 “转......转到尽头的特护病房了。”护士咽了一口唾沫,指着走廊最深处那扇紧闭的房门。 苏渺快步走过去。 张院长带着几个主任医师贴着墙根站着,白大褂上全是褶皱,有个年轻医生的眼镜腿都断了半截。 “怎么回事?为什么不进去检查?”苏渺盯着张院长。 老头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太太。沈总确实醒了。心跳和呼吸都在五分钟前奇迹般地恢复了正常。但是......” 张院长压低了声音,像是在忌惮什么怪物。 “沈总的状态很不对劲。他刚睁开眼,就把靠近他的护士掀翻了。我们想给他做全面脑电波检查,他直接砸了监护仪。他还把点滴架上的金属牵引链扯了下来。现在谁也不让靠近。” 苏渺深吸了一口气。 能砸东西,说明没瘫痪。力气这么大,说明心脏供血没问题。 她推开挡在面前的医生,把手压在病房的金属门把手上。 “太太危险!”周诚刚从电梯里跑出来,想拦。 “都在外面待着。”苏渺丢下这句话,按下把手,推门而入。 病房里没开大灯。 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几缕稀薄月光,勉强照亮了一地狼藉。 心电监护仪碎成了好几块,玻璃渣子混着生理盐水洒得到处都是。白色的床单被扯到了地上,上面沾着暗红色的血迹。 沈修淮坐在病床边缘。 他身上那件被剪开的衬衫松松垮垮地挂在肩膀上,露出大片结实的胸膛和腹肌。左手上原本裹着的白毛巾早就散开了,崩裂的伤口正在往外渗血,顺着冷白色的手背一滴一滴砸在地板上。 他就那么安静地坐在黑暗里,像一头蛰伏在洞穴深处、正在舔舐伤口的野兽。 听见开门声,他没有抬头。 “沈修淮。” 苏渺踩着满地的碎玻璃走过去。脚底传来一阵刺痛,但她没停下。 她走到离他只有半米的地方。 “你吓死我了。”苏渺的声音哑得厉害。她伸出手,想去碰他那只流血的左手。“伤口裂开了,我叫医生进来给你重新包......” 指尖还没碰到他的皮肤。 沈修淮突然抬起头。 苏渺的动作硬生生卡在半空。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没有平时看着她时那种偏执又卑微的狂热,也没有那种恨不得把命都给她的纵容。 那双黑沉沉的眸子里,铺满了一层令人骨头发寒的冰碴子。防备、阴鸷、还有一种看透一切的暴戾。 就像是在看一个素不相识的仇人。或者,一个死人。 苏渺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这眼神不对劲。完全不对劲。 “沈......” “别碰我。” 沈修淮开口了。他的嗓子因为长时间的假死状态,干涩得像砂纸在互相摩擦。 他往后退了半寸,避开了苏渺的手。 苏渺僵在原地。 脑子里飞速运转。这活阎王又在演哪一出?难道是气我给他吃那颗“维生素”?可他当时不是抢着吃的吗? 就在她准备开口解释的时候,沈修淮突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在寂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突兀,透着一股子神经质的疯狂。 他抬起那只没有受伤的右手,随意地拨弄了一下床头金属护栏上挂着的一截牵引链条。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渺渺。” 他叫着她的名字,语气轻柔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听说,你趁我死,拿了我的掌印,接管了整个沈氏?” 苏渺愣住了。 她确实接管了沈氏。那是为了镇压三叔公那群准备造反的老头子,为了保住他的心血。 周诚肯定是在走廊里汇报情况的时候,被刚醒过来的沈修淮听见了。 “是。三叔公他们要夺权,谢家也在外面盯着,我只能拿着你的印去压场子。”苏渺耐着性子解释,“你既然醒了,那这摊子事我就还给你......” “还给我?” 沈修淮打断了她的话。 他缓缓站起身。一米九的身高在黑暗中投下一大片阴影,直接将苏渺整个人笼罩在里面。 他往前逼近了一步。 苏渺本能地往后退。脚跟撞到了椅子上,退无可退。 “你给我喂毒药,不就是为了让我死吗。” 沈修淮低下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苏渺的锁骨上,带着浓烈的血腥味。 “你算准了我会替你吃。你算准了我死后,周诚会把沈氏交给你。你拿到最高控制权,签了股权转让书,下一步准备干什么?” 他抬起手,沾着血的指腹轻轻摩挲着苏渺因为紧张而绷紧的脖颈。 “准备把沈氏的资产套现,带着这笔钱,去找谢清辞那个杂碎。对吗?” 苏渺瞪大了眼睛。 【黑人问号.jpg】 这大哥的脑回路是怎么长出来的! 毒药?那是假死药好不好!虽然确实差点要了命。 找谢清辞?我看见那个穿白西装装逼的孔雀就烦,我找他干嘛! “你脑子进水了?”苏渺没忍住,直接骂了出来。“我要是想跑,我现在就不会站在这里!我直接坐私人飞机去瑞士了!” “你没跑,是因为你发现我又活了。” 沈修淮的语气笃定得让人绝望。 他看着苏渺的眼神里,甚至带上了一丝病态的怜悯。 “你现在一定很失望吧。我怎么没死透呢。” 系统!你给我滚出来! 苏渺在识海里疯狂砸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叮。】 【系统自检完毕。由于男主强行中断假死进程,脑神经元受到剧烈冲击。产生副作用:大面积记忆错位与逻辑重构。】 【当前男主认知:宿主是一个为了谋财害命、不择手段的恶毒女人。】 【当前好感度:100%(极致黑化锁定)。】 苏渺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好感度一百的黑化?他觉得我要杀他夺财,但他还是爱我?这是什么见鬼的受害妄想症加斯德哥尔摩综合症的结合体! “沈修淮,你听我说,你现在脑子不清醒。那个药不是毒药,我也没想拿你的钱......” “没关系。” 沈修淮根本没再听她说什么。 他突然伸出手,一把攥住苏渺的手腕,用力往自己怀里一拽。 苏渺猝不及防,整个人撞进他结实的胸膛里。鼻尖磕在锁骨上,疼得她眼泪都快出来了。 紧接着,手腕上一凉。 那条用来固定精神重症患者的金属牵引链,被他强行缠在了苏渺的右手上。伴随着“咔哒”一声脆响,金属搭扣死死锁住。 链条的另一端,连着病床底部的承重钢管。 “你干什么!松开!”苏渺拼命挣扎,金属链条勒进皮肤,磨出一道红痕。 沈修淮反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强迫她仰起头。 他低着头,嘴唇几乎贴在她的鼻尖上。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翻涌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疯狂与偏执。 “既然你这么想要我的钱。”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像是在宣判某种残酷的刑罚。 “那我就把你锁在钱堆里。除了我,谁也别想看到你。你这辈子,都别想再离开我半步。” 第51章 百亿富婆被锁金丝笼 金属链条在黑暗中晃荡,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苏渺被沈修淮死死压在病床上。 病床的床垫很软,但沈修淮的身体硬得像一块石头。 他身上混着医院里刺鼻的消毒水味,剥夺了苏渺所有的呼吸空间。 她试着用左手去推他的肩膀。 推不动。 这男人虽然刚从假死状态里醒过来,根本不是她一个重度社恐能撼动的。 “沈修淮,你先起来。”苏渺放软了声音,试图安抚这个陷入逻辑错乱的疯子。“我不走。钱我也不要。你先把这破链子解开。” 沈修淮没动。 他半张脸埋在苏渺的颈窝里,呼吸粗重。 沾着血的左手顺着她的手臂往下滑,最后停留在那个冰冷的金属搭扣上。 “解开?”他冷笑了一声,震得苏渺半边身子发麻。“解开让你去找谢清辞?” 他抬起头,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 “我早该想到的。你昨晚在休息室写遗书,今天在宴会上当众吃药。你把每一步都算得很准。” 沈修淮修长的手指卡住苏渺的下巴,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下颌骨。 “你甚至算准了我不会让你死。所以你拿自己做饵,逼我吃下那颗毒药。你真聪明,渺渺。你比那些在商场上跟我玩命的老狐狸还要狠。” 苏渺被捏得生疼,眼底泛起一层生理性的水汽。 【委屈meme.gif】 这简直比窦娥还要冤。 她就是个想拿百亿奖金回家的咸鱼,怎么在这个脑补帝的剧本里,硬生生被拔高成了算无遗策、杀夫夺权的商界女魔头? “太太,沈总。” 病房门外传来周诚小心翼翼的声音。 “谢家那边有动作了。他们趁着我们股价大跌,开始在二级市场疯狂扫货。三叔公虽然签了字,但他手底下的几个分公司老总正在转移资金。太太,需要您立刻签署几份冻结资产的文件。” 门外的汇报清晰地传进病房。 苏渺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这下黄泥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果然。 沈修淮听完周诚的汇报,眼底的暴戾彻底压不住了。 他松开捏着苏渺下巴的手,转头冲着门外吼了一声。 “周诚!滚进来!” 门把手转动了一下,周诚推开门。 周诚看清床上的画面时,整个人直接僵在了原地。 他家那个杀伐果断、平时连个眉头都不皱一下的沈总,正衣衫不整地把太太压在身下。太太的右手上缠着一根粗壮的金属链条,手腕已经被勒出了刺目的红痕。 这画面冲击力太大,周诚一时间连该迈哪条腿都忘了。 “文件拿过来。”沈修淮头也不回地伸出手。 周诚哆嗦着把夹在腋下的几份加急文件递过去。 沈修淮单手翻开文件。 看了一眼上面需要苏渺签字的栏目。 他突然笑了起来。那笑容扯动了冷硬的下颌线,透着一股不顾一切的毁灭欲。 “撕拉——” 几份涉及到几十亿资金调动的重要文件,被他直接撕成了两半。碎纸片洋洋洒洒地落在苏渺的脸上。 “沈总!那是救市的资金调拨令!”周诚急了。 “救什么市。” 沈修淮把剩下的半截文件砸在周诚脸上。 “去。通知法务部和财务部。把沈氏集团名下所有能变现的资产、海外的信托基金、江城所有的地皮和房产,全部转到苏渺名下。” 周诚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全......全部?沈总,您这是......” “没听懂?”沈修淮的声音冷了下去,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她想要沈氏,我就把整个沈氏砸碎了喂给她。” 他转过头,看着被压在身下的苏渺。 “你不是喜欢钱吗?你不是为了钱连我的命都要吗。好,我成全你。” 他伸手摸了摸苏渺的脸颊,动作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 “周诚,备车。回老宅。” “把后山那个防空洞打开。重新通电。铺上最贵的地毯。把金条、房产证、所有值钱的东西,全堆进去。” 周诚的呼吸停滞了。 后山那个防空洞,是沈家太爷爷那辈为了躲避战乱修建的。墙壁全是半米厚的钢筋混凝土,只有一扇需要密码和指纹双重认证的钛合金大门。 一旦进去,从里面根本打不开。 那是真正的插翅难飞。 “沈总,您冷静点,太太她刚才在会议室......”周诚试图替苏渺解释。他亲眼看到苏渺是怎么拿着掌印镇压那群老东西的,她根本不是为了钱。 “闭嘴。” 沈修淮从病床上站起来。 他扯过旁边的一条毛毯,将苏渺整个人裹了进去。 然后,他弯下腰,不顾苏渺的挣扎,连人带那根拴在床腿上的金属链条,一把抱了起来。 “咔。” 他稍微一用力,直接把病床底部的承重钢管掰断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拖着半截钢管和哗啦作响的链条,沈修淮抱着苏渺大步往外走。 门外的医生和保镖看到这副架势,全都吓得贴在墙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苏渺被闷在毯子里,只露出一颗脑袋。 她看着医院走廊顶部的白炽灯一盏盏往后退。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日子没法过了。 以前的沈修淮虽然偏执,但至少还能沟通。他会因为她剥了几个坚果就脑补出她爱他爱得深沉。 现在的沈修淮,逻辑完全闭环了。 他坚信她是个恶毒的谋杀犯。 但他对这个“谋杀犯”的好感度,居然还是百分之百! 所以他的处理方式不是报警,也不是把她杀了,而是把她关进一个塞满钱的防空洞里,让她下半辈子只能看着这些钱,和看着他。 “系统,商量个事。”苏渺在心里叹了口气。 “那个防空洞里有WiFi吗?我手机还在会议室桌上没拿。” “自救个屁。”苏渺翻了个白眼。 “他连沈氏集团都不要了,直接打包送给我。我现在身价几千亿,但我连这床毯子都挣不开。” 迈巴赫停在医院楼下。 沈修淮抱着她坐进后排。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车厢里陷入了死寂。 沈修淮没有松手。他把苏渺抱在腿上,左手的血蹭在毛毯上,留下一片暗红色的印记。 他低着头,下巴抵在苏渺的头顶上。 “渺渺。” 他突然开口,声音里没有了刚才的暴戾,反而透着一种让人心尖发颤的脆弱。 “你拿到钱了。” 他收紧了手臂,将她死死勒在怀里。 “现在,你只能是我的了。谁也抢不走。” 苏渺感觉到了他身体的颤栗。那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怕她消失。哪怕他认为她要杀他,他最怕的,依然是她离开。 苏渺放弃了挣扎。 她从毛毯的缝隙里伸出那只没有被锁住的左手,轻轻扯了扯他破烂的衬衫领口。 “沈修淮。” 她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江城夜景。 “防空洞太潮湿了。我社恐,但我不是蝙蝠。” 沈修淮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这个直到现在还在跟他讨价还价的女人。 “好。”他扯了扯嘴角。 “那就在老宅顶楼的玻璃花房。我让人把玻璃全换成防弹的。你可以在里面看星星。” 他低头,吻在她的额头上。 “顺便,看着我怎么把谢家那些杂碎,一点点剁碎了喂狗。” 第52章 一把火烧了核心机密 迈巴赫平稳地停在沈氏集团总部大楼下。 沈修淮昨晚真的让人连夜把老宅顶楼的花房换成了防弹玻璃 但今天一早,这疯子又亲手把她从床上捞起来,套上高定套装,一路带到了公司。 他的逻辑简直无懈可击。 “渺渺不是想要沈氏吗?”沈修淮半跪在车厢地毯上,骨节分明的手指慢条斯理地替她扣好高跟鞋的搭扣,抬起眼皮,眼底翻涌着浓稠的黑,“我亲自带你来巡视你的领地。你想要什么,尽管拿。” 他认定她是个谋财害命的恶女,却把整个沈氏当成玩具捧到她面前,只为了把她困在视线之内。 苏渺懒得辩解。 她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件事:作死,分手,拿百亿奖金回老家。 既然沈修淮把她扔进公司,那她就挑公司最核心、最不能碰的地方下手。 沈氏集团顶层,核心档案室。 这里的安保级别堪比国家金库。两扇厚重的钛合金大门紧闭,指纹、虹膜、加上动态密码,缺一不可。 周既明带着四个膀大腰圆的安保人员,死死堵在门口。 这位沈氏首席特助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西装扣子系得一丝不苟。他看着踩着细高跟走过来的苏渺,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太太。”周既明微微低头,语气恭敬却透着一股子挡路的强硬,“档案室重地,涉及沈氏未来五年的核心商业机密。没有沈总的手令,任何人不得入内。” 苏渺停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 她盯着那扇钛合金大门,脑海里那个“偏差预知剧本”正疯狂闪烁着红光。 剧本提示:档案室最深处的保险柜底层,放着一份涉及三十亿资金的跨国并购案原始合同。只要毁了它,沈氏的海外拓展计划将全盘瘫痪。 这简直是老天爷喂到嘴边的分手大礼包! 三十亿啊,沈修淮就算再疯,也不可能容忍一个女人烧掉他三十亿的真金白银吧?这还不直接把她扫地出门? “让开。”苏渺板着脸,尽力维持着恶毒女配的冷艳人设。 “抱歉,太太。”周既明半步不退,“根据公司章程第七条,擅自闯入核心机密区,法务部有权直接起诉。即便您是沈总的合法妻子,在没有正式职务的情况下,也必须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周围几个路过的高管纷纷停下脚步,站在走廊拐角处探头探脑。 他们看向苏渺的眼神里,藏不住鄙夷和看好戏的意味。 昨天在会议室,这女人拿着掌印狐假虎威,大家确实被唬住了。但今天沈总已经醒了,她居然还敢跑来核心档案室撒野?真以为沈氏是她家开的杂货铺? 走廊里的空气像凝固了一样。不远处办公区碎纸机的红灯一闪一闪,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周既明。”苏渺叹了口气,“你是不是忘了,昨天你们沈总刚发过话,沈氏所有资产全转到我名下。” 她往前逼近一步,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声响。 “现在,这栋楼是我的,这里面的纸片也是我的。我进我自己的档案室,你需要什么手令?” 周既明后背的肌肉绷紧了。 他确实接到了资产转移的命令,但法务程序还在走,他绝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个疯女人毁了沈氏的根基。 “太太,如果您执意要进,我只能呼叫安保部强行请您出去了。”周既明的手按在了腰间的对讲机上。 “滴——” 一声清脆的电子音突然在走廊里炸开。 钛合金大门的绿灯亮起,厚重的门板缓缓向两侧滑开。 周既明猛地回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门禁系统居然自动解锁了! “怎么回事?谁开的门!”周既明冲着对讲机低吼。 “周特助......”对讲机里传来安保主管快要哭出来的声音,“是沈总......沈总在办公室用最高权限远程解锁了。” 周既明僵在原地。 苏渺心里也打了个鼓。 这疯子在办公室监控里看着她?他到底想干嘛? 不管了,箭在弦上,先烧为敬! 苏渺绕过石化在原地的周既明,径直走进档案室。 室内的冷气开得很大,一排排密集的金属档案柜整齐排列。 她闭上眼睛,循着预知剧本的指引,直接走到最深处那个标着“绝密”的独立保险柜前。 密码锁? 苏渺压根没看,直接从旁边抓起一把消防斧。 社恐归社恐,干起坏事来她可一点都不含糊。为了百亿奖金,拼了! “太太!你疯了!” 周既明带着人冲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苏渺举起消防斧,狠狠砸在保险柜的电子锁上。 “砰!” 火花四溅。电子锁直接报废,柜门弹开一条缝。 苏渺扔掉斧头,拉开柜门,从最底层抽出一份厚厚的牛皮纸文件袋。 封面上印着几个鲜红的大字:洛克菲财团并购案(绝密)。 周既明的脸色瞬间惨白,连呼吸都停滞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太太!放下那份文件!”他几乎是扑过去的,“那是三十亿并购案的原始合同!没有备份!一旦损毁,沈氏将面临天价违约金!” 苏渺躲开他的手,往后退了两步,靠在档案室中央的金属焚烧桶旁。 她从名牌包里摸出一只银色的防风打火机。 “咔哒。” 幽蓝色的火苗窜了出来。 “周特助。”苏渺看着他,手里的打火机慢慢靠近文件袋边缘,“我今天来,不仅要动这些文件。” 她手腕一翻,火苗直接舔上了牛皮纸。 火势瞬间蔓延,纸张燃烧的焦糊味在冷气中迅速散开。 “我还要烧。” 苏渺松开手。 燃烧着的文件精准地落进焚烧桶里。火舌卷着三十亿的商业机密,疯狂吞噬。 周既明疯了一样冲向旁边的灭火器。 跟着进来的几个高管全傻眼了。这女人真的疯了!她这是要把沈氏往死里整啊! “砰”的一声。 档案室的门被人从外面用力推开。 沈修淮站在门口。 他身上还穿着那件略显凌乱的黑衬衫,左手腕上缠着新的医用纱布。高大的身躯挡住了走廊的光线,整个人逆光站着,像一尊煞神。 档案室里只剩下纸张燃烧的噼啪声。 周既明举着灭火器,僵在原地,不敢按下喷头。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着看这位江城最残暴的暴君怎么把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撕成碎片。 沈修淮迈开长腿,踩着满地的灰尘走进来。 他看都没看那些高管一眼,径直走到焚烧桶前。 火势已经渐渐微弱,那份厚厚的合同大部分化为了灰烬。 沈修淮低下头,盯着桶里忽明忽暗的火星。 苏渺往后缩了缩,后背贴在冰冷的金属柜面上。心里疯狂打鼓。 这下总该提分手了吧?这可是三十亿! 沈修淮突然伸出那只没有受伤的右手,直接探进还在冒烟的焚烧桶里。 “沈总!”周既明惊呼。 沈修淮仿佛感觉不到烫,两根修长的手指从边缘夹出一块还没烧完的残页。 残页边缘焦黑,中间勉强能看清几行密密麻麻的英文条款。 他盯着那块残页看了一会儿。 突然。 他低声笑了起来。 那笑声在死寂的档案室里回荡,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愉悦。 “好。” 沈修淮转过头,看着缩在柜子旁的苏渺,眼底的黑雾几乎要凝结成实质的狂热。 “烧得真好。” 第53章 沈总的顶级阅读理解 总裁办公室。 偌大的空间里,冷气足得让人骨头缝里都往外渗寒气。 苏渺坐在那张价值七位数的进口真皮沙发上,双腿交叠,脊背挺得笔直。 她维持着那张冷艳御姐的高级脸,其实大腿内侧的肌肉因为紧张一直在轻微发抖。 三十亿的合同烧了。 沈修淮不仅没把她从窗户扔出去,反而把她带回了办公室。 这不符合逻辑啊! 周既明站在宽大的紫檀木办公桌前,手里捏着一份紧急评估报告,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沈总。”周既明的嗓音干涩,几乎是在从喉咙里往外挤字,“洛克菲财团那边的对接人已经发来质询函。 由于原始合同损毁,我们无法在规定期限内完成资产交割的最后一步核验。” 他深吸了一口气,翻开报告。 “根据对赌协议,一旦违约,沈氏不仅要赔付双倍定金,还会面临长达五年以上的海外诉讼。 初步预估,直接经济损失将超过五十亿。” 周既明合上报告,抬起头,目光像刀子一样扫向坐在沙发上的苏渺。 “沈总,苏渺女士的行为已经构成了严重的商业破坏。 我建议立刻让法务部介入,同时冻结她名下的所有账户,以保全公司资产。” 这话说得毫不留情。 苏渺在心里疯狂给周既明点赞。 【带笑Doge.gif】 干得漂亮啊周特助!就是这个节奏,继续保持!只要法务部一介入 沈修淮为了公司利益肯定得跟她撇清关系,离婚协议书一签,百亿奖金直接到账! 她甚至已经在脑子里盘算,这百亿奖金是先买几个海岛 还是先去包下十个顶级男模给自己表演胸口碎大石。 沈修淮靠在老板椅里。 他手里捏着那块从焚烧桶里捡出来的残页,大拇指漫不经心地摩挲着焦黑的边缘。 “五十亿。” 沈修淮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 他抬起眼皮,视线越过办公桌,落在苏渺身上。 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没有愤怒,没有心痛,只有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近乎病态的欣赏。 “周既明。”沈修淮把那块残页“啪”的一声拍在实木桌面上。 “法务部这帮废物,上个月审核这份合同的时候,是谁负责的?” 周既明愣了一下,没跟上沈修淮的思路。 “是......是张律带的海外并购小组。他们审了半个月,确认各项条款无误才让您签字的。” “无误?” 沈修淮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其残忍的冷笑。 他指着桌上那张残页。 “你自己过来看看。第三页,附加条款第七行。” 周既明满腹狐疑地走上前,俯下身,顺着沈修淮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一段极其晦涩的法律英文,嵌套在冗长的责任豁免条款中。 周既明的目光刚扫过前两句,脸色骤变。 衬衫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这......这怎么可能!” 周既明双手撑在桌面上,死死盯着那几行字,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若遇不可抗力导致的交割延迟,洛克菲方有权无条件冻结沈氏海外信托基金的底层资产’......这......这是毒丸条款!” 他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向沈修淮。 “沈总,这条款在初版草案里绝对没有! 他们是在最后定稿的时候,利用页边距和字体缩放, 硬生生嵌进去的!法务部那群蠢货居然没查出来!” 一旦这份合同生效,只要洛克菲财团随便制造一点交割延迟的借口 沈氏在海外几百亿的信托资产就会被瞬间冻结,甚至被合法吞并。 这哪里是三十亿的并购案。 这分明是谢家联合海外资本,给沈氏挖的一个足以致命的超级大坑! 沈修淮往后一靠,双手交叉垫在脑后。 “如果不是这合同被烧了,逼着我重新审视这些残页。 沈氏的海外盘子,最迟下个月就会彻底崩盘。” 他转过头,看向坐在沙发上满脸懵逼的苏渺。 眼神里的狂热和偏执,比昨天在病房里还要浓烈。 “渺渺。” 沈修淮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苏渺面前。 他单膝跪在沙发边,不顾左手的伤,一把将苏渺的手攥进掌心。 “你昨晚在花房里,是不是就已经算到了这一步?” 苏渺:??? 【黑人问号.jpg】 算到什么?我算到个锤子!我就是脑子里有个破剧本告诉我烧了它能惹大祸啊! 沈修淮根本不需要她的回答。他的逻辑已经在这个闭环里狂奔到九霄云外了。 “你故意激怒周既明,故意当着所有高管的面砸保险柜。 你为了不打草惊蛇,宁愿背上疯婆子和商业间谍的骂名,也要亲手烧掉这份毒合同。” 沈修淮低下头,滚烫的嘴唇贴在苏渺的手背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你想要沈氏,所以你绝不允许谢家动沈氏的一分钱。对不对?” 苏渺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棉花,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神特么的绝不允许谢家动钱! 这男人的阅读理解能力是满分吗? 他到底是怎么把一个社恐为了拿奖金搞破坏的行为 硬生生脑补成商战无间道、护夫狂魔的? 周既明站在办公桌后,看着苏渺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从最初的鄙夷、防备,变成了深深的敬畏。 甚至带上了一丝狂热的崇拜。 他走到苏渺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腰弯到了九十度。 “太太。是我有眼无珠。 我代表法务部和整个秘书办,向您致以最深的歉意。 您今天不仅救了沈氏,也救了我们所有人的命。 如果这份合同生效,我们这些高管全得跳楼。” 苏渺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完了。 全完了。 这下不仅没作死成功,反而在公司树立了绝对的威信。 通知财务部。”沈修淮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周既明,“从下个月起,苏渺在沈氏的挂职薪水,按最高董事级别发放。翻倍。” “是!沈总!”周既明答得掷地有声。 另外,把法务部那个张律,还有他手底下的人,全给我扔进江里喂鱼。 查清楚他们收了谢家多少黑钱。” 沈修淮的声音冷得掉渣。 周既明领命,快步退出办公室,顺手关上了门。 诺大的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沈修淮重新坐回苏渺身边,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现在,沈氏的危机解除了。 在她耳边低声呢喃,带着一种诡异的满足感,“你可以安心做沈氏的主人了。 谁也别想抢走你的东西。” 苏渺被他勒得快喘不过气来。 她靠在沈修淮坚硬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肚子突然十分不合时宜地发出了一声巨大的轰鸣。 “咕噜噜——” 空气突然安静。 苏渺脚趾在鞋里死死抠住鞋底。社恐的灵魂在这一刻受到了暴击。 沈修淮愣了一下,随后胸腔震动,发出一阵低沉的闷笑。 “饿了?” 他松开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想吃什么?我让周既明去订位置。” 苏渺摸着饥肠辘辘的肚子,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在职场上作死这条路,显然已经被沈修淮那逆天的脑补能力彻底堵死了。 不管她干多离谱的事,他都能圆回来。 既然高层路线走不通。 那就走基层路线! 高管不讨厌她,那普通员工呢? 如果她把沈氏集团所有员工的福利都搞砸,惹得天怒人怨,全公司联名上书要求开除她。 沈修淮还能护得住她? 苏渺把目光投向了窗外那栋附楼——沈氏集团员工食堂。 “不去外面吃。” 苏渺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的下摆,脸上的表情重新恢复冷艳高傲。 “我要去你们的高管食堂。看看你们平时都吃些什么主食。” 第54章 连食堂大妈都不放过 沈氏集团高管食堂,位于附楼顶层。 这里的装潢比外面的五星级酒店还要奢华。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柔和的光晕,全景落地窗外是江城奔流不息的江水。 能在这里用餐的,至少是总监级别以上的高管。 沈氏为了留住人才,重金从法国挖来了一位米其林三星行政主厨——皮埃尔。 这位皮埃尔大厨性格极其傲慢,对食材的要求苛刻到了变态的地步。据说连沈修淮有时候对他的菜提出异议,他都会直接摔盘子。 苏渺踩着高跟鞋走进食堂的时候,正是用餐高峰期。 原本还有些轻微交谈声的餐厅,在她踏入大门的那一刻,瞬间安静了下来。 上午档案室那把火,加上周既明刻意放出的风声,苏渺现在的名声在沈氏高层圈子里简直如日中天。 所有人都知道,这位看似作天作地的太太,实则是个一眼看穿三十亿毒丸条款的商界奇才。 苏渺无视了周围那些敬畏的目光。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站得越高,摔得越狠。今天她非要把这个米其林大厨的场子砸了,让整个沈氏的员工都知道,她就是个不可理喻的疯婆子。 沈修淮跟在她身后,双手插在西装裤兜里,像个忠诚又危险的保镖,纵容着她的一切行为。 苏渺挑了靠窗最好的位置坐下。 没过多久,皮埃尔主厨亲自推着餐车走了过来。 他戴着高高的厨师帽,下巴抬得老高,用带着浓重口音的中文介绍道:“苏女士,沈总。这是今天的主菜,黑松露惠灵顿和牛。选用的是顶级M12级神户牛肉,搭配阿尔巴白松露。” 盖子揭开。 一股浓郁的肉香混合着松露特有的香气扑面而来。 平心而论,这道菜卖相极佳,苏渺的肚子不受控制地又叫了一声。 但她强忍住吞口水的冲动。 她拿起刀叉,切下一小块放进嘴里。 咀嚼了两下。 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 苏渺突然皱起眉头,手腕一翻。 “当啷!” 装在精美骨瓷盘里的黑松露和牛,被她直接连盘子一起推到了地上。 酱汁溅了一地。 餐厅里响起一连串粗重的抽气声。周围的高管们连手里的刀叉都吓得掉在了桌上。 “这做的什么东西?” 苏渺抽出纸巾擦了擦嘴角,语气里满是嫌弃。 “肉质柴得像在嚼树皮,松露的味道完全盖住了牛肉本身的鲜味。这种垃圾,你们也拿来喂沈氏的高管?” 皮埃尔主厨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在米其林餐厅干了十几年,从来没有人敢这么侮辱他的作品! “苏女士!”皮埃尔双手拍在餐车上,怒火中烧,“你可以质疑我的人格,但绝不能质疑我的厨艺!这道菜的火候和配比,我实验了上百次,是绝对完美的!” 他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沈修淮。 “沈总!如果沈氏是这样对待专业人士的,那我今天就辞职!我会向整个餐饮界宣布,沈氏集团根本不懂得尊重艺术!” 周围的高管们窃窃私语。 皮埃尔要是走了,这高管食堂的招牌可就砸了。传出去对沈氏的名声也是个打击。 苏渺心里乐开了花。 对对对!赶紧辞职!赶紧把事情闹大! “怎么?”苏渺靠在椅背上,冷笑一声,“做的难吃还不让人说了?你这所谓的艺术,连路边摊的炒面都不如。” “你......你胡说!”皮埃尔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地上的残骸,“如果你今天说不出这道菜到底哪里难吃,或者做不出比这更好的东西,我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苏渺卡壳了。 她一个资深社恐宅女,平时除了点外卖就是泡面,连葱和蒜都分不清,她哪知道这和牛哪里难吃? 刚才全凭一股作死的冲动在硬撑,现在真让她说出个一二三四来,她大脑直接一片空白。 完蛋。牛皮吹破了。 苏渺的视线在桌面上疯狂扫视,试图找点什么东西来转移注意力。 突然,她的目光落在了隔壁桌一个年轻主管落下的玻璃瓶上。 那是一瓶还没开封的、超市里卖九块九的国民辣酱——老干妈。 估计是哪个吃不惯法餐的主管偷偷带进来的。 苏渺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断了。 她猛地站起身。 一把抓过那瓶老干妈,拧开盖子。 “你不是问我这道菜缺什么吗?” 苏渺冷着脸,走到皮埃尔的餐车前。餐车上还有一份备用的和牛。 她直接把大半瓶红油辣酱,“啪叽”一下倒在了那块昂贵的M12和牛上。 刺鼻的辣椒味瞬间冲散了松露的高级香气。 “火候差了三秒,松露的切片厚度不对。”苏渺开始满嘴跑火车,“最重要的是,这道菜没有灵魂!” 说完。 趁着皮埃尔还没反应过来。 苏渺直接用叉子叉起那块裹满红油辣酱的和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塞进了皮埃尔正在大声抗议的嘴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唔!” 皮埃尔瞪大了眼睛,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 周围的高管们捂住了眼睛。 完了,米其林大厨被逼着吃九块九的辣酱,这事绝对不能善了了。明天沈氏肯定要上商业新闻的头条。 沈修淮坐在位子上,单手撑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苏渺这番堪称匪夷所思的操作。 皮埃尔下意识地想要把嘴里的东西吐出来。 那劣质的红油,粗糙的辣椒籽,简直是对他味蕾的强奸! 可是。 当他用力咀嚼了一下那块被辣酱包裹的和牛时。 他的动作突然僵住了。 老干妈那种极其霸道、直白、甚至带着市井烟火气的咸辣味,在口腔里炸开。 竟然奇迹般地压制住了和牛过度丰腴带来的油腻感。 而牛肉本身的脂肪在辣油的激发下,散发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粗暴而原始的香气。 这是一种完全脱离了法餐精致框架,直击灵魂深处的味觉冲击! 皮埃尔停止了挣扎。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把那块肉咽了下去。 餐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这位米其林大厨,等着他暴怒掀桌。 皮埃尔却呆呆地看着手里的空盘子,嘴唇微微颤抖。 “这......这是什么神奇的东方香料?”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苏渺的眼神里,愤怒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现了新大陆的狂热。 “那种直击灵魂的辣味,那种与和牛脂肪完美融合的粗犷感!苏女士,您说得对!我的菜太追求精致,失去了食物最本真的灵魂!” 皮埃尔激动地一把抓住苏渺的手。 “请您教我!这种东方香料叫什么名字?它是怎么配比的?” 苏渺:...... 【窝要验牌.gif】 这世界疯了吧? 一瓶九块九的辣酱,居然把米其林三星大厨给征服了? “它叫......”苏渺干巴巴地抽回手,“老干妈。” “老干妈?多美的名字!像母亲一样包容一切的伟大酱料!”皮埃尔甚至流下了激动的眼泪。 周围的高管们面面相觑,随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不愧是太太!不仅懂商业,连厨艺都这么精通!” “太太这是在点拨皮埃尔大厨啊!让他不要忘本!” “沈总真是有福气,娶了这么一位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贤内助!” 苏渺站在掌声中心,只觉得头重脚轻。 她转过头,看向沈修淮。 沈修淮靠在椅子上,冲她举了举手里的水杯,眼底的笑意深不见底。 他仿佛在说:看,我的渺渺,不管做什么都是对的。 第二天中午。 整个沈氏集团的内部论坛,突然被一条帖子引爆。 帖子的标题用鲜红的加粗字体写着: 《震惊!高管食堂惊现神秘东方料理,普通员工为何不能拥有同等权利?苏渺女士的平权运动!》 第55章 料理拯救计划 第二天中午。 沈氏集团总部顶层,总裁办公室。 苏渺整个人陷在宽大的真皮沙发里,手里捧着一杯周既明刚送进来的冰美式。 咖啡杯外壁凝结的水珠顺着她的指骨滑落,滴在价值不菲的波斯地毯上。 她没心思管地毯,那双漂亮的狐狸眼死死盯着手机屏幕。 沈氏内部论坛的界面已经被一片红色的“HOT”标签淹没了。 昨晚那条关于“高管食堂惊现神秘东方料理”的帖子,经过一个晚上的发酵,楼层已经盖到了三万多层。 苏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 “抵制高管特权!我们也要吃老干妈拌和牛!” “凭什么后勤部连个辣酱都不给配?昨天太太在食堂摔盘子,那是摔盘子吗?那是在替我们基层员工发声!” “苏女士才是懂我们打工人的活菩萨!” 苏渺越看,嘴角往下压的弧度就越大。胃里一阵阵往上泛酸水。 这帮打工人是不是被资本家压榨久了,脑子里长泡了? 她明明是去砸场子的!她把人家米其林大厨的招牌菜霍霍成那样,就是为了让整个公司的高层觉得她是个不可理喻的泼妇。 结果呢? 现在全公司上下都在歌颂她的“平权运动”。 这叫什么事?照这个进度发展下去,别说拿到百亿奖金回老家,她弄不好还能在年底的沈氏年会上混个“最受员工爱戴董事长夫人”的奖杯。 不行。 绝对不行。 苏渺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扣。杯子底磕在玻璃台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办公桌后的沈修淮抬起头。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高定衬衫,领带松松垮垮地扯开了一半。 左手腕上的医用纱布刚换过新的,透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咖啡不合胃口?”沈修淮放下手里的签字笔,往后靠在椅背上。 他那双深黑的眸子锁在苏渺身上。 不是那种随意的打量,而是带着实质性的重量, 一寸寸从她的眉眼刮过,最后停留在她抿紧的嘴唇上。 “周既明。”沈修淮头都没回,直接冲着门外喊了一声,“把楼下那个咖啡师开了。连杯美式都泡不好,沈氏不养废物。” 门外的周既明连滚带爬地推开半扇门。 “沈总,我这就去办。”周既明额头上全是汗,手里还死死捏着一份文件夹。 苏渺赶紧坐直身子。 “等等!”苏渺抬高了音量,硬生生把周既明叫住。 她现在最怕的就是沈修淮这种毫无底线的护短。只要她稍微表现出一点不高兴,这疯子绝对能把整栋楼的人都炒了。 “咖啡没问题。”苏渺强迫自己摆出那副高高在上的作精嘴脸,“我只是觉得,你们沈氏的员工,效率太低了。” 她扬起下巴,往沙发背上一靠。 “昨天我在高管食堂闹了那么大一出,那个叫什么皮埃尔的厨子,居然到现在都没来找我算账?我这都等了一上午了,抗议信呢?辞职信呢?” 沈修淮轻笑了一声。 他站起身,绕过宽大的紫檀木办公桌,迈着长腿走到沙发边。 苏渺本能地往角落里缩了一下。 沈修淮单膝压在沙发边缘,高大的身躯直接罩了下来。他伸出那只没有受伤的右手,骨节分明的手指捏住苏渺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渺渺就这么想看他们造反?” 男人的气息靠得很近,带着冷调的香根草味,铺天盖地地压在苏渺的鼻腔里。 苏渺喉咙发紧。 “我就是看不惯你们这种虚伪的做派。”她硬着头皮,视线越过他的肩膀,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我把他的和牛毁了,他要是个有骨气的厨子,今天就该带着整个后厨来我面前拍桌子走人。” 只要把皮埃尔逼走,高管食堂停摆,这把火绝对能烧到沈氏的日常运转上。 沈修淮还没说话,站在门口的周既明突然重重地咽了一口唾沫。 “太太......”周既明的声音都在打飘,“皮埃尔主厨......确实来了。他带着后厨的三十多号人,现在就在电梯口。楼下好几个部门的基层员工也跟着凑热闹,把十八层的走廊都堵死了。” 苏渺眼睛一亮。 来了! 终于来了! 她一把推开沈修淮的手,从沙发上弹了起来。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兴奋得差点崴了脚。 “让他们进来!”苏渺理了理裙摆,摆出恶毒女配的终极战斗姿态。 沈修淮没拦着。 他站直身子,慢条斯理地扣好袖口的铂金袖扣,眼底的黑雾开始翻涌。 敢来找渺渺的麻烦。 看来沈氏的安保系统确实需要大换血了。 不到半分钟,走廊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总裁办那两扇厚重的红木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皮埃尔穿着一身雪白的厨师服,头上那顶高高的厨师帽随着他的动作一晃一晃。他身后跟着黑压压的一群人,手里全都拿着东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门外更是挤满了探头探脑的基层员工。无数双眼睛盯着办公室内部。 苏渺看着这阵仗,原本还在窃喜的心脏,突然不受控制地漏跳了半拍。 不对劲。 皮埃尔手里拿的那个红彤彤的卷轴是什么?这帮人脸上的表情怎么那么奇怪?不像是来干架的,倒像是来......朝圣的? 苏渺脚尖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撞上了一堵坚硬的胸膛。 沈修淮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她身后。 男人有力的手臂从后面伸过来,直接环住了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扣在自己怀里。 “别怕。”沈修淮贴着她的耳廓,嗓音低沉得能刮下冰渣,“今天谁敢在这里大声喘气,我让他横着出这栋楼。” 皮埃尔走到办公桌前,停下脚步。 他突然深吸了一口气。 那双深陷的蓝眼睛里,居然闪烁着可疑的水光。 “苏女士!” 皮埃尔用带着浓重口音的中文,声如洪钟地吼了一嗓子。 苏渺下意识地闭上眼睛,等着迎接狂风暴雨般的辞职宣言。 “噗通!” 一声闷响。 苏渺睁开眼,下巴差点直接砸在脚背上。 这位高傲的米其林三星主厨,竟然单膝跪在了那张价值连城的波斯地毯上。 他双手高高举起那个红色的卷轴,用力往下一抖。 “哗啦——” 一面极其俗艳的红底金字锦旗展现在众人面前。 上面用硕大的宋体字写着: 【点石成金,灵魂辣酱。平权先锋,员工之光!】 落款:沈氏集团全体后勤及基层员工敬赠。 苏渺脑子里“嗡”的一声。 什么玩意儿?! “苏女士!”皮埃尔眼泪夺眶而出,顺着脸颊上的胡茬往下流,“昨天您那石破天惊的一把辣酱,彻底击碎了我狭隘的法餐偏见!” 他激动地往前膝行了半步。 “我昨晚连夜在后厨实验了三十七次。 终于悟出了高端食材与平民调料结合的真谛!今天早上, 我们后厨正式向全公司推出了‘灵魂辣酱拌饭’系列套餐!” 皮埃尔转过头,指着门外那群挤在走廊里的员工。 “您知道吗?今天中午,基层食堂的剩饭率降到了零!大家吃得满头大汗,精神焕发!连IT部那群半个月没洗头的程序员,吃完之后敲键盘的速度都提升了百分之二十!” 门外立刻响起了一阵压抑不住的欢呼声。 “太太威武!” “感谢太太为我们争取到了老干妈的自由!” “我们誓死追随太太!” 这帮打工人显然是把苏渺昨天砸场子的行为,脑补成了一场为了打破高管特权、给基层员工谋福利的伟大革命。 苏渺张着嘴,喉咙里像塞了一团干棉花。 她僵硬地转过脖子,看向站在一旁的周既明。 周既明推了推金丝眼镜,一脸的肃然起敬。 “太太,后勤部早上的数据我也看了。 因为这份新菜单的推广,员工的午休满意度直线上升, 下午的工作效率预估至少能提升十五个百分点。 这是沈氏今年推行企业文化以来,最成功的一次内部激励。” 周既明深深鞠了一躬。 “您这招四两拨千斤,周某受教了。” 受教个屁啊! 苏渺在心里疯狂尖叫。 你们这群搞资本的脑回路到底是怎么长的!我就是想砸个盘子逼走个厨子, 你们怎么能给我升华到企业文化激励的高度! 那面红底金字的锦旗在冷气中微微飘动,上面的金字刺得苏渺眼睛生疼。 她甚至已经能看到百亿奖金长着翅膀,头也不回地飞向了大气层。 腰上的手臂猛地收紧。 沈修淮低沉的笑声在头顶响起,胸腔的震动隔着薄薄的衣料传到苏渺的后背上。 他垂下眼皮,看着怀里已经彻底石化的小女人。 原来她昨天去高管食堂闹事,不是单纯的撒气,而是在帮他收拢底层员工的人心。 沈氏的高管再能干,也是要靠下面成千上万的基层员工来运转的。 谢家最近一直在暗中挖沈氏的墙角,试图在基层制造矛盾。 而他的渺渺,只用了一瓶九块九的辣酱,就轻而易举地化解了这场潜在的人心危机。 沈修淮低下头,温热的嘴唇擦过苏渺的耳垂。 “沈太太。” 他故意咬重了这三个字,声音里带着一种病态的自豪和浓得化不开的占有欲。 “真是御下有方。” 他抬起头,视线扫过跪在地上的皮埃尔,又扫过门外那群激动的员工。 “既然太太给你们争了福利。 ”沈修淮的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厉,“周既明,传我的话。 这个月全员奖金翻倍。后厨每个人的薪水提两级。 把这面锦旗,给我挂在总部大堂最显眼的位置。” 走廊里彻底沸腾了。 奖金翻倍! 员工们看向苏渺的眼神,已经不能用敬佩来形容了,那简直就是在看一尊活着的财神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皮埃尔更是激动得连连磕头,把那面锦旗小心翼翼地递给周既明。 苏渺被沈修淮死死按在怀里,连挣扎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完了。 她现在在这个公司的地位,比沈修淮还要稳固。 就算她现在当众把沈修淮的办公桌掀了,这帮人估计也会觉得她是在测试红木家具的质量。 分手? 下辈子吧。 在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人群开始有秩序地往后退,准备回去继续给公司卖命。 苏渺绝望地看着那群人。 突然。 她的目光在人群最外围停住了。 那是一个穿着蓝白格子衬衫的年轻男人。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欢呼,反而把头埋得很低。 就在所有人往电梯口退的时候,他猛地转过身,逆着人流往走廊另一头的消防通道走去。 苏渺的视线落在他手里。 那只手正死死捏着一张黑色的门禁卡。指节因为用力过度,顶着一层薄薄的皮,连带着小臂的肌肉都在轻微发抖。 沈氏的普通员工门禁卡都是白色的。 只有核心机房的权限卡,才是黑色的。 而那个男人的工牌,居然是反过来戴的。 苏渺的后背猛地拔直了。刚才那种绝望的虚脱感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毒蛇盯上的本能防备。 就在这一秒。 她脑海深处,那个一直装死的系统突然发出“滴”的一声尖锐爆鸣。 【偏差预知剧本强行启动。】 苏渺的视网膜上,猛地炸开一行猩红的字体。 那字体带着一种不祥的扭曲感,直接覆盖了她眼前的画面。 【今晚八点,机房将发生不可逆的数据泄露。】 第56章 在暗处的毒蛇 视网膜上猩红的字体还在跳动。 苏渺死死盯着那个穿着蓝白格子衬衫的背影,那人已经推开消防通道的防火门,消失在楼梯拐角。 今晚八点。不可逆的数据泄露。 这几个字在苏渺脑子里疯狂转圈。 地下机房装的是什么? 那是沈氏集团所有跨国并购案的核心底单、几千个顶级客户的隐私数据,还有海外信托的底层代码。 这要是全泄露出去,沈氏的股价明天开盘就能直接跌穿地心。 损失绝对不止几十个亿,弄不好整个集团的资金链都要断裂。 这简直是老天爷喂到嘴边的作死大礼包! 只要她赶在这个内鬼把数据发出去之前,抢先把服务器砸了,或者把泄密的黑锅结结实实的扣在自己头上。 沈修淮就算是个瞎子,董事会那帮老家伙也绝对会逼着他离婚。 百亿奖金,近在咫尺。 苏渺转过头,看了一眼还在被员工们围着歌功颂德的沈修淮。 男人正低头听周既明汇报着什么,侧脸线条凌厉,完全没注意到她的动静。 好机会。 苏渺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两步,高跟鞋踩在厚厚的地毯上没发出一点声音。 她顺着墙根溜出人群,一把推开消防通道的门,顺着楼梯直奔地下三层的核心机房。 地下三层的空气冷得刺骨。 走廊里的感应灯坏了两盏,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臭氧和机油混合的工业气味。 苏渺贴着冰冷的金属墙壁,放慢了脚步。 前方尽头就是核心机房的防爆门。 。门缝里透出幽幽的蓝光,里面传来服务器阵列低沉的轰鸣声。 门没关严,留着一道两指宽的缝隙。 苏渺凑过去,顺着缝隙往里看。 那个格子衫男人正蹲在主服务器的控制台前,手里端着一台破解用的微型终端。 一根黑色的数据线连着主板接口,屏幕上的进度条正在疯狂跳动。 “沈董。”男人压低声音,对着夹在肩膀上的加密手机说话。 嗓音里透着一股穷途末路的癫狂。 电话那头传来沈郁阴沉的笑声。 “干得好。只要把这份南区建材项目的真实资金流向图,还有那几份海外空壳公司的对账单发到外网。 沈修淮就算有通天的本事,明天也得被经侦带走。” 格子衫男人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鼻尖往下滴,砸在金属键盘上。 “进度百分之九十了。还有两分钟。 沈董,说好的五千万......还有送我出国的船,您可千万别忘了。” “放心。事成之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沈郁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毒,“我要让沈修淮那个小畜生,亲眼看着他苦心经营的帝国塌成废墟!” 电话挂断。 机房里只剩下服务器风扇的呼啸声和终端机发出的“滴滴”倒计时。 两分钟。 苏渺在门外听得心潮澎湃。 【放荡而又没有礼貌的奸笑.gif】 沈郁这个老狐狸,真是个大好人!居然连搞垮沈氏的炸药包都替她准备好了! 可是等等。 苏渺脑子突然转过弯来。 如果进度条走到百分之百,数据发出去了,那这事儿就是沈郁干的,跟她苏渺有什么关系? 她一分钱分手费都拿不到! 不行。这黑锅必须是她的! 苏渺一把推开防爆门,踩着高跟鞋“哒哒哒”的冲了进去。 格子衫男人被这突如其来的脚步声吓了一跳,猛的转过头。 看到是苏渺,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了个干净,手里的终端差点掉在地上。 “太......太太?” 男人结结巴巴的开口,下意识的想去拔数据线。 “别动!”苏渺厉喝一声,快步走到控制台前。 她低头看了一眼屏幕。进度条已经跳到了百分之九十五。 满屏的代码像瀑布一样往下滚。苏渺一个字都看不懂。 她平时连个办公软件都用不明白,更别提这种底层的黑客程序了。 怎么才能制造出“是她在搞破坏”的铁证? 男人以为苏渺要按报警铃,吓得直接从腰间摸出一把折叠刀,刀尖对着苏渺,手臂上的肌肉不受控制的抽动。 “你别过来!再过来我弄死你!” 苏渺根本没理他手里的刀。她的视线在控制台周围疯狂搜索。 百分之九十七。 没时间了。 苏渺的目光落在主服务器下方。 那里有一根成年人手腕粗细的黑色工业电源线,正死死插在备用的高压插座上。 这是整个机柜的物理供电枢纽。 想要搞破坏,最简单粗暴的方法是什么?拔电源! 苏渺毫不犹豫的抬起腿,瞄准那个巨大的黑色插座,用尽全身力气,穿着七厘米高跟鞋的脚尖狠狠踹了上去。 “砰!” 一声巨响。 工业级插座的卡扣被高跟鞋尖锐的受力点直接踹断。粗壮的电源线带着一串刺目的蓝色电火花,硬生生从墙上脱落下来。 “啪”的一声脆响。 整个机房的幽蓝光芒瞬间熄灭。服务器风扇的轰鸣声戛然而止。 死一般的黑。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电线烧焦的刺鼻气味。 格子衫男人的终端屏幕上,进度条死死卡在百分之九十九的位置,弹出了一个鲜红的“连接中断”错误提示。 “啊——!” 男人绝望的惨叫声在黑暗的机房里回荡。 就差最后百分之一!他下半辈子的荣华富贵,他逃命的船票,全都没了! 他疯了一样扑向地上的电源线,试图重新插回去。 就在这时,走廊外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强光手电的光束撕开防爆门外的黑暗,直接扫进机房。 十几个全副武装的安保人员冲了进来,手里的强光灯将整个机房照得亮如白昼。 “别动!把手举起来!” 安保队长一声暴喝。 两名壮汉直接冲上去,将还在地上摸索电源线的格子衫男人死死按在地上。 男人的脸贴着冰冷的金属地板,发出一阵阵绝望的哀嚎。 苏渺站在原地。 她手里还抓着那根粗壮的、带着焦黑痕迹的电源线。 高跟鞋的鞋尖上还沾着插座面板的塑料碎片。 她整个人呆若木鸡。 这剧本不对啊! 安保人员怎么来得这么快? 她连一句“这事是我干的”的台词都还没来得及说,这个内鬼就被当场抓获了? 走廊外传来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皮鞋踩在金属地板上的声音,不急不缓,却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压迫感。 人群向两侧分开。 沈修淮大步走进机房。 他身上的西装外套已经脱了,只穿着那件深灰色的高定衬衫。 左手腕的纱布在强光下白得刺眼。 视线扫过被按在地上的内鬼,扫过黑屏的控制台,最后停留在苏渺手里那根粗壮的电源线上。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 苏渺咽了一口唾沫,喉咙干涩得发疼。她张了张嘴, 刚想把准备好的说辞背出来,证明自己是来毁坏公司机密的。 沈修淮却已经迈开长腿,一步步走到她面前。 高大的身躯挡住了手电筒的强光,将她整个人笼罩在浓重的阴影里。 冷调的香根草气味混杂着机油的焦糊味,铺天盖地的压了下来。 他伸出那只没有受伤的右手,一把扣住苏渺的后脑勺,将她重重的抵在冰冷的服务器机柜上。 金属机柜的凉意穿透薄薄的衣料贴上脊背,苏渺本能的瑟缩了一下。 沈修淮低下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鼻尖上。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翻涌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病态的痴迷。 “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保护我?” 第57章 连电源线都拔得这么可爱 苏渺后背贴着冰冷的金属机柜,手里还死死捏着那根粗糙的绝缘电源线。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俊脸,脑子里一片空白。 保护? 哪只眼睛看到她是在保护他了!她明明是来抢着拔网线、搞破坏、当商业间谍的! “沈修淮,你是不是脑子有泡? ”苏渺急了,手腕用力挣扎了一下,试图把电源线举到他面前当物证,“你看清楚! 是我把你们主服务器的电源给拔了!我是在破坏你们的系统!” 周围的安保人员整齐划一的低下头,恨不得把自己的耳朵给戳聋。 这种级别的商业机密现场,他们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 沈修淮没有松手。 他扣着苏渺后脑勺的手指反而微微收紧,指腹粗糙的薄茧摩擦着她耳后的软肉。 他低头看着她,眼底的暗色越来越浓。 “破坏系统?”沈修淮的声音低哑得厉害,带着一丝让人毛骨悚然的笑意,“渺渺,你知道刚才那个终端在干什么吗?” 苏渺硬着头皮答:“不就是下载客户资料吗!我就是想把资料抢过来卖给谢家!” 被按在地上的格子衫男人发出一声凄厉的冷笑。 “卖给谢家?苏渺,你装什么好人!那里面是沈郁洗钱的完整证据链! 一旦发出去,整个沈氏都要跟着陪葬! 你在这个时候拔了电源,硬生生切断了上传通道,保住了沈氏的核心资产!” 内鬼的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直接抽在苏渺的作死计划上。 苏渺僵住了。 【黑人问号.jpg】 不是,大哥,你刚才在电话里不是这么说的啊! 你不是说发出去沈修淮就要被抓吗?怎么现在变成保住沈氏资产了? 沈修淮的视线扫过内鬼,声音冷得掉渣:“周既明,把人带下去。 交到南区废弃仓库的审讯室。 我要知道沈郁在江城还有多少暗桩。” “是!” 安保人员迅速将内鬼拖走,顺便贴心的关上了机房的防爆门,将空间彻底留给这两个人。 机房里再次陷入昏暗,只有备用应急灯散发着微弱的黄光。 沈修淮的身体又往前压了压。 两人之间的距离彻底消失。 他坚硬的胸膛隔着衬衫,紧紧贴着苏渺。 苏渺能够清晰的感觉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一下一下,砸在她的神经上。 “听到了吗?”沈修淮低头看着她,目光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如果不是你及时赶到,一脚踹断了电源。 沈氏今晚就会面临灭顶之灾。” “我......”苏渺结巴了。 物理证据就在她手里捏着。 电源是她拔的,进度条是她断的。 逻辑上形成了一个完美无缺的闭环——她,苏渺, 是个为了拯救沈氏不顾自身安危的孤胆英雄。 这怎么能行! “我不是来救公司的!”苏渺急中生智,脑海里闪过一个自认为天衣无缝的借口。 她一把甩开手里的电源线,从大衣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直接怼到沈修淮的眼皮底下。 “我只是手机没电了!我看这里有个插座,我想找个地方充电而已!” 空气突然安静。 苏渺的手机屏幕亮着,右上角的电池图标显示着绿色的百分之九十八。 尴尬。 大写的尴尬。 这种离谱到三岁小孩都不会信的理由,在任何人听来,都绝对是欲盖弥彰。 沈修淮看着那个绿色的电池图标,喉结剧烈的滚动了一下。 胸腔里那股被压抑了许久的、疯狂的情愫,在这一刻彻底冲破了理智的牢笼。 他的渺渺。 这个平时连在人多的地方吃个饭都会紧张到发抖的女人。 居然敢单枪匹马的跑到这不见天日的地下三层,面对一个拿着刀的亡命徒。 她不懂电脑,不懂代码,却用最笨拙、最直接的方式,切断了足以毁灭他心血的病毒通道。 而现在,为了不让他感到内疚,为了掩饰她对他的深情, 她甚至连“找插座充电”这种蹩脚到极点的谎话都能编得出来。 她怎么能这么好。 好到让他恨不得把她揉进骨血里,让任何人都无法再窥探她一分一毫。 沈修淮抬起那只带着伤的左手,包裹住苏渺拿着手机的手,将它缓缓压在自己的心口上。 掌心下,是他滚烫的体温和剧烈的心跳。 “渺渺。”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和病态的迷恋。 “为了不让我有危险,你连这种蹩脚的谎话都编得出来。” 苏渺:......我真的只是想找个借口啊! “你知不知道,你越这样,我越想把你藏起来。” 沈修淮根本没给苏渺反驳的机会。 他猛的低下头,准确无误的封住了她还在试图解释的嘴唇。 这不是一个温柔的吻。 这是带着掠夺、占有和绝对掌控的侵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男人的气息强势的灌入她的口腔,舌尖长驱直入,扫过她的齿关,带着一种要把她吞吃入腹的凶狠。 冷调的香根草气味将她整个人密密麻麻的包裹起来,切断了她所有的退路。 苏渺的大脑轰的一声炸开了。 缺氧的感觉让她眼前一阵阵发黑。 她本能的伸手去推他的胸膛,却被男人反手扣住两只手腕,死死的压在头顶的机柜上。 “唔......放......” 她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发出破碎的呜咽声。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苏渺觉得自己快要憋死在这个地下机房的时候,沈修淮终于大发慈悲的松开了她。 他抵着她的额头,呼吸粗重,眼眶周围泛起了一圈病态的猩红。 “以后不许再做这么危险的事。 ”他的拇指重重的擦过她红肿的嘴唇,“沈氏就算破产了,我也养得起你。不需要你拿命来替我守。” 苏渺靠在机柜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双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她在心里疯狂咆哮那个装死的系统:出来!你给我出来! 这算哪门子的作死!这好感度是不是又飙升了! 系统安静如鸡,连个代码都不敢弹。 苏渺绝望的闭上眼睛。 她明白了。 沈修淮这个脑补帝的逻辑已经彻底无敌了。 只要是她亲自动手干的坏事,无论多离谱,他都能从犄角旮旯里翻出一条“她爱惨了我”的逻辑线。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这条路,在沈修淮这里根本行不通。 必须找外包! 必须找一个跟沈家有深仇大恨、绝对不可能被收买的第三方, 把沈氏的机密明码标价的卖出去!只有这样, 才能彻底斩断沈修淮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总裁办独立休息室的百叶窗,在地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苏渺坐在宽大的真皮转椅上,面前是一台最高配置的加密电脑。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纯黑色的金属卡片——这是沈修淮昨天刚塞给她的、 拥有沈氏最高网络权限的黑卡。 她熟练的打开一个隐藏的暗网登录界面。 手指在键盘上敲击。 一份名为《沈氏南美锂矿底价及开发路线图》的绝密商业企划书,被她毫不留情的挂上了交易大厅的醒目位置。 第58章 明码标价卖机密 总裁办独立休息室里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中央空调吹出恒温的冷风,苏渺却觉得手心直冒汗。 她盯着屏幕上那个暗网交易平台的绿色进度条。那是沈氏集团网络防火墙的渗透进度。 沈氏的内网安全级别是军用级的,普通文件想绕过监控传到外网,简直比登天还难。但苏渺手里有沈修淮给的最高权限黑卡。 这卡就像是拿着皇帝的玉玺去开国库的门,防火墙不仅不拦着,还主动帮她开了一条加密隧道。 “滴——” 一声清脆的系统音响起。 文件挂牌成功。 苏渺端起旁边的咖啡杯抿了一口,苦涩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去,勉强压住了胃里因为紧张而翻腾的酸水。 南美锂矿开发案。 这是沈氏集团下半年的核心战略项目,涉及资金超过百亿。底价和路线图一旦泄露给竞争对手,沈氏在南美的布局就会瞬间瘫痪,前期投入的几十个亿全打水漂。 这回可是实打实的卖国求荣......不对,是卖国求荣。 沈修淮就算再能脑补,也绝对不可能把这种直接卖掉公司核心命脉的行为,解释成“她在保护我”。 不到五分钟。 暗网的私信对话框突然弹了出来。 一个没有头像、代号为“Y”的神秘买家发来了一条消息。 【Y:东西是真的?】 苏渺手指在键盘上翻飞。 【S:沈氏最高权限直接导出的原始文件,带数字签名。你要是不要,我转手卖给京城谢家。】 对面沉默了大约三十秒。 这三十秒对苏渺来说,简直比一个世纪还要漫长。她在脑子里疯狂盘算,这个“Y”到底是谁。看这干脆利落的做派,很可能是沈氏在海外的死对头,或者是沈郁那个老不死在海外的壳子。 管他是谁,只要能拿钱办坏事就行。 【Y:开个价。】 苏渺深吸了一口气,敲下了一个足以让普通人眼晕的数字。 【S:五千万。美金。不还价。】 她故意把价格开得这么高,就是为了留下不可磨灭的交易记录。五千万美金的海外转账,沈氏的财务和法务绝对能查到蛛丝马迹。到时候人赃并获,她想赖都赖不掉。 对话框那边又沉默了。 苏渺心里咯噔一下。是不是要价太狠把人吓跑了?要不打个八折? 就在她准备重新报价的时候。 屏幕上突然跳出一个绿色的提示框。 【系统提示:买家Y已将50,000,000 USD打入您的离岸担保账户。请确认发送文件。】 苏渺的眼睛瞬间亮了。 【带笑Doge.gif】 五千万美金!这帮搞黑产的真是财大气粗! 她毫不犹豫的拖动鼠标,将那个包含了所有底价和路线图的压缩包拖进了发送窗口。 点击。发送。 进度条“唰”的一下跑到了头。 【文件发送成功。】 苏渺得意洋洋的靠在真皮转椅上,双手交叉放在脑后。 成了。 这下彻底成了。 她对着屏幕冷笑了一声,自言自语道:“沈修淮,这可是实打实的商业犯罪。这次我看你还怎么原谅我。法务部那帮人要是查不出这个资金流向,我就亲自把转账记录贴到你脑门上!” 她甚至已经开始幻想,沈修淮看到这份绝密文件出现在竞争对手桌上时,那种暴怒、绝望、恨不得掐死她的表情。 离婚协议书马上就要盖章了。百亿奖金终于要落袋为安了。 苏渺心情大好,哼着走调的歌,关掉暗网界面,顺手点开了自己的工作邮箱,准备看看有没有什么部门发来的日常简报。 邮箱里躺着一封未读邮件。 发件人是沈氏集团南美分公司的名义。 这并不奇怪,她现在挂着总裁特别督导的头衔,所有核心分公司的邮件都会抄送她一份。 苏渺随手点开。 邮件加载了两秒钟。 当看清邮件正文的那一刻,苏渺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这是一封盖着沈氏集团海外公章的跨国感谢信。 收件人抬头赫然写着:【致总裁办及苏渺女士:】 正文内容用极其官方且克制的措辞写道: “感谢总部及苏女士的精准配合。洛克菲财团在获取了那份包含‘特定追踪代码’的南美锂矿路线图后,已于一小时前全面启动了拦截计划。根据法务部预案,对方此举已构成恶意商业间谍罪。国际刑警已介入调查。沈氏将以此为契机,全面反购洛克菲在南美的三处核心矿山。此役大获全胜,苏女士当居首功。” 苏渺半张着嘴,眼神里的光影剧烈的晃动了一下。周围中央空调的轻微噪音,在这一秒被彻底抽空。 什么意思? 什么叫“包含特定追踪代码”? 什么叫“构成恶意商业间谍罪”? 她卖出去的不是沈氏的底牌吗?怎么变成了沈修淮给竞争对手挖的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苏渺颤抖着手,点开刚才发送文件的那个文件夹属性。 在密密麻麻的代码底层,她看到了一行极其隐蔽的备注:【诱饵文件-勿动-内置反向追踪木马】。 苏渺的后背猛的拔直了。 刚才还随意的站姿,瞬间变成了极度危险的防备状态。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冷了下去。 沈修淮早就知道有人要在暗网上买这份资料。他故意把这份带有致命病毒的假文件放在了最高权限的数据库里,就等着谢家或者洛克菲财团的人上钩。 而她。 苏渺。 用着沈修淮给的黑卡,亲手把这份毒药,以五千万美金的高价,喂到了敌人的嘴里。 不仅帮沈氏完成了绝杀,甚至还顺手赚了敌人五千万美金的跑路费。 那个代号“Y”的神秘买家,根本不是什么第三方,那就是洛克菲财团的替死鬼! “砰”的一声。 休息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沈修淮穿着笔挺的西装站在门口。他手里端着一杯刚冲好的热牛奶,左手腕的纱布已经拆了,露出一道狰狞的红痕。 他看着坐在电脑前脸色煞白的苏渺,眼底的笑意深不见底,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宠溺。 “渺渺。” 他走过来,将牛奶放在桌上,双手撑在椅背两侧,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周既明刚把南美的战报发过来。五千万美金的诱饵费,赚得开心吗?” 他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声音低沉得像是在叹息。 “你为了帮我坑洛克菲一把,居然连暗网的黑客账号都弄到了。沈太太,你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苏渺看着屏幕上那封刺眼的感谢信。 胃里猝不及防的翻腾了一下,她本能的死死咬住后槽牙,口腔里甚至泛起一丝幻觉般的血腥味。 毁灭吧。 赶紧的。 这日子没法过了。 第59章 大水冲了龙王庙 休息室里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中央空调吹出恒温的冷风,苏渺却觉得手心直冒汗。胃里猝不及防地翻腾了一下,她本能地死死咬住后槽牙,口腔里泛起一丝幻觉般的血腥味。 她死死盯着屏幕上那封盖着沈氏海外公章的感谢信。 “诱饵文件”。 “内置反向追踪木马”。 这几个字像几把尖刀,把她那点可怜的作死计划捅得稀巴烂。 沈修淮的双手撑在椅背两侧,将她整个人牢牢圈在怀里。冷调的香根草气味铺天盖地压下来,混杂着他身上那股常年居于上位者的压迫感。 “怎么不说话?” 沈修淮低下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廓上。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愉悦。 “是不是在想,怎么把这五千万美金的‘战利品’转到我的账上?不用了,渺渺。你凭本事从洛克菲财团那里坑来的钱,自己留着买糖吃。” 苏渺的后背猛地拔直了。 神特么买糖吃!谁家好人拿五千万美金买糖吃! 她刚想开口反驳,说自己根本不知道什么诱饵文件,她就是实打实想当个商业间谍。 门外传来周既明沉稳的脚步声。 “沈董。” 周既明站在门口,推了推鼻梁上的细框眼镜。他的视线在苏渺身上停留了半秒,破天荒地带上了一丝敬畏。 “海外大区的紧急高层视频会议已经准备就绪。史密斯先生和其他几位分公司负责人都在线上等着了。” 沈修淮直起身,顺手理了理衬衫的袖口。 “走吧。”他朝苏渺伸出那只没有受伤的右手,“跟我一起去。” 苏渺看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头摇得像个拨浪鼓。 “我不去!那是你们的高层机密会议,我一个挂名的督导去干嘛!” 沈修淮没有收回手。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底的暗色翻涌。 “你现在是这场南美并购案的最大功臣。你不去,这场庆功宴怎么开得下去?” 半小时后。 云樾中心顶层,全玻璃视野的环形会议室。 苏渺被迫坐在沈修淮身边的副位上。长条形的红木会议桌两侧,坐满了沈氏集团的核心高管。 空气庄严肃穆。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正前方的巨大电子屏幕。 苏渺如坐针毡。 她太了解这种跨国会议的流程了。原书里,原主就是因为在这种场合大闹要抱抱,彻底坐实了作精的恶名,被所有高管联名抵制。 等一下屏幕里的海外高管要是知道,是她这个不学无术的女人动了最高权限的数据库,肯定会破口大骂。 对! 苏渺在心里暗自盘算。 只要那个什么史密斯敢骂她,她就立刻站起来掀桌子。她要当着所有高管的面承认,自己就是为了钱才卖公司机密的。不仅要卖,以后还要天天卖。 这样一来,董事会这帮老古董绝对会逼着沈修淮把她扫地出门。 【哈基米带笑.gif】 简直完美。 屏幕闪烁了一下,画面接入。 一个金发碧眼、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出现在大屏幕上。他身后是一间宽敞的海外办公室,墙上挂着南美洲的巨幅地图。 “沈董!” 史密斯一开口,激动的声音通过立体声音响震得整个会议室嗡嗡作响。 苏渺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抓住真皮座椅的扶手,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狂风暴雨。 骂吧。 大声点骂。 最好用英语骂,显得高端一点。 史密斯深吸了一口气,突然对着镜头深深鞠了一躬,然后用极其生硬、甚至有些滑稽的中文大声喊道。 “感谢苏小姐!” 会议室里的空气突然凝固。 苏渺半张着嘴,眼神里的光影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周围高管们轻微的呼吸声,在这一秒被彻底抽空。 史密斯直起身,满脸通红,兴奋得手舞足蹈。 “如果不是苏小姐及时将南美的底线数据‘卖’给我们那个隐藏的壳公司,我们根本无法在今早的竞标中,以一美分的微弱优势击败洛克菲财团!” “沈董,您之前在暗网布下的那个代号为‘Y’的暗子,我们一直不敢动用。怕引起洛克菲的警觉。” “多亏了苏小姐这招反间计!她故意用自己的离岸账户收了那五千万美金,伪装成贪财的商业间谍,让洛克菲的人以为我们内部出了大乱子,彻底放松了警惕!” “现在,洛克菲不仅吃下了那个带有追踪木马的假文件,他们的竞标底牌也全部暴露了!我们赢了!南美的三座核心矿山,全是我们沈氏的了!” 史密斯的话音刚落,大屏幕上瞬间跳出一张红色的业绩喜报。 沈氏海外资产暴增三十个百分点。 会议室里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几十个平时眼高于顶的集团高管,此刻全都转过头,用一种看活菩萨降临的眼神看着苏渺。 周既明坐在斜对面,推了推眼镜,破天荒地带头鼓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苏小姐这招置之死地而后生,确实高明。连我都以为那五千万美金是真的流失了。兵行险招,却一击致命。” 苏渺僵在座位上。 她脑子里像是有几百面破锣在同时敲打。 那个代号“Y”的神秘买家。那个连价都不还、直接打款五千万美金的冤大头。 居然是沈修淮早年布在海外的一个隐藏壳公司! 她辛辛苦苦在暗网挂牌,战战兢兢地谈价格,甚至为了留下犯罪证据故意用了自己的实名离岸账户。 结果。 大水冲了龙王庙。 她把沈修淮的东西,卖给了沈修淮自己的小号。还顺手帮沈修淮打了个完美的掩护,把真正的敌人洛克菲财团给坑得底裤都不剩。 “不......不是这样的......” 苏渺颤抖着嘴唇,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我真的不知道那个‘Y’是你们的人。我就是想拿那五千万跑路......” 坐在她身旁的沈修淮轻笑了一声。 他伸出手,在大庭广众之下,极其自然地将苏渺因为紧张而攥成拳头的手包裹进掌心。 他修长的手指一根根强行撬开她紧握的指节,然后与她十指紧扣。 “是,你不知道。” 沈修淮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会议室。 他转过头,看着苏渺苍白的侧脸,眼底的深情浓重得像是一张化不开的网。 “你只是在看到那份文件的时候,本能地察觉到了洛克菲财团的陷阱。你宁愿背上商业间谍的骂名,也要替我把这个局做实。” “渺渺,我说过,不需要你拿名声来替我铺路。” 高管们的掌声更热烈了。有几个年纪大的老董甚至感动得直抹眼角。 看看。 这是什么神仙爱情。 为了沈董的江山,苏小姐宁愿自污名节,这是何等的胸襟和气魄! 苏渺放弃了。 她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在椅子上,双眼无神地看着天花板。 累了。 毁灭吧。 在沈修淮这个脑补帝的逻辑闭环里,在沈氏这帮被彻底洗脑的高管面前,她就算现在掏出一把刀把主服务器给砍了,他们估计也会觉得她是在测试机房的物理防御能力。 百亿奖金,渐行渐远。 会议结束。 高管们带着对总裁夫人的无限敬仰,依次退出会议室。 苏渺拖着沉重的步伐,像游魂一样走出云樾中心的大门。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江城繁华商圈的霓虹灯次第亮起,光怪陆离的光影打在她生无可恋的脸上。 她必须得找个外援了。 单打独斗根本破不了沈修淮的局。 就在这时,一阵微凉的晚风吹过。 一个穿着灰色棉麻外套、留着厚重齐刘海、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的圆脸女孩,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她的必经之路上。 女孩的存在感极低,像极了这栋大楼里随处可见的底层社畜。 她抬起头,隔着厚厚的镜片看着苏渺,声音压得很低。 “苏小姐,你需要帮忙吗?” 第60章 上门的白莲花 江城CBD楼下。 转角处的一家老式咖啡厅里光线昏暗。 咖啡机打奶泡的嘶嘶声在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苏渺坐在最角落的卡座里,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冷掉的美式。她眯起眼睛,打量着坐在对面的这个圆脸女孩。 女孩的穿着极其普通,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土气。灰色的棉麻外套洗得有些发白,黑框眼镜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 但那双眼睛却透着一股与打扮极不相符的精明与算计。 “你刚才说,你要帮我?” 苏渺放下咖啡杯,瓷器与玻璃桌面碰撞出清脆的响声。 女孩没有立刻回答。她谨慎地环顾了一下四周,确认这片区域没有沈氏的暗卫盯梢,这才伸出手,缓缓摘下了那副笨重的黑框眼镜。 接着,她伸手到耳后,猛地一撕。 一张贴在下颌处的隐形硅胶贴被扯了下来。原本圆润平庸的脸型,瞬间变得线条流畅、柔和温婉。 她将厚重的齐刘海往两边一拨,露出光洁的额头。 几秒钟的时间。 一个存在感极低的底层社畜,就在苏渺眼皮子底下,大变活人,成了一个气质洁净、楚楚可怜的豪门名媛。 陆昭昭。 原书里那个总是懂分寸、会照顾人,被沈家老宅视为最完美联姻对象的白莲花女配。 “苏小姐,重新认识一下。” 陆昭昭端起面前的柠檬水抿了一口,姿态优雅得像是在参加什么高端晚宴。 “我是陆昭昭。为了躲开沈修淮手下那些像疯狗一样的暗卫,我只能出此下策。让你见笑了。” 苏渺的后背猛地绷紧了。 【窝要验牌.gif】 这剧本走向越来越离谱了。 原书里,陆昭昭不是应该在各种名媛聚会上,用最高端的茶艺疯狂拉踩原主,顺便在沈修淮面前装无辜吗? 怎么现在搞得像地下党接头一样,还学会易容术了? “你找我干嘛?”苏渺警惕地往后靠了靠,“沈家老宅那边又想出什么新招来恶心我了?” 陆昭昭放下水杯,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她盯着苏渺的眼睛,语气里透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狠厉。 “我知道你最近在公司里搞了很多动作。虽然外界都传你是在帮沈修淮扫清障碍,但我看得出来,你是真的想毁了这一切。你......想离开他,对不对?” 苏渺心里咯噔一下。 这白莲花的洞察力可以啊!居然透过她那层层叠叠的“反向助攻”外衣,看穿了她渴望跑路的本质。 “是又怎样?”苏渺不动声色地反问。 陆昭昭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沈家老宅那边,秦曼夫人已经对我失去了耐心。她觉得我连你这种情绪不稳的疯女人都斗不过,准备把我当成联姻弃子,送去跟顾家那个玩世不恭的顾承野联姻。” 陆昭昭的手指死死绞在一起,指甲边缘褪去血色。 “我不能就这么被毁了。我必须赢下沈修淮身边这个位置。但只要你还在一天,他的眼睛就绝对不会看别人一眼。” 她抬起头,眼神里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所以我有个计划。一个绝对能让你名声扫地、彻底触碰沈修淮底线、被迫卷铺盖走人的计划。” 苏渺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名声扫地? 触碰底线? 被迫走人? 这几个词简直就像是为她量身定制的仙乐!这不就是她日思夜想、做梦都想达成的通关条件吗? “砰!” 苏渺猛地拍案而起。 面前的冷美式被震得溅出几滴黑色的液体,落在洁白的桌布上。 她一把越过半张桌子,死死握住陆昭昭那双冰凉的手,眼睛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狂热光芒。 “好姐妹!” 苏渺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我就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是有明白人的!快!展开说说!你需要我怎么配合?要钱还是要人?我都出!” 陆昭昭被苏渺这突如其来的过度热情吓了一大跳。 她本能地往后缩了缩脖子,看苏渺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精神病患者。 剧本里不是说这女人极度难搞、仗着沈修淮的宠爱嚣张跋扈吗?怎么听到要让自己名声扫地,她比过年还要高兴? 这不会是沈修淮设下的连环套吧? “你......你先冷静一点。”陆昭昭咽了口唾沫,试图把手抽回来,“这事儿风险很大。一旦搞砸了,沈修淮可能真的会弄死我们两个。” “我不怕死!我就怕死不了!” 苏渺死死攥着她的手不放,眼神比饿狼还要绿。 “说计划!别磨叽!” 陆昭昭被逼到了墙角,只能硬着头皮压低声音。 “沈修淮这个人,掌控欲极强。他最不能容忍的,就是背叛和脱离他的视线。” “我们可以策划一场‘假绑架’。” 陆昭昭的声音细若蚊蝇,却在苏渺耳边炸开。“我会找几个靠谱的群演,把你绑到北郊的废弃厂区。然后,我们用你的手机给沈修淮发勒索短信,要一笔天价赎金。” “等他带着钱赶到现场,我们就让他亲眼看到——你并没有被绑架,而是跟绑匪‘串通一气’,甚至准备带着这笔巨款,跟一个野男人私奔出国!” 陆昭昭死死盯着苏渺的眼睛。 “贪得无厌、联合外人诈骗、还试图给他戴绿帽子。这三条罪状加在一起,是个男人都会发疯。沈修淮就算再怎么爱你,他的骄傲也绝对不允许他留下一个如此恶劣的女人。” “到时候,他一定会当场把你扫地出门。而我,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出现,以救命恩人和解语花的身份,安抚他受伤的心。” 卡座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苏渺半张着嘴,脑子里疯狂运转着这个计划的可行性。 完美。 简直太完美了! 这计划不仅能狠狠踩爆沈修淮的雷区,还能顺理成章地弄到一大笔分手费。就算系统最后判定任务失败,她带着那笔勒索来的巨款跑路,下半辈子也能在国外吃香的喝辣的。 什么叫专业?这才叫专业! 老宅培养出来的白莲花,搞起破坏来果然比她这个半吊子强多了。 “成交!” 苏渺毫不犹豫地拍板定案。 她甚至从包里掏出一张沈修淮给她的黑卡,直接拍在陆昭昭面前。 “群演必须找最专业的。长得要多凶有多凶,身上最好带点纹身。道具也要逼真。这卡里有钱,没有上限,随便刷。就当是我给你的启动资金。” 陆昭昭看着桌上那张象征着沈氏最高财富权限的黑卡,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她觉得自己可能真的疯了。 她居然在跟情敌一起,拿着男主的钱,去策划一场陷害情敌本人的绑架案。 “下周三。” 陆昭昭深吸了一口气,将黑卡收进包里,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下周三下午两点,沈修淮会去参加一个极其重要的闭门会议,手机会静音。那是我们动手最好的时机。我会安排人去你常去的那家美容院后巷绑你。” “一言为定!”苏渺笑得嘴都快咧到耳根了。 两人在昏暗的灯光下,达成了这个江城豪门史上最离谱的地下联盟。 陆昭昭重新贴上硅胶贴,戴上黑框眼镜,像个幽灵一样消失在咖啡厅门外。 苏渺端起那杯冷掉的美式,一饮而尽。 苦涩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她却觉得比蜜还要甜。 分手费,我来啦! 第61章 假绑架指南 下周二。 江城老城区,一栋即将拆迁的回迁楼里。 楼道里弥漫着一股发霉的墙皮味和下水道返潮的酸臭气。 苏渺踩着七厘米的高跟鞋,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污水坑,推开了一间连门牌号都掉了一半的出租屋大门。 “咳咳......这什么味儿啊?” 苏渺刚一进门,就被一股刺鼻的劣质糖浆味熏得连连后退。 昏暗的房间里,窗帘被拉得死死的。 陆昭昭穿着一身低调的运动服,正站在客厅中央。 她脚边堆着几个脏兮兮的纸箱子,里面装满了各种破烂的麻绳、塑料胶带和几瓶红得发黑的液体。 角落里,还蹲着三个正在抽烟的男人。 另外,还有一个穿着职业套装、抱着记事本、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的女孩——林糖糖。 “苏小姐,你来了。” 陆昭昭指了指地上的箱子。 “道具都准备好了。 这是我托人从影视城弄来的血浆,绝对逼真。 这几个是我花高价请来的群演,以前在横店演过土匪的,经验丰富。” 苏渺的视线越过那堆破烂道具,落在角落那三个男人身上。 空气突然安静。 那三个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破洞老头衫,脚上踩着十块钱一双的塑料拖鞋。 其中一个胖子正用油腻的手指抠着脚丫子,另外两个瘦子则流里流气地冲着苏渺吹口哨。 这特么是土匪? 这明明就是村头卖红薯顺便偷电动车电瓶的盲流子! “陆昭昭,你是不是对沈修淮的智商有什么误解?” 苏渺气得血压直冲脑门。 她大步走过去,一把揪住那个胖子群演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提溜起来。 “你看他这张脸!圆润得都能反光了!哪有一点亡命徒的狠劲儿? 沈修淮那个多疑的疯子,一眼就能看出来这是个群演!他手下那些暗卫,拔根腿毛都比他看着吓人!” 胖子被勒得直翻白眼。 “哎哟大姐,轻点轻点!我们是拿钱办事,你想要多狠,我们就能演多狠!” “演个屁!” 苏渺一把推开他,转头看向陆昭昭。 “不行!细节决定成败。这场戏既然要演,就必须演到极致。 我要让沈修淮觉得,我是真的被逼入绝境,最后才暴露了贪婪的本性。” 苏渺深吸了一口气,直接进入了“苏导”模式。 “糖糖!”她冲着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林糖糖打了个响指,“拿笔,记下来!” 林糖糖吓了一跳,手里的圆珠笔差点掉在地上。 她是个典型的讨好型人格。本来只是被安排做苏渺的生活助理,谁知道今天突然被拉到这个连鬼都不来的地方,还要参与什么绑架案的筹备。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自己被沈氏暗卫沉江的画面。 “苏......苏小姐,我记......记什么?”林糖糖结结巴巴地问。 “记台词!记走位!” 苏渺走到那堆纸箱前,弯腰拿起一瓶劣质血浆,拧开盖子。 “等一下到了北郊废弃厂区。你们三个,不用给我客气。直接拿麻绳把我绑在那个生锈的铁柱子上。” “记住,绳子要绑得紧一点,最好能在手腕上勒出红印子。衣服......” 苏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高定风衣。 “嘶啦”一声。 她毫不犹豫地伸手,将价值六位数的风衣下摆直接撕开了一条大口子,露出里面白皙的小腿。 陆昭昭在旁边看得眼皮直跳。 这女人对自己下手也太狠了吧? “衣服必须破烂。头发要乱。” 苏渺一边说,一边将手里的假血浆倒在掌心,然后毫不留情地往自己脸上、脖子上、还有那件撕破的风衣上胡乱抹去。 刺鼻的糖浆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配上她那张因为兴奋而略显扭曲的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活像个刚从凶案现场爬出来的女鬼。 “然后是台词。” 苏渺转过身,死死盯着那三个已经看傻了的群演。 “沈修淮接通视频之后,你们一定要凶!要表现出那种杀人不眨眼的亡命徒气质!” 她清了清嗓子,刻意压低声音,模仿出一种粗犷的声线。 “听好了!你们的第一句台词是:‘沈修淮,你的女人在我们手上。 不给一百亿,就等着给她收尸吧!’” “一百亿?!” 胖子群演吓得一哆嗦,手里的烟头直接掉在了脚背上,烫得他嗷嗷直叫。 “大姐,你疯了吧?一百亿?我们就是绑个天皇老子,也不敢要这个数啊!这要是被真警察听见了,我们得在牢里蹲到下辈子!” “没出息!” 苏渺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 你们懂什么?沈修淮的资产几千个亿。 要个几千万、几个亿,他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直接就打款了。 那还能体现出我贪得无厌的本质吗? “只有一百亿!只有这个夸张到离谱的数字,才能让他明白,这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敲诈勒索!才能让他对我彻底死心!”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陆昭昭靠在墙边,看着唾沫横飞、亲自指导绑匪怎么绑架自己的苏渺。 她咽了一口唾沫,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剧本里说苏渺是个作精。 但没说她是个神经病啊。 被绑架的人比绑匪还要兴奋,这剧情要是播出去,观众都得骂编剧脑残。 “行了行了。”陆昭昭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就按你说的办。 明天下午两点,北郊废弃厂区三号仓库。 糖糖,你负责把具体的坐标发给司机的手机上,让他明天准时去后巷接应。” “好......好的。” 林糖糖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打开微信。 她的手心全是冷汗,屏幕滑得几乎点不动。 “啊——!” 苏渺突然为了试戏,对着镜子发出了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 这声音在空荡荡的回迁楼里回荡,简直比午夜凶铃还要恐怖。 林糖糖本来就紧绷的神经瞬间断裂。 她的手指猛地一抖。 原本应该发送给“陆家司机老张”的定位信息,阴差阳错地点在了一个名为“江城同城二手交易群”的对话框里。 手指一滑,发送成功。 林糖糖根本没注意到自己发错了群,慌乱地把手机塞回口袋里,连连点头。 “发......发好了。” 苏渺满意地拍了拍手上的假血浆。 “很好。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明天,就是我重获自由的日子!” 她不知道的是。 就在这个定位发出去的同时。 距离江城市区五十公里外的北郊。 一辆没有牌照的破旧面包车,正悄无声息地驶入一片杂草丛生的废弃工业区。 车厢里,坐着四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男人。 为首的男人脸上有一道从眼角贯穿到下巴的刀疤。 他手背上纹着一只狰狞的蝎子,手里正把玩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军用三棱刺。 副驾驶上的瘦子盯着手机屏幕,突然压低声音说道。 “老大,沈家老宅那边给的暗号,目标人物的最新定位发过来了。 就在这片厂区的三号仓库。” 刀疤脸停下手里转动的军刺,嘴角扯开一个残忍的弧度。 “五千万的买命钱。砍下那个叫苏渺的女人的头。兄弟们,干完这一票,我们就能从金三角的线路上彻底洗白了。” 他推开车门,军靴踩在干枯的杂草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 “检查装备。明天下午两点,准时动手。” 第63章 全城戒严:他疯了 江城市中心,云樾中心顶层。 全玻璃视野的环形会议室里,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几十个核心高管正襟危坐,连翻动文件的声音都刻意压到了最低。 沈修淮坐在主位上。 他身上穿着剪裁极其考究的高定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那双深邃冷硬的眼睛正盯着投屏上的海外并购报表,手指修长且骨节分明,正漫不经心地转动着一支纯黑色的钢笔。 自从上次苏渺在会议上“力挽狂澜”之后,这帮高管现在看总裁夫人的眼神,都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拜。 “沈董,关于洛克菲财团的后续反扑,法务部已经拟定了三套预案......” 周既明推了推鼻梁上的细框眼镜,声音沉稳地汇报着。 “嗡——” 放在会议桌上的黑色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那是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加密彩信。 沈修淮转动钢笔的动作停住了。 他眼皮都没抬,修长的手指划开屏幕,点开了那条信息。 一段只有短短十秒的视频弹了出来。 昏暗的废弃仓库。生锈的承重柱。 苏渺被粗糙的麻绳死死绑在柱子上。 她身上那件六位数的高定风衣被撕得破烂不堪,露出白皙的小腿。 最刺眼的,是她脖颈和脸上那大片大片暗红色的“血迹”。 “沈修淮,看清楚了。你的女人现在在我们手上。” 视频里传来一个男人经过变声器处理的沙哑嗓音。 “准备一百亿不连号的旧钞。 要是敢报警,或者少一分钱,我们就把她切成一块一块的,寄回你们沈家老宅!” 视频戛然而止。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看到了沈修淮的变化。 他没有拍桌子,也没有怒吼。他只是坐在那里,保持着点开手机的姿势。 但周围的空气却在一瞬间被彻底抽干了。 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战栗感,迅速爬上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脊背。 “啪嗒。” 沈修淮手里那支纯黑色的钢笔,硬生生被他捏断成了两截。 尖锐的金属碎片刺破了他的掌心,鲜红的血液顺着指缝一滴一滴地砸在名贵的红木桌面上。 他像是感觉不到痛一样,视线死死地盯在手机屏幕上,瞳孔边缘泛起一圈病态的猩红。 一百亿。 绑架。 血。 这些词汇在他的脑子里疯狂重组,最终演变成一种毁天灭地的暴戾。 “周诚。” 沈修淮的声音不大。 但落在众人耳朵里,却比平地惊雷还要恐怖。 一直站在会议室门外的暗卫首领周诚,像幽灵一样闪了进来,单膝跪地。 “封锁江城所有出城通道。高速、铁路、港口、机场,全部切断。” 沈修淮站起身,随手扯下那条价值不菲的领带,扔在满是血迹的桌面上。他踩着满地的碎玻璃渣,一步一步往外走。 “通知暗卫系统,启动最高级别清场预案。把江城地下所有见不得光的场子,挨个翻一遍。” 他停下脚步,转过头,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任何属于人类的情感。 “十分钟内查不到位置,你们所有人给她陪葬。” 周诚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跟在沈修淮身边这么多年,从未见过主子露出这种近乎入魔的神情。那不是愤怒,那是一种要把整个世界都拖下地狱的疯狂。 “是!” 周诚猛地站起身,冲出了会议室。 不到三分钟。 云樾中心的地下车库里,数十辆经过防弹改装的黑色越野车如同一头头苏醒的钢铁巨兽,咆哮着冲上江城的街道。 刺耳的警笛声和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声,彻底撕裂了傍晚的天空。 江城的地下势力,在这一刻迎来了灭顶之灾。 各大夜总会、地下赌场、走私码头的大门被暴力踹开。全副武装的沈氏暗卫像黑色的潮水一样涌入,将那些平时作威作福的头目们按在地上,用枪托砸碎他们的牙齿,逼问苏渺的下落。 整个江城,瑟瑟发抖。 另一边。 江城老城区,美容院后巷。 陆昭昭坐在保姆车里,焦躁地看着手表。 已经过去三个小时了。 按照计划,这个时候苏渺应该已经被绑到了北郊,勒索视频也应该发给沈修淮了。为什么到现在一点动静都没有? 坐在副驾驶的林糖糖抱着手机,脸色惨白。 “陆......陆小姐。”林糖糖的声音抖得连句子都拼不完整,“我刚才......刚才刷同城新闻......江城封城了。沈氏的暗卫疯了一样在全城抓人。” 陆昭昭一把抢过她的手机。 屏幕上,铺天盖地都是黑色防弹车在街头狂飙的画面。 怎么回事?群演不是只负责发短信吗? “怎么会闹出这么大动静?”陆昭昭的指甲死死掐进掌心。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 是那个负责联系群演的中间人打来的。 “陆小姐,出事了!”中间人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你让我找的那几个群演,刚才给我打电话,说他们根本没见到目标人物!他们在后巷等了三个小时,连个鬼影都没看到!” 陆昭昭的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了。 群演没接到人? 那苏渺去哪了? 她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林糖糖。 “你昨天发的定位,到底发给谁了?” 林糖糖吓得直接哭了出来,哆哆嗦嗦地点开微信记录。 “我......我太紧张了......发到了‘江城同城二手交易群’......” 陆昭昭两眼一黑,差点晕死过去。 发错群了。 苏渺按照计划去了北郊,但接应她的根本不是群演。 而北郊那片废弃厂区,是江城出了名的重犯藏匿点! 苏渺,走进了真贼窝。 “快!开车!去机场!” 陆昭昭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连伪装的白莲花面具都彻底撕碎了。 “沈修淮会杀了我们的!他一定会杀了我们的!” 第64章 两分钟后的死局 北郊,三号仓库。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仓库里的气温骤降,冷风顺着铁皮缝隙灌进来,吹得人骨头缝发疼。 苏渺被绑在柱子上,双腿已经站得有些发麻。 这群演的敬业程度有点超标了。 视频都发出去半个多小时了,还不给她松绑,连口水都不给喝。 喂。”苏渺实在忍不住了,冲着不远处的刀疤脸喊了一声,“戏都演完了,能不能先把绳子解开? 我这高定风衣很贵的,再勒下去真废了。 刀疤脸没有理她。 他正握着那个备用手机,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就在刚刚,他接到了买主沈郁残党的加密电话。 “视频我们看到了。你们脑子进水了吗?谁让你们去勒索沈修淮的?” 电话那头的声音气急败坏。 “沈修淮那个疯子已经封锁了全城!现在至少有三批暗卫正在往北郊方向地毯式搜索。 最多半个小时,他们就能查到你们的屏蔽仪信号源!” “五千万暗花,一分不少马上打进你们的海外账户。 现在、立刻、马上,把那个女人宰了!然后从地下通道滚出江城!” 电话挂断。 刀疤脸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神里的贪婪彻底被狠厉取代。 一百亿是不可能拿到了。沈修淮的反应速度远超他的预料,再拖下去,他们几个连骨灰都留不下。 “老大,怎么办?”瘦子凑过来,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慌乱。 “还能怎么办?撕票!” 刀疤脸反手拔出腰间那把黑乎乎的真枪,大步朝着苏渺走过去。 “咔哒。” 子弹上膛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显得格外刺耳。 苏渺看着刀疤脸那张杀气腾腾的脸,还有那把直指自己脑门的枪,脑子里那根一直紧绷的弦,终于“啪”的一声断了。 空气中真实的火药味,刀疤脸身上那种让人作呕的血腥气,以及那双完全没有人类感情的眼睛。 这不是演戏。 这是真正的杀人现场。 苏渺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她试图往后退,但双手被死死绑在柱子上,根本退无可退。 极度的恐惧让她连尖叫都发不出来,只能死死咬住下嘴唇,直到尝到一股真实的铁锈味。 “对不住了苏小姐。” 刀疤脸冷笑了一声,黑洞洞的枪口直接抵住了苏渺的额头。 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她的头皮瞬间炸开。 “有人花五千万买你的命。到了下面,别怪兄弟们手黑。” 刀疤脸的手指缓缓扣向扳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苏渺的视网膜上突然闪过一阵刺眼的红光。 【警告!致命危机降临!】 【偏差预知碎片正在加载......】 【画面闪现:两分钟后,厂区外一辆重型卡车驶过减速带,引发地表震动。仓库左侧那面被雨水严重侵蚀的承重墙,将发生大面积坍塌。倒塌方向:东南角。】 红光散去。 苏渺的后背已经被冷汗彻底湿透。 两分钟。 这是她唯一的活路。 在死亡的威胁下,社恐的身体防御机制被激发到了极致 她那张原本应该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此刻却紧绷成了一种近乎面瘫的冷漠。 她没有求饶,也没有尖叫。 她只是死死盯着刀疤脸的眼睛,然后,极其缓慢地,用被绑在身后的双手,借着柱子的摩擦力,硬生生把身体往右侧挪了半寸。 枪口顺着她的额头滑到了太阳穴。 “开枪前,最好看看你的左边。” 苏渺的声音沙哑得可怕,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底气。 “想被活埋吗?” 刀疤脸愣了一下。 他本能地顺着苏渺的视线,看向左侧那面黑乎乎的墙壁。 除了几条裂缝,什么都没有。 “少他妈装神弄鬼!”刀疤脸重新把枪口对准苏渺,“老子今天......” “轰隆——!” 他的话音未落,一阵剧烈的震动突然从脚下传来。 紧接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撕裂了整个仓库。 左侧那面高达十几米的承重墙,就像是被一柄看不见的巨锤砸中,毫无预兆地轰然倒塌! 成吨的水泥块和生锈的钢筋夹杂着漫天的灰尘,以排山倒海之势朝着刀疤脸他们站立的位置砸了下来。 “老大!快跑!” 瘦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连滚带爬地往外扑。 刀疤脸反应极快,他猛地收回枪,一个战术翻滚躲开了最大的一块水泥板。 但飞溅的碎石还是狠狠砸在他的肩膀上,瞬间砸断了他的锁骨。 现场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灰尘遮天蔽日,可见度降到了零。 苏渺趁着这短暂的混乱,拼命挣脱了本就有些松动的麻绳。 她的手腕被磨掉了一层皮,鲜血直流,但她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她凭着记忆中的地形图,跌跌撞撞地冲向废墟边缘的一个通风口。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是她刚才进来时无意中瞥见的一个排气通道。 苏渺咬着牙,不顾里面厚厚的灰尘和蜘蛛网,像条泥鳅一样钻了进去。 “咳咳......人呢!给我找!挖地三尺也要把她找出来!” 身后传来刀疤脸气急败坏的怒吼声,伴随着盲目开枪的砰砰声。 苏渺在狭窄的管道里拼命往前爬。 她的膝盖和手肘被粗糙的铁皮划出一道道血痕,呼吸急促得像是破风箱。 管道里漆黑一片,只有前方隐隐透出一丝微弱的冷光。 她不知道这条管道通向哪里。 她只知道,如果停下来,绝对会被那几个疯子打成马蜂窝。 几分钟后。 苏渺终于爬到了管道的尽头。 她用力推开头顶那块生锈的铁栅栏,整个人从半空中摔了下去。 “砰!” 她重重地砸在坚硬的地面上,疼得直抽冷气。 还没等她爬起来,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将她包裹。 苏渺打了个哆嗦,抬起头环顾四周。 这是一个巨大的废弃冷库。 墙壁上结满了厚厚的冰霜,头顶的排风扇发出沉闷的轰鸣声。 温度计上的红色液柱,死死停在零下二十度的刻度上。 而冷库那扇厚重的保温门,正被人从外面缓缓拉上。 门缝里,露出了刀疤脸那张沾满灰尘、扭曲到极点的脸。 “苏小姐,你就在这里,慢慢享受吧。” “砰!” 保温门被彻底锁死。 死寂。 只有苏渺自己因为极度寒冷而逐渐变得微弱的呼吸声。 第65章 冰火两重天:极限自救 【】 保温门被彻底锁死。 死寂。 只有苏渺自己因为降温而逐渐变得微弱的呼吸声。 排风扇发出沉闷的轰鸣。 温度计上的红色液柱死死停在零下二十度的刻度上。 苏渺呼出一口气,白色的雾气在半空中打了个转,迅速消散。 冷。 那种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寒意,顺着脚踝一路往上爬。 她身上那件被撕破的高定风衣,原本就是为了走红毯设计的薄款面料,现在挂在身上连张报纸都不如。 “咔哒。” 外面传来拉下电闸的动静。 冷库顶部那两盏原本就昏黄的备用照明灯闪烁了两下,彻底熄灭。 周围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苏小姐,就在里面好好反省吧!” 刀疤脸的声音隔着厚重的保温门传进来,带着破风箱般的嘶哑。 “等风头过去,老子再来给你收尸!” 杂乱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苏渺靠在结满冰霜的墙壁上,牙齿不受控制的上下磕碰,发出连续的“咯咯”声。 按照这个降温速度,最多两个小时,她就会变成一具硬邦邦的冰雕。 【窝要验牌.gif】 这剧情走向不对劲啊。 陆昭昭那个白莲花找的群演,怎么还带强行加戏的?就算沈修淮看到视频大发雷霆,也不至于让这帮人吓得直接撕票吧? 难道这中间出了什么岔子? 苏渺把冻僵的手指凑到嘴边哈了口热气。 抱怨解决不了问题。 她必须自救。 社恐患者最大的优点,就是独处的时候,大脑运转速度会呈指数级上升。 她蹲下身,开始在黑暗中摸索。 这间冷库显然废弃了很久,地上散落着一些破烂的木托盘,还有几块用来保温的绝缘海绵。 苏渺哆哆嗦嗦的把手伸进风衣口袋。 之前为了装逼,她把手机留在了保姆车上。 口袋里只剩下两样东西。 一个陆昭昭塞给她的防风打火机,说是用来点燃信号弹的。 还有一根粉色的草莓味棒棒糖。 苏渺把那根棒棒糖咬在嘴里。 浓郁的工业糖精味在口腔里散开,勉强补充了一点快要见底的血糖。 她摸索着把那几块绝缘海绵堆在一起,又拆了两个木托盘,把碎木块架在上面。 “啪嗒。” 防风打火机的蓝色火苗蹿了起来。 绝缘海绵这东西虽然难闻,但分外易燃。火苗一接触边缘,立刻就燃起了一团橙红色的火光。 滚滚黑烟顺着顶部的排气孔往外冒。 苏渺凑近火堆,把冻得发青的双手伸过去烤。 “咳咳......” 海绵燃烧产生的气味呛得她眼泪直掉。 但在这种快要冻死的环境下,这点毒气简直就是救命的香薰。 她裹着那件破烂的风衣,像只仓鼠一样蹲在火堆旁,咔嚓咔嚓的嚼着嘴里的棒棒糖。 冻死算工伤吗? 系统给报销吗? 要是真死在这,那个百亿奖金的任务是不是就自动结算了? 火光跳跃。 苏渺的视线落在角落里的一个生锈铁箱上。 箱子上印着一串模糊的编号:L-1094。 她脑子里飞快闪过一个画面。 跨国会议室那天,周既明让人拿来的那副防割手套,包装盒上印着这个供应商的标志。 沈氏的物资供应商,怎么会把货箱扔在北郊的废弃厂区? 这地方,绝对不止是一个重犯藏匿点这么简单。 “轰——!” 就在这时,外面毫无预兆的传来一声巨响。 连带着整个冷库的地面都跟着震颤了一下。 苏渺手里的半根棒棒糖差点掉进火堆。 枪声。 密集的、连成一片的枪声。 中间还夹杂着汽车引擎疯狂咆哮的动静。 “怎么回事?条子来了?” 外面隐约传来瘦子惊恐的叫喊。 “放屁!条子哪有这种火力!是沈家那帮疯狗!” 刀疤脸的咆哮声里透着掩饰不住的恐惧。 苏渺把最后一块碎木板扔进火堆,拍了拍手上的灰。 看来,大老板终于收到那条一百亿的勒索短信了。 这反应速度,还算对得起他顶级财阀的身份。 冷库外的枪声只持续了不到三分钟。 接着,就是长久的安静。 那种安静,比刚才的枪声更让人毛骨悚然。 像是有什么恐怖的猛兽,正踩着满地的尸体,一步步朝这边走来。 “呲——” 刺耳的金属切割声冷不丁在门外响起。 一道刺目的蓝色火花,硬生生切开了厚重的保温门。 高温焊枪的火舌顺着门缝一路往下蔓延,将那把粗大的铁锁烧成了一摊通红的铁水。 【第66章 降临:满身煞气的男人】 “砰!” 报废的铁锁砸在地上,溅起一圈火星。 冷库那扇重达几百斤的保温门,被人从外面粗暴的踹开。 冷风夹杂着浓烈的硝烟味倒灌进来。苏渺蹲在火堆旁,被这股气流呛得连连咳嗽,眼泪都飙出来了。 她眯起眼睛,透过弥漫的黑烟往外看。 冷库门外,停着十几辆黑色的防弹越野车。 大灯的强光交织成一张刺目的网。 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几个悍匪,鲜血顺着水泥地面的纹路蜿蜒流淌。 刀疤脸还没死。 他被两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暗卫死死按在地上,膝盖骨已经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反向弯曲。 但他手里,还死死攥着一个黑色的遥控器。 “退后!都他妈给老子退后!” 刀疤脸疯狂的叫嚣着,脸上的刀疤扭曲成一条丑陋的蜈蚣。 “三号仓库下面埋着一吨炸药!只要我松手,大家一起死!” 强光中,走出一个修长的身影。 沈修淮。 他身上那件高定西装已经不见了,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衬衫。 衬衫的左半边,被大片大片暗红色的血迹浸透。那些血不是别人的,而是他自己捏断钢笔时,刺破手掌流出来的。 他没有理会刀疤脸的威胁,踩着满地的碎玻璃和血水,一步一步往冷库方向走。 每走一步,周围的空气就跟着下降一层。 那些平时训练有素、杀人不眨眼的暗卫,此刻全都低垂着头,连呼吸都刻意压到了最轻。 没人敢直视现在的沈修淮。 那是一种彻底褪去人类外壳,只剩下毁灭本能的暴戾。 “沈修淮!你聋了吗!我说退后!” 刀疤脸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他混迹金三角这么多年,什么样的狠角色没见过? 但他从来没见过这种连自己的命都不当回事的疯子。 那双眼睛里,没有谈判的余地,没有对死亡的恐惧。 只有一种要把眼前所有活物全部撕碎的死寂。 沈修淮停下脚步。 他偏了偏头,视线越过刀疤脸,落在那扇被切开一半的冷库门上。 “砰!” 毫无征兆。 沈修淮抬起右手,扣动了扳机。 子弹精准无误的穿透了刀疤脸的手腕。 那个黑色的遥控器掉在地上,被旁边的一名暗卫迅速踩住,切断了引爆信号。 刀疤脸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捂着手腕在地上疯狂打滚。 “吵死了。” 沈修淮随手把枪扔给旁边的周诚。 他走到冷库门前。 那扇门虽然被切断了锁,但因为温差过大,边缘已经死死冻结在了门框上。 沈修淮没有让人帮忙。 他把那只还在滴血的左手卡进门缝里,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嘎吱——” 极其尖锐的动静刮过耳膜。 那扇需要液压钳才能撬开的铁门,被他徒手硬生生撕开了一道足以容纳一人通过的缝隙。 沈修淮冲进黑烟里。 他的呼吸急促得可怕,脑子里全都是视频里那个女人满身是血、被绑在柱子上的画面。 一百亿。 五千万暗花。 这些数字在他耳边疯狂叫嚣。 “渺渺......” 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然后,他停住了。 在冷库最深处的角落里。 一堆燃烧着废弃海绵的火堆旁。 苏渺正裹着那件破烂的高定风衣,像个无家可归的难民一样蹲在那里。 她嘴里叼着一根粉色的草莓味棒棒糖,手里还拿着一根烧了一半的木棍,正百无聊赖的拨弄着火堆。 听到动静,苏渺抬起头。 火光映照在她的脸上,把那些劣质的糖浆照得一清二楚。 两人隔着跳跃的火苗,对视了足足十秒钟。 【Doge尬住.jpg】 气氛多少有点尴尬。 苏渺赶紧把嘴里的棒棒糖拿出来,背在身后。 这画面,跟那条凄惨的一百亿勒索视频,出入实在有点大。 “你......” 苏渺刚说了一个字。 下一秒,一阵猛烈的风扑面而来。 沈修淮直接跨过火堆,一把将她死死勒进怀里。 力气大得几乎要勒断她的肋骨。 “咳......疼......” 苏渺手里的木棍掉在地上,脸颊被迫贴在男人沾满血迹的胸膛上。 他身上的温度高得吓人,心跳快得像是在擂鼓。 那股冷调的香根草气味,混合着浓烈的血腥味,铺天盖地的将她整个人包裹起来。 苏渺本能的想要挣扎。 但她感觉到,抱着她的这个男人,正在无声的战栗。 不是因为寒冷。 是因为恐惧。 沈修淮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贪婪的汲取着属于她的温度。 他看到了那些劣质糖浆。 他看到了那根草莓味的棒棒糖。 但他根本不在乎。 只要 第66章 降临:满身煞气的男人 冷库深处。 火堆里的废弃海绵发出“噼啪”的声响,橘红色的火苗把周围的冰霜烤化成一滩滩水渍。 苏渺的脸被迫贴在沈修淮的胸膛上。 男人的心跳快得毫无章法,每一次跳动都撞击着她的耳膜。那股常年萦绕在他身上的冷调香根草气味,此刻被浓烈的血腥味和硝烟味彻底掩盖。 他抱得太紧了。 紧到苏渺能清楚地感觉到他手臂肌肉在不受控制地痉挛。 “沈董。”苏渺从那件破烂的高定风衣里艰难地抽出一只手,拍了拍男人的后背,“你再勒下去,我没冻死也要被你勒断肋骨了。” 沈修淮没有松手。 他只是把脸埋得更深,带着血迹的嘴唇贴着她冰凉的颈动脉,粗重的呼吸全打在她的皮肤上。 “你知不知道……”他开口,嗓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我看到那段视频的时候,在想什么。” 苏渺手里还攥着那根烧了一半的木棍。 她心里快速盘算。 按照正常言情小说的套路,这时候男主应该说“我以为我要失去你了”或者“我恨不得替你受苦”。 结果沈修淮抬起头,那双爬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她。 “我在想,如果他们切了你一根手指,我就把整个江城切碎了给你陪葬。” 苏渺被他这种没有半点开玩笑成分的语气震住了。 她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视线落在他左手上。 那只手刚才徒手撕开了结冰的铁门,手背上的皮肉翻卷着,鲜血顺着指尖往下滴。而掌心里,还有两个被利器刺穿的血洞。 “你的手……” 苏渺刚想转移话题,沈修淮突然弯腰,单臂托住她的腿弯,直接将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哎!” 苏渺吓了一跳,手里的木棍掉在地上。 沈修淮连看都没看那堆火,抱着她大步往外走。 冷库门外,简直就是个人间炼狱。 几个悍匪横七竖八地躺在血水里,周围站着一圈荷枪实弹的沈氏暗卫。空气里的火药味浓得呛人。 刀疤脸捂着被打穿的手腕,在地上像条蛆一样扭动着哀嚎。 周诚快步迎上来,视线扫过苏渺,确认她除了衣服破了点、脸上蹭了点灰之外没少什么零件,这才悄无声息地松了口气。 “老板,炸药的引线全剪了。”周诚压低声音汇报,“另外,我们在角落的废墟里,发现了这个。” 周诚递过来一块烧得只剩一半的铁皮。 上面印着一串模糊的编号:L-1094。 苏渺靠在沈修淮怀里,探头看了一眼,脱口而出:“这箱子我在里面也看到了。跟上次你在云樾中心开跨国会议时,周既明让人拿来的那副防割手套,是一个供应商的牌子。” 话音刚落,现场的温度骤然降到了冰点。 沈家内部的物资专用箱,出现在江城最臭名昭着的重犯藏匿点。 这说明什么? 说明有人在利用沈氏的内部物流通道,给这些亡命之徒输送物资,甚至提供庇护。 沈修淮停下脚步。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还在惨叫的刀疤脸,眼里的暴戾再次翻涌上来。 “老板,这几个人怎么处理?”周诚问,“按规矩,直接沉江?” “沉江太便宜他们了。” 沈修淮抱着苏渺继续往外走,声音冷得没有一丝起伏。 “把他们带去南区废弃仓库的审讯室。把他们的骨头一寸一寸地敲碎,我要知道,是谁在沈家内部给他们开的绿灯。” “是。” 黑色防弹越野车停在厂区外。 车门打开,沈修淮把苏渺放进后座,自己跟着坐了进去。 车厢里开着暖气。 苏渺刚从零下二十度的冷库里出来,身体还没适应温差,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沈修淮从暗格里翻出医药箱。 他拿出消毒棉签和纱布,一言不发地去抓苏渺的手。 苏渺的手腕被粗糙的麻绳磨破了一大块皮,边缘已经结了血痂。 “我自己来就行。”苏渺想往回缩。 沈修淮的手指像铁钳一样扣住她的手腕。 他用的力气极大,完全不容抗拒。苏渺甚至能感觉到他指腹上那些黏腻的半干血迹蹭在了自己的皮肤上。 “你今天下午,为什么会去后巷?” 沈修淮用沾了碘伏的棉签,重重地压在她的伤口上。 “嘶——”苏渺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她总不能说自己是为了配合陆昭昭演一场假绑架,好骗他一百亿的分手费。结果林糖糖那个蠢货把定位发错群,导致她阴差阳错进了真贼窝。 “我……去买东西。”苏渺硬着头皮扯谎。 “买东西需要把手机留在保姆车上,一个人跑到没有监控的死胡同里?” 沈修淮把用过的棉签扔进垃圾桶,抬眼看着她。 “周诚查过定位记录。你身边的那个助理,把你的位置发到了一个同城二手交易群里。不到十分钟,这帮人就精准地在巷口堵住了你。” 苏渺心里咯噔一下。 林糖糖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连发个定位都能留下这么明显的证据链。 沈修淮扯过一段纱布,一圈一圈地缠在苏渺的手腕上。 他缠得很紧,动作机械而偏执。 “有人在针对你。他们甚至连沈氏内部的物资通道都能调动。” 沈修淮打了个死结。 他抬起头,那张冷峻的脸凑近苏渺。两人的呼吸在狭窄的车厢里交缠。 苏渺被他这种看猎物一样的眼神盯得头皮发麻。 “沈修淮,你先把你自己的手包扎一下……” “外面的世界太危险了。” 沈修淮完全没听她说话。他反手锁死了车门。 “咔哒”一声轻响。 在这寂静的车厢里,像是一把锁扣在了苏渺的脖子上。 沈修淮抬起那只还在渗血的左手,轻轻抚摸着苏渺的脸颊。粗糙的指腹擦过她冻得发白的皮肤,留下几道刺眼的血痕。 “渺渺,你哪里也别想去了。”男人的声音颤抖得让人害怕。 第67章 升级版小黑屋 半山别墅。 黑色的车队驶入雕花铁门,稳稳停在主建筑前。 苏渺被沈修淮半搂半抱地弄下车。 刚一站稳,她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栋别墅她以前来过。原本通透的落地窗,现在全部换成了泛着冷光的反光防弹玻璃。大门除了常规的密码锁,还加装了极其繁琐的指纹和瞳孔双重识别系统。 院子里的安保人员比平时多出了整整三倍,一个个站得像标枪一样,手都搭在腰间鼓起的位置。 这哪里是家,这分明是个军事堡垒。 “你把这里改成碉堡了?”苏渺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沈修淮没有回答,直接把她带上二楼的主卧。 房间里,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私人医生已经等在那里了。看到沈修淮那一身血迹,医生吓得差点把手里的药箱打翻。 “沈董,您的手……” “看她。” 沈修淮把苏渺按在宽大的双人床上,自己拉了把椅子坐在床边。 医生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战战兢兢地走上前。 “苏小姐,请您把外套脱了,我检查一下有没有冻伤。” 苏渺裹紧那件破风箱一样的风衣,看了一眼坐在旁边像尊煞神一样的沈修淮。 “他在这,我怎么脱?” 沈修淮靠在椅背上,视线在她身上来回扫视。 “你身上有哪一寸我没看过。” 医生恨不得把自己的耳朵割了。他低着头,从药箱里拿出一管透明的药膏。 “苏小姐的小腿和脚踝有轻微的冻伤,需要涂抹这种活血化瘀的药膏,每天三次。”医生把药膏递过去,“然后注意保暖,不要碰冷水……” 话还没说完,沈修淮一把抢过药膏。 “滚出去。” 医生如蒙大赦,提着药箱连滚带爬地跑出了卧室,顺手把门带上。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沈修淮拧开药膏盖子。 他单膝跪在床边的地毯上,伸手去抓苏渺的脚踝。 “我自己来!”苏渺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往后缩。 沈修淮的手掌直接扣住了她的小腿肚子。 他的力气大得吓人,五指死死掐着那块皮肉,硬生生把她拖到了床沿。 “别动。” 男人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反驳的压迫感。 他挤出一大坨透明的药膏,涂在苏渺发青的脚踝上。粗糙的指腹带着他自己伤口渗出的血迹,在她的皮肤上用力揉搓。 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她的骨头捏碎。 苏渺疼得直抽气。 她看着沈修淮低垂的眉眼,心里快速盘算。 这男人的状态完全不对。他现在的行为模式,已经从“强势总裁”升级到了“病态占有”。 按照系统那个见鬼的设定,只要他主动提分手,自己就能拿百亿奖金走人。 但看他现在这副要把她生吞活剥的样子,别说分手了,他估计连让她走出这扇门的打算都没有。 必须得作。 得让他觉得烦,觉得她是个无理取闹的疯婆子。 “沈修淮,你弄疼我了!” 苏渺猛地蹬了一下腿,试图把脚从他手里抽出来。 沈修淮的动作停住了。 他抬起头,那双爬满血丝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 “弄疼你了?” 他站起身,慢条斯理地解开衬衫领口的扣子,露出锁骨上那道陈旧的疤痕。 “你一个人跑到那种连监控都没有的死胡同里,被一群亡命之徒拿枪指着头的时候,怎么不怕疼?” 沈修淮逼近床沿。 他双手撑在苏渺身体两侧,将她彻底困在自己的阴影里。 “我早该知道,周既明拟的那份旧版分手协议,根本就不该留着。” 苏渺愣了一下。 旧版分手协议?这事她怎么不知道。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够闹,够折腾,我就会把那份协议拿出来,然后放你走?” 沈修淮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做梦。” 他身上的香根草气味铺天盖地地压下来,带着一种让人窒息的侵略性。 “既然外面的世界总是想伤害你,既然你身边的人连个定位都发不明白,那你就只能待在我的视线里。” 沈修淮将她的双手死死按在枕头两侧,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三天。这三天里,你不能踏出这个房间一步。” 苏渺瞪大眼睛。 “你这是非法拘禁!我要报警!” “你报。”沈修淮冷笑一声,“看看江城哪个警局敢接沈家半山别墅的案子。” 苏渺看着他那种病态又疯狂的眼神,咽了口唾沫。 好汉不吃眼前亏。 她果断闭嘴,两眼一翻,直接往被子里一缩,装死。 沈修淮在床边站了很久。 直到确认她不会再跳起来闹腾,他才转身走进浴室。 禁足的日子比想象中还要难熬。 第二天。 苏渺在宽大的双人床上翻来覆去。 门外站着两个面无表情的女佣,连她去个洗手间都要在门口盯着。窗户的防弹玻璃被锁死,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这哪里是小黑屋,这简直是五星级监狱。 她摸出手机。 屏幕上躺着陆昭昭发来的十几条加密短信。 【苏渺!你没死吧?】 【沈修淮疯了!他把江城地下的场子扫了一大半!】 【林糖糖那个蠢货已经被我开除了!你千万别把假绑架的事供出来,不然我们俩都得死!】 苏渺看着短信,冷笑一声。 陆昭昭这个白莲花,平时装得端庄贤淑,真遇到事跑得比兔子还快。 她随手把短信删干净。 就在这时,卧室的门被敲响了。 管家推门进来,神色有些古怪。 “苏小姐,大门外来了一对不速之客。”管家顿了顿,“他们自称,是您的父母。” 第68章 吸血鬼父母登场 半山别墅的大铁门外。 一辆破旧的五菱宏光横停在路中央。 苏大强穿着一件洗得褪色的夹克,正一屁股坐在别墅大门口的减速带上,双手拍着大腿,扯着嗓子干嚎。 “没天理啊!大家快来看看啊!” 他那张满是褶子的脸上挤不出半滴眼泪,但嗓门却大得出奇。 “我含辛茹苦养了二十多年的闺女,傍上沈家的大款,住进这种大别墅,就不认爹娘了!” 旁边,李翠花头发散乱,手里还攥着一张不知道从哪弄来的苏渺小时候的旧照片,对着几个躲在绿化带后头的狗仔镜头疯狂展示。 “我们老两口连饭都吃不上了,她连个电话都不接!这心肝是黑透了啊!” 四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沈氏暗卫像四堵铁塔一样站在大门内。 他们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对撒泼打滚的夫妻,手一直按在腰间的战术甩棍上。 只要管家一声令下,他们能在三秒内把这两个人扔下山。 管家站在门禁系统旁,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这种泼皮无赖他见多了,但偏偏这两人打着“苏小姐父母”的旗号。 沈董现在把苏小姐看得比眼珠子还重,不弄清楚情况,他不敢贸然让暗卫动手。 更何况,外面还有狗仔在偷拍。 沈氏的公关部今天已经够忙了,再闹出一条“沈氏总裁纵容保镖殴打准岳父母”的新闻,周既明能把他的皮剥了。 二楼。 主卧的阳台上。 苏渺裹着一件厚重的羊绒披肩,手里端着一杯刚热好的牛奶,靠在防弹玻璃门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出闹剧。 她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资料。 苏大强,原主的亲爹。在老家搞非法集资,卷了一亿三千万的烂账。后来跑到缅北赌场,又欠了八千万的高利贷。 李翠花,原主的亲妈。从小就把原主关在地下室里饿肚子,只要原主敢反抗,就是一顿毒打。 这两人就是两个填不满的无底洞,行走的吸血鬼。 她看着楼下那两个上蹿下跳的人,眼睛越来越亮。 这简直是老天爷送上门的毁名声大礼包啊! 她正愁被关在这升级版小黑屋里没法出去作妖,这两人就来送助攻了。 有一个贪得无厌、满身烂债的吸血鬼家庭,再加上她这个“不认爹娘、嫌贫爱富”的作精人设。 这豪门丑闻一旦爆出去,沈家老宅那边肯定要炸锅。 秦曼那个控制狂老女人绝对容不下她。 到时候沈家内部施压,沈氏集团的股东抗议,沈修淮就算再疯,也不可能扛着整个家族的压力把她留下来。 只要他顶不住压力提分手,百亿奖金就到手了! 苏渺差点笑出声。 楼下,管家按着耳麦,正在请示。 “把他们赶走吧,别脏了沈董的地盘……” “等等!” 苏渺猛地推开试图阻拦的女佣,双手撑在阳台的雕花栏杆上,冲着楼下大喊。 “管家!让他们进来!” 管家愣住了。他抬起头,错愕地看着二楼阳台上的苏渺。 苏渺深吸一口气,把作精的嚣张跋扈发挥到了极致。 “他们不是要钱吗?让他们进来!我要用钱砸死他们!让外面那些狗仔好好拍拍,我苏渺现在多有钱!” 楼下的苏大强一听这话,干嚎声戛然而止。 他麻溜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两眼放光地盯着那扇缓缓打开的雕花大铁门。 “翠花,别哭了,快走快走!这死丫头真发财了!” 两人推开挡路的暗卫,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别墅的院子。 别墅三楼的加密书房里。 沈修淮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左手缠着绷带,右手夹着一根没有点燃的雪茄。 面前的几块巨大显示屏上,正播放着跨国视频会议的画面。 但他的视线,却落在角落里那块连接着别墅监控的屏幕上。 屏幕里,苏渺站在阳台上,兴奋得像只看到鸡崽的狐狸。 周既明推了推鼻梁上的细框眼镜,从会议桌对面递过来一份文件。 “沈董,苏大强在缅北欠了八千万的高利贷。 那边的赌场已经放出话来,如果月底前不还钱,就要拿他女儿来抵债。” 周既明的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温度。 “这两人现在闹到半山别墅,显然是想拉沈氏下水。需要法务部直接介入,把他们送进局子吗?” 沈修淮没有接那份文件。 他把雪茄扔在桌上,身子往后靠了靠,视线死死锁在监控画面里的苏渺身上。 “不用。” 沈修淮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纵容。 “她关在房间里无聊,想找人玩,就让她玩。” 他转动着手里的纯黑钢笔。 “通知周诚,看住那两个人。只要他们敢碰她一根头发,直接把他们的手剁了,丢海里喂鱼。” 主卧里。 苏渺从阳台退回来。 她拉开床头柜最下面的一层抽屉,从里面翻出一本印着沈氏集团暗纹的空白支票本。 这是沈修淮昨天随手扔在这里的。 苏渺手指弹了一下支票那张薄薄的纸面,嘴角扯出一个反派般极其嚣张的狞笑。 “吸血鬼是吧?” 她拿起笔。 “今天我就用沈修淮的钱,把你们喂到撑死。” 楼下大厅里,已经传来了苏大强咋咋呼呼的声音。 “哎哟,这地毯是真羊毛的吧?踩着真软和。翠花,你看那花瓶,得值不少钱吧?” 苏渺攥着支票本,大步走出卧室。 好戏,开场了。 第69章 空头支票 苏渺踩着软底羊绒拖鞋,沿着旋转楼梯慢吞吞地往下走。 一楼大厅的空气里已经弥漫开一股劣质烟草混合着长途大巴车座椅的怪味。 苏大强正撅着屁股趴在多宝阁前,一双粗糙发黑的手正贪婪地摸着那个刚换上去的明代粉彩花瓶。 李翠花则一屁股坐在那组意大利手工定制的真皮沙发上,用力地上下颠了两下,嘴里还发出啧啧的感叹声。 四个暗卫像四尊黑面煞神一样贴墙站着,手始终按在后腰的位置。 1管家站在离那对夫妻三米远的地方,脸上的褶子都能夹死苍蝇。 听到楼梯上的动静,苏大强猛地转过头。 看见苏渺身上裹着的那件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羊绒披肩,他那双浑浊的眼睛瞬间亮得像是看见了会下金蛋的母鸡。 哎哟我的乖女儿! 苏大强搓着手就往前凑。 站住。 苏渺抬起右手,纤细的手腕上还缠着刺眼的白纱布。 她走到茶几前,隔着半张桌子的距离停下脚步。 她现在的作精人设必须立得稳稳的。只要把这老两口喂饱了,让他们出去在媒体面前大肆宣扬她苏渺是怎么用钱砸亲爹亲妈的,那豪门恶女的帽子就算是彻底焊死了。 秦曼那个把沈家脸面看得比命还重的老女人,绝对会连夜让沈修淮把她扫地出门。 想到百亿奖金在向自己招手,苏渺连看这对极品父母都觉得顺眼了不少。 说吧,要多少钱? 苏渺连弯都懒得绕,直接把手里那本印着沈氏集团暗纹的空白支票本扔在茶几上。 纸张拍在玻璃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苏大强愣了一下。他显然没适应自家这个从小打到大、三脚踹不出一个屁的女儿,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嚣张了。 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脸上的贪婪彻底掩盖了那点诧异。 渺渺啊,爹娘这也是没办法了。 你在大城市吃香的喝辣的,爹在老家可是连锅都揭不开。 加上......加上之前做生意亏了点本...... 苏大强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一圈,直接狮子大开口。 你现在也是沈家少奶奶了,手里随便漏点沙子都够我们吃一辈子。 给个一亿吧! 给了一个亿,爹娘马上走,绝对不在你这碍眼。 管家在旁边听得太阳穴直跳。 一个亿? 这老赖还真敢张嘴。他在缅北赌场欠了八千万高利贷的事,沈董早就让人查得底儿掉了,现在跑这来空手套白狼。 苏渺心里冷笑。 一个亿算什么,她巴不得这两人要一百个亿。要得越多,这出戏闹得就越大。 行啊。 苏渺拿起桌上的定制钢笔,拔开笔帽,一个亿是吧。 她低头准备签字。 李翠花却突然不干了。她从沙发上猛地弹起来,几步冲到茶几前,一把按住了那个支票本。 你个死丫头糊弄谁呢! 李翠花瞪着一双三角眼,死死盯着支票本上那些全英文的抬头的和标识,粗糙的手指在上面重重地戳了两下。 拿几张破纸片子打发叫花子? 连个红戳都没有,你当老娘不识字啊! 谁知道这洋码子写的是什么鬼东西,万一是张废纸,我们上哪找你要钱去! 苏渺被她这番操作整无语了。 这可是沈氏集团最高级别的财富黑卡绑定的特权支票,全江城能认出这本子的人都得是站在金字塔尖的。 这老两口居然嫌弃它没有红戳。 这是支票,去银行就能兑出现金。 苏渺耐着性子解释了一句。 但她心里其实早就盘算好了。这支票确实能兑钱,但这本支票的权限极高。 一旦苏大强拿着这种带沈氏特殊暗纹的支票去普通银行网点要求兑换一个亿的现金,银行系统绝对会第一时间触发大额风控报警,甚至直接通知沈氏的法务部和安保部。 到时候,这老两口不但拿不到一分钱,还会被当成诈骗犯当场按在地上。 这就是她给他们准备的空头支票大礼包。 放你娘的屁! 李翠花根本不听解释,她那股在乡下撒泼打滚的劲头彻底上来了。 看苏渺不肯拿出现金,她习惯性地就想用以前的招数来对付这个女儿。 你个赔钱货,翅膀硬了是吧! 不给一个亿现金,今天谁也别想好过! 话音没落,李翠花突然像只发疯的母鸡一样扑了上来,干枯的手爪直奔苏渺的头发抓去。 旁边端着茶盘的女佣吓得手一抖,茶杯盖磕在托盘上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管家脸色大变,刚要出声让暗卫拿人。 可就在李翠花靠近的那一瞬间,苏渺的身体突然不受控制地僵住了。 不是她不想躲。 而是一股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细密而剧烈的战栗,瞬间夺走了她对这具身体的控制权。 呼吸突然变得稀薄而破碎。胃里猝不及防地翻腾了一下,一股难以名状的酸水直冲喉咙。 这是原主的身体记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些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室里、饿得发晕时迎来的毒打; 那些被李翠花揪着头发往墙上撞的绝望; 那些长达二十年的、被刻在基因里的生理性恐惧,在李翠花扑过来的这一刻,全面爆发了。 苏渺死死咬住后槽牙,强行压制住那股想吐的冲动。 该死,这躯壳的PTSD居然这么严重。 如果现在让暗卫把李翠花打出去,那她这出用钱砸父母的大戏就彻底黄了。 新闻标题就会变成沈家保镖殴打老人,而不是恶女苏渺挥霍无度。 绝对不行。 眼看着李翠花的手指就要碰到她的头发。 苏渺猛地抄起桌上那个纯铜的烟灰缸,朝着大理石茶几面重重地砸了下去。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大厅里炸开。 烟灰缸的边缘在大理石上砸出一道白色的裂痕,碎片飞溅。 李翠花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得猛地一哆嗦,手停在了半空。 苏渺借着砸东西的力道,硬生生撑住了还在发抖的双腿。 她抬起头,那张明艳冷锐的脸上没有半点表情,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狠厉。 想要钱,就给我把手放老实点。 苏渺的声音哑得厉害,但吐字极重。她拔出笔帽,动作极快地在支票上填下一串零,然后在签名处龙飞凤舞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她一把撕下那张薄薄的纸片。 苏渺直接把那张填着一个亿的支票甩在了李翠花的脸上。 支票锋利的边缘擦过李翠花的颧骨,留下一道浅浅的红印,然后慢悠悠地飘落在地上。 拿着钱,滚出我的视线。 苏渺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对满脸错愕的夫妻,把作精的嚣张跋扈演到了极致。 以后在媒体面前随便骂我,越难听越好。去告诉全世界,我苏渺就是个六亲不认、只认钱的白眼狼。你们骂得越欢,我越高兴。 苏大强根本没仔细听苏渺在说什么。 他的视线完全被地上那张轻飘飘的纸片吸住了。 他虽然不认识英文,但他认识上面的数字。 那个后面跟着的那一长串,晃得他头晕眼花。 一个亿! 真的是一个亿! 苏大强膝盖一软,直接趴在地上,双手颤抖着去捡那张支票。 发财了......翠花,咱们发财了! 苏大强把支票死死捂在胸口,激动得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站起来。 李翠花也不闹了,两眼放光地凑过去看。 苏渺看着他们这副贪婪的嘴脸,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气。 搞定。 只要他们拿着这张需要沈氏最高权限核验的支票去银行,引发的乱子绝对够秦曼喝一壶的。 到时候老宅那边一施压,这分手的大业就算是迈出了实质性的一步。 走走走,咱们赶紧去银行换钱! 苏大强拉着李翠花就要往外跑。 大厅里的闹剧似乎就要以这种荒诞的方式收场。 可就在这时。 二楼的阴影里,传来了一声极其轻微的金属打火机碰撞声。 咔哒。 这声音不大,却像是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掐断了大厅里所有的杂音。 气温仿佛在这一秒骤然下降了十几度。 管家和四个暗卫同时低下了头,连呼吸都放缓了。 苏渺后背猛地拔直了,她僵硬地转过头,看向通往二楼的旋转楼梯。 沈修淮正从楼梯上缓缓走下来。 他身上还穿着那件略显褶皱的黑色衬衫,领口敞开着。 左手被厚厚的绷带缠得严严实实,右手夹着一根没有点燃的雪茄。 男人的皮鞋踩在实木楼梯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他整个人就像是一团移动的极地风暴。 那双爬满红血丝的眼睛,根本没有看苏大强和李翠花,而是死死锁在苏渺那张略显苍白的脸上。 苏渺被他盯得头皮发麻。 她下意识地把还在微微发抖的手藏进披肩里。 沈修淮走到一楼的最后一级台阶上,停下脚步。 他微微偏过头,视线终于落在了苏大强死死捂在胸口的那张支票上。 那张支票是沈氏最高财富权限的附属凭证,上面签着苏渺的名字。 在沈修淮眼里,这不是一张买断亲情的废纸,而是苏渺试图用沈家的资源,把自己推向风口浪尖的诱饵。 她在用钱砸人。 她在用他的钱,砸那些曾经把她关在地下室里、把她打得遍体鳞伤的畜生。 沈修淮的眼底闪过一丝让人脊背发凉的残忍冷光。 拿了一个亿。 男人的声音沙哑而缓慢,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死寂。 他把手里的雪茄慢条斯理地碾碎在旁边的栏杆扶手上。 拿着钱,你们真的敢走出这个门吗? 大厅里的空气彻底冻结了。 第70章 你的家人只有我 大厅里的空气彻底冻结了。 沈修淮站在楼梯的最后一级台阶上。他把手里那根昂贵的手工雪茄慢条斯理的按在实木扶手上碾碎。烟叶的碎屑扑簌簌的往下掉,落在名贵的羊绒地毯上,像是在给什么东西下达最后的死亡判决。 苏大强死死捂着胸口那张支票,浑浊的眼珠子在沈修淮和苏渺之间来回打转。他常年在缅北那种吃人的地方混,对危险有着野兽般的直觉。 眼前这个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味道,比那些拿着AK47催债的毒贩还要让人胆寒。 沈......沈老板......苏大强咽了一口唾沫,双腿开始不受控制的打摆子。 拿了一个亿。沈修淮的声音沙哑,透着股生锈金属摩擦的质感,拿着钱,你们真的敢走出这个门吗? 李翠花刚才那股撒泼的劲头早就飞到九霄云外去了。她缩在苏大强身后,扯着自家男人的衣角,连大气都不敢出。 苏渺站在茶几后面,把手往那件宽大的羊绒披肩里藏了藏。 这就怂了? 不行,这戏还得继续往下唱。只要这两人拿着支票出去乱咬,她豪门恶女的人设就稳了。 沈修淮,这是我自己的钱。苏渺仰起下巴,硬生生顶着男人那种要把她生吞活剥的视线,他们是我爸妈,我给他们赡养费,天经地义。你要是心疼这一个亿,明天我就把利息还给你。 她转头看向苏大强,语气变得极度不耐烦。 还愣着干什么! 拿着钱滚! 以后别来烦我! 苏大强如蒙大赦。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赶紧离开这个像阎王殿一样的地方。 走走走! 翠花,赶紧走! 苏大强一把拽住李翠花,两人连滚带爬的往大门外冲。路过那四个像铁塔一样的暗卫时,苏大强连头都不敢抬,像两只被驱赶的老鼠,一溜烟窜出了雕花大铁门。 门外那辆破旧的五菱宏光发出一声刺耳的轰鸣,喷出一股黑烟,逃命似的消失在盘山公路上。 大厅里重新恢复了那种让人窒息的安静。 苏渺转过身,连看都没看沈修淮一眼,踩着软底拖鞋,拖着步子往楼上走。 她现在得回房间去盯着手机。 外面那么多狗仔,这老两口拿着一个亿的支票跑出去,肯定会大肆宣扬。只要新闻一爆,沈家老宅那边绝对会炸锅。 秦曼那个把脸面看得比命还重的老女人,怎么可能容忍未来的沈家少奶奶是个拿公司资产包养吸血鬼父母的疯子。 到时候老宅一施压,沈修淮就算再怎么偏执,也不得不考虑整个家族的利益。 分手,拿钱,回家。 完美的闭环。 苏渺回到主卧,把自己摔在宽大的双人床上。她摸出手机,打开社交软件,开始不停的刷新同城热搜。 一个小时过去了。 两个小时过去了。 直到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下来,江城的夜景亮起一片霓虹,手机屏幕上依然风平浪静。 热搜榜上挂着的是某明星出轨、某网红带货翻车,关于沈家半山别墅、关于她苏渺砸钱的新闻,连个标点符号都没有。 这不科学。 那群狗仔可是亲眼看着苏大强和李翠花进去,又拿着东西跑出来的。以这老两口的尿性,拿到钱第一件事绝对是找个安全的地方,然后大肆宣扬自己有个多有钱的女儿。 难道是沈氏的公关部出手把新闻压下去了? 苏渺翻了个身,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如果是周既明出手,这事确实有可能被压得连个水花都不剩。但老宅那边不可能收不到风声啊。 就在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卧室的门被推开了。 沈修淮没有进来。 进来的是周诚。 这位沈氏集团的安保头子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文件夹,脸色冷硬得像一块花岗岩。 苏小姐,沈董在书房等您。周诚停在离床铺三步远的地方,语气公事公办,有些文件,需要您过目。 苏渺坐起身,把披肩裹紧。 什么文件非得现在看? 我要睡觉了。 关于苏大强和李翠花的文件。周诚一字一顿的说道。 苏渺的动作停住了。 她盯着周诚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心里突然没来由的往下沉了一下。那种熟悉的不安感再次爬上脊背。 五分钟后。 苏渺站在三楼的加密书房里。 书房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开着一盏昏黄的落地灯。沈修淮坐在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整个人隐没在半明半暗的光影里。 左手上的绷带已经换了新的,右手把玩着那支纯黑色的钢笔。 周诚把手里的黑色文件夹递给苏渺,然后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厚重的隔音门。 看看吧。沈修淮的声音在空旷的书房里回荡,带着一种毛骨悚然的平静。 苏渺翻开文件夹。 第一页是一份江城警方的案件通报。 上面清清楚楚的写着:犯罪嫌疑人苏某强、李某花,因涉嫌巨额非法集资及跨国洗钱,已于今日下午在江城支行营业部被依法刑事拘留。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苏渺拿着文件夹的手指猛地收紧。 指甲抠在硬纸板上,发出极其轻微的刮擦声。 她快速翻到第二页。 那是一张监控截图。画面里,苏大强正趴在银行的VIP柜台上,手里挥舞着那张印着沈氏暗纹的支票。旁边是全副武装的特警,正把李翠花按在地上。 这支票是沈氏最高财富权限的附属凭证。 沈修淮站起身,绕过宽大的办公桌,一步步走到苏渺面前。 这种级别的支票,只要出现在任何一家普通银行的柜台上,就会直接触发央行的反洗钱风控系统。更何况,苏大强在缅北还背着八千万的烂账,他的身份信息早就挂在国际刑警的红通名单上了。 苏渺喉咙发干。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没有新闻爆出来了。 因为这根本就不是一出豪门闹剧,而是一场精准的围猎。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苏渺的声音有些哑。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沈修淮停在离她不到半米的地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想用钱砸他们,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个挥霍无度的疯子,想逼老宅那边向我施压,逼我放你走。 他伸出那只完好的右手,挑起苏渺掉落在脸颊旁的一缕长发,慢条斯理的绕在指尖上。 渺渺,你很聪明。但你选错了工具。 沈修淮身上的香根草气味铺天盖地的压下来。 那张支票只要签上你的名字,就等于是沈氏在给那笔钱背书。警方顺藤摸瓜,直接查实了他们在缅北所有的资金往来。非法集资一亿三千万,跨国洗钱。这辈子,他们别想从牢里出来了。 苏渺胃里一阵翻腾。 她以为自己在利用沈修淮的钱制造丑闻,结果这男人反手就利用她签下的名字,把那两个吸血鬼直接送进了监狱。 这根本不是纵容。 这他妈是借刀杀人! 而且借的还是她苏渺的手! 如果苏大强和李翠花在牢里反应过来,那张支票不是救命钱而是催命符,他们绝对会把这笔账算在她头上。 你疯了吗!苏渺一把挥开他的手,你把他们送进去,他们要是乱咬...... 他们没有机会乱咬。 沈修淮突然上前一步,直接把苏渺逼退到墙角。 他的右手按在她耳侧的墙壁上,左手揽住她的后腰,一个用力,将她整个人死死圈进怀里。 下巴搁在她的颈窝处。 男人的呼吸有些重,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苏渺耳后的皮肤上,带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周既明已经把所有的证据链都做死了。他们只是两个试图拿着伪造支票去银行诈骗的蠢货,跟沈家,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沈修淮偏过头,嘴唇若有似无的擦过苏渺耳后的那块软肉。 那些吸你血的垃圾,我已经清理干净了。 苏渺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男人到底在脑补什么! 他是不是觉得,她故意拿出那张支票,就是为了让他帮忙解决掉这对吸血鬼父母? 沈修淮你放开我!苏渺挣扎着想要推开他,双手抵在他坚硬的胸膛上,却像是在推一堵铁墙。 别动。 沈修淮的手臂收得更紧,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你小时候受的那些苦,我没办法替你重来一遍。但从今往后,谁也别想再从你身上拿走一分一毫。 男人的声音低哑,透着一种病态的深情和绝对的占有欲。 渺渺,以后你的家人,只有我。 苏渺彻底麻了。 她看着书房天花板上那盏繁复的水晶吊灯,脑子里只剩下一串乱码。 搞了半天,她费尽心机策划的豪门丑闻,在沈修淮的解释体系里,变成了一场她受尽委屈求助无门,只能用这种笨拙的方式向他求救的苦情戏。 而他,完美的扮演了那个拯救她于水火的守护神。 好感度估计现在已经爆表了吧。 系统那个该死的百亿奖金任务,离她越来越远了。 不行。 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既然极品父母这条路走不通,那就换个赛道。 等明天禁足期结束,回了公司,她要在所有高管面前,用最烂的职场表现,把这男人的底线踩在脚下疯狂摩擦。 她就不信,一个把沈氏集团看得比命还重的资本家,能容忍一个在公司里当搅屎棍的废物! 第71章 高管例会上的呼噜声 次日上午,云樾中心顶层。 江城今天是个阴天,厚重的云层压在玻璃幕墙外,让这间位于八十八层的核心会议室显得格外压抑。 沈氏集团的年中战略例会。 这张长达十二米的红木会议桌两旁,坐着几十位掌控着江城乃至全国各行各业经济命脉的分公司老总和核心高管。 空调的冷风打在红木桌面上,全场安静得连翻动文件的声音都压得极低。所有人都正襟危坐,视线死死盯着自己面前的平板电脑,生怕一个不小心惹怒了坐在主位上的那尊煞神。 沈修淮今天穿了一件深黑色的高定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敞开着。他靠在椅背上,左手依然缠着绷带,右手捏着一支激光笔,正看着大屏幕上的并购案数据。 而在这位顶级财阀掌权者的右手边,本该是首席法务官周既明的位置,现在却坐着一个格格不入的人。 苏渺。 头衔:总裁特别督导。 她今天故意穿了一件极其花里胡哨的荧光粉色风衣,里面搭着一件印着夸张骷髅头的T恤。这身打扮走在江城老街上都嫌扎眼,坐在这种百亿级别的战略会议上,简直就像是在庄严肃穆的葬礼上放了一首重金属摇滚。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位特别督导,现在正在打瞌睡。 关于洛克菲财团在南美的锂矿项目,我们法务部认为,对方在合同的页边距里隐藏了极其隐蔽的毒丸条款...... 周既明站在大屏幕前,正在做风险评估汇报。他的声音冷静、专业,没有任何起伏。 就在这时。 呼...... 一声极其突兀的、拖着长音的呼噜声,通过会议桌上的高保真麦克风,被放大成环绕立体声,在整个会议室里回荡。 周既明推眼镜的手顿住了。 全场几十个高管的后背同时拔直了,空气在这一秒彻底抽空。 坐在长桌中段的一位头发花白的老总,脸色瞬间变成了猪肝色。这位是沈家老宅那边派来盯梢的董事,三叔公的心腹,李振华。 他死死盯着主位旁边那个脑袋一点一点、睡得正香的女人,放在桌子上的手都在发抖。 沈氏集团成立这么多年,哪怕是当年沈郁掌权的时候,也绝对没人在这种级别的会议上打过呼噜! 这简直是把沈氏的脸面按在地上踩! 苏渺其实没睡死。 她昨晚为了今天这出戏,故意熬了个通宵,把那些古早狗血霸总剧看了个遍。她就是要用这种烂泥扶不上墙的做派,恶心死沈修淮,恶心死这帮高管。 只要引起众怒,只要这帮老家伙联名上书,秦曼那边有了借口,沈修淮就算想保她,也得掂量掂量集团内部的压力。 沈董! 李振华终于忍不住了。他双手撑着桌子,猛地站了起来。红木椅子在地毯上拖出沉闷的摩擦声。 今天的会议,讨论的可是涉及到海外信托资产安全的百亿级大案! 让一个连基本商务礼仪都不懂的外人坐在这里,还......还成何体统! 李振华这话一出,会议室里的温度似乎又降了几度。 几个平时就不满苏渺空降的高管也跟着互相对视了一眼,虽然没敢出声,但眼神里的愤怒是掩饰不住的。 周既明站在大屏幕前,手指快速在平板上滑动,已经在脑子里起草如何处理这场公关危机的预案了。 苏渺的脑袋猛地往下栽了一下,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 成了。 她心里疯狂叫嚣。 骂吧,老头,骂得再难听点! 最好直接让保安把我扔出去! 她甚至已经做好了被沈修淮当众训斥,然后丢脸滚蛋的准备。 主位上。 沈修淮没有看李振华。 他把手里的激光笔扔在桌上,发出的一声轻响。 就这一声,李振华刚要继续喷涌的怒火,硬生生被卡在了喉咙里。他咽了口唾沫,强撑着站在那里。 沈修淮侧过身。 他修长的手指搭在西装外套的边缘,慢条斯理的脱下了那件价值不菲的黑色西装。 然后在全场几十双瞪得像铜铃一样的眼睛注视下。 他站起身,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极易碎的瓷器,将那件带着体温的西装外套,严严实实的披在了苏渺那件荧光粉色的风衣外面。 苏渺愣住了。 她半张着嘴,大脑有那么一瞬间的短路。 这男人在干什么? 他不应该发火吗? 他不应该觉得她丢了沈氏的脸吗? 沈修淮替她理了理西装的领口,然后伸出右手,食指在那枚闪烁着红灯的麦克风按钮上轻轻一按。 红灯熄灭。 世界清静了。 沈修淮转过头,那双爬满红血丝的眼睛扫过全场,最后停在李振华那张憋得青紫的老脸上。 他抬起右手,食指竖在唇边,做了一个极其清晰的动作。 她昨晚没睡好。 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那种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压迫感,却像是一座山一样砸在所有人的心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汇报继续。沈修淮重新坐回椅子上,视线落在周既明身上,音量减半。谁吵醒她,谁滚蛋。 全场死一般的安静。 李振华像个泄了气的皮球,腿一软,直接跌坐回椅子上,冷汗顺着额头就下来了。 他以为自己是在维护沈氏的规矩。 但他忘了,在云樾中心,沈修淮才是唯一的规矩。 周既明面无表情的推了一下细框眼镜。他是个极度理智的人,但此刻,他的胃里也忍不住翻腾了一下。 沈董这是彻底疯了。 为了一个女人,连百亿级别并购案的严肃性都不要了。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昏君做派,这是一种病态的、近乎炫耀的占有。 他在向整个沈氏集团,甚至向老宅那边宣告:苏渺可以在他的地盘上为所欲为,谁敢有意见,谁就得死。 关于......毒丸条款的处理方案......周既明重新开口,声音真的压低了一半,像个在图书馆里做贼的特工。 几十个商界大佬,平时在外面哪个不是呼风唤雨的人物,现在全都绷着脸,连呼吸都不敢用力,生怕自己喘气的动静大了,惹怒了主位上那个护妻狂魔。 苏渺裹着那件带着淡淡香根草气味的西装外套,整个人都麻木了。 她看着这群压低嗓门、像演默剧一样的高管,心说这要是拍成喜剧片,票房绝对能破十亿。 这还作个屁啊! 她就算现在站起来在会议桌上跳段钢管舞,沈修淮估计也会让这帮老总在下面给她打节拍! 强烈的挫败感加上昨晚熬夜的疲惫,让苏渺的眼皮越来越沉。 那股熟悉的香根草气味像是某种强效安眠药,将她原本紧绷的神经一点点软化。 她居然真的靠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睡着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 一片混沌的黑暗中,那种熟悉的、像电流穿过脑髓的刺痛感突然袭来。 是系统的强制提示。 苏渺的意识瞬间被拉进了一个狭小的、闪烁着红色警报光的空间里。 偏差预知剧本,启动了。 这一次的碎片没有声音,只有一段极其短暂、却清晰得让人头皮发麻的画面。 画面里,是一间光线昏暗的办公室。 沈修淮穿着那件深黑色的衬衫,整个人以一种极度扭曲的姿势倒在大理石地板上。 他的左手死死抓着胸口偏左的位置,衬衫被抓得皱成一团,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呈现出一种死灰般的颜色。 周围是一地碎裂的玻璃渣,像是什么东西被猛烈的砸碎了。 没有血。 但这比流血更可怕。 他的脸白得像是一张纸,嘴唇泛着吓人的乌青。 那双总是透着阴鸷和掌控欲的眼睛,此刻瞳孔已经开始涣散。 他在挣扎,像是一条被扔在岸上、即将窒息的鱼。 画面在沈修淮闭上眼睛的那一秒,戛然而止。 一行血红色的倒计时在黑暗中浮现: 【距离目标人物突发急性心衰,彻底丧失生命体征,还剩:04小时59分】 苏渺猛地睁开眼睛。 呼—— 她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额头上全是冷汗,心脏在胸腔里像擂鼓一样狂跳。 会议室里已经空了。 百叶窗被拉开,下午的阳光透进来,有些刺眼。 旁边的主位上空荡荡的,只有那支激光笔还静静的躺在桌面上。 苏渺一把扯下身上的西装外套,手脚并用的从椅子上爬起来。 那个画面太真实了。 真实到她现在还能感觉到画面里那种濒死的窒息感。 沈修淮有心脏病? 这怎么可能! 那个能单手把她按在墙上、能徒手撕开废弃工厂铁皮门、 捏核桃像捏泥巴一样的怪物,居然有隐形的心疾? 第72章 隐形的心疾 苏渺跌跌撞撞的冲出顶层会议室。 走廊上的冷气打在还在往外渗汗的额头上,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她站在连接着会议区和总裁办的玻璃栈道上,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系统预知剧本从来没有出过错。之前在废弃工厂,如果不是剧本提示了那个承重墙的位置,她早就被刀疤脸一枪崩了。 如果剧本是真的,那沈修淮的心脏就是个随时会引爆的定时炸弹。 可这不符合常理啊。 原书里根本没有提过沈修淮有心脏病这段剧情。而且,沈氏集团的医疗安保系统是全江城最顶级的。泊岚私立医院十七层常年为他一个人留着,他的健康状况绝对是被二十四小时监控的。 如果他真的有这么严重的心衰隐患,周既明和周诚怎么可能放任他像个没事人一样天天熬夜开会、甚至亲自跑去北郊废弃工厂跟悍匪对峙? 除非...... 连他们都不知道。 苏渺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快步走到周诚的工位前。这位安保头子正盯着面前的几块监控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快的敲击着。 周特助。苏渺停下脚步,双手抱在胸前,装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你们沈董去哪了? 周诚立刻站起身,微微低头:沈董在办公室批阅北欧那边的收购案文件。苏小姐有什么吩咐吗? 苏渺手指在胳膊上敲了两下,绕着弯子试探。 沈氏的安保级别这么高,沈董的健康保险应该是最顶格的吧? 我看他今天在会上脸色就不太对,别是操劳过度,影响了我的年底分红。 周诚那张花岗岩一样的脸上没有出现任何波动。 苏小姐多虑了。沈董的私人医生团队每个月都会进行全面的身体评估。上个月的体检报告,连一个向下的箭头都没有。沈董的身体素质,比我们安保部最精锐的队员还要好。 周诚的回答滴水不漏。 苏渺眯起眼睛。 体检报告完美? 连一个向下的箭头都没有? 这反而成了最大的破绽。 一个常年处于高压决策环境、连轴转开跨国会议、情绪还极度不稳定、动不动就狂躁偏执的人,体检报告怎么可能完美得像个假人?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 沈修淮篡改了那份报告。 他利用自己对泊岚医院的绝对控制权,向所有人隐瞒了他心脏有问题的致命秘密。 苏渺转过身,往茶水间的方向走。 她站在咖啡机前,看着黑褐色的液体缓缓流入马克杯,脑子里的算盘打得飞快。 现在摆在她面前的是一个巨大的信息差。 整个沈氏集团,只有她和系统知道,沈修淮的命只剩下不到五个小时了。 如果她什么都不做,装作不知道。 四个多小时后,沈修淮就会因为急性心衰倒在办公室里。如果抢救不及时,他必死无疑。 那她呢? 按照系统的底层逻辑,只要沈修淮主动提分手,她就能拿百亿奖金。可如果沈修淮直接死了呢? 丧偶算不算一种物理意义上的彻底分手? 如果算,那她只要在这里泡一杯咖啡,然后回自己的工位上刷四个小时的手机,百亿奖金就能自动打进她的账户。 没有任何风险,不需要再费尽心思的作妖,也不需要再忍受这个疯批男人的病态占有。 苏渺端起马克杯,温热的杯壁熨贴着掌心。 可是...... 她脑海里突然闪过在北郊废弃工厂的那个雨夜。 那个男人左手被钢笔刺穿,鲜血淋漓,却依然用那只废掉的手死死护着她。 闪过昨晚在半山别墅,他把她圈在怀里,那句低哑的你的家人只有我。 还有今天在会议室里,他顶着所有高管的压力,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的那个动作。 苏渺咬住下唇,牙齿在柔软的嘴唇上磕出一道深深的白印。 这男人是个疯子,是个掌控欲极强的变态。他死了,对所有人都好。她试图在心里说服自己。 但端着咖啡杯的手,却不受控制的微微发抖。 杯子里的液体泛起一圈圈细碎的波纹。 去他妈的丧偶式分手! 她苏渺是个社恐,是个只想拿钱跑路的咸鱼,但她不是个眼睁睁看着别人去死的冷血动物。 苏渺猛地转过身,端着那杯咖啡,大步走向总裁办公室那扇厚重的双开木门。 没有敲门,她直接推门而入。 办公室里的百叶窗降下了一半,光线有些暗。 沈修淮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 听到开门声,他没有抬头。但苏渺的脚步却硬生生的定在了原地。 隔着几米的距离,她看得很清楚。 沈修淮的左手并没有放在键盘上,也没有拿着文件。 那只缠着绷带的手,正死死的按在胸口偏左的位置。 他的手指骨节因为用力过度而突兀的顶着一层薄皮,手背上的青筋像是一条条蚯蚓一样暴起。 额头上布满了一层细密的冷汗,顺着凌厉的下颌线滑落,滴在黑色的衬衫领口上。他在强忍。 那种痛苦显然已经超出了常人能忍受的极限,但他依然用右手紧紧握着那支纯黑色的钢笔,在面前的文件上签字。 唰—— 笔尖因为力道失控,直接划破了那张厚实的A4纸,在红木桌面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划痕。 极其尖锐的撕裂声刮过耳膜。 苏渺胃里猝不及防的翻腾了一下。 预知剧本里的画面,和眼前的场景开始重合。 那个倒在碎玻璃中、脸色惨白、瞳孔涣散的男人,正在现实中一步步逼近死亡的节点。 他真的在发病。 而且,他还在试图用极其强悍的意志力,把这种致命的心脏绞痛伪装成普通的疲劳。 出去。 沈修淮没有抬头,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 他在赶她走。 他不想让任何人看到他现在这副脆弱到随时会断气的样子。尤其是她。 苏渺没有动。 她把手里的咖啡杯重重的放在旁边的茶几上。陶瓷和玻璃碰撞,发出一声闷响。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不说,别人就都是瞎子?苏渺的声音有些发紧。 沈修淮握着钢笔的右手猛地一顿。 他缓缓抬起头。 那张原本冷峻的脸,此刻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红血丝爬满了眼白,眼神里的光影剧烈的晃动了一下,像是一头被逼到绝境、还在试图虚张声势的孤狼。 我说了,出去。沈修淮的呼吸变得粗重,胸口剧烈的起伏着。 苏渺根本没理他。 她转过身,连门都没带,直接冲出了总裁办公室。 她没有去找周诚,也没有按什么紧急呼叫按钮。 如果沈修淮铁了心要瞒,周诚他们就算进去了,也只会被他用总裁的威压给骂出来。 现在去泊岚医院调医疗团队根本来不及。剧本倒计时随时可能提前。 她记得很清楚。 云樾中心一楼的大堂侧面,有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高端药房。 苏渺踩着那双细高跟鞋,像一阵风一样冲向总裁专属电梯。 叮—— 电梯门在八十八层打开。 苏渺冲进去,手指疯狂的戳着层的按钮。 电梯快速下降,失重感让她的心脏也跟着揪了起来。 不到五个小时。 必须拿到速效救心丸。 如果这男人真的死在她面前,她苏渺这辈子都别想睡个安稳觉了。 第73章 喂药 电梯显示屏上的红色数字在疯狂向下跳动。 失重感扯着胃袋直往下坠。苏渺死死盯着那扇金属门,手心全是滑腻的汗水。 不能死。 那个疯批如果真的挂在办公室里,她百亿奖金的任务直接烂尾不说,搞不好连自己都要在这个崩坏的世界里陪葬。 叮—— 一楼大堂到了。 苏渺踩着细高跟鞋直接冲了出去,宽大的裙摆带到了旁边用来装饰的迎宾花架。 花盆砸在大理石地砖上四分五裂,她连头都没回,径直撞开那家二十四小时高端药房的玻璃门。 速效救心丸! 拿最快起效的!苏渺一巴掌拍在玻璃柜台上。 穿着白大褂的店员被这阵势吓了一跳。 小姐,这种药属于...... 属于你大爷的处方药!苏渺一把扯下左腕上那块限量版梵克雅宝,直接砸在收银机上,表盘的钻石在白炽灯下晃人眼,押这儿! 赶紧给我拿药,少一粒我掀了你的店! 店员咽了口唾沫,二话不说从背后的药柜里抓出一个金色小瓶递过去。 苏渺夺过药瓶,转身又是一路狂奔。 云樾中心顶层,总裁办外。 冷气开得极足。 周诚守在那扇厚重的双开木门前,正低着头用对讲机交代布控细节。 老宅那边放出了五千万的暗花要买苏渺的命,安保级别已经拉到了最高。 走廊尽头传来凌乱的高跟鞋声。 周诚抬起头。 苏小姐,沈董正在和周律师谈绝密法务,交代了任何人都不能...... 滚开! 苏渺根本没减速,肩膀直接撞在周诚结实的手臂上。 周诚顾忌着她是被沈修淮放在心尖上的人,没敢用力拦。 就这么一晃神的功夫,苏渺已经抓住了金属门把手。 门内。 空气压抑得连呼吸都费劲。 沈修淮靠在那张宽大的红木大板椅上。左手死死抠着实木扶手,指甲边缘褪去血色,骨节突兀地顶着一层薄皮。 力气大到连带着整条小臂的肌肉都在无声地抽动。 他连发声都带着生锈齿轮摩擦的沙哑,视线里的文件已经变成了一团模糊的重影。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大手死死攥住,每一次跳动都带着撕裂血肉的痛楚。 南美那边的毒丸条款,一旦触发,洛克菲财团就会直接冻结我们的海外信托资产。 周既明站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余光扫过老板那张惨白得没有半点人气的脸。 这位向来只对合同和证据负责的首席法务官,难得地停顿了一下。 沈董,您的脸色很差,我叫医疗团队上来。 周既明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细框眼镜。 继续念。沈修淮从牙缝里往外挤字,谁让你停的。 他不能倒在这。 周既明是老宅当年留下的眼线,也是整个沈氏法务体系的定海神针。 这只狐狸要是看出端倪,明天董事会就会变天。 那些藏在暗处的股东,绝对会趁着他病危,把沈氏扒掉一层皮。 砰! 两扇厚重的实木门被一股大力直接踹开,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周既明的后背猛地拔直了。刚才还算随意的站姿,瞬间变成了防备状态,手里的文件直接合上。 苏渺根本没看周既明。 她几步冲到大办公桌前。 沈修淮整个人已经快从椅子上滑下去了。他强撑着抬眼,布满红血丝的眼底透着一股被逼到绝境的狼狈。 出去......他咬着牙下驱逐令。 苏渺直接越过宽大的桌面,一把揪住他深黑色的领带,猛地将他整个人往下一拽。 掌嘴! 你想死别死在我面前,晦气! 她倒出几粒褐色的药丸,不管不顾地往他嘴里塞。 濒死状态下的人警惕性极高,更何况是沈修淮这种常年刀口舔血的掌权者。 他本能地抗拒任何外来物,牙关咬得死紧,那股抗拒的力道大得惊人。 药丸顺着他的唇角滚落,掉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 这狗男人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苏渺急了。 倒计时就剩最后几分钟,再这么耗下去,这人就真要硬生生疼死在这把椅子上了。 她低头,把剩下的几颗药直接倒进自己嘴里,抓起桌上那半杯已经放凉的矿泉水灌了一口。 水流在口腔里将浓烈的药材辛烈味化开。 苏渺空出那只手,死死捏住沈修淮的下颌骨,迫使他微微张开嘴,然后直接用自己的嘴唇堵了上去。 极其尖锐的动静刮过耳膜,那是皮带扣撞在实木桌沿的声音。 周围喧闹的背景音,在这一秒被彻底抽空。 周既明半张着嘴,手里的绝密文件直接滑落在地毯上。 这位向来冷静得像台精密仪器的男人,此刻像个木桩子一样钉在原地。 苏渺不管不顾地将混着药丸的水渡过去。 沈修淮的手指下意识地掐住了苏渺的腰。力道极大,几乎要把她的腰骨掐断。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想把她推开,但那种药液顺着喉管滑落带来的奇异平复感,又让他本能地想要汲取更多。 速效救心丸起效极快。 不到半分钟,那种濒死的心绞痛开始慢慢褪去。 失控的心跳逐渐找回了原本的节奏,血液重新被泵向四肢百骸。 沈修淮的视线重新聚焦。 眼前是苏渺放大的脸。她紧闭着双眼,纤长的睫毛在不安地乱颤,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唇瓣上还残留着冰冷的水渍和中药的苦涩味。 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像野草一样在沈修淮四肢百骸里疯狂滋生。 她冲进来,踹门,当着下属的面粗暴地揪他领带。 就是为了救他。 她连命都不要地往他这个无底洞里砸。 苏渺感觉到他紧绷的肌肉开始放松,知道药效起了作用。 她松了一口气,刚想把头往后退。 后脑勺突然被一只宽大的手掌死死扣住。 沈修淮反客为主。 他原本微凉的唇突然变得极具侵略性,带着劫后余生的狂热和病态的占有欲,狠狠压了回去。 苏渺瞪大了眼睛。 这混蛋恩将仇报! 她双手抵在他坚硬的胸膛上,用力推搡。换来的却是男人更深的禁锢。 他空出的左手直接揽住她的后腰,将她整个人往前带,隔着一张办公桌,将她死死锁在怀里。 药片的苦涩在两人唇齿间蔓延,很快就被另一种带着掠夺性质的温度覆盖。 周既明在旁边看傻了。 他默默地弯腰,捡起地上的文件。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那个还在办公桌前纠缠的身影,然后转身,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那扇厚重的隔音门。 咔哒。 门锁落下的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第74章 好感度狂飙的后果 喘不上气。 苏渺觉得自己快被这头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野兽吞下去了。 她曲起膝盖,一脚重重踹在沈修淮的小腿骨上。 男人闷哼一声,禁锢在腰间的手臂终于松懈了半秒。 苏渺借着这个空隙,连滚带爬地翻下办公桌,一直退到靠窗的那张宽大真皮沙发前,缩在最角落里。 你属狗的啊!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手背胡乱地擦着嘴唇,胸口剧烈起伏。 真见鬼了。 她好心救命,结果差点把自己搭进去。 沈修淮没有追过去。 他仰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扯松了本来就被苏渺拽得一塌糊涂的领带。那张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病态的红晕,衬衫最上面的几颗扣子崩掉了,露出胸口大片冷白的皮肤。 一滴汗水顺着他凌厉的下颌线滑落,没入锁骨的阴影里。 脑海里的警报声,终于在这个时候炸开了。 【警告! 目标人物好感度跳变!】 【当前好感度突破90%! 危险阈值警报!】 【检测到世界线修正法则已启动,请宿主做好应对准备!】 苏渺眼前一黑。 完了。 她费了那么大劲砸钱、作妖、当众打瞌睡,好不容易把好感度往下压了一点点。就因为这一口药,直接飙到了百分之九十! 这男人是不是有什么斯德哥尔摩综合症! 喂个药就能把自己攻略了? 沈修淮撑着桌面站起身。 他走得很慢,脚步还有些虚浮,但那种独属于上位者的压迫感却比平时更甚。 他在苏渺面前蹲下。 高大的身躯挡住了窗外透进来的大半光线,将她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 渺渺。 他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种生病后的脆弱。 你其实早就看出来了吧? 苏渺后背紧紧贴着沙发靠背。 看出来什么? 发现你有心脏病? 废话,系统预知剧本都糊到脸上了,她想当瞎子都不行。 看出什么? 发现你是个随时会倒地的病秧子?苏渺硬着头皮继续维持作精人设,沈修淮我告诉你,我只是怕你死在办公室里,老宅那边会把这笔账算在我头上。我可不想给你陪葬! 沈修淮根本没听进去她的狡辩。 他伸出手,强硬地拉过苏渺的一只手,按在自己刚刚恢复平稳跳动的心口上。 隔着一层薄薄的定制布料,心跳声强劲有力。 你昨晚故意拿一个亿去砸苏大强,逼着我出手解决他们,是不想让我分心去处理那些杂碎。 男人的脑补逻辑严密得让苏渺头皮发麻。 今天在会议上故意装睡,大闹会场,也是为了早点结束会议,不想让我继续消耗精力。 沈修淮垂下眼眸,视线死死咬住苏渺的脸。那双总是透着阴鸷和掌控欲的眼睛,此刻里面全是一种愿意将灵魂献祭的狂热。 你这么拼命救我,连周既明在场都不顾,还敢说你心里没我? 他拉着她的手,贴在脸颊边蹭了蹭。 这条命是你救的。以后,它只为你跳。 苏渺欲哭无泪。 她现在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她真的只是怕世界崩塌自己回不去而已啊! 这男人的自我攻略能力简直登峰造极。她现在就算是拿刀捅他,他估计都会觉得她是在帮他放血排毒。 你放开我。苏渺用力抽回手,站起身就往外走,我要回去了,看见你就烦。 沈修淮没有拦她。 他看着那个落荒而逃的背影,眼底的狂热一点点沉淀下来,变成一种让人胆寒的执念。 门外。 周既明正站在走廊尽头抽烟。 看到苏渺衣衫不整地冲出来,这位首席法务官赶紧把烟掐了,低声叫了一句:苏小姐。 苏渺连个眼神都没给,直接冲进了专用电梯。 周既明推了一下眼镜,胃里翻腾得厉害。 这江城的天,是真的要变了。 连沈董隐藏了这么多年的死穴,这个女人都一清二楚。老宅那边想要动她,简直是痴人说梦。 次日傍晚。 江城最顶级的商业酒会在云樾酒店顶层宴会厅举行。 这种场合,原本苏渺打死都不会来。 但系统昨晚发出的那个【世界线修正法则已启动】的警报,让她一整天都坐立不安。 剧情不可逆的补偿机制。 原书里,这场酒会是女主陆书颜的高光时刻,也是原主被彻底按在地上摩擦的修罗场。 现在好感度飙升,世界意志绝对会搞事。 苏渺穿着一件黑色的高定晚礼服,端着一杯香槟,躲在宴会厅角落的休息区。 沈修淮被几个跨国财团的老总围在中央。 他今天气色恢复了不少,左手依然缠着绷带,但举手投足间的压迫感让那些老狐狸连大气都不敢出。 苏小姐一个人在这躲清闲? 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顾承野。 这位顾家大少爷端着酒杯,桃花眼微微眯起,像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狐狸。顾少有何贵干?苏渺警惕地往后退了一步。 没什么,只是觉得今天晚上可能会很有意思。 顾承野靠在吧台上,指了指宴会厅大门的方向,秦曼女士可是亲自带了人来。 苏渺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宴会厅的大门被人推开。 秦曼穿着一身得体的旗袍,端庄地走了进来。 跟在她身边的,是打扮得像朵盛世白莲的陆书颜。 这不奇怪,原书剧情本该如此。 让苏渺眼皮直跳的,是跟在她们身后进来的那个人。 那是个极其年轻的男人。 在这满场非富即贵的西装暴徒里,他居然穿了一件青色的长衫。 面容清冷,眉眼间透着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孤傲。 他走得很慢,脚下像是踩着某种特定的步伐。 周围的那些富商名流,甚至都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存在。 谢清辞。 京城谢家的人。 苏渺拿着酒杯的手一顿。剧本里根本没有这个人参加酒会的记录。 就在苏渺盯着他看的时候,那个穿青衫的男人突然转过头,视线越过大半个宴会厅,精准地落在了苏渺身上。 他没有笑,也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只是端着酒杯,一步步朝苏渺走来。 顾承野挑了挑眉,识趣地退开了半步,把战场让了出来。 谢清辞停在离苏渺三步远的地方。 他上下打量了苏渺一眼,那种眼神,不带任何情欲和算计,就像是在看一件死物。 或者说,像是在看一个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异类。 这具皮囊不错。 谢清辞开了口,声音清冷得像是在冰水里浸过,可惜,里面的东西,不属于这里。 苏渺后背的汗毛刷的一下全立了起来。 第75章 京城的玄学少爷 话音落地。 苏渺耳廓边嗡地响了一声。 周遭原本悠扬舒缓的大提琴曲在这一秒被彻底抽空。 她盯着眼前这个穿青色长衫的男人,手指不受控制地蜷缩,指甲用力掐进掌心的软肉里,借着这股钻心的痛意把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跳往下压。 他在说什么胡话? 什么皮囊,什么不属于这里。 这男人是个神经病吧。 苏渺在心里疯狂咆哮,但脸上还端着那副高冷御姐的架子。 她太清楚了,在这种到处都是摄像机和名流的慈善晚宴上,她但凡露出一点心虚的马脚,明天江城的八卦头条就能把她扒得底裤都不剩。 “这位先生搭讪的方式,未免有些复古了。” 苏渺端着手里的香槟杯,下巴微微扬起,装出一副听不懂的样子。 谢清辞没笑。 他那张清冷出尘的脸上,连一丝情绪波澜都没有,看苏渺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块案板上摆错位置的死物。 他从长衫宽大的袖口里探出两根修长的手指,夹着一张薄薄的黑色卡片,递到苏渺面前。 那不是普通的纸质名片,反倒像是一块薄薄的乌木,边缘打磨得很光滑,上面没有任何烫金的头衔和电话,只有三个瘦金体的字。 “京城,谢家,谢清辞。” 男人的声音不大,却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直接拉扯着苏渺的神经。 旁边一直端着酒杯看戏的顾承野,听到“京城谢家”这四个字,眼皮重重地跳了一下。 他晃着酒杯的手停顿在半空,原本挂在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意收敛得干干净净。 顾承野太清楚谢家意味着什么了。 那是唯一能在底蕴和灰色手腕上,跟江城沈氏集团硬碰硬的隐世豪门。 秦曼今天把这尊大佛请到江城来,还任由他直冲着苏渺去,这是要把沈修淮的底线放在火上烤。 苏渺没接那张名片。 她对什么京城谢家完全没有概念,系统给的资料库里压根没这号人物的详细设定。 但这男人身上的气场太邪门了。 距离这么近,苏渺甚至闻不到他身上有任何活人的气息,反倒是一种常年点在寺庙里的、极其厚重的沉香味道,直往鼻子里钻。 “我不认识你。”苏渺往后退了半步,高跟鞋的细跟踩在厚重的波斯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动静。 谢清辞往前逼近了一步。 他微微倾下身,距离苏渺的侧脸只有不到十厘米。 “你不认识我没关系。” “但你这具躯壳里的神魂,似乎不太安分。” 谢清辞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平铺直叙地陈述着一个事实。 “昨晚强行逆转天命,救了一个该死的人,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的神魂快要裂开了?” 苏渺胃里猝不及防地翻腾了一下。 那股冷意不是从空调风口吹出来的,是从骨头缝里生生透出来的。 他怎么知道? 昨晚她在总裁办公室给沈修淮塞速效救心丸,现场除了周既明,根本没有第四个人。更何况,这男人一口一个神魂一口一个躯壳,直接掀了她最大的底牌。 这他妈是穿书文,不是修仙文啊!系统你给我滚出来解释一下,这剧情补丁怎么打到玄学频道去了? 苏渺在心里疯狂戳着系统,但那个平时只会发警报的破系统,此刻安静得像个死物。 她强迫自己稳住呼吸,余光扫向宴会厅的中央。 沈修淮就站在那盏巨大的水晶吊灯下面。 他今天换了一身纯黑色的高定西装,左手因为昨晚在废弃工厂撕铁门受的伤,依然缠着厚厚的白色绷带。 旁边围着几个江城的地头蛇老总,正满脸堆笑地跟他说着什么。 但他根本没在听。 沈修淮的视线,像一道带刺的铁网,越过大半个宴会厅的人群,死死地钉在苏渺这个角落里。 他看得很清楚,那个穿青衫的陌生男人,正在低头靠近苏渺。 两人的距离,已经严重越过了沈修淮那条病态的占有欲红线。 苏渺看着沈修淮那张越来越沉的脸,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极其大胆的念头。 百亿奖金的任务卡在好感度百分之九十下不来。 沈修淮这个疯批,自己作死他能脑补成求关注,用钱砸他父母他能脑补成为他分忧,甚至当面强行喂他吃药都能被他当成真爱献祭。 如果...... 如果在这种江城最顶级的名流圈子里,在秦曼和陆书颜的眼皮子底下,她当众给沈修淮戴一顶大大的绿帽子呢? 沈修淮那种把脸面和控制欲看得比命还重的男人,总不能连这都能忍吧? 只要他当众发飙,甩出一句分手,百亿奖金直接到账,她管这个谢清辞是人是鬼,直接拿钱跑路! 这买卖太划算了。 苏渺压下心底那股对谢清辞本能的恐惧。 她深吸了一口气,原本紧绷的肩膀突然放松下来。 她没有再往后退,反而往前迎了半寸。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苏渺伸出那只涂着正红色指甲油的手,两根手指轻佻地夹住谢清辞递过来的那张乌木名片。 指尖触碰到名片边缘的瞬间,一股微弱的酥麻感顺着皮肤传来,像是不小心摸到了漏电的插座。 苏渺强忍着缩回手的冲动,指甲故意在谢清辞的手背上轻轻刮了一下。 顾承野在旁边看得眼皮直跳,差点没把嘴里的红酒喷出来。 这女人疯了? 她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在这江城的一亩三分地上,敢当着沈修淮的面,去撩拨京城谢家的人,这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谢清辞也停顿了一下。 他显然没料到,这只被他一眼看穿底细的孤魂野鬼,居然有胆子反过来挑衅他。 苏渺捏着那张名片,红唇勾出一个千娇百媚的弧度。 她抬起眼,目光流转,毫不避讳地迎上谢清辞那双死水般的眼睛。 “谢少说笑了。” 苏渺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股刻意拿捏的甜腻。 “灵魂合不合群,试过才知道啊。” “毕竟这江城的圈子太闷了,谢少要是愿意带我见识见识京城的风水,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端着酒杯的名媛贵妇全傻眼了。 秦曼原本端庄地站在几步外,正准备看苏渺被谢清辞的气场吓得失态出丑,好借机发难。 听到这话,她脸上的笑容直接僵住,手里的折扇差点被捏断。 陆书颜站在秦曼身边,一袭白裙衬得她清纯无害。 她看着苏渺那副狐媚子做派,眼里闪过一丝快意。 苏渺这是在找死。 她越是放荡不羁,沈修淮就越会看清她是个什么货色。 宴会厅中央。 清脆的碎裂声在嘈杂的交响乐中显得格外刺耳。 那个正在跟沈修淮汇报南区地皮开发案的秃顶老总,话音戛然而止。他惊恐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沈修淮右手端着的那支高脚水晶杯,直接炸开了。 尖锐的玻璃碎片扎进他掌心的皮肉里。 淡金色的香槟酒液混合着猩红的血水,顺着他的指缝,一滴一滴地砸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 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沈修淮推开挡在面前的几个人,把手里残存的玻璃底座随手丢在旁边的餐台上。 他迈开长腿,直接朝着休息区的角落走去。 宴会厅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周围那些平日里呼风唤雨的商界大佬,看到沈修淮这副活阎王的架势,连大气都不敢出,本能地往两边散开,硬生生给他让出了一条真空地带。 沈修淮走得很稳,但每一步都踩在众人的神经上。 他那张冷峻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深黑色的西装外套随着他的步伐带起一阵凌厉的风。 顾承野在角落里咽了口唾沫,非常识趣地端着酒杯又往后退了三步,彻底退出了这场风暴的中心。 他可不想被沈修淮这个疯子误伤。 苏渺捏着名片的手开始出汗。 她看着越来越近的沈修淮,心跳快得要冲破胸腔。 这气压太吓人了。 他过来了,他带着杀气过来了! 快,快说那两个字!说分手,说给我滚,然后大家一拍两散! 沈修淮停在苏渺面前。 他根本没有看谢清辞一眼,视线直勾勾地盯着苏渺手里那张乌木名片,还有她刚才触碰过谢清辞的那两根手指。 胃里泛起一阵尖锐的酸水。 沈修淮没说话。 他伸出那只还在往下滴血的右手,一把扣住苏渺纤细的手腕。 力道大得惊人,几乎要把她的腕骨捏碎。 苏渺疼得倒抽了一口气,手里的乌木名片直接掉在了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木质敲击声。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沈修淮已经猛地用力,直接将她整个人拽到了自己身后。 高大的身躯像一堵密不透风的铁墙,将苏渺和谢清辞彻底隔绝开来。 淡淡的血腥味混杂着他身上那股冷调的香根草气味,瞬间将苏渺包裹。 苏渺撞在他宽阔的后背上,鼻尖磕得生疼。 她隔着西装布料,能清楚地感觉到这个男人背部的肌肉紧绷到了随时会断裂的程度。 “沈董。” 谢清辞终于开口了。他 低头看了一眼掉在地上的名片,又抬起头看向沈修淮。 那双死水般的眼睛里,罕见地泛起了一丝饶有兴味的光芒。 他像是在打量一件新奇的猎物。 “初次见面。京城谢家,谢清辞。” 谢清辞并没有被沈修淮身上的戾气吓退。 他甚至往前走了一小步,鞋尖刚好停在那张掉落的名片旁边。 “苏小姐很有意思。既然沈董不方便,我改天再单独请她喝茶。” 赤裸裸的挑衅。 整个宴会厅死一般寂静,连呼吸声都被放大了无数倍。 秦曼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她原本是想借谢清辞的手压一压苏渺的嚣张气焰,谁知道谢清辞根本不按套路出牌,反而把矛头直接对准了沈修淮的逆鳞。 沈修淮微微偏过头。 他看着谢清辞那张不食人间烟火的脸,眼底的阴鸷浓稠得化不开。 右手掌心还在往下滴血,他却像感觉不到痛一样,反手死死护着身后的苏渺,不让她露出哪怕一片衣角。 “滚。” 沈修淮盯着谢清辞,从牙缝里吐出一个字。 第76章 美男计真是太绝了 劳斯莱斯幻影停在云樾酒店的地下车库。 黑色的车身几乎要和周围的阴影融为一体。 四个穿着黑西装的暗卫像标枪一样守在车门四个角,双手交叠放在身前,视线死死锁着周围的每一个承重柱。 一阵杂乱的高跟鞋脚步声打破了车库的死寂。 苏渺是被沈修淮硬生生拽过来的。 男人的力气大得离谱。那只还在往下滴血的右手死死扣着她的手腕,粘稠的血液顺着他的虎口滑落,沾在苏渺白皙的皮肤上,黏腻得让人反胃。 车门被暗卫拉开。 沈修淮没有松手,直接把苏渺塞进宽敞的后座,自己紧跟着跨了进来。 车门关上,隔绝了车库里浑浊的空气。 前排的司机连头都没敢回,直接发动引擎。 黑色的轿车平稳地滑出车库,驶入江城光怪陆离的夜色里。 车厢内气压极低。 车载空调吹出的冷风打在苏渺光裸的肩膀上,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混合着真皮座椅的皮革味,沈修淮身上那股冷调的香根草气味被无限放大,里面还夹杂着极其刺鼻的血腥味。 苏渺靠在车门边,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车窗玻璃。 她看着旁边那个像是一座即将喷发的活火山一样的男人,手心里全是滑腻的汗水。 这回是真的作大死了。 在满城名流和老宅势力的眼皮子底下,当众去撩拨京城谢家的人。 这种行为放在原书里,足够沈修淮把她剥皮抽筋扔进江里喂鱼。 但她没有退路。 百亿奖金的任务就悬在头顶。 好感度不降反升,她只能下猛药。 绿帽子这种事,对于沈修淮这种掌控欲爆棚的财阀掌权者来说,绝对是不可触碰的逆鳞。 苏渺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稳住声线。 “沈董这副要吃人的样子,是做给谁看?” 她抬起没被抓着的那只手,嫌恶地扯了一张车载纸巾,胡乱去擦手腕上沾着的血迹。 “我不过是接了人家一张名片。 谢家那位大少爷长得确实精致,那身青衫穿得跟画里走出来的人似的。 比你们这些成天穿着黑西装、满身血腥味的人,懂情调多了。” 前排的司机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打滑,车身在马路上画了一个惊险的S型。 挡板缓缓升起。 黑色的隔音材料将前后排彻底切断,后座变成了一个完全密闭的牢笼。 苏渺咽了一口唾沫,手指死死抠着真皮座椅的缝隙。 暴风雨要来了。 快骂我! 快说你这水性杨花的女人给我滚! 沈修淮动了。 他没有像苏渺预想的那样暴怒大吼。 他转过头,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苏渺。 视线顺着她的眉眼往下,落在她那张喋喋不休的红唇上。 空气里连呼吸声都带着刺耳的粗重。 下一秒。 沈修淮高大的身躯直接压了过来。 他没有用那只受伤的右手,而是伸出左手,一把掐住苏渺的下巴,将她的后脑勺重重地压在车窗玻璃上。 车外闪烁的霓虹灯光透过防窥膜打在男人的脸上,勾勒出一种近乎病态的阴鸷轮廓。 “你再说一遍。”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沙哑得像是砂纸在生锈的铁片上摩擦。 “他比我懂情调?” 距离太近了。苏渺甚至能感觉到他说话时喷洒在自己鼻尖上的灼热呼吸。 她闭上眼,把心一横,准备迎接狂风暴雨般的痛骂。 “对啊,人家好歹知道递名片搭讪,你呢?你只会砸杯子吓人。” 苏渺硬着头皮继续火上浇油,“我这人就是喜欢新鲜感。 江城的圈子我早就待腻了,换个京城的阔少换换口味,有什么问题?” 车厢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只有轮胎碾压过减速带时发出的沉闷声响。 苏渺等了半天,没等来意料中的耳光或者咆哮。 下巴上的力道反而松懈了几分。 她疑惑地睁开眼,一脸防备地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 沈修淮居然笑了。 他嘴角扯出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眼底的阴霾非但没有加重,反而涌起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狂热。 他松开掐着苏渺下巴的手,指腹却流连在她的脸颊上,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力道,一点点擦去她脸侧沾上的一点飞沫。 “渺渺。” 沈修淮开口了,语气里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纵容。 “我知道你想干什么。” 苏渺愣住了。 你知道我想干什么?我想绿你啊大哥! 我想拿百亿奖金回家啊! 沈修淮修长的手指顺着她的脸颊滑落,轻轻整理着她刚才因为挣扎而弄乱的礼服肩带。 “老宅那边把谢清辞请到江城,就是为了借谢家的势,在董事会上彻底压死我。 这件事,你昨晚在办公室听周既明汇报的时候,就猜到了对不对?” 苏渺半张着嘴,脑子完全跟不上他的逻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猜到什么了?我昨晚只顾着给你塞速效救心丸,谁有空听你们那些破财团的恩怨情仇! 沈修淮看着她这副“呆滞”的模样,眼底的怜惜更重了。 “你昨晚拿一个亿砸苏大强,是为了帮我解决后顾之忧。 今天你在宴会上,当着秦曼的面去接谢清辞的名片,故意用那种轻浮的态度去撩拨他。” 男人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将灵魂剖开的偏执。 “你想用美男计去勾引谢清辞,想打入谢家内部,从根源上瓦解谢家对沈氏的威胁。” 他捧起苏渺的脸,大拇指重重地按在她饱满的唇瓣上。 “你宁愿背上水性杨花的骂名,宁愿被秦曼当众羞辱,也要用这种方式来帮我。” 苏渺倒抽了一口冷气。 胃里猝不及防地翻腾了一下,她本能地死死咬住后槽牙,口腔里甚至泛起一丝幻觉般的血腥味。 这男人的脑部结构到底是哪家庸医主刀的? 这都已经不是自我攻略了,这他妈是跨物种的降维脑补! 她想辩解,但沈修淮根本没给她开口的机会。 他收拢双臂,将苏渺整个人捞进怀里,下巴死死抵在她的颈窝处。 “以后不许再用这种危险的方法帮我。” 沈修淮的声音闷闷的,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霸道。 “不需要你牺牲色相去讨好任何人。 谢家的人既然敢把手伸到江城来,我会亲自把他们的爪子剁干净。 你只需要乖乖待在我的视线里,哪也不许去。” 苏渺被他勒得快喘不过气了。 她趴在沈修淮坚硬的肩膀上,双眼无神地盯着车顶那片昂贵的星空顶。 彻底绝望了。 无论她干什么,在这个男人的逻辑闭环里,最后都会被翻译成“她爱惨了我,她在用生命替我扫清障碍”。 百亿奖金的任务,这辈子怕是都完不成了。 嗡。 安静的车厢里,一声突兀的手机震动声响起。 苏渺被沈修淮丢在真皮座椅角落的手包里,那台特制加密手机亮了一下。 沈修淮松开苏渺,冷着脸把手包拿过来,直接翻出手机。 屏幕上是一条刚弹出来的私信。 发件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但落款清清楚楚。 【明早十点,送你一份大礼。——谢清辞】 车内的气温陡然降到了冰点。 沈修淮盯着那条短信,掌心刚刚凝固的伤口因为过度用力再次崩裂。 殷红的鲜血顺着手机金属外壳往下淌。 苏渺看着那台快被捏碎的手机,咽了口唾沫。 谢清辞这个疯狗,他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吗? 第77章 谢少的奇门遁甲书 次日。上午九点五十分。 云樾中心,沈氏集团总部大楼一楼前台。 原本应该是人声鼎沸的早高峰尾声,此刻大厅里却安静得落针可闻。几个穿着制服的前台小妹缩在接待台后面,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大厅正中央的安检通道旁,摆着一个巨大的红木锦盒。 锦盒做工极度考究,四角包着黄铜边,锁扣处雕刻着繁复的云雷纹。一股极其浓郁的百年老檀香味,正顺着木缝源源不断地往外溢。 周诚带着四个全副武装的暗卫,如临大敌地将锦盒围在中间。 “防爆扫描仪结果出来了吗?”周诚压低声音问旁边的技术员。 “查过了,周队。没有爆炸物,没有毒气反应,也没有任何电子监听设备的磁场波动。”技术员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但是这木头材质特殊,X光打不透,里面具体是什么看不清。” 周诚盯着锦盒上贴着的那张纯黑色的收件单。 收件人:苏渺。 寄件人:谢清辞。 昨天晚上在宴会厅发生的事,早就通过暗卫的网络传遍了整个沈氏安保高层。这位京城来的谢少爷,不仅当面挑衅了沈董,今天居然还敢明目张胆地把东西送到沈氏总部来。 这是在往沈修淮的肺管子上捅刀子。 “找防爆毯盖上,先运到地下三层隔离室。”周诚果断下令。这东西绝对不能让苏小姐看见,否则沈董非扒了他们的皮不可。 “运去哪啊?”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大厅旋转门的方向传来。 苏渺踩着七厘米的尖头高跟鞋,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职业套装,手里拎着一杯冰美式,慢吞吞地走了进来。 她今天本来想装病旷工的。 但系统凌晨又抽风,疯狂提示世界线崩坏风险,逼着她必须来公司维持作精人设。 “苏小姐。” 周诚后背的肌肉立刻绷紧了。他不动声色地挪了半步,用自己宽壮的身体挡住那个红木锦盒。 “没什么,一点普通的快递,安保部正在做例行检查。” 苏渺停下脚步。 她那双漂亮的狐狸眼越过周诚的肩膀,精准地锁定了那个散发着檀香味的盒子。 那种味道太特殊了。 不是普通的香水味,而是和昨晚谢清辞身上那种在寺庙里熏染了十几年的沉香味一模一样。 送大礼? 苏渺想起昨晚车上那条短信,心里冷笑。 这神棍能送什么大礼?难不成送她两张画着朱砂的黄符纸? 她绕过周诚,径直走到锦盒面前。 “寄给我的?”苏渺盯着收件单上的名字,伸手就要去碰那把黄铜锁。 “苏小姐!”周诚急了,一把按住盖子,“这东西来历不明,有安全隐患。沈董交代过,任何寄给您的外来物品,必须经过最高级别的排爆处理。” “让开。” 苏渺抬起下巴,拿出作精前女友的派头。 “谢少爷送我的东西,能有什么危险?你们沈董自己没情调,还不许别人给我送惊喜了?” 她一把推开周诚的手,用力扣开那把并没有上锁的黄铜扣。 咔哒。 锦盒盖子弹开的瞬间,大厅尽头的专用电梯门刚好叮的一声打开。 沈修淮在一群高管的簇拥下大步走出来。他今天换了一件深灰色的衬衫,左手手腕上的绷带依然刺眼。周身裹挟着一层足以把人冻僵的低气压。 他一眼就看到了大厅中央的苏渺,以及那个打开的红木锦盒。 沈修淮的脚步猛地顿住。 周围的高管们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瞬间集体噤声。空气里的温度直降到冰点。 苏渺根本没注意到身后的杀气。 她的视线完全被锦盒里的东西吸引了。 没有炸弹,没有恶心人的动物尸体,也没有什么恐吓信。 安静地躺在红色天鹅绒垫子上的,是一本泛黄的线装古籍,书皮上用繁体字写着《奇门镇魂录》。 古籍旁边,还放着一串用红绳串起来的玉铃铛。玉质温润,透着一股幽幽的冷光。 在书皮的最上面,压着一张黑色的卡片。 苏渺拿起卡片,上面是用瘦金体写的一行字。 【苏小姐,此物可稳固你那不安分的灵魂。——清辞】 手指触碰到卡片和古籍边缘的那一刻。 苏渺整个人僵住了。 不是害怕。 而是一种极其奇异的舒适感。 自从穿进这本破书里,她的身体和灵魂就一直处于一种微妙的排斥状态。每天晚上都会做噩梦,有时候甚至觉得自己的手脚不听使唤。 但就在她碰到这本《奇门镇魂录》的瞬间,那种长期折磨她的灵魂撕裂感,居然奇迹般地平息了下去。 就像是在三伏天里,猛地灌下了一大口冰水。四肢百骸都透着一股妥帖的安宁。 这神棍,居然真有两把刷子! 这东西是个外挂啊! 苏渺心里狂喜,刚想把书拿起来仔细研究。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突然从旁边伸过来,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力气大得惊人,几乎要把她的腕骨捏碎。 苏渺吃痛,手里的卡片飘落在地上。 她转过头,撞进沈修淮那双暗沉得可怕的眼睛里。 男人的视线死死盯着锦盒里的那本破书和铃铛,胸膛剧烈起伏。他掌心的伤口似乎又裂开了,苏渺能闻到那股熟悉的血腥味。 “你在干什么?”沈修淮的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苏渺疼得直抽凉气,但看到沈修淮这副要杀人的样子,她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好机会! 昨天在车上,这狗男人把她的美男计脑补成了忍辱负重。 今天证物都在这了,她只要表现得对谢清辞送的东西爱不释手,总能把那顶绿帽子给他扣实了吧? 苏渺忍着痛,空出另一只手,从锦盒里抓起那串玉铃铛。 叮当。 清脆的玉石撞击声在大厅里回荡。 “沈董看不见吗?”苏渺故意晃了晃手里的铃铛,脸上挂着挑衅的笑,“谢少真是有心了。知道我最近睡不好,特意送了这些安神的东西过来。这铃铛声音真好听,比你送的那些冷冰冰的钻石顺耳多了。” 周诚在旁边听得冷汗直冒。 完了。 苏小姐这是要把天捅破啊。 整个前台大厅的员工连键盘都不敢敲了,所有人都低着头,恨不得立刻原地消失。 沈修淮握着苏渺手腕的手指再次收紧。 他看着那个在苏渺白皙指尖晃动的玉铃铛,眼神里翻涌着某种极其危险的东西。 但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他没有把铃铛砸了,也没有对苏渺发火。 沈修淮缓缓松开了苏渺的手。 他转过头,那双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睛,冷冷地扫向站在旁边的周诚。 “周诚。” 周诚后背的衣服瞬间湿透了,猛地立正:“在! 沈董!” 沈修淮从口袋里掏出一方白色的真丝手帕,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指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既然苏小姐喜欢听响。” 他把手帕随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声音平静得让人胆寒。 “把这栋大楼里的所有火灾报警器,全砸了。让她听个够。” 第75章 烧书表忠心 云樾中心顶层,总裁办公室。 厚重的实木隔音门被周诚从外面死死关上,发出沉闷的落锁声。 苏渺是被沈修淮连拖带拽弄上来的。 她怀里死死抱着那个红木锦盒,高跟鞋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踩出一串凌乱的脚印。 刚一进门,沈修淮就松开了手。 他走到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没有坐下,而是双手撑着桌面,居高临下地看着站在门边的苏渺。 办公室里没开主灯。 只有落地窗外透进来的刺眼阳光,将男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是一张随时会扑过来的巨大黑网。 “拿过来。” 沈修淮开口了。声音不大,却透着绝对的命令意味。 苏渺抱着锦盒的手指猛地收紧。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本《奇门镇魂录》正隔着木盒,向她的身体里源源不断地输送着安定的能量。 那种灵魂终于和躯壳严丝合缝贴在一起的舒适感,让她本能地不想把这东西交出去。 这就是她在穿书世界里保命的外挂! “这是我的私人快递。”苏渺往后退了半步,背贴着门板,硬着头皮顶嘴,“谢清辞送给我的,凭什么给你?” 砰! 沈修淮随手抓起桌上的一方纯铜镇纸,重重地砸在旁边的玻璃茶几上。 钢化玻璃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纹,发出让人牙酸的碎裂声。 苏渺吓得肩膀一抖,差点把手里的锦盒扔出去。 “你的?” 沈修淮绕过办公桌,一步步走到苏渺面前。 他伸出那只缠着绷带的左手,强行插进苏渺和锦盒之间。 不顾苏渺的挣扎,单手粗暴地将那个红木锦盒挑开,把里面那本泛黄的古籍和玉铃铛抓了出来。 锦盒掉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沈修淮拿着那本《奇门镇魂录》,连看都没看一眼书名,直接甩在宽大的办公桌上。 然后。 他从西装裤的口袋里,摸出一个金属材质的Zippo打火机。 啪嗒。 打火机的盖子被弹开。 沈修淮将打火机扔在古籍旁边。金属撞击实木桌面,发出清脆的动静。 “给你两个选择。” 沈修淮双手插回裤兜里,那双阴鸷的眼睛死死盯着苏渺。 “要么,你现在自己动手,把这堆破烂烧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透出一种让人骨头发寒的残忍。 “要么,我今天晚上派人去京城,把谢清辞那双写卡片的手剁下来,装在盒子里送给你当回礼。” 苏渺的呼吸停滞了。 她盯着桌上那把随时可以点燃的打火机,又看了看旁边那本能稳固她神魂的古籍。 胃里泛起一阵尖锐的酸水。 这疯批不是在开玩笑。他是真的会派人去把谢清辞的手剁下来。在这个崩坏的穿书世界里,沈修淮的设定就是这种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暴君。 但那是她的外挂啊! 如果把书烧了,她以后还要继续忍受那种灵魂撕裂的痛苦。 可是如果谢清辞真的因为她被剁了手,这剧情偏离度绝对会引发世界意志的疯狂报复。 为了早点分手,为了百亿奖金。 苏渺咬紧后槽牙,决定把作精人设贯彻到底。 “我不烧!” 她大步走到办公桌前,一把护住那本古籍。 “沈修淮你讲点道理行不行?这是人家的一番心意! 你自己不懂浪漫,还不许别人送我礼物?我告诉你,这书我今天就是要带走!” 她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去抓桌上的打火机,想把这个危险源拿开。 但由于极度的紧张和社恐发作,她的手心全是汗。 指尖刚刚碰到打火机冰凉的金属外壳。 滑了。 Zippo打火机顺着桌面滑行了半寸,金属外壳磕在了旁边一个没盖盖子的高纯度威士忌酒瓶上。 酒瓶倾倒。 琥珀色的液体瞬间泼洒出来,大半都浇在了那本泛黄的古籍上。 而那个该死的打火机,在撞击的瞬间,打火轮摩擦到了燧石。 一簇幽蓝色的火苗跳跃而出。 火苗接触到高纯度酒精的瞬间。 腾! 一团刺眼的火光直接在办公桌上窜了起来。 “啊!” 苏渺发出一声惨叫,本能地往后连退了好几步。 火势蔓延得极快。那种几百年前的纸张,在酒精的助燃下,简直就是绝佳的引火物。 不到三秒钟。 那本能稳固异世灵魂的无价之宝,那本谢清辞专门送来帮她的外挂,就在苏渺绝望的注视下,迅速卷曲、焦黑,化为了一堆散发着刺鼻焦味的灰烬。 “我的外挂——” 苏渺欲哭无泪,心痛得整张脸都扭曲了。她伸着手,想要去扑火,但桌上的火苗已经把古籍彻底吞噬。 完了。 全完了。 她好不容易拿到手的保命道具,就这么被她自己手抖给烧了。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只有残存的火苗在桌面上发出细微的噼啪声。苏渺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满脑子都是接下来该怎么面对系统惩罚和灵魂撕裂的痛苦。 就在这时。 沈修淮动了。 他看着桌上那堆灰烬,又看了看苏渺那副“痛心疾首”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 男人眼底的阴霾,在这一秒钟彻底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喜悦。 他大步跨过办公桌,一把将苏渺扯进怀里。 力气大得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揉碎。 “渺渺。” 沈修淮将脸埋进苏渺的颈窝,深深地吸了一口她身上那股属于他的气息。 “你还是选了我。” 男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战栗。 “为了安抚我,你连犹豫都没有,直接亲手烧了谢家送来的东西。” 苏渺被他勒得翻了个白眼。 我没有! 我不是! 我是手滑! 你这个瞎子能不能看清楚我是想抢打火机! 但沈修淮已经完全陷入了自己的逻辑闭环。 “我知道江城现在不安全。” 沈修淮修长的手指扣住苏渺的后颈,一下一下地抚摸着,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谢家的人已经开始渗透进来了,他们想利用你来对付我。 秦曼那个老太婆,也一直在暗中找你的麻烦。” 他抬起头,那双阴鸷的眼睛里闪烁着某种疯狂的决定。 “你放心,我不会让他们伤害你。” 沈修淮捏住苏渺的下巴,强迫她对视。 “渺渺,后天是你的农历生日。” 他指腹摩擦着苏渺的下颌骨,声音低沉而偏执。 “我们离开这里。去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只有我们两个人。” 第79章 掳去私人岛屿 失重感。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苏渺猛地睁开眼。 视线里没有熟悉的江城湾畔顶层复式的天花板,而是一片刺眼的蔚蓝。 她双手猛地抓紧身下的被子,指甲几乎要抠破那层昂贵的真丝面料。 这不是床,这是一张固定在地板上的航空宽大真皮座椅。 巨大的螺旋桨轰鸣声隔着特制的降噪玻璃依然震耳欲聋。 苏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身上还穿着昨晚那套真丝睡衣,连带着整条鸭绒被,被人像卷春卷一样严丝合缝地打包了过来。 她转过头。 机舱另一侧的单人沙发上,沈修淮正翘着长腿。 他身上穿着一件极其随意的黑色衬衫,领口敞开着两颗扣子。 那只缠着医用绷带的左手搭在膝盖上,没受伤的右手正把玩着一只装了半杯威士忌的水晶杯。 琥珀色的酒液在杯壁上晃荡。 男人视线越过杯沿,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眼底翻涌着某种病态的满足。 “醒了。” 沈修淮开口,声音在轰鸣声中依然清晰地传进苏渺的耳朵。 苏渺掀开被子,光着脚踩在厚实的地毯上,几步冲到机舱的舷窗边。 下面是一望无际的深蓝色海面。连个落脚的岛礁都看不见。 她慌乱地在枕头底下摸出自己的手机。 左上角的信号格是一个惨烈的红叉。无服务。 “沈修淮你疯了吗!” 苏渺转过身,双手用力拍打着机舱那层厚厚的防弹玻璃。 “你要带我去哪! 掉头! 给我掉头! 我明天还要去公司! 周既明那个老狐狸的账还没查完,我还要去董事会捣乱!” 她是真的急了。 视网膜右下角,那串只有她自己能看见的红色半透明数字正在无情地跳动。 【世界意志融合程序强制抹杀倒计时:42:15:00】 从昨天她在办公室手抖烧了那本《奇门镇魂录》开始,这个催命的倒计时就自动触发了。 系统判定她主动切断了保命外挂,等于在向这个世界的男主彻底投诚。 四十二个小时! 她要在四十二个小时内拿到分手协议,不然就会被世界意志抹杀得渣都不剩。 现在把她弄到这鸟不拉屎的太平洋上空,她去哪找机会激怒他提分手! 沈修淮仰起头,将杯子里的威士忌一饮而尽。 水晶杯被他随手放在旁边的矮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站起身,高大的阴影瞬间将苏渺整个人笼罩。 “公司那边不用你操心。” 沈修淮伸出右手,将苏渺因为睡觉而凌乱的长发别到耳后。 指腹带着冰凉的温度,贴着她的侧脸往下滑,最后停在她的下颌骨上。 “周既明会把所有的数据整理好发到我的加密邮箱。你不需要去面对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老东西。” 他低着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苏渺的鼻尖上。 “江城太脏了。那些人总是想利用你,想伤害你。秦曼在找你的麻烦,谢清辞在试探你的底线。他们都把你当成对付我的筹码。” 沈修淮手指稍微用了点力,强迫苏渺抬起头看着自己。 “我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 苏渺被他捏得下巴发酸。 她盯着男人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脑子里嗡嗡作响。 这狗男人又在自我攻略了! 他把她强行绑架上飞机,居然还觉得自己是在保护她免受职场和豪门争斗的毒打。 “我不怕他们! 我就喜欢江城! 我就喜欢每天花你的钱去夜色酒吧找男模!” 苏渺开始口不择言,试图往他的逆鳞上踩。 “你把我关在这里算什么本事?你信不信我回去就给谢清辞打电话?他比你有情调多了,他还会送我古董!” 机舱里的空气陡然降到了冰点。 站在驾驶舱门口的两个暗卫连呼吸都屏住了,眼观鼻鼻观心,恨不得原地蒸发。 沈修淮没有发火。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只是指腹在苏渺的下巴上反复摩挲着,力道大得几乎要擦破那层皮。 “古董你已经烧了。” 他嘴角扯出一个让人骨头发寒的弧度。 “至于电话,你这辈子都不会有机会再打给他。” 机身突然一阵颠簸。 螺旋桨的轰鸣声改变了频率,飞机开始下降。 苏渺透过舷窗往下看。 原本空无一物的海面上,突兀地出现了一座巨大的岛屿。 外围是险峻的黑色礁石,内侧却是一大片纯白色的沙滩。 半山腰上,一座占地极广的悬崖别墅在阳光下折射出冰冷的质感。 停机坪上,站着黑压压一片人。 随着直升机平稳落地,舱门被暗卫从外面拉开。 咸涩的海风瞬间灌进机舱。 沈修淮没有给苏渺任何反抗的机会,直接弯腰将她打横抱起。 “放我下来! 我自己会走!”苏渺双腿乱蹬,双手死死揪着男人的衬衫领口。 沈修淮充耳不闻,抱着她大步走下舷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停机坪两侧,几十个穿着统一制服的佣人和安保人员站得笔直,齐刷刷地弯下腰。 “欢迎先生,欢迎苏小姐。” 整齐划一的声音在空旷的停机坪上回荡,震得苏渺耳膜生疼。 她看着这令人头皮发麻的排场,再看看周围一望无际的深海,一股深深的绝望从脚底板直窜脑门。 沈修淮抱着她,停在通往别墅的长阶前。 他转过头,看着怀里脸色惨白的苏渺。 “这里是南太平洋。没有我的允许,连一只海鸥都飞不进来。” 男人低下头,嘴唇几乎贴在苏渺的耳廓上,声音里透着令人窒息的占有欲。 “这里没有谢清辞,没有沈郁,更没有秦曼那老太婆。整座岛的防御系统连接着卫星,白名单里只有你和我。” 他抱着苏渺继续往台阶上走,每一步都走得极稳。 “渺渺,你不是想要安全感吗?我把命都交给你,把整个世界都隔绝在外面。现在,你只能看我一个人了。” 苏渺浑身冰凉。 完了。 这不是什么浪漫的海岛度假。这是终极版的小黑屋! 她转头看向半空中那串只有她能看见的红色倒计时。 【39:10:00】 在这个没有网络,没有外人,连一只苍蝇都是沈修淮私有财产的孤岛上,她要怎么在这个偏执狂的手里拿到分手协议? 今晚。 今天是她在这个世界的农历生日。沈修淮把她弄过来绝对有大动作。 今晚的生日宴,将是她最后的机会。 第80章 烟花下的绝望痛哭 夜幕降临。 海浪拍打着白沙滩,发出沉闷的轰鸣声。 悬崖别墅前方的私人沙滩被彻底清场。几百根防风蜡烛在沙滩上摆出一条长长的甬道,尽头是一张铺着白色法式蕾丝桌布的长条餐桌。 苏渺被迫换上了一件极其繁复的高定星空裙。裙摆缀满了碎钻,走在沙滩上像拖着一条银河。 但她现在只想把这条银河扯烂。 倒计时已经逼近【32:10:00】。 每跳动一秒,她都能感觉到灵魂深处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撕裂感。那是世界意志在提醒她,躯壳和外来灵魂的排斥正在加剧。 沈修淮坐在餐桌的主位上。 他换了一身纯黑色的手工西装,没打领带。左手的绷带已经被私人医生重新处理过,换成了更隐蔽的黑色护具。 “怎么不吃?” 沈修淮放下手里的刀叉,拿起旁边的白色餐巾擦了擦嘴角。 桌上摆着空运过来的顶级蓝鳍金枪鱼和白松露,但苏渺面前的盘子几乎没动过。 “没胃口。” 苏渺将手里的银质叉子重重地扔在骨瓷盘上,发出刺耳的撞击声。 她抬起头,怒视着对面的男人。 “我要回江城。你把我关在这里,就给我吃这些没熟透的生肉?你是不是想毒死我好换个新女朋友?” 这种无理取闹的作精台词,放在以前,沈修淮的眉头早就皱起来了。 但今天没有。 沈修淮站起身,绕过长长的餐桌,走到苏渺身边。 他没有发火,而是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顺手将苏渺面前那个盘子端到自己面前。 男人拿起自己那套干净的刀叉,动作极度优雅地将盘子里的和牛切成指甲盖大小的方块。 “厨房里备了中餐,不喜欢吃生鲜,我让人重做。” 他切好最后一块肉,将盘子重新推回苏渺面前,顺势将那把锋利的牛排刀随手扔进旁边的冰桶里。 “但是回江城这件事,以后不要再提。” 苏渺看着面前切得整整齐齐的肉块,胃里那股翻腾的恶心感更重了。 这种密不透风的宠溺,比拿枪指着她的头还要可怕。 她要的是分手,不是当一个连切肉都需要人代劳的废物宠物! “沈修淮。”苏渺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死死按着桌沿,“你到底图什么?我作天作地,当众给你戴绿帽子,在跨国会议上让你下不来台,甚至砸了你八千万的古董。” 她死死盯着男人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出一丝厌恶。 “你这种身份的人,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只要你点个头,陆书颜能跪着爬上你的床。你为什么非要耗在我身上?我们分手不好吗!” 话音砸在沙滩上。 周围伺候的佣人们恨不得把头埋进沙子里。 沈修淮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看着苏渺,眼底的阴霾非但没有加重,反而涌起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狂热。 他抬起右手,在半空中打了一个响指。 啪。 声音刚落。 远处的黑暗海面上,突然亮起成千上万个光点。 无人机群如同蜂群般升空,在漆黑的夜空中迅速变阵。不到十秒钟,那些光点在天空中拼成了四个巨大的字。 【渺渺,生辰】 紧接着,一簇簇巨大的烟花从海岛四周的礁石上冲天而起,在夜空中炸开绚烂的花火。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将海浪的声音彻底压了下去。 整个沙滩被照得亮如白昼。 苏渺呆坐在椅子上,被头顶的亮光刺得睁不开眼。 沈修淮从西装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一个黑金材质的文件盒。 他将盒子推到苏渺面前。 “打开看看。” 苏渺的指尖在发抖。她有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 她强忍着那种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战栗,扣开文件盒的搭扣。 里面躺着一沓厚厚的法律文件。 最上面那份,赫然写着《海岛永久产权转让书》。下面压着的,是沈氏集团旗下最赚钱的三家核心子公司的股权无条件赠与协议。 资产总额,清清楚楚地标着十个亿。 苏渺的视线死死锁在那些盖着红章的纸上,呼吸变得稀薄而破碎。 视网膜上,系统那冰冷的半透明面板猛地弹了出来。 【检测到男主发生重大财产转移行为!】 【男主依赖度/好感度数据更新中……】 【当前好感度:99%】 苏渺脑子里轰的一声。 99%! 只差1%,好感度就要彻底爆表了! 这十个亿不是分手费,这是把她这辈子、下辈子都死死锁在沈家的卖身契! 巨大的割裂感和对死亡的恐惧在这一刻彻底压垮了她的神经。 去他妈的作精人设! 去他妈的百亿奖金! 苏渺猛地推开椅子,整个人跌坐在沙滩上。 她抓起那个黑金文件盒,用力砸在沈修淮的皮鞋上。文件散落一地,在海风的吹拂下哗啦啦作响。 “我不要这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苏渺蹲在沙滩上,双手死死揪着自己的头发,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眼泪决堤般涌出,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声音在烟花的爆炸声中显得支离破碎。 “我不想要你的岛! 也不想要你的公司! 我不想待在这里! 我只想回家! 你为什么就是听不懂人话! 你为什么就是不肯跟我分手!” 这是她穿书以来,第一次彻底卸下所有的伪装。 没有作精的算计,没有虚张声势的跋扈。只有极度的恐惧和绝望。 沙滩上死一般的安静。 连远处的烟花似乎都失去了色彩。 沈修淮看着蹲在地上哭得像个碎掉的布娃娃一样的苏渺,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 他单膝跪在沙滩上,不顾名贵的西装沾满沙砾。 长臂一展,将哭到快要缺氧的苏渺死死按进自己怀里。 力气大得几乎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我知道。” 沈修淮的下巴抵在苏渺的头顶,声音沙哑得不像话,透着一股将灵魂剖开的偏执。 “我知道你害怕。以前苏大强也是这样,拿了钱就把你关起来饿肚子,对不对?你觉得我把这些东西给你,就是在买断你的人生。” 男人收紧了双臂,那只缠着护具的左手死死扣着苏渺的后脑勺。 他完全陷入了自己那套跨物种的脑补逻辑里。 他以为她哭,是因为从来没有人给她过这么重的承诺;他以为她抗拒,是因为童年那些被虐待的记忆让她对“被圈养”有着本能的恐惧。 “但我不一样。” 沈修淮闭上眼,将脸埋进她散发着洗发水香味的颈窝里。 “我不关你。等过了这段时间,等我把江城那些想害你的人全清理干净,你想去哪我都陪你。” “至于分手。” 男人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吐出的字眼重若千钧。 “你想都别想。不分,死都不分。命都给你,你这辈子只能死在我身边。” 苏渺趴在他坚硬的肩膀上,听着他胸腔里沉闷的心跳声,眼泪流得更凶了。 没救了。 常规手段已经彻底失效了。 就在沈修淮说出那句“死都不分”的瞬间。 视网膜上的系统面板爆闪出一阵刺眼的红光。 【男主好感度突破100%!】 【警告!世界线偏移已达临界值!】 冰冷的机械音在苏渺的脑海深处轰然炸响: 【抹杀倒计时已启动。剩余时间:12:00:00。请宿主做好准备。】 第81章 风雨前的返航 两日后。 湾流G650ER私人飞机平稳地穿梭在云层上方。 机舱内的气温极低。 苏渺裹着一条羊绒毛毯,整个人缩在宽大的航空座椅里。她的视线死死盯着前方虚空处。 视网膜上,系统商城的半透明光幕正在快速滚动。 【高阶假死药丸:售价积分(对好感度90%以上目标无效)】 【记忆消除喷雾:售价积分(需要宿主物理接触目标后脑)】 【强制脱离传送门:售价积分(正在维护中)】 右上角的余额显示:0积分。 苏渺在心里狠狠爆了一句粗口。 什么破系统! 眼看着抹杀倒计时只剩下不到十个小时。 她现在就像是一个被绑在定时炸弹上的人,眼睁睁看着秒针一圈圈逼近零点。 在海岛这两天,她试过绝食,试过砸东西,试过半夜去跳海。 结果就是,别墅周围多了一整排的暗卫,连厨房里的刀叉都被换成了塑料的。 沈修淮甚至推掉了所有越洋视频会议,寸步不离地守着她,连她上厕所都要在门外掐着表。 只要她稍微表现出一点点抗拒,他就会用那种“我知道你没有安全感”的溺爱眼神看着她。 简直让人疯魔。 “渺渺。” 一杯温热的牛奶被递到面前。 沈修淮站在座椅旁边。他今天换上了一件深灰色的高定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又恢复了那个掌控江城经济命脉的顶级财阀掌权者的做派。 他将牛奶塞进苏渺手里,顺势在她旁边的位置坐下。 “喝点东西。再有一个小时就进入江城领空了。” 苏渺捧着纸杯,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没吭声。 她现在满脑子都在算计,等飞机落地后,怎么在十小时内搞出一件足以让沈修淮对她彻底死心的大事,或者怎么想办法联系上谢清辞那个神棍。 就在这时,机舱前方的隔断门被猛地推开。 周诚大步走了进来。 他手里捏着一部军用级别的黑色卫星电话,脸色难看得像刚吞了一只死苍蝇。 “沈总。” 周诚走到沈修淮身边,压低了声音,但那股焦躁的情绪根本掩饰不住。 “出事了。” 沈修淮没有回头,视线依然落在苏渺那张苍白的脸上。 “说。” “沈郁动手了。”周诚咽了一口唾沫,“他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通过那个名叫‘Y.S’的隐秘离岸网络,联合了董事会里那几个早就对您不满的元老。” 周诚的声音开始发紧。 “就在一个小时前,他们趁着您不在江城,直接在总部大楼发起了突袭弹劾。 现在几家主要的财经媒体已经收到风声了,说沈氏内部发生重大震荡,集团资金链疑似存在百亿级别的亏空。” 机舱里只剩下空调出风口的嘶嘶声。 沈修淮修长的手指搭在真皮座椅的扶手上。 一下,两下。 他慢慢转过头,那双隐藏在金丝边眼镜后的眼睛里,杀机再也没有任何掩饰地倾泻出来。 “百亿亏空?” 他冷笑了一声,嘴角扯出一个极其残忍的弧度。 “他倒是真敢把那笔烂账往我头上扣。老宅那边什么反应?” “秦曼女士默许了。”周诚额头上渗出冷汗,“老宅那边的意思是,如果您不能在今天的紧急董事会上给出合理的解释,并交出掌印,他们将启动罢免程序。” 苏渺捧着牛奶杯的手指猛地收紧。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起来。 好机会! 沈郁简直是她的神啊! 这反派来得也太及时了! 只要沈氏破产,只要沈修淮被赶出董事会变成穷光蛋,他哪里还有资源和安保来关着她?到时候随便搞点事,他拿什么来对付她? 不仅如此,她手里还有一张沈氏最高网络权限的黑卡! 只要她想办法跟着去董事会,把那张卡里的底牌全露给沈郁,给沈修淮致命一击,这绿帽子加商业间谍的双重打击,就不信他不分手! 苏渺把手里的纸杯随手一放。 她后背猛地拔直,一反这两天死气沉沉的状态,转过身,一把抓住沈修淮搭在扶手上的左手。 当然,她特意避开了他受伤的部位。 “沈修淮。” 苏渺强行挤出一个满是担忧和坚定的眼神。 “出了这么大的事,你是不是要马上回公司?” 沈修淮垂下眼眸,看着那双紧紧握着自己的小手。 那股刚刚升起的杀意,在触及苏渺眼神的瞬间,奇迹般地平息了下去。 “嗯。”他反手将苏渺的手包裹进掌心,“你不用怕。我会让周诚先护送你回江城湾畔。等我处理完那些垃圾,就回去陪你。” “我不回去!” 苏渺立刻拒绝。 开什么玩笑,回了江城湾畔那不等于又进了另一个笼子?她必须去现场! 她咬了咬下唇,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是一个愿意为了爱情赴汤蹈火的蠢女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要跟你一起去。沈郁那个王八蛋敢在这个时候欺负你,我绝对不答应。 等下开会我也去,我帮你一起面对这些老东西!” 周诚在旁边听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苏小姐这是吃错什么药了?平时不是巴不得沈董倒霉吗? 沈修淮愣住了。 他深沉的目光死死锁在苏渺的脸上,试图从那张明艳的脸上找出一丝伪装的痕迹。 但他什么都没找到。 这几天在海岛上的抗拒和绝望,在这个生死存亡的关头,统统化作了对他的维护。 男人喉结剧烈地滑动了一下。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用力将苏渺拽进怀里,那只受伤的左手有些颤抖地抚摸着她的长发。 “好。” 他在她耳边低声承诺,声音里透着某种疯狂的底气。 “我们一起去。” 苏渺靠在他肩膀上,嘴角疯狂上扬,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得逞的笑容。 沈氏大楼的监控我来了! 沈郁你给点力,今天要是搞不垮沈修淮,我做鬼都不放过你! 半小时后。 飞机稳稳降落在江城国际机场的私人停机坪上。 舱门打开的瞬间。 数十辆黑色的防弹迈巴赫已经像钢铁长城一样列队等候。 几百名穿着黑西装的暗卫将整个停机坪围得水泄不通。 江城的天空乌云密布,一场暴雨正在酝酿。 沈修淮牵着苏渺的手走下舷梯。 他看都没看那些严阵以待的安保,径直走向最中间那辆主车。 “去总部。” 车门重重关上。 黑色的车队如同离弦的箭,撕裂了江城阴霾的空气,直扑处于风暴中心的沈氏集团总部大楼。 一场关乎生死存亡的猎杀,正式开局。 第82章 戳中死穴 这句话就像往滚烫的油锅里泼了一瓢冷水,整个会议室瞬间炸了。 赵董的脸皮剧烈抽搐了几下,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苏小姐,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这里大放厥词!” 他转向沈修淮,语气咄咄逼人。 “沈总,这就是你纵容出来的规矩?一个外人,连集团的财报都看不懂,居然敢在最高董事会上指手画脚。” “如果她今天指不出个所以然,法务部立刻以商业间谍罪起诉她!” 周围的几名高管纷纷冷笑出声。 所有人的视线,连同头顶那几盏刺眼的聚光灯,像无数把刀子一样全扎在苏渺的身上。 苏渺的掌心开始往外渗冷汗。 该死,社恐的生理应激反应又上来了。 她努力控制着发抖的双腿,咬紧牙关不让自己露怯。 起诉就起诉! 反正只要能被赶出去,只要能激怒沈修淮,这百亿奖金她拿定了。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纯黑色的磁卡,两步走到会议桌前方的总控台,直接将卡片插进了读卡器。 “滴——权限确认。最高网络通道已开启。” 电子合成音在会议室里响起。 周诚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看向自家老板。 那张黑卡可是军用级别的内网钥匙,苏小姐什么时候拿到手的? 沈修淮没动,只是视线死死锁在苏渺的背影上。 苏渺才不管那么多。 她手心里全是汗,手指悬在虚拟键盘上,凭着刚才预知剧本里闪过的那串代码,闭着眼睛一通乱敲。 “你们不是要看证据吗?我就指给你们看!” 她一巴掌拍在确认键上,然后随便指着屏幕上跳出来的一个文件夹。 “就这! 这个代号叫‘Y.S’的信托账户,一看就是假的! 你们还当个宝一样供着,不是蠢是什么!” 大屏幕上的画面瞬间切换。 原本那些经过层层加密和粉饰的海外财报被黑卡权限强行剥开,露出了最底层的资金流向图。 全场原本等着看笑话的人,在看清屏幕上的数据后,表情逐渐凝固。 坐在赵董旁边的审计部主管是个戴着厚重黑框眼镜的中年人。 他原本还一脸不屑,可当他看清那串‘Y.S’开头的离岸账户明细时,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等等!” 审计主管几乎是扑到了屏幕前,连眼镜掉在鼻梁上都顾不得推。 “这个账户的资金流出时间......”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手指颤抖着顺着那条红色的资金链路往下划。 “这些钱根本没有进入南美锂矿项目的对公账户,而是经过了十六层海外空壳公司的洗账,全部......全部汇入了缅北的一家地下赌场!” 会议室里的空气像被瞬间抽干了。 审计主管猛地转过头,见鬼一样看着坐在主位上的沈修淮。 “沈总! 这家赌场的实际控股人查出来了......是沈郁副总! 这是一个设计得天衣无缝的洗钱通道!” “那百亿的资金缺口,是被他掏空转移了!” 轰—— 这番话像一颗重磅炸弹,直接在会议室中央引爆。 赵董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了个干净,灰败得像放了三天的隔夜肉。 他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回椅子上,连带着旁边的茶杯都被撞翻,滚烫的茶水泼了一裤裆,他却像失去了痛觉一样毫无反应。 另外几个刚才还叫嚣得最欢的代持股份元老,此刻也是面如土色,浑身像筛糠一样抖了起来。 他们都是被沈郁暗中收买的利益共同体,本以为沈郁做的账天衣无缝,今天能借题发挥把沈修淮拉下马。 谁能想到,这个看起来像个草包一样的花瓶女人,居然一出手就直接刨了他们的祖坟! 苏渺站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 不是,等一下。 她只是想随便指个账户胡搅蛮缠,证明自己是个脑残祸水啊! 怎么就误打误撞把沈郁洗钱的老巢给端了? 她僵硬地转过脖子,看向坐在主位上的沈修淮。 完蛋了。 沈修淮正看着她。 那双原本充满暴戾和杀意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狂热和崇拜。 他那套见鬼的脑补逻辑又闭环了! 在沈修淮看来,苏渺刚才拍桌子骂他昏君,是为了吸引所有人的仇恨; 她手里拿着黑卡,说明她早就暗中潜入内网,顶着巨大的风险替他查清了沈郁的底牌。 她为了保护他,宁愿当众背上泼妇的骂名,宁愿被法务部威胁! “保安。” 沈修淮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掌控全局的绝对力量,冷酷得让人胆寒。 “把赵董和这几位参与洗钱的董事,请去法务部喝茶。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准离开大楼半步。周诚,报警。” “是!” 大门被猛地推开,几十名荷枪实弹的安保人员涌入,直接将那几个瘫软在椅子上的元老架了出去。 凄厉的求饶声在走廊里渐行渐远。 沈修淮站起身,大步走到苏渺面前。 他伸出双臂,不顾周围还有一堆瑟瑟发抖的高管,将还在发懵的苏渺死死按进自己怀里。 “渺渺。” 男人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沙哑得几乎带着颤音。 “你又救了我一次。你把命都交给我了,我这辈子,就算死,也绝不放你走。” 苏渺被他勒得快要窒息了。 她看着半空中那串已经变成【08:15:00】的红色倒计时,想死的心都有了。 沈郁你个废物! 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 第83章 彻底覆灭的沈郁 傍晚,江城国际机场。 狂风夹杂着暴雨,疯狂地砸在机场跑道的停机坪上。 一架没有涂装的湾流私人飞机正停在三号跑道尽头,引擎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准备强行滑行。 机舱内。 沈郁烦躁地扯掉脖子上的领带,狠狠摔在昂贵的地毯上。 他的脸色铁青,额头上青筋暴起,手里捏着的卫星电话已经被捏得快要变形。 “废物! 全他妈是一群废物!” 十分钟前,他收到内线消息,董事会的逼宫计划彻底流产。他精心布置了五年的“Y.S”洗钱通道,居然被苏渺那个蠢女人一指头给戳破了! 上百亿的资金链曝光,警方已经冻结了他在海外的所有账户。 再不走,就只能留在这里等死。 “塔台怎么说?为什么还不给起飞指令!”沈郁冲着驾驶舱的方向怒吼。 机长满头大汗地跑出来,脸色比外面的暴雨还要惨白。 “沈副总,塔台......塔台切断了我们的通讯信号。跑道指示灯全灭了,他们拒绝放行!” “那就强行冲卡!”沈郁一把揪住机长的衣领,面目狰狞得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飞出去! 只要离开江城的领空,他们就拿我没办法!” 机长被吓得连连点头,连滚带爬地跑回驾驶舱。 飞机的引擎声陡然拔高,轮胎在积水的跑道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开始加速。 就在这时。 前方的雨幕中,突然亮起十几道极其刺眼的远光灯。 “砰! 砰! 砰!” 接连几声巨响,机场外围的铁丝网被硬生生撞开。 五辆黑色的防弹迈巴赫像黑色的钢铁巨兽,呈扇形直接横插进三号跑道,死死堵住了飞机的去路。 刺眼的远光灯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天罗地网,将整架飞机罩在强光之下。 “刹车! 快刹车!” 机舱里传来机长凄厉的惨叫。 伴随着巨大的惯性,飞机在距离迈巴赫车队不到十米的地方猛地停住。巨大的气流卷起漫天的水雾,砸在车窗上。 最中间那辆迈巴赫的车门被推开。 周诚撑着黑伞,沈修淮穿着一件黑色的长风衣,迈着修长的腿,一步步踩着积水走下车。 他没有带多余的表情,只是微微扬起下巴,透过雨幕,目光冰冷地注视着机舱门。 很快,警笛声从四面八方呼啸而来。 十几辆闪烁着红蓝警灯的警车将飞机团团包围,全副武装的特警举着防爆盾牌,迅速控制了现场。 机舱门被人从外面强行拉开。 沈郁被两名特警死死反剪着双手,从舷梯上押了下来。他的西装沾满了污泥,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再也没有了往日那种斯文败类的体面。 他被迫跪在积水里,抬起头,死死盯着站在伞下的沈修淮。 “沈修淮......你别得意得太早!” 沈郁的声音在暴雨中嘶哑破音。 “你以为你赢了吗?老宅那边不会放过你的! 秦曼那老太婆迟早会弄死你!” 沈修淮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那条死狗,语气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高位者对蝼蚁的悲悯。 “我给过你离开江城的机会。” 沈修淮的声音穿透雨幕,清晰地砸在沈郁的耳膜上。 “但你不该动用公司的钱,更不该妄图把脏水泼给渺渺。你碰了我的底线,这就是代价。” 听到“渺渺”两个字,沈郁像受了什么巨大的刺激,剧烈地挣扎起来。 “苏渺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他歇斯底里地嘶吼着,眼球因为充血而高高凸起。 “那个‘Y.S’账户,我找了国际上最顶级的黑客做了十六层加密防护! 连你们沈家的技术部查了三个月都没摸到边缘,她一个连财报都看不懂的草包,怎么可能一眼就看穿我的底牌!” 沈郁绝望的吼声在空旷的停机坪上回荡,直到被特警粗暴地塞进警车,依然能听到他崩溃的咒骂。 沈修淮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转身走回车里。 车厢内,暖气开得很足。苏渺正抱着一个抱枕,缩在后座上。 看到沈修淮带着一身寒气坐进来,苏渺的心直接沉到了谷底。 外部危机彻底解除了。沈郁这个江城最大的反派,居然在不到几个小时的时间里被连根拔起。 沈氏集团现在彻底成了沈修淮的一言堂。 这意味着,再也没有人能来分散他的注意力,再也没有人能阻碍他把她关在那个海岛上。 沈修淮脱掉沾了水汽的风衣,随手扔在一旁。 他伸出长臂,将苏渺揽进怀里。 “都结束了。” 他低下头,薄唇贴着她的耳廓,声音里透着某种大局已定的安稳和偏执。 “江城脏了。后天就是你的生日,我们回岛上。以后,再也没有人能打扰我们了。” 苏渺被他抱在怀里,僵硬得像一块木头。 她透过车窗,看着外面呼啸而过的警灯,视线最终落回自己右下角的系统面板上。 【抹杀倒计时:06:12:00】 时间还在无情地流逝。 连十二个小时都不到了。 沈修淮现在对她的好感度已经焊死在了100%以上,甚至因为今天这场阴差阳错的“护夫行动”,他估计连命都能掏出来给她。 靠作精人设逼他分手,已经是一个彻底的伪命题。 苏渺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既然常规手段没用,既然这个世界的男主已经疯了。 那就只能用魔法打败魔法了。 她猛地抬起头,一把抓住沈修淮的衣领,眼底闪过一丝近乎疯狂的决绝。 “沈修淮,我要去老街。现在,立刻。” 第84章 招开十万火急的董事会 黑色的迈巴赫车队像一把把尖刀,硬生生撕开江城暴雨交加的雨幕。 车胎碾过积水的路面,溅起半人高的水花。 几十辆防弹车没有任何减速的迹象,一路连闯了三个红灯,直扑处于风暴中心的沈氏集团总部大楼。 车厢里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苏渺裹着那件属于沈修淮的宽大西装外套,整个人缩在真皮座椅的角落里。 她的手揣在口袋里,指腹正死死捏着一张硬邦邦的卡片。 沈氏最高网络权限黑卡。 这是她之前费尽心思弄到手的底牌。只要等下进了董事会,她就把这张卡插进主控台,把里面所有能调取到的商业机密全给沈郁那个老反派抖搂出来。 当众背刺,联合外人搞垮他的公司,这顶绿油油的商业间谍帽子扣下去,就不信这狗男人还不提分手! 视网膜右下角的红色数字像催命符一样跳动着。 【抹杀倒计时:08:45:00】 没时间了。这是她最后的翻盘机会。 “嘎吱——” 刺耳的刹车声刮过耳膜。车队稳稳停在云樾中心大厦的地下核心车库。 车门被人从外面拉开。周诚撑着一把巨大的黑伞,挡住了头顶漏下来的水滴。 沈修淮长腿一迈跨出车厢,转过身,将那只没受伤的右手递给苏渺。 他的神色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镜片后透出的那种看死人一样的目光,昭示着这位江城暴君已经处于彻底失控的边缘。 苏渺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搭了上去。 两人在几十名暗卫的簇拥下,走进专属电梯。 数字一路攀升,直达顶层第一会议室。 厚重的红木双开门紧闭着。门外站着十几个穿着西装的安保,看到沈修淮出现,纷纷低下头,让出一条道。 周诚走上前,双手用力推开了那扇沉重的大门。 原本喧闹得像菜市场一样的会议室,在门开的瞬间,所有的声音就像被一把无形的剪刀当空剪断。 长达十几米的会议桌两旁,坐满了西装革履的元老和代理董事。 墙上的巨型液晶屏幕正播放着一路狂跌的沈氏股市K线图,绿得让人心里发慌。 沈修淮牵着苏渺的手,旁若无人地穿过长长的走道,径直走到主位前。 他没有松开她的手,只是拉开旁边的椅子,把她按在座位上,然后自己才在主位上落座。 “听说各位对我最近的决策很不满?” 沈修淮身体往后一靠,左手带着护具搭在桌沿,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能将人骨头碾碎的压迫感。 坐在左手边第一位的赵董率先发难。 他是个年过六十的老头,手里捏着百分之五的干股,平时总端着一副长辈的架子。 入此刻他一把抓起桌上那份厚达百页的财务亏空报告,重重地甩在桌面上。 “沈总,不是我们想为难你。” 赵董敲了敲那份文件,声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指责。 “你看看这上面的数据! 这几个月来,你为了身边这个女人,频繁动用公司的紧急备用金,甚至封锁南太平洋的私人航线。” “现在洛克菲财团的并购案受阻,海外项目出现了近百亿的资金缺口!” 赵董越说越激动,手指直接指向了坐在旁边的苏渺。 “沈氏不是你一个人的玩具! 你沉迷女色,导致集团声誉受损,股价暴跌。今天如果你不能给董事会一个合理的交代,交出最高掌印,我们只能启动联合罢免程序,并且,立刻将这个祸水逐出公司!” 话音落下,周围几个被沈郁收买的董事纷纷附和。 “就是啊,公司都要被掏空了。” “苏家那个烂摊子凭什么要用我们股东的钱去填?” 整个会议室充斥着声讨。 沈修淮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赵董,眼底的温度一寸寸降到了冰点。 周诚站在他身后,手已经摸进了公文包,准备拿出那个装满沈郁洗钱证据的黑金U盘。 就在这个反击的节骨眼上。 苏渺脑子里的雷达疯狂作响。 不能让他拿出证据! 如果他把这群老家伙镇住了,那她还怎么背刺? 她猛地一把推开椅子,整个人站了起来。 手掌重重地拍在面前的实木桌面上,发出一声巨大的闷响。 “砰!” “你们说得对!” 苏渺指着沈修淮的鼻子,扯着嗓子大喊。 “他就是个昏君! 你们看看这公司被他搞成什么样子了?天天就知道谈恋爱,正事不干,这破公司迟早要完!” 这几句话一出来。 偌大的会议室里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见。 所有人的呼吸都像被什么东西凭空掐断了。 赵董张着嘴,满脸的皱纹都僵住了。他甚至忘了把指着苏渺的手收回来。 这女的是疯了吗? 她是来砸场子的,还是来自首的?哪有祸水当众骂包养自己的金主是昏君的? 沈修淮也停住了转笔的动作。 他仰起头,看着站在自己身边,因为激动而胸口剧烈起伏的女人,眼底闪过一丝让人看不懂的暗潮。 苏渺一看这招管用,正准备继续大放厥词,把水搅得更浑。 突然,她的视网膜上闪过一道刺眼的红光。 系统那个该死的预知剧本在这个瞬间突然被动触发了。 一串跳动着红色光芒的离岸账号代码,像幻灯片一样直接投射在她的视野里。 紧接着,是沈郁那张阴沉的脸在缅北赌场里的画面。 苏渺愣了一下。 她转过头,视线对准了墙上那块巨大的液晶屏幕,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海外报表,突然伸出手,指向其中一行数据。 “你们这群蠢货!” 苏渺拔高了音量,声音在空旷的会议室里回荡。 “连真正亏钱的地方都没找对,还有脸在这里逼宫?” 第85章 给薛定谔的假死药 “我要去老街。现在,立刻。” 这句话刚从苏渺嘴里喊出来,车厢里的气压直接降到了零度以下。 沈修淮没说话。 他那只缠着绷带的左手顺势往上一滑,隔着宽大的西装外套,精准地扣住了苏渺的后颈。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绝对压制。 男人的体温透过布料传过来,烫得苏渺脖子一缩。 “周诚。” 沈修淮看都没看前面的挡板,直接下令。 “回半山别墅。” “是!” 迈巴赫在暴雨中甩出一个干脆利落的漂移,直接掉头,把去老街方向的路堵得死死的。 苏渺挣扎了一下,换来的是后颈上那只手更紧的钳制。 男人身上的檀香混合着雨水的湿气,像一张网一样把她罩在座位上。 “渺渺,别闹。” 沈修淮的下巴压在她的发顶,声音低哑得发沉。 “江城现在很乱。你哪儿都不许去。后天一早,我们就走。” 苏渺瘫在真皮座椅上,看着视网膜上那一串跳动的红色倒计时,彻底放弃了挣扎。 完了。 去典当行找谢清辞用魔法打败魔法的计划,还没开始就胎死腹中了。 在这个节骨眼上,以沈修淮现在这种草木皆兵的病娇状态,绝不可能放她离开他的视线半步。 半小时后。 苏渺被沈修淮半抱半扛地扔进了半山别墅的主卧大床上。 房门“咔哒”一声从外面反锁。 门外传来暗卫杂沓的脚步声,听动静,至少有二十个人把这间卧室围成了铁桶。 这架势,别说人,连只苍蝇都休想飞出去。 苏渺光脚踩在厚重的羊毛地毯上,用力拽了拽门把手。 纹丝不动。 这男人来真的。 【警告!】 脑海里突然响起系统那毫无感情的电子合成音。 【当前男主好感度:100%(已溢出)。】 【物理隔离判定:失败。宿主已被男主完全掌控。】 【抹杀倒计时:05:45:00。】 【系统已启动世界意志融合程序。宿主,请放弃无谓的挣扎。准备执行神魂剥离。】 话音刚落。 苏渺的胃里毫无预兆地翻腾起来,紧接着,一股根本无法抵挡的剧痛从骨髓深处炸开。 她两腿一软,直接栽倒在地毯上。 这不是普通的生病,这是异世灵魂正在被这具躯壳强行排斥。 她抬起手。 借着落地窗外透进来的闪电光亮,她清楚地看到,自己的指尖正在一点点失去血色,甚至开始闪烁起类似老旧电视机雪花屏一样的噪点。 痛。 就像是有无数把没开刃的钝刀,在一点点锉着她的神经末梢。 冷汗在一秒钟内就湿透了后背的衣料,她咬死牙关,口腔里涌上一股难闻的甜腥味。 “狗系统......你这算哪门子强制脱离......” 苏渺蜷缩成一团,手指死死抠着地毯的绒毛。 她现在算是彻底看明白了。所谓的神魂剥离,根本不是好心送她回现代,而是直接把她在这个穿书世界里彻底抹杀,连渣都不剩。 不能就这么死了。 老娘在这本破书里装疯卖傻作了这么久,连一天好日子都没过上,现在眼看着沈郁那个大反派都被她误打误撞送进局子了,凭什么她要落个形神俱灭的下场? 苏渺强忍着那种灵魂被拉扯的剧痛,用意念疯狂呼出系统面板。 “打开商城!” 半透明的蓝色光幕在视野里弹开。 左上角显示着她这些日子靠着各种作死行为积攒下来的老本:积分。 这是她最后的翻盘筹码。 她伸出那只还在半透明闪烁的手指,疯狂在光幕上往下滑。 常规道具区全是一堆没用的破铜烂铁。 【防狼喷雾:100积分。】 她现在连这间屋子都出不去,防谁?防门外那二十个荷枪实弹的暗卫吗? 【高阶黑客U盘:5000积分。】 沈郁都进去了,她拿这玩意去黑沈氏的内网玩扫雷吗? 【记忆消除喷雾:积分。(需物理接触目标后脑)】 苏渺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眼睛亮了半秒,又迅速黯淡下去。 物理接触沈修淮的后脑? 那男人现在的警觉性比军犬还高,而且好感度爆表,她只要敢靠近他半步,那家伙绝对会把这当成是投怀送抱。 别说喷后脑勺了,估计手还没抬起来,就会被他直接按在床上就地正法。 继续往下翻。 她直接把进度条拉到了商城最底部的灰色区域。 这里全是高危道具,大部分都打着“维护中”或者“世界法则排斥,无法兑换”的红色叉号。 【强制脱离传送门:积分。(维护中)】 看到这个提示,苏渺气得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关键时刻掉链子,你这破商城干脆倒闭算了!” 【抹杀倒计时:05:12:00。】 系统那催命一样的播报声再次响起,冰冷得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神魂剥离进度:15%。宿主生命体征正在下降。】 苏渺的呼吸开始变得像破风箱一样急促。 她的视线在灰色区域的最后一行来回扫视。 就在这时,一个毫不起眼的黑色小方框闯入了她的视线。 那玩意儿藏在一个角落里,连个像样的图标都没有,只有一串极其简单的文字说明。 【薛定谔的假死药】 【售价:积分。】 【功能:服下后,生命体征将在三分钟内彻底归零,持续48小时。由于该状态处于生与死的叠加态,可百分百欺骗当前世界意志的抹杀判定。48小时后,宿主将在任意安全地点自动苏醒,并切断与本世界的一切因果关联。】 苏渺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几行字。 生命体征归零48小时。 欺骗世界意志判定。 切断一切因果关联。 这不就是变相的卡系统BUG强制退出吗? 只要世界意志判定她已经“死”了,那抹杀程序自然就会终止。 等她熬过这48小时,她就能拿着百亿奖金拍拍屁股走人,把沈修淮那个疯子彻底甩在这个世界里! “兑换! 立刻兑换!” 苏渺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一巴掌拍在那个确认键上。 【扣除积分。】 【道具提取成功。】 蓝光闪过。 一颗纯黑色、只有黄豆大小的药丸凭空掉落在她的掌心。 凑近一闻,没有中药的苦涩,反而透着一股淡淡的苦杏仁味。 跟着药丸一起掉落的,还有一张巴掌大小的羊皮纸说明书。 苏渺赶紧把药丸攥紧,抓起那张说明书。 借着闪电的光亮,她快速扫过上面密密麻麻的条款。 前面写的都是怎么服用的废话,最关键的注意事项在最底下。 “注意事项第一条:假死期间,宿主将失去所有对外界的感知能力,处于绝对深眠状态。因此,请务必保证躯体在48小时内不被火化、解剖或遭到物理性毁灭,否则将导致真正的死亡。” 这倒好理解。 要是吃完药躺在地上,结果被当成真死人拉去火葬场一把火烧了,那她就真的只能变盒骨灰了。 “注意事项第二条:本药丸属于违规干预世界法则的高阶道具,服用后存在极高概率的副作用。具体表现为......” 苏渺的视线顺着文字往下移。 然后,她傻眼了。 说明书的最底端,居然有一大块焦黑的边缘。 那片焦痕一直蔓延到关键的文字上,把“具体表现为”后面的内容烧得干干净净,连个偏旁部首都没留下。 “系统!” 苏渺捏着那张残破的说明书,气得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这怎么还带残次的?副作用到底是什么啊!” 系统毫无感情的电子音慢吞吞地响起。 【回复宿主。此前您用高纯度威士忌和打火机烧毁了《奇门镇魂录》,引发了部分底层数据逻辑的火灾级损坏。 该说明书恰好存放在相邻的数据库区域,故被连带烧毁。】 苏渺直接愣在原地。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说的就是她现在这种蠢货。 可是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 副作用再大,还能大得过被系统直接抹杀吗? 现在不吃是死,吃了说不定还能搏出一条活路。 【抹杀倒计时:04:30:00。】 身体的剧痛一阵接一阵地往上涌。 苏渺强撑着从地毯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走到卧室那张巨大的红木书桌前。 药已经到手了,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怎么吃? 如果她现在直接把药吞了,倒在地板上。 明天一早沈修淮进来,发现她没气了,以那个男人的权势,绝对会立刻把全江城最好的医生全弄到这栋别墅里来。 电击、洗胃、插管......甚至直接切开气管。 那些抢救手段一套下来,她就算没死,也得被折腾掉半条命。 万一沈修淮一怒之下,要求法医当场解剖查明死因,那她就真的连哭都没地方哭了。 必须找一个完美的借口。 一个能让沈修淮彻底死心,不敢轻易动她的尸体,甚至主动帮她安排后事,安稳度过这48小时的借口。 苏渺拉开书桌的抽屉,从里面翻出一叠带着沈氏集团暗纹的高级信纸,又摸出一支钢笔。 她拔掉笔帽,笔尖抵在纸面上。 手腕因为剧痛和紧张,不受控制地轻微打滑。 要写什么? 写自己讨厌他?不行,那男人只会觉得她是在用这种方式引起他的注意。 写自己爱他?更不行,好感度已经爆表了,万一他一个激动,要带着她的“遗体”一起殉情,拉着她去跳海怎么办? 只能用那个最狗血,但也最无解的套路了。 绝症。 苏渺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胃里的翻腾。 她低着头,眼眶因为生理性的疼痛不受控制地往下掉眼泪。 泪水砸在信纸上,把刚写下的墨迹晕染开一团模糊的黑影。 这反而显得这份东西更加真实。 “沈修淮。” 她一边咬着牙,一边在纸上写下第一行字。 “你个混蛋,我其实一点都不讨厌你。但我快死了。” 笔尖在纸上发出沙沙的摩擦声,在这个死寂的暴雨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苏渺一边编造着自己身患隐疾、不想连累他才处处作对的狗血谎言,一边在心里把系统和沈修淮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就在她洋洋洒洒写满了两页纸,准备落下最后一个标点符号的时候。 卧室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轻微的金属碰撞声。 “咔哒。” 那是有人把门锁从外面强行拧开的动静。 第86章 最后的一顿烛光晚餐 门锁弹开的金属脆响砸在耳膜上。 苏渺头皮发炸,顺势把那两页写满遗言的信纸胡乱塞进书桌最底下的暗格,用一本厚重的全英文法典死死压住。 脚步声停在身后。 檀香混合着雨水的湿气压了下来,沈修淮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按在椅背上。 “还不睡?” 男人的声音透着长时间没喝水的沙哑。 苏渺把手背在身后,用大拇指死死掐住食指的关节,强行压下胃里的痉挛。 “认床,睡不着。” 沈修淮没再逼问,弯腰把她抱起来扔回床上,自己和衣躺在旁边,单臂将她牢牢箍在怀里,闭上了眼睛。 一整夜,苏渺连翻身的资格都没有。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煎熬中流逝,暴雨停歇,天光大亮,又逐渐转暗。 第二天傍晚。 【抹杀倒计时:03:12:00】 视网膜边缘的红字跳动得让人眼晕。 骨头缝里的酸痛感一波接着一波往外渗,灵魂和躯壳的排斥反应已经到了快要压制不住的地步。 半山别墅的开放式厨房里,排风扇发出低沉的嗡鸣。 苏渺换了一身白色的真丝居家服,握着锅铲,把一块带血的西冷牛排在平底锅里翻了个面。 热油滋啦作响,溅在手背上,烫出一个红点。 她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只是盯着锅里溢出的肉汁出神。 那颗黑色的“薛定谔的假死药”就藏在她睡衣的口袋里,隔着布料贴着大腿,硌得人发慌。 必须吃下去。 只要咽下这玩意,熬过四十八小时的“薛定谔状态”,就能彻底切断和这个疯批男主的因果,拿着百亿奖金滚回现代。 问题是,怎么在沈修淮的眼皮子底下神不知鬼不觉地吞药。 从昨晚到现在,这男人连公司都没去,越过周诚直接接管了整个半山别墅的安保系统。 连她上个洗手间,门外都站着两个女保镖守着。 只能兵行险招了。 苏渺把煎好的牛排装盘,淋上黑胡椒汁,端着托盘走向餐厅。 长条形的黑胡桃木餐桌上,早就摆好了一座复古的黄铜烛台。 她点燃三根白色的蜡烛,又从醒酒器里倒出两杯颜色暗沉的罗曼尼康帝。 餐厅的灯被她关了。 摇曳的烛光打在墙壁上,投下诡异跳动的暗影。 沈修淮坐在餐桌的另一头。 他今天穿了一件纯黑色的衬衫,领口敞开两颗扣子。 左手手腕上的纱布还没拆,甚至因为用力过度又渗出一点暗红色的血印。 右手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手背上被玻璃扎出的伤痕结了血痂。 男人的目光穿过烛火,死死盯在苏渺的脸上。 事出反常。 昨天还在车上闹着要去老街,一副要跟他同归于尽的架势,今天就乖乖换上居家服,洗手作羹汤,甚至还点上了蜡烛。 她太安静了。 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吃饭吧。” 苏渺拉开椅子坐下,把其中一份牛排推到他面前,顺手把装药的口袋往大腿根侧了侧。 沈修淮没动刀叉。 他把手里的香烟随手扔在桌面上,烟杆滚了两圈,磕在红酒杯的高脚上停住。 “你今天很不乖。” 男人的声音在空旷的餐厅里显得格外突兀,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是不是又在想什么逃跑的计划?” 苏渺握着刀叉的手指不可控制地抖了一下。 金属刀尖划过瓷盘,发出一声刺耳的锐鸣。 被看穿了。 这男人脑子里装的是雷达吗? 不能慌,现在要是露怯,这顿饭就吃不下去了。 倒计时只剩三个小时,硬刚绝对死路一条,只能顺毛捋。 苏渺深吸一口气,把刀叉丢在盘子里。 她站起身,绕过长长的餐桌,一步步走到沈修淮的椅子旁边。 男人仰起头看她,下颌线绷得很紧,眼底的防备和偏执浓得化不开。 苏渺一咬牙,直接跨坐在他的大腿上,双手环住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带着烟草味的颈窝里。 “我哪里也不去。” 她强忍着鼻尖泛起的酸意,声音闷在布料里,听起来带了点委屈的鼻音。 “我只是觉得......以前对你太坏了。你连命都不要护着我,我再闹下去,就真成白眼狼了。我想补偿你。” 这番话说得她自己都要吐了。 但效果立竿见影。 沈修淮的身体在瞬间绷成了石头,紧接着,那股防备的戾气肉眼可见地散去。 他抬起那只受伤的右手,扣住苏渺的后脑勺,五指深深插进她的发丝里。 左手顺势揽住她的腰,把她往自己怀里死死按压。 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渺渺。” 沈修淮的呼吸全乱了,胸膛剧烈起伏。 “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想补偿你,这辈子都不走了。” 苏渺闭着眼睛,嘴里念着台词,手底下的动作却一点没停。 她趁着男人心神失守的这几秒钟,右手悄无声息地滑进口袋,两根手指夹住那颗黄豆大小的黑色药丸。 慢慢抽出来。 手指沿着男人的后背往下滑,越过椅背,凭着记忆摸向自己刚才放在桌边的那个红酒杯。 只要把药扔进酒里,借着喝交杯酒的名义一口灌下去,这局就稳赢了。 指尖已经碰到了冰凉的玻璃杯壁。 【抹杀倒计时:02:45:00】 快了。 马上就能解脱了。 苏渺的心跳快得要撞破胸腔,手指微微用力,准备松开那颗药丸。 就在这时,一只有力的大手猛地从半空中横插过来,精准无比地攥住了她的手腕。 苏渺的动作戛然而止。 沈修淮偏过头,目光落在她停在半空的手上,眼底那一抹刚浮现的温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冰寒。 “你手里拿的什么?” 第87章 沈总抢吃“维生素” 空气在这一秒被彻底抽干。 苏渺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真丝睡衣黏在脊背上,凉得刺骨。 被抓包了。 沈修淮的手指像铁钳一样扣着她的腕骨,力道不断加重,痛得她倒吸了一口冷气。 男人没有给她任何狡辩的机会。 他单手捏住苏渺的手腕往回一折,另一只手极其粗暴地掰开她攥紧的拳头。 那颗纯黑色的药丸静静地躺在白皙的掌心里,在烛光的映照下,泛着一层诡异而暗哑的光泽。 淡淡的苦杏仁味飘散在空气中。 沈修淮两根手指捏起那颗药丸,举到眼前端详了片刻,眉头一点点压了下来。 “什么东西?” 他的声音冷得掉渣,连带着周围的温度都降了十几度。 “背着我吃补药?” 苏渺瘫坐在他的大腿上,脑子里疯狂拉响警报。 药丸只有一颗。 这玩意是在系统商城花了九万积分换来的孤品,现在积分已经见底,根本买不起第二颗。 如果被沈修淮没收,等到倒计时归零,她连渣都不会剩。 得抢回来。 “是......是维生素!” 苏渺结结巴巴地开口,试图伸手去抓。 “我最近气色不好,容易低血糖,这是托人从国外带的特制维生素。你还给我!” 谎话编得太烂,连三岁小孩都骗不过。 沈修淮直接抬高了手臂,避开她的抢夺。 他看着苏渺急得发红的眼睛,那股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偏执和疯狂再次从骨头缝里钻了出来。 维生素? 谁家的维生素会散发出一股氰化物的苦杏仁味? 联想到她今天反常的举动,主动下厨,投怀送抱,还有那套漏洞百出的说辞。 一个极其可怕的猜想在沈修淮的脑海里迅速成型。 她想死。 她宁愿死,也不愿意被他关在岛上。这颗药,根本不是什么维生素,而是她用来结束自己生命的毒药! 这个认知让沈修淮的理智瞬间崩盘。 他捏着药丸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度,骨节突兀地顶着一层薄皮。 “渺渺。” 沈修淮突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在昏暗的餐厅里听得人毛骨悚然,带着一种自我毁灭般的快意。 “你为了躲我,连命都不要了是吗?” 苏渺急得快要哭出来了。 【抹杀倒计时:00:10:00】 神魂排斥的剧痛已经让她连呼吸都变得困难,指尖再次出现了那种半透明的雪花噪点。 再拖下去,当着沈修淮的面,她就会直接表演一个原地蒸发。 “不是! 真的不是毒药! 你给我!” 苏渺顾不上什么伪装,直接扑上去,双手去掰男人的手指。 沈修淮任由她抓挠。 他垂下眼帘,看着怀里这个拼命挣扎的女人,眼底闪过一丝近乎卑微的疯狂。 “没关系。” 沈修淮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渺渺给的东西,就算是毒药我也吃。你想死,我陪你。黄泉路上,你也别想甩开我。” 话音刚落。 沈修淮拇指和食指猛地用力。 “吧嗒”一声脆响。 那颗原本就只有黄豆大小的药丸,被他硬生生从中间掐成了两半。 苏渺的瞳孔瞬间放大,脑子“轰”的一声炸开了。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沈修淮已经把其中半颗药丸直接扔进嘴里,喉结滚动,咽了下去。 一半! 他吃了一半! 苏渺整个人都麻了,呆滞地看着沈修淮手里剩下的那半颗残渣。 系统说明书被烧毁了一半,谁也不知道这高阶道具被分食后会产生什么灾难性的BUG。 但这药的作用是“生命体征归零48小时”。 沈修淮一个活生生的大男人,吃了半颗假死药,会发生什么? 苏渺根本没时间去思考这个问题。 倒计时已经变成了红色,进入最后的十秒倒数。 【00:00:10】 【00:00:09】 再不吃,她就真的要被抹杀了。 苏渺猛地扑过去,一口咬在沈修淮的手指上,将那剩下的半颗药丸混合着他手指上的血腥味,强行卷进嘴里咽了下去。 药丸入口即化,顺着食道滑进胃里。 两人就这么保持着一个诡异的拥抱姿势,互相看着对方。 一秒。 两秒。 三秒。 沈修淮原本还扣着她腰的手臂突然失去了所有力气。 他手边的高脚杯被带倒,摔在地上砸得粉碎,暗红色的酒液溅了一地,像一滩触目惊心的血迹。 男人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眼底的疯狂逐渐凝固,瞳孔涣散。 紧接着。 沈修淮高大的身躯直挺挺地向后倒去,连带着椅子一起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第88章 他没呼吸了! 椅子砸倒的巨响在半山别墅里炸开。 苏渺被巨大的惯性甩到了地毯上。她的手肘磕在地板上,破了一块皮,但她根本感觉不到疼。 因为她现在的状态诡异到了极点。 那半颗假死药下肚后,神魂排斥的撕裂感确实消失了,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僵硬。 她能看,能听,能思考。 但是身体动不了一丝一毫。声带发不出一点声音,眼皮连眨一下都做不到。 整个人就像是被封印在一具栩栩如生的蜡像里,清醒地旁观着外界的一切。 “沈总!” 门外守着的暗卫第一时间踹开了餐厅的大门。 周诚冲在最前面,当他看到倒在满地碎玻璃和红酒泊中的沈修淮时,一贯冷静的脸上出现了裂痕。 他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哀嚎,直接扑跪在沈修淮身边。 “老板! 老板你怎么了!” 周诚颤抖着伸出手指,探向沈修淮的颈动脉。 没有跳动。 再去试探鼻息。 一片死寂。 沈修淮的脸色在短短几秒钟内变得灰败,嘴唇发紫,完全是一副心脏骤停的死相。 “叫医生! 快把医疗队叫进来!” 周诚疯了一样冲着对讲机嘶吼,嗓音破裂得不成样子。 整个半山别墅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尖锐的警报声刺破夜空。 不到一分钟,二十四小时待命的私人医疗团队推着除颤仪和各种急救设备冲进餐厅。 医生直接剪开沈修淮黑色的衬衫,将电极贴片按在他的胸口。 “充电两百焦耳!” “离床!” “砰!” 沈修淮的身体被强大的电流击得弹起,又重重落下。 旁边的便携式心电监护仪上,那条绿色的线条始终保持着一条死气沉沉的直线,伴随着“滴——”的长鸣,刺激着所有人的神经。 “三百焦耳!” “静推一毫克肾上腺素!” 抢救在疯狂进行。 周诚眼眶通红,转头看向像木桩一样倒在不远处的苏渺,咬牙切齿地走过去,一把揪住她的衣领。 “你给他吃了什么?! 说话啊!” 苏渺瘫在地上,眼睛睁得大大的,里面盛满了恐惧和绝望。 她想说话,想告诉周诚这男人没死,只是进入了四十八小时的“薛定谔状态”。 但她发不出声音。 因为她自己也只吃了半颗药,卡在了生死之间的BUG里。 苏渺只能在识海里疯狂咆哮。 “系统! 你给我滚出来! 你卖的假药把他毒死了! 救他! 我不要钱了,你把积分全扣光也行,让他活过来!” 她真的慌了。 她只是想诈死逃跑,从来没想过要沈修淮的命。 这男人虽然疯,虽然偏执,但在这个书里的世界,他是唯一一个无条件挡在她面前的人。 要是他真的因为这半颗药死了,她这辈子都会背着一条人命的债。 识海深处,系统那冰冷的电子音断断续续地响起,伴随着极其严重的电流滋啦声。 【警告......检测到目标人物(男主)服用半剂量高阶违规道具......】 【底层逻辑发生冲突......数据溢出......】 【判断:目标人物已进入‘伪死亡’状态。世界意志判定当前世界核心已陨落。】 【抹杀程序......暂停。】 【系统逻辑错误......正在强制开启世界线融合修复......】 系统报废一样的声音渐渐沉寂。 苏渺的脑子嗡嗡作响。 抹杀暂停了。 但是沈修淮变成了“死人”。 医生颓然地放下手里的除颤仪,满头大汗地看向周诚,摇了摇头。 “周助理......沈总他,心源性猝死。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 周诚高大的身躯晃了晃,直接跌坐在地上。 他看着倒在地上的沈修淮,又看了看浑身僵硬、同样没有多少进气和出气的苏渺,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封锁消息。” 周诚咬着牙下令。 “今晚别墅里发生的事,谁敢走漏半个字,我让他全家陪葬。立刻通知周既明总监过来处理后事。把苏小姐抬到楼上客房,严加看管。” 暗卫们立刻行动。 苏渺被粗暴地抬上担架,送进了二楼的客房。 她的视线最后一次扫过餐厅。 沈修淮被盖上了一层白布,那只右手露在外面,手背上的血痂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江城的天,彻底塌了。 半剂量的假死药,让沈修淮的躯体进入了死亡状态,但他的意识呢? 会不会像之前那次心疾发作一样,被困在某个黑暗的角落里,清醒地感知着外界的一切? 苏渺不敢深想。 周诚的封锁令终究没能挡住豪门圈子无孔不入的眼线。 凌晨三点。 窗外的雨又下起来了。 放在床头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 一条推送新闻占据了整个屏幕,黑底白字的标题触目惊心。 【突发噩耗:沈氏集团掌权人沈修淮突发急症离世,江城首富帝国面临洗牌!】 全网震动。 第89章 临危受命的未亡人 手机屏幕冷白的光刺得视网膜生疼。 黑底白字的新闻推送占据了整个版面。 苏渺躺在二楼客房的大床上,脖颈僵硬地偏过一个微小的角度。骨骼连接处发出一声涩滞的闷响。那半颗“薛定谔的假死药”在经过一夜的消化后,终于让她的四肢末端恢复了一丁点知觉。 身体冷得像刚从冰窖里捞出来。 门轴转动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周诚推门走进来。他身上那套原本笔挺的黑西装已经皱成了一团,肩膀上全是雨水。眼眶红得像要滴出血来,下巴上冒出了一层青黑色的胡茬。 “苏小姐。” 周诚走到床边,声音沙哑得辨认不出原来的音色。 “云樾中心出事了。” 苏渺撑着床垫坐起来。胃里猝不及防地翻腾了一下,酸水直冲喉咙。她死死咬住后槽牙,强行把那股恶心感咽了下去。 “说。” “三叔公手下的几个分公司老总,带着人强闯了总部大楼的顶层会议区。他们不知道从哪得到了老板......猝死的消息,现在正逼着周既明总监交出集团的财务密钥,要求立刻重组董事会。” 苏渺在心里盘算。 半颗假死药的药效只够维持四十八小时。如果在这四十八小时内,沈氏集团的资金链被这帮老狐狸掏空,就算沈修淮熬过了药效醒过来,面对的也是一个彻底崩盘的烂摊子。 甚至,这帮人为了永绝后患,很可能会冲到泊岚私立医院的十七层,直接拔了沈修淮的呼吸机。 那这个疯批男主就真的死透了。 “备车。” 苏渺掀开被子下床。脚掌接触到木地板的那一秒,膝盖软了一下。 周诚伸手想扶,被她抬手挡开。 “告诉他们,我十分钟后到。” 大雨倾盆。 江城全域的交通因为这场暴雨陷入了半瘫痪。防弹医疗车在积水中强行劈开一条路,车轮卷起浑浊的水花,直奔云樾中心总部大楼。 车厢里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苏渺靠在真皮座椅上,偏头看着车窗上不断滑落的雨痕。她的右手藏在宽大的外套口袋里,指尖时不时闪过几下半透明的雪花噪点。 那是异世灵魂与躯壳排斥的撕裂感。 虽然被半颗假死药压制住了最致命的反噬,但这种如影随形的剥离痛楚,依然顺着神经末梢在骨髓里乱窜。 “苏小姐,楼下大堂已经被记者堵死了。” 副驾驶的保镖回过头汇报。 “走地下三层核心机房的备用电梯。” 苏渺的语速很快。 “把所有没被三叔公买通的暗卫全部调到顶层。一只苍蝇也别放进去。” 云樾中心顶层会议区。 全玻璃视野的设计在往日象征着沈氏集团绝对透明的高效,此刻却成了风雨飘摇的见证。会议室的双重门禁已经被外力强行破坏,门锁边缘留着清晰的金属撬痕。 “砰!” 一只白瓷茶杯被重重砸在会议桌上,茶水溅了一地。 “周既明,你少拿那套法律条文来糊弄我!” 坐在长桌左侧第一位的中年男人猛地站起身。他挺着发福的啤酒肚,指着对面周既明的鼻子破口大骂。 “沈修淮已经死透了! 医院连抢救室都推出来了,你以为封锁消息就能瞒天过海?沈氏集团上万名员工要吃饭,南区建材项目的百亿资金还压在账上,你一个打工的首席法务,凭什么扣着财务密钥不放?” 周既明坐在主位旁边,细框眼镜背后的目光冷淡而克制。他修长的手指在平板电脑上滑动了两下,调出一份文件。 “刘董。沈总目前只是因突发疾病在泊岚医院接受封闭治疗。在没有出具法定死亡证明之前,任何要求重组董事会的提议,都属于恶意扰乱企业经营。” “放你娘的屁!” 刘董一巴掌拍在红木桌面上,震得旁边的麦克风发出尖锐的啸叫。 “老子今天就把话放在这! 三叔公已经跟老宅那边通了气,秦曼夫人明确表态,沈氏绝对不能落在一个外姓人手里! 今天你要是不交出密钥,我们几个分公司立刻宣布独立核算,停掉总部的所有资金回流!” 周既明推了推眼镜,手指在桌面上敲击了两下。 这群人是有备而来。 沈郁倒台后,留下的权力真空原本已经被沈修淮用铁腕镇压了下去。但昨晚的突发事件,让这群原本潜伏在暗处的蛀虫彻底陷入了疯狂的狂欢。 一旦分公司切断资金链,沈氏集团在海外并购案中建立的信用体系将在十二小时内全面崩塌。 会议室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沉闷的脚步声踩在厚重的羊毛地毯上。 两排穿着黑色西装的暗卫鱼贯而入,迅速沿墙壁散开,封死了所有的出口。 空气中的喧闹被硬生生掐断。 苏渺穿着一件宽大的黑色风衣,踩着平底皮鞋,一步步走进会议室。她的脸色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苍白,嘴唇没有一点血色,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透着一股不计后果的狠劲。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刘董这嗓门,不去菜市场卖猪肉真是屈才了。” 苏渺走到长桌尽头,拉开那张代表着沈氏最高权力的主位真皮座椅,大剌剌地坐了下去。 刘董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脸上的横肉抽动了两下。 “你算个什么东西! 一个人人喊打的作精,也敢坐那个位置?要不是你这个丧门星,沈总怎么会突然出事?你信不信我今天就让人把你从这栋大楼里扔出去!” 苏渺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身前。 “你扔一个试试。” 她这辈子最烦这种仗着年纪大就倚老卖老的货色。这老登要是去演戏,奥斯卡不给他个小金人都说不过去。明明是想趁乱捞钱,还非要给自己披上一层为集团考虑的人皮。 刘董气极反笑,转头看向周既明。 “周总监,这就是你们法务部口口声声维护的集团秩序?让一个没有任何合法身份的女人在这里大放厥词?” 周既明没有接话。 他看着苏渺那张毫无血色的脸,想起昨晚在半山别墅看到的满地狼藉。那份旧版分手协议根本没有生效,而在法律层面上,苏渺确实只是一个与沈氏没有任何股权绑定的前女友。 如果按照正常程序,她甚至没有资格踏入这间会议室。 “身份?” 周诚从门外走进来。 他手里捧着一个纯黑金打造的文件盒。沉甸甸的金属质感在会议室冷色的灯光下泛着压抑的暗芒。 这是原本打算在苏渺后天的农历生日上,作为惊喜送出的礼物。 周诚红着眼眶,大步走到苏渺面前,单膝重重地跪在羊毛地毯上。 “苏小姐。”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会议室里回荡,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这是沈总生前立下的遗嘱及财产赠与文件。若他遭遇任何不可抗力的意外,您将无条件继承他名下所有的私人资产及沈氏集团核心控制权。” 全场哗然。 刘董瞪大了眼睛,像看疯子一样看着周诚。 “你疯了?! 沈修淮把集团送给一个外人?这不可能! 伪造遗嘱是重罪,周诚你想吃牢饭吗?” 苏渺的手指按在那个黑金文件盒的搭扣上。 金属的凉意顺着指尖传导进神经。 她没有去翻看里面那份价值十个亿的海岛永久产权转让书,也没有去看那三家核心子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 她只是精准地从盒子最底层,摸出了一个用明黄色锦缎包裹的物件。 那是一方羊脂玉材质的印章。 沈氏集团最高掌印。 见印如见人。 苏渺抓起那方羊脂玉掌印,高高举起,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重重地砸在面前的红木桌面上。 “砰!” 沉闷的撞击声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一个人的耳膜上。 苏渺站起身,双手撑着桌面,冷厉的目光横扫全场。 “从现在起,这栋楼你我说了算。” 她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压迫感。 “谁敢停掉一分钱的资金回流,谁敢在外面散布半句关于沈氏要重组的废话,我保证,不仅是他在沈氏的股份会被全部清空,我还会用沈氏最高网络权限,把他过去十年洗钱、做假账的底裤全部扒出来,送到经侦大队的桌子上。” 苏渺盯着刘董那张煞白的脸,一字一顿。 “谁敢分裂沈氏,我让他今天就家破人亡!” 会议室里安静得只能听到沉重的呼吸声。 刘董的嘴唇哆嗦了几下,原本准备好的那些逼宫的话,在看到那方羊脂玉掌印的瞬间,全部卡在了喉咙里。 他太清楚沈氏集团的情报网有多恐怖。 只要掌握了最高网络权限,他们这些分公司老总私底下干的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根本藏不住。之前沈郁的“Y.S”离岸信托账户是怎么被端掉的,所有人历历在目。 “走。” 刘董咬着牙,招呼另外几个分公司的高管,灰溜溜地朝着大门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阴恻恻地看了苏渺一眼。 “你别得意得太早。秦曼夫人不会看着沈家的产业落入外人手里。你一个黄毛丫头,我看你能撑几天。” 大门重新关上。 周诚立刻对门外的暗卫打了个手势,示意跟上去盯死这几个人。 会议室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苏渺紧绷的肩膀猛地垮了下来。她跌坐回真皮座椅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黑色的外套上。 刚才那一通爆发,几乎耗尽了她这具躯壳里残存的所有力气。 周既明推了推眼镜,将一份厚厚的文件推到苏渺面前。 “苏小姐。虽然有掌印在手,但要彻底冻结这些分公司的独立账户,还需要您签发一份最高级别的维稳指令。这是法务部草拟的文件。” 苏渺拿起桌上的钢笔。 手指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雪花噪点在指尖疯狂闪烁,甚至连笔杆都握不稳。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必须强撑着一口气。 四十八小时。 只要熬过这四十八小时,等那个疯男人从假死状态里苏醒过来,这一切烂摊子就可以交还给他。至于她自己,系统任务已经因为逻辑冲突陷入停滞,抹杀倒计时暂时冻结。 这是她唯一能为他做的事。 就当是还了他挡在自己面前的那条命。 笔尖落在纸面上,划出一道歪扭的墨痕。苏渺死死咬着牙,用左手按住右手的腕骨,强行控制着肌肉的抖动,一笔一划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就在最后一笔刚刚收尾的瞬间。 放在桌面上的手机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是一串加密的内部号码。 周诚脸色骤变,一把抓起手机按下了接听键。 “喂?我是周诚。”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极其慌乱的声音,背景音里伴随着医疗器械尖锐的报警声和杂乱的脚步声。 “周助理! 出事了! 泊岚医院十七层这边......” 周诚的手猛地攥紧了手机边缘,指甲抠进外壳的缝隙里。 “说清楚! 老板怎么了?!” 电话里的声音带着哭腔。 “沈总的躯体......突然开始大面积降温,心电监护仪虽然还是一条直线,但是......但是他的脑电波出现了异常强烈的波动! 就像是......就像是他的意识在拼命试图冲破什么东西! 医疗团队根本控制不住!” 第90章 钱堆的锁链 电话里的盲音被周诚捏碎在掌心里。 “备车!去泊岚医院!”周诚的嗓音全崩了,眼珠子里挂着骇人的红血丝,整个人处于一种要杀人的癫狂状态。 苏渺撑着红木会议桌站起来。那半颗假死药的四十八小时药效正在褪去,四肢百骸里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咬神经末梢。她不管不顾地往外走,连那方用来镇压分公司老总的羊脂玉掌印都没拿。 雨还在下。 防弹医疗车一路连闯七个红灯,轮胎在泊岚私立医院门前摩擦出刺耳的焦痕。 苏渺几乎是滚下车的。脚底板刚踩在积水里,膝盖就软得直往下栽。周诚在一旁眼疾手快地拽了她一把,两人跌跌撞撞地冲进专属电梯,直奔十七层。 走廊里死气沉沉。 二十几个穿着黑西装的暗卫贴墙站着,连呼吸都压得很轻。医疗团队的主治医生手里拿着一叠打湿的病历单,站在病房门口直抹汗。 “周助理,苏小姐。”主治医生迎上来,说话都在结巴。 “老板到底怎么了!”周诚一把揪住医生的白大褂领子。 “活了。”医生咽了一口唾沫,指着紧闭的病房大门,“沈总的心跳突然恢复了,各项指标正在以一种违背医学常理的速度飙升。可是……” 医生的话还没说完,病房里传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像是什么重型的医疗器械被人生生砸在了墙上。 苏渺推开周诚,一把推开那扇沉重的隔音门。 浓烈的消毒水味混杂着一股浓郁的血腥气直冲天灵盖。 偌大的VIP病房里一片狼藉。价值百万的便携式心电监护仪被砸得稀烂,输液架倒在地上,透明的药液流了一地。 沈修淮靠在病床的床头。 他身上那件黑色的衬衫早就被剪得破破烂烂,露出胸膛上被除颤仪电击留下的暗红色焦痕。手背上的留置针被他硬生生拔了出来,鲜血顺着冷白的手背往下淌,滴在白色的床单上,晕开一朵朵刺目的红花。 苏渺的脚像生了根,钉在门框边。 那个男人没死。 他熬过了半颗假死药的报废BUG。 苏渺胸口憋着的那口浊气终于吐了出来。她根本顾不上自己现在的处境,本能地往前迈了一步,想去看看他手背上的伤。 “你别乱动。”苏渺张了张嘴,嗓子哑得发不出声。 她刚走到床边,伸出去的手还没碰到男人的衣角。 半空中的手腕被人一把攥住。 力道极大。 那只沾着血的手像铁钳一样死死扣住她的腕骨。指腹粗糙的纹理摩擦着她手腕内侧娇嫩的皮肤,带起一阵钻心的疼。 沈修淮猛地往回一拽。 苏渺失去平衡,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倒,重重地砸在病床上。男人的另一只手顺势卡住她的脖颈,将她死死压在身下。 “沈修淮!”苏渺挣扎了一下,后背硌到了散落在床上的输液管接头。 她抬起头,视线撞进男人的眼睛里。 那里没有半点劫后余生的庆幸。 瞳孔深处翻涌着全是把人生吞活剥的凶戾。他盯着她,像在看一个处心积虑要他命的仇人,又像在看一件舍不得毁掉的猎物。 “你叫我什么?”沈修淮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在粗糙的木板上打磨,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阴寒。 苏渺被他卡着脖子,呼吸开始变得困难。 “放手!你发什么疯?” 沈修淮非但没放手,反而俯下身。他高挺的鼻梁几乎贴着她的鼻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侧脸上,带着浓烈的血腥味。 “听说我刚死,你就迫不及待地拿着我的黑金盒子,去了云樾中心?” 男人的手指顺着她的脖颈慢慢往上滑,最后停在她的下巴上,用力捏住。 “拿着我的羊脂玉掌印,镇压了那群老东西,全面接管了沈氏的财务密钥。”沈修淮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在空旷的病房里回荡,刮人耳膜。 “渺渺,你就这么想要我的钱?为了拿走那十个亿的海岛产权和公司股权,连药都敢给我喂?” 苏渺的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了。 他在说什么? 喂药? 那半颗假死药明明是他自己抢过去吃下去的!而且当时他是以为自己要自杀,才跟着殉情的! “你把脑子烧坏了?”苏渺瞪着他,“那药是你自己吃的!” “我吃的?”沈修淮的指腹猛地收紧,“我会在自己的酒里下那种见鬼的毒药?我刚倒下,你就拿着我的遗嘱去了公司。连戏都不愿意多演几天,就这么急着带着我的钱跑路?” 苏渺整个人僵住了。 假死药的副作用爆发了。 这药被他们两个分食,不仅导致了四十八小时的伪死亡,还在沈修淮的脑子里产生了严重的记忆错位。 他把这几天发生的所有事情,全部按自己的偏执逻辑重新排列组合了一遍。 在他的新逻辑里:苏渺为了钱给他下毒,趁他假死接管集团,准备拿钱跑路。这特么是什么地狱级的背锅剧本! 苏渺刚想开口骂人,识海深处突然响起一阵尖锐的电流声。 【滴——】 【系统底层逻辑修复完毕。】 【检测到目标人物(男主)因违规道具产生不可逆记忆重构。】 【世界线强制融合完毕。】 【当前任务“作到分手”已彻底变异。惩罚机制重置。】 【新阶段开启。祝宿主好运。】 系统那冰冷的电子音彻底消失,再也没有半点动静。 苏渺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人物变异了。回家那一百亿奖金成了泡影。 现在摆在她面前的,是一个武力值拉满、 权势滔天,并且认定她是个图财害命的女海王的疯批大佬。 “怎么不说话了?”沈修淮看着她惨白的脸,眼底的暴戾越积越深。 他松开捏着她下巴的手,慢条斯理地解开自己手腕上沾血的纱布。 “默认了?” “我没拿你的钱跑路。” 苏渺咬着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如果我要跑,我大可以把那几个分公司老总的账户全开了,卷了南区建材项目的百亿资金直接飞国外。” “我为什么还要签发维稳指令保住沈氏的底盘?” 沈修淮动作一顿。 他随手把带血的纱布扔在地上,目光落在苏渺那张强装镇定的脸上。 “保住底盘?”男人嗤笑一声,“留着一个完整的沈氏,才能源源不断地给你输血,不是吗?” 这天没法聊了。 苏渺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这男人的脑回路已经被病娇属性彻底糊住了,无论她说什么,他都能圆回到她贪图他财产的逻辑闭环里。 “行。”苏渺懒得挣扎了,干脆躺平在病床上,“你既然觉得我要害你,那你现在就掐死我。反正你现在活过来了,集团也还好好的。你动手吧。” 沈修淮盯着她白皙脖颈上那道被自己掐出来的红痕。 那股想要毁掉一切的冲动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可当他真的看着她这副毫无防备、任人宰割的模样时,手指骨节捏得咔咔作响,却怎么也按不下去。 他舍不得。 哪怕认定她满嘴谎言,认定她为了钱不择手段,他骨子里那股病态的占有欲依然在叫嚣着要把她留在身边。 “掐死你?” 沈修淮突然翻身下床。 他赤着脚踩在满是玻璃渣的地板上,完全无视脚底被扎破的伤口,走到角落的那个黑色密码箱前。 那个箱子是周诚刚才跟着他一起带进来的。 密码锁转动的声音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 苏渺撑着床坐起来,看着男人的背影,头皮开始发麻。 沈修淮从箱子里拿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条纯金打造的链子。 链条极细,在白炽灯下闪着奢靡而冰冷的暗光。 链子的两端各有一个精巧的环扣,内侧垫着柔软的红天鹅绒。 他拿着那条金锁链,一步步走回床边。 “你想干什么!”苏渺往后缩了一下,脚踝却被男人一把攥住。 沈修淮单膝跪在病床边缘。 他将苏渺那只纤细的脚腕拉向自己,冰凉的金属环扣直接贴上了她的皮肤。 “你不是爱我的钱吗?” 男人的声音低哑,带着一种让人绝望的温柔。 随着“咔哒”一声脆响。 那条金色的锁链死死扣在了苏渺的脚踝上。锁扣是特制的,根本没有锁眼。 沈修淮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将手背上的血迹随意地抹在裤腿上,眼神里透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满足感。 “既然你这么想要我的钱。” 他抓起链子的另一头,将它缠在自己的手腕上,猛地一拽。 “那我就把你锁在钱堆里,永远也别想离开。” 第91章 总裁办的金丝雀 江城的雨停了。 云樾中心顶层,沈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这间面积超过三百平米,拥有两百七十度全景落地窗的权力核心区,在短短几个小时内完成了一场诡异的改造。 原本冰冷极简的黑白灰色调里,强行塞进了一套极其违和的欧式天鹅绒沙发。办公桌旁边的空地上,铺上了厚厚的波斯手工地毯。 苏渺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全英文的海外并购补充协议。 。 链子的长度经过极其精准的计算。 刚好够她从沙发区走到办公桌前,也刚好够她走到旁边的独立洗手间。但距离办公室那扇双开的红木大门,永远差着那么三步的距离。 “哗啦。” 苏渺烦躁地翻了一页文件,脚踝下意识地动了一下。 “看完了吗?” 坐在办公桌后的沈修淮头也没抬。他身上穿着一套剪裁得体的深灰色高定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一副防蓝光眼镜,完全是一副冷面阎王的派头。 如果忽略他手背上那块还贴着医用胶布的伤口,谁也看不出这个男人昨天半夜还在医院的抢救室里挺尸。 “没看完。”苏渺把文件往茶几上一扔,“这并购案的条款改了十七处,对赌协议的杠杆加到了三百个亿。你那群分公司老总要是看到这东西,估计得再带人冲一次顶层。” 沈修淮停下签字的笔。 他摘下眼镜,揉了眉心,视线穿过宽大的办公桌,落在苏渺露在长裙外的那截踝上。。 “他们进不来。”沈修淮的声音平淡,却透着绝对的掌控力,“三叔公手下那几个人,已经在去经侦大队喝茶的路上了。你在会议室里替我签发的那份维稳指令,干得很漂亮。” 苏渺冷笑了一声。 “既然我干得漂亮,沈总是不是该把这破链子解开,给我发点奖金?” “奖金?” 沈修淮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迈着长腿走到沙发前。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双眼睛里的记忆错乱依然根深蒂固,把她的一切行为都打上了图谋不轨的标签。 “整个沈氏现在都在你手里捏着。羊脂玉掌印你收了,黑金盲盒里的十个亿海岛你也拿了。你还想要多少奖金?” 他弯下腰,双手撑在苏渺身体两侧的沙发扶手上,将她整个人圈在自己的阴影里。 “渺渺,你胃口太大了。我怕不把你拴着,你明天就能把这座大楼卖了。” 苏渺被他这种理直气壮的病娇逻辑气得牙根发痒。 她刚想抬腿踹他一脚,办公室的大门被人敲响了。 “沈总。海外并购案的最终确认件送过来了,洛克菲财团那边的代表在线上等您签字。”门外传来周既明永远克制冷静的声音。 苏渺浑身一僵。 要是被周既明看到,她干脆找个地缝钻进去算了。 “进来。”沈修淮直起身,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硬。 苏渺慌乱地往沙发角落里缩了缩 大门推开。 周既明抱着一叠厚厚的文件走进来。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细框眼镜,视线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 原本空旷的总裁办多了一个女人,而且这个女人还是两天前在会议室里大发神威、拿着掌印把分公司老总骂得狗血淋头的苏小姐。 周既明的目光在苏渺不自然缩起的双腿上停顿了半秒,然后迅速移开。 “沈总。这是最终的合同文本。对方要求增加一条附加条款,如果沈氏在未来三个月内出现控制权变更,他们有权单方面撤资。” 周既明把文件递给沈修淮,语速极快地汇报。 沈修淮接过文件扫了两眼。 “拿去给她签。”他下巴微抬, 周既明愣住了。 这可是涉及几百亿资金的核心并购案,签字人必须是沈氏的绝对掌权者。虽然苏渺手里有掌印,但从法律程序上来说,沈修淮现在是个活生生的人,完全没有理由让一个前女友来签这种要命的东西。 苏渺也愣了。 “我不签。”她把手背在身后,拼命摇头,“这玩意签下去,我要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你脑子有坑吧,我只是个打工的!” 沈修淮看着她抗拒的样子,眼底的恶劣因子突然翻腾起来。 他走到办公桌旁,皮鞋鞋尖精准地踩住了那条延伸出来的合金链,然后脚腕猛地向后一扯。 金属链条瞬间绷直。 “啊!” 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抓什么东西稳住身体。 沈修淮稳稳地接住了她。男人结实的手臂直接揽住她的腰,将她往上一提。 苏渺跌坐在他结实的大腿上。 办公室里的空气在这瞬间凝固了。 周既明眼观鼻鼻观心。他手里捏着那份价值百亿的合同,手背上的青筋直跳,冷汗顺着鬓角滑进了衣领里。 身为沈氏首席法务,他见过各种豪门倾轧、争权夺利的场面。但他从来没见过哪个财阀掌权人,会把一个大活人用狗链子一样的东西锁在办公桌旁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周总监。”沈修淮把苏渺按在怀里,声音冷漠得没有一丝起伏,“你看什么?” “我什么都没看到。”周既明立刻低下头,目光死死盯住地板上的波斯地毯花纹。 苏渺的脸涨得通红。 她的手腕被沈修淮单手扣在腰间,挣扎不脱。屈辱感和愤怒交织在一起,让她连呼吸都在发颤。 “沈修淮!”苏渺咬牙切齿地压低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警告,“你是不是疯了!外面几百个员工等着开饭,你把老娘锁在这里给你当吉祥物?” 沈修淮把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 “你不是爱我的钱吗?”他在她耳边冷笑,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廓上,带起一阵战栗,“拿着掌印,收了资产,这就不想干活了?就坐在这里给我批文件,赚够一千亿,我就让你走到那扇门。” 苏渺被他这句话堵得心口疼。 这男人的商业直觉根本没坏。他不仅把记忆错位圆得天衣无缝,甚至还把她牢牢绑死在了沈氏的战车上。她现在成了他名义上的“资产代持人”,所有的风险和责任全压在她头上,而她本人却成了他的阶下囚。 “签字。” 沈修淮从桌上拿起一支纯金钢笔,强行塞进苏渺的手里,然后握住她的手,将笔尖重重压在那份百亿合同的签名处。 苏渺看着文件上那些密密麻麻的英文条款。 跑是跑不掉了。 系统任务报废了,她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顺着这个疯子的逻辑,把这一千亿赚够,然后再找机会砸开这条破链子。 苏渺深吸了一口气。 她强忍着把钢笔戳进沈修淮大动脉的冲动,屈辱而悲愤地在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破纸张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 周既明拿回签好的文件,逃命似的退出了总裁办。 大门关上。 整个沈氏高层圈子里,关于那位雷厉风行的苏总变成了总裁人形挂件的消息,正在以病毒蔓延的速度疯狂传播。 苏渺把金笔往桌上一拍。 既然他认定她图他的钱,认定她是个作精。 行。 那她就让他看看,什么叫请神容易送神难。 苏渺的眼底闪过一丝狠光。以毒攻毒的反向作妖战术,正式启动。 第92章 既然你要锁,我就作到底 下午两点。 总裁办公室外面的秘书处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十二个穿着职业套装的精英秘书盯着电脑屏幕上的内部通讯群, 敲击键盘的声音密集得像是在打仗。 “里面到底什么情况?苏小姐已经被关在里面四个小时了!” “周总监交代过,任何人不许随便敲门。听说……听说里面动用了某种极其特殊的安保措施。” “什么安保措施需要把文件从门缝里塞进去?” 办公室内。 苏渺舒舒服服地靠在那张宽大的真皮老板椅上。 这是她花了一个小时,用尽各种语言暴力,硬生生从沈修淮屁股底下抢过来的。 她的一条腿搭在红木办公桌的边缘,那条金色的锁链随着她脚尖的晃动, 时不时撞击着桌腿,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沈修淮坐在那张原本属于苏渺的天鹅绒沙发上。 他的西装外套早就脱了扔在一旁,领带也被扯松了。 那双长腿憋屈地曲在茶几前,面前堆着十几份需要审批的项目报表。 他看着那些报表,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份南区建材的审计报告里,关于原料损耗的数字对不上。” 沈修淮把文件夹扔回茶几上,抬眼看向坐在老板椅上玩手机的女人,“重新核算。” “不去。”苏渺连头都没抬,手指在屏幕上疯狂滑动,正在玩一局消消乐。 “苏渺。”男人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压抑的暴戾。 “叫魂啊!” 苏渺一把将手机拍在桌面上。她站起身,拖着那条金锁链走到茶几前。 由于链子长度的限制,她走到茶几边缘就无法再靠近。 她干脆一脚踢在那个装满百亿报表的文件夹上。 文件散落一地,雪白的A4纸飘到了沈修淮的皮鞋上。 “你搞清楚现在的状况。” 苏渺居高临下地指着他,“是你要把我锁在这里赚钱的。 我是你的核心资产代持人。你见过哪个资本家逼着代持人去核算损耗数据的?” 沈修淮盯着那只踩在他文件上的脚,眼底的暗火疯狂翻涌。 记忆错乱让他对苏渺的行为充满了防备和敌意, 但骨子里那股被系统反复锤炼出来的病态纵容, 却在这时候产生了极其诡异的化学反应。 他想把她按在地上狠狠收拾一顿,但身体的本能却让他坐在原地没动。 “我渴了。” 苏渺见他不说话,得寸进尺地踢了踢他的小腿骨。 “我要喝咖啡。” 沈修淮冷笑一声:“桌上有纯净水。” “我不喝水。我要喝城南那家‘半山’手工现磨的黑咖啡。” 苏渺扬着下巴,语气极其嚣张, “必须用哥伦比亚出产的那个特定批次的豆子,水温必须控制在八十五度,不加糖。” 她顿了顿,加上了最后一句绝杀。 “必须你亲自去茶水间泡。少一分火候,我今天就不签任何字。” 门外。 正准备敲门进来送文件的林秘书,刚好在门缝里听到了这句嚣张到极点的话。 林秘书倒吸了一口冷气,吓得连连后退,差点把手里的文件全洒了。 让堂堂千亿帝国的掌权人,刚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沈修淮,亲自去茶水间量咖啡豆? 这已经不是在作死了,这是在反复横跳试探阎王爷的底线! 办公室内死一般的寂静。 苏渺晃荡着脚腕上的链子。 清脆的响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像是一种无声的催促。 她就是在赌。 赌这个男人就算记忆乱成了一锅粥,那套“她作=她离不开我”的脑残逻辑依然有效。 只要他受不了这种无休止的折腾,主动把链子解开,她就能找机会脱身。 沈修淮盯着她看了足足一分钟。 那目光像是实质性的刀子,一寸寸刮过苏渺的脸颊。 他的下颌骨因为咬紧牙关而绷出一道冷硬的线条。 就在苏渺以为他要爆发,准备拔出藏在袖口里的钢笔自卫时。 沈修淮突然站了起来。 他高大的身躯带起一阵极具压迫感的风。 他一言不发地越过苏渺,黑着脸拉开了总裁办公室的大门。 门外的秘书们瞬间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出。 所有人眼睁睁地看着这位冷面阎王,穿着价值六位数的衬衫,迈着长腿走进了专属茶水间。 几分钟后。 咖啡豆研磨机的声音从茶水间里传了出来。 沈修淮站在操作台前。他手里拿着温度计,死死盯着水壶上的刻度。 八十三度、八十四度、八十五度。 他这辈子都没受过这种窝囊气。 但当他看到那个女人拖着链子在他面前颐指气使的样子时, 他脑子里那个疯狂的声音却在告诉他: 她还在提要求,她还在折腾,说明她还没有放弃从他身上榨取价值。 只要她还有所图,她就跑不掉。 沈修淮端着那杯散发着浓郁苦味的黑咖啡走回办公室。他把咖啡杯重重地搁在办公桌上。瓷器碰撞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喝。” 苏渺坐在老板椅上,看着那杯冒着热气的咖啡,心里翻起惊涛骇浪。 这都不生气? 这男人是被下蛊了吗? 堂堂沈总真的去给她泡咖啡了! 记忆错位没把他的病娇治好,反而让他的受虐倾向变异得更彻底了! 苏渺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够苦。 她正准备找下一个借口继续折腾。 办公室的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门板重重地撞在墙上。 周诚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他身上的西装全湿了,手里攥着一个加密的内部平板终端,脸色惨白得像见鬼了一样。 “沈总!” 周诚的声音破了音,带着极度的恐慌。 沈修淮的后背猛地绷直,立刻进入了防备状态。 “说。” “京城那边出事了!”周诚把平板推到沈修淮面前, 手指疯狂指着上面一路狂跌的绿色数据线,“谢清辞出手了!谢家联合了三家海外对冲基金, 在半个小时内向沈氏集团在纳斯达克的几支核心股票发起了全面做空狙击!” 苏渺端着咖啡杯的手一抖。热烫的咖啡溅在手背上,她却感觉不到疼。 谢清辞? 那个穿着青衫、一眼看穿她异世灵魂、送她玉铃铛的京城谢家少爷? “他图什么?”沈修淮的视线从平板上移开,眼底的暴戾彻底炸开。 周诚咽了一口唾沫,目光诡异地看了一眼坐在老板椅上、脚上还拴着金锁链的苏渺。 “谢清辞放出话来……”周诚的声音都在抖,“他说,沈氏如果不交出苏小姐的绝对人身自由,他今天收市前,就会把沈氏的海外市值打掉三百个亿。” 苏渺手里的咖啡杯彻底端不住了。 事情大条了。这根本不是什么商战,这是那个京城疯子为了她体内的异世神魂,直接把牌桌掀了。 第93章 抢我的提款机,算老几 “谢清辞放出话来……”周诚的声音都在抖,手里的平板终端差点拿不稳, “他说,沈氏如果不交出苏小姐的绝对人身自由, 他今天收市前,就会把沈氏的海外市值打掉三百个亿。” 三百个亿。 买一个女人的自由。 苏渺端着咖啡杯的手停在半空,滚烫的褐色液体顺着瓷杯边缘溢出来,滴在手背上,烫出刺目的红痕。 她却连甩手的动作都忘了做。 谢清辞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 那个穿着青衫、满嘴神魂天命的京城少爷,送她玉铃铛不够,现在居然直接掀了资本圈的牌桌? 他难道不知道沈修淮现在是个记忆错乱、认定她图财害命的超级疯批? 这种时候要人,无异于在火药桶里扔雷管! “砰!” 沈修淮一脚踹翻了面前的红木茶几。 厚重的实木砸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十几份百亿项目的报表雪花般散落一地。 男人站起身。 他没穿西装外套,深灰色的衬衫因为刚才的动作扯开两颗扣子,锁骨处还贴着医用纱布。 那张冷峻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是下颌骨咬出了一道极度锐利的线条。 “接通他的专线。”沈修淮从齿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周诚咽了口唾沫,手指在平板上飞快操作, 随后将信号切入总裁办那占据了整整一面墙的巨型全息投影屏上。 屏幕亮起。 画面里是一间古色古香的茶室。 檀香袅袅,谢清辞穿着一身水墨色的长衫,手里摇着一把竹骨折扇。 他坐在红木茶台前,眉眼清冷,透着一股不食人间烟火的孤傲。 这副仙风道骨的做派,和此刻沈氏大楼里剑拔弩张的死寂,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割裂感。 “沈总大病初愈,火气还是这么大。” 谢清辞端起紫砂杯,吹了吹浮叶,声音温润得像是在闲话家常, “听说沈氏内部刚经历了一场大清洗,资金链想必绷得很紧。 江城南区那块地皮,不如让给谢家,免得沈总操劳过度,再把命搭进去。” 他的视线越过屏幕,越过沈修淮,精准地落在缩在老板椅上的苏渺身上。 目光触及到苏渺脚踝上那条反射着冷光的金锁链时,谢清辞摇扇子的动作停住了。 “苏小姐。”谢清辞的语气里多了一分叹息, “我早说过,你的神魂不该困在这里。既然沈修淮连最起码的体面都不给,你还要留着替他数钱吗?” 挑拨离间。 明目张胆的挑拨离间。 苏渺头皮发麻。她敢打赌, 以沈修淮现在那套“她为了钱不择手段”的病娇逻辑,谢清辞这话简直就是递刀子。 果然。 沈修淮转过头,视线阴冷地盯着苏渺。 “所以,这就是你的后路?”男人的手指骨节捏得咔咔作响,步步逼近老板椅, “你在老宅拿了我的海岛,在公司接了我的掌印,暗地里还勾搭上了京城谢家? 你打算把沈氏掏空了,跟着他走?” “我没有!”苏渺急得直接从椅子上跳起来。 脚踝上的金锁链瞬间绷直,“哗啦”一声撞在桌腿上。 这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 谢清辞在屏幕那头低低地笑了一声:“沈总,留不住的人,用铁链子拴着,也是留不住的。三百亿换她自由,这笔买卖你稳赚不赔。” 沈修淮的呼吸粗重起来。 他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转身走向大屏幕,周围的空气冷得几乎能结出冰渣。 一场毁灭性的资本血战,眼看就要因为这个荒谬的理由彻底引爆。 就在沈修淮准备下达全面开战指令的瞬间。 一道黑影带着风声从他耳边呼啸而过。 “哐当——咔嚓!” 沉重的水晶烟灰缸精准无误地砸在全息投影屏的正中央。 坚固的特种玻璃屏幕直接被砸出一道蛛网般的裂痕,火花四溅,电子元件短路的焦糊味瞬间弥漫开来。 谢清辞那张清高孤傲的脸,在碎裂的屏幕上被切割得四分五裂,笑容彻底僵在脸上。 整个总裁办死一般寂静。 周诚张着嘴,手里还举着平板,整个人像座被风化了的石雕。 沈修淮停下脚步,回头。 苏渺站在办公桌前。 她还保持着扔烟灰缸的姿势,胸口剧烈起伏,脚上那条金锁链随着她的喘息发出细碎的碰撞声。 “少在这里阴阳怪气!” 苏渺指着那块快要报废的屏幕,扯着嗓子破口大骂。 “什么神魂不神魂的?你少来这套封建迷信! 我告诉你谢清辞,沈修淮再疯,他现在名下的财产也是我的代持项目! 老娘辛辛苦苦在这里坐牢批文件,轮得到你来抢我的钱?!” 屏幕那头的谢清辞哑口无言。 苏渺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继续输出火力。 “三百亿?你打发叫花子呢!沈氏的盘子值多少钱我比你清楚!你想做空沈氏的股票,就是动老娘的提款机! 你敢动一下试试,我明天就买水军把你谢家祖宗十八代的风流韵事全挂在热搜上!” 一顿疯狂输出后。 苏渺气喘吁吁地收回手,一巴掌拍在红木办公桌上。 爽了。 去他妈的任务,去他妈的病娇。谁敢动她的钱,谁就是她的生死仇敌! 她转过头,刚好撞进沈修淮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 男人的眼神很复杂。 原本翻涌的暴戾和杀意,在听到那句“沈修淮再疯也是我的提款机”时,诡异地停滞了。 假死药副作用带来的记忆错乱,让他坚信苏渺是个图财害命的骗子。 可此时此刻,这个骗子像一只护食的小狼崽, 为了保护这台“提款机”,直接对京城谢家呲出了獠牙。 她贪钱。 但她只贪他的钱。 这个扭曲的认知,像一记强心针,狠狠扎进了沈修淮那满是病态控制欲的心脏里。 那层坚冰般的防备,无声无息地裂开了一条缝。 “看什么看?”苏渺被他盯得发毛,没好气地踢了一脚桌腿, “你的公司都要被人做空了,还不赶紧去干活?我的分红要是少了一分钱,我跟你没完!” 沈修淮没有动怒。 他突然大步走上前,一把扣住苏渺的后脑勺,将她重重地按进怀里。 男人的唇狠狠压了下来,带着血腥味和不容拒绝的侵略性,吻得苏渺几乎喘不过气。 “渺渺。” 他在她唇边低喘,嗓音沙哑得要命,眼底烧起一团足以毁灭一切的狂热。 “为了你这句话,我会让谢家付出代价。” 第94章 夫妻混合双打股票 沈氏集团地下三层,核心金融战情室。 这里是整个商业帝国的心脏。 两百台顶配服务器发出低沉的蜂鸣,环形墙壁上挂满了巨大的电子显示屏, 纳斯达克、港股、A股的大盘数据像瀑布一样疯狂滚动。 “沈总到了!” 不知谁喊了一嗓子,战情室里几十个穿着白衬衫的顶级操盘手齐刷刷地站直身体。 厚重的防爆气密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沈修淮走了进来。 他单臂揽着苏渺的腰,几乎是半抱着她走下金属台阶。 战情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向下移,落在苏渺白皙的脚踝上。 “叮当、哗啦——” 操盘手们集体倒吸冷气,迅速低下头,恨不得把脸埋进键盘里。 传闻是真的。 而且连打一场涉及几百亿的金融防卫战,都要把人拴在裤腰带上带进核心机房! “周既明。”沈修淮拉过一张宽大的工程椅,把苏渺按在上面, 自己则站在她身后,冷冷开口,“谢家目前的资金规模。” 周既明推了推细框眼镜,额头上全是冷汗。 “初步估计,谢家联合海外对冲基金,动用了超过四百亿的现金流。 他们正在不计成本地抛售沈氏旗下的三支核心概念股,股价已经跌破了第一道防线。” 大屏幕上,代表沈氏股价的绿色折线像断了线的风筝,一路狂跌。 “防守建仓。”沈修淮的目光死死盯着屏幕,语速极快,透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调集南区项目的预留资金,在三十五块二的价位托底。他们抛多少,我们吃多少。” 键盘敲击声瞬间爆响,像是一场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 红绿交错的荧光打在沈修淮和苏渺的脸上。 。 她虽然不懂具体的金融操作,但屏幕上那些飞速跳动的数字, 每一个都代表着成百上千万的真金白银。 这可都是她的钱! “老板,吃不下去了!”首席操盘手声音嘶哑, “谢家的抛压太重,海外游资闻到血腥味全都跟进来了,我们的托底资金还有五分钟就会见底!” 沈修淮的眉头狠狠皱起。 他抬起手,准备下达抛售海外资产进行补仓的指令。 就在这时。 一阵极其尖锐的剧痛突然刺穿他的大脑神经。 假死药的副作用再次发作。 脑海中无数个错乱的记忆碎片像刀片一样翻搅, 他的眼前瞬间黑了一秒,手指僵在半空,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哼。 指令延迟了。 在瞬息万变的金融战场上,主帅零点几秒的停顿,带来的就是防线的全线崩溃。 “沈总!股价跌穿三十块了!还要继续补仓吗?!” 操盘手急得满头大汗,回头大喊。 沈修淮咬着牙,冷汗顺着鬓角滑落。 他想开口,但大脑控制语言的神经仿佛被短路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苏渺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 她转过头,看到男人惨白的脸色和暴起的青筋。 不能等了! 再跌下去,沈氏这艘大船就要沉了,她的“提款机”就要变成一堆废铁了! “别管那三支破股票了!角落里一个快要跌停的股票代码, “买这个!把剩下的所有资金,全部梭哈买这个!” 全场死寂。 周既明瞪大了眼睛,看着苏渺指的那个代码。 “明急得直拍桌子, “那在南非只有两个出不出石头的废矿坑,买它等于把钱扔进海里!这绝对不行!” 操盘手们也愣住了,谁也不敢按回车键。 “我让你买你就买!”苏渺急红了眼。 她哪懂什么股票,她只是凭借着系统赋予的那种玄之又玄的“锦鲤直觉”, 在看到那个代码的瞬间,脑子里就只有这一个念头。 “沈修淮!”苏渺转过头,用力拽了一下 “你说话啊!我的钱要是没了,我跟你拼命!” 这股疼痛奇迹般地撕开了他脑海中的混沌。 他抬起满是红血丝的眼睛,看着那个为了钱急得跳脚的女人。 记忆错乱的逻辑再次闭环——她这么贪财,绝不可能拿自己的钱开玩笑。 “按她说的做。”沈修淮闭上眼,靠在控制台上,声音虚弱却掷地有声。 “可是……” “买!” 操盘手咬咬牙,直接敲下回车键。 沈氏最后的一百亿资金,瞬间调转枪头,像疯狗一样扑进了那支无人问津的废弃矿业股里。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大屏幕上的主板依然在跌,谢家的资金还在疯狂肆虐。 五分钟。 八分钟。 十分钟。 就在周既明绝望地准备起草破产清算文件的时候,总控台的警报器突然发出刺耳的长鸣! “出事了!” 一名盯盘的分析师猛地跳了起来,指着外网的新闻终端,声音激动得劈了叉。 “路透社刚刚发布急电!沈氏在南非的那两个废弃矿坑,勘探出了全球储量极大的稀土矿脉带!南非政府已经介入保护!”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整个战情室的人全傻了。 下一秒。 大屏幕上那支废弃矿业股的折线,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九十度直角,疯狂向上飙升! 涨停。 开板,继续暴涨。 再涨停! 庞大的利好消息瞬间点燃了整个国际资本市场,无数的热钱疯狂涌入。 沈氏用最后一百亿抄底的筹码,在短短十分钟内,翻了整整三倍! 不仅填平了主板的所有亏损,还凭借着巨大的资金量,反向将谢家做空的资金死死套牢。 十个亿的爆仓单,直接拍在了谢清辞的脸上。 战情室里爆发出掀翻屋顶的欢呼声。 操盘手们互相拥抱,周既明摘下眼镜,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苏渺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保住了。 老娘的提款机保住了。 却看到那个高大的男人靠在冰冷的金属机柜上。 他死死盯着她,那双向来深不可测的眼睛里,此刻全是破碎的慌乱。 在刚才那种极度的紧张和刺激下。 沈修淮的脑海里,突然闪过几个清晰无比的画面。 画面里,也是在医院。 她没有下毒,她把那半颗药塞进自己的嘴里,强行吻住他,把药渡给了他。 她在哭。 她在说:“沈修淮,活下去。” 巨大的头痛排山倒海般袭来。 “呃……”沈修淮闷哼一声,高大的身躯再也支撑不住,直接单膝跪倒在冰冷的地板上。 第95章 记忆碎片拼接 战情室附带的内部休息间。 这是一间没有窗户的全封闭屋子,只有一盏昏黄的壁灯散发着微弱的光。 苏渺连拖带拽地把沈修淮弄到了沙发上。 男人的体温高得吓人,隔着衬衫都能感觉到那种烫手的热度。 他的西装裤腿蹭上了灰尘,那条缠在手腕上的金锁链因为动作的拉扯, 在苏渺的脚踝上勒出了一圈刺目的红痕。 “周诚!医生呢!快叫医生下来!” 苏渺冲着门外大喊,嗓子都劈了。 周诚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苏小姐,医疗团队在楼上,这部直达电梯需要沈总的指纹授权才能启动。可沈总现在……” 沈修淮彻底陷入了半昏迷的谵妄状态。 假死药的副作用在度过了四十八小时的伪死亡后,终于迎来了最凶险的反噬。 他的脑神经正在经历一场惨烈的拉锯战。 真实的记忆和系统强行植入的错乱逻辑,在他的脑子里疯狂厮杀。 “出去。” 苏渺深吸一口气,把急救箱从柜子里拖出来, “你先出去,把门关上。没我的允许谁也不准进来。” 周诚犹豫了一下,看着沙发上痛苦挣扎的老板,只能咬牙退了出去。 气密门重重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苏渺拧开一瓶矿泉水,把毛巾打湿,敷在沈修淮滚烫的额头上。 她刚想抽回手,手腕突然被一只铁钳般的手死死扣住。 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腕骨。 “别走……” 沈修淮紧闭着双眼,眉头痛苦地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干裂的嘴唇不断翕动,喉咙里溢出破碎的呢喃。 “不要吃那个药……” “渺渺,吐出来……会死的……” 苏渺的心脏猛地缩紧,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他在潜意识里,依然停留在地下冷库、她准备服毒自尽的那一刻。 他以为她要死,所以毫不犹豫地抢过那半颗来历不明的药,吞了下去。 即便系统用那种扯淡的记忆错位糊住了他的脑子,让他认定她是个贪财的骗子。 可他骨子里最深的恐惧,从来都不是她骗钱。 而是她会死。 “沈修淮。”苏渺的鼻尖一酸,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 她没有挣脱那只捏得她生疼的手。 她干脆直接跨坐在沙发边缘,不顾脚踝上锁链的拉扯, 俯下身,紧紧抱住男人滚烫的头颅。 她把脸埋进他的颈窝,手掌顺着他僵硬的脊背,一下一下地轻拍。 “我不吃。” 苏渺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他的鼻尖上。 “我没死,我活得好好的。沈修淮,你醒醒,我们都没死。” 那股熟悉的香根草气息,混合着眼泪咸涩的味道, 通过鼻腔,直接冲刷着沈修淮的神经中枢。 这是一种强烈的物理与心理双重锚点。 在过去的无数个日夜里,每当他濒临失控,这种味道就是拉他回人间的唯一绳索。 脑海中那些关于她“图财害命”的疯狂逻辑,在眼泪的温度下,开始一块块崩塌。 抢救室外的那个吻。 那句带着哭腔的“活下去”。 那些被压抑的真实画面,终于冲破了屏障,拼凑出完整的真相。 沈修淮紧绷的肌肉一点点放松下来。 他扣着苏渺手腕的力道慢慢松开,转而环住她的腰,将她死死勒进怀里。 他的呼吸逐渐平稳,高热也开始有消退的迹象。 苏渺保持着这个别扭的姿势,被他抱得骨头都在疼。 她低头看着怀里这个强大如神明、此刻却脆弱得像个孩子的男人,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 老娘上辈子绝对是毁灭了银河系。 这辈子才会被系统绑定,一边被这个疯子用狗链拴着,一边还得兼职给他当精神抚慰犬。 必须找到解除假死药副作用的办法。 否则还没等她把那一百亿奖金作回来,她自己就得先被这个脑子有坑的男人折腾死。 苏渺靠在沙发背上,脑子里盘算着明天该怎么去见谢清辞那个神棍,不知不觉也睡了过去。 第二天,清晨。 休息间的通风系统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沈修淮缓缓睁开眼。 高热退去后,大脑前所未有的清明。那些错乱的记忆被彻底剥离, 他清晰地记起了冷库里的生死一线,记起了抢救室里的强吻喂药, 也记起了这几天自己究竟干了什么蠢事。 他以为她下毒。 他以为她夺权。 沈修淮的视线往下移,落在苏渺缩在沙发边缘的腿上。 那截白皙的脚踝上,赫然扣着一个没有锁眼的纯金环扣。 那条细长的合金链,一头连着她,一头死死缠在自己的手腕上。 男人的呼吸瞬间停滞,连眼皮都狠狠跳了两下。 他真的,把她当狗一样,锁了起来。 第96章 钥匙掉进下水道 休息间的通风系统发出低沉的嗡嗡声。 沈修淮的视线顺着自己左手腕上的金锁链,一路往下,最终停在苏渺缩在沙发边缘的腿上。 那截原本白皙的脚踝,此刻勒出了一圈刺目的红痕,金属扣在昏暗的壁灯下泛着冷硬的光。 他真的把她当狗一样锁了起来。 高热退去后的大脑前所未有的清醒,那些被假死药副作用扭曲的记忆碎片, 终于按照正确的逻辑拼凑完整。 冷库里她毫不犹豫吞下半颗毒药的决绝,抢救室外那句带着哭腔的“活下去”, 还有昨天在这间屋子里,她不顾一切抱住他滚烫的头颅。 她根本没有下毒。 她也没有想卷款跑路。 沈修淮抬起右手,想去碰一碰那道红痕,手指在距离皮肤半寸的地方硬生生停住了。 他的手在抖。那是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后怕与懊悔。 沙发上的人动了一下。 苏渺皱着眉头,在睡梦中习惯性地翻了个身。 “哗啦——” 金属链条瞬间绷直,扯动了沈修淮的左手腕,也狠狠拉扯了苏渺的脚踝。 “嘶——”苏渺倒吸了一口凉气,猛地睁开眼。 昨天的记忆瞬间回笼,她抬起头,正好对上沈修淮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男人保持着半个身子探过来的姿势,向来深不可测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无法掩饰的慌乱。 “你醒了。”沈修淮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喉结艰难地滚了一下,迅速收回手,坐直身体,“退烧了。头也不疼了。” 苏渺盯着他看了足足三秒。 这货的眼神不对劲。 昨天那副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的病娇样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犯了错的阿拉斯加心虚感? 老娘的提款机恢复出厂设置了? “既然脑子清醒了。”苏渺踢了踢脚上的链子,金属碰撞声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刺, 我还要上去看盘,我的钱要是少了一分,我跟你同归于尽。” 沈修淮的喉结再次滚动。 他不敢看她的眼睛,猛地站起身,大步走到门边,一把拉开气密门。 周诚就守在门外,手里还端着一杯早就凉透的美式咖啡, 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看到老板全须全尾地走出来,差点激动得哭出声。 “沈总!您终于醒了!医疗团队在楼上待命……” “去拿钥匙。”沈修淮打断他,语速极快, “把她脚上那条链子的物理秘钥拿过来。立刻。” 周诚端着咖啡杯的手停在半空。 他张着嘴,脸上的表情从激动瞬间过渡到了惊恐。 他看看老板,又越过老板的肩膀 “钥匙。”沈修淮加重了语气,周身的气压开始往下掉。 周诚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沈总,您……您忘了吗?” “我忘什么了?” “昨天下午,您在办公室签发并购案确认件的时候……”周诚的脑袋快要低到胸口去了,声音越来越小, “您说,为了防止自己看她哭就心软,必须断绝一切后路。” 沈修淮的眼皮狠狠跳了两下。 周诚闭上眼睛,一口气把话说完:“您亲自把那把唯一的指纹物理秘钥, 顺着总裁办外面的通风管道……扔进江城地下排水网的下水道里了。” 整个休息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尴尬。 苏渺坐在沙发上,半张着嘴。 她觉得自己这辈子所有的修养都在这一刻受到了严峻的挑战。 把钥匙扔进下水道?这种只存在于古早狗血虐文里的弱智桥段, 居然真的发生在了一个千亿财阀掌权人的身上? “沈修淮。”苏渺深吸一口气,“你今年贵庚?你是三岁小孩吗?你锁我就算了,你把钥匙扔下水道?!” 沈修淮的脸色铁青。 他死死盯着周诚,那眼神仿佛要吃人:“备用秘钥呢?” “这种特制锁具……没有备用秘钥。” 周诚快哭了,“当初您下令定制的时候,特意强调了要绝对安全,一旦锁上,除了那把原装秘钥,常规手段根本打不开。” 沈修淮咬着牙,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他转过身,越红的勒痕,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 他昨天到底发了什么疯?他居然用这种折辱人的方式,把一个拼了命救他的人拴在身边。 “去工程部。”沈修淮的眼底闪过一丝戾气, “拿液压剪过来。十分钟内,我要看到人带着工具站在这里。” 周诚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 屋子里再次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沈修淮站在原地,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他想走过去道歉,想把她抱进怀里,可那条横亘在两人之间的金锁链,像一个巨大的讽刺。 “噗嗤。” 了 苏渺突然笑出了声。 她靠在沙发靠背上,单腿曲起 “沈总,现在知道后悔了?” 苏渺挑着眉,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的调侃,“我这脚腕要是磨破点皮,算不算工伤?报销比例怎么算?误工费给结一下?” 沈修淮没说话。 他大步走到沙发前,在苏渺错愕的目光中,直接单膝跪了下去。 高级定制的西装裤管在防静电地板上压出一道折痕。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捧起她的左脚。 男人的掌心很烫。 苏渺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却被他稳稳握住脚跟。 沈修淮低着头,手指摸到自己深灰色衬衫的袖口。 他单手解开那枚价值连城的蓝宝石袖扣,将袖口翻折过来,露出内里柔软的真丝布料。 然后,他将那层布料,一点一点地,极其轻柔地垫在冰冷的合金环扣和她白皙的皮肤之间。 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对不起。” 他低着头,声音闷在喉咙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渺渺,对不起。” 苏渺愣住了。 她看着半跪在自己面前的男人。 那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一句话就能让江城变天的活阎王, 此刻低垂着高傲的头颅,因为弄伤了她而满脸愧疚。 她准备好的一肚子槽点,突然就卡在嗓子眼倒不出来了。 算了吧。跟一个刚从精神病房逃出来的病人计较什么。反正他的钱都在自己手里。 五分钟后,工程部的老师傅提着大号液压剪满头大汗地冲进门。 “咔嚓”一声闷响。 纯金打造的锁链断成两截,掉在地上。 正准备站起身,脑海深处突然响起了一道久违的电子合成音。 【滴——】 这声音又长又尖锐,像医院里心电图拉平时的警报声。 苏渺的动作猛地僵住。 狗系统?装死装了这么多天,终于舍得喘气了? 第97章 系统最终结算 总裁办公室的落地窗前,阳光穿透防弹玻璃,在地毯上投下明晃晃的光斑。 苏渺瘫在宽大的老板椅上,手里端着一杯周诚刚送进来的温牛奶。 她表面上在看屏幕上绿油油的大盘数据,实际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脑海里。 那声“滴”之后,系统沉默了足足五分钟。 【系统自检完成。世界底层逻辑重组完毕。】 机械音再次响起,没有往日的活泼,透着一股法庭宣判般的冰冷。 苏渺喝了一口牛奶,在心里冷笑。重组? 这狗系统大概是发现沈修淮把假死药给吃了, 导致原本的剧情线彻底崩盘,现在跑出来收拾烂摊子了。 “说吧。”苏渺在心里默念,“这次又打算给我派什么送死的任务? 先说好,让我去炸沈氏大楼这种活我不接,那现在是我的财产。” 系统没有理会她的调侃,直接切入正题。 【警告:宿主核心任务‘作到沈修淮主动提分手’,判定为——永久失败。】 苏渺端着杯子的手一晃,几滴牛奶洒在红木桌面上。 失败? 她辛辛苦苦扮演作精,当众要抱抱、砸古董、 要一千颗坚果,甚至把分手协议都拟好了。 结果这狗男人脑补过度,硬生生把好感度刷爆了。这能怪她吗? 【由于任务彻底失败,百亿奖金池即刻清零。】 这句话就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苏渺的天灵盖上。 百亿。 她日思夜想、支撑她在这个变态世界里苟延残喘的终极目标,就这么没了。 【检测到世界意志已将宿主神魂与本世界深度绑定。强制脱离程序已销毁。宿主将无法返回原世界。】 苏渺呆坐在椅子上。 耳边的空调风声似乎都变远了 回不去了?她要永远留在这个充满偏执狂、白莲花和豪门斗争的疯批世界里?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手腕。 那里没有锁链,但系统的话,却像一条看不见的锁链,把她牢牢焊死在了这里。 “你玩我呢?”苏渺咬着后槽牙,在脑海里破口大骂, “当初绑定的时候你怎么说的?做完任务拿钱走人! 现在你告诉我钱没了,人也扣下了?老娘要投诉你!” 【因系统判定存在不可抗力因素(男主吞食特殊道具导致认知突变),现触发终极补偿机制。】 系统的声音依旧没有起伏。 【补偿内容如下:第一,宿主所持有的‘偏差预知剧本’,将永久固化为‘商业直觉’。你将在任何投资决策中,天然规避致命风险。】 【第二,全面剥夺宿主‘作精’行为限制。从此刻起,你无需再维持任何人设。】 【系统能量耗尽,即将永久休眠。祝你在这个世界,活得愉快。】 最后四个字落下。 脑海中传来一声极轻的“咔哒”声,就像一台老旧的收音机被彻底切断了电源。 苏渺靠在椅背上,足足愣了十分钟。 走了?就这么撒手不管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洒在桌上的牛奶,又抬眼看向面前那占据了整整一面墙的全息投影屏。 上面显示着沈氏集团的海外资产、三家核心子公司的股权结构、 还有江城湾畔那套顶层复式豪宅的产权信息。 等等。 苏渺突然坐直了身体,脑子里那把算盘开始疯狂拨动。 百亿奖金池确实没了。 但是,她现在名下有沈修淮转让的海岛、 三家最赚钱的子公司、五辆限量版跑车、两艘游艇。 昨天在战情室,她靠着玄学直觉瞎指的那支废弃矿业股, 让沈氏的账面资金暴涨了三百亿。作为沈氏现在的最高掌印持有者,这些资源她全都能调动。 不仅如此。 她还不用再为了任务去干那些脚趾抠地的蠢事了。 不用再逼着自己去当恶人,不用再整天提心吊胆地算计沈修淮的好感度。 她自由了。 而且,是一个手握千亿资产、拥有“绝对商业外挂” 身边还有一个长得帅身材好、虽然脑子有点偏执但对她死心塌地的财阀老公的……顶级富婆。 苏渺转过头,看向落地窗外。 江城的车水马龙在脚下汇聚成川流不息的金色河带。 远处的跨海大桥像一条巨龙蛰伏在海面上。 这个世界很真实,阳光照在身上有温度,风吹过玻璃有声音。 其实,留在这里,好像……也不错? 眼眶突然有点发酸。 那是一种紧绷了太久的神经突然松弛下来的生理反应, 混合着对彻底失去过去世界的微小遗憾,以及暴富带来的剧烈冲击。 她吸了吸鼻子,抬手去揉眼睛。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厚重木门被猛地推开。 沈修淮拿着一份文件大步走进来。 他刚换了一身挺括的黑色西装,冷峻的眉眼间还带着刚开完高层会议的凌厉。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寻找苏渺,然后,精准地捕捉到了她眼角那一抹还没来得及擦掉的泪光。男人的脚步猛地顿住。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下降了十几度。 沈修淮死死盯着她的眼睛,手里的文件夹被捏得变了形。 他大步跨过地毯,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谁欺负你了?” 他的声音低沉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水里捞出来的,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苏渺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变脸吓了一跳,连连摆手:“没、没人欺负我。我就是打了个哈欠……” 沈修淮根本不信。 这栋楼里现在谁敢给她气受?周诚?周既明?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 男人的眼底闪过一丝危险的暗芒,脑海里迅速锁定了唯一一个可能让她落泪的外部变数。 “是谢清辞?”沈修淮直起身,骨节分明的手指扯了一下领带, “他刚刚又联系你了?他跟你说了什么?神魂?还是那三百亿的烂账?” “不是!跟他没关系!” 苏渺急着解释,站起身想拉住他。 可沈修淮已经转过身,掏出手机,直接按下了周诚的内线。 “通知法务部和投资部。”沈修淮盯着落地窗外的江城天际线, 声音冷酷得像一台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 “全面封杀谢氏在南方的一切商业活动。 撤回沈氏在京城与谢家合作的所有投资项目。 不计代价,我要他在今天日落之前,滚出江城。” 第98章 霸总终极求婚 傍晚的风从云樾中心顶层的停机坪上刮过,带着江水特有的潮湿气息。 苏渺被沈修淮一路拉着手腕,半拖半拽地带上了天台。 “沈修淮你疯了吗?风这么大你带我上来干嘛!” 苏渺一手护着被风吹乱的头发,一手死死拽着男人的西装衣袖。 停机坪中央停着一架流线型的黑色直升机,螺旋桨静止不动。 几个穿着黑西装的暗卫像标枪一样守在四周,看到两人上来,整齐划一地低下头,自动退到了阴影里。 苏渺看着这阵仗,心里直打鼓。 这狗男人不会是觉得谢清辞在京城太嚣张,准备直接把她绑上直升机,拉到那个传说中的海外私人岛屿上彻底软禁起来吧? “你别乱来啊!”苏渺往后缩了缩,“我刚才在办公室真的只是打了个哈欠!谢清辞那个神棍连我的微信都没有,他怎么可能联系我!” 沈修淮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将苏渺拉到自己面前,挡住了一大半吹来的晚风。 “我知道。”他低声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 “你知道你还发什么疯下追杀令……”苏渺嘟囔了一句。 沈修淮没有反驳。他抬起手,将苏渺脸颊边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指腹在她微凉的皮肤上轻轻摩挲了两下。 “我只是突然发现,我给你的东西,还不够多。” 苏渺愣了一下。 还不够多?海岛、豪宅、游艇、股权,再加上沈氏的掌印。 这还要怎么多?难不成他要把整个江城买下来刻上她的名字? 就在苏渺准备开口吐槽的时候。 远处的江城天际线,突然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正对面那栋高达四百米的双子塔,原本闪烁着某奢侈品广告的巨型LED屏幕,瞬间黑了下去。 紧接着,像是在执行某种精确的程序。 左侧的金融中心大楼、右侧的商业广场、跨海大桥上的霓虹灯带、甚至江面上游船的观景灯…… 江城中心区域所有显眼的电子屏幕和景观灯,在短短十秒钟内,全部熄灭。 整个城市的核心区,陷入了一场突如其来的人造黑暗。 苏渺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下意识地抓紧了沈修淮的衣袖,手指骨节都有些用力。 “怎么回事?停电了?” 沈修淮反手握住她的手,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别怕。看着。” 下一秒。 所有暗下去的屏幕,在同一时间,骤然亮起。 没有广告,没有画面,只有纯黑的背景上,一行极其嚣张的白色大字,占据了江城夜空的所有视觉中心。 【苏渺,你的世界,我来接管。】 这几个字,在双子塔上,在金融中心,在每一个你能看到的角落, 以一种不讲道理的霸道姿态,强势入侵了全城千万人的视线。 苏渺呆住了。 路面上的车流开始减速,隐隐传来市民的惊呼声和汽车鸣笛声。 整个江城的媒体恐怕已经在这一刻彻底瘫痪。 沈修淮松开她的手,往后退了一步。 在这个手握千亿资本、向来只用数字和利益衡量一切的男人, 在呼啸的晚风中,单膝跪在了冰冷的停机坪上。 他从西装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丝绒盒子。 “啪”的一声轻响,盒子弹开。 一枚足有鸽子蛋大小、切割完美的粉钻在微弱的光线下折射出令人目眩的火彩。 “我查过你的过去。”沈修淮仰起头,看着苏渺的眼睛。 那双向来深不可测的眸子里,此刻只有毫不掩饰的狂热与偏执。 “你从小在苏家挨饿受冻,你对所有人都防备,你害怕社交,你甚至在梦里都在想着怎么逃跑。”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沙哑。 “谢清辞说,你的神魂不属于这里。他说你迟早要走。” 苏渺的心猛地一颤。他全都知道?他连神魂这种离谱的设定都信了? 沈修淮握着丝绒盒子的手指微微收紧。 “我不在乎。” 男人一字一顿,咬字极重。 “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来自哪里。你这具身体也好,你那个什么狗屁神魂也罢。既然你吃了我的药,拿了我的钱,戴过我的锁链。” “这辈子,你只能是我的。” 晚风吹起苏渺的长发,在半空中肆意飞扬。 她看着眼前这个单膝跪地的男人。 他偏执、病娇、控制欲极强,他会因为一个荒谬的念头把她锁起来, 却也会毫不犹豫地把命和整个商业帝国都捧到她面前。 系统走了。任务没了。 她在这个世界,彻底成了自由的变量。 而这个男人,就是她选定的,最稳固的锚点。 苏渺吸了吸鼻子,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 她伸出那只刚才还抓着他衣袖的手,大喇喇地递到他面前。 “看在粉钻这么大的份上。”苏渺扬着下巴,语气里带着几分得逞的骄傲, “戴上吧。沈总,以后我的钱归我,你的钱,也归我。” 沈修淮紧绷的下颌线瞬间松弛。 他站起身,动作极快地将那枚粉钻套进她的无名指。 尺寸严丝合缝,就像是为她量身定制的一样。 戴上戒指的瞬间,男人再也克制不住,一把扣住她的后脑勺,低头狠狠吻了下去。 江城的风很大,城市的灯火在他们身后绚烂到了极致。 这是一个极具毁灭性却又温柔到骨子里的吻。 就在这气氛烘托到顶点、全城都在吃狗粮的关键时刻。 “沈总!苏小姐!” 通往停机坪的铁门被“砰”地一声撞开。 周诚气喘吁吁地跑了上来,手里还举着一部正在疯狂闪烁红灯的加密卫星电话, 完全没顾得上看清眼前的粉红泡泡。 “出大事了!”周诚的声音被风吹得劈了叉,“京城谢家有动作了!” “谢清辞刚在一分钟前,向证监会实名举报了沈氏海外信托账户的违规操作!” “他们调集了家族底蕴,准备全面反扑!” 两人在夜风中分开。 沈修淮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把苏渺护在身后,伸手接过那部卫星电话,眼底的杀意毫不掩饰地翻涌上来。 第99章 京城邀请函 江城入夜后的风,在高空四百米的停机坪上刮得像刀子。 周诚举着那部黑色外壳的加密卫星电话,手抖得快要拿不住。 机器顶端那一闪一闪的红灯,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一只充满恶意的独眼。 这台设备是沈氏安保网络里最高级别的应急通讯渠道,平时根本不会响,一旦亮起红灯, 就意味着绕过了所有常规防火墙的强制接入。 沈修淮没有立刻去接电话。 他先是往前跨了半步,高大挺拔的身躯严严实实挡在苏渺面前。 他单手揽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按向自己温热的胸膛,拉开西装宽大的下摆,把她裹了进去。 做完这套防御姿态,他才伸出空着的右手,从周诚手里抽出那部电话。 “谢清辞实名举报了海外信托?”沈修淮的声音混在呼啸的风声里,听不出太多情绪。 周诚咽了一口唾沫,顶着大风喊出声。 “不止!谢家在京城动用了他们所有的政治资源,要求彻查那三百亿废弃矿业股的资金来源!现在不是谢清辞一个人在发疯,是整个谢家下场了!” 苏渺贴着男人坚硬的胸膛,西装外套里带着他身上特有的冷杉气味,混杂着淡淡的血腥气——那是他之前在冷库里留下的伤。 她在脑子里迅速拨动算盘。 系统刚刚跑路,临走前把“偏差预知剧本”固化成了她的“商业直觉”。她现在脑子异常清醒。 谢清辞动用四百亿做空沈氏,结果被她瞎指的一只南非废弃矿业股反向套牢,直接爆仓了十个亿。 这种体量的资金黑洞,放在任何一个百年豪门里都是要命的地震。 谢家现在跳出来举报,根本不是为了所谓的正义,这分明是想借助官方力量, 强行冻结沈氏的海外盘面,好给他们自己争取平仓续命的时间。 这帮京城老钱,玩不起就掀桌子? 沈修淮低下头,拇指在通话键上停顿了一秒,直接按下了免提。 扩音器里传来的,不是谢清辞那种清冷孤高的声线。 而是一阵伴随着老旧留声机杂音的戏曲声。那声音咿咿呀呀,透着一股不属于现代都市的陈腐气。 紧接着,是一阵缓慢的、两根玉石核桃互相盘弄的撞击声。 咔哒。咔哒。 “沈总,江城的风,吹不到京城。” 电话那头的声音极其苍老,带着常年发号施令养出来的慢条斯理。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历史的缝隙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子让人很不舒服的俯视感。 沈修淮没接话。他揽着苏渺腰际的手臂无声收紧。 “自我介绍一下。老朽谢鹤年。”那边的老人停下了盘核桃的动作, “清辞那孩子年轻气盛,在江城给沈总添了点麻烦。 谢家几百年的门风,不该在小辈的意气之争上丢了体面。” 苏渺在沈修淮怀里撇了撇嘴。 这老头一套一套的,开口就是百年门风。 要不是她刚才脑子里算清了谢家那十个亿的烂账,差点就信了这副世外高人的做派。 明明是跑来要钱的,偏要装得像个教导主任。 “谢老。”沈修淮终于开口,语气比周围的夜风还冷, “如果是来谈那四百亿的解套方案,让谢清辞自己跪着来江城求我。 您年纪大了,操心这些容易伤身。”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戏曲的背景音被什么人掐断了。 “几十个亿的俗物,谢家还亏得起。”谢鹤年的声音低沉了几分, “老朽今晚找沈总,不谈钱。谈命。” 这三个字一出来,停机坪上的气氛瞬间变了。 几个原本站在阴影里的暗卫,动作整齐地把手探向了腰间的枪套。 周诚更是连呼吸都放慢了,视线死死盯着那部卫星电话。 沈修淮的脊背瞬间绷成了一张拉满的弓。 他感受到了怀里苏渺的心跳。 “清辞从江城带回来一个消息。”谢鹤年缓慢的语调里带上了一丝笃定, “他说,沈总身边那位苏小姐,躯壳里装的,根本不是这世间的游魂。 你们沈家靠着不入流的假死药强行逆转天命,把一个不该存在的人强留在身边......” 老人的声音里透出一种审判的意味。 “逆天改命,必遭反噬。沈总这几天,头痛的毛病发作得越来越频繁了吧?记忆错乱的滋味,好受吗?” 苏渺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她的呼吸不可抑制地急促起来。 谢清辞那个神棍,居然把她穿书的底细全告诉谢家了? 这老头居然连沈修淮吃假死药产生副作用的事都知道? 他们到底掌握了多少信息? 系统之前说,世界意志已经把她的神魂和这个世界深度绑定了。 那谢家这番话,是在诈他们,还是真的有办法把她这个“外来变量”给清理掉? 沈修淮察觉到了怀里人的僵硬。 男人的下颌线瞬间收紧。 他的左手猛地抬起,捂住了苏渺的耳朵,不想让她再听见电话里那些乱七八糟的诅咒。他这辈子最恨的,就是别人提醒他苏渺会离开。 不管是人走,还是魂走。都不行。 “谢鹤年。”沈修淮连那声表面的尊称都省了。 他的声音里没有暴怒,却透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平静。这是一种真正动了杀心才会有的冷酷。 “时代变了。别拿你们谢家那套装神弄鬼的把戏来恶心我。” 沈修淮盯着远处的江面,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城市冰冷的灯火:“她是谁,她从哪来,这具身体里装着什么。 这都是我沈家关起门来的私事。轮不到你们京城的人来指手画脚。”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低低的冷笑。 “沈总真以为,靠着几百亿的资本,就能挡住天道反噬?谢家能在京城立足三百年,靠的从来不是银行账户里那几个零。” 谢鹤年的声音重新恢复了慢条斯理。 “下个月初五。谢家在京城老宅设了薄宴。 一来,算作给二位的新婚贺礼。 二来,关于苏小姐‘神魂’的旧事,谢家祠堂里存着些几百年前的孤本,或许能帮沈总解开一些疑惑。” 诱饵抛出来了。 这是一个光明正大的阳谋。 谢家知道沈氏现在资金流充裕,硬碰硬打金融战, 谢家未必能短时间内占到便宜。所以他们精准地捏住了沈修淮的软肋。 他们知道沈修淮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为了留住苏渺可以不要命。 只要告诉他,苏渺的“灵魂”有隐患,谢家有解决办法。这个疯子就一定会踏进京城的地界。 “沈总如果不来。”谢鹤年顿了顿,语气里终于露出了锋利的獠牙, “谢家只好亲自派人去江城,把苏小姐‘请’过来了。毕竟,异星降世,关系到整个世家的气运,我们不能坐视不管。” 一阵长达十秒的静默。 风刮过螺旋桨,发出呜呜的低鸣。 沈修淮低下头,看了一眼被自己护在怀里的女人。 苏渺正仰着头看他,那双向来总是透着防备和算计的眼睛里,此刻倒映着他冷硬的下巴。 他突然扯出一个全无温度的笑。 “谢鹤年,你听好。” 沈修淮的手指捏着卫星电话的边缘,塑料外壳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碎裂声。 “我的妻子,没有任何旧事需要跟外人聊。谢家的宴,我接了。” 他一字一顿,把每一个字都砸进了夜风里。 “你们不是想玩玄学吗?下个月初五,我会带着她,亲自踏平你们谢家老宅的门槛。 但如果你们在这个过程中,敢动她一根头发......” 男人的眼神在这一瞬间变得像野兽一样凶狠。 “我让谢家三百年基业,连同你们那一祠堂的破烂孤本,一起给她陪葬!” 咔嚓。 黑色的加密卫星电话在沈修淮手里彻底变形。屏幕上的红灯闪烁了两下,彻底熄灭。 他随手把那块废铁扔给周诚。 “通知法务和财务。把谢家在南方的所有供应链全部切断。 他们不是要彻查海外信托吗?把那十个亿的爆仓单做成铁证, 明天一早,我要看到证监会的调查组先进驻京城谢家的大楼。” 周诚抱着那块废铁,连声应下,转身就往楼下跑。 停机坪上重新恢复了安静,只有风声依旧。 沈修淮转过身,双手捧住苏渺的脸。他的掌心很烫,动作却出奇的轻。 他仔细端详着她的表情,试图从她脸上找出一丝想要逃离的痕迹。 “别怕。”他低声说,拇指轻轻蹭过她的眼角。 他以为她在害怕。毕竟那是京城谢家,是这个国家最深不可测的隐世豪门。 他们甚至看穿了她最大的秘密。 “我不会让你有事的。不管是什么天道反噬,还是谢家的暗算。” 沈修淮的呼吸有些重,那股偏执的劲头又隐隐有了抬头的趋势,“大不了,明天我们就飞去私人岛屿。 我把岛上的防御系统升到最高级,谁也找不到你......” “停停停。” 苏渺一把抓住他在自己脸上乱摸的手。 她从沈修淮的怀里退出来半步,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 害怕? 如果是放在半个小时前,系统还在的时候,她可能真的会慌。 毕竟她只是个想拿分手费回家的苦逼社恐,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但现在不一样了。 系统彻底销号了,她回不去了。 她现在名下有沈氏最赚钱的三家子公司,有一座海岛,还有五辆跑车。 最关键的是,她现在拥有满级的“商业直觉”。 苏渺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 无名指上,那枚鸽子蛋大小的粉钻在夜色中折射出令人目眩的光彩。 钻石的切面冰凉、坚硬,透着一股资本特有的傲慢。 谢家老头刚才说什么来着?几十个亿的俗物? 苏渺在心里冷哼了一声。 说得比唱得还好听。真不在乎钱,干嘛要实名举报冻结沈氏的盘子?这帮老狐狸,分明是资金链快断了,想把她骗去京城当人质,逼沈修淮割肉补他们谢家的窟窿。 还拿“灵魂”和“玄学”来包装? 这分明是大型封建迷信诈骗现场! 她苏渺这辈子最讨厌两件事:第一是逼她社交,第二就是动她的钱。 谢家现在不仅要强行拉她去京城赴那个什么鸿门宴,还要在她的基本盘上动土。 这不是在太岁头上动土,这是在财神爷的功德箱里抢硬币。 “去什么私人海岛。” 苏渺反手握住沈修淮的手腕,把他拉向自己。 她仰起头,看着眼前这个为了她可以发疯的财阀掌权人, 嘴角扬起一个毫不掩饰的、充满算计的弧度。 “谢家既然发了邀请函,哪有不去的道理。” 苏渺用拇指摩挲着无名指上的粉钻,感受着那种让人安心的物理质感。 她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异常清亮,甚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 “沈修淮,你刚才说,谢家在京城有三百年的基业对吧?” 沈修淮愣了一下,看着她亮得惊人的眼睛,迟疑地点了点头。 “那他们的产业一定很多,流动资金也不少吧。” 苏渺脸上的笑容扩大了,那是一种看到肥羊主动送上门来的贪婪。 她现在有了系统补偿的商业外挂,正愁江城这片水池子太小,不够她施展。 “他们敢拿玄学吓唬我,还想冻我的钱。” 苏渺拉着沈修淮的手,大步朝停机坪的电梯走去。高跟鞋在防静电地板上踩出清脆的节奏。 “走。回去收拾行李。下个月,我们去京城。” 她头也不回,语气里透着一股悍匪下山的嚣张。 “老娘要去把他们谢家这三百年的基业,薅得连一条底裤都不剩。” 第100章 下站,京城! 半山别墅主卧的胡桃木大门被一脚踹开。 苏渺踩着高跟鞋直奔衣帽间,拖出那个黑色的巨型行李箱,直接甩在柔软的天鹅绒大床上。 “咔哒”两声脆响,金属锁扣弹开。 她连鞋都没脱,整个人扑到衣帽间的柜子前,开始往箱子里扫荡。 几套用来撑场面的高定西装、那几份压箱底的海外并购案确认件, 还有那个装着沈氏最高权力交接文件的黑金盒子,被她一股脑地塞进夹层里。 谢家那老头在电话里字字句句拿“神魂”敲打她。 这帮京城老钱既然能看穿她的底细,谢家祠堂里保不齐真有什么针对她的阴招。 系统跑路前把“偏差预知”固化成了她的商业直觉。 她现在脑子里全是对资金流向的敏锐嗅觉。 谢家搞这么大阵仗,甚至不惜动用官方力量去查那十个亿的爆仓烂账,图什么? 图钱。 这帮人表面上端着几百年的清高架子,背地里资金链多半已经被那四百亿的做空盘拖到了悬崖边上。 骗她去京城,无非是想拿她当筹码,逼沈修淮割肉放血去填谢家的窟窿。 想动她的钱? 苏渺把一份厚厚的股权让渡书拍在箱底。 老娘好不容易熬走系统,继承了千亿家产, 现在谁敢断她的财路,她就直接把对方的祖坟挖出来改造成高尔夫球场。 她在抽屉最底层翻找备用黑卡时,手指突然摸到了一截冰凉沉重的金属。 苏渺低头一看。 是那条纯金锁链的残端。 昨天工程部用大号液压剪把它绞断后, 沈修淮这疯子居然让人把剩下的半截仔细收好,原封不动地放回了主卧的抽屉里。 苏渺掂量着这块足金的重量,直接把它扔进了旁边的废纸篓。 作精人设废了。小黑屋的戏码也杀青了。 那些靠着自我感动和偏执控制堆砌出来的囚禁关系,随着系统结算的那一刻,彻底翻篇。 她现在是沈氏集团名正言顺的最高决策人,是手里攥着江城经济命脉的顶级富婆。 浴室的水声恰好在这个时候停了。 磨砂玻璃门被推开。沈修淮腰间松松垮垮地围着一条白色浴巾,大步走出来。 没擦干的水珠顺着男人结实的胸肌线条一路往下滑,隐没在人鱼线深处。 空气里迅速弥漫开一股混杂着水汽的冷杉香味。 他没有去拿毛巾,而是靠在衣帽间的门框上,视线沉沉地盯在苏渺忙碌的背影上。 她正在跟一件塞不进箱子的真丝衬衫较劲。 沈修淮的喉结上下滚了滚。 从停机坪回来的一路上,他其实一直在等。 等苏渺退缩,等她找借口说不想去京城, 甚至等她因为害怕天道反噬而再次提出分手。 他连把整座半山别墅改造成钢铁堡垒的图纸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只要她敢露出一丁点想逃的苗头,他会立刻把她锁死在自己视线所及的每一寸空间里。 可是她没有。 她不仅没跑,反而比他还要兴奋。 那双眼睛里亮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光,那是纯粹的野心, 和对资本狩猎的极度渴望。 沈修淮走过去,从背后将她整个人圈进怀里。 男人的体温隔着单薄的衣料传过来,烫得苏渺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 沈修淮伸出手,直接抽走她手里那件衬衫,随手扔在一旁的床上。 “你干嘛?” 苏渺转过头,没好气地瞪他。 “京城不是江城。” 沈修淮的下巴压在她的颈窝处,声音压得很低。 “那是谢家的地盘。那帮人玩了几百年的权谋,手段脏得很。 他们既然敢拿你的底细做文章,手里一定捏着我们不知道的牌。” 他的手臂猛地收紧,勒得苏渺的腰有些发酸。 “去了京城,随时有人想算计我们。” 沈修淮强迫她转过身,黑沉沉的眸子死死锁定她的眼睛,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微小的肌肉变化。 “渺渺,你怕吗?” 卧室里的暖黄灯光打在两人身上。 窗外,江城罕见地刮起了大风,树枝拍打着防弹玻璃,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室内暧昧的温存与窗外即将到来的风暴形成了一种极度拉扯的张力。 苏渺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她能感受到他紧绷的肌肉,能感受到他强作镇定下那种对“失去”的深层恐惧。 这狗男人在商场上杀伐果断,偏偏在她面前,永远是个随时可能发疯的重度脑补病患。 苏渺突然笑了。 她不仅没躲,反而主动往前走了一步,高跟鞋的鞋尖直接抵在了沈修淮的赤脚上。 她抬起双手,毫不客气地勾住男人的脖子。 左手无名指上那枚鸽子蛋大小的粉钻,在灯光下折射出极度耀眼的火彩,差点闪了沈修淮的眼睛。 “怕什么?” 苏渺扬起下巴,笑得像个祸国殃民、准备掏空国库的妖妃。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你是不是忘了,那份黑金文件盒里的遗嘱已经生效了。 我现在是沈氏的最高决策人,你那三家核心子公司、海岛、游艇全在我的名下。” 她用带着粉钻的那只手,轻轻拍了拍沈修淮的脸颊。 “沈总。以后在京城,我罩你啊。” 这句话砸在主卧的地毯上,连带着空气里的冷杉味都跟着燃烧起来。 沈修淮的呼吸瞬间停滞了一秒。 他看着眼前这个张扬到了极致的女人。 她没有伪装出来的社恐,没有为了任务强行表演的作死。 她就这么大大方方地站在他面前,用手里的千亿资本, 宣告了他们之间新的关系结构。 不是囚禁,不是依附,而是绝对平等的同盟。 男人胸腔里那股翻滚了一整晚的暴戾和不安, 在这一刻被尽数安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足以把人烧成灰烬的狂热。 “好。” 沈修淮低声笑了起来。那笑声从胸腔里震动出来,带着毫不掩饰的侵略性。 他猛地弯腰,单臂搂住苏渺的大腿,直接将她整个人扛在了肩膀上。 “沈修淮你大爷!我箱子还没收完!” 苏渺吓得尖叫一声,双腿在半空中乱蹬,高跟鞋直接飞出去一只,砸在衣柜门上发出一声闷响。 沈修淮根本不理会她的抗议。 他大步走到床边,一把将她压进那堆散乱的衣服和柔软的被褥中。 高大的身躯紧跟着覆了上去,将她所有的退路彻底封死。 “既然沈太太要罩我。” 沈修淮单手扣住她的两只手腕,压在头顶。 另一只手顺着她的裙摆边缘滑进去,指腹带着粗糙的热度,狠狠擦过她腰间的皮肤。 “不过今晚,你得先让我罩着你。” 苏渺反驳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男人凶狠的吻全部堵了回去。 这是一个没有任何试探和保留的吻。 沈修淮的动作带着一种要把她揉进骨血里的急迫。 唇齿磕碰间,苏渺被他吻得喘不过气,只能被迫仰起头,承受着这股排山倒海般的掠夺。 红浪翻滚。 真丝床单被揉搓出凌乱的褶皱。 那些原本要装进行李箱的高定衣物被毫不留情地扫到地上, 和男人的浴巾混杂在一起。 苏渺的指甲在沈修淮结实的后背上抓出几道红痕,却换来对方更加狂热的进攻。 这是他们之间第一次,没有任何系统任务的倒计时,没有任何试探底线的猜忌。 只有两个彻底撕下面具的人,在即将到来的风暴前夜,用最原始的方式确认彼此的存在。 迷迷糊糊间,苏渺偏过头。 视线穿过交叠的身体,她瞥见了床头柜上放着的一份黑色请柬。 那是周诚今晚刚送来的,京城谢家老宅的邀请函。 请柬的右下角,用暗金色的涂料烫印着一个奇怪的图腾。 那是一只闭合的眼睛。周围环绕着几道断裂的锁链纹路。 苏渺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下猛地收缩了一下。 这个图案她见过。 就在几个小时前,系统商城即将关闭的最后一秒。 她在高维道具区最底部的角落里,扫到过一模一样的图腾。 那个道具的名字全是乱码,售价高达十万积分,状态显示为“已在这个世界被激活”。 谢家的底蕴,居然跟那个逃跑的狗系统底层逻辑有牵连? 没等她细想 苏渺被迫收回视线,将所有的注意力重新集中在眼前这个男人身上。 管他什么图腾什么高危道具。 在绝对的资本面前,所有的玄学都得老老实实去财务部排队报销。 窗外的风声越来越大。 夜空中,一架凌晨起飞的航班闪烁着机翼上的红灯,像一把红色的手术刀,精准地划破了江城浓重的夜色,朝着北方的天际线一路呼啸而去。 ...... 同一时间。京城。 谢家老宅深处。 这是一座保留着明清制式的庞大四合院。 高高的围墙把外面的车水马龙彻底隔绝,院子里静得只能听见风吹过古树的沙沙声。 正房的滴水檐下,挂着几盏昏黄的气死风灯。 谢清辞穿着那件洗得发旧的青色长衫,负手站在院子中央的青砖上。 他没有看手机里那些关于谢家海外资金链断裂的告急短信, 也没有理会前院那些叔伯们因为那十个亿的爆仓单而发出的争吵声。 他只是仰着头,看着京城被雾霾遮蔽的夜空。 手里的两枚玉石核桃被他盘得咔哒作响。 云层被夜风短暂地吹开一条缝隙。 在北方的星象图里,一颗原本黯淡的星辰,此刻正泛着诡异的红色光晕,光芒甚至盖过了周围的所有的主星。 谢清辞手里的动作停住了。 一阵穿堂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长衫的下摆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看着那颗红色的星辰,清冷的眉眼间缓缓浮现出一种混杂着悲悯和期待的复杂情绪。 “妖星入京。” 谢清辞低声喃喃,声音很快被风吹散在深宅大院的每一个角落。 “天下大乱啊。” 第101章 妖星降临到京城 主卧的恒温空调还在嘶嘶往外吐着冷气。 苏渺的后背抵着冰凉的床头柜,视线越过沈修淮宽阔的肩膀,死死钉在那张黑色的请柬上。 暗金色的涂料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金属特有的冷光。那只闭合的眼睛图腾,周围环绕着断裂的锁链纹路,像极了某种带毒的活物。 她脑子里警铃大作。 系统跑路前的高危道具区画面在脑海里疯狂闪回。那个售价十万积分、显示“已在这个世界被激活”的乱码道具,就是这个鬼东西。谢家这帮老古董,居然跟那个不要脸的系统底层代码扯上了关系。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强势切入她的视线。 沈修淮一把捏住那张请柬,连看都没看一眼,直接甩到了地毯最远处的角落里。 “沈太太。”男人的声音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警告意味。 他低下头,滚烫的鼻息喷洒在她的锁骨上,一口咬住她颈侧最脆弱的皮肤。 “这个时候分心,是觉得我刚才不够努力?” 苏渺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狗男人属狗的吗! 她反手揪住沈修淮湿漉漉的头发,用力往后扯。 “起开!老娘要看账本!”苏渺气喘吁吁地推他的胸膛,满脑子都是那十个亿的窟窿和谢家三百年的家底, “那可是四百亿的盘子!谢家这请柬发得这么急,资金链肯定已经断得透透的了。晚去一秒,这帮老狐狸就能转移走几千万的资产!” 沈修淮的动作停住了。 他抬起头,黑沉沉的眸子里翻涌着还没有褪去的欲念。 看着身下这个衣衫凌乱、眼尾还泛着红,嘴里却只惦记着怎么去别人家抄底的女人。 男人喉腔里溢出一声低沉的闷笑。 他翻身躺下,长臂一伸,直接把她捞进怀里,死死扣在胸前。 “明天一早的航线已经批下来了。周诚带了两个法务团队和五十个暗卫在机场待命。” 沈修淮闭上眼睛,下巴蹭着她的发顶,“睡几个小时。明天到了京城,随你怎么拆他们的骨头。” 苏渺在这个充满冷杉气味的怀抱里挣扎了两下,发现这男人的手臂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她只能翻了个白眼,在脑子里默默调出沈氏的最高网络权限,开始盘算明天怎么给谢家放血。 ...... 次日上午。京城国际机场。 湾流G650ER私人飞机平稳地停在VIP停机坪上。 舱门打开。 京城十一月的风带着刀子般的干冷,迎面刮了过来。 苏渺裹着一件黑色的长款高定风衣,踩着十厘米的红底高跟鞋,大步走下舷梯。 沈修淮落后她半步,一身剪裁冷硬的深灰色西装,眼神像雷达一样扫过四周的所有制高点。 停机坪边缘,停着两辆黑色的迈巴赫。 一个穿着中式对襟长褂、头发花白的老头站在车门旁。 这人手里盘着两枚油光发亮的核桃,腰杆挺得笔直,看人的眼神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这是谢家老宅的大管家,谢忠。 “沈总。苏小姐。”谢忠没有迎上前,只是站在原地,微微颔首,“老爷子派我来接二位。京城风大,两位请上车吧。” 他指了指身后那两辆迈巴赫。 车是好车。但周诚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作为沈氏的首席特助,他太懂豪门里的这些潜规则了。 两辆车,没有安保开道,没有清场,连个给主家拉车门的保镖都没带。 谢家这哪里是接客,分明是把沈修淮和苏渺当成了可以随意拿捏的小字辈,硬生生给他们立规矩。 沈修淮冷眼看着谢忠,插在西装裤兜里的手没有任何拿出来的意思。 他刚想开口。 苏渺已经往前跨了一步,高跟鞋在水泥地上踩出一声脆响。 “谢管家是吧?”苏渺上下打量着这老头,眼神像在评估一件不值钱的二手货。 谢忠眉头微皱。他在京城豪门圈子里混了几十年,谁见了他不得客客气气喊一声“忠叔”。 这个江城来的女人,连点规矩都不懂。 “苏小姐有什么吩咐。”谢忠语气冷淡。 苏渺轻笑了一声。 系统固化给她的商业直觉,在此刻就像是一台高精度的X光机,把眼前这个老头扒了个底朝天。 “你身上这件对襟长褂,料子是苏州那边特供的宋锦。一米布得两万块。” 苏渺抱着胳膊,慢条斯理地报着账,“你手里盘的那对百年老核桃,上个月刚在保利秋拍上走过账,成交价三百六十万。” 谢忠盘核桃的动作猛地一顿。他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但是。”苏渺话锋一转,视线落在他身后的那两辆迈巴赫上。 “这两辆车的车牌,挂在谢氏集团旗下的一家皮包公司名下 就在昨天下午三点,这家公司的法人已经变更,车辆资产被抵押给了京城银行,用来套取了两千万的短期过桥资金。” 四周的空气安静得只剩下风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周诚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家老板娘。 谢忠的脸色彻底变了。那对核桃在手里发出了急促的咔哒声。 这是谢家内部最核心的财务操作,为了填补那十个亿的爆仓漏洞,谢家昨天确实在疯狂抵押边缘资产。 但这女人是怎么在刚下飞机这一秒,连车牌背后的抵押记录都查得一清二楚的! “谢管家。”苏渺走上前,拍了拍迈巴赫的引擎盖,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拿两辆已经被银行抵押的破车来接我们。谢家三百年的门风,就是靠这种拆东墙补西墙的穷酸样撑起来的?” 她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强忍着笑意的沈修淮。 “沈总,这车我可不敢坐。万一半路上银行的催收团队冲出来把车拖走,我丢不起这人。” 沈修淮纵容地看着她,眼底的寒冰化开大半。 他抬起手,打了个手势。 五秒钟后。 VIP通道外传来一阵沉闷的引擎轰鸣声。 整整十二辆挂着江城牌照的防弹劳斯莱斯幻影,像一条黑色的钢铁长龙,蛮横地撞开机场的内部栏杆,直接开进了停机坪。 五十名穿着统一黑西装的沈氏暗卫推门下车。动作整齐划一,皮鞋砸在地面上,发出令人胆寒的闷响。 他们迅速在苏渺和沈修淮两侧列队,硬生生把谢家的那两辆迈巴赫逼到了角落里。 “谢管家。”沈修淮走到苏渺身边,伸手揽住她的腰。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脸色铁青的谢忠,语气比京城的风还要冻人。 “回去转告谢鹤年。沈家的人,不坐别人的二手车。初五的宴,我们会自己过去。让他把谢家的账本准备好。” 男人揽着苏渺,转身走向最中间的那辆加长版劳斯莱斯。 “毕竟,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车门重重关上。十二辆防弹豪车扬长而去,只留给谢忠一地的汽车尾气。 老头站在冷风中,手里的核桃被他捏得咯吱作响,后背的冷汗已经把那件昂贵的宋锦长褂浸透了。 ...... 沈氏集团驻京城总部。顶层总统套房。 周诚抱着一叠厚厚的文件,站在宽大的黄花梨书桌前。 苏渺盘腿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三台高配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全是密密麻麻的K线图和资金流向追踪代码。 “苏小姐,您刚才在机场露那一手,简直绝了!”周诚现在对苏渺是心服口服,连称呼都带上了敬语,“谢家那老头估计回去得吃半瓶速效救心丸。” 苏渺头都没抬,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这点小场面算什么。谢家那十个亿的窟窿只是个引子。” 她点开一张复杂的股权交叉图。 “谢清辞动用四百亿做空我们,这笔钱不是谢家自己掏的。他们是把手里六家核心子公司的股权全盘抵押给了几家海外财团。现在爆仓了,海外财团正在逼宫。谢鹤年急着把我们弄到京城,就是想用那个什么狗屁神魂反噬做威胁,逼沈修淮签海外信托的让渡协议,好拿着我们的钱去平他们的烂账。” 坐在落地窗前喝咖啡的沈修淮转过头。 他看着苏渺在屏幕荧光下专注的侧脸,眼底闪过一丝危险的暗光。 “他们敢拿你的事做局。”沈修淮放下咖啡杯,瓷器磕在玻璃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周诚,通知下去。 把我们在京城的所有游资全部集中起来。明天初五,我要让谢家的股票连跌停板都挂不上去。” 苏渺敲下回车键。 屏幕上,一个被隐藏极深的离岸账户被强行破解。 “等一下。”苏渺盯着屏幕上跳出来的那串数字,嘴角咧开一个恶劣的笑。 她指着那个账户。 “谢家这帮老狐狸,居然还留了后手。他们把谢家祠堂地底下的那块地皮,连同上面的建筑,悄悄抵押给了一家皮包公司。准备万一破产了,还能保留老宅这块最后的遮羞布。” 苏渺仰起头,看着沈修淮,眼睛亮得惊人。 “老公。”她刻意拖长了尾音,带上了一点作精时期留下的甜腻。 沈修淮的脊背明显僵了一下。他大步走到沙发旁,单膝跪在苏渺面前,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每次她用这种语气说话,就意味着有人要倒大霉了。 “说。”男人的声音低哑。 “给我批五十个亿。”苏渺伸手戳了戳沈修淮结实的胸肌,“我要在明天中午之前,把这家皮包公司连皮带骨头一起买下来。” 她笑得像个准备拆迁的包工头。 “明天赴宴,我得给谢老爷子带份大礼。比如......谢家老宅的不动产产权证。” 第102章 你的玄学,我做空 农历初五。京城西山。谢家老宅。 这座占地极广的明清四合院,在十一月的阴霾天气里透着一股陈腐的压抑感。院墙高耸,青砖缝隙里长满了干枯的苔藓。 正厅大堂内,檀香缭绕。 谢鹤年穿着一身暗紫色的唐装,端坐在正中央的太师椅上。他手里依然盘着那对核桃,只是动作比前天在机场时快了许多,泄露了一丝焦躁。 谢清辞站在他身侧。那身青色长衫洗得干干净净,面容清冷,眉眼间那股不食人间烟火的孤高依然端着。 只是他苍白的脸色和眼底的乌青,证明这十个亿的爆仓债务已经快把他的仙气给抽干了。 大堂两侧,坐着谢家各房的长辈和主事人。这帮平时眼高于顶的京城老钱,此刻各个面色凝重,像是在等一场生死宣判。 “砰!” 厚重的两扇朱漆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沉闷的撞击声震得门框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五十名沈氏暗卫如同黑色的潮水,蛮横地涌入庭院。他们没有拔枪,但那种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肃杀之气,直接把院子里那几个谢家保镖压得连气都不敢喘。 沈修淮牵着苏渺的手,踩着满地的落叶,大步走上台阶。 男人今天穿了一件纯黑色的风衣,眉眼冷厉,每一步都带着踩碎一切规则的压迫感。 苏渺则穿着一身极其张扬的红色高定套装。脖子上那条价值连城的粉钻项链在阴暗的天色里闪瞎了人眼。她手里还拿着一个牛皮纸袋,走起路来纸袋发出沙沙的声响。 两人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跨过高高的门槛,走进了大堂。 没有通报,没有问候。 谢家那些长辈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沈总这规矩,倒是在江城学得野性。”谢鹤年停下手里的核桃,眼皮微微抬起,“我谢家这道门槛,三百年了,还没人敢这么用脚踹。” 沈修淮冷笑一声。 他直接拉过旁边一把明代黄花梨圈椅,按着苏渺的肩膀让她坐下。自己则单手撑着椅背,站在她身后,完全是一种绝对保护的姿态。 “规矩是活人定的。门槛也是人修的。”沈修淮的目光扫过全场,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只要钱给够了,我今天就算把谢家这大堂拆了改建公厕,谢老也得在旁边给我递砖头。” “放肆!”坐在左侧的一个谢家二叔猛地拍了桌子,“你真以为凭着几个臭钱,就能在京城地界上撒野?” 沈修淮连看都没看那人一眼。他的视线直接锁定了站在谢鹤年身边的谢清辞。 “我今天来,不是来听你们这帮废物吵架的。 ”沈修淮的声音压得很低,却让整个大堂的温度骤降,“我女人的事,你们知道多少。最好一五一十吐干净。如果有半句废话......” 他冷冽的目光在谢清辞身上刮过。 “谢家今天就可以在京城除名了。” 谢清辞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他看着坐在椅子上的苏渺。 那个女人正百无聊赖地玩着手里的牛皮纸袋,连看都没看他一眼。曾经那个在江城老街典当行里,为了活命小心翼翼试探他的社恐女孩,此刻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手握资本重器的掠夺者。 谢清辞深吸了一口气。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古旧的木盒,上前两步,放在大堂中央的茶几上。 “沈总。你被她骗了。” 谢清辞盯着苏渺,声音里带着一种信徒般的笃定。 “这具躯壳里的神魂,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她留在这里,只会不断吸食你的气运。你之前的头痛、记忆错乱,就是天道反噬的开始。” 他打开木盒。 里面躺着一本泛黄的残卷,羊皮纸的材质,边缘已经被岁月侵蚀得破烂不堪。 残卷的封面上,赫然印着那个闭合的眼睛图腾。周围环绕着断裂的锁链纹路。 苏渺的视线落在那本残卷上。 果然。系统的高危道具。这帮老神棍居然把它当成了家传孤本? “这本《镇魂录》残卷,是我们谢家先祖在一处古老遗迹中寻得的。上面记载了驱逐异世游魂的阵法。”谢清辞转过头,看向沈修淮。 “沈总。只要你交出沈氏海外信托的控制权,帮谢家度过眼下的难关。我们可以启动阵法,把这个妖魂驱逐。到时候,你还是那个权倾天下的沈修淮。不会再有任何反噬。” 大堂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谢家人都盯着沈修淮。这是他们最后的底牌。用一个玄学上的致命威胁,去换取几百亿的真金白银。 沈修淮没有说话。 他死死盯着那本残卷,眼底的暴戾情绪像火山一样迅速攀升。 驱逐? 这帮人居然当着他的面,说要把苏渺从这具身体里赶走? 男人的手指骨节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他摸向后腰,那里别着一把上膛的格洛克。 就在沈修淮准备拔枪直接崩了谢清辞的时候。 一只柔软的手按住了他的手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苏渺把那个牛皮纸袋扔在茶几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红色的裙摆在黯淡的大堂里划出一道刺眼的弧线。 “谢清辞,你是不是脑子被那十个亿的爆仓单给炸坏了?” 苏渺的声音清亮,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嘲弄。 她走到茶几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那本残卷。 “你们谢家花了三百年,就研究出这么个破玩意儿?拿个不知道从哪个地摊上捡来的系统报废道具,就想骗走我老公几百亿的资产?” 谢清辞愣住了。他听不懂什么是“系统”,什么是“道具”。 “苏渺。你休得猖狂。天道轮回,不是你这等游魂能抗衡的!”谢鹤年终于坐不住了,猛地站起身,手里的核桃狠狠砸在桌面上。 苏渺直接翻了个白眼。 她一把抓起那个牛皮纸袋,扯开封口,将里面的文件全部倒在茶几上。 白花花的A4纸散落一地。 “天道轮不轮回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谢家的资金链,今天算是彻底断了。” 苏渺指着最上面的一份文件。 “就在半个小时前,谢家名下的六家核心子公司,因为无法偿还海外财团的抵押贷款,已经被强制清盘。你们在二级市场上的股票,已经被沈氏的游资彻底锁死,跌得连裤衩都不剩了。” 谢鹤年的脸色瞬间惨白。 他不敢置信地抓起那份文件。上面的清盘红头文件和银行盖章,刺痛了他的眼睛。 “你......你干了什么?!” “还没完呢。”苏渺脸上的笑容扩大,那是一种资本巨鳄看到猎物垂死挣扎时的残忍。 她用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指,点在另一份厚厚的红本上。 那是一个不动产产权证。 “你们偷偷把谢家老宅抵押给皮包公司的事,做得确实隐秘。 苏渺看着谢鹤年,字字诛心,“可惜,那家皮包公司的母公司,今天早上刚好被我用五十个亿全资收购了。” 她拿起那个红本,在谢家人面前晃了晃。 “也就是说。各位现在坐的这把椅子,踩的这块地砖,包括你们那个供着破残卷的祠堂。” 苏渺停顿了一下,脸上的笑意敛去,眼神变得比沈修淮还要冷酷。 “现在,全都姓苏了。” 大堂里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干。 几个谢家长辈直接两眼一翻,晕死在椅子上。谢清辞难以置信地倒退了两步,撞翻了身后的茶几。 谢鹤年捂着胸口,大口喘着粗气,指着苏渺的手指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你......你这个妖星......” “老头,省点力气吧。”苏渺把产权证扔回桌上。 她转过头,看向站在身后,眼神已经彻底从暴怒转为狂热的沈修淮。 “老公。”苏渺扬起下巴,指着这满堂的谢家人。 “现在这房子是我的了。我看着这帮人不顺眼。” 沈修淮喉腔里发出一声低沉的笑。他走到苏渺身边,将她整个人搂进怀里。 那双黑沉沉的眸子里,此刻只有对她毫无底线的纵容和疯狂的迷恋。 他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清场。”男人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五十名暗卫瞬间上前。 第103章 掀翻三百年牌桌 暗卫的动作干脆利落。 几十个穿着黑西装的壮汉像沉默的机器,毫不留情地将那些还在发懵的谢家长辈从椅子上拽起来。 名贵的紫砂壶被扫落在地,摔成粉碎;上好的黄花梨家具被粗暴地推开,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你们干什么!放肆!这里是谢家祠堂重地!” 谢鹤年被两个暗卫架起双臂,双脚离地。 他那身暗紫色的唐装被扯得皱皱巴巴,手里的百年老核桃早就在混乱中滚落到了墙角,沾满了灰尘。 “沈修淮!你敢在京城动粗!你真以为没有王法了吗!” 沈修淮站在大堂中央,单手揽着苏渺的腰。 他的眼神越过谢鹤年愤怒的老脸,落在院子里那棵枯死的古树上。 “王法?”沈修淮连头都没回,“去查查你们谢家在缅北洗的那一亿美金,再来跟我谈王法。周诚,把报警记录单给谢老爷子看看。” 周诚立刻上前,把一张警方立案通知书拍在谢鹤年脸上。 那是沈郁之前洗钱的通道“Y.S”离岸信托。 苏渺在江城查账时,顺藤摸瓜发现谢家这帮标榜清高的老钱, 为了填补海外资金缺口,居然也通过这个通道走了一大笔黑账。 谢鹤年看清通知书上的公章,最后一口气彻底泄了,整个人像烂泥一样瘫软在暗卫手里。 大堂里乱作一团,哭喊声、咒骂声交织在一起。 谢清辞没有反抗。 他站在原地,看着眼前崩塌的一切 几百年的世家底蕴,在绝对的资本碾压和精准的财务猎杀面前,脆得像一张纸。 他那双向来清冷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视线死死锁在苏渺身上。 “苏渺......”谢清辞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你以为毁了谢家,你就能安稳地留在这个世界吗?” 他猛地转过身,扑向茶几上那本掉落的《镇魂录》残卷。 “天道不可逆!阵法已成,你这具躯壳留不住你的!” 谢清辞不知从哪掏出一把匕首,毫不犹豫地割破了自己的手掌。 鲜血瞬间涌出,他一巴掌拍在那张印有闭合眼睛图腾的残卷上。 “嗡——” 空气中似乎传来一声极其尖锐的高频嗡鸣。 苏渺的脑子里突然像被几万根针同时扎进去一样,剧烈的刺痛感让她闷哼了一声。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眼前的画面开始出现短暂的雪花状马赛克。 那是系统强行剥离神魂时的警告代码! 这个被废弃的高危道具,居然真的靠着谢家人的血脉触发了某种底层的强制执行程序。 “渺渺!” 沈修淮瞬间察觉到了她的异常。他一把捞住苏渺软下去的身体,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男人的脸色在这一刻变得极其恐怖。 那种因为失去控制而产生的病娇和疯狂,彻底冲破了所有理智的枷锁。 他能感觉到苏渺的体温在迅速下降。 “谢!清!辞!” 沈修淮的声音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他猛地拔出后腰的格洛克,枪口直接对准了谢清辞的脑袋。 “砰!” 枪声在大堂里炸响。 子弹擦着谢清辞的头皮飞过,狠狠钉在他身后的金丝楠木柱子上,木屑飞溅。 谢清辞的身体猛地僵住,但他没有退缩,手掌依然死死按在残卷上。 那只闭合的眼睛突腾在血液的浸润下,竟然隐隐有睁开的趋势。 苏渺的头痛越来越烈。她甚至感觉到自己的灵魂在被一股巨大的吸力往外扯。 不行。 好不容易继承了千亿家产,老娘还没来得及花,怎么可能被一个报废的系统道具给收了! 苏渺死死咬住下唇,口腔里尝到了血腥味。 疼痛让她的意识短暂清醒了一秒。她强行调动脑海中那满级的“商业直觉”。 既然这是个道具,就一定有能量来源。 系统在这个世界的能量来源是什么? 是情绪,是剧情,更是维持这个世界运转的底层逻辑——资本流转! “周诚......”苏渺靠在沈修淮怀里,艰难地伸出手,从风衣口袋里掏出那张象征沈氏最高网络权限的黑卡。 “把这张卡......插进电脑。”她喘着粗气,指着刚才被暗卫带进来的一台战术终端。 周诚吓得手都在抖,但他动作极快,一把抢过黑卡,插进终端读取器。 “夫人,你要干什么?” “抛售......”苏渺的眼睛死死盯着谢清辞手下那本泛着红光的残卷。 “把沈氏手里......所有跟谢家有关的交叉持股......全部以一分钱的价格,清仓砸盘!” 苏渺的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 这是两败俱伤的打法。沈氏交叉持股的盘子高达几百亿,以一分钱砸盘,沈氏自己的账面也会瞬间蒸发上百亿。 但她不在乎。她就是要抽干谢家最后的一丝商业气运,彻底切断这个破道具在这个世界的能量锚点。沈修淮看着她惨白的脸,没有丝毫犹豫。 “按她说的做!”男人冲着周诚厉声吼道。 周诚的手指在键盘上化作残影。 回车键按下。 指令通过沈氏的最高网络通道,瞬间直达全球各大交易所。 短短三秒钟内。 几百亿的抛单像陨石一样砸进二级市场。 谢家所有关联公司的股票曲线,画出了一条笔直向下的死亡直线,直接跌穿了地板价,彻底停牌。 就在谢家商业帝国彻底蒸发的同一瞬间。 谢清辞手下的那本《镇魂录》残卷,突然发出“嘶啦”一声轻响。 那只快要睁开的眼睛图腾,像是失去了所有支撑的电源,红光瞬间熄灭。羊皮纸在谢清辞的手底寸寸碎裂,化作一堆毫无生气的灰色粉末。 苏渺脑子里的剧痛戛然而止。 那种灵魂被拉扯的失重感彻底消失。她的身体重新恢复了温度,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结束了。” 苏渺虚弱地靠在沈修淮胸前,看着地上的那堆粉末。 谢清辞呆呆地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道具毁了,阵法破了。谢家三百年的基业,在这一刻,彻底沦为了一堆废纸。 他双膝一软,跪倒在那堆粉末前,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沈修淮收起枪,将苏渺打横抱起。 他连看都没看地上的谢清辞一眼,就像在看一堆毫无价值的垃圾。 “把这大堂给我砸了。”沈修淮冷冷地下令,“从今天起,京城,没有谢家。” 暗卫们抡起甩棍,开始暴力拆卸大堂里的一切。 沈修淮抱着苏渺,大步走出谢家老宅。 外面的天色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放晴了。初冬的阳光穿透雾霾,洒在两人身上。 苏渺靠在男人的肩膀上,听着他强劲有力的心跳。 “沈修淮。”她戳了戳他的胸口。 “嗯?”男人低头,眼神温柔得能掐出水来,和刚才那个开枪的疯子判若两人。 “我们刚才砸盘......亏了多少钱?”苏渺突然想起这茬,心疼得直抽抽。 沈修淮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他低下头,在她的额头上重重亲了一口。 “亏了一百二十亿。” 他看着苏渺瞬间瞪大的眼睛,语气里满是纵容。 “没关系。全记在老公账上。只要你在这个世界,别说一百二十亿,整个沈氏赔进去,我也心甘情愿。” 苏渺翻了个白眼,嘴角却忍不住疯狂上扬。 “那不行。钱是我的命。明天回去,你得给我把这笔钱从其他地方赚回来。” 两人说笑着走向停在院外的车队。 在苏渺视线没有扫到的角落。 那堆化作粉末的残卷灰烬中,一枚极小的金属芯片闪烁了一下微弱的蓝光。蓝光在地面上投射出一串残缺的代码。 代码的末尾,清晰地显示着三个字。 【顾承野】 风一吹,灰烬散去,芯片彻底失去了光泽。 而京城的这盘大棋,才刚刚完成第一轮洗牌。 第104章 聪明的猎手与黄雀 京城西山。谢家老宅的废墟里,风卷起满地焦黑的羊皮纸灰烬。 一枚指甲盖大小的微型芯片躺在青砖缝隙里,蓝色的光斑在白天肉眼难辨。光斑在地砖上投射出一排残缺的代码。 代码末尾跳动着三个字。 顾承野。 远在两千公里外的江城。 顾家私人俱乐部的地下靶场里,枪声震耳欲聋。 顾承野穿着一件宽松的黑色丝质衬衫,领口敞开,露出冷白色的锁骨。他单手举着一把改装过的格洛克19,连开七枪。 枪枪十环。 硝烟味在空气里弥漫。 他把枪扔在旁边的金属托盘上,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旁边穿着燕尾服的酒保立刻递上一块热毛巾和一杯加冰的威士忌。 “少爷。京城那边传来消息了。”酒保低着头,语速极快,“沈修淮为了护那个女人,直接动用了沈氏的最高网络权限。一百二十亿的交叉持股盘子,一分钱清仓。谢家彻底没了。” 顾承野接过毛巾擦了擦手,随手扔进垃圾桶。 他端起那杯威士忌,冰块撞击玻璃杯壁,发出清脆的响声。 “一百二十亿。” 顾承野笑出了声。他走到真皮沙发前坐下,长腿交叠搭在茶几上。 “沈修淮这头疯狗,还真是护食护到了骨子里。为了一个女人,连整个沈氏的现金流都敢往火坑里填。” 他晃着杯子里的酒液,琥珀色的倒影里映出他那双带着疯狂试探欲的桃花眼。 谢清辞手里那本《镇魂录》残卷,根本不是什么谢家先祖从遗迹里挖出来的孤本。那不过是他顾承野花了大价钱,从暗网一个黑客手里买来的报废底层代码载体。 他故意把这玩意儿做旧,透过中间人的手,送到走投无路的谢清辞面前。 他只是想测一测,苏渺在沈修淮心里到底是个什么价位。 现在他得到答案了。 无价。 甚至比沈氏那千亿市值的商业帝国还要重。 “告诉我们在京城的操盘手。”顾承野仰起头,把杯子里的威士忌一饮而尽,“谢家倒出来的那些优质资产,让底下的皮包公司去接手。沈修淮砸了别人的饭碗,总得有人去收那几条带肉的骨头。” 酒保鞠了一躬,转身退出地下靶场。 顾承野盯着空荡荡的玻璃杯,舌尖舔了舔犬齿。 “苏渺啊苏渺。” 他把杯子倒扣在茶几上。 “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能让江城的天,为你下这么大一场血雨。” ...... 京城国际机场。 湾流G650ER私人飞机冲破阴霾的云层,平稳进入巡航高度。 机舱内的恒温系统运转着,空气里弥漫着沈修淮身上那股冷冽的冷杉气味。 苏渺整个人陷在宽大的航空座椅里。她面前的小桌板上摆着一台战术终端,屏幕上的数字正在疯狂跳水。 那是沈氏集团因为暴力砸盘而蒸发的市值。 每跳动一下,苏渺的心就跟着狠狠抽搐一下。 一百二十亿啊! 那可是真金白银的一百二十亿!能在江城市中心买下两座CBD大楼,能包下十个海岛,能买一百架这种破飞机! 她痛苦地捂住脸,手指插进头发里用力抓了两下。 沈修淮坐在一旁。他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视线却死死盯在苏渺身上。 男人的眼神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从她发丝的弧度,到她指尖的颤动,全部被他收进眼底。 谢清辞在祠堂里吼出的那几句话,像带刺的藤蔓一样死死缠在沈修淮的心脏上。 不属于这个世界。 异世游魂。 天道反噬。 沈修淮握着咖啡杯的手背上,青筋一根根暴起。骨节突兀地顶着那层薄皮,力气大得几乎要把这特制的骨瓷杯捏碎。 他绝不会让她走。 不管她是人是鬼,是游魂还是怪物。哪怕把这具躯壳用纯金打个笼子锁起来,哪怕把这个世界的天道捅个对穿,他也绝不允许她离开自己的视线半步。 苏渺正心痛着那一百二十亿,视网膜上突然爆开一团刺眼的红光。 不是错觉。 那是直接投射在她视神经上的全息面板。 平日里那个整天催促她作死、用百亿奖金池吊着她的系统界面,此刻像中了病毒一样疯狂闪烁着乱码。 【警告!底层代码遭受物理级损毁!】 【神魂剥离程序中断......】 【补偿机制过载......世界意志强行融合中......】 苏渺屏住呼吸,后背紧紧贴在真皮座椅上。 一行巨大的血红色字体在乱码中跳了出来。 【宿主神魂与本世界深度绑定完成。】 【脱离通道永久关闭。】 【系统商城高危道具区永久封停。】 【核心任务:‘作到沈修淮主动提分手’判定为永久失败。】 紧接着,最让苏渺心碎的画面出现了。 那个代表着她回家希望的【100,000,000,000】奖金池,数字开始疯狂倒退。零。 彻底清零。 【系统最后一次播报:宿主已成为本世界原生个体。行为限制解除。祝您生活愉快。】 红光闪烁了两下,彻底从视网膜上消失。脑子里那个经常发出机械音的鬼东西,像是被人连根拔起,再也没有半点动静。 苏渺僵在座位上,半张着嘴。 周围飞机的引擎轰鸣声在这一秒被彻底抽空。 回不去了。 百亿奖金没了。 她要一辈子困在这个到处都是疯批和杀手的穿书世界里了。 苏渺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她低着头,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抖动。 沈修淮放下咖啡杯,大步跨过去,一把将她连人带毯子捞进怀里。 “渺渺。” 男人的声音哑得可怕,带着浓重的恐慌。他以为谢家的那个破阵法还是伤到了她。 “别怕。我在。没人能把你带走。” 沈修淮收紧双臂,下巴死死抵在她的发顶上。他连呼吸都变得稀薄而破碎,那股细密的战栗从他的骨头缝里生生透出来,传到了苏渺身上。 苏渺埋在他结实的胸肌里。 她的肩膀抖得越来越厉害。 就在沈修淮快要控制不住叫随行军医进来的时候。 一声压抑不住的低笑从他怀里闷闷地传了出来。 “噗嗤......” 苏渺实在憋不住了。 她猛地抬起头,那张明艳冷锐的脸上哪里有半点悲伤。她的眼睛亮得像两盏探照灯,嘴角根本压不下来,甚至连后槽牙都快露出来了。 没了! 系统没了! 作精人设的强制限制彻底解除了! 她不用再为了回家天天去拔这头疯狗的胡须了! 最重要的是,虽然系统的百亿奖金没了,但沈修淮可是当着全江城的面,把沈氏最赚钱的三家核心子公司股权、五辆限量版跑车、两艘豪华游艇,还有一栋价值五亿的顶层复式豪宅,全都转到了她的名下! 更别提她手里还捏着沈氏最高网络权限的黑卡,以及那份盖了公章的最高掌印! 老娘现在是手握千亿资产的顶级富婆了! 这还回个屁的原世界啊!去原世界当那个天天被催债的社畜吗! “沈修淮。”苏渺反手揪住男人的领带,用力一扯,把他那张完美到毫无瑕疵的脸拉到自己面前。 “你现在手里还有多少流动资金?”她问得理直气壮,眼睛里全是算计资本的光芒。 沈修淮愣住了。 他看着怀里这个眼睛发绿的女人。刚刚还在担心她被天道反噬,结果她开口第一句话是要查账? “江城总部的账上,还有大概三百亿的应急准备金。”沈修淮顺着她的话回答,手指却不安分地滑进她的长发里,扣住她的后脑勺。 “明天回江城。”苏渺一巴掌拍在他的胸口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把这三百亿全部调出来。我要在二级市场上,把谢家那些被低估的矿业股全部抄底收进来。那一百二十亿的窟窿,老娘要让他们连本带利吐出来!” 沈修淮盯着她开合的红唇。 她不想走。 她满脑子都是怎么帮他搞钱,怎么帮他稳住沈氏的盘子。 之前谢清辞的那些话,还有她那些让他疯狂的举动,在此刻全都有了最合理的解释。 她为了留在他身边,强行逆转了天道。她用砸盘的方式毁了那个能送她回去的阵法。 男人的眼眶瞬间红了。 那种名为偏执的毒药在血液里疯狂发酵,彻底淹没了最后的一丝理智。 他猛地低下头,狠狠吻住那张喋喋不休的嘴。 这是一个极具侵略性的吻。牙齿磕碰在一起,口腔里瞬间泛起一丝铁锈味。沈修淮像是要把她整个人揉碎了吞进肚子里,手掌死死掐着她的腰,力气大得几乎要在她腰上留下淤青。 苏渺被亲得喘不过气来。她用力推着他的肩膀,喉咙里发出抗议的呜咽。 狗男人又发什么疯!老娘在跟你谈几百亿的生意! 沈修淮松开她的唇,粗重的呼吸喷洒在她的侧颈上。 “好。”男人的声音低哑得不像话。 他把头埋进她的颈窝里,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咬牙切齿。 “我的钱是你的。我的命也是你的。” “但是你,只能是我的。” 沈修淮的手机在西装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他没有松开苏渺,只是单手掏出手机,点开屏幕。 是周既明发来的加密信息。 【沈总。纯金无锁眼脚链已经按您的要求打造完毕,送到云樾中心顶层总裁办了。另外,洛克菲财团并购案的最终确认件也放在桌上了。】 沈修淮拇指一划,删掉信息。 后天,就是农历五月初十。她的生日。 他抬起手,指腹轻轻摩挲着苏渺纤细的左脚踝。那里的皮肤白得晃眼。 戴上那条链子,一定很好看。 第105章 控制苏渺的毒丸与锁链 江城。云樾中心顶层会议区。 落地窗外的雨幕连成一片,把整个城市包裹在灰暗的滤镜里。 苏渺穿着一身剪裁极好的黑色职业套装,坐在长条会议桌的主位上。 控制苏渺那张象征沈氏最高网络权限的黑卡被她压在指尖,有节奏地敲击着红木桌面。 偌大的会议室里,二十几个操盘手满头大汗地盯着面前的屏幕。键盘的敲击声像暴雨一样密集。 “苏小姐。”投资部主管拿着一份报表,快步走到苏渺身边,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激动, “按照您的指令,三百亿应急资金已经全部入场。 谢家放出来的那些南美锂矿股,我们已经吃下了百分之四十的筹码。 账面浮盈已经超过三十亿了!” 苏渺靠在椅背上,转了转僵硬的脖子。 这才像话。 没有了系统那个到处惹事的狗屁任务,她这满级的商业直觉简直是降维打击。 “继续扫货。”苏渺盯着大屏幕上的K线图, “只要是带矿的,只要价格低于净资产,全给我扫进来。今天收盘前,我要看到账面把那一百二十亿的窟窿完全填平。” 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是一个没有归属地的虚拟号码。 苏渺看了一眼站在门外的四个沈氏暗卫。 沈修淮今天一回江城,就去了地下三层的核心机房处理内部系统重置的事, 把她留在了顶楼,还派了整整两队暗卫守着。 她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 “苏小姐这招声东击西,玩得真是漂亮。”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散漫透顶的男声。背景音里带着某种重金属音乐的鼓点。 顾承野。 苏渺的眼睛眯了起来。 “顾公子不在你的私人俱乐部里玩枪,怎么有空关心沈氏的股票账面了?” 苏渺声音冷淡,毫不客气地戳破了他的伪装。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鼓点声消失了。 “你的鼻子比猎犬还灵。”顾承野的声音收起了玩世不恭,带上了一点真真切切的危险感, “京城那局棋,我是下了点饵。但我没想到,你会直接掀了桌子。” “饵?”苏渺冷笑出声。 她抓起桌上的一支签字笔,在纸上画了一个闭合的眼睛图腾。 “你管那个破阵法叫饵?顾承野,你是不是觉得全天下就你一个聪明人,别人都是能在你局里随便摆弄的棋子?” 苏渺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过去。 “你在京城注册的那六家皮包公司,昨天下午趁着沈氏砸盘的时候,以极低的价格吃进了谢家在江城周边的三块商业地皮。过桥资金走的是海外离岸账户。” 她停顿了一下,听着电话那头突然变重的呼吸声。 “你猜,如果我把这几笔账单的交易流水,匿名发给江城经侦大队,顾家那些正在争家产的老头子们,会怎么对付你这个吃里扒外的私生子?” “砰!” 电话那头传来玻璃杯砸在墙上的碎裂声。 顾承野的后背猛地拔直了。他坐在俱乐部沙发上,死死握着手机,指甲边缘褪去血色。 这女人不仅识破了他的局,还顺着网线把他的老底扒了个干干净净。 “你想要什么?”顾承野咬着牙问。 “把那三块地皮,以原价的三分之一,转到沈氏名下。” 苏渺狮子大开口,语气就像在菜市场买大白菜,“就当是顾公子给我交的惊吓费。” 顾承野气极反笑。 他长这么大,从来都是他把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这是第一次被一个女人按在地上摩擦。 “苏渺。你别太得意。”顾承野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一股诡异的诱导,“你真以为沈修淮是你的保护伞?你看看你周围。从你踏进云樾中心的那一刻起,你还有一点人身自由吗?” 苏渺握着笔的手顿住了。 “什么意思?” “他服用的那颗假死药,副作用已经彻底消退了。” 顾承野抛出了最后一张底牌,“他记起了所有事。 包括你喂他吃药,包括周诚把最高掌印交给你。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顾承野恶劣地笑了一声。 “把你关进一个谁也找不到的笼子里。彻底切断你和外界的所有联系。苏渺,你在帮他赚钱,他却在给你打脚链。” 通话被单方面切断。 嘟嘟的忙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苏渺盯着黑下去的手机屏幕。胃里猝不及防地翻腾了一下。 脚链? 疯批大佬的囚禁play? 不是吧!老娘的系统限制都解除了,你跟我来强制挨这一套? 苏渺猛地站起身。椅子向后滑去,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音。 “苏小姐?”投资部主管被她吓了一跳。 “你们盯着盘。没有我的签字,任何人不准动用剩下的资金。” 苏渺抓起手机,大步走出会议室。 走廊上的四个暗卫立刻跟了上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们的站位非常有讲究,刚好封死了苏渺通向电梯和楼梯间的所有死角。 这种阵型,根本不是保护,而是押送。 苏渺的手心开始往外渗汗。 她强装镇定,踩着高跟鞋走向走廊尽头的总裁办。 厚重的双开木门虚掩着。 苏渺推开门。 总裁办里没有开大灯,只有办公桌上的那盏台灯亮着幽暗的光。 周既明站在办公桌旁。他今天没有穿西装外套,只穿着一件白衬衫,领带扯松了挂在脖子上。 那张永远刻板冷静的脸上,此刻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看到苏渺进来,周既明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 “周律师。”苏渺走过去,“沈修淮呢?” 周既明没有回答。他从桌上拿起一份厚厚的文件,递到苏渺面前。 “苏小姐。这是洛克菲财团海外并购案的最终确认件。” 周既明的声音干涩得像吞了一把沙子,“涉及几百亿资金。需要您签字。” 苏渺接过文件,只扫了一眼首页,脑子里的商业直觉雷达就开始疯狂报警。 她翻到最后一页的附加条款。 【若未来三个月内,沈氏集团核心控制权发生变更,洛克菲财团有权单方面撤资。签字人需承担无限连带责任。】 无限连带责任。 几百亿。 苏渺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周既明。 “这份文件如果我签了,一旦沈氏出事,我背上的债务这辈子都还不清。” 苏渺把文件摔在桌上,“周既明,你作为沈氏的首席法务,把这种带有毒丸条款的合同拿给我签?沈修淮知道吗?” 周既明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就是沈总的意思。” 他睁开眼,目光复杂地看着苏渺。 “沈总说,只有把您和沈氏的生死彻底绑在一起,您才不敢跑。” 周既明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纯黑色的钢笔,放在文件旁边,“苏小姐,签了吧。外面有两队暗卫。您走不出去的。” 苏渺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狗男人真是疯得彻彻底底。用几百亿的债务当锁链,硬生生把她绑在沈氏这艘战舰上。 她气得浑身发抖。 后退了一步。 “咔哒。” 高跟鞋的鞋跟似乎踩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 苏渺低下头。 在台灯昏暗的光晕边缘。 一条小拇指粗细的纯金锁链,安静地躺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 锁链的一端,死死焊在办公桌那根粗壮的实木桌腿上。另一端是一个没有锁眼的活扣,正泛着令人胆寒的金属冷光。 第106章 金锁链与铁腕反杀 走廊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皮鞋踩在高级大理石地面上,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苏渺紧绷的神经上。 总裁办的门被彻底推开。 沈修淮走了进来。 他已经脱了外套,深灰色的马甲紧紧包裹着他极具爆发力的躯干。 袖子挽到手肘处,露出结实的小臂肌肉。 那双黑沉的眼睛越过周既明,直直锁定在苏渺身上。 “出去。”沈修淮吐出两个字。 周既明如蒙大赦,看都没看苏渺一眼,低着头快步走出办公室,顺手带上了门。 咔哒。 电子锁落锁的声音在死寂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 苏渺死死盯着地上的那条纯金锁链,连呼吸都忘了。 顾承野没有骗她。 这头疯狗真的打了一条物理意义上的链子。 “喜欢吗?”沈修淮走到她面前。他高大的身躯遮挡了台灯的光线,将苏渺整个人笼罩在他的阴影里。 “我特意找老匠人打的。足金,分量很轻,不会磨伤你的皮肤。”男人的声音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 他半跪下来。 带着一层薄茧的手指握住苏渺纤细的左脚踝。 掌心的温度高得惊人,烫得苏渺狠狠打了个哆嗦。 “沈修淮,你冷静点!”苏渺拼命想把脚抽回来,但男人的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我很冷静。” 沈修淮抬起头,那张英俊到极具攻击性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我的假死药副作用彻底消失了。我记起了你在半山别墅强吻我喂药的事,也记起了周诚是怎么把掌印交给你的。”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银色的小型液压钳。 “外面太危险了。顾家那群鬣狗在盯着你,谢家的残党还没死绝。那个什么异世的阵法虽然毁了,但我不放心。” 沈修淮把那个没有锁眼的纯金活扣套在苏渺的脚踝上。 液压钳对准了活扣的连接处。 “只有把你锁在我的视线里。锁在这个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的顶层。” 男人眼眶通红,声音里带着近乎卑微的偏执,“你才不会跑。对不对,渺渺?” 咔。 液压钳按下。 纯金活扣被死死卡死,彻底成了一个闭环。 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沉甸甸的重量感顺着小腿神经直接砸进苏渺的脑子里。 她被锁住了。 物理意义上的囚禁。 苏渺看着脚踝上的金链子,脑子里的吐槽弹幕已经刷爆了。 【大哥!我是想当富婆,不是想当金丝雀啊!】 【你给我几千亿的资产,然后把我拴在桌子腿上?这跟发了工资但人关在监狱里有什么区别!】 沈修淮站起身。他走到那份洛克菲财团的并购案前,拿起那支钢笔,塞进苏渺手里。 “把字签了。” 他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打火机,和一份折叠得整整齐齐的文件。 那是周既明起草的那份旧版分手协议。 “啪”的一声,幽蓝色的火苗窜起。 沈修淮当着苏渺的面,点燃了那份协议。火光照亮了他眼底疯狂的占有欲。 “这份东西,从一开始就不该存在。你欠下几百亿的连带责任,就算你那个所谓的系统再出什么幺蛾子,你这具身体也别想离开江城半步。” 灰烬落在波斯地毯上。 苏渺握着手里的钢笔,胸口剧烈起伏。 她看着眼前这个病娇值彻底拉满、逻辑已经完全扭曲的男人。 跟这种状态下的疯批讲道理是没用的。 必须用他听得懂的语言,也就是资本和铁腕,给他一记重锤。 苏渺没有哭闹,也没有挣扎。 她突然笑了一声。 那是一种极度冷酷、带着上位者威压的笑。 苏渺走到办公桌前,拉开那张老板椅,直接坐了下去。 纯金锁链在地上拖拽,发出哗啦的声响。 她把那份洛克菲财团的文件随手扔进垃圾桶。 “沈修淮。”苏渺靠在椅背上,转着手里的钢笔,下巴微扬, “你是不是忘了,周诚把沈氏最高网络权限的黑卡,交给了谁?” 沈修淮眉头一皱。 就在这时,整栋云樾中心大楼突然响起刺耳的红色警报声。 总裁办墙上的内线通讯器疯狂闪烁。 沈修淮按下免提键。 周诚焦急的声音传了出来:“沈总!地下三层机房遭到外部不明黑客的暴力攻击!顾承野的人带着两卡车雇佣兵, 已经撞开了大楼一层的防弹玻璃门,正顺着消防通道往上冲!” 沈修淮的脸色瞬间阴沉到极点。他摸向后腰的枪,转身就要往外走。 “站住。” 苏渺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她把那张最高权限黑卡插进办公桌上的隐藏终端读取器里。 手指在键盘上敲下十几个复杂的指令代码。 “滴——” 一声长鸣。 整座云樾中心大楼的安保系统瞬间易主。 “我以沈氏最高掌印持有人的身份,启动大楼S级封锁程序。”苏渺盯着屏幕,语气冰冷得像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切断所有电梯电源。锁死消防通道的钛合金隔离门。把顾承野的人,全部给我按在一楼到三楼的夹角死胡同里!” 走廊外传来沉重的金属坠地声。那是几十道防爆门同时落下的动静。 沈修淮站在门口,回头看着坐在老板椅上的女人。 她脚上拴着他亲手打造的狗链。 但她此刻展现出来的统治力,比他这个沈氏真正的掌权人还要恐怖。 “周诚。”苏渺对着通讯器继续下令,“放毒气。催泪瓦斯加肌肉松弛剂。 把那帮雇佣兵熏晕了,直接捆了扔到江城警局门口。至于顾承野......” 苏渺的舌尖顶了顶后槽牙,眼底闪过一丝狠戾。 “调集沈氏所有的海外热钱,三十分钟内,给我把顾家在东南亚的几条走私航线全部做空。他敢来砸我的门,我就断了他的粮道!” 通讯器那头静默了两秒,随后传来周诚近乎狂热的回答:“是!夫人!” 苏渺啪的一声切断通讯。 她拔出那张黑卡,扔在红木桌面上。 卡片滑行了一段距离,刚好停在沈修淮的眼皮底下。 “沈总。” 苏渺扯了扯脚踝上的金链子,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她看着脸色变幻莫测的沈修淮,嘴角勾起一个充满挑衅的弧度。 “现在,这栋楼彻底锁死了。顾承野进不来,你也出不去。” 苏渺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逼近那个高大的男人。 “既然你这么喜欢玩囚禁。那我们就坐下来,好好谈谈这几千亿的家产,到底该听谁的。” 第107章 权力倒错 台灯幽暗的光晕落在苏渺那张明艳冷锐的脸上。 啦声,在死寂的总裁办里格外清晰。 沈修淮站在办公桌前,没有发怒,也没有被夺权的暴躁。 他高大的身躯微微前倾,单手撑在红木桌面上,领带垂下来,扫过那张代表着沈氏命脉的最高权限黑卡。 男人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那双黑沉的眼睛里,翻涌着某种令人胆寒的狂热。 “好。” 沈修淮的声音哑得厉害。 他非但没有把卡收回来,反而将那张黑卡往苏渺的手边推了推。 “这栋楼,你说了算。” 沈修淮绕过宽大的办公桌,走到苏渺身边。他半蹲下来,大掌不由分说地握住她穿着高跟鞋的脚,连带着那条金灿灿的链子一起托在掌心。 男人的指腹摩挲着金链子的边缘,像是在欣赏一件绝世珍品。 “几千亿的家产,全是你的。”他仰起头,视线顺着苏渺修长的小腿一路向上,死死盯在她脸上,“你想怎么玩顾承野,想怎么砸盘,都随你。只要你不离开这间屋子。” 苏渺的后背猛地拔直了。 胃里猝不及防地翻腾了一下。 沈修淮,头皮发麻。 这头疯狗的脑回路由什么材质构成的?老娘当着他的面夺权,不仅锁死了他的大楼,还拿他的钱去跟别人火拼。换个正常的财阀总裁,早把她沉江喂鱼了。 结果这货不仅全盘接受,甚至还露出一副“老婆终于愿意管账了”的变态满足感! 墙上的内线通讯器再次亮起红灯。 周诚粗喘的声音伴随着背景里的电流声传了出来。 “夫人!毒气已经顺着中央空调排进一楼到三楼的夹角了!顾家那群雇佣兵倒了四十几号人。剩下的几个退回了大门外的防弹车里。” 周诚顿了顿,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我们在东南亚的操盘手刚刚发来消息。三十分钟内,三笔热钱砸进了顾家的几条核心走私航线。顾家在金三角的那几座转运仓,现在已经被当地武装势力围了。那边要顾承野拿现金去赎人。” 苏渺靠在老板椅的真皮靠背上,屈起手指敲了敲桌面。 “现金?”她冷笑出声,“顾承野现在账上连买棺材的钱都不够。” 话音刚落,办公桌上的黑色座机突然响了起来。 这是一个只有内部核心高层才知道的加密线路。 苏渺按下免提键。 听筒里传来粗重的喘息声。背景音不再是私人俱乐部的重金属音乐,而是刺耳的警报声和杯盘摔碎的动静。 “苏渺。” 顾承野的声音像是在砂纸上狠狠打磨过,带着咬牙切齿的血腥气。 “让你的操盘手停手。金三角那边的线要是断了,顾家老宅那帮老头子会活剥了我。” 苏渺拿起桌上的钢笔,在指间转了一圈。 “顾公子这话说的好没道理。”她语气轻快,带着那种气死人不偿命的散漫,“你带人来撞我的门,我花点钱买你几条船,这叫礼尚往来。怎么?玩不起啊?” “砰!” 电话那头传来拳头砸在实木桌上的闷响。 “三块地皮。”顾承野的呼吸粗重得像个风箱,“江城东郊那三块商业用地,我以原价的五分之一过户给沈氏。马上派人去办手续。” “五分之一?”苏渺手里的钢笔啪的一声拍在桌上。 她身体前倾,眼神瞬间变得锋利无比。 “顾承野,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我刚刚说的是三分之一,那是你没砸我大门之前的价。” 苏渺的舌尖顶了顶后槽牙。 “现在,我要那三块地皮白送。外加你在江城娱乐传媒公司的绝对控股权。少一分,我就看着你在金三角的那些马仔被点天灯。”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静。 娱乐传媒公司的绝对控股权。那可是顾承野手里最赚钱的现金奶牛,也是他用来拿捏江城豪门圈舆论的核武器。 交出这个,等于把顾家的底裤扒下来递给苏渺。 “苏渺,你别太绝。”顾承野的声音冷得掉渣,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你以为沈修淮能护你一辈子?他现在就是个精神失常的疯子! 你被他用链子拴在桌子底下,你觉得你能当几天沈氏的女主人?” 一只有力的大手突然从旁边伸过来。 沈修淮从半蹲的姿势站起,直接按住了座机上的免提键,把听筒拿了起来。 男人的视线依旧黏在苏渺身上,对着话筒的声音却透着彻骨的阴寒。 “她能当多久,不需要你来操心。顾承野,我只给你十秒钟。字签不下来,你今天晚上就准备给自己收尸。” 嘟嘟的忙音直接切断了顾承野的后路。 沈修淮把听筒扔回座机上。 他转过身,从旁边的红木酒柜里拿出一瓶年份极高的威士忌,倒了小半杯,递到苏渺手边。 “地皮和传媒公司的股权转让书,周既明会在十分钟内拟好。” 沈修淮顺势靠在办公桌边缘,垂眸看着她,“气消了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苏渺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辛辣的液体顺着喉管滑下去,把刚才那场豪赌带来的战栗感强行压了下去。 爽。 真特么爽! 没了那个随时会跳出来强制她去作死的狗屁系统, 她凭自己的脑子和手里的资本,硬生生把顾承野这种心机深沉的反派逼到了悬崖边上。 一百二十亿的窟窿填平了。 还白赚了三块核心地皮和一家传媒公司。 苏渺的心情好得快要飞起来了。 她低下头,看着那条泛着冷光的链子,嘴角的笑意慢慢收敛。 “沈修淮。”苏渺把酒杯磕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外面的麻烦解决了。现在,把这玩意儿给我解开。” 沈修淮看着她,没有动。 男人冷峻的脸庞上,刚才那点温存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像一座不可撼动的冰山,沉默地拒绝着这个要求。 “不可能。” 他吐出三个字。 苏渺的火气腾地一下窜了上来。 “你是不是有病?”她猛地站起身不顾承野被我打残了。谢家被你连根拔了。 现在整个江城,还有谁能动我?你把我锁在这里干什么!” 沈修淮的下颌线绷得很紧。 “因为你会跑。” 男人的声音低沉得像是在胸腔里引起了共鸣。 他大步跨过去,不顾苏渺的挣扎,双手铁钳般掐住她的腰,把她硬生生按回老板椅上。 “谢清辞在西山祠堂说的话,我听得清清楚楚。” 沈修淮双臂撑在座椅扶手上,把苏渺完全圈死在他的领地里。 男人的眼眶再次泛起那种病态的猩红。 “你不属于这个世界。你随时会消失。苏渺,你刚才拼了命地帮我赚钱,帮我抢地盘,不就是为了稳住沈氏的盘子,好让我对你放松警惕吗?” 苏渺半张着嘴,整个人都傻了。 这头疯狗的脑补能力是装了核动力引擎吗! 老娘帮你赚钱是因为那钱现在全写着老娘的名字!谁特么是为了稳住你然后跑路啊! 还没等苏渺把这句吐槽骂出口。 大楼外面的雨幕中,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汽车轮胎摩擦声。 苏渺转头看向落地窗外。 云樾中心一楼的露天广场上。 八辆挂着连号车牌的黑色迈巴赫,直接撞开了安保拉起的警戒线,呈扇形停在被毒气熏得一片狼藉的台阶前。 车门统一推开。 几十个穿着黑色唐装、打着黑伞的保镖鱼贯而出。 中间那辆加长迈巴赫的后座车窗缓缓降下。 秦曼穿着一身素色的丝绒旗袍,手里捏着一串小叶紫檀佛珠,抬头看向雨雾中高耸入云的顶层。 苏渺的瞳孔猛地收缩。 老宅的人。 第108章 隔空的审判 雨点砸在防弹玻璃上,发出一阵阵沉闷的声响。 内线通讯器又一次尖锐地响了起来。 周诚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紧绷感,连带着呼吸都变得粗重。 “夫人,沈总。老宅那边来人了。秦董带头,沈家三叔公也跟着一起来了。 他们带了老宅的内卫,硬说沈总被不明身份的人挟持,要求接管大楼安保,强行启动备用电源往上冲。” 苏渺盯着落地窗外的那些黑伞,手心渗出一层细汗。 老宅的反应速度太快了。 顾承野刚带人撞完大门,秦曼就踩着点来“清君侧”。 这要说他们俩私底下没有通气,打死苏渺都不信。 秦曼这个老妖婆,永远打着“为沈家好”的旗号,其实就是想借着这次大楼封锁的由头,把苏渺这个手里握着最高掌印的“失控变量”彻底铲除。 “让他们滚。”沈修淮连头都没回。他甚至没有松开撑在苏渺座椅扶手上的手臂,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周诚,告诉楼下的暗卫,老宅的人敢往上踏一步,直接开枪。” “你疯了?”苏渺一把推开沈修淮的胸口。 她扯着脚踝上的金链子,气极反笑。 “外面全是各路财经媒体的探子。你让暗卫在自家总部大楼里对着三叔公开枪? 明天沈氏的股票就能直接跌停板!你不要钱,老娘还要呢!” 沈修淮顺势抓住她的手腕,大拇指重重按在她的脉搏上。 “跌停就跌停。”男人的语气轻描淡写得令人发指,“沈氏破产了,你就更走不掉了。 我可以带你回半山别墅,把你关在地下室里。那里有全江城最好的恒温系统。” 苏渺被他这番反向逻辑雷得外焦里嫩。 她现在算是彻底看明白了。只要她戴着这根链子,沈修淮的病娇值就会一直处于满格溢出状态。 这货现在根本不关心什么家族产业,他脑子里只剩下“圈养”这两个字。 指望这头疯狗去处理楼下的老宅危机?他大概率会直接把楼给炸了。 “把手松开。”苏渺反手扣住男人的手背,指甲用力掐进他的肉里。 沈修淮微微蹙眉,却没有松手。 “你下不去。”他看了一眼那条锁在桌腿上的金链子。 “谁说我要下去了?” 苏渺甩开他的手,坐直身体。她把那张最高权限黑卡重新插进终端读取器,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 “周诚。听清楚我接下来的每一个字。” 苏渺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流,语气里透着一股杀伐果断的狠厉。 “接通一楼大厅的全息投影设备。把总裁办的实时画面切过去。 把大厅所有扩音器的音量开到最大。我倒要看看,他们打算怎么个‘清君侧’法!” 云樾中心一楼大厅。 催泪瓦斯的余烟还没完全散去。 秦曼在十几个内卫的簇拥下,踩着满地碎玻璃走进了大厅。 她用戴着丝绒手套的手掩着口鼻,精心保养的脸上挂着一丝悲天悯人的冷笑。 三叔公拄着拐杖走在旁边,气得胡子都在抖。 “荒唐!简直荒唐!修淮这孩子是中了什么邪? 把整个集团的最高权限交给那个苏家的野丫头就算了,现在居然为了她,连自家大门都关了!”三叔公用拐杖重重敲击着地面。 秦曼叹了口气,拨弄着手里的佛珠。 “三叔公息怒。修淮也是被那个妖女蒙了心智。 今天我们就算是动用家法,也要把修淮从这栋楼里带出来。至于那个苏渺......” 秦曼的眼神暗了暗。 “沈氏的掌印,绝对不能落在一个外姓人手里。” 大厅里的暗卫齐刷刷地拉动枪栓,枪口直指老宅的人。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就在双方即将擦枪走火的瞬间。 大厅正中央那块巨大的环形全息投影屏,突然亮了起来。 蓝色的光束在空气中交织。 画面清晰地呈现出顶层总裁办的景象。 苏渺穿着那身剪裁极好的黑色职业套装,稳稳地坐在那张象征着沈氏最高权力的老板椅上。 而在她身旁,那个让整个江城闻风丧胆的顶级财阀掌权者——沈修淮,正单手插兜,像个最忠诚的狼犬一样站在她身后。 整个一楼大厅瞬间陷入死寂。 秦曼拨弄佛珠的手顿住了。 她看着投影里那个高高在上、连个正眼都没给他们的苏渺,太阳穴的青筋跳个不停。 这哪里是被挟持?这分明是垂帘听政! “三叔公。秦董。这么大雨天,不在老宅里喝茶,跑我这云樾中心来视察工作啊?” 苏渺的声音通过大厅的扩音器传了出来,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慵懒。 那句“我这云樾中心”,像一个响亮的耳光,直接抽在老宅众人的脸上。 “放肆!”三叔公气得举起拐杖指着投影, “苏渺!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坐在那个位置上跟我们说话? 马上把修淮放下来!交出最高掌印!否则我今天就按家法,把你这妖女——”“家法?” 苏渺轻笑了一声,直接打断了三叔公的咆哮。 她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一下。 全息投影的画面一分为二。右半边屏幕上,突然跳出一份密密麻麻的海外资金流转清单。 “三叔公。您跟我谈家法之前,不如先解释一下,您名下那三家挂靠在沈氏海外分公司的账户,为什么在昨天下午沈氏砸盘救市的时候,突然把账上的十亿流动资金,转移到了瑞士的一个私人户头里?” 苏渺的话音刚落。 大厅里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干。 三叔公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肉眼可见地褪去了血色。他的嘴唇哆嗦着,连拐杖都快拄不稳了。 “你......你血口喷人!那是正常的商务转账!”三叔公强撑着一口气吼道。 “商务转账?” 苏渺抓起桌上的鼠标,圈出清单上的一行红字。 “转账的最终接收方,是洛克菲财团旗下的一个壳公司。 三叔公,您趁着沈氏后院起火,暗中勾结海外资本掏空自家墙角。 这算哪门子家法?还是说,秦董也是知情者?” 苏渺的视线透过全息镜头,直直逼视着楼下的秦曼。 秦曼捏着佛珠的手猛地收紧,丝绒手套差点被勒破。 她怎么也没想到,苏渺不仅没有在顶层被吓破胆,反而利用大楼的最高网络权限,把老宅那点见不得光的老底查了个底朝天。 这女人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苏渺,你不要在这里混淆视听。”秦曼强装镇定,声音依旧维持着长辈的威严,“一码归一码。 就算三叔公的账目有问题,那也是董事会内部的事。 你一个外人,有什么资格霸占着修淮的办公室?修淮,你还不说话吗!难道真要由着她把沈家搞得乌烟瘴气!” 秦曼把矛头直接转向了一直沉默的沈修淮。 她笃定沈修淮就算是再疯,也不可能当着这么多内卫和暗卫的面,彻底撕破老宅的脸面。 全息屏幕里。 沈修淮终于动了。 他没有看秦曼一眼,而是走到红木酒柜前,拿出一个精致的玻璃罐。 里面装满了剥好的夏威夷果。 他倒出几颗放在掌心,走到苏渺身边。 在全场几十双眼睛的注视下。 沈修淮微微弯下腰,用修长的手指捻起一颗坚果,极其自然地递到苏渺唇边。 “昨天剥的。尝尝。”男人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苏渺僵了一下。 她看了一眼镜头,又看了一眼送到嘴边的坚果。这狗男人是嫌她拉的仇恨还不够多吗? 但现在骑虎难下。她必须把这出“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戏唱到底。 苏渺张开嘴,咬下了那颗坚果。 沈修淮看着她殷红的嘴唇,喉结滚动,眼神里的满足感几乎要溢出屏幕。 他转过头,冷冷地看着镜头里的秦曼。 “秦董。看清楚了吗?” 沈修淮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她不是外人。她是这栋楼的主人。从今天起,沈氏的每一分钱,包括你们老宅每个月领的分红,全都要经过她的签字。”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残忍的弧度。 “带着你的人,滚出我的大楼。否则,那十亿的账单,明天就会出现在江城经侦大队的桌面上。” 第109章 囚笼的倒计时 一楼大厅的空气像凝固的水泥,压得人喘不过气。 秦曼精心勾勒的眼线微微发抖。那串盘了十晚的小叶紫檀佛珠,在她指间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她带着沈家半数元老来逼宫,本以为能借着顾承野闹事的由头,把苏渺从那个位置上扯下来。 结果苏渺连楼都没下,一份账单,一颗坚果,就把老宅的脸面按在满地碎玻璃上狠狠摩擦。 最让秦曼感到恐惧的,是沈修淮的眼神。 那根本不是被挟持的无奈,也不是鬼迷心窍的纵容。那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在向全世界展示他最珍贵的私有物。谁敢碰一下,他就会毫不犹豫地咬断对方的喉咙。 “好。很好。”秦曼咬着牙,维持着最后的一丝体面, “修淮。你为了这个女人,连沈家的根基都不要了。我倒要看看,你们能在这大楼里躲多久!” 她猛地转身,旗袍的下摆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我们走!” 老宅的内卫护着气急败坏的三叔公,灰溜溜地退出了云樾中心的大门。 黑色的迈巴赫车队在雨幕中扬长而去。 “滴——” 全息投影被苏渺单方面切断。 大厅重新恢复了死寂,只有周诚指挥暗卫清理现场的脚步声。 顶层总裁办。 苏渺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透了,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 刚才那场硬刚,几乎耗尽了她所有的精力。 虽然没有了系统的作死限制,但用这种踩钢丝的方式在沈修淮和老宅之间周旋,简直比完成强制任务还要命。 不过,结果是好的。 老宅的逼宫被按回去了。顾承野交了保护费。 现在,她手里捏着沈氏的最高掌印,账上趴着三百多亿的流动资金,还有几只下蛋的金鸡。 苏渺揉了揉发酸的脖子。 接下来,只要把脚上这根倒霉的金链子弄掉,她就可以开启江城第一富婆的潇洒人生了。 “沈修淮。”苏渺转动老板椅,看向站在落地窗前的男人,“戏演完了。老宅的人也滚了。现在你总该相信,我不会跑了吧?” 她晃了晃脚踝。 纯金活扣撞击着桌腿,发出清脆的当啷声。 “把这玩意儿剪了。我要回半山别墅洗个澡。这身衣服都被冷汗馊透了。” 落地窗前。 沈修淮背对着她。窗外灰蒙蒙的雨景映在玻璃上,勾勒出他宽阔结实的肩背轮廓。 他没有回答。 只是慢慢转过身。 苏渺脸上的轻松感,在他转过来的那一瞬间,彻底僵住了。 沈修淮的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黑金色的方形文件盒。 那是他往常用来存放绝密并购案的保险盒。 但此刻,盒子的表面却用一条深红色的丝绒缎带绑了一个极其讲究的十字结。 像是一个礼物。 “明天,就是初十了。” 沈修淮捧着那个盒子,一步一步走到苏渺面前。 皮鞋踩在地毯上,连声音都被吞噬了,只剩下一股排山倒海的压迫感当头罩下。 “我让人查了苏家之前的户籍底档。你的农历生日,是五月初十。” 他把黑金盒子放在办公桌上。 苏渺的呼吸一滞。 她从来不过农历生日。原主在苏家那个地狱般的家庭里,连吃顿饱饭都是奢望,更别提什么生日了。 沈修淮修长的手指挑开那根深红色的缎带。 盒子弹开。 里面没有解开金链子的液压钳,也没有所谓的财产赠与协议。 躺在黑色天鹅绒衬垫上的,是三样东西。 一张泛着羊皮纸光泽的永久地契。 两张没有日期的私人航线电子机票。 以及,一对特制的、用航空级钛合金打造的连体手铐。 手铐的内侧甚至贴心地垫了一层柔软的医用硅胶。 苏渺看着那对手铐,头皮像是过电一样炸开了。 “这是什么意思?”她的声音在发抖,刚才对付老宅时的那股嚣张气焰被彻底浇灭。 沈修淮没有解释地契,也没有看那两张机票。 他直接拿起那对钛合金手铐。 拇指轻轻摩挲着硅胶内衬,眼神痴迷得像是在看一件艺术品。 “那座海岛在太平洋公海。没有航线图,没有任何雷达信号。岛上有一座完全按照你的喜好建造的别墅。” 沈修淮微微弯下腰,双手撑在桌面上,那张极具攻击性的脸几乎贴到苏渺的鼻尖上。 男人的呼吸喷洒在她脸上,带着黑咖啡的苦涩和浓烈的占有欲。 “渺渺。” “你今天做得很好。你帮我守住了沈氏,你甚至愿意当着全江城的面,吃我喂给你的坚果。” 沈修淮的眼眶红得快要滴血。 “这说明,你心里是有我的位置的。你不是那种随时会消失的异世游魂,你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你是我的。” 苏渺拼命往后缩,后背死死抵着老板椅。 脚上的纯金锁链被拉扯到极致,勒得她脚踝生疼。 “沈修淮,你冷静点!我帮你赚钱是因为我喜欢钱!我不想去什么见鬼的海岛!” “你会喜欢的。” 沈修淮根本听不进她的话。假死药消退后带来的清醒,并没有治好他的偏执,反而让他那套自洽的疯批逻辑彻底闭环了。 她护食,等于她爱他。 她怕死,等于她舍不得他。 既然她爱他,那他就把所有能伤害她的东西全部切断。 包括老宅,包括顾承野,包括这个随时会让她陷入危险的江城。 “明天晚上,等收盘的钟声一响。我就把沈氏彻底交给周既明去打理。” 沈修淮直起身,手里把玩着那对钛合金手铐。 “然后我们戴上这个。上飞机。去一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方。” 他看着苏渺惨白的脸,嘴角终于扯出一个毫无温度的笑。 “在那里,你不用再跟任何人算计。没有老宅,没有暗卫。” “你只需要,看着我。” 苏渺绝望地闭上眼睛。 完了。 系统虽然没了,但她成功把一个原本只会强取豪夺的霸总,逼成了一个准备拖着她一起下地狱的病娇囚禁狂。 距离明天收盘,还有不到二十四个小时。 那将是她作为自由人的,最后倒计时。 第110章 厕所里的传家玉佩 距离那对钛合金手铐生效,还有不到二十个小时。 苏渺双手撑在谢家老宅后院洗手间的大理石台面上, 看着镜子里那张被高级定制礼服衬得冷艳至极的脸,胃里不受控制地翻腾了一下。 四个小时前,沈修淮在云樾中心顶层下达了全面封杀谢家的指令后,根本没给她喘息的时间。 男人直接让周诚调了私人航线,带着她空降京城。 今晚是谢家老太爷的八十大寿。 沈修淮这头疯狗打着贺寿的旗号,实则是来当面砸谢清辞的盘子, 顺便向整个京城圈子宣告——苏渺是他沈修淮用链子拴住的私有物,谁敢多看一眼,谢家就是下场。 洗手间外隐约传来前厅觥光交错的杂音。 苏渺拧开水龙头,冰凉的水流冲刷着手背。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赶在明天收盘前,把沈修淮那个太平洋公海囚禁计划给搅黄。 脑海深处突然传来“滴”的一声闷响。 那个在核心任务失败后就彻底装死的系统,冷不丁地弹出一块半透明的红色光屏,直接糊在苏渺的视网膜上。 【偏差预知剧本触发:检测到高浓度气运载体。】 【位置:宿主正下方水槽缝隙。】 【物品鉴定:谢家家主核心信物。】 苏渺愣了半秒。 她关掉水龙头,慢慢蹲下身,视线顺着水管往下摸索。 在大理石台面和墙壁瓷砖接缝的死角处,确实卡着一个沾满灰尘的硬物。 那东西卡得极紧。苏渺伸出两根手指,指甲重重抠进缝隙里,忍着指腹被粗糙水泥刮破的痛感,硬生生往外拽。 “咔哒。” 硬物掉落在掌心。 苏渺借着洗手间的顶灯看清了这东西的真面目。 那是一枚雕刻着繁复云纹的古玉,玉质通透,哪怕在水槽底下塞了不知道多久,触手依旧泛着一丝奇异的温热。 洗手间门外的走廊上,突然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 “找!把后院所有房间都翻一遍!老太爷发了话,那东西要是丢了,今天晚上谁也别想活着走出这扇门!” 压低嗓音的咆哮声里透着极度的焦躁。 紧接着是推拉门板的粗暴动静,脚步声一路朝洗手间的方向逼近。 苏渺没有任何犹豫,反手就把那枚古玉塞进了礼服胸口内侧的暗袋里。 她站起身,重新拧开水龙头,挤了一泵洗手液,慢条斯理地揉搓出满手泡沫。 实木雕花的洗手间大门被人从外面不轻不重地推开了一道缝。 没有彻底推开,而是停在一个极其微妙的试探角度。 谢清辞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青色长衫,站在门框的阴影里。 男人的面容清冷依旧,只是那平日里不食人间烟火的孤高面具,此刻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他的视线越过门缝,死死钉在苏渺身上。 “苏小姐。”谢清辞的声音微微发哑,带着一种强压下去的急迫感, “这里是谢家后院的私人区域。你在这里,可曾看到什么特别的东西?” 苏渺抽出两张纸巾,仔仔细细地擦干手指上的水珠。 她转过身,将揉成一团的纸巾精准地抛进垃圾桶,这才撩起眼皮,面无表情地看着站在门口的男人。 “看到了。” 谢清辞的后背猛地拔直了,垂在身侧的手指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 苏渺踩着高跟鞋,一步一步走到门口,隔着那道门缝,直视着对方的眼睛。 “我看到一只长得很像狐狸的讨厌鬼,正不知死活地挡在女厕所门口。” 苏渺的声音不大,却带着极强的攻击性,“谢公子,你们京城谢家的待客之道,就是让家主候选人跑来女洗手间门口听墙角?” 这句话像一个结结实实的耳光,直接抽在谢清辞的脸上。 他身后的两个谢家保镖脸色大变,刚想上前,却被谢清辞抬手拦住。 谢清辞的视线在苏渺身上快速扫过。那件修身的黑色高定礼服根本藏不住大件物品,但他不敢保证苏渺有没有把东西贴身藏着。 搜身? 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前厅那个正在把玩谢家命脉的沈修淮,只要闻到一点不对劲的味儿,就能立刻让整个谢家老宅灰飞烟灭。 “苏小姐说笑了。”谢清辞强行将视线从苏渺身上移开,往旁边让了半步,“后院风大,沈总在前厅等急了。请。” 苏渺连个正眼都没再给他,径直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就在两人擦肩而过的那一秒,她清楚地听到了谢清辞粗重了一瞬的呼吸声。 这块玉绝对是个烫手山芋。但落在她手里,就是明天用来砸烂沈修淮那个公海软禁计划的筹码。 苏渺刚转过走廊拐角,准备顺着回廊前往前厅。 一道白色的影子突然从侧面的杂物间里撞了出来,带着一股浓烈的酒精和劣质香水味,狠狠撞在苏渺的肩膀上。 “砰!” 苏渺被撞得倒退了两步,后背撞在木质雕花廊柱上,肩胛骨传来一阵钝痛。 她皱着眉看过去。 撞她的是个女人。身上穿着一件极其繁复沉重的纯白婚纱,裙摆已经被泥水和灰尘蹭得脏污不堪。 女人头上的皇冠歪向一边,脸上的妆容被眼泪糊得一塌糊涂,像个发了疯的调色盘。 陆昭昭。 那个前几天还在江城跟她合谋搞假绑架骗跑路费的陆家大小姐,此刻正像只丧家之犬一样,瘫坐在谢家老宅后院冰凉的青石板上。 第111章 抓狂落跑新娘 走廊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陆昭昭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她透过被眼泪和睫毛膏糊住的视线,看清了站在面前的人是苏渺。 那一瞬间,陆昭昭就像是快要溺死的人抓到了最后一根浮木。 她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死死揪住苏渺那件价值七位数的高定礼服裙角,指甲因为用力而深陷在昂贵的布料里。 “救我......苏渺,救救我!”陆昭昭的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哭腔, “我不要嫁给那个快七十岁的老头子!他们会弄死我的!” 苏渺的眉心重重跳了两下。 走廊两端,七八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壮汉已经悄无声息地包抄了过来。 这些人的步法极其沉稳,皮鞋踩在青石板上几乎没有声音。 领口处别着统一的暗银色徽章——京城陆家分支的专属图腾。 领头的保镖是个光头,左脸有一道贯穿到脖颈的刀疤。 他停在距离苏渺三米远的地方,目光阴冷地扫过陆昭昭,最后落在苏渺身上。 “苏小姐。”光头保镖微微低头,语气里却没有半分恭敬, “这是我们京城陆家的家务事。陆昭昭小姐今晚必须出席顶楼的订婚宴。 还请您行个方便,不要插手。” 陆昭昭抖得像个筛子,把脸完全埋在苏渺的小腿肚子上,声音凄厉。 “他们要把我送给那个老变态换城南那块地皮!苏渺,你现在是沈氏的女主人,你帮帮我,我以后给你当牛做马!” 苏渺没有动。 她感受着兜里那枚谢家玉佩散发出的微热温度,大脑在飞速运转。 京城陆家分支,一直把江城陆家当成随时可以牺牲的血包。陆昭昭这枚棋子,显然是被拿来在这个八十大寿的晚宴上做局的。 按照正常逻辑,她现在最应该做的是踢开陆昭昭,赶紧回到沈修淮身边,免得节外生枝。 但苏渺最烦别人用这种高高在上的语气威胁她。 更何况,明天晚上她就要被沈修淮打包带去太平洋公海了,她现在必须把水搅得越浑越好。 “家务事?” 苏渺低下头,看了一眼紧紧揪着自己裙角的陆昭昭。 然后抬起脚,用高跟鞋的尖端轻轻踢了踢陆昭昭的肩膀。 “起来。” 陆昭昭抽噎着,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躲到苏渺身后,双手死死抓着苏渺的手臂。 苏渺抬起头,目光迎上那个光头保镖。 “你刚刚说,你们要把她带走去订婚?”苏渺的语气轻快得有些诡异。 光头保镖皱了皱眉:“这是家主的命令。苏小姐,如果您执意阻拦,我们只能得罪了。” 他一挥手,身后的几个壮汉立刻向前压了一步。压迫感顺着潮湿的夜风扑面而来。 “得罪?” 苏渺突然笑了一声。她反手把陆昭昭从身后拽到身前,修长的手指直接掐住陆昭昭的下巴,强迫她抬起那张哭花的长脸。 “这女人,前几天在江城跟我合伙做生意,卷了我十个亿的流动资金。那笔烂账到现在还没平。” 苏渺松开手,从旁边的花架上顺手抄起一个青花瓷烟灰缸,拿在手里把玩。 “你们陆家想把她嫁人换地皮?行啊。先把那十个亿的欠款结清。 少一毛钱,今天谁也别想把她从这条走廊带出去。” 光头保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苏小姐,您这是在无理取闹。整个京城谁不知道,您现在握着沈氏的最高掌印,怎么可能和这种边缘弃子有十个亿的生意往来?” “我就是钱多烧得慌,不行吗?”苏渺把玩着烟灰缸,“要人可以,拿钱来赎。没钱就滚。” “敬酒不吃吃罚酒!动手!” 光头保镖彻底失去了耐心。他不再废话,大步跨上前,伸手就要去抓苏渺的肩膀,试图强行把陆昭昭拖出来。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苏渺礼服边缘的那一瞬。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撕裂了后院的夜色。 光头保镖伸出去的那只手,手腕处瞬间炸开一团血花。 他惨叫一声,捂着喷血的手腕跪倒在青石板上。 走廊尽头的阴影里,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慢慢走了出来。 沈修淮连西装外套都没穿,只穿着一件纯黑色的手工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结实流畅的肌肉线条。 他的手里甚至没有拿枪,那把加装了消音器的格洛克,握在跟在他身后的周诚手里。 男人的皮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重而有节奏的声响。 走廊两端,十几个如鬼魅般的沈家暗卫无声无息地涌出。 没有任何废话,没有半点迟疑。不过是眨眼的功夫, 那七八个陆家保镖已经被全部按倒在地,膝盖骨被毫不留情地踩碎, 空气里瞬间弥漫开浓烈的血腥味。 沈修淮走到苏渺面前。 他没有看地上哀嚎的陆家保镖,也没有看吓得快要昏死过去的陆昭昭。 他那双黑沉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苏渺,视线从她的肩膀一直滑落到她护着陆昭昭的那只手上。 周围死一般的安静。只有雨水顺着屋檐滴落的声响。 沈修淮突然伸出手,大掌包裹住苏渺拿着烟灰缸的那只手。 “手凉了。” 男人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 他极其自然地将那个烟灰缸从苏渺手里接过来,随手扔在一旁。 然后脱下自己的衬衫,披在苏渺的肩膀上。 “回去吧。”沈修淮顺势搂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圈进自己怀里,“这里脏。” 苏渺被他半强迫地揽着往外走。 在转身的那一刻,她清晰地捕捉到了沈修淮眼底闪过的那一丝诡异的光芒。 那是猎人看到猎物主动走入陷阱时,才会露出的那种,带着病态满足感的了然深意。 苏渺的后背瞬间蹿上一股凉意。 这头疯狗,又在脑补什么要命的东西? 第112章 霸总离谱脑补 防弹劳斯莱斯的车厢内,气压低得能把人活活憋死。 车窗外的京城夜景飞速倒退,霓虹灯的光影时不时扫过后座。 苏渺坐在真皮座椅的左侧,身上还披着沈修淮那件带着体温和雪松香气的衬衫。 陆昭昭像只受惊的鹌鹑,紧紧贴着车门缩在右侧角落里,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而沈修淮,大马金刀地坐在两人中间。 男人的长腿微微敞开,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把玩着苏渺的一缕头发。 他的视线始终黏在苏渺脸上,那股视线犹如实质,烫得苏渺浑身不自在。 副驾驶上的周诚接起了一个加密电话。 听了不到半分钟,周诚捂住话筒,转过头汇报。 “沈总,是京城陆家分支的陆老爷子打来的。 他质问我们为什么在谢家的地盘上,打伤他们陆家的人,还抢走了联姻的筹码。 他要求我们立刻把陆昭昭交出去,否则......” “否则什么?”沈修淮连头都没抬,手指依旧缠绕着苏渺的发丝。 “否则,陆家在京城的医疗和物流渠道,将全面对沈氏进行封锁。”周诚的语气有些凝重。 强龙不压地头蛇。沈氏虽然在江城一手遮天,但在京城这片地界上,陆家分支和谢家盘根错节。 为了一个陆昭昭去跟地头蛇全面开战,这在任何商业逻辑上都是一笔血亏的买卖。 陆昭昭听到这话,吓得眼泪又开始往下掉,死死咬住手背才没让自己哭出声。 苏渺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刚才在走廊上护住陆昭昭,纯粹是为了恶心陆家,顺便给自己找点事做, 拖延一下明天被送去公海的进度。但现在这把火烧得有点太旺了。 她必须赶紧找个理由把这件事圆过去。 “沈修淮。”苏渺深吸了一口气,转过头看着旁边的男人,“其实我今天救她,就是看她......” “可怜”两个字还没说出口。 沈修淮突然伸出食指,轻轻按在了苏渺的嘴唇上。 男人的指腹带着一层薄薄的枪茧,擦过她柔软的唇瓣,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嘘。渺渺,不用解释。” 沈修淮的眼眶又开始泛起那种熟悉的猩红。 他将苏渺的那缕头发放在鼻尖轻嗅了一下,声音里竟然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心疼。 “我知道你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我。” 苏渺的眼睛猛地睁大。嘴唇被他按着,发不出一丝声音。 她在心里疯狂咆哮:你知道个屁啊!老娘为了你什么了! 沈修淮将手收回来,顺势揽住她的肩膀,将她更紧地扣在怀里。 “老宅那帮老家伙一直盯着我们在京城的市场份额。 陆家分支仗着地利,卡死了我们在这边的医疗器械入网许可。 我原本打算下个月再腾出手来收拾他们。” 沈修淮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透过衣物传到苏渺身上。 “你今天把陆昭昭扣下来,不就是为了给她那个快七十岁的联姻对象难堪,逼得陆家分支阵脚大乱吗? 只要陆昭昭在我们手里,那个老头子背后的利益集团就会和陆家产生裂痕。 这道防线一撕开,沈氏的盘子就能直接插进京城的心脏。” 沈修淮的大掌抚上苏渺的脸颊,拇指极其温柔地摩挲着她的眼角。 “你为了帮我铺路,连谢家那种脏地方都愿意陪我去。你太辛苦了。但我很高兴。” 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苏渺半张着嘴,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这头疯狗的商业逻辑是跟那个脑瘫系统一起打包批发的吗? 她随手拽一个逃婚的炮灰,就能被他解读成高深莫测的商业阴谋? 他到底是怎么把“我想给你找麻烦”这种纯粹的恶意, 转化成“老婆在替我开疆拓土”的变态满足感的? 角落里的陆昭昭却信了。 她听完沈修淮的话,看向苏渺的眼神瞬间变了。 那不再是看着一根浮木的眼神,而是看着一尊普度众生的活菩萨。 原来苏渺不仅没有嫌弃她,反而早就算好了一切,把她这枚原本必死的弃子变成了撬动京城格局的杠杆。 这份深谋远虑,这份胆识,简直比她那个冷血的亲爹还要靠谱一万倍! “苏渺......不,苏总!”陆昭昭一把抹掉脸上的眼泪鼻涕,就差在后座上磕头了, “从今天起,您就是我亲爹!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我手里还有陆家老宅的地道分布图,我全给您!” 苏渺闭上眼睛。 累了。毁灭吧。 她现在手里不仅捏着谢家的传家玉佩,还特么多了一个随时准备反杀亲爹的陆昭昭。 这哪里是准备跑路,这简直是要在京城立地登基。 前排的周诚看着后视镜里这一幕,默默地挂断了陆老爷子的电话,并在心里把苏渺的危险等级直接拉到了和沈修淮同等的高度。 防弹车一路平稳地驶入沈氏在京城的顶层总统套房。 这一夜,苏渺几乎没有合眼。兜里的那枚玉佩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时刻提醒着她局势正在彻底失控。 第二天一早。 苏渺刚换好衣服走出卧室,就看到周诚恭恭敬敬地站在客厅里。 茶几上放着一张纯黑底色、边缘镶嵌着碎钻的烫金请柬。 “苏小姐。”周诚微微欠身,“这是今晚京城顶级慈善拍卖会的入场券。 沈总刚才去分公司处理陆家封锁的事情了。 他走前吩咐,既然您想借陆昭昭撕开京城的防线,那今晚的拍卖会就是最好的练兵场。 沈总说,您随便去玩,看上什么直接刷他的卡。” 苏渺盯着那张入场券,手指一点点收紧。 今晚。慈善拍卖会。 而沈修淮说的那个太平洋公海软禁计划,就在今晚收盘之后。 时间,刚刚好。 第113章 败家娘们预知剧本 仿弹劳斯莱斯的车轮碾过京城会展中心门前的红毯,带起一阵细碎的水珠。 苏渺靠在后座上,两根手指夹着那张纯黑底色镶钻的请柬,指腹在粗糙的烫金边缘来回刮擦。 兜里那枚谢家玉佩散发出来的温度,隔着布料烫着她的侧腰,时刻提醒着她, 距离沈修淮那个太平洋公海软禁计划,只剩下不到十个小时。 陆昭昭坐在旁边,手里死死攥着一张羊皮纸卷。那是陆家老宅的地道分布图。 “苏总......”陆昭昭咽了口唾沫,声音还在发飘, “图我给您画好了。您今晚带我来这种修罗场,到底要干什么啊?” 苏渺把请柬扔在真皮座椅上,顺手从旁边抽屉里摸出沈修淮留下的那张最高财富权限黑卡。 “干什么?”苏渺眼皮都没抬,“花钱。” 陆昭昭愣住,张嘴想问,又把话咽了回去。 沈修淮那头疯狗的钱,是那么好花的吗? 车门被人从外面拉开。初秋的夜风夹着会展中心门口的奢靡气息扑面而来。 苏渺踩着十二厘米的黑色红底高跟鞋跨出车门,鞋跟砸在大理石地砖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闷响。 门童看见车牌,腰直接弯到了九十度。 会场外围的休息区,水晶吊灯的光线亮得刺眼。 空气里混杂着好几种顶级沙龙香的味道,混在一起反而让人胃里犯恶心。 苏渺刚走过旋转门,原本嘈杂的休息区出现了两秒的停顿。 十几道目光从四面八方刮过来。 这些目光里没有明晃晃的敌意,全是那种裹着糖衣的算计和高高在上的审视。 京城圈子就这么大,昨天谢家老太爷寿宴上的事早就传开了。 一个江城来的女人,仗着沈修淮的势,不仅砸了谢清辞的盘子,还扣了陆家的联姻妻子。 在这些正统名媛眼里,苏渺就是个随时会被沈修淮玩腻抛弃的暴发户玩物。 “哎呦,这不是沈总身边的那位苏小姐吗?” 不远处的真皮沙发上,一个穿着香槟色晚礼服的女人慢条斯理地晃着手里的红酒杯,声音拔高了八度,生怕别人听不见。 陆昭昭凑到苏渺耳边,压着嗓子快速报底。 “谢婉,谢家旁支的千金,平时最喜欢跟在谢清辞屁股后面转。 旁边那个穿绿裙子的,是陆家分支那边的表亲。她们今天肯定没憋好屁。” 谢婉踩着小碎步走过来,视线在苏渺那身看不出牌子的黑色修身礼服上转了一圈,拿手帕捂着嘴娇笑。 “苏小姐第一次来京城的顶配局吧?今晚可都是些真东西,动辄九位数起步。 江城那种小地方,怕是连宣德炉和清仿都分不清。 等会儿您要是看上什么,尽管开口,咱们圈子里的人懂规矩,肯定给沈总面子,不跟您抬价。” 绿裙子立刻接话。 “可不是嘛。不过听说今晚有几件压轴的‘好货’,专门用来考验眼力的。 苏小姐可得擦亮眼睛,别把几百块的工艺品当成传家宝买回去,那沈总的脸可就没地方搁了。” 这两人一唱一和,周围发出一阵压抑的闷笑。 陆昭昭气得牙根痒痒,上前一步就要骂街。苏渺伸手挡在陆昭昭胸前,把她扒拉到身后。 苏渺没有接茬,只是垂下视线,看着谢婉手里那杯红酒。那红酒在灯光下晃荡。 脑海深处,“滴”的一声闷响。 视网膜上,那块装死了很久的红色光屏毫无预兆地弹了出来,占据了她大半个视野。 【偏差预知剧本触发:检测到高密度诈骗场景。】 【剧本提示:今晚拍卖会第3、7、12号拍品,及压轴拍品‘明代青花海水龙纹大缸’,均为做局用的高仿赝品。】 【后果预测:若购入上述拍品,宿主将沦为京城圈子年度最大笑柄,沈氏集团账面将产生不可挽回的三十亿无用坏账,触发名誉扫地成就。】 【系统建议:捂紧钱包,保持高冷,只看不买。】 苏渺看着光屏上那一排排血红的警告字眼,后槽牙慢慢咬紧了。 三十亿无用坏账?沈氏集团的账面亏损?她今天来这里,不就是为了把沈修淮的钱造光吗? 只要今天在这个场子里砸出去几十上百亿买一堆垃圾,沈氏的资金链绝对会产生剧烈波动。 到时候周既明那个工作狂法务肯定会急得跳脚,董事会也会炸锅。 沈修淮那个疯子面临后院起火,哪还有闲工夫准备游艇和航空手铐去太平洋公海? 这简直是打瞌睡送枕头! “苏小姐?”谢婉见苏渺盯着自己的酒杯不说话,以为对方被这阵仗镇住了,语气更加轻蔑, “您要是觉得这里闷,二楼有专门给随行人员准备的甜品区......” 苏渺收回视线。她在心里对那个只会发警告的破系统冷笑了一声。 坑就对了,我要的就是坑!今天这三十亿的坏账,老娘买单了! 苏渺没理会谢婉,径直越过她,走向通往内场的验资签到处。签到处是一张长达五米的黄花梨木案几。 负责人是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看到苏渺走过来,挂上职业化的假笑。 “苏小姐,您的请柬是普通VIP,座位在第七排左侧通道边。这是您的竞价牌。” 他递过来一块普通的银色牌子。 第七排?坐那么靠后,怎么能保证每一件假货都抢得到? 苏渺没有接那块银牌。她把那张烫金请柬随手扔在桌面上,然后从手包里夹出那张印着沈氏暗纹的黑卡, 两根手指捏着边缘,在黄花梨木的桌面上敲了两下。 清脆的敲击声在安静的签到处显得格外刺耳。 “换牌子。”苏渺的声音不大,透着一股不容商量的硬度,“我要第一排,正中间,桌上摆果盘和香槟的那个位置。” 负责人的笑容僵在脸上,他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多了一丝公事公办的傲慢。 “苏小姐,第一排是VVIP专座,需要持有黑金竞价牌。 而黑金牌的门槛是,现场验资必须超过五十亿可动用现金流。这规矩......” 他的话没说完,但潜台词很明显。沈修淮确实有钱,但给女人的副卡,额度顶天了也就几千万,怎么可能过得了五十亿的验资线。 跟过来看热闹的谢婉等人都拿手绢掩着嘴,等着看苏渺下不来台。 “这外地人就是不懂规矩,真以为拿着张附属卡就能在京城横着走了。” “五十亿现金流,把她卖了都不值这个零头。” 苏渺把黑卡往前推了半寸。 “刷。” 只有一个字。 负责人皱了皱眉,接过黑卡,在旁边的特制验资机上刷了一下。 机器屏幕闪烁了两下。紧接着,验资机顶部亮起了一圈刺眼的绿光。 屏幕上没有显示具体数字,而是直接跳出了四个烫金的楷体字——【权限无上限】。 签到处周围的空气,在这一秒被彻底抽空。 负责人的脸上的肉剧烈地抖动了一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无上限?!这意味着这张卡直接绑定了沈氏集团的核心资金池,沈修淮把整个集团的命脉,直接交到了这个女人手里! 谢婉手里的红酒杯晃荡了一下,红色的酒液泼在香槟色的裙子上,她却浑然不觉,只是一脸活见鬼的表情死死盯着那台验资机。 陆昭昭在后面拼命掐自己的大腿,才没让自己叫出声。 她知道苏渺有钱,但没想到苏渺能直接调动沈氏的国库! “还愣着干什么?”苏渺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牌子。” 负责人的后背冒出一层冷汗。他手忙脚乱地从密码箱里捧出一块纯黑底色、 边缘镶嵌着碎钻的黑金竞价牌,双手递给苏渺。 “苏......苏总,您里面请!第一排一号位!” 连称呼都从苏小姐变成了苏总。 苏渺接过黑金牌,转过身,视线从那群脸色像吞了苍蝇一样的名媛身上扫过。 她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踩着高跟鞋,带着陆昭昭,大步走进了内场。 内场布置得极尽奢华。 苏渺走到第一排最核心的VVIP位置,拉开那把天鹅绒靠背椅, 一屁股坐了下去。她将那块象征着绝对财力的黑金竞价牌,拍在面前的大理石小圆桌上。 声音不大,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后排所有京城圈子人的脸上。 苏渺端起桌上的一杯冰水,润了润发干的嗓子。她满脑子都是接下来该怎么豪掷千金买垃圾。 但她根本没有去管,视网膜上那块红色的预知光屏,正在发生诡异的变化。 原本血红色的警告字符,此刻正在被一种奇异的金色光芒慢慢吞噬。 那些提示“高仿”、“赝品”的词条边缘,隐隐浮现出一些乱码。 沈修淮对她的好感度早就爆表了。那种被天道法则承认的“锦鲤体质”, 正在这片高浓度的名利场里,悄无声息地扭曲着因果线。预知剧本,变异了。 会场内的灯光逐渐暗了下去。一束追光打在正前方的拍卖台上。 穿着燕尾服的白发拍卖师走到麦克风前,敲响了手里的木槌。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来到今晚的慈善晚宴。闲话少叙,让我们请出今晚的第一件拍品。” 两个穿着旗袍的礼仪小姐推着一辆铺着红丝绒的推车走上台。 这第一件拍品通常是用来热场的小物件,大家都在猜测会是哪位名家的字画或者小件瓷器。 拍卖师抓住红布的边缘,用力一掀。追光灯毫无保留地打在推车上。 苏渺端着水杯的手顿住了。不仅是她,全场几百号人,在看清台上的东西后,呼吸都凝滞了一瞬。 红丝绒垫子上,没有字画,没有瓷器,也没有珠宝首饰。那里静静地躺着一堆,沾满黄褐色铁锈、形状扭曲、看起来就像是从哪个废品收购站里随便捡回来的破铜烂铁。 这堆东西连个规则的形状都没有,边缘参差不齐,生锈的表面在强光下泛着一种暗红色光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最上面的一块铁片上,甚至还残留着烧焦的黑色污痕。 这玩意儿放在路边,收破烂的大爷都不会多看一眼。 底下的座位席里传出压抑不住的骚动。 “这什么情况?主办方疯了吗?” “拿一堆破烂来热场?这是在打谁的脸?” 谢婉坐在第二排,冷笑了一声,压低声音跟旁边的人嘀咕:“这估计是哪个偏远山区挖出来的废铜烂铁,随便编个名头来骗钱的。这要是谁拍了,那可真是把脑子扔在家里了。” 陆昭昭凑近苏渺,小声咬耳朵。 “苏总,这东西不对劲。我以前听我爹说过,京城有些地下盘口洗钱, 就会拿这种毫无价值的破烂上来过一道手续,标个天价,左手倒右手。这种局,谁插手谁死。” 苏渺没说话。她的视线死死钉在那堆破铜烂铁上。 视网膜上的变异光屏开始闪烁,一行行金色的乱码像瀑布一样刷过,最后定格成一句简短的提示。 【锁定目标:第一件拍品。】 【建议操作:不惜一切代价,拿下。】 苏渺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不惜一切代价?她今天来是为了买那三十亿的假古董亏钱的,系统现在让她买一堆真正的破烂? 等等。 苏渺脑子转得飞快。 破烂好啊!花几千万甚至上亿去买一件青花瓷赝品,别人最多说她眼瞎。 但如果她花天价买一堆连收破烂都不要的生锈铁皮,那周既明看到账单的时候, 肯定会以“精神失常导致沈氏资产流失”为由,向法院申请冻结她的权限! 只要权限被冻结,沈修淮那个公海计划需要的庞大资金调度就会被迫中断。 这不就是最完美的败家手段吗?! 拍卖师站在台上,似乎也对这件拍品感到棘手,他清了清嗓子,硬着头皮开始念介绍词。 “咳......这件拍品,是由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海外藏家捐赠的。 据藏家描述,这是从某处古战场遗迹中挖掘出来的......金属残件。起拍价,十万。” 十万。在一个动辄九位数起步的顶级拍卖会上,喊出十万的起拍价,是对在座所有人的侮辱。 全场鸦雀无声。没有人举牌。谁都不想为了十万块钱去当这个冤大头,更不想沾染这种来路不明的洗钱局。 拍卖师额头上见汗了,举着木槌的手僵在半空。 “十万,第一次。有哪位贵宾愿意收藏这件......独具历史沧桑感的残件吗?” 底下传来几声毫不掩饰的嗤笑。 谢婉靠在椅背上,故意提高音量:“十万块钱买堆铁锈,我家后院的狗盆都比这值钱。” “十万,第二次。”拍卖师的声音发虚,准备宣布流拍。 就在这尴尬的氛围中。坐在第一排正中间的苏渺,慢条斯理地放下了手里的水杯。 她两根手指捏住那块象征着绝对权限的黑金竞价牌,手腕微翻,将牌子举了起来。 这个动作极具视觉冲击力。后排所有人的视线,集中在那只举起黑金牌的手上。 拍卖师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声音都劈岔了。 “第一排一号位的苏总出价!十万!” 整个会场炸开了锅。 谢婉瞪大了眼睛,转头跟绿裙子名媛对视了一眼,眼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 “我还以为她多有钱呢,拿着个无上限的卡,结果就为了十万块钱的破铜烂铁举牌?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陆昭昭在旁边急得直跺脚,伸手想去拽苏渺的袖子。 “苏总!您买这破玩意儿干嘛啊!这不仅亏钱,还丢人啊!” 苏渺没有放下举着的牌子。 她偏过头,看着台上的拍卖师,红唇轻启, 声音透过场内的麦克风收音设备,清清楚楚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十万?谁跟你说我出十万了?” 苏渺拿着黑金牌在桌面上敲了一下,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菜市场买白菜。 “一个亿。” 这两个字一出。会展中心的穹顶宛如被一颗闷雷直接劈穿。 谢婉手里的红酒杯磕在小桌板上,酒液溅了她一脸。 陆昭昭两眼一黑,差点直接顺着椅子滑到地毯上去。 台上的拍卖师张着嘴,木槌掉在脚边,半天没发出声音。 一个亿。买一堆破铁片。 苏渺靠在天鹅绒椅背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她在心里默默盘算。一个亿只是开胃菜。 如果后面有人敢跟她抬价,她今天非得把这堆铁皮炒到十个亿不可。 沈修淮,准备好接周法务的夺命连环call吧。 然而。 当她喊出一个亿的那一瞬间,兜里那枚谢家的传家玉佩,发出一阵微弱的震动。 台上那堆生锈的金属残件上,那块带有黑色污痕的铁片,表面剥落了一小块铁锈,露出了一点点,只属于江城沈氏暗卫系统最核心机密的特殊合金涂层。 那根本不是古战场遗迹的废铁。那是沈修淮三年前在海外遇袭时,那辆被炸毁的防弹医疗车上,唯一保留下来的核心黑匣子残骸。里面,藏着秦曼和老宅势力当年试图抹杀沈修淮的铁证。 苏渺这一嗓子,直接把京城老宅隐瞒了三年的致命雷管,给强行引爆了。 第114章 五个亿买的一堆废铁 “一个亿。” 这三个字透过会展中心顶级的麦克风收音设备,砸在每一排天鹅绒座椅上。 拍卖师举在半空的木槌脱手而出,砸在他的脚背上。他连喊疼都没顾得上,整个人僵在原地,嘴巴半张着,喉咙里发出漏风的嘶嘶声。 前排的几个投资大佬手里的红酒杯全都停在半空。红色的酒液顺着倾斜的杯口流出来,滴落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洇出一片暗红色的污渍。 谢婉手里的香槟杯直接磕在小桌板上。杯沿碎裂,玻璃碴子混着酒液溅了她一身。她根本顾不上裙子上的污渍,眼睛瞪得快要凸出眼眶,死死盯着坐在第一排正中间那个纤细的背影。 陆昭昭坐在苏渺旁边,双手死死抠住真皮座椅的边缘。指甲因为用力过度直接劈开一道口子,渗出血丝。她硬是一声没吭,只觉得后脑勺被人用大铁锤狠狠砸了一下,整个人都在发懵。 台上那堆东西,连废品收购站的老大爷看了都摇摇头。上面沾满黄褐色铁锈,边缘参差不齐,还有烧焦的黑色污痕。 花一个亿买这堆破烂? 谢婉扯过旁边的餐巾,胡乱擦了一把身上的酒水,踩着高跟鞋往前走了两步,声音尖锐得破了音。 “苏渺,你是不是疯了?” “你拿着沈总的副卡,在这里装什么大尾巴狼?一个亿买这堆连狗都不理的废铁?你真以为沈氏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旁边那个穿绿裙子的名媛也跟着站起来,语气里满是看好戏的幸灾乐祸。 “外地来的就是外地来的。看不懂古董也就算了,连破铜烂铁都当宝贝。明天京城的早报头条有着落了,沈氏集团未来老板娘,斥资一亿买下无名废铁。这要是传回江城,沈氏董事会那帮老头子估计得集体吃降压药。” 苏渺靠在椅背上,连头都没回。 她端起小圆桌上的冰水,抿了一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管滑进胃里,压下了刚才那一瞬间的心跳加速。 别人看不懂台上那堆破烂是什么,她兜里的谢家玉佩却在疯狂发烫。 刚才那一瞬间,玉佩的共鸣让她看清了那块带有黑色污痕的铁片。表面剥落的铁锈下方,露出了江城沈氏暗卫系统核心机密的特殊合金涂层。 那根本不是什么古战场遗迹的废铁。 那是三年前,沈修淮在海外遇袭时,那辆被炸毁的防弹医疗车上唯一保留下来的黑匣子残骸。里面藏着秦曼和老宅势力试图抹杀沈修淮的铁证。 这东西如果流落在外,绝对是个定时炸弹。 但苏渺现在脑子里盘算的根本不是帮沈修淮扫雷。 她视网膜上那块变异的红色光屏还在闪烁。三十亿无用坏账的成就任务高高悬挂在最显眼的位置。 如果她花一个亿买下这堆废铁,周既明那个工作狂法务顶多会在电话里咆哮几句。这点钱对沈氏来说不痛不痒,根本无法触发“资产流失导致权限冻结”的条件。 她要的,是让沈氏的资金链在今晚产生剧烈波动。只要周既明申请冻结她的黑卡,沈修淮明天去太平洋公海的计划就会因为资金调度问题被迫搁置。 “拍卖师。” 苏渺放下水杯,手指在纯黑底色镶嵌碎钻的黑金竞价牌上敲了两下。 “没人加价就落槌。这点规矩还要我教你?” 拍卖师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手忙脚乱地捡起地上的木槌。 “一......一个亿!第一排一号位出价一个亿!还有没有哪位贵宾愿意......”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谢婉尖酸的笑声打断。 “加价?谁会去跟一个脑子有坑的女人抢一堆垃圾?苏渺,你有种就自己把这堆破烂抱回家。我倒要看看,沈总查账的时候,你拿什么填这个窟窿!” 陆昭昭急得一把抓住苏渺的胳膊,压低声音哀求。 “苏总,亲爹!这东西真不能买啊!这摆明了是地下盘口洗钱的套路。您这一个亿砸下去,连个水花都听不见。等会儿还有压轴的明代青花瓷,您留着钱买那个不好吗?” 苏渺转过头,看着陆昭昭那张急得快哭出来的脸。 买青花瓷?青花瓷才值几个钱。 她要的就是把事情闹大,越大越好。 苏渺一把甩开陆昭昭的手,直接站起身。她拎着那块黑金竞价牌,转过身,视线冷冷地扫过谢婉和后排那些等着看笑话的京城名流。 “没人加价是吧?” 苏渺红唇轻启,声音透过麦克风,在空旷的会展中心上空回荡。 “既然你们都嫌这东西破。” 她将手里的黑金竞价牌重新举了起来。 “五个亿。这堆废铁,我包圆了。” 这句话砸下来,整个会场连呼吸声都停滞了。 五秒钟。整整五秒钟。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弹。只有头顶巨大的水晶吊灯散发着刺眼的光芒。 谢婉脸上的嘲讽彻底僵住,嘴唇哆嗦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五个亿。这是京城很多二线家族一整年的净利润。这个疯女人居然拿五个亿去买一堆收破烂都不要的铁皮!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拍卖师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举着木槌的手剧烈抽搐了一下。 “五......五个亿!五个亿第一次!五个亿第二次!五个亿第三次!成交!” “砰!” 木槌重重砸在拍卖台上。 尘埃落定。 负责验资的中年男人捧着POS机一路小跑冲过来,双手都在打颤。 苏渺眼皮都没眨一下,直接拿过那张权限无上限的黑卡,在机器上划了一下。 “滴——” 交易成功的提示音在安静的会场里显得极其刺耳。 五个亿,瞬间从沈氏集团的核心资金池里被抽走。 苏渺看着POS机吐出长长的交易小票,心里乐开了花。 干得漂亮。 五个亿的现金流瞬间蒸发,买回来的却是一堆毫无商业价值的破烂。周既明现在估计已经拿着财务报表在砸桌子了。沈氏集团的风险控制系统绝对会立刻触发红色警报。 只要权限被冻结,明天公海的游艇就开不出去。 “苏渺,你死定了。” 谢婉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她指着台上那堆废铁,笑得前仰后合。 “五个亿买垃圾。明天沈修淮就会让你卷铺盖滚出江城。你真以为自己能在这个位置上坐一辈子?” 苏渺把玩着手里的黑卡,正准备怼回去。 就在这时,会展中心紧闭的雕花大门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两扇重达几百斤的实木大门被人从外面强行推开,狠狠撞在两侧的墙壁上。 外面的冷雨混合着初秋的寒风,瞬间倒灌进奢靡温暖的会场。 十几个穿着黑色西装、佩戴暗银色徽章的沈家暗卫迅速涌入,分列大门两侧。 一双黑色手工定制皮鞋踩着满地雨水,跨过门槛。 沈修淮穿着一件纯黑色的羊绒大衣,肩头还沾着几滴冰冷的雨珠。他没有打伞,黑色的碎发略微凌乱地搭在额前,遮住了大半个眉眼。 男人大步流星地走进会场。 随着他的脚步,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犹如实质般铺开。原本还在看热闹的京城名流们,纷纷不自觉地往后退开,硬生生在中间让出一条宽阔的通道。 沈修淮的视线越过众重人群,精准地钉在第一排的苏渺身上。 男人的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底翻涌着浓烈到化不开的墨色。 苏渺手里的交易小票瞬间被捏成了一团废纸。 这疯狗,来得这么快? 第115章 沈总护短与支票 沈修淮皮鞋踩在波斯地毯上的声音很沉。每走一步,会场里的气压就往下掉一截。 跟在他身后的周诚手里还拿着一把滴水的黑伞,脸色比外面的夜空还要难看。 整个会展中心几百号人,全都没了声音。 京城圈子里谁不知道沈修淮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三年时间把沈氏的版图扩张了整整一倍,靠的绝对不是什么仁慈手段,而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狠辣。 现在,他养的金丝雀拿他五个亿的真金白银买了一堆废铁。 在场所有人都在等,等着看这位顶级财阀掌权者如何当众发飙,如何一巴掌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扇到地上去。 谢婉的眼睛瞬间亮了。 她提着香槟色的裙摆,迫不及待地迎上前去。 “沈总。”谢婉挂上最完美的交际笑容,语气里带着几分为沈氏抱不平的娇嗔, “您来得正好。苏小姐刚才可是出尽了风头。 她花五个亿,买下了台上那堆废旧铁皮。 我们劝都劝不住。这钱花得实在太冤枉了,简直是把沈氏的脸面扔在地上踩。” 谢婉一边说,一边拿眼睛去瞟苏渺。 五个亿。就算是京城陆家的家主,也不敢这么毫无顾忌地挥霍。 沈修淮绝对会当场扒了这女人的皮。 苏渺坐在椅子上没动。 她看着沈修淮一步步走近,后背不自觉地挺直了。 说不慌是假的。这头疯狗的脑回路从来不按常理出牌。 按照原书的设定,沈修淮对资金的把控极其严格, 任何敢在沈氏账面上做手脚的人,最后都被丢进了江城北郊的化工厂冷库。 她今天不仅做了手脚,还做得光明正大、轰轰烈烈。 沈修淮停在距离苏渺不到半米的地方。 男人高大的身躯遮挡了头顶的水晶灯光,将苏渺整个人笼罩在他的阴影里。 他连眼角的余光都没给谢婉一个。 谢婉僵在原地,伸出去准备和沈修淮握手的手悬在半空,收也不是,放也不是,脸上的笑容比哭还要难看。 “好玩吗?” 沈修淮开口了。声音沙哑,带着外面的寒气。 他伸出手,带着薄薄枪茧的长指捏住苏渺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看着自己。 苏渺被迫对上那双黑沉的眼睛。 没有预想中的暴怒,没有歇斯底里的质问。 男人的眼底甚至没有一丝对那五个亿的痛心。 相反,他的眼眶边缘泛起了一种极其诡异的猩红。 那是一种饿了很久的野兽,终于看到猎物主动跳进碗里时,才会露出的那种偏执而疯狂的满足感。 苏渺的胃里突然翻腾了一下。 这疯狗又在脑补什么? “钱已经花了。”苏渺用力拍开他的手,语气硬邦邦的, “你要是心疼,现在就让周法务去冻结那张卡。我刚好落个清静。” 只要卡一冻结,太平洋公海计划立刻泡汤。 沈修淮被拍开手,也不生气。 他反而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透过厚重的大衣传出来,在安静的会场里显得尤为清晰。 “心疼?” 沈修淮转过头,视线终于扫向了旁边脸色惨白的谢婉,以及后排那些等着看笑话的京城名媛。 男人的目光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就像在看一群死人。 “我太太花钱,轮得到你们在这里指手画脚?” 这句话一出,谢婉的腿肚子直接软了,往后退了两步,高跟鞋差点崴断。 太太? 沈修淮居然当着整个京城圈子的面,叫这个江城来的女人太太?! 沈修淮收回视线,转头看向台上的拍卖师。 他打了个响指。 跟在后面的周诚立刻上前一步,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本烫金的支票簿,恭恭敬敬地双手递给沈修淮。 接着又拔出一支定制的万宝龙钢笔,拧开笔帽。 沈修淮接过钢笔,垫着周诚的公文包,刷刷几笔在支票上写下一串长长的零。 手腕翻转。 那张轻飘飘的纸片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准确无误地落在拍卖师脚边的台面上。 “十个亿。” 沈修淮的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在场每一个人听得清清楚楚。 “五个亿,付刚才那堆废铁的账。剩下的五个亿……” 男人的嘴角扯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 “买这个会场里,接下来所有的空气。从现在开始,除了我太太,任何人要是敢再举一次牌子,就是跟我沈修淮过不去。”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连掉一根针在地上都能听见回音。 谢婉倒吸了一口凉气,整个人瘫软在旁边的椅子上。 几个刚才跟着嘲讽的名媛更是吓得用手紧紧捂住嘴巴,生怕发出一点声音惹怒这个疯子。 十个亿!就为了给一个女人撑腰,连多余的废话都不屑于说。 这哪里是来兴师问罪的,这简直是来当众烧钱宣示主权的! 陆昭昭躲在椅子后面,看着沈修淮挺拔的背影,眼泪都要下来了。这特么才是真大腿啊!跟沈总比起来,自己那个只会拿女儿换地皮的亲爹算个屁! 苏渺坐在椅子上,整个人都麻了。 她死死咬住后槽牙,口腔里甚至泛起了一丝幻觉般的血腥味。 十个亿?他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把窟窿填平了?不仅填平了,还顺带砸了五个亿买空气? 那她费尽心机搞出来的三十亿坏账计划怎么办 ?周既明那个工作狂难道不管管他老板这种精神失常的消费行为吗? 沈修淮把钢笔扔给周诚,弯下腰,双手撑在苏渺座椅两侧的扶手上。 男人身上那股混杂着冷雨和雪松的香气瞬间将苏渺包裹得严严实实。 他凑到苏渺耳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廓上。 “渺渺。”沈修淮的声音压得很低,只够他们两个人听见, “我知道你今天为什么买那堆废铁。你看到上面的涂层了,对不对?” 苏渺的后背猛地拔直了。 沈修淮的手指抚上她的脸颊,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眼角的皮肤。 “那是三年前老宅那帮人留下的罪证。 你为了帮我拿回这件东西,不惜顶着整个京城圈子的嘲讽, 不惜花掉五个亿来吸引所有人的注意。” 男人的眼眶越来越红,声音里的偏执几乎要溢出来。 “你为了护着我,连名声都不要了。你这么爱我,我怎么舍得让你受委屈?” 沈修淮低头,在苏渺的额头上重重落下一个吻。 苏渺的脑子里“轰”的一声,仿佛有几万只乌鸦同时尖叫着飞过。 这疯狗的脑补能力,简直已经突破了人类的极限! 她是为了买罪证吗?她是为了破产啊! “带走。” 沈修淮直起身,揽住苏渺的腰,将她半强迫地从椅子上提了起来。 周诚立刻对台上的拍卖师打了个手势。 几个沈家暗卫迅速上前,将那堆废铁装进特制的密码箱里,提在手里。 沈修淮搂着苏渺,在一群京城名流惊恐的注视下,大步走出会展中心。 门外的防弹劳斯莱斯已经等候多时。 苏渺被塞进车里,看着旁边那个脸色阴沉的男人。 “你要把那堆破铜烂铁带去哪?”苏渺咬牙切齿地问。 既然败家计划失败了,这东西留着也是个祸害。 沈修淮靠在真皮座椅上,闭上眼睛揉了揉眉心。 “回分公司。地下实验室。” 男人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弧度。 “当年那场爆炸,医疗车砸进了一个未知矿坑。 这块残骸被高温融化的矿石包裹了三年。 我倒要看看,这层壳子底下,还藏着什么东西。” 苏渺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第116章 切开废铁紫金光芒 沈氏集团京城分公司,地下三层核心机房隔壁的绝密实验室。 这里的安保级别甚至超过了江城总部的顶层档案室。 整个楼层被厚达半米的防爆钢板包裹,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刺眼的白炽灯从穹顶打下来,照亮了中央那张巨大的不锈钢操作台。 那堆花五个亿买回来的废铁,此刻正静静地躺在操作台上。 上面的泥土和铁锈已经被初步清理过,露出了一种泛着干涸血迹般颜色的坚硬外壳。 苏渺被沈修淮半强迫地按在旁边的真皮沙发上。 她手里捧着一杯周诚刚泡好的热咖啡,热气氤氲了她的视线。 苏渺冷眼看着操作台前那几个忙得满头大汗的白大褂。 这些都是沈氏重金聘请的顶级材料鉴定师。 “沈总......”首席鉴定师摘下护目镜,伸手抹了一把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声音都在发抖, “这外壳的硬度不对劲。刚才我们上了最高级别的金刚石锯片,刚碰上去不到五秒,锯片直接卷刃了。” 他指着旁边那台还在冒烟的切割机,咽了口唾沫。 “后来我们改用高频激光切割枪,温度开到了三千度,居然连表层的石皮都没能穿透。 这东西的分子结构......超过了我们现有的认知标准。” 苏渺坐在沙发上,喝了一口咖啡,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能切开就有鬼了。 当年那辆防弹医疗车用的可是军工级别的合金, 再加上未知矿坑里的石头被爆炸的高温瞬间融化包裹上去,早就在物理层面上焊死成一块了。 她现在就等着这群人折腾一晚上什么都切不出来。 只要这东西被定性为毫无价值的废铁,那五个亿的亏空就成了铁板钉钉的事实。 就算沈修淮自己掏腰包填了窟窿,周既明那个死板的法务也绝对会向董事会提交风险评估报告。 只要董事会一闹,公海计划必受牵连。 沈修淮没有说话。 他脱下身上的黑色大衣扔给周诚,解开衬衫领口的两颗扣子,大步走到操作台前。 男人宽阔的肩膀挡住了部分刺眼的光线。 他拿起桌上那把军工级的液压钳,眼神冷厉地打量着那块废铁。 外壳虽然坚硬,但当年爆炸时,金属残骸和矿石融合的过程中, 必然会因为热胀冷缩留下极其细微的应力缝隙。 沈修淮的手指在石皮表面寸寸摸索,最后停留在一条只有头发丝粗细的裂纹处。 他将液压钳的钳口对准那条裂纹。 小臂上的肌肉瞬间绷紧,流畅的线条在衬衫布料下若隐若现。 “让开。” 沈修淮冷喝一声。 周围的几个鉴定师吓得立刻往后退开几步。 沈修淮双手握住液压钳的握把,猛地发力。 “咔哒——” 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在封闭的实验室里炸开。 苏渺觉得耳膜被狠狠刮了一下,下意识地皱起眉头。 紧接着,是一声极其清脆的断裂声。 “咔嚓。” 那层连激光都切不开的厚重伪装石皮,顺着那条细微的裂纹,突然裂开了一道口子。 下一秒。 一股刺目的、几乎要晃瞎人眼的紫金色强光,直接从那道裂缝里迸射出来! 整个地下实验室瞬间被这股奇异的光芒照得一片通明。 墙壁上的防爆钢板反射着紫金色的光晕,仿佛置身于某种科幻电影的场景中。 苏渺手里的咖啡杯一歪。 滚烫的咖啡泼在手背上,她却像感觉不到痛一样,呆呆地看着操作台上的那团光芒。 手一松。 “砰!” 陶瓷杯子砸在地板上,摔得粉碎。褐色的液体溅满了她昂贵的高跟鞋。 首席鉴定师离得最近。 他扑通一声,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膝盖打着摆子,双手拼命在白大褂的口袋里摸索着便携式光谱分析仪。 “这......这光泽......这密度......” 鉴定师的声音嘶哑得像是一个在沙漠里渴了三天的人,连带着呼吸都变得急促而破碎。 他举起光谱仪,对着那道裂缝扫了一下。 仪器屏幕上的数据疯狂跳动,最后定格在一个不可思议的数值上。 “航空级超导稀土伴生矿!” 鉴定师猛地转过头,眼珠子布满血丝,扯着嗓子大喊。 “沈总!是纯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九的超导稀土伴生矿! 这种纯度......这种纯度在自然界根本不可能存在! 只有在极端的高温高压环境下,经历了某种不可复制的催化反应,才有可能形成!”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甚至想伸手去摸,又触电般地缩回来,生怕弄坏了这件稀世珍宝。 “这一整块原石......如果全部剥离开来,保守估价......至少五百亿!” 五百亿。 这三个字像是一把大铁锤,狠狠砸在苏渺的后脑勺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苏渺觉得喉咙里卡着一口老血,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她花五个亿买了一堆破铜烂铁,原本是想搞出三十亿的坏账。 结果现在这堆破铜烂铁不仅不是垃圾,反而切出了价值五百亿的超导稀土矿? 视网膜深处那块红色的预知光屏突然闪烁起来。 原本悬挂在最上面的【三十亿无用坏账】任务条,在一阵金色的乱码中轰然碎裂。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闪烁着刺眼金光的新词条—— 【达成隐藏成就:投资之神。】 【资产溢价百倍,沈氏集团资金链获得史诗级强化。】 苏渺闭上眼睛。 她终于明白了这个世界底层逻辑的恐怖之处。 这就是“剧情不可逆的补偿机制”。男主对她的好感度爆表,导致她获得了极其变态的“锦鲤体质”。 她所有试图破坏沈氏、试图败家、试图作死的行为,都会被这个世界强行扭曲因果,最后变成给她喂到嘴边的巨额利润。 她不仅没能阻止公海计划,反而给沈修淮提供了五百亿的额外流动资金! 沈修淮扔掉手里的液压钳。 男人转身,踏过一地的碎玻璃和咖啡渍,走到沙发前。 他弯下腰,双手撑在沙发靠背上,将苏渺整个人圈进自己怀里。 男人的胸膛剧烈起伏着,眼底的猩红不仅没有褪去,反而燃烧得更加疯狂。 “渺渺。” 沈修淮的声音低哑得可怕,带着一种病态的痴迷。 他抓起苏渺那只被咖啡烫红的手,极其温柔地放在唇边亲吻。 “五百亿。” “你为了帮我拿回证据,不仅忍受了那些人的嘲讽,还顺手帮沈氏赚了五百亿。” 沈修淮的眼眶越来越红,他死死盯着苏渺的眼睛,仿佛要看穿她的灵魂。 “你把命都给我了,连沈氏的江山你都要替我打。你让我怎么放手?” 男人的手指顺着苏渺的手腕往上滑,最后停留在她的脖颈动脉处,感受着那里快速跳动的脉搏。 “明天五月初十,江城收盘之后。太平洋公海的游艇已经准备好了。就连你要的航空级钛合金连体手铐,我也让人加急送到了。” 沈修淮低下头,将脸埋进苏渺的颈窝里,深吸了一口她身上的香气。 “我们永远都在一起,好不好?” 苏渺的后背窜起一股彻骨的寒意。 她看着操作台上那块散发着紫金光芒的石头,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特么根本不是锦鲤体质。 这是催命符。 第二天一早。 上午九点三十分,股市开盘。 沈氏集团旗下所有涉及矿业、新材料和高精尖制造的子公司股票,在开盘的第一秒,犹如坐上了火箭。 直线拉升,封死涨停板。 整个江城和京城的金融圈彻底炸了。所有的新闻头条都在疯狂播报沈氏集团昨晚切出价值五百亿超导矿石的神迹。 而坐在京城总统套房里的苏渺,看着电视机屏幕上那一片刺眼的红线。 距离太平洋公海计划执行,只剩下最后八个小时。 第117章 彻底失控锦鲤体质 电视屏幕上刺眼的红色K线图,把京城这家七星级酒店总统套房映照得像个案发现场。 上午九点三十分刚过。 苏渺整个人陷在柔软的意式真皮沙发里。她手里死死捏着遥控器,指甲边缘褪去血色,骨节突兀地顶着一层薄皮。 财经频道的男主播嗓音亢奋得快要劈叉了,吐沫星子哪怕隔着屏幕都让人觉得扑面而来。 “神迹!这是A股历史上绝无仅有的开盘奇观!沈氏集团旗下十二家涉及新材料与矿业的子公司, 在开盘第一秒全线封死涨停板!封单资金超过两千亿!根据最新消息, 昨夜沈氏在京城会展中心切出的那块神秘原石,保守估价高达五百亿......” 苏渺直接按下电源键。 “啪”的一声轻响,八十五寸的液晶屏幕彻底黑了下去。 整个套房陷入一种令人耳鸣的死寂。 距离太平洋公海囚禁计划执行,只剩下不到八个小时。 她原本算计得严丝合缝。花五个亿买一堆毫无用处的废铁,制造一笔足以让沈氏风控系统亮起红灯的巨额坏账。 只要周既明那个死板的首席法务拿着财报去敲总裁办的门,冻结了她的权限黑卡,公海的游艇绝对连港口都出不去。 结果呢? 五百亿。 那堆破铜烂铁里,硬生生切出了纯度百分之九十九的航空级超导稀土伴生矿。 苏渺胸口像塞了一大团吸满水的海绵,连喘气都扯着嗓子疼。 她抬起左手,手背上那块昨晚被咖啡烫红的痕迹还在隐隐作痛。 这一切都在清清楚楚地提醒她,这个世界根本不讲道理。 剧情不可逆的补偿机制。 这几个字在她的脑子里来回冲撞。 因为沈修淮对她的好感度已经彻底爆表,所以她在这个世界获得了极其变态的“锦鲤体质”。 不管她怎么作死,怎么败家,这套见鬼的世界意志都会强行扭曲因果,把她拉的每一坨屎都变成金子, 然后原封不动地塞回她嘴里。 “我不信邪。” 苏渺把遥控器扔在茶几上,一把抓起旁边的手机。 就算老天爷非要给她喂饭,她就不信自己把饭盆砸了还能吃进去。 她直接点开手机里的证券交易软件,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专门往跌幅榜最下面翻。 很快,一家名叫“ST海盛”的股票进入了她的视线。 这家公司主营传统印染,已经连续亏损四年,负债率高达百分之三百, 老板上个月刚卷款跑路去了东南亚,留下一地鸡毛和几千个讨薪的员工。 退市公告都已经发了三遍,现在的股价跌得只剩下一毛二,连一根冰棍都买不起。 买这种纯正的工业垃圾,总不能再涨了吧? 苏渺点开那张沈氏最高财富权限的黑卡,将余额导入交易账户。 她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在买入栏里输入了一千万的金额,然后重重按下确认键。 交易成功的提示音响起。 一千万现金流瞬间变成了一堆注定要变成废纸的数字。 苏渺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瘫倒在沙发靠背上。 哪怕只能亏掉一千万,好歹也能证明这该死的锦鲤体质不是完全无解的。 只要能亏钱,她就能顺藤摸瓜,继续破坏沈修淮的资金池。 一分钟过去了。 五分钟过去了。 盘面上那条绿色的死气沉沉的横线,连动都没动一下。 苏渺端起桌上已经冷掉的咖啡,刚送到嘴边。 “叮——” 手机屏幕上方突然弹送出一条加粗飘红的财经快讯。 苏渺眼皮重重地跳了一下。 她放下咖啡杯,手指在屏幕上点开那条快讯。 【重磅突发!中东主权财富基金宣布全资收购退市边缘企业ST海盛,注资一百五十亿用于转型新能源电池隔膜材料研发!协议已于十分钟前在迪拜正式签署!】 紧接着,苏渺手里的交易软件发出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提示音。 ST海盛的股价曲线,在停滞了五分钟后,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直线角度,直接拔地而起! 一毛二,两块,五块,十块二...... 短短十秒钟。 触发涨停熔断。直接翻了将近一百倍。 苏渺看着账户里那一千万瞬间变成了将近十个亿的浮盈,胃里猝不及防地翻腾起来。 那股细密的战栗从骨头缝里生生透出来,顺着脊椎爬上后脑勺。 她赢不了。 只要她动用这笔钱,只要她试图破坏,这股无形的恐怖力量就会在另一个维度完成结算,然后把成倍的利润砸在她的账面上。 这哪里是锦鲤体质。 这分明就是一座用金砖砌成的无期徒刑监狱。 套房的实木双开大门传来门锁转动的声音。 男人皮鞋踩在厚重地毯上的脚步声不急不缓。 沈修淮穿着一件纯黑色的真丝衬衫,领口敞开着两颗扣子,露出冷白色的锁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手里端着一个精致的银质托盘,上面放着热气腾腾的牛奶和刚烤好的可颂。 一股混杂着雪松香水和咖啡苦味的独特气息,瞬间填满了整个客厅。 男人走到沙发前,将托盘放在茶几上。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整个人缩在沙发角落、脸色比纸还要难看的苏渺。 视线下移,落在旁边还亮着屏幕的手机上。 那上面,十个亿的红色数字红得滴血。 沈修淮喉结滚动了一下,发出一声低哑的轻笑。 “怎么?赚了钱还不开心?” 他绕过茶几,挨着苏渺坐下,长臂一伸,直接将她整个人捞进怀里。 男人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烫得苏渺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沈修淮的手指抚上她的侧脸,指腹在那块烫红的手背上轻轻摩挲,动作温柔得能掐出水来,眼底的墨色却浓稠得化不开。 “沈太太点石成金的本事,整个京城现在都怕了。” 男人低下头,嘴唇贴着苏渺的耳廓,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皮肤上。 “我刚才在走廊上,接了三个老头子的电话。 他们都在问,你下一笔资金准备砸向哪家公司。 谢家那个老狐狸,甚至开出了两成干股的价码,只求你别去碰他们家控股的盘子。” 苏渺被他扣在怀里,呼吸变得稀薄而破碎。 她知道这疯狗又在自我攻略了。 在他眼里,她随便买一支垃圾股票,都是在利用敏锐的商业直觉替沈氏攻城掠地,是在用实力打烂京城那些名流的脸。 苏渺死死揪住沈修淮胸前的真丝领带。 布料被她攥得皱成一团,勒得男人的呼吸都沉重了几分。 “沈修淮。” 苏渺仰起头,看着那双泛着诡异红血丝的眼睛。 “如果我说......我今天买那破股票,根本不知道什么中东财团。我真的只是想败家,只是想把你的钱亏光。” 她顿了顿,咬牙切齿地补充。 “我就是想搞垮沈氏。” 这句话砸在空气里。 沈修淮脸上的表情连一丝裂痕都没有。 他由着她拽着自己的领带,甚至配合地低下头,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 两人的鼻尖几乎贴在一起。 “信。” 沈修淮的声音沙哑得可怕。 他反手扣住苏渺的后脑勺,没有任何迟疑,直接吻住了她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的嘴唇。 一个极具掠夺性的吻。 苏渺根本推不开他,男人的力气大得惊人,几乎要将她整个人揉进骨血里。 等他终于松开她的时候,苏渺只能靠在他胸口大口喘气。 沈修淮的拇指蹭过她红肿的唇角,笑意直达眼底。 “你把整个沈氏败光我都信。” 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 “只要你在我身边。你想拿几百亿听响,周诚会把支票本给你准备好。 哪怕你把天捅个窟窿,我也会站在你身后替你把梯子扶稳。” 苏渺彻底放弃了挣扎。 她闭上眼睛。 她终于确认了一件事。在这个见鬼的世界里,她连当个反派的资格都被剥夺了。 男主的好感度和世界的补偿机制,已经结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她被死死地困在了原地。 “嗡——” 就在这时。 被扔在沙发边缘的手机发出一声沉闷的震动。 苏渺睁开眼,视线扫过屏幕。 原本还停留在证券交易界面的手机,突然强制跳回了主屏幕。 一条短信静静地躺在通知栏里。 没有发件人号码。没有归属地显示。 只有一行简短到没有任何标点符号的文字。 第118章 短信与异世之谜 下午两点。 京城上空的云层厚得像是一床吸满水的灰棉被,压得人喘不过气。 酒店顶层套房的露天阳台上,风很大。 苏渺穿着一件单薄的针织开衫,双臂环抱在胸前。 阳台外面的冷风直往领口里灌,她却连退回室内的意思都没有。 一门之隔的落地玻璃窗内,沈修淮正坐在客厅巨大的办公桌前开跨国视频会议。 男人戴着一副金丝边框眼镜,面色冷厉,薄唇开合间,几百亿的跨国并购案条款正在被无情地删改。 周既明站在他侧后方,不断递交着厚厚的文件。 苏渺背对着玻璃窗,从口袋里摸出那部手机。 那条没有号码的短信还挂在通知栏的最顶端。 她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足足停顿了三秒钟,才重重地点了下去。 短信内容彻底展开。 只有两句话。 【你不属于这里。】 【想要回家,今晚十二点,城郊废弃天文台。】 十二个字,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在苏渺的神经上狠狠来回拉扯。 呼吸在这一秒彻底停滞。 她躯壳里装着异世灵魂这个秘密,在这个世界里,应该只有谢清辞那个懂玄学的神棍看出来过。 谢清辞之前发的催命短信,好歹还有个“买命钱”的因果关系。 但这条短信的口吻,完全不是谢清辞那种装神弄鬼的调调。 “回家”这两个字,精准地踩中了苏渺藏得最深、连做梦都不敢喊出来的痛点。 这个发件人不仅知道她不是原主,还清楚地知道她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而且,能绕过沈氏集团那种连五角大楼都能防住的军工级防火墙, 直接把短信强行推送到她的私人设备上,对方的手段绝对不仅仅是世俗界的黑客技术。 高维观测者? 系统背后的操作员? 或者是......那个只闻其名未见其人的严律? 苏渺舔了一下干燥的嘴唇。 她退回主界面,点开了一个隐藏在角落里的黑色图标。 那是昨晚她在董事会上用来镇压分公司老总时,激活的沈氏最高网络权限通道。 这张黑卡不仅能调动千亿资金,还绑定着沈氏地下三层核心机房的超级计算机。 她要查出这条短信的真实IP节点。 只要对方是通过基站发送的,就一定会留下数据痕迹。 苏渺输入了一串繁琐的指令密码。 屏幕上立刻跳出一排排飞速滚动的绿色代码。 进度条在短短两秒内就飙升到了百分之八十。 眼看就要锁定目标区域。 突然。 手机机身毫无预兆地急剧升温。掌心里的金属边框烫得像是一块刚从火炉里夹出来的烙铁。 “哧——” 屏幕上的绿色代码瞬间卡死,随后整个画面如同被打碎的镜子一般,裂开无数道红色的乱码。 刺耳的警报声从扬声器里炸开。 一个巨大的血红色弹窗占据了整个屏幕: 【警告!遭遇未知维度强制入侵!底层协议被篡改!防御机制已启动物理熔断!】 还没等苏渺反应过来。 “砰”的一声闷响。 手机的电源主板直接在她手里烧穿了,冒出一缕刺鼻的黑烟。 整块屏幕彻底黑死,变成了一块毫无生气的玻璃砖。 苏渺被烫得手腕一抖,手机直接砸在阳台的防腐木地板上。 周遭的冷风在这一刻陡然变大,吹得阳台边缘的几盆名贵绿植东倒西歪。 苏渺死死盯着地上的废铁,胃里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 那种感觉,就像是走在没有路灯的荒郊野岭, 后颈突然被一条冰冷的毒蛇吐着信子扫过。毛骨悚然的寒意顺着脚底板直窜脑门。 对方甚至不需要反追踪。直接在数据层面进行了碾压式的物理摧毁。 这是在警告她。 今晚十二点。城郊废弃天文台。 去,还是不去? 如果去了,等待她的可能是一个能解释所有不可逆补偿机制真相的人,也可能是唯一一条切断系统绑定、重回现实世界的通道。 但是。 苏渺深吸了一口夹杂着雨腥味的冷空气,强迫自己那颗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脏跳动得慢一点。 她不是那种一看见“回家”两个字就降智的蠢货。 对方能轻而易举地烧掉沈氏的网络中枢设备,这说明其实力完全超出了常规认知。 在这个全员恶人、走错一步就得被沉江的豪门世界里,大半夜跑去一个废弃天文台赴约? 真当她脑子被驴踢了? 苏渺弯下腰,用纸巾包着那部还在发烫的手机残骸,捡了起来。 在手机彻底黑屏前的那半秒钟里,她已经眼疾手快地按下了截屏键,并触发了沈家暗卫系统的紧急备用链路。 那条短信的截图,连同最后锁定的那个残缺的数据节点,已经在五分钟前,被设定为定时发送。 接收人,是沈氏最高级别的安保团队指挥中心。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苏渺看着手里冒烟的手机,嘴角扯出一个极冷的弧度。 想拿“回家”当鱼饵钓她出去? 门都没有。 她现在可是被一头顶级疯狗死死咬住的猎物。 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把手伸过来,就得先做好被疯狗撕成碎片的准备。 “想钓鱼?” 苏渺对着空气冷笑了一声,把手机残骸随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先问问我那条疯狗答不答应。” 她转身准备拉开玻璃门回到温暖的室内。 刚才那个在数据层面交锋的未知敌人,已经让她耗尽了所有的精力,她现在只想去洗个热水澡,然后躺在床上装死,熬过这最后几个小时。 刚转过身。 额头直接撞上了一堵坚硬温热的胸膛。 苏渺的后背猛地拔直了。刚才还随意的站姿,在撞到那个人的瞬间变成了极度危险的防备状态。 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推开了玻璃门,悄无声息地站在了阳台上。 沈修淮连外套都没穿,只穿着那件黑色的真丝衬衫。 他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揽住苏渺的腰,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挡住了大半从风口吹来的冷风。 那股熟悉的雪松香水味混杂着淡淡的烟草气息,瞬间将苏渺包围。 “在跟谁说话?” 沈修淮的声音很低,带着长时间开会后的沙哑。 他的视线越过苏渺的肩膀,落在了那个还在冒着几丝青烟的垃圾桶上。 男人的呼吸平稳,但揽在苏渺腰间的那只手,力道却在无声地加重。 苏渺抬起头,对上沈修淮那双黑沉沉的眼睛。 会议明明还在开,周既明甚至还站在办公桌前拿着文件等他签字。 这头疯狗是怎么做到在几百亿的谈判桌上,还能分出精力来盯死她的一举一动的? “手机漏电,烧了。” 苏渺面不改色地扯谎,顺势把冻僵的双手揣进口袋里。 沈修淮没有立刻拆穿她。 他低下头,鼻尖几乎贴着苏渺的耳廓,像是在确认她身上有没有沾染上其他人的气味。 “是吗。” 沈修淮轻笑了一声。 他抬起手,将苏渺被风吹乱的头发捋到耳后,指腹擦过她冰凉的脸颊。 “周诚刚才汇报。安保中枢收到了一份由你的最高权限发出的加密截图。” 男人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就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今晚十二点。城郊废弃天文台。” 沈修淮的眼眶边缘开始泛起那种熟悉的、饿极了的猩红。他死死盯着苏渺的眼睛,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渺渺。” 沈修淮收紧了手臂,将她整个人紧紧贴在自己身上,声音里的偏执几乎要将空气点燃。 “你想回哪个家?” 第119章 他沈修淮的“小惊喜” “你想回哪个家?” 这七个字从沈修淮的嗓子里滚出来,不带一点儿火星子,却把周遭的冷风全给抽干了。 苏渺的后背猛地拔直了。刚才还随意靠在栏杆上的站姿,瞬间变成了极度危险的防备状态。 男人的手臂像铁箍一样横在她的腰上,隔着薄薄的针织开衫,那股不属于正常人的滚烫体温直往皮肤里钻。 “垃圾短信。”苏渺舌头有些发木,硬顶着头皮开口,“现在的推销手段真够下本钱的,还跟我扯什么天文台。” 沈修淮另一只手从西裤口袋里抽出来。指尖夹着一张周诚刚送过来的安保打印件。 上面清清楚楚地印着那张被拦截的加密截图。 沈修淮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腔震动的频率隔着真皮衬衫传过来,震得苏渺胃里一阵发紧。 “垃圾短信?” 男人慢条斯理地把那张纸揉成一团,随手抛出阳台。 “连我的军工级防火墙都能瞬间烧穿的垃圾短信。” 沈修淮低下头,鼻尖几乎擦着苏渺的耳廓,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哄小孩, “看来京城这地方,还是太脏了。什么乱七八糟的野猫野狗,都敢往你眼前凑。” 苏渺想后退,但背靠着落地玻璃门,根本无路可退。 她太了解这头疯狗了。这种跨服聊天简直要命。 沈修淮绝对以为这个“回家”是指谢清辞的残党, 或者是某个想要带她私奔的野男人在搞什么秘密接头。 他根本不知道,这个短信背后可能站着这套见鬼的系统,或者是那个高维的观测者。 苏渺张了张嘴,刚想编个更合理的借口把这事儿糊弄过去。 沈修淮突然抬起手。 修长的手指搭在黑色真丝领带的温莎结上。 往下一扯。 苏渺呼吸一滞。她太熟悉他这个动作了。这疯狗每次彻底失控前,都要先解领带。 “沈修淮,里面还有几十号人等着你签字。” 苏渺强行压下声音里的慌乱,指着玻璃门里面, “洛克菲财团的代表还在视频线上,你大白天的发什么疯!” 话音未落。 眼前突然一黑。 “你干什么!” 苏渺下意识地伸手去抓。 手腕瞬间被一只大掌死死扣住,反剪在身后。 “大白天的你到底要干嘛!放手!” 苏渺挣扎着去踢他的腿。高跟鞋的鞋跟重重踹在男人的小腿骨上,发出一声闷响。 沈修淮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他利落地在领带后面打了个死结。 “这几天你太累了。” 男人的声音贴着她的耳朵,热气钻进耳蜗,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脑子里总是在想些不该想的事情。” 身体突然腾空。 失重感让苏渺本能地倒抽一口凉气,双臂下意识地死死抱住男人的脖颈。 沈修淮将她打横抱起,一脚踹开玻璃门,大步穿过套房的客厅。 客厅里原本还有敲击键盘的声音,在沈修淮抱着一个被蒙住眼睛的女人走进来时,瞬间死寂。 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沈总。”周既明的声音从几米外传来。 这位首席法务的声音里带着职业的冷静,但细听能听出语速比平时快了半拍。 “洛克菲财团的代表还在等最后三项毒丸条款的确认。如果您现在离开,按照协议附件,这将被视为单方面终止谈判。” “告诉他们,我今天没空。”沈修淮的脚步甚至没有停顿半秒。 “违约金是三个亿。”周既明陈述事实,声音里难得带上了一丝警告的意味, “而且董事会那边......” “从我私人账上划。” 沈修淮打断了他,语气轻描淡写得像是在讨论午饭吃什么。 “至于董事会。谁有意见,让他直接去跳江。” 苏渺把脸埋在男人的胸口,在心里疯狂爆粗口。 这该死的资本家!为了发神经,眼睛都不眨就扔了三个亿的违约金!她花五个亿买废铁赚了五百亿, 他扔三个亿连个水花都不打。 这种根本不在乎规则、随时准备掀桌子的压迫感,比任何威胁都来得可怕。 电梯一路下行。 密闭的空间里,苏渺只能听见沈修淮沉稳的心跳。 蒙眼的领带勒得很紧,纯正的丝绸布料。 感知变得极其敏锐。 地下车库的冷气扑面而来。 车门被拉开。 苏渺被直接塞进宽敞的后座。真皮座椅的味道混着一点特殊的金属冷香。 这是一辆经过重度改装的防弹越野车,座椅硬得硌人。 沈修淮跟着坐进来。 “砰”的一声。车门关上,彻底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 苏渺缩在车门边缘,试探着抬起手,想去扯脸上的领带。 手背猛地一痛。 男人的手掌覆上来,将她的双手强行按回膝盖上,十指蛮横地挤进她的指缝里,死死扣住。 “别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你到底要带我去哪?”苏渺咬着后槽牙,声音里带上了真实的恐慌。 明明说好了太平洋公海的计划是明年五月初十执行。 这疯狗现在不按套路出牌,直接把进度条拉满了? 沈修淮的手指顺着她的手腕往上滑,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转过头面对自己。 哪怕看不见,苏渺也能感觉到那股灼热的视线正一寸寸刮过她的脸庞。 “带你去看个惊喜。” 男人的手指在她因为紧咬而发白的下唇上重重碾压了一下。 “看完了,你就会彻底绝了离开的念头。” 车子像一头黑色的野兽,直接冲入了京城的晚高峰。 车速奇快,根本没有减速的意思。苏渺甚至能听到前后开道的护卫车拉响了低频警报。 整个车队在马路上横冲直撞,硬生生切开了一条通道。 苏渺的脑子疯狂转动。 惊喜? 什么东西能让她彻底绝了离开的念头? 那块价值五百亿的超导稀土矿?不对。一块石头而已,吓不住她。 难道是苏大强那对人渣父母被他弄到京城来了?也不对。 沈修淮很清楚她根本不在乎那两个吸血鬼的死活。 结合刚才阳台上那通关于“回家”的跨服聊天。 苏渺深吸一口冷气,开始强行套话。 “沈修淮,你是不是有被迫害妄想症?”她冷笑一声, 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充满嘲讽,“就因为一条连发件人都没有的诈骗短信, 你连几十亿的生意都不管了?你知不知道自己现在像个没长大的疯子?” “是不知道发件人是谁,还是在等今晚十二点?” 一句话。 直接把苏渺剩下的腹稿全给堵死在嗓子眼里。 沈修淮的手指没离开她的脸颊,指腹慢条斯理地摩挲着她的耳垂。 “没关系。不管十二点废弃天文台有什么人在等你。哪怕是神仙下凡,也没用。” 他顿了顿。 语气轻柔得让人骨头缝里直冒寒气。 “等太阳升起来的时候。连那个天文台的地基,都会被重型推土机推平。一只苍蝇也飞不出去。” 苏渺紧紧闭上嘴。 她彻底放弃了沟通。 这疯狗的逻辑已经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 他认定有人要带她走,所以他要抢在十二点之前,把她藏到一个任何人都找不到的地方。 至于那个试图联系她的系统或者高维观测者。 苏渺在心里冷笑。这群只敢发匿名短信的缩头乌龟,要是真有本事,就亲自下来跟这头掌握着千亿资本的疯狗碰一碰。 半个小时后。 车速明显降了下来。轮胎压过某种特制的金属减速带,发出一阵连续的颠簸。 空气里的味道变了。 没有了京城街头的汽车尾气和灰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干燥的、 带着浓重航空煤油和某种机械润滑油的机库特有气味。 这绝对不是什么地下车库或者私人会所。 这是一个工业级的超大型封闭空间。 车子彻底停稳。 车门被拉开,一股带着回声的穿堂风灌了进来。 沈修淮没有像之前那样抱她。他攥住苏渺的手腕,力道极大,半强迫地将她牵下车。 高跟鞋踩在坚硬的环氧地坪漆面上,发出空洞的“哒哒”声。 周围安静得有些诡异。只有几台大型工业排风机在极高的穹顶上发出低沉的嗡嗡声。 苏渺的手心里全都是冷汗,心脏在胸腔里撞击的速度快得几乎要让她干呕。 “到了。” 沈修淮的声音在这个空旷的巨大空间里回荡,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愉悦感。 他绕到苏渺身后。 修长的手指搭在领带的死结上。 没有任何犹豫,用力一扯。 黑色的丝质布料顺着苏渺的长发滑落。 刺目的工业探照灯光瞬间灌满视网膜。 苏渺本能地闭紧眼睛,眼角被强光刺激得溢出生理性的泪水。 她站在原地缓了足足五秒钟,才在沈修淮的钳制下,一点点睁开眼睛。 当彻底看清眼前的景象时。 苏渺脚下一个踉跄。 如果不是沈修淮从后面稳稳地揽住她的腰,她绝对会直接瘫倒在那层冰冷的环氧地坪漆上。 她张开嘴,一大口混合着航空煤油味的冷空气猛地灌进肺里,呛得她剧烈地咳嗽起来。 就在距离她不到三十米的地方。 停着一架涂装全黑的重型军用级别运输机。 机身上没有任何民航的标志,只有机翼尾部印着一个暗金色的“沈”字。 此刻,运输机腹部巨大的液压舱门已经完全放下,形成了一条宽阔的坡道。 真正让苏渺心脏骤停的,是机舱内部的景象。 那根本不是什么客运机舱。 那是一个完全用防爆钢板和单向透视玻璃焊死的、足足有半个篮球场大小的巨型透明移动牢笼。 牢笼的正中央,铺着一张纯白色的柔软大床。 床头那根粗壮的钛合金承重柱上,挂着一条泛着幽冷银光的链子。 链子的尽头,连着一副刚刚加急定制送达的——航空级钛合金连体手铐。 而在登机坡道的旁边。 两排穿着黑色制服的沈家暗卫正悄无声息地站着。 几辆叉车正在将成箱的压缩饼干、高纯度葡萄糖、 甚至还有整整两大箱苏渺平时最爱吃的草莓味棒棒糖, 有条不紊地往机舱底部的储物区运送。 这架飞机,已经完成了所有起飞前的准备。 “喜欢吗?” 沈修淮从背后抱住她。 男人的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双手握住她冰凉的手指,带着她指向那副挂在床头的钛合金手铐。 “我原本想等到明天的。可是京城的风太大了,总有人想把你从我身边偷走。” 沈修淮偏过头,嘴唇贴在苏渺因为惊恐而僵硬的侧颈上,落下极其温柔的一个吻。 “太平洋公海的天气预报说,今晚有大风。” 男人的声音里透着一种尘埃落定的病态满足。 “我们提前出发。等到了公海,你这辈子,就只有我一个人了。” 第120章 皇城根下的金丝笼 那副航空级钛合金连体手铐在工业探照灯下泛着惨白的冷光。 苏渺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两排牙齿磕碰在一起,发出一连串细碎的动静。 沈修淮没有给她任何抗拒的机会。男人的大掌扣住她的后腰,半搂半抱地将她弄进机舱。 巨大的液压舱门在身后缓缓闭合,彻底切断了机库里那股刺鼻的航空煤油味。 一杯温热的牛奶被强行抵在唇边。 那股甜腻到发齁的草莓味直冲脑门。 苏渺根本咽不下去,刚想偏头躲开,沈修淮的手指已经捏住了她的下颌骨,力道大得几乎要把骨头捏碎。 温热的液体顺着喉管滑落。 不到两分钟,一股无法抗拒的沉重感像灌满铅的潮水一样涌上来,把她的意识彻底拖进黑暗里。 ...... 后脑勺陷入极其柔软的丝绸枕头里。 没有震耳欲聋的引擎轰鸣。 没有太平洋上的狂风骇浪。 苏渺猛地睁开眼。 入眼不是什么防爆钢板,也不是单向透视玻璃。头顶是雕刻着繁复牡丹纹路的老红木拔步床,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年崖柏沉香的味道。 地暖烘烤着名贵的波斯地毯,整个房间热得让人发汗。 她连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踩在地毯上,一把拽开厚重的雕花木门。 冷风夹杂着几片残雪扑面而来。 眼前的景象让苏渺的呼吸硬生生卡在嗓子眼里。 这是一座占地广阔的三进四合院。院子里的百年古树枝桠遒劲,回廊上挂着一排排随风摇曳的红灯笼。青砖灰瓦在京城昏黄的夜色下透着一股跨越百年的厚重感。 苏渺光着脚跨出门槛,脚底板刚接触到冰冷的汉白玉台阶,立刻被冻得瑟缩了一下。 她抬起头,视线越过高高的院墙,一眼就看到了远处那座标志性的鼓楼剪影。 这里是皇城根下。 距离那座象征最高权力的红墙,直线距离绝对不超过两公里。 苏渺在沈氏集团混了这么久,脑子里的商业雷达早就不受系统控制了。她心里门儿清,这种地段的四合院,根本不是拿钱能砸下来的东西。 它代表着资源的绝对垄断,代表着金字塔尖的生杀大权。 那架飞往公海的军用运输机呢? 那副挂在床头的钛合金手铐呢? 苏渺双手死死抠住门框,冷风吹得她头脑发胀。她把十二点废弃天文台的约见、沈修淮在机库里的发疯、以及现在的处境放在一起快速盘算。 这头疯狗耍了所有人。 “醒了。” 男人低沉沙哑的嗓音从回廊另一头传来。 沈修淮穿着一件纯黑色的羊绒大衣,肩头还落着几片没融化的雪花。他手里提着一个暗红色的紫檀木匣子,迈着长腿,不急不缓地踩着青石板路走过来。 皮鞋落地的声音在空旷的院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两侧回廊的阴影里,几十个穿着黑色制服的沈家暗卫像幽灵一样站得笔直,连呼吸声都压得极低。 沈修淮走到台阶下,视线落在苏渺那双冻得发红的光脚上。 男人的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大步跨上台阶,连手里的紫檀木匣子都没放下,直接单臂一捞,将苏渺整个人腾空抱起,转身大步走回内室。 “砰”的一声闷响。 雕花木门被他用脚后跟重重踢上。 沈修淮把苏渺扔在拔步床边缘,单膝跪在名贵的地毯上,用自己温热的手掌裹住她冰凉的脚踝,力道大得惊人。 “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苏渺往后缩了一下,没挣脱开,索性由着他握着,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干涩。 沈修淮轻笑了一声。 他站起身,将那个紫檀木匣子随意地丢在床边的黄花梨方桌上。 “那架运输机,半个小时前已经从机库起飞了。” 沈修淮随手脱掉大衣,扯松了真丝领带。 “机舱里放着一个和你身形差不多的仿生硅胶人偶,外围布置了最高级别的暗卫警戒线。航线直飞太平洋公海。” 苏渺的瞳孔不受控制地放大。 “你拿一架造价几个亿的军用机当诱饵?” “总得给那些藏在阴沟里的老鼠找点事做。” 沈修淮走到桌边,倒了一杯热茶,修长的手指端着白瓷茶盏。 “不管今晚十二点,城郊废弃天文台里站着的是谢家那个神棍,还是别的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他们现在一定急疯了,正在满世界追踪那架飞机的信号。” 他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苏渺。 “他们永远也想不到。我把你藏在了京城最深、最不可能被攻破的地方。” 苏渺喉咙发紧,胃里那股酸水又开始往上翻腾。 这就是顶级财阀掌权者的手腕。他根本不在乎那个发短信的人是谁,也不在乎对方有什么通天的本事。他直接在物理层面上切断了所有的可能性。 沈修淮走上前,将茶盏塞进苏渺手里。 接着,他打开了那个紫檀木匣子。一串带着厚重包浆的黄花梨钥匙,和厚厚一摞盖着鲜红大印的不动产权证,被他直接扔在苏渺腿上。 “看看。” 沈修淮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病态的蛊惑。 苏渺放下茶盏,手指发僵地翻开最上面那本房产证。 产权所有人那一栏,没有沈修淮的名字。 清一色,全印着“苏渺”两个字。 下面的建筑面积和占地面积,是一连串让人头晕目眩的数字。 苏渺的指甲边缘褪得没了一点儿血色,骨节突兀地顶着一层薄皮。她把下面几本也翻开。 全都是她的名字。 不仅是这套三进四合院,还包括周围一圈附带的隐秘商铺和地下车库的使用权。 在寸土寸金的皇城根下,这是一笔能够直接撼动京城权力格局的惊天财富。普通人奋斗十辈子都摸不到这院子里的一块青砖,现在,全砸在了她的腿上。 按照系统那个见鬼的“剧情不可逆补偿机制”。 她花五亿买废铁赚了五百亿。 现在沈修淮直接送了她一套无法估价的顶级四合院,这说明什么? 说明她在这场逃离与囚禁的博弈里,输得一败涂地。世界意志直接用这座四合院完成了最终的资产交割,把她死死地按在了这个位面里。 沈修淮绕到她身后。 男人滚烫的胸膛贴上她的后背,双臂环过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下巴搁在她的颈窝处,鼻尖蹭着她颈动脉上那层薄薄的皮肤。 “喜欢吗?” 沈修淮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锁骨上,烫得吓人。 “以后在京城,这就是你的家。” 男人的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钉子,死死地砸进苏渺的骨头里。 “这院子的地下,我让人连夜浇筑了三米厚的防爆钢板。外围的安保系统直连沈氏核心机房。没有我的虹膜和指纹,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沈修淮偏过头,在那块跳动的颈动脉上重重地咬了一口。 “无论谁想带你走,都不可能迈出这扇大门一步。哪怕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给我把命留下。” 苏渺看着腿上那堆象征着无尽财富的房产证。 没有喜悦。 只有一股从脊椎骨一直窜到天灵盖的深深战栗。 她知道,那架飞往公海的飞机不过是个幌子。真正让她无路可逃的,正是眼前这座古色古香、充斥着权力与金钱味道的院子。 这是沈修淮为她量身打造的。 终极金丝笼。 就在两人以一种极度扭曲的姿态僵持时。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沈总!” 周诚的声音隔着雕花木门传进来,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紧绷。 沈修淮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眼底的墨色瞬间凝固。 在这个院子里,没有他的允许,任何人连靠近主屋十米之内都是死罪。周诚跟了他这么多年,绝对懂规矩。 能让周诚冒着被沉江的风险来敲门。 一定是出了大乱子。 沈修淮松开苏渺,扯过旁边的薄毯将她裹严实,这才转身拉开木门。 冷风倒灌进来。 周诚站在台阶下,脸色白得像一张纸。他的手里,死死捏着一个陈旧的牛皮纸信封。 “谁送来的?” 沈修淮的视线像刀子一样刮过那个信封。 “不知道。”周诚咽了一口唾沫,“外围三十六道暗卫防线,没有触发任何警报。 监控系统也没有捕捉到任何人影。这封信......是凭空出现在前院供桌上的。” 苏渺坐在床边,脑子里的弦狠狠扯了一下。 凭空出现? 在这个连苍蝇都飞不进来的铜墙铁壁里? 沈修淮冷笑了一声,伸手接过那个信封。 信封没有封口。 正面,印着一个刺眼的、用暗红色血液画成的八卦阵图。 那股浓烈的血腥味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沈修淮两根手指夹出里面的信纸。 只扫了一眼,男人的脸色就彻底沉了下去,周围的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 苏渺从薄毯里伸出手,一把夺过那张信纸。 纸上的字迹凌乱不堪,显然是写信人处于极度恐慌和虚弱的状态下用手指蘸着血写出来的。 只有短短两行字。 【谢家禁地突发异变,大阵反噬,小辈被困死局!】 【恳请活神仙苏小姐看在同属一脉的份上,出手相救!——谢清辞绝笔】 苏渺捏着信纸的手指猛地收紧。 谢清辞。 那个看穿她异世灵魂、发催命短信要买命钱的玄学老头子。 他背后的京城谢家,可是传承了百年的玄学世家,连沈修淮都得忌惮三分。 现在,这个老头子居然用了“绝笔”两个字。 甚至不惜用这种诡异的手段突破沈家四合院的封锁,来求她这个重度社恐、满脑子只想拿分手费回家的倒霉蛋? 苏渺抬起头,正好对上沈修淮那双红血丝密布的眼睛。 这头疯狗盯着信纸上的“活神仙”三个字,嘴角扯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 京城这滩死水。 彻底炸锅了。 第121章 深夜求救与启程 沈修淮松开两根手指。 那张画着血色八卦阵图的信纸轻飘飘地落了下去,砸在名贵的波斯地毯上,连个响动都没弄出来。 空气里的血腥味却顺着地暖的温度蒸腾起来,直往人鼻子里钻。 “周诚。” 沈修淮扯过旁边的毛巾,慢条斯理地擦着刚才拿过信纸的手指。 “把这东西扔进壁炉里烧了。让人拿高压水枪把前院的青砖洗几遍,别把这种下三滥的晦气留在家里。” 男人的语气里没有半点起伏,就像在吩咐下属丢掉一袋发臭的垃圾。 谢家那个老头子是不是在阵法里被活活绞死, 京城百年玄学世家会不会在今晚彻底绝后, 对他来说还不如苏渺光脚踩在地毯上受凉来得重要。 周诚站在原地没动。 冷汗顺着这位首席保镖的额角往下淌,砸在衣领里。 “沈总。”周诚喉结滚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谢家派来的信使就在大门外。 那人......已经把外面的汉白玉台阶磕红了一大片。 三十六道暗卫防线拦着没让他靠近,但他一直在扯着嗓子喊,说谢清辞长老愿意拿出谢家三成的股份,只求苏小姐走一趟。” 三成股份。 苏渺裹着薄毯坐在拔步床边缘,脑子里那台停转的计算器瞬间疯狂启动。 京城谢家的三成股份可不是江城那种土鳖暴发户的数字游戏。 这代表着京城玄学界绝对的话语权,代表着无数达官贵人求神问卜时留下的隐秘人脉网。 随便抠出一点边角料,都能在商界砸出一个天大的窟窿。 谢清辞这老神棍平时装得二五八万,连件青色长衫都不肯换,现在居然舍得下这种血本。 看来这大阵反噬的绞杀机制,是真的要把谢家的根全给拔了。 “他在做梦。” 沈修淮随手把擦过手的毛巾扔在桌上。 “告诉外面的暗卫,再敢让那只狗在门外叫唤半句吵到苏小姐睡觉,他们今晚就全去沉江。” 沈修淮转过身,大步走到床边,连人带毯子一把将苏渺捞进怀里。 “京城的夜风邪得很。”男人的下巴搁在她的头顶上,双臂收得极紧, “谁知道这是不是他们联合起来演的一出调虎离山。 只要你在这个院子里,天塌下来也砸不到你头上。” 苏渺被他勒得喘不过气。 她对谢家的死活确实没有半点同情心。 在这本全员恶人的书里,谁死都不稀奇。 更何况谢清辞之前还发那种装神弄鬼的催命短信吓唬她。 她巴不得这群搞玄学的天天炸炉子。 但就在沈修淮把她按进胸膛的那一秒。 苏渺右侧口袋里突然窜起一股极其诡异的热量。 那是一块玉佩。 之前在江城老街四十四号典当行里,谢清辞身边的那个小童硬塞给她的一块破石头。她当时随手揣进兜里,后来折腾了一大圈,连衣服都换了好几套,这玩意居然还阴魂不散地跟着她。 热量攀升得极快。 隔着薄毯和真丝睡裙,那股滚烫的温度像是一根烧红的铁钉,直直地扎进大腿侧面的皮肤里。 苏渺本能地抽了一口凉气。 这不是普通的物理发热。 这股温度里带着一种让她灵魂都跟着发颤的高频震动。这种震动频率,跟今天下午她在酒店阳台上,接到那条“回家”短信、手机被强行物理熔断时的感觉,一模一样! “怎么了?” 沈修淮察觉到怀里人的僵硬,大掌立刻去摸她的后背。 苏渺一把推开他的胸膛。 她伸手探进口袋,手指刚触碰到那块玉佩,指尖就像是被高压电击中了一样发麻。 谢家后山的禁地里,有东西。 不是什么风水阵法,也不是什么百年传承。 那里有能够绕过沈修淮军工级防火墙、能看穿她异世灵魂、 甚至能干预系统底层逻辑的玩意!那个发短信钓她出去的未知存在,根本不在什么城郊废弃天文台。 全在谢家那个失控的禁地里! “我要去。” 苏渺反手攥住沈修淮羊绒大衣的袖口。指甲掐进黑色的布料里,力气大得连手背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整个内室的空气在这一秒彻底凝固。 周诚猛地抬起头,眼神像见鬼一样看着苏渺。 沈修淮脸上的温情寸寸碎裂。 男人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红血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上来。 他死死盯着苏渺,胸口大幅度地起伏了一下。 “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去谢家后山。” 苏渺迎着那股几乎要将人撕碎的压迫感,硬生生把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 “苏渺,你是不是脑子坏了!” 沈修淮一把捏住她的肩膀,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 男人的声音压抑到了极点,像是一头被触碰到逆鳞的暴怒野兽。 “大半夜跑去别人家的祖坟救人?你真当自己是这群神棍嘴里的活神仙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门外那条狗磕几个头,你就敢拿自己的命去填那个什么狗屁绞杀阵?” “我不去,那条短信背后的人永远是个解不开的死结!” 苏渺毫不退让地瞪回去。 她知道自己在刀尖上跳舞。 这头疯狗为了把她圈在这个院子里,连几百亿的跨国谈判都能掀翻,连一架造价上亿的军用运输机都能拿去当诱饵。 现在让他放自己出门,简直比从他身上割肉还难。 “沈修淮,你用脑子想想!”苏渺另一只手也抓了上去,双手死死揪住他的衣领, “那个能黑掉你安保中枢发短信的人,绝对跟谢家这场阵法失控脱不了干系! 你把我关在这座铁王八壳子里,是能防住物理暗杀。但如果对方根本不用物理手段呢?” 沈修淮的眼角狠狠抽动了一下。 阳台上那部凭空烧穿主板的手机,确实是他目前情报网里最大的盲区。 “我要去。” 苏渺放缓了语速,在博弈中精准地切中这头疯狗的软肋。 “不是为了救谢家那个老不死,也不是为了那三成股份。 是因为那里有我想知道的东西。只有把那个装神弄鬼的家伙揪出来,我才能踏实地在这个院子里睡个好觉。” 这段话堪称教科书级别的顺毛摸。 沈修淮的呼吸粗重得像是在拉风箱。 他捏着苏渺肩膀的手指不断收紧,又慢慢松开。 反复了几次后,男人眼底的猩红终于退下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视一切规则的冷酷杀机。 “周诚。” 沈修淮松开手,转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大衣。 “在!”周诚立刻挺直腰板。 “调集一号到五号重装暗卫组。把地下车库里那三辆防弹装甲车开出来。” 沈修淮一边将大衣披在身上,一边冷冷地往外走。 “通知武器库。把能带的战术爆破装备全部装车。高爆手雷、C4塑胶炸药、单兵火箭筒,全给我带上。” 周诚倒抽了一口凉气。 在皇城根下动用这种级别的重火力,这已经不是普通的豪门恩怨了,这是要直接打一场小型局部战争! “沈总,这......如果动静太大,上面追查下来......” “让他们查。” 沈修淮停下脚步,侧过头看了周诚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半点顾忌。 “谢家要救人,我给他面子走这一趟。如果那个什么破阵法破不了,或者里面有什么东西敢伤她一根头发。” 男人扯了一下嘴角。 “我就把谢家的后山炸平。连着那群神棍的骨灰一起扬了。” ...... 凌晨两点。 五辆涂装全黑的重型防弹越野车,夹着三辆经过重度改装的战术装甲车,像一条钢铁黑龙,强行撕开了京城深夜的死寂。 车队没有鸣笛。 但那种由几十吨钢铁和最顶尖杀戮机器组成的车队,在马路上狂飙时产生的路面震动,足以让沿途所有车辆识趣地避让。 苏渺坐在中间那辆防弹越野车的后座。 沈修淮将她整个人裹在一件宽大的黑色羽绒服里,单臂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正有条不紊地往一把黑色手枪里压着特制子弹。 金属弹夹发出清脆的卡扣声。 车厢里安静得吓人。 苏渺摸了摸口袋。那块玉佩的热度不仅没有减退,反而随着车队不断向京城郊外的谢家后山靠近,变得越来越烫。 那种高频的震动感,甚至顺着她的神经末梢,引起了轻微的耳鸣。 二十分钟后。 车队在一个巨大的盘山公路入口处猛地刹停。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拖出一条长长的黑色焦痕。 “沈总,到了。” 前排的对讲机里传来暗卫队长压抑的声音。 “外围被谢家的人堵死了,我们的车开不进去。” 沈修淮把枪插进腰间的枪套里,推开车门。 冷风夹杂着深山的湿气瞬间灌满车厢。 苏渺跟着跳下车。 脚尖接触到地面的那一瞬间,她整个人猛地打了个寒颤。 不是因为冷。 而是因为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味道。 那不是山林里该有的草木腐败味,也不是泥土的腥气。那是一种极度干燥、带着强烈臭氧气息的味道。就像是老旧电视机显像管烧穿时散发出的那种刺鼻焦糊味。 这股味道,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 【警告!】 苏渺的视网膜上,突然毫无预兆地弹出一个半透明的红色边框。 【正在靠近时空裂隙锚点!请立刻远离!】 苏渺死死盯着那行字,牙齿咬住了下唇。 找对地方了。 第122章 迷雾重重谢家禁地 谢家后山的入口,此时已经乱成了一锅沸腾的粥。 几十号穿着道袍或者中式对襟马褂的谢家子弟,像一群无头苍蝇一样在入口外围的空地上转圈。 有人手里捏着黄符,有人端着罗盘,还有几个上了年纪的长老正跪在地上,对着前面的空地疯狂磕头。 苏渺顺着他们的视线看过去。 一堵墙。 一堵完全由浓重白雾构成的、高达十几米的实心雾墙,硬生生地切断了进山的所有道路。 这雾气白得极不正常,像是一大块被强行塞进山谷里的发泡塑料。 手电筒的强光打上去,光柱连半米都穿不透,直接被那种诡异的介质吞噬得干干净净。 “活神仙!活神仙您终于来了!” 那个在四合院门外把额头磕烂的信使,连滚带爬地冲出人群,扑通一声跪在沈修淮和苏渺面前。 他满脸是血,指着那堵雾墙嚎啕大哭。 “大阵已经彻底失控了!少主和清辞长老全被困在里面!这雾有毒, 刚才有两个师兄弟想硬闯进去拉人,刚踏进去半步,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来啊!” 沈修淮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抬起手,打了个战术手势。 三辆装甲车立刻呈扇形散开,十几名全副武装的重装暗卫跳下车。 战术手电的强光瞬间交织成一张大网,将那些哭天抢地的谢家人强行逼退到警戒线外。 “工程组,放无人机探路。”周诚对着耳麦下达指令。 一名暗卫迅速打开军用设备箱,取出一架带有红外热成像和地形扫描功能的小型无人机。 螺旋桨发出高频的嗡鸣。 无人机腾空而起,像一只黑色的雨燕,径直扎向那堵白色的雾墙。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盯着暗卫手里那块军用级战术屏幕。 屏幕上。 无人机接触到白雾的瞬间。 原本清晰的高清热像画面,突然像是被人泼了一盆水,画面剧烈扭曲起来。 代表信号强度的绿色进度条,在零点一秒内直接清零。 紧接着。 雾墙深处传来“砰”的一声闷响。 就像是一个铁罐头被几吨重的液压机瞬间压扁。 那架造价几十万的军用无人机,连个零件都没弹出来,直接在白雾里人间蒸发了。 “沈总。”操作无人机的暗卫满头大汗地抬起头,“所有现代探测仪器全部失灵。里面存在无法解析的高强度磁场干扰,物理法则......好像失效了。” 话音刚落。 “啊——!” 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突然从白雾深处撕裂空气传了出来。 那声音根本不像是人类声带能发出的动静,更像是一只被活生生扒皮的野兽在临死前的哀嚎。 谢家的那群人瞬间吓得瘫倒在地。 苏渺的后背猛地拔直了。 那声惨叫传入耳朵的瞬间,她视网膜上的红色边框突然像炸开的烟花一样,疯狂闪烁起来。 【警告!遭遇高维屏蔽场!】 【底层协议受阻!】 【数据链路正在被强行熔断!】 满屏的乱码瀑布般倾泻而下,那种熟悉的、让人胃部抽搐的恶心感再次袭来。 跟今天下午手机主板被烧穿时的症状一模一样。 系统在害怕。 这个平时高高在上、用百亿奖金和抹杀倒计时把她当猴耍的系统, 此刻正像一只遇到天敌的耗子,在她的脑子里疯狂尖叫着想要切断连接。 “这地方不对劲。撤。” 沈修淮的反应快得惊人。 在惨叫声响起的同一秒,男人已经一把将苏渺拽进怀里。 黑色的羊绒大衣将她裹得严严实实,不留一丝缝隙。 他另一只手已经拔出了那把特制手枪,枪口死死指着翻滚的白雾,护着苏渺就要往装甲车上退。 他不搞玄学,也不懂什么高维观测者。 但他那套在死人堆里练出来的野兽直觉告诉他,这堵雾墙后面藏着的东西,绝对不是几颗C4炸药就能解决的麻烦。 “等一下!” 苏渺双脚死死钉在地上,硬生生拽住了沈修淮的胳膊。 退? 现在退回去,继续在这个全员恶人的世界里当一辈子笼中鸟吗? 这堵白雾后面,藏着系统惧怕的东西,藏着那个知道她底细的人。那是她唯一能够掀翻这盘烂棋的筹码。 口袋里的玉佩已经烫得快要握不住了。 苏渺一把推开沈修淮的手臂,将那块玉佩从口袋里掏了出来。 原本灰扑扑的石头表面,此刻正流转着一圈肉眼可见的刺目青光。 在这无星无月的深夜里,这道青光亮得让人无法直视。 苏渺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捏着那块烫手的玉佩,直接对准了前方那堵实心的白雾墙。 奇迹发生了。 玉佩上的青光接触到白雾的瞬间。 那些浓稠得像是发泡塑料一样的雾气,突然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嘶嘶”声。 就像是积雪遇到了滚烫的开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厚重的雾墙剧烈翻滚着,硬生生向两侧退散,在苏渺正前方,劈开了一条两米宽、深不见底的通道。 通道两侧的白雾还在张牙舞爪地想要合拢,却被那层微弱的青光死死挡在外面。 谢家的那群神棍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连军用无人机都能瞬间压碎的死阵,居然被一块破玉佩轻描淡写地开出了一条路! 苏渺没有理会周围倒抽冷气的声音。 她的视线顺着那条通道,死死盯着雾墙深处。 在通道尽头,大约五十米开外的地方。 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件长及脚踝的黑色风衣,身形修长。在青光的照耀下,他缓缓转过头。 严律。 那个只存在于系统任务简报里、只闻其名未见其人的暗影! 苏渺的呼吸彻底停滞了。 那张脸没有任何表情,苍白得像是一张纸。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他的眼睛。 那根本不是人类的眼神。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没有喜怒哀乐,冷冰冰得像是一台正在执行格式化程序的机器主板。 严律只看了苏渺一眼。 没有警告,没有挑衅。 他转过身,黑色的风衣衣角划过一道僵硬的弧线,直接融进了通道深处更浓的白雾里。 那个方向,正是整个谢家大阵的阵眼所在。 这就是那个发短信的家伙。 这就是那个能随便篡改世界法则的高维变量。 “走。” 苏渺反手抓住沈修淮握枪的手腕,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迈步踏进了那条由青光开辟出来的通道。 沈修淮下颚的肌肉猛地绷紧。 他看了一眼那些翻滚着想要吞噬他们的白雾,反手将苏渺的手死死扣在掌心里。 “周诚,带三个人跟上。剩下的人守在入口。十分钟内如果我没出来,直接把火箭筒扛过来,把这座山给我轰平!” 男人低沉的声音在通道里回荡,带着破釜沉舟的狠戾。 一行人迅速顺着通道往里走。 玉佩的光芒勉强照亮脚下的路。 刚走出不到三十米。 苏渺突然感觉到后颈一凉。 她猛地回过头。 身后那条来时的路,连同那些守在入口的装甲车和暗卫,全都不见了。 翻滚的白雾在他们走过之后,已经悄无声息地轰然合拢。 不仅如此。 眼前的景象在一阵剧烈的水波纹扭曲后,彻底变了样。 没有谢家后山的参天古树,没有满地的枯枝败叶。 他们脚下踩着的,赫然是一条铺满青色碎石的古老街道。 街道两侧,是挂着褪色红灯笼的木质阁楼。 半空中,居然还漂浮着几个断裂的现代建筑水泥柱。 各种不属于同一个时代的建筑残骸,像是一堆被打乱的积木, 以一种违背地心引力的方式,胡乱地拼凑在这个错乱的空间里。 头顶没有天空,只有一片深红色的、缓缓旋转的巨大旋涡。 苏渺看着脚边那块还印着“江城路政”四个字的残破井盖。 他们踏入了另一个被强行拼接出来的错乱时空。 第123章 玄学的破阵与瞎猫碰死耗子 脚下那块印着“江城路政”的残破井盖,表面爬满了一层不合时宜的青苔。 苏渺低头盯着那四个大字,胃里那股翻腾的酸水直冲喉咙。 头顶那片深红色的旋涡还在缓缓旋转。 没有任何风,但四周那些悬浮在半空中的断裂水泥柱、古老阁楼的飞檐, 却在一阵阵无声的震荡中往下掉着灰渣。 沈修淮的大掌死死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她的腕骨捏碎。 男人漆黑的眼睛扫过四周这片违背常理的错乱空间,没说话。 另一只手里那把特制手枪的保险已经被大拇指拨开,枪口稳稳地指着前方那条铺满青色碎石的街道尽头。 两人踩着碎石往前走。 周围静得听不见半点活物的声音。只有皮鞋和靴底碾过石子的动静被无限放大。 穿过两座倾斜的木质阁楼残骸,眼前的视野骤然开阔。 一个面积足有半个足球场大小的巨大青石圆盘,横亘在街道尽头。 圆盘正以一种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疯狂旋转 石盘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八卦方位图,外围立着九根需要三人合抱的粗大石柱。 这些石柱没有按照任何已知的物理规律排列。 它们随着底盘的旋转,在圆盘上毫无规律地横冲直撞。 石头与石头高速摩擦,发出刺耳的轰鸣声。 这声音刮过耳膜,苏渺本能地咬住后槽牙,口腔里泛起一丝干呕的酸涩。 圆盘最中心,巴掌大的一块安全区里,缩着七八个穿着道袍的年轻人。 是谢家的小辈。 带头的那个,正是之前在江城老街典当行里,跟在谢清辞身边递茶的小童。 此时这群人已经吓得魂飞魄散。外围一根石柱以万钧之势擦着安全区边缘碾过去,带起的罡风直接将一个小辈的道袍袖子撕成了布条。 “阵眼全乱了!” 小童跪在地上,满脸是血,双手死死抠住石板的缝隙,扯着破锣嗓子嚎哭。 “乾位和坤位倒置了!九柱绞杀阵马上就要锁死中心区,我们出不去了!” 沈修淮冷眼看着圆盘上那群哭天抢地的人。 他单手将苏渺扯到自己身后,按下领口的军用耳麦。 “周诚。把外面那三辆装甲车上的C4塑胶炸药全给我卸下来。顺着刚才那条路推进,把这堆烂石头给我炸平。” 男人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他根本不在乎这什么狗屁阵法是哪朝哪代传下来的。挡路的东西,炸碎了最省事。 小童听到动静,猛地转过头。 看到沈修淮和苏渺的瞬间,他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爆发出求生的狂热,但紧接着就被更深的绝望取代。 “不能炸!” 小童膝盖在粗糙的石板上磨得血肉模糊,拼命冲着沈修淮的方向磕头。 “这是谢家先祖留下的地脉大阵!那九根石柱下面连着京城的地气龙脉! 只要用烈性炸药强行破拆,整个谢家后山会瞬间引发山体滑坡,整个错乱的空间也会坍塌!大家全得死在这儿!” 沈修淮按在耳麦上的手指顿住了。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被自己护在身后的苏渺。 只要涉及到苏渺的命,这头疯狗就不会去赌那万分之一的坍塌概率。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沈修淮把枪插回腰间的枪套,冷笑出声,“那就让他们在里面被碾成肉泥。” 圆盘的转速在这一刻陡然加快。 原本还有巴掌大的安全区,正在被不断收缩的石柱一点点挤压。 最外围的一个谢家小辈躲闪不及,小腿骨直接被擦过的石柱撞断。 惨叫声撕裂空气。 所有人都在等死。 苏渺盯着那个像巨型洗衣机脱水滚筒一样的圆盘,脑子里那台停转的计算器开始疯狂发热。 她哪里懂什么八卦阵法。 在原世界,她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出门全靠手机导航。 现在让她在这个违背常理的高维空间里破阵? 但小童刚才喊的那句话,却像一根针扎进了她的神经。 乾位和坤位倒置了。 她想起之前在江城老街四十四号典当行。 谢清辞那个老神棍为了装腔作势,非要拉着她看一个破青花瓷瓶上的阵图。 当时她为了赶紧拿钱走人,硬生生把那图上的鬼画符死记硬背了下来。 乾为天,坤为地。 位置倒了,那把卡在中间的齿轮敲碎不就行了? 石盘上的缝隙里,几块巴掌大的碎石被高速旋转的离心力甩了出来。 苏渺从沈修淮身后走出来。 她弯下腰,手指发僵地捡起一块带有棱角的青色碎石。 石头的边缘很锋利,直接在她的掌心划出了一道血口子。 刺痛感让她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你干什么?”沈修淮立刻扣住她的手腕,眉头死死拧在一起。 “这群废柴吵得我头疼。” 苏渺甩开他的手,板着那张冷艳锋利的脸。 她不能表现出任何慌乱。系统那个见鬼的“维持作精人设”任务虽然被强行熔断了,但这种高压环境下,她一旦露怯,沈修淮绝对会直接扛起她就走。 苏渺掂了口手里的石头。 她的视线越过那群趴在地上等死的小辈,死死盯住圆盘中心、两根移动轨迹最诡异的石柱交汇点。 那里有一个凹陷下去的方形卡槽。 “别哭了!” 苏渺冲着石盘上喊了一嗓子。 清冷的嗓音在轰鸣声中异常清晰。 她深吸一口气,根本没去算什么天干地支,纯粹凭着当年在孤儿院里砸流浪狗的肌肉记忆,抡圆了胳膊。 手里的青色碎石带着一股劲风,直接朝那根看着转得最猛的石柱砸了过去。 “砸那个什么破乾位!” 石头在空中划过一道极其不专业的抛物线。 小童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完了。这可是上古杀阵,连长老们拿罗盘推演三天三夜都不敢乱动。 一块破石头要是能破阵,谢家百年传承不如直接喂狗。 “咔哒。” 一声极其清脆的金属卡扣声,在震耳欲聋的轰鸣中诡异地响了起来。 那块碎石不偏不倚,精准地砸进了那个方形卡槽里。 石头尖锐的棱角,硬生生卡死了里面高速运转的核心机构。 整个疯狂运转的巨大青石圆盘,在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后,戛然而止。 巨大的惯性让那九根三人合抱的石柱剧烈摇晃了几下。 紧接着,伴随着一阵地动山摇的轰鸣,九根石柱同时向下沉降,缩回了青石板的下方。 头顶那个深红色的旋涡闪烁了两下,彻底溃散。 错乱的时空开始消退。周围那些断裂的水泥柱和阁楼残骸像被橡皮擦抹掉一样消失。 空气里那种刺鼻的臭氧味散去,谢家后山原本的草木腐败味重新钻进鼻腔。 得救了。 石盘上的谢家小辈们先是愣了几秒,随后爆发出劫后余生的狂乱哭喊。 苏渺站在原地,保持着那个扔石头的姿势,手指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瞎猫碰上死耗子。 这见鬼的锦鲤体质,在这种时候居然发挥了因果律级别的作弊效果。 她连瞄都没瞄准,那石头居然自己长了眼睛一样砸进了卡槽里! 沈修淮走上前,将她那只划破的手掌扯过来,掏出一方纯黑色的真丝手帕,动作粗暴又克制地替她包扎伤口。 “你连这种东西都会?”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股审视。 “刚好砸中而已。”苏渺干巴巴地回了一句。 她抽回手,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跟这头多疑的疯狗扯皮。 视线越过正在搀扶着站起来的谢家小辈,苏渺突然停住了脚步。 刚才那个方形卡槽的位置。 机括沉降后,地上露出了一块巴掌大的空地。 空地正中央,静静地躺着一部黑色的现代通讯设备。 不是手机,更像是某种军用的单兵战术终端。外壳上没有任何厂家的logo。 苏渺快步走过去。 谢家小辈们见她过来,立刻像摩西分海一样让出一条道,眼神里全是敬畏。 她弯腰捡起那部设备。 屏幕是亮着的。 上面没有任何通讯记录,只有一行用纯黑色粗体打出来的字。 【测试结束。猎物已入局。】 苏渺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指甲死死抠住设备边缘的硬塑料外壳。 严律。 那个穿着黑色风衣、眼神像机器主板一样的男人。他根本不是被困在阵法里,他是在借用谢家的地脉大阵,测试她身上那个异世灵魂的抗压阈值。 他把她当成了培养皿里的实验小白鼠。 第124章 被奉为上宾苏大师 清晨的雾气带着深山特有的湿冷,顺着衣领直往骨头缝里钻。 谢家老宅正厅。 这里是京城玄学界权力的绝对核心。整块金丝楠木雕刻的祖师神龛前,百年崖柏沉香的烟气缭绕不散。 苏渺坐在左侧的黄花梨太师椅上。 她的手里还攥着那部屏幕已经彻底黑掉的战术终端。设备被她塞进了黑色羽绒服宽大的口袋里,手指死死按着外壳。 沈修淮大马金刀地坐在她旁边的位置上。 男人的黑色羊绒大衣上沾着几片没融化的落叶。周围几十个全副武装的重装暗卫,已经将正厅的四个出口全部封死。枪套上的搭扣全都是解开的状态。 只要沈修淮打个手势,这间供奉了百年的祖师堂几分钟内就会变成马蜂窝。 气氛僵硬到了极点。 “荒谬!” 一个穿着对襟马褂、满头白发的谢家长老把手里的拐杖重重拄在青石地砖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九柱绞杀阵是先祖留下的护山死阵!别说是一块破石头,就算是动用重型钻井机,也休想伤到机括分毫!苏小姐,你到底用了什么旁门左道的妖术,毁了我谢家的根基?” 老头子气得胡子都在抖,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苏渺,试图从她脸上找出一丝破绽。 苏渺靠在太师椅的硬木靠背上,没吭声。 她不是不想反驳。 她是真的听不懂。 什么天干地支、什么护山死阵、什么旁门左道。这群老头子嘴里往外蹦的词汇,对她这个现代社畜来说,跟听天书没有任何区别。 社恐发作的本能反应,就是板着脸,用一种看智障的眼神回敬过去。 这副冷艳锋利的皮囊,在此时发挥了巨大的欺骗性。 落在谢家长老眼里,这就成了高深莫测的蔑视。 “老东西,你的废话太多了。” 沈修淮修长的手指在红木茶几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 “咔哒”一声。 周围几十名暗卫整齐划一地将手按在了腰间的枪柄上。战术枪套发出的机械碰撞声,在这间空旷的祖师堂里显得格外刺耳。 “谢清辞把我的女人请过来救你们这群废物。人救出来了,你们现在跟我在这儿盘道?” 沈修淮的视线像刀子一样刮过那个拄拐杖的长老。 “再拿拐杖敲一下地砖,我让人把你的两条腿打断,给你换副纯钢的。” 老头子喉咙里卡了一口痰,脸涨成了猪肝色,硬生生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闭嘴!” 一声暴喝从正厅屏风后传出来。 谢家现任家主、一个穿着深青色长衫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出来。他的额头上全是冷汗,眼底带着彻夜未眠的乌青。 跟在他身后的,是刚刚包扎完伤口的那个小童,以及几个死里逃生的谢家小辈。 “家主!”老头子还不服气,“这女人来路不明,阵法破得蹊跷......” “啪!” 谢家主走上前,反手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扇在长老的脸上。 清脆的耳光声在祖师堂里回荡。 老头子被打得一个踉跄,连拐杖都掉在了地上,捂着脸半天没回过神来。 谢家主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转过身,快步走到苏渺面前,双膝一弯。 扑通。 在京城权贵圈子里被奉为座上宾的谢家掌权人,就这么直挺挺地跪在了苏渺那双沾着泥巴的马丁靴前。 “苏大师。谢某管教不严,让这群井底之蛙惊扰了大师。” 谢家主双手高高举过头顶。 他的手里,捧着一份用火漆封口的牛皮纸文件。 苏渺的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站在后面的小童立刻上前一步,声泪俱下地开始复盘昨晚的“神迹”。 “家主!您是没看到啊!苏大师在九柱绞杀阵里,那叫一个闲庭信步!阵眼逆转,罡风绞肉,我们都以为死定了。结果苏大师连罗盘都没掏,单手捏起一块阵石,看都不看一眼,随手一掷!” 小童激动得声音都在劈叉。 “直接砸断了乾位的龙脉机括!一石定乾坤!这等道法造诣,别说是咱们谢家,就算是祖师爷从棺材里爬出来,也得喊一声服气!” 苏渺靠在太师椅上,后背僵硬得像块木板。 她听着小童那段堪比评书的疯狂吹捧,脚趾在马丁靴里已经抠出了一套三室两厅。 闲庭信步? 她当时是被吓得腿软走不动道好吗! 看都不看一眼? 她那是怕碎石子崩进眼睛里,本能地闭上了眼! 苏渺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脸上的扭曲,冷冷地扫了一眼谢家主手里的文件。 “这是什么?” “谢家三成干股的无条件转让书。” 谢家主抬起头,眼神里全是孤注一掷的狂热。 “清辞长老在阵法彻底失控前,曾传出过口信。只要苏大师能保住谢家这些血脉,谢家愿意付出任何代价。从今天起,您就是我谢家最尊贵的客卿!谢家在京城的一切人脉、资源、堂口,全凭苏大师调遣!”祖师堂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谢家三成干股。 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这是把京城玄学界三分之一的命脉,直接拱手送给了一个外人。有了这些干股,苏渺在京城的地位,将瞬间拔高到可以和那些顶级豪门平起平坐的恐怖程度。 苏渺的指尖在衣袖下掐进了掌心。 她不想接。 这东西烫手。谢家这么急着把她绑上战车,绝对不是因为感恩。 那个能操控高维变量的严律还在暗处盯着,谢家这是被吓破了胆,想找个能压住场子的靠山。 但她没有选择的余地。 口袋里的那个战术终端,那句“猎物已入局”,像一把刀悬在她的脖子上。她必须利用一切能利用的资源,把严律从阴沟里挖出来。 苏渺伸出手,骨节分明的手指夹住那份沉甸甸的牛皮纸文件。 “放桌上吧。” 她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甚至带着一丝嫌弃。 谢家主如释重负,赶紧站起身,恭恭敬敬地将文件放在茶几上。 沈修淮坐在旁边,全程看着苏渺的操作。 男人那双漆黑的眼睛里,红血丝已经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病态的、带着极强占有欲的迷恋。 他的渺渺。 在江城时,为了不牵连他,伪造分手协议净身出户。 现在到了京城,为了能在那个三进四合院里和他站在一起,为了不成为他的软肋。她居然靠着一己之力,硬生生逼着百年谢家低头,拿到了三成干股。 她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巩固实力。 为了爱他。 沈修淮的喉结剧烈地滚了一下。他站起身,大掌直接扣住苏渺的后脑勺,将她按进自己怀里。 “拿到了想要的东西。我们回家。” 男人的声音低哑,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愉悦。 苏渺被他按在胸口,听着那强有力的心跳声,翻了个白眼。 这头疯狗肯定又在脑补什么绝世大戏了。 她懒得挣扎,顺势站起身。口袋里的战术终端硌着她的大腿。 “走。”苏渺一秒钟都不想在这个破地方多待。 沈修淮揽着她的腰,在一群暗卫的护送下,大步走出祖师堂。 谢家人分列两侧,连大气都不敢喘。 然而。 就在他们走出谢家老宅那扇厚重的朱漆大门,准备坐上那辆防弹劳斯莱斯时。 一个穿着纯白中式长衫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挡在了车前。 谢清辞。 这个大半夜发血书求救的老神棍,此时脸色苍白得像纸,嘴角还沾着没擦干净的血迹。但他的脊背却挺得笔直。 他手里盘着那对玉石核桃,目光越过沈修淮,死死盯在苏渺身上。 “苏小姐。” 谢清辞的声音沙哑,带着一股鱼死网破的决绝。 “东西你拿了。现在,我们该谈谈,怎么把你从这个疯子手里抢过来了。” 第125章 谢清辞正面对决 仿弹劳斯莱斯的V12发动机发出低沉的咆哮。 周诚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死死握着方向盘。挡风玻璃外,谢清辞那身白色的中式长衫在清晨的寒风中猎猎作响。 这老头子连躲都没打算躲。 “沈总。”周诚看了一眼后视镜,声音紧绷,“谢清辞挡道。谢家的护卫已经在周围巷子里集结了。” 沈修淮靠在真皮座椅上。 男人的长腿交叠,修长的手指正把玩着苏渺刚才拿到的那份火漆文件。听到周诚的汇报,他连眼皮都没抬。 “撞过去。” 轻飘飘的三个字,却带着不留余地的血腥味。 苏渺坐在旁边,后背猛地拔直了。 “你疯了?”她一把按住沈修淮的手腕,“谢清辞刚把谢家三成干股交出来,你现在在他家大门口把他撞死?你真当京城的地盘是你们沈家后花园,杀人不眨眼的?” “碾死一只不知死活的蚂蚁而已。” 沈修淮反手裹住她的手指,力道大得不容挣脱。他看着车窗外的谢清辞,嘴角扯出一个残忍的弧度。 “他既然敢把主意打到你身上,就得做好骨头被压碎的准备。周诚,我说话你听不见?” 周诚头皮发麻,一咬牙,猛地踩下油门。 重达三吨的防弹劳斯莱斯像一头发狂的黑色犀牛,直直地朝着谢清辞撞了过去。 轮胎摩擦青石板路面,发出刺耳的尖啸。 十米。 五米。 三米。 谢清辞手里的玉石核桃盘得飞快,他那双苍老的眼睛透过挡风玻璃,直视着坐在后排的沈修淮。 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怜悯的嘲弄。 就在保险杠距离谢清辞的膝盖只剩下一寸不到的距离时。 “吱——!” 刺耳的刹车声撕裂空气。 劳斯莱斯硬生生停在了原地。巨大的惯性让车身剧烈颠簸了一下。 不是周诚踩的刹车。 是沈修淮在最后一秒,一脚踹在了驾驶座椅背上,硬生生逼停了车。 男人推开车门,迈着长腿走了下去。 清晨的冷风将他的黑色大衣吹得向后鼓起。周围几十名沈家暗卫迅速散开,黑洞洞的枪口全部对准了谢清辞。 而在巷子两侧,谢家的武僧和护卫也如同潮水般涌了出来,手里提着冷兵器,将劳斯莱斯团团围住。 空气里的火药味浓得一点就炸。 沈修淮走到谢清辞面前。 两个掌权人,一个代表着现代资本的极致暴力,一个代表着百年玄学的深不可测。 “你想跟我谈什么?”沈修淮比谢清辞高出大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谈你怎么死得体面一点?” 谢清辞停下手里的核桃。 他没有理会周围那些指着他脑袋的枪口,而是把目光转向了坐在车里的苏渺。 “沈总,你真的以为,你那座浇筑了三米厚防爆钢板的四合院,能护得住她?” 谢清辞的声音不高,却精准地砸进了沈修淮的逆鳞里。 “昨晚禁地里发生的事,我虽然被困死阵,但也看出了端倪。那个能在高维磁场中自由行走的‘外来者’。你手下这些拿枪的世俗保镖,在他面前连塞牙缝都不够。” 沈修淮的眼角狠狠抽动了一下。 阳台上烧穿的手机。凭空出现在供桌上的血书。还有昨晚那种连军用无人机都能瞬间压碎的诡异力量。 这些超出了他掌控范围的东西,是他此刻最大的焦躁来源。 但他绝对不允许任何人挑战他对苏渺的控制权。 沈修淮突然伸出手,一把揪住谢清辞的长衫衣领,将这个大病初愈的老头子硬生生提了起来。 “老东西。” 沈修淮的声音冷得掉冰碴,眼底的墨色疯狂翻涌。 “我不管什么高维低维,也不管什么外来者。只要是喘气的,敢把爪子伸向她,我就能把他的皮剥下来。你今天拦我的车,就是想告诉我你有多无能?” 谢清辞被勒得咳嗽了两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但他却笑了。 “我是想告诉你。你身上的暴戾和那种病态的控制欲,迟早会把她逼上绝路。” 谢清辞直视着沈修淮那双布满杀机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宣战。 “那个外来者的目标是她身上的异世神魂。而你,只会用铁链把她锁在你的金丝笼里等死!从今天起,我会用尽谢家所有的底蕴和手段守护苏小姐。包括......把你们沈氏的资本版图,从京城连根拔起!” 这话一出。 周围的沈家暗卫齐刷刷拉动了枪栓。 商战风暴的引信,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京城地头蛇正式向过江龙宣战。而且是为了抢一个女人。 沈修淮看着谢清辞那张视死如归的脸。 他突然松开手,替老头子理了理被抓皱的衣领。动作轻柔得让人毛骨悚然。 “好。” 沈修淮扯了一下嘴角。 “你想死,我就成全你。动沈氏的盘子,我陪你玩。但你给我记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男人猛地凑近谢清辞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一字一字地往外砸。 “敢碰她一根头发。敢再给她发一条什么狗屁短信。我屠了你谢家满门。连你祖宗祠堂里的牌位,我都给你劈了当柴烧。” 沈修淮转过身,大步走回车里。 “砰”的一声。 厚重的车门被重重关上。 “开车。” 劳斯莱斯再次启动,强行撞开外围几个谢家护卫的防线,扬长而去。 苏渺坐在后排,手指死死捏着口袋里那部战术终端。 她看着旁边浑身散发着低气压、正拿湿纸巾疯狂擦拭手指的沈修淮,脑子里只有一万头草泥马在狂奔。 打起来了。 这俩疯子真的打起来了。 一个是满脑子只有“锁小黑屋”的病娇财阀,一个是拿玄学当武器、非要当什么守护骑士的神棍老头。 最要命的是,谢清辞那老头子居然知道严律的存在!他刚才那番话,明摆着是在告诉她:我知道你的底细,我知道你的敌人是谁,来谢家,我保你。 但沈修淮这头疯狗怎么可能放人? 这两个大佬在京城这盘棋上彻底撕破脸,接下来绝对是数百亿资金砸盘、暗杀与反暗杀齐飞的血肉磨盘。 而她,苏渺,一个只想拿百亿分手费回家的重度社恐。 现在成了夹在这个绞肉机正中间的那个肉馅。 苏渺盯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京城街景,在心里无声地咆哮。 你们打你们的! 去抢地盘!去搞垄断!去维护世界和平! 求求你们互相厌恶,赶紧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就在这时,她口袋里的战术终端,突然发出一阵极其微弱的震动频率。 苏渺的呼吸瞬间停滞。 她低下头,借着羽绒服的遮掩,将手探进口袋。 终端屏幕在黑暗中亮起幽蓝色的光。 上面多了一条新信息。 【下午三点,京城会展中心。带上超导稀土矿的残骸。一个人来。】 没有落款。 但在看到“超导稀土矿”这几个字的瞬间,苏渺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那是包裹在防弹医疗车黑匣子里的东西,保守估值五百亿的顶级机密。除了她和沈修淮,这个世界上不应该有第三个人知道这东西的存在。 严律。 不仅能干预系统,甚至能窥探她所有截获的隐藏资产! 这场游戏,已经彻底脱轨了。 第126章 作精终极作死计划 防弹劳斯莱斯平稳地驶入这座浇筑了三米厚防爆钢板的三进四合院。 轮胎碾过院子里的青砖,发出沉闷的橡胶摩擦声。 苏渺坐在后排,手指死死捏着羽绒服口袋里那部战术终端。硬塑料外壳的棱角硌进掌心,痛感顺着神经传导,勉强压住胃里那股翻腾的酸水。 下午三点。京城会展中心。带上超导稀土矿的残骸。一个人来。 严律发来的这行字,像一把生锈的锯子,在她的脑神经上反复拉扯。 现在是上午十点。 距离那个高维怪物规定的时间,只剩下不到五个小时。 而她身边,坐着一个刚把京城谢家掌权人按在车头威胁要屠人满门的疯批财阀。车外,是几十个全副武装、把这座四合院围得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的重装暗卫。 苏渺转过头,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沈修淮。 男人正低头翻阅着周诚刚递进来的平板电脑。屏幕的冷光打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那股子要把所有不可控因素全部扼杀在摇篮里的暴戾,还没从他身上完全褪去。 被他关在这里,别说去会展中心赴约。 她就是想去院子里上个厕所,估计都会有四个暗卫在门外盯着她递手纸。 得想个办法。 必须让这个疯子觉得她是个麻烦。一个极其恶劣、贪得无厌、甚至不惜掏空沈氏集团根基的麻烦。 只有把自己的价值砸得稀巴烂,让他觉得为了一个女人跟谢家开战是一笔赔本买卖,他才有可能主动拉开距离,甚至直接把她赶出这座铁桶一样的四合院。 车门被人从外面拉开。 “太太,到了。”周诚站在车外,微微低着头。 苏渺没搭理他。 她踩着马丁靴跨出车门,板着那张冷艳锋利的脸,径直穿过月亮门,走向正房旁边那间宽敞的书房。 沈修淮把平板扔在车座上,长腿一迈跟了上去。他看着她那透着抗拒的背影,眉头拧出一个危险的折痕,却没说话,只是对着周诚打了个手势,示意加强外围警戒。 书房里烧着地暖。 紫檀木的大书桌上,摆着整套的文房四宝和几叠空白的A4纸。 苏渺走过去,拉开那把沉甸甸的太师椅,一屁股坐了下去。 她抓起桌上的一支万宝龙钢笔,扯过一沓A4纸。 既然要演拜金女,那就得演到极致。 那些要几十个包、几辆跑车的路数太低级了。沈修淮在江城连几十亿的海岛都能眼睛都不眨地过户给她,几十个包对他来说连零花钱都算不上。 得要那种能让他肉痛、甚至能引起沈氏董事会弹劾的离谱东西。 苏渺咬着笔杆,脑子里那台停转的计算器开始疯狂发热。 第一条:买下京城目前在建的最高地标建筑,直接改名叫“苏渺大厦”。 第二条:要一张用一吨纯金打造的双人床,床头得镶满南非产的鸽子蛋粉钻。 第三条:沈氏集团旗下所有娱乐公司的女明星,不准穿比她贵的衣服,不准戴比她亮的珠宝。 第四条...... 钢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 她一口气写了十几页。越写越觉得离谱,越写越觉得这种无理取闹的程度,哪怕是苏大强看了都得直呼内行。 “太太。” 书房的门被推开。 周诚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进来。他刚把牛奶放在紫檀木桌面上,视线无意间扫过那摊开的十几页A4纸。 周诚的呼吸瞬间错乱了一拍。 他额角迅速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那双向来沉稳的眼睛,盯着纸上那一排排足以让沈氏财务部集体跳楼的数字,喉结艰难地上下滚了一下。 买下京城地标?那可是涉及上千亿资金回笼的国家级项目! 一吨纯金打造的床?还要镶满粉钻? 这哪是赔偿清单。这简直是一份用来炸毁沈氏集团资金链的定向爆破图纸! “看什么看?” 苏渺停下笔,冷冷地斜了他一眼。 “没见过女人要青春损失费吗?你们沈总把我从江城一路折腾到京城,连个名分都不给,我难道要白白倒贴?” 周诚的手背不自觉地绷紧了。 “太太。这些要求......”周诚咽了一口唾沫,“是不是有些超出常规财务支出的范畴了?京城地标项目目前牵扯到好几个红色背景的家族,不是单纯用钱就能买下来的。还有那一吨纯金......” “买不下来就别学人家搞什么霸道总裁爱上我那一套!” 苏渺毫不客气地打断他。 她把钢笔往桌上一扔,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出去。让沈修淮自己进来看。我今天就把话撂在这儿,没有这些东西,别指望我在这破院子里多待一秒钟!” 周诚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后退两步,转身退出了书房。 门外传来一阵低沉的交谈声。 很快,书房的门再次被推开。 沈修淮脱了那件沾着寒气的黑色大衣,只穿着一件剪裁合体的深色衬衫。他迈着长腿走进来,反手将厚重的木门锁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空气里的温度似乎随着他的靠近,硬生生降了几度。 苏渺靠在太师椅的硬木靠背上。 她抓起桌上那十几页写满字的A4纸,看准沈修淮走到桌前的瞬间。 扬起手。 十几页纸带着风声,直接拍在紫檀木桌面上。 “你跟谢清辞在外面要死要活地抢地盘,问过我的意见吗?” 苏渺嚣张地翘起二郎腿。 她扬起下巴,用一种极其轻蔑、市侩的眼神看着面前的男人。 “既然你们非要把我当赌注。那就拿出点诚意。我苏渺不谈什么感情,只看谁给的价码高。” 她用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指,重重地点在那份清单上。 “谁先满足我这上面的要求,我就多看谁一眼。没钱,就别学人家抢女人!”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 苏渺在心里暗自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 太绝了。 这种把顶级财阀当成待价而沽的恩客、把百年玄学世家当成竞标方的嘴脸。换作任何一个有自尊心的男人,现在都应该反手一个巴掌扇过来,然后指着大门让她滚蛋。 快。 赶紧发火。赶紧骂我贪得无厌。 然后把我扫地出门。 苏渺的脚趾在马丁靴里兴奋地抠紧了鞋底。 沈修淮站在书桌对面。 他没说话。 视线从苏渺那张因为强装嚣张而微微发红的脸上扫过,然后落在桌面上那份散乱的清单上。 修长的手指伸出,慢条斯理地将那十几页纸拢在一起。 他拿起来。 一行一行地往下看。 书房里静得只能听见纸张翻动的细微声响。 苏渺的呼吸不由自主地放慢了。她盯着沈修淮的侧脸,等待着风暴的降临。 一页。 两页。 直到他翻到最后一页。 沈修淮的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他没有把纸砸在她的脸上。没有拔出腰间的枪。甚至连一句威胁的话都没说。 男人单手撑在紫檀木桌面上,身子猛地前倾。 巨大的压迫感瞬间越过桌面,将苏渺整个人笼罩在阴影里。 他盯着她。 嘴角扯出一个毫无温度、却透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愉悦弧度。 “渺渺。” 男人的声音低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带着一种病态的满足感。 “你终于肯对我提要求了。” 苏渺的后背猛地拔直了。 脑子里那台计算器直接卡死。 什么玩意儿? 沈修淮绕过宽大的书桌,走到她身边。 他伸出手,大掌直接按在太师椅的扶手上,将她整个人困在方寸之间。 “在江城的时候。你宁愿伪造净身出户的协议,宁愿被那群废物高利贷追债,都不肯花我一分钱。” 沈修淮的指腹带着粗糙的薄茧,不轻不重地擦过苏渺的后颈。 那种战栗感顺着脊椎骨一路窜上头皮。 “你越是什么都不要,我越觉得抓不住你。我甚至怕你哪天半夜醒来,觉得我不够好,连句招呼都不打就跑回你那个世界。” 他偏过头,温热的呼吸打在她的耳廓上。 “现在。你拿着这份清单来找我。” 沈修淮将那十几页纸折叠起来,塞进自己的衬衫口袋里。 “你想买地标。你想睡金床。你想把整个京城踩在脚下。好。很好。” 男人眼底的墨色疯狂翻涌。 那是一种彻底卸下防备后,对掌控感达到极致的狂热。 “只要你要。只要你用钱能填满。我就算是把沈氏集团的根基全刨出来,填进你这个无底洞里,我也乐意。” 沈修淮直起身,按下书桌上的内线电话。 “周诚。” 门外立刻传来周诚紧绷的声音。 “去财务部提三十亿流动资金。半小时内,联系京城地标项目的承建方,告诉他们,溢价百分之二十,我全盘接手。还有,去南非找那个代号Y的钻石供货商,包下他今年所有的粉钻产量。” 苏渺坐在太师椅上,双手死死抠住实木扶手。 疯了。 这头疯狗是真的病得不轻! 她只是想演个拜金女把他恶心走,他居然把这当成了她愿意依赖他的证明? 资本家的底线呢?财阀的算计呢? 这他妈那是谈恋爱,这明明是拿着百亿资产在这儿搞慈善捐款! “等等!”苏渺急了,一把抓住沈修淮的袖口,“你疯了吗?那可是上千亿的项目!你连尽职调查都不做就直接砸钱?沈氏的董事会会把你生吞活剥的!” 沈修淮反手裹住她的手。 力道大得不容挣脱。 “他们敢有意见。我就让他们全家去太平洋公海喂鲨鱼。” 男人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天晚上的菜谱。 苏渺的胃里一阵阵发抽。 完蛋了。 作死计划不仅没起作用,反而一脚油门踩到了这头疯狗的病娇开关上。 她现在成了沈修淮名正言顺的“败家娘们”。 这下更走不掉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距离下午三点的期限,只剩下三个小时。 就在苏渺绞尽脑汁思考怎么从这个铁桶一样的四合院里逃出去时。 四合院外围那扇包着铜钉的朱红大门,突然传来一阵极其沉闷的叩门声。 “叩、叩、叩。” 节奏缓慢。却透着一股子阴魂不散的压迫感。 周诚快步从外院走进来,脸色比刚才看清单时还要难看。 “沈总。” 周诚停在书房门口,声音压得很低。 “谢家的人来了。抬着几个很大的樟木箱子。说是......来给太太送第一批‘赔偿款’的。” 苏渺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第127章 内卷榜一大哥们 四合院的外院。 寒风卷着枯黄的落叶,在青砖地砖上打着旋儿。 空气里的温度已经降到了冰点以下。不是因为天气。而是因为站在台阶上的那个男人。 沈修淮穿着单薄的深色衬衫。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院子里一字排开的三个大樟木箱子。 周围三十几个沈家暗卫已经将枪栓全部拉开,黑洞洞的枪口指着站在箱子旁边的谢家管家。 管家是个六十多岁的干瘦老头,穿着一身不起眼的灰色棉袍。 面对几十支能把人打成筛子的全自动步枪,老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苏渺被沈修淮强行揽着腰,站在台阶上。 她看着院子里的阵仗,头皮一阵阵发麻。 “苏小姐。” 管家双手笼在袖子里,冲着苏渺微微欠了欠身。完全无视了旁边散发着杀气的沈修淮。 “清辞长老吩咐。您既然列了清单,谢家作为百年世家,自然不能让您觉得寒酸。这是清单上的第一项。” 管家转过身,抬起干枯的手指。 旁边两个同样穿着灰袍的谢家护卫走上前,掀开了第一个樟木箱子的盖子。 没有耀眼的光芒。 只有一股极其醇厚、内敛的绿意,瞬间占据了所有人的视线。 那是一整套没有经过任何现代切割工艺雕琢的帝王绿翡翠。项链、手镯、耳环。每一件都透着一种历经岁月沉淀的厚重感。 最可怕的是那个手镯。 水头足得几乎要滴出绿水来。这种级别的料子,在现代拍卖行里,根本就不可能成套出现。随便拿出一件,都能拍出九位数的天价。 不仅如此。 管家从袖子里摸出一个用火漆封口的信封,双手呈上。 “这是清辞长老给苏小姐的亲笔信。” 周诚走下台阶,警惕地接过信封,检查了一遍没有夹带什么奇怪的符纸或毒药后,才递给沈修淮。 沈修淮没接。 他用眼神示意周诚拆开。 周诚撕开信封,从里面抽出一张散发着淡淡沉香气味的宣纸。 上面是用狼毫毛笔写就的行书。字体狂放。 周诚只看了一眼,后背的冷汗就下来了。他拿着纸的手僵在半空,念也不是,不念也不是。 “念。” 沈修淮的声音连一丝起伏都没有。 周诚硬着头皮,干巴巴地照着念出声。 “苏小姐的真性情,清辞甚是喜欢。这点俗物,不过是谢家库房里落灰的旧物。博君一笑。若苏小姐在沈家觉得憋闷,谢家的大门,随时为您敞开。” 话音落地。 院子里的风似乎都停了。 那几十个全副武装的暗卫,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砖缝里。谁都能感觉到,台阶上那个男人的周围,已经形成了一圈真空地带。 这老头子有病吧! 苏渺在心里疯狂咆哮。 我列清单是为了恶心沈修淮的!你一个玩玄学的老神棍,不好好去盘你的玉石核桃,跑来凑什么热闹! 还“甚是喜欢”?还“博君一笑”? 你这是嫌我死得不够快是吧! 沈修淮松开揽在苏渺腰间的手。 他一步一步走下台阶。高级定制的皮鞋踩在青砖上,发出极具节奏感的声响。 走到那个装着帝王绿翡翠的樟木箱子前。 沈修淮停下脚步。 他没有去看谢家管家,而是伸出手,直接抓起那只价值连城的帝王绿手镯。 手指收紧。 那颗足以买下一座小型机场的翡翠,在他手里就像是一个毫无价值的玻璃圈。 “谢家的底蕴。就这点破烂?” 沈修淮扯着嘴角,露出一个极度轻蔑的冷笑。 他连头都没回,手腕猛地一甩。 “噗通!” 那只帝王绿手镯在空中划过一道绿色的残影,精准地砸进了院子侧面那个用于观赏的景观池里。 水花溅起半米高。 沉到了池底淤泥里。 苏渺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卧槽! 那可是几个亿啊!你他妈不要刻意给我啊!我拿去典当行换现金不好吗! 谢家管家的脸色终于变了。 那双干瘪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怒意,但很快又被压了下去。 “沈总。毁人财物,可不是待客之道。” “客?” 沈修淮拿起箱子里的翡翠项链。 走到景观池边。 当着谢家人的面,直接把那条项链扔进了水里。 “砰。” 又是一声闷响。 “跑进我的院子,拿一堆死人戴过的破烂来勾引我的女人。你哪来的脸自称是客?” 沈修淮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他转过身,目光冰冷地看着谢家管家。 “回去告诉谢清辞那个老神棍。他想玩,我陪他玩到底。周诚!” “在!”周诚立刻挺直脊背。 “去查一下京城现在最大的珠宝行是哪一家。连带着整条街的产权,全部给我买下来。” 沈修淮抬起手,指着那几个樟木箱子。 “过户到太太名下。让她每天拿一家店的镇店之宝砸着听响。谢家的这种垃圾,再敢送进这个门半步,直接连人带箱子给我烧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周诚大声应下。立刻掏出加密手机开始联系并购团队。 谢家管家深吸了一口气。 他没再多说什么,挥了挥手,带着那几个护卫,转身退出了四合院。 大门重新关上。 院子里只剩下水池里泛起的阵阵涟漪。 苏渺站在台阶上,只觉得脑门上的血管突突直跳。 这他妈都叫什么事啊! 她本意是想用极度贪婪的清单劝退这两个疯子。结果呢? 直接把这两个大佬的胜负欲给点燃了! 一个拿着百年世家的库房底蕴来砸钱,一个直接调动千亿级别的资本版图来回击。 这是在抢女人吗? 这分明是在拿钱打水漂比赛! “高兴了?” 沈修淮走回台阶上。 他看着苏渺那张已经快要绷不住的脸,大掌再次扣住她的后脑勺。 男人的眼神里没有怒火。只有一种病态的、看着自己圈养的金丝雀终于露出爪牙的纵容。 “他谢清辞能给的,不过是几块破石头。你能花我的钱,能让我看到你需要我。这比什么都强。” 苏渺被他按在胸口。 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她的心却直往下沉。 疯了。 全疯了。 这种毫无理智的资产消耗,绝对会给沈氏集团庞大的资金链带来致命的隐患。 哪怕沈氏再家大业大,也经不起这么砸。 而最致命的是。 时间。 苏渺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百达翡丽。 下午一点整。 距离严律规定的下午三点,只剩下两个小时。 沈修淮现在这种草木皆兵、防贼一样防着谢清辞的状态,她根本不可能有机会一个人离开这座四合院。 更别说去防弹医疗车的黑匣子里取那个什么超导稀土矿残骸了。 必须转移他的注意力。 必须制造一场足以让他离开四合院的巨大变故。 苏渺的脑子疯狂运转。 就在这时,周诚拿着手机,脸色惨白地从院墙边快步走过来。 “沈总。出事了。” 周诚的声音压得极低,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战栗。 “江城那边刚传来的消息。南美锂矿的航运路线被当地军阀强行切断了。我们在洛克菲财团并购案里埋下的那条备用资金链......断了。” 沈修淮按在苏渺后脑勺上的手,猛地停住了。 四合院里的空气,在一瞬间凝固。 苏渺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 来了。 那个能撬动沈氏根基的杠杆,出现了。 但她以为这已经是今天最糟糕的消息了。 直到第二天清晨。 苏渺刚从那张新换上的、由几十名顶级工匠连夜赶制出来的纯金大床上坐起来。 卧室墙壁上的巨型液晶电视自动开启。 早间新闻的播音员,用极其严肃的语调,字正腔圆地播报出了一条足以让整个京城商圈地震的惊天大瓜。 “据本台最新消息。江城沈氏集团海外信托账户,涉嫌违规操作及巨额洗钱。目前,相关部门已正式介入调查。沈氏集团在京城的所有资产盘面,已被全面冻结......” 第128章 京城商界全面战争 墙上的巨型液晶电视里,早间新闻播音员字正腔圆的播报声还在宽敞的卧室里回荡。 “据本台最新消息。江城沈氏集团海外信托账户,涉嫌违规操作及巨额洗钱。目前,相关部门已正式介入调查。沈氏集团在京城的所有资产盘面,已被全面冻结......” 苏渺坐在那张连夜赶制出来的纯金大床上。手指死死攥着真丝被角。 她转过头。 沈修淮正站在落地镜前,慢条斯理地扣着深色衬衫的袖扣。电视里播放着足以让沈氏跌停的重磅炸弹,他的动作连半秒钟的停顿都没有。 “周诚。” 沈修淮对着门外喊了一声。 厚重的木门被推开一条缝。周诚站在门外,西装上沾着外面的寒气,手里捏着好几部正在疯狂震动的加密手机。 “备车。去京城分公司。” 沈修淮转过身,随手抓起搭在椅背上的黑色大衣。他走到床边,大掌直接扣住苏渺的后颈,把她从那堆柔软的枕头里提溜出来。 “换衣服。跟我一起走。” 苏渺被他拽得一个踉跄,光脚踩在厚厚的地毯上。 “我去干嘛!”她挣扎了一下,试图把自己的衣领从他手里解救出来,“你们沈氏要破产了,我一个外人去凑什么热闹?我留在这儿给你看家!” 留在这儿,等他一走,她就能想办法甩开暗卫,赶在下午三点前去会展中心见严律。 沈修淮手上的力道收紧。 他低下头,鼻尖几乎贴上她的额头。那股好闻却极具侵略性的雪松味铺天盖地压下来。 “你留在这儿,方便谢清辞那个老神棍翻墙进来接你?” 男人扯了一下嘴角。笑意根本没达眼底。 “想都别想。从现在开始,你必须待在我视线范围内的三米之内。哪怕沈氏今天就死在京城,你也得跟我绑在一起死。” 苏渺的胃里狠狠抽搐了一下。 疯狗。彻头彻尾的疯狗! 半小时后。 防弹车队在一大群持枪暗卫的簇拥下,强行碾过长街,停在沈氏京城分公司的大楼下。 顶层核心会议室。 空气里的焦灼味几乎能点燃火柴。 长条形会议桌两侧,坐满了从江城连夜飞过来的核心高管。平日里西装革履、运筹帷幄的商界精英们,此刻一个个脸色惨白,领带被扯得歪歪扭扭,桌上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沈修淮推开双开雕花大门。 会议室里所有的声音像被一刀切断。所有高管齐刷刷站起身,连大气都不敢喘。 沈修淮拉开主位那张宽大的真皮座椅。他没坐,而是反手把苏渺按了进去。自己则拉了张普通的椅子,大马金刀地坐在她旁边。 这架势,摆明了是把她当成镇场子的吉祥物,或者是某种必须随身携带的炸药包。 “说。” 沈修淮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把玩着一支万宝龙钢笔。 周诚打开投影仪。一张满是赤字的数据图打在幕布上。 “沈总。谢家动用了他们在京城盘根错节的所有人脉。今早八点,四大行同时宣布中止与我们京城分公司的信贷合作。昨天并购地标项目和买下整条珠宝街,抽调了三十亿现金流。加上南美锂矿航运路线被切断,我们在京城的账面上,出现了严重的流动性真空。” 周诚咽了一口唾沫,声音有些发紧。 “不仅如此。谢清辞联合了另外两家红色资本,正在股市上大肆做空沈氏。各大财经媒体铺天盖地都是您为了红颜知己怒砸千亿的负面报道。开盘半小时,股价已经跌破了发行价。”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一个头发花白的副总抖着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沈、沈总。谢家这是要在京城把我们连根拔起啊。强龙不压地头蛇,咱们现在战线拉得太长,资金链随时会断。不如......不如先暂避锋芒。跟谢清辞低个头,把那三成干股退回去,先把账户解冻......” “砰!” 沈修淮手里的钢笔重重砸在实木桌面上。 金属笔身硬生生在桌面上砸出一个凹坑。 那个副总吓得浑身一哆嗦,后半句话直接卡死在喉咙里。 苏渺坐在旁边,眼皮猛地一跳。 她看着投影仪上那条断崖式下跌的K线图,脑子里那台停转的计算器又开始疯狂发热。 不对劲。 谢清辞是个玩玄学的。谢家百年门风,向来不屑于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粗暴商战。 他凭什么能在一夜之间联合四大行,甚至调动红色资本来狙击沈氏? 这根本不是谢家的行事作风。 这更像是一场......演护。 用铺天盖地的商战,把沈修淮的注意力全部锁死在资本盘面上,让他无暇顾及其他。 比如......暗杀。 “暂避锋芒?” 沈修淮站起身。他双手撑在桌面上,极具压迫感的视线扫过全场。 “我沈修淮的字典里,没有这四个字。他谢清辞以为断了我的贷款,冻了几个账户,就能逼我把吃进去的东西吐出来?做梦。”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直起身,冷硬的下颌线绷紧。 “谢家以为断了我的贷款就能赢?周诚。启动‘捕鲸计划’。” 周诚猛地抬起头。那张向来面瘫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掩饰不住的惊骇。 “沈总!那可是我们留着防备洛克菲财团反扑的最后底牌!” “执行命令!” 沈修淮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子。 “抛售所有海外非核心资产。把隐藏在代号Y壳公司里的那笔备用金全部抽调出来。 不用走明账,直接砸进京城股市。他谢清辞做空多少,我接多少。” 男人眼底的墨色疯狂翻涌。 那是一种彻底抛弃规则、只求把对手撕成碎片的嗜血。 “我要在今天收盘前。把谢家的底裤都扒下来。让整个京城看看,谁才是这盘棋上的规矩!” 一道道指令如同炮弹般从他嘴里砸出来。 几百亿的资金,在他轻描淡写的话语间,化作绞肉机里的燃料。 会议室里的高管们连冷汗都顾不上擦,疯狂敲击着键盘,拨打着越洋电话。 整个京城分公司变成了一个巨大的作战指挥中心。 苏渺缩在宽大的真皮座椅里。 她看着身旁这个像暴君一样运筹帷幄的男人。 他冷静、狠戾、不留余地。 那些足以压垮一个百年家族的庞大数字,在他眼里不过是用来扫清障碍的筹码。 就在这时。 苏渺的太阳穴突然针扎一样剧痛起来。 那种熟悉的、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啃食脑神经的刺痛感,让她的呼吸猛地一滞。 她本能地伸手捂住头。 紧接着。 脑海中那个一直处于静默状态的预知剧本,突然像短路的霓虹灯一样疯狂闪烁起来。 没有文字。 只有画面。 大团大团的火光。刺鼻的橡胶烧焦味。 一辆满载着螺纹钢筋的重型卡车,像一头失控的钢铁巨兽,横冲直撞。 画面剧烈晃动。 最后定格在一只满是鲜血的手上。那只手上,戴着一块她非常熟悉的百达翡丽腕表。表盘的玻璃已经碎成了蜘蛛网。 背景里,是一块被撞歪的路牌。 上面写着:跨海高架桥。 画面闪烁了两下,彻底黑掉。 苏渺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手指死死抠住真皮座椅的扶手。 沈修淮要死。 而且就是在这座跨海高架桥上。 第129章 闪烁血色的预知 总裁办公室里。 空调暖风呼呼地吹着,苏渺却觉得骨头缝里都在往外渗着寒气。 她蜷缩在真皮沙发上,脑子里反复重播着刚才那个短促到只有几秒钟的预知画面。 满载钢筋的重型卡车。爆炸的火光。沈修淮满是鲜血的手。跨海高架桥的路牌。 没有具体时间。 没有前因后果。 但那种扑面而来的死亡压迫感,真实得让她连指尖都在发颤。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车祸。谢清辞在明面上发动那场声势浩大的商战,目的就是为了逼沈修淮离开四合院,逼他去到处救火,然后在这条高架桥上,完成绝杀。 苏渺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下午两点半。 距离严律规定的三点,只剩下半个小时。 如果她现在想办法溜走,去会展中心赴约,那沈修淮这边...... 她用力咬住下唇。口腔里泛起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咔哒。”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沈修淮大步走进来。他刚结束一场跟红色资本的视频斡旋,眉宇间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和戾气。 男人走到衣帽架前,扯下那条沾了烟味的领带随手扔进垃圾桶。然后拿过一件崭新的西装外套,熟练地穿在身上。 “周诚。备车。” 沈修淮扣着西装纽扣,视线扫向缩在沙发上的苏渺。 “你老实待在这儿。哪也别去。门外有二十个暗卫守着。” 苏渺猛地坐直身子。 “你要去哪?”她的声音因为极度紧张而变得尖锐。 沈修淮理领带的手停顿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着她那张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抹审视。 “城南高尔夫球场。约了招商局的人谈解冻账户的事。” 他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粗糙的指腹轻轻蹭过她的侧脸。 “怎么?怕我被谢清辞弄死,你拿不到那份天价分手费?” 城南高尔夫球场。 从沈氏大楼过去,跨海高架桥是必经之路。 预知剧本里的死亡航班,就是这一趟! 苏渺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 她不能让他去。绝对不能。 这头疯狗虽然病娇又变态,还天天想着把她锁小黑屋。但如果他真的死在那辆满载钢筋的卡车轮下...... 系统任务会直接判定失败,她会被永远困在这个世界里。甚至那个高维怪物严律,会肆无忌惮地抽干她的异世神魂。 沈修淮是她在这个扭曲世界里,唯一能抗衡那些超自然力量的屏障。 “我不准你去。” 苏渺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她的手心全是冷汗,黏腻得让人难受。 沈修淮垂下眼眸,看着那只死死攥着自己西装袖口的手。他反手将她冰凉的手指裹进掌心里。 “别闹。这笔贷款如果不谈下来,沈氏在京城的盘子明天就会崩盘。” 男人的声音出奇地放柔了几分。他以为她是被早上的阵仗吓到了,害怕失去他这棵大树。 “乖一点。最多两个小时我就回来。” 他试图抽出手。 苏渺急了。 她根本没法解释自己是怎么提前看到未来的车祸的。就算说出来,以沈修淮多疑的性格,估计会觉得她跟谢家串通好了在演双簧。 不能讲道理。那就只能耍赖。 “我说了不准去就是不准去!” 苏渺猛地站起来,借着沙发的高度,勉强平视着面前的男人。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作精人设的音量开到最大。 “你少拿什么公司破产来糊弄我!你就是想去找借口跟那些名媛交际花打高尔夫!我告诉你沈修淮,我不管你外面有多少破烂事,今天你要是敢迈出这个门......” 苏渺扬起下巴,一字一顿地往外砸。 “我就立刻搬去谢家给谢清辞当小老婆!反正他那箱帝王绿还在院子里泡着,我捞起来洗洗还能戴!” 办公室里的空气,在这一秒彻底冻结。 门外正准备进来汇报的周诚,一只脚刚踏进门槛,听到这句话,差点左脚绊右脚直接摔出去。 他惊恐地看了一眼沈修淮的背影,果断收回脚,把门死死关上。 沈修淮脸上的温柔,一点一点地剥落下来。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近乎病态的、浓烈到化不开的阴鸷。 他盯着苏渺。 眼底的占有欲像决堤的洪水一样疯狂蔓延。 “给谢清辞当小老婆?” 男人低声咀嚼着这几个字。每吐出一个字,周围的温度就跟着降一截。 “渺渺。你知不知道,你每次为了引起我的注意,找的借口都拙劣得让人想笑。” 沈修淮突然伸出双臂。 根本没给苏渺任何反应的时间。 他直接搂住她的腰,肩膀一顶,像扛麻袋一样把她整个人扛到了肩上。 “啊!” 苏渺吓得尖叫一声,双手死死揪住他的西装后背。 “沈修淮你疯了!放我下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放你下来去谢家?” 沈修淮扛着她,大步流星地朝门口走去。 男人坚硬的肩膀硌得苏渺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既然沈太太这么不放心我。连我去谈个判都要吃飞醋。”沈修淮一脚踹开办公室的门,对着门外目瞪口呆的暗卫冷冷地下令。 “那我们就一起去。” 苏渺倒挂在他肩膀上,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 她本意是想用激将法把他气得锁死在办公室里,大吵一架拖延时间。结果这头疯狗的脑回路完全异于常人,直接判定她是在“吃醋”,然后把她也一起打包带上了这趟死亡航班! 完蛋了。 这下真要一起去太平洋公海喂鲨鱼了! 五分钟后。 黑色的防弹迈巴赫驶出沈氏大楼的地下车库。前后各跟着两辆装满暗卫的黑色越野车。 车厢里。 苏渺被沈修淮强行按在真皮座椅上。一条纯金的链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从口袋里掏出来,一头扣在她的左脚踝上,另一头直接锁死了车门上的把手。 物理囚禁。 在这个节骨眼上,他居然还随身带着这玩意儿! 苏渺看着那条黄澄澄的链子,简直欲哭无泪。 “老实点。再敢提谢清辞那三个字,我就在车上帮了你。” 沈修淮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揉了揉胀痛的眉心。 车队在宽阔的柏油马路上疾驰。 苏渺的心跳随着车速的加快,越来越剧烈。 她死死盯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三点整。 严律规定的时间已经到了。但她现在被锁在迈巴赫里,离会展中心十万八千里。那个高维怪物发现她爽约,会有什么报复手段? 她根本不敢细想。 因为眼前的危机更加致命。 二十分钟后。 前方的视野突然变得开阔。咸腥的海风顺着车窗缝隙钻进来。 一块巨大的蓝色路牌从车窗外一闪而过。 跨海高架桥。 来了。 苏渺浑身的汗毛全部炸了起来。 她死死扒着前面的座椅靠背,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透过挡风玻璃死盯着前方的路况。 “周诚!开慢点!靠右边走!” 苏渺声音发颤地冲着驾驶座喊。 周诚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闭目养神的沈总,见老板没吱声,便稍微松了一点油门。 就在这时。 对向车道上,一辆满载着螺纹钢筋的重型卡车,突然像发了疯一样,猛地撞断了中间的隔离护栏。 “吱——!” 刺耳的刹车声撕裂空气。 那头钢铁巨兽带着巨大的惯性,拖着长长的黑烟,直直地朝着迈巴赫所在的车道横扫过来。 卡车货厢上绑着钢筋的锁链崩断。 几十根婴儿手臂粗的钢筋,像一场致命的金属暴雨,朝着车队迎面砸下! 第130章 高架桥上生死抢盘 几十根婴儿手臂粗的螺纹钢筋,像一场致命的金属暴雨,朝着车队迎面砸下! 刺耳的金属刮擦声撕裂空气。 “趴下!” 周诚嗓音劈裂,死死将刹车踏板踩到底。 迈巴赫防爆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拖出两条十几米长的焦黑痕迹。车厢里瞬间灌满刺鼻的橡胶烧焦味和浓烈的绝望感。 距离太近了。 那种庞然大物携带着万钧之力倾覆下来的压迫感,根本不是碳基生物能够抗衡的。 但要命的不仅仅是前面的钢筋。 苏渺被巨大的惯性甩得往前猛扑。 她死死撑住前排椅背,视线越过挡风玻璃的夹角,余光扫到了更恐怖的画面。 右侧后视镜里,两辆没有任何牌照的黑色重型SUV像疯狗一样加速冲上来。 它们根本没有减速的意思,一前一后,直接以自杀式的变道切入迈巴赫的右侧盲区,死死卡住了所有能够退避打方向的路线。 左边是横扫过来的卡车货厢,右边是物理封锁的钢筋壁垒。前边是当头砸下的金属雨。 这是一个完美的、没有任何死角的必死绞杀局。 谢清辞那个老神棍绝对搞不出这种好莱坞大片级别的截杀。 谢家百年门风,要的是沈氏的钱和命脉,要的是京城商圈的臣服,不是在光天化日之下搞这种粗暴的恐怖袭击。 这帮人连命都不要。 严律。 那个穿着黑色风衣、像机器主板一样毫无情绪的高维怪物!下午三点她没去会展中心交出超导稀土矿残骸,这套抹杀程序直接就降临到了高架桥上! 脑子里的危险雷达疯狂尖叫。左脚踝上的纯金链子因为她前扑的动作绷得笔直,勒进皮肉里生疼。 来不及思考。 本能彻底压过了恐惧。 眼看着几根最为粗壮的钢筋已经凌空扎向后排车窗,苏渺根本顾不上脚踝的剧痛。 她大半个身子直接越过中央扶手,整个人扑向驾驶座。 “往右打死!” 苏渺双手如铁钳般死死抠住真皮方向盘,借着浑身的重量往右边狠狠一拽。 “太太!” 周诚惊恐地大吼出声。右边那两辆SUV距离他们不到半米,这方向盘一打,就是硬生生的自毁式对撞! “撞过去!” 苏渺眼角都逼出了红血丝,声音尖锐得几乎劈开风声。 “往右边那辆车上撞!快!” “砰——!” 迈巴赫庞大的车身在高速急刹中原本就处于失控边缘,被她这不要命的一拽,整个车尾直接在桥面上甩出一个极其诡异的漂移弧度。 右侧车头狠狠撞上那辆逼近的黑色SUV。 金属扭曲挤压的巨响几乎震碎耳膜。火花顺着车门刮擦的轨迹疯狂迸射。 就在车头强行偏移的那零点一秒。 “喀啦!” 三根带着铁锈的螺纹钢筋贴着左侧后排的车窗玻璃,狠狠扎穿了真皮座椅。 如果刚才没有那一下转向,这三根钢筋贯穿的,就是沈修淮的胸口。 巨大的反作用力把苏渺整个人往后狠狠抛去。 没等她的后脑勺砸上坚硬的车门,一只强有力的手臂猛地揽住她的腰。 天旋地转间,那股熟悉的、极具侵略性的雪松味铺天盖地压下来。 沈修淮大半个身子直接压了过来。 他将她死死按在自己滚烫的胸膛前,脊背弯成一个极具保护欲的弓形,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将她整个人完完全全罩在身下。 车窗玻璃轰然炸裂。 防爆玻璃的碎片混合着狂风和金属碎屑,像刀片一样卷进车厢。 苏渺被压在男人怀里。她听见头顶上方传来一声极低的闷哼。 温热的、带着浓烈腥甜味道的液体,顺着男人深色的西装外套渗透下来,一滴一滴,砸在她的手背上。 车子在连续撞翻了右侧那辆SUV后,终于顶着护栏彻底停死。 整个世界安静了两秒钟。 紧接着,外面传来密集的刹车声、车门被踹开的声音,以及暗卫越野车上枪栓拉动的清脆声音。 “警戒!保护沈总!” 外面乱成了一锅粥。 车厢里却死寂得只能听见男人粗重的呼吸声。 苏渺浑身的血液都凉了。她的手贴着沈修淮的衬衫,摸到了一片湿黏的温热。 “沈修淮......” 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试图把压在身上的人推开一点。 “你疯了是不是?你起开......” 沈修淮没动。他粗糙的大掌按着她的后脑勺,硬生生把她按在原位。 直到外面的暗卫把那辆卡车和剩下的SUV全部围死,确认没有后续的火力威胁,他才慢慢直起身。 苏渺这才看清他的样子。 那件价值不菲的高定西装后背,被横扫进来的碎玻璃和金属片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染红了里面的白衬衫,触目惊心。 但他连看都没看一眼自己的伤。 男人低下头,视线死死锁在苏渺那张苍白如纸的脸上。他伸出手,用拇指粗鲁地擦去她侧脸沾上的一点灰尘。 那双深邃狭长的眼眸里,平时伪装的克制和从容已经被撕得粉碎。 黑沉浓郁得几乎要滴出墨来。 这不是惊魂未定的后怕。这是暴君的逆鳞被强行触碰后,准备将整座城池屠戮殆尽的死寂。 “有没有伤到?” 沈修淮的声音沙哑得可怕,透着一股金属摩擦般的冷硬。 苏渺僵硬地摇了摇头。除了脚踝被金链子勒出了一圈淤青,她连皮都没破一点。全被这个疯子挡下来了。 沈修淮确认她没受伤,这才转头看向窗外。 周诚满头是血地拉开后排车门,声音里带着请罪的战栗。 “沈总。路面控制住了。卡车司机被方向盘卡死了,SUV里的人还在喘气。” “留活口。” 沈修淮扯过一条干净的毛巾捂住后背的伤口。他的声音比西伯利亚的寒流还要冷上十度。 “把他们的下巴卸了,牙齿全部敲掉,别让他们咬毒囊。我要知道,是谁敢在京城,动我的人。” 同一时间。 距离高架桥一公里外的一处烂尾楼楼顶。 寒风呼啸。 严律穿着那件标志性的黑色风衣,站在没有护栏的水泥边缘。 他手里拿着一台军用级的高倍率战术望远镜。 镜头里。 那辆迈巴赫的车头几乎报废,后排却奇迹般地避开了所有致命的钢筋穿透点。 那个以诡异角度撞翻SUV的漂移,根本不符合当时的物理受力逻辑。 严律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他的眼神像是一组正在运算的冷光代码。 他慢慢放下望远镜。抬起手,按住耳边的微型通讯器。 “常规物理清除失败。目标体质的变量干预过于邪门,世界意志的修正法则已经被她彻底扭曲。” 通讯器那头没有任何回音,只有令人牙酸的电流声。 严律转过身,黑色的风衣衣摆在风中猎猎作响。 “启动B计划。既然肉体抹杀走不通,那就直接切断她的系统连接层。准备进行高维剥夺。” 第131章 暴君病房的清场 京城泊岚私立医院十七层。 VIP高级病房的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也盖不住那股浓烈的血腥气。 苏渺蜷缩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 左脚踝上那条纯金的无锁眼脚链已经被取下来了。 高架桥事故后,为了方便急诊抢救,周诚找人用工业液压钳硬生生给剪断的。 她现在获得了物理意义上的行动自由。但在精神上,她觉得自己被锁进了一个更可怕的铁笼子里。 病床上。 沈修淮赤裸着上半身,背对沙发坐着。 两个主任级别的外科医生正满头大汗地清理他背上的伤口。 那道口子从左肩胛骨一直斜着延伸到腰腹,皮肉翻卷,里面夹杂着细碎的防爆玻璃渣和金属粉末。 医生拿镊子的手都在肉眼可见地发抖,额头上的汗珠砸在无菌布上。 “沈、沈先生。伤口太深了,需要进行局部麻醉后深度缝合......”老医生咽着唾沫请示。 “直接缝。” 沈修淮的声音连一丝起伏都没有。 他双手撑在膝盖上,肌肉绷得像钢铁一样紧实。 镊子探进皮肉里翻找玻璃渣,他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那双布满阴霾的眼睛,透过病房的玻璃反光,死死盯在坐在沙发上的苏渺身上。 疯子。 彻头彻尾的疯子。 苏渺别开视线,胃里一阵阵地泛着酸水。 刚才在高架桥上,那根钢筋只要再偏两公分,直接就扎穿他的颈椎了。他当时扑过来的动作,连半秒钟的迟疑都没有。完全是下意识拿命填的保护机制。 这种不讲道理的、血淋淋的偏执,比他用金链子锁人还要让人感到窒息。 她是要赚一百亿分手费然后跑路的。这狗男人要是死在那儿,她的任务不仅彻底完蛋,还会被严律那个怪物直接抽干神魂。 现在他没死,但看他这副活阎王的架势,自己接下来恐怕连喘气都会被二十四小时监控。 病房厚重的隔音门被推开。 周诚大步走进来。他头上的伤口已经简单包扎过了,手里捏着一个证物袋,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沈总。” 周诚走到病床前,声音压得很低,却足够让房间里的人都听清。 “高架桥上那几个人,全死了。我们卸了他们的下巴,但没用。他们不仅在牙槽里藏了氰化钾,还在胃里吞了定时溶解的毒胶囊。送来医院的路上就咽气了。” 沈修淮由着医生穿针引线,冷笑了一声。 “专业的死士。不是冲着钱来的。” “是。”周诚把那个透明的证物袋递上前,“但我们在其中一个司机的贴身口袋里,搜到了这个。” 证物袋里,装着半张烧焦的符纸。 符纸上画着极其繁复的朱砂纹路,哪怕隔着袋子,仿佛都能闻到那股谢家独有的、常年萦绕在谢清辞身上的沉香气味。 苏渺看着那半张符纸,眼皮猛地一跳。 栽赃。 严律的手笔。那帮人连命都不要,怎么可能蠢到把带着谢家标志的证物留在身上。这就是为了把水搅浑,让沈修淮把这笔血债算在谢家头上,彻底引爆京城商圈的全面战争。 沈修淮甚至没有伸手去接那个证物袋。 “谢清辞再怎么装神弄鬼,也不至于蠢到在自己派出的死士身上挂个牌子。” 男人嗓音沙哑,透着浓重的血腥味和不屑。 “这京城里,有人想借我的手,把谢家的盘子砸烂。” 就在这时,门外的走廊突然传来一阵激烈的骚动。 “干什么的!站住!” 暗卫的怒喝声伴随着重物倒地的闷响,紧接着是托盘砸在地板上的清脆碎裂声。 周诚立刻拔出后腰的配枪,转身冲了出去。 没过半分钟,他拖着两个穿着医院护工制服的男人走了进来。两个护工被暗卫死死反剪着双手按在病房的地板上,脸上全是惊恐。 “沈总!这两个人在楼层消防通道里鬼鬼祟祟。身上搜出了微型窃听器。” 周诚扯开其中一个护工的衣领,露出锁骨下方一个青色的纹身。 “是谢家外围堂口的标记。外面现在聚集了大量媒体和各方势力的眼线,都想探听您伤势的虚实。谢家的人已经渗透进这层楼了。” 病房里的气压瞬间降到了冰点。 正在缝合伤口的老医生倒吸了一口凉气,手一抖,缝合针差点扎偏。他吓得直接跪在了地上。 沈修淮终于偏过头。 他看着门外那两个被按在地上的探子,又看了一眼缩在沙发上、脸色苍白的苏渺。 刚才在高架桥上被强行压制下去的嗜血因子,在这一刻因为领地被一再侵犯,彻底引爆。 “滚出去。” 他冷冷地吐出三个字。 老医生浑身战栗:“沈、沈先生,您的伤口还有三针没缝完,如果感染......” “我让你们滚出去!” 一声暴喝砸在病房里。 医生和护士连滚带爬地收拾好医疗器械,逃命似的退了出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沈修淮随手扯过搭在床头的黑色真丝衬衫,单手披在肩上。血迹很快印透了布料,他却浑不在意。 他站起身,走到周诚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两个探子。 “把人扔到谢清辞的四合院门口。告诉他,再敢往我面前递眼线,我下一次扔过去的,就是他手底下那些盘口的管事人头。” 周诚挥手让人把探子拖走。 沈修淮转过身,视线死死锁定苏渺。 “周诚。” “在!” “去联系这家医院的董事会。把这栋楼买下来。立刻签合同,不管溢价多少。” 男人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疯狂控制欲。那是将一切不确定因素彻底扼杀的暴君行径。 “调三百个暗卫过来。封死所有的出入口、通风管道、电梯井。” 他一步一步走到苏渺面前,单膝压在沙发边缘,大掌扣住她的后脑勺,逼迫她仰起头看着自己。 “从现在开始。除了你我,任何靠近这层楼的活物,直接开枪。不必汇报。” 苏渺的瞳孔骤然紧缩。 铁桶防御。 这头疯狗直接启动了最高级别的物理隔离。 她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还没来得及说,就听到窗外传来巨大的旋翼轰鸣声。 狂风卷起窗帘。三架涂装全黑的重型武装直升机,蛮横地悬停在医院楼顶的停机坪上方。 绳索抛下,无数全副武装的黑衣暗卫像潮水一样涌入大楼。 楼下传来刺耳的警笛声和媒体被强行驱逐的喧闹声。 整个十七层,在短短十分钟内,变成了一座与世隔绝的钢铁堡垒。 完了。 苏渺坐在沙发上,手脚冰凉。 她彻底失去了对外行动的自由。别说去京城会展中心找严律交易那个价值五百亿的超导稀土矿残骸,她现在连这扇病房的门都出不去! 这种极端的保护,反而成了最致命的牢笼。它直接切断了她与外界的一切联系,甚至可能切断预知剧本收集情报的物理条件。 沈修淮看着她呆滞的表情,以为她是吓坏了。他低下头,带血的胸膛贴着她的肩膀,嘴唇轻轻蹭过她的耳廓。 “别怕。只要我还有一口气,这京城里没人能动你一根头发。” 这深情的告白听在苏渺耳朵里,简直就像是催命的丧钟。 大哥你清醒一点!困死我的不是外面的杀手,是你啊! 就在苏渺绝望地盘算着要不要装病跳窗的时候。 病房墙上那台占据了半面墙、一直处于关机状态的超大屏液晶电视,突然发出一声“呲啦”的电流锐鸣。 房间里的灯光猛地闪烁了一下。 沈修淮立刻直起身,将苏渺护在身后,眼神如刀般扫向那台电视。 屏幕亮起。 没有任何开机动画,也没有常规的医院宣传片。 原本漆黑的屏幕,在几秒钟的扭曲后,变成了一片密密麻麻、疯狂跳动的黑白雪花。 刺耳的白噪音充斥着整个高级病房。 而在那片混乱的雪花正中间。 隐隐约约地,开始往外渗出几行猩红色的、不属于这个世界任何一种计算机语言的扭曲代码。 第132章 严律赛博的宣战 病房里的空气粘稠得让人喘不过气。 墙上那台占据了半个墙面的液晶电视,正向外辐射着刺耳的白噪音。 频率极高的电磁声像一把生锈的锯子,在耳膜上反复拉扯。 苏渺胃里不受控制地翻腾起来。她死死攥住真皮沙发的扶手,指甲在皮面上刮出几道难看的白痕。 黑白雪花疯狂翻滚。那些扭曲的猩红色代码像是有生命一般,硬生生在屏幕中央挤压出一张人脸的轮廓。 没有五官的起伏,只有半张冰冷的金属面具,以及一只像机器主板般毫无情绪的眼睛。 严律。 那个在跨海高架桥上操控卡车,试图将他们全部碾碎的高维怪物,竟然直接黑进了沈氏的内部网络,强行把影像投射到了这间被物理隔绝的重症病房里。 “沈修淮。” 经过变声器处理的机械音砸在地板上,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金属质感。 “你护不住她的。” 沈修淮没有动。 他赤着包满纱布的上半身,背脊的肌肉在这一刻绷得像一块坚不可摧的钢板。 男人的视线死死钉在屏幕上,那双总是布满阴鸷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纯粹的杀戮欲。 严律的声音继续在房间里回荡,毫无起伏,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拟定好的判决书。 “她身上的气运,根本不属于这个低维世界。 你强行把她锁在身边,只会招来世界的反噬。 交出苏渺,我保证沈氏的百年基业安然无恙。” 苏渺的呼吸猛地一滞。 指尖仅存的温度被瞬间抽干。 疯了。这个高维系统派来的清道夫彻底疯了。 他竟然当着沈修淮的面,直接点破了她“异世神魂”的秘密! 沈修淮会怎么想?他那套多疑又偏执的逻辑,会不会立刻把她当成某种窃取商业机密的怪物? 没等苏渺脑子里的风暴转完。 “咔哒。” 子弹上膛的清脆金属碰撞声,硬生生切断了房间里的白噪音。 沈修淮反手从枕头下面抽出那把经过特殊改装的格洛克手枪,枪口平举,连半秒钟的瞄准都没用。 “砰!砰!砰!” 三发大口径子弹连续出膛。震耳欲聋的枪响在封闭的病房里炸开。 挂在墙上的液晶屏幕轰然碎裂。 高分子面板被彻底打穿,大片大片的玻璃碎渣裹挟着火花,像暴雨一样往前飞溅。 墙壁的走线槽里发出一连串短路爆炸的闷响,整个病房的灯光剧烈闪烁了两下,彻底暗了下来。 只有走廊透进来的惨白应急灯光,勾勒出男人宛如修罗般的背影。 沈修淮扔掉打空了弹匣的手枪,转身大步跨到沙发前。 他一把拽住苏渺的手腕,将她整个人粗暴地扯进自己怀里。 滚烫的胸膛带着浓烈的火药味和淡淡的血腥气,严严实实地罩在了她的头顶。 “装神弄鬼。” 沈修淮从喉咙深处滚出一声冷嗤。 那声音里的暴戾几乎要凝结成实质。 他根本不在乎刚才屏幕里那个怪物说了什么“低维世界”或者“气运”。 在他那套暴君般的认知体系里,任何敢用这种高高在上的语气让他“交人”的东西,都必须被绞肉机碾成碎渣。 病房厚重的隔音门被一脚踹开。 周诚带着十几个全副武装的暗卫端着枪冲了进来。 战术手电的强光立刻将病房扫了一遍,最终落在满地的玻璃渣和墙上那个冒着黑烟的大窟窿上。 “沈总!”周诚的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惊恐。 “查。” 沈修淮依然维持着把苏渺护在身下的姿势,连头都没回。 “把沈氏大楼的技术部全部叫起来。立刻追踪刚才的信号源。五分钟内,我要知道这帮老鼠藏在哪个下水道里。” 周诚按着耳麦飞快地确认了几句,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沈总......技术部那边反馈,信号是直接从医院内部的局域网端口硬生生挤进来的。 对方没留任何IP地址,反而顺着网线烧毁了我们设置在外围的三道防火墙主板。这手段......” “这手段,京城里除了谢家那个老神棍,还有谁能搞得出来这种神神叨叨的障眼法?” 沈修淮冷笑一声。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苏渺,粗糙的大掌按住她的后脑勺,安抚性地揉了两下。 “别怕。谢清辞这是狗急跳墙了。搞不死我,就开始弄这些三流科幻电影的把戏来吓唬人。他还真以为弄个变声器,扯几句玄乎其玄的鬼话,我就能把人叫出去?” 苏渺被按在他怀里,被迫听着男人胸腔里强有力的心跳声。 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沈修淮的脑补能力,再一次在关键时刻救了她的命。 他完美地把严律这种超自然的赛博入侵,降级理解为了谢清辞的黑客攻击与心理战。 但苏渺心里很清楚,严律敢这么干,绝对不是为了耍帅。 那个怪物是在试探。他在测试沈修淮作为这个世界“核心支柱”的规则保护上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严律不能直接把她从沈修淮怀里凭空变走,因为这会触发世界意志的崩溃。 所以他要逼沈修淮主动放手。 如果这招不奏效,接下来等着他们的,绝对是物理层面的彻底抹杀。 就在这时,苏渺的视网膜右下角,突然跳出一抹极其刺眼的猩红色。 那是一行只有她能看见的半透明小字。 【警告:高维变量已锁定当前坐标。区域屏蔽力场正在展开。】 【距离您的系统能力及预知权限被强制清零,还有:23小时59分58秒。】 倒计时像催命的秒表一样,在她的视线边缘疯狂跳动。 苏渺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这才是严律真正的杀招! 他黑进电视屏幕根本不是为了谈判,而是为了确认她的精确物理坐标,好投放屏蔽力场。 24小时后。 一旦屏蔽力场全覆盖,她就不再是那个能提前预知危险的穿越者,而是会彻底变成一个没有任何反抗能力的普通肉体。 到时候严律想怎么抽干她的神魂,就怎么抽干。 她不能继续留在这个铁桶一样的病房里了。 沈修淮的保护,在常规的豪门斗争里是坚不可摧的护盾。 但在高维力量的降维打击面前,这里就是一个等死的活靶子。 她必须在倒计时归零前,主动走出去,打破这个死局。 第133章 反向利用的谢清辞 第二天上午。 医院十七层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听得见。 走廊两端被沙袋和防爆盾牌垒成了小型的战壕。三十个精锐暗卫二十四小时轮班死守着电梯井和消防通道。连送进来的餐车,都要经过周诚亲手拆解检查,确认没有夹带任何微型爆炸物。 病房里。 沈修淮靠在床头,腿上放着一台加密的战术终端。他在远程调度沈氏在京城的资金盘,准备对谢家的几个核心堂口进行毁灭性的金融狙击。 男人的脸色苍白,背后的伤口因为强行拒绝打麻药,只要稍微牵扯就会渗出血水。但他根本不在乎。 苏渺坐在离床不到两米的单人沙发上。这是沈修淮给她划定的“绝对安全距离”。 她手里捏着一张纸巾,装作擦手的样子,实则掌心里死死攥着那块谢清辞塞给她的传家玉佩。 玉佩表面温润的质感已经消失了。此刻它正散发着一股令人不安的滚烫温度,丝丝缕缕的青光在玉石内部游走,像是在呼应着某种极其微弱的磁场。 苏渺在心里疯狂盘算。 常规的通讯设备全被沈修淮没收了。这间病房里装了四台军用级的信号屏蔽仪,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她唯一能指望的,就是这块玄乎其玄的玉佩。 前文设定里提到过,这东西能跟高维变量产生共鸣,甚至能劈开谢家禁地的白雾死阵。既然它能承载气机,那谢清辞肯定能通过它感应到自己的状态。 苏渺站起身,光着脚踩在羊绒地毯上,朝着洗手间的方向走。 “去哪?”沈修淮立刻从屏幕上抬起头。 “洗脸。怎么,你要进来看着我洗?”苏渺没好气地顶了一句,把作精的不耐烦演到了极致。 沈修淮盯着她看了几秒,重新低下头去敲击键盘。 “门别关死。” 苏渺走进洗手间,故意把水龙头拧到最大。哗啦啦的水声完美掩盖了里面细微的动静。 她靠在洗手台边,把那块滚烫的玉佩贴在自己心脏的位置。 闭上眼睛。 她不懂什么玄学结印,也不懂怎么调动气机。她只能在脑子里疯狂模拟出一种极度恐慌、濒临绝境的情绪,然后顺着玉佩的温度,拼命往外发散。 来啊老神棍。你不是说要用谢家底蕴护着我吗?你倒是接收信号啊! 苏渺手心全被汗水浸透。她不知道这招到底管不管用,如果谢清辞感应不到,那倒计时一结束,她就只能在这个洗手间里被严律当场火化。 十分钟后。 水声还没停。 窗外突然传来一阵极其沉闷的引擎轰鸣。 那不是一辆车的动静。那是几十辆重型越野车同时拉高转速,硬生生碾过减速带的声音。 紧接着,是一声巨大的金属断裂巨响。医院大门外围的升降起落架,被暴力撞开了。 “砰!” 洗手间的门被沈修淮一把推开。 男人连鞋都没穿,手里拎着那把格洛克,大步跨进来,直接揽住苏渺的腰把她往外带。 “怎么回事?!”苏渺装作被吓了一跳的样子,实际上心里已经开始放烟花了。 谢清辞这效率,简直比外卖骑手还要准时。 周诚连滚带爬地撞开病房门,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 “沈总!谢家的人围了医院!是谢清辞亲自带队的!” 周诚咽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底下四个堂口的红棍全来了。他们甚至动了京畿卫戍区的人脉,外面现在全是军用的防暴盾和破门锤。媒体的转播车把整条街都堵死了。谢清辞放话......” “放什么话?”沈修淮把苏渺按在身后,咔哒一声拉开枪栓。 “他说......沈家逆天行事,囚禁故人。他今天就是把泊岚医院拆成平地,也要把苏小姐接走。” 病房里的气温瞬间降到了零下。 沈修淮气极反笑。 他胸腔里发出一阵低沉的震颤,那是暴怒到了极点才会有的生理反应。 “好。很好。我不去找他算高架桥的账,他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男人转过头,看向门外的暗卫队长。 “让天台的狙击手就位。放他进大厅。只要他敢踏进电梯门半步,直接打爆他的头。底下那些堂口的人要是敢强冲,就用重机枪扫。” 这是要直接在京城的心脏地带,打一场血肉横飞的阵地战。 苏渺知道,火候到了。 她要是再不制止,等会谢清辞的脑袋真被狙击枪打成烂西瓜,她逃出病房的唯一机会就彻底泡汤了。 她猛地从沈修淮背后站出来。 “让他进来。” 女人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砸在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沈修淮猛地转头盯住她。那眼神锋利得像要把她切碎。 “你说什么?” “我说让他进来!”苏渺硬顶着那股让人窒息的压迫感,语速飞快,逻辑清晰得可怕。 “沈修淮你动动脑子!那场车祸根本不是他干的!谢家要真想杀你,怎么可能蠢到在死士身上留自己家的符纸?那明摆着是有人在栽赃嫁祸,想借你的手把谢家彻底搞死!”苏渺伸手抓住男人的手腕,把枪口往下压了压。 “外面全是媒体。你现在开枪,沈氏在京城的盘子就真的烂透了。让他上来。我要当面问清楚,他到底在抽什么风!” 沈修淮死死盯着她。 他的下颌线绷得极紧,牙关咬合的力道大得几乎能把骨头咬碎。 他在衡量。 苏渺说的每一个字都在理。这也是他昨天看破那个符纸陷阱的原因。但他更恨的是,谢清辞在这个节骨眼上,打着“救人”的旗号,来挑战他对苏渺的绝对占有权。 过了足足半分钟。 沈修淮冷冷地甩开苏渺的手。 “让他一个人上来。搜身。敢带一片铁片,就剁了他的手。” 五分钟后。 走廊的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 谢清辞一袭纤尘不染的白色长衫,踩着满地狼藉的玻璃渣和沙袋,从容不迫地走到了病房门口。 他手里依然盘着那串老旧的沉香木佛珠。身上那股常年萦绕的寺庙香灰味,硬生生冲散了病房里刺鼻的血腥气。 两个宿敌隔着不到五米的距离,目光在空气中撞在一起。 没有任何多余的寒暄。 谢清辞的视线越过沈修淮的肩膀,落在了被挡在后面的苏渺身上。在看到苏渺光着脚,脸色苍白的样子时,他拨动佛珠的手指猛地停顿了一下。 “沈老板印堂发黑,血光罩顶。这病房的风水太凶,聚的都是死气。” 谢清辞嗓音温润,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底蕴。 “我来接故人避避煞。” “你找死。”沈修淮根本不接他的玄学话茬,手里的格洛克直接顶住了谢清辞的眉心。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瞬间。 苏渺突然从沈修淮身侧挤了过去。她几步走到谢清辞面前,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那黑洞洞的枪口。 她背对着沈修淮。 在谢清辞略显错愕的目光中,苏渺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极低声音,从牙缝里飞快地挤出五个字。 “带我走,现在。” 第134章 混乱中惊天绑架案 “带我走,现在。” 苏渺背对着沈修淮,用自己的身体严严实实地挡住了那黑洞洞的枪口。她盯着谢清辞那张温润如玉的脸,牙缝里挤出的声音带着孤注一掷的狠劲。 谢清辞捏着沉香佛珠的手指明显停顿了半秒。 他那双总是悲悯世人的眼睛里,迅速掠过一丝对当前局势的精确评估。这女人身上牵扯着京城谢家的气运,更牵扯着高维世界那些不为人知的秘密。她主动求救,这筹码大得足以让谢家在接下来的商战里翻盘。 “苏小姐既然开了口,贫道自然要度有缘人。” 谢清辞连一句废话都没有,反手一把扣住苏渺的手腕。这老神棍的手心很凉,带着常年盘弄玉石核桃磨出来的粗糙老茧,力道却大得惊人,拽着她直接往病房门外带。 “咔哒!” 沈修淮手里的格洛克直接顶上了谢清辞的后脑勺。 枪管撞击头骨发出沉闷的响声。 “谢清辞,你往前再走半步,我保证你的脑浆会溅在这个女人的衣服上。” 沈修淮的声音哑得令人头皮发麻。他背上的伤口因为刚才这剧烈的拔枪动作彻底撕裂了。殷红的血水顺着绷带毫无阻挡地往下淌,滴在羊绒地毯上,砸出一朵朵刺眼的暗红色血花。 他根本不管自己的死活,枪口死死压在谢清辞的头骨上,食指已经压住了扳机的第一道火。 周诚带着三十个全副武装的暗卫,哗啦啦拉开半人高的防爆盾。几十支黑洞洞的突击步枪瞬间锁定了电梯口的方向,连保险都全部打开了。 只要沈修淮开枪,底下那四个堂口的谢家人绝对会被扫成马蜂窝。 “沈老板,强留不住的东西,不如顺其自然。”谢清辞连头都没回,脖子上的青筋却微微鼓了起来。 苏渺夹在中间,心脏跳得快从嗓子眼蹦出来了。 这老神棍关键时刻还算靠谱。但要是沈修淮真开枪,大家都得玩完。她要是继续留在这间被物理隔绝的病房里,等倒计时归零,严律的屏蔽力场全覆盖,她就是案板上的肉,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她必须火上浇油。 “沈修淮你疯够了没有!”苏渺转过头,把作精的不耐烦演到了极致,“我一秒钟都不想待在这个全是血腥味的破地方!你要杀他就连我一起杀!” 就在她准备继续作死刺激这头暴君的时候。 头顶的中央空调通风口突然发出一声令人牙齿发酸的金属撕裂响。 “哐当!” 三四个黑色的圆柱形金属罐砸在满是玻璃渣的地板上。 嗤—— 浓烈的白色烟雾瞬间喷涌而出。极其刺鼻的化学合成气味直接灌进鼻腔,辣得人眼睛根本睁不开,喉咙里像被塞进了一把燃烧的碎玻璃。 “催泪瓦斯!保护沈总!” 周诚撕心裂肺地吼了一声,直接扑上去想用身体挡住那些金属罐。 “砰!哗啦——” 病房外侧那整面高强度的防爆玻璃,被几枚定向爆破炸药轰成了碎片。狂风瞬间倒灌进来,夹杂着直升机旋翼那震耳欲聋的巨大轰鸣声,把病房里的陈设卷得七零八落。 六个穿着全黑战术服、戴着夜视仪和防毒面具的男人,顺着高空索降绳直接荡进了病房。 这根本不是谢家堂口那些拿砍刀和土枪的街头混混。这帮人动作凌厉,战术素养高得离谱。落地时连个多余的缓冲动作都没有,直接端起装了消音器的微冲,对着天花板和暗卫的防线就是一通精准的压制射击。 严律的猎杀小队。 那个高维怪物终于不搞赛博入侵那种花架子,直接上了物理层面的硬菜。 沈修淮在玻璃碎裂的瞬间,本能地收回拿枪的手,宽大的手掌猛地朝苏渺的腰间捞去。他下意识想把她按进自己怀里,用那具还在流血的身体替她挡子弹。 苏渺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视网膜右下角的系统面板疯狂闪烁,那仅存的【偏差预知剧本】在被彻底封印前,强行挤出了未来三秒的画面碎片。 她清楚地看到一枚流弹会擦着沈修淮的左肩飞过去,看到谢清辞会被两个黑衣人逼退到墙角。 也看到其中一个戴着红色战术袖标的头目,手里捏着一副航空级钛合金手铐,直奔她而来。 不能躲。 如果沈修淮抓住她,把她护在身后,这群人为了抢人,绝对会把这层楼直接炸平。到时候大家一块被埋在废墟里。 苏渺装作被浓烟呛到,痛苦地捂着鼻子。她脚底下故意一踩那滩滑腻的血水,整个人失去平衡,不偏不倚地躲开了沈修淮伸过来的手,直挺挺地倒向了那个戴红袖标的头目。 “抓到了!撤!” 头目一把薅住苏渺的衣领,粗暴地将她勒进怀里。冰冷的枪管直接顶在了苏渺的太阳穴上,金属的温度刺激得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别动!” 头目的声音透着变声器的机械质感,在枪声大作的病房里格外刺耳。 “谁敢开枪,我立刻打爆她的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烟雾被窗外倒灌的狂风吹散了一点。 沈修淮维持着伸手的姿势僵在原地。他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肌肉因为极度的用力而呈现出一种可怕的扭曲状态。 那双总是阴鸷、算计、掌控一切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名为恐慌的裂痕。 谢清辞也被两把微冲指着胸口。他没有退,手里的佛珠已经被捏断了线,昂贵的沉香木珠噼里啪啦散落一地。 两个打得你死我活的宿敌,在这一刻,因为同一个女人被拿枪指着头,硬生生停下了所有动作。他们达成了一种极其荒谬的休战默契。 “退后。” 沈修淮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他手里的枪口虽然还在平举着,但食指已经彻底离开了扳机。 他可以拿自己的命去赌几百亿的盘口,可以眼都不眨地把沈家那些老东西送进监狱,但他不敢拿苏渺的命去拼那一丝开枪打偏的概率。 “算你识相。” 头目冷笑一声。他单臂勒着苏渺的脖子,挟持着她,迅速向窗外晃动的索降绳靠拢。 狂风扯着苏渺的长发。她垂下眼皮,掩盖住眼底那疯狂的算计。 她成功了。 她亲手把自己变成了诱饵,顺理成章地被严律的人抓走,彻底脱离了沈修淮那密不透风的保护圈。接下来,只要搞清楚严律的老巢在哪,她就算死也要拉着那个怪物垫背。 沈修淮站在满地狼藉的病房废墟中,眼睁睁看着苏渺被直升机吊索拉上高空。 狂风吹乱了男人的短发,背上的鲜血已经把地毯染透。 他转过头,看着同样一言不发的谢清辞。眼底压抑了许久的疯狂,在这一刻彻底决堤,连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跟着烧了起来。 “周诚。” “在......沈总。”周诚捂着被流弹擦伤的胳膊,声音都在抖。 “封锁全城航线。启动‘捕鲸计划’。”沈修淮把打空了的格洛克扔在地上,“把京城在建的那座最高地标建筑的爆破图纸给我拿过来。” 直升机机舱里。 头目将苏渺狠狠摁在冷硬的金属座椅上。 “咔嚓”一声脆响,那副沉甸甸的钛合金手铐将她的双手反剪在背后,死死锁在了座椅的承重柱上。 直升机迅速拉升,引擎的轰鸣声盖住了一切。那座混乱的泊岚医院被远远甩在了云层下方。 头目摘下防毒面具,露出一张布满横肉的脸。他盯着苏渺,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口黄牙。 “苏小姐,你胆子真大,敢主动上我们的飞机。” 第135章 猎人的与猎物反转 直升机机舱内气温极低。狂风顺着没关严的舱门倒灌进来,刮在脸上像生锈的刀片一样疼。 苏渺的手腕被那副钛合金手铐勒出了深深的红印,稍微一挣扎,骨头就在金属上磨得生疼。她靠在冷硬的金属椅背上,冷眼看着面前这个满脸横肉的头目。 严律手底下的人,看来也不全是那种毫无感情的赛博机器。这人眼里的贪婪和嘲弄,跟路边的劫匪没什么两样。 “我主动?” 苏渺演起作精来轻车熟路。她翻了个白眼,把那种豪门娇纵大小姐的蛮横拿捏得死死的。 “你们这帮人瞎了眼是不是?没看到我是脚滑摔过去的吗?本小姐这双鞋可是六位数的高定,踩在全是血的地板上能不滑吗?你们绑我也就算了,把我裙子弄脏了,把你们卖了都赔不起!” 头目愣了一下。 他干这行这么多年,绑过富商,绑过政要,还真没见过被绑架了还能理直气壮抱怨鞋子滑、心疼裙子的人质。 “闭嘴。”头目懒得跟她废话,直接从战术背心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金属仪器。 那东西造型很诡异,上面闪烁着冷蓝色的指示灯,中间探出一根类似天线的感应针。 “老板吩咐了。只要你离开沈修淮的视线,立刻给你戴上这个。”头目拿着仪器,一步步逼近苏渺。 苏渺心脏猛地一缩,胃里不受控制地翻腾起来。 这绝对是严律准备的信号抑制器。倒计时还有不到二十三个小时,如果现在被戴上这玩意,她跟系统之间那点微弱的联系就会被彻底切断。不仅预知能力会立刻报废,连那张保命的“锦鲤体质”底牌都有可能失效。 绝对不能让他戴上。 “你们老板是不是有大病?”苏渺偏过头,死活不让那个仪器碰到自己的脑袋,嘴里机关枪似的往外输出,“绑架勒索就痛快点开价。沈修淮有的是钱,你们要一百亿他都能立刻转账。拿个破头环往我头上套干什么?我刚在沙龙做好的发型!” 头目根本不听她废话,一把揪住苏渺的头发,粗暴地将她的头死死按在椅背上。 “少他妈废话。老板要的不是钱,是你身上的东西。” 苏渺头皮一阵剧痛,眼泪生理性地往外涌,头皮几乎要被扯下来。她知道讲道理没用了。 她死死咬住下唇,在脑子里疯狂呼唤那个快要死机的系统。 沈修淮现在的依赖度和好感度绝对是满的。刚才在病房里,那狗男人连命都不要了,枪口顶在别人头上都不敢扣扳机。那该死的“情感修正法则”设定的因果律武器,现在总该起作用了吧! 她猛地睁开眼,死死盯着头目,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你信不信,不出三秒,你这架破飞机就会遭雷劈?” 直升机里的几个雇佣兵互相看了一眼,突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哄笑声。 “苏小姐,你是不是被刚才的瓦斯熏傻了?”头目笑得脸上的横肉直哆嗦,他拿着抑制器,指了指舱门外,“今天万里无云,天气预报说了连阵雨都没有。你吓唬谁呢?指望老天爷救你,不如指望沈修淮长双翅膀飞上来。” 他举起那个闪烁着蓝光的抑制器,狠狠往苏渺头上扣去。 “一。”苏渺在心里默念。 抑制器冰冷的金属边缘已经碰到了她的额头。 “二。” 空气中突然泛起一股极其怪异的静电味。苏渺手臂上的汗毛不受控制地根根竖起。 “三。” “咔嚓——轰!!” 一道成年人手臂粗的蓝紫色旱雷,毫无征兆地从那万里无云的晴空上方劈了下来。 这根本不符合任何气象学原理。那道闪电就像是长了眼睛一样,硬生生绕过了旁边的高压电线塔,精准无比地劈在了这架直升机的尾桨上。 巨大的爆炸声在半空中炸开。 直升机尾部瞬间爆出一团刺眼的火球,主控系统的红色警报灯疯狂闪烁,刺耳的蜂鸣声简直要穿透耳膜。 “草!怎么回事!” 头目被剧烈的震动直接掀翻在地,手里的抑制器骨碌碌滚到了机舱角落,直接撞碎了指示灯。 直升机失去了尾桨的平衡,机身开始在半空中疯狂打转。像一个失控的金属陀螺,朝着城郊那座废弃天文台的方向急速坠落。 机舱里彻底乱了套。 几个雇佣兵被离心力甩得七荤八素。有的人脑袋重重撞在金属舱壁上,当场晕了过去;有的人死死抓着安全带,胃里的酸水全吐在了自己身上。 苏渺被牢牢锁在座椅上,反倒成了最安全的一个。 她看着满地乱滚的雇佣兵,胃里虽然也被失重感搅得翻江倒海,但心里却涌起一股死里逃生的畅快。 因果律武器,诚不欺我。只要沈修淮还是那个重度脑补的偏执狂,只要他对她的保护欲还在爆表,这片世界的天道法则就得站在她这边。 但这爽感没能持续五秒。 直升机急速坠落,气压的急剧变化让苏渺的耳膜疼得快要裂开。 窗外是一大片茂密的城郊树林。按照这个坠落速度,就算她是锦鲤本鲤,摔下去也得变成一滩血肉模糊的烂泥。 得想办法活下来。 那个黑色的抑制器就在离她脚尖不到十公分的地方。要是能踢过去踩碎它,至少能保证系统不被切断。 机长在前面声嘶力竭地喊着:“拉不起来了!油路断了!准备迫降!准备迫降!” “降你大爷!”头目满脸是血地爬起来,摸出伞包就准备跳伞,根本顾不上座椅上的苏渺。 苏渺死死盯着窗外越来越近的树冠,咬着牙在心里盘算着如果直升机解体,自己该怎么用座椅当缓冲。 就在直升机即将以一个惨烈的姿态,一头砸进那片郊外树林时。 地面上那片被废弃的空地里,突然弹射出四根巨大的合金钢柱。 紧接着,“砰砰砰砰”四声沉闷的巨响。 一张面积堪比半个足球场的超大型高分子安全气囊网,在树冠上方瞬间张开,死死兜住了下坠的直升机。 第136章 坠机后反向的包围圈 巨大的冲撞力把空气都挤压得变了形。 高分子安全气囊网在接触机身的刹那,发出令人牙齿发酸的布料撕裂声。四根合金钢柱被恐怖的下坠力道压得向内弯曲,发出刺耳的金属哀鸣。 苏渺被航空座椅上的四点式安全带死死勒住。五脏六腑像被塞进滚筒洗衣机里搅了一百遍,胃里的酸水直往喉咙口涌。 直升机尾舱冒着滚滚浓烟,半个机头砸在泥地里,螺旋桨早就不知飞哪去了。机舱里弥漫着刺鼻的航空燃油味和电线短路的焦糊味。 “咳咳......草!” 满脸是血的雇佣兵头目一脚踹开严重变形的舱门。他整条左臂软绵绵地耷拉着,显然是骨折了,右手死死攥着那把装了消音器的格洛克手枪。 他跌跌撞撞地爬出残骸,随手抹了一把糊住眼睛的血水,转头恶狠狠地盯着还卡在座椅上的苏渺。 苏渺双手被那副航空级钛合金手铐反剪在背后。除了手腕被勒出了血槽,她连一块油皮都没破。锦鲤体质在这个要命的关头,硬生生保了她一条命。 “你这女人真是个灾星。” 头目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气囊网走过来。他眼里满是亡命徒被逼到绝境的疯狂,枪口直接对准了苏渺的膝盖骨。 苏渺后背贴着冷硬的金属椅背。她胸腔剧烈起伏着,脑子里疯狂盘算对策。现在系统处于半瘫痪状态,【偏差预知剧本】根本弹不出任何画面。 必须拖延时间。 “你现在开枪,你老板要的东西可就真拿不到了。”苏渺强压着声音里的颤抖,把豪门作精那股子不知死活的傲慢端了出来。 头目脚步顿了一下,枪管往前顶了顶。 “少拿老板压我!这架飞机毁了,老子几个兄弟全折在里面!老板要活的,没说必须全须全尾。打断你的腿,免得你再搞出什么幺蛾子!” “你动动你那个被防冻液泡过的脑子!” 苏渺语速飞快,逻辑清晰得可怕。 “防弹医疗车的黑匣子密码只有我知道。那里面装的是价值五百亿的超导稀土矿残骸。你打断我的腿,我只要在输入密码的时候故意输错最后一位数,那东西就会启动自毁程序。你拿什么去跟你老板交差?拿你的骨灰吗!” 头目的脸色变了变。五百亿的筹码确实重重砸在了他的痛点上。 他咬紧后槽牙,枪管慢慢往上抬。 “少废话!先卸你一个肩膀!” 他食指搭在扳机上,用力往下压。 “砰!” 一声极其沉闷的巨响撕裂了树林的死寂。 这不是格洛克的声音。 头目举枪的右臂直接从手肘处炸开一团血雾。那把装了消音器的手枪连带着半截断臂,直接飞出去了三米远,砸在焦黑的树干上。 “啊——!!” 头目捂着疯狂喷血的断口,凄厉地惨嚎起来。 紧接着,又是连环三声沉闷的枪响。 刚从机舱里爬出来的三个幸存雇佣兵,连反抗的动作都没做出来,脑袋上同时爆开一朵血花,直挺挺地倒在气囊上,红白之物溅了一地。 皮靴踩断枯枝的声音由远及近。 沈修淮从树林的阴影里走出来。 他背上的高定衬衫早就被血水浸透,紧紧贴在肌肉上。那道深及骨肉的伤口因为剧烈运动彻底崩裂,鲜血顺着西装裤腿往下滴,在泥地上留下一串刺眼的暗红色脚印。 他手里提着一把还在往外冒着白烟的雷明顿长管狙击枪。三十个全副武装的沈氏暗卫像幽灵一样从四面八方散开,红外线瞄准器的红点密密麻麻地落在那个断臂头目身上,彻底锁死了这片空地。 沈修淮大步跨上气囊网。 他连看都没看那些地上的尸体,军靴直接踩在头目的胸口上。 “咔嚓。” 肋骨断裂的脆响清晰可闻。 “我的人,你也敢动?” 男人的声音哑得像是吞了一把碎玻璃。他把狙击枪随手扔给身后的周诚,拔出腰间的配枪,枪管直接怼进头目正在惨叫的嘴里,硬生生磕断了两颗门牙。 头目痛得浑身抽搐,喉咙里发出呜咽的求饶声。 苏渺看着这个宛如地狱修罗般的男人,咽了一口唾沫。这男人到底是怎么找过来的?直升机偏离航线那么多,他就算插上翅膀也飞不了这么快。 周诚拿着一把工业液压钳快步走过来。 “苏小姐,得罪了。” “咔嚓”两下,那副号称没有钥匙绝对打不开的航空级钛合金手铐,被液压钳粗暴地剪断。 苏渺的手腕终于重获自由。那两道勒痕已经发紫,破皮的地方往外渗着血珠。 沈修淮丢开那个已经吓得尿了裤子的头目,转身走到苏渺面前。 他一把攥住苏渺受伤的手腕。力道很大,指腹粗糙的薄茧磨在伤口边缘,疼得苏渺倒吸了一口凉气。 “跑啊。怎么不跑了?” 沈修淮死死盯着她的眼睛,眼角的肌肉因为极度紧绷而微微抽动。“你真以为,借着这帮废物的直升机,就能彻底从我眼前消失?” 他用另一只手从西装内兜里摸出一枚鸽子蛋大小的粉钻戒指。那是他用来求婚,象征两人关系重新绑定的信物。 “你把那条铂金项链扔在医院走廊,把手机留在病床上,做得确实很干净。” 沈修淮把那枚粉钻戒指举到苏渺眼前,拇指用力一按戒托的侧面。 极小的一块金属盖弹开,里面露出一块比米粒还要小的微型芯片,正闪烁着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红光。 “军用级心率感应定位器。只要你的心脏还在跳,只要这枚戒指还在你手上,你就算是死,也只能死在我的视线里!” 苏渺头皮一阵发麻。 这狗男人把偏执狂的属性拉满了!他早就布下了这个反包围圈,就算直升机不坠落,只要这架飞机还在江城和京城的空域里飞,沈氏的地面防空力量和提前布置的武装直升机也能把它逼停。 她今天这一通操作,在沈修淮眼里,不过是一只被绳子拴着脖子、满地乱窜的宠物。 就在苏渺准备开口吐槽这变态的掌控欲时。 视网膜右下角的系统面板突然疯狂闪烁起来。 那片原本灰暗、处于被高维力场压制状态的区域,直接跳出一排刺眼的血红色加粗大字。 【主线变异!剿灭入侵者,可激活时空通道!】 苏渺的呼吸猛地停滞了一下。 第137章 杀向天文台疯批夫夫 时空通道。回家。 这四个字就像一剂超大剂量的强心针,直接打进了苏渺的颈动脉。 之前的恐惧、疲惫、还有被沈修淮物理囚禁带来的绝望感,在这一瞬间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求生欲。 系统这是被严律那个高维怪物逼到了死角,直接抛出了终极诱惑。只要弄死严律,她就能拿着百亿奖金滚回原来的世界,再也不用在这个疯批遍地的修罗场里担惊受怕。 沈修淮看着她不断变幻的脸色,那双漆黑的眸子危险地眯了起来。 他以为她是被刚才的坠机和爆头画面吓坏了。 男人粗鲁地单手扯下自己领口那条沾了血的真丝领带,一圈圈缠在苏渺流血的手腕上,最后打了个极其结实的死结。 “现在知道怕了?” 苏渺任由他包扎,眼珠子飞快地转了一圈,直接指向半山腰那座巨大的圆顶建筑。 “那个戴变声器的怪物就在上面。沈修淮,他要抽我的骨髓,还要拿我做人体实验!” 她把受害者的姿态摆得足足的,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颤音,作精的脾气一触即发。 “你今天要是弄不死他,明天他还会派飞机来抓我!你难道要天天二十四小时把我绑在你裤腰带上吗!” 沈修淮冷笑一声。 他站起身,从周诚手里接过一把装满实弹的短突击步枪,单手拉栓上膛,动作利落得带着浓重的杀气。 “他活不过今晚。” 男人转身,对着身后的三十个暗卫打了个战术手势。 “全体换装穿甲弹。一路上山,只要不是自己人,直接清空弹匣。” 队伍朝着废弃天文台快速推进。 通往山顶的盘山公路早就被荒草淹没。暗卫们呈战术队形散开,手里的红外热成像仪不停扫视着前方的密林,战术皮靴踩在碎石上发出沉闷的沙沙声。 苏渺被沈修淮紧紧护在身侧,走在队伍的最中间。 “哒哒哒哒——!” 没有任何预兆。 两台隐藏在灌木丛深处的自动防御机枪同时开火。粗大的大口径子弹交织成一片密集的火力网,直接把最前面的两棵碗口粗的松树拦腰打断。木屑和泥土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隐蔽!” 周诚大吼一声,两个暗卫举着防爆盾顶在最前面,被子弹巨大的冲击力打得连连后退。 沈修淮一把将苏渺按在路边的泄洪沟里,自己用后背死死护住她。子弹擦着他们头顶的石头飞过去,打得碎石乱溅,在黑暗中擦出刺眼的火星。 “对方用的是热成像锁定系统!”周诚躲在掩体后大喊,手里端着枪根本抬不起头,“火力太猛,我们带的单兵火箭筒在这个死角没有射击视野!” 沈修淮咬着牙,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他背上的伤口彻底崩裂,温热的血水顺着战术背心往下滴,落进泄洪沟的脏水里。 就在这被重火力压制得毫无办法的关口,另一侧的山脊上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刺耳的铜铃声。 “叮铃——叮铃——” 声音不大,却硬生生穿透了震耳欲聋的枪炮声,直往人耳朵里钻。 七八个穿着黑色唐装的壮汉,从右侧接近七十度的陡坡上如履平地般冲了下来。为首那人一身白衣纤尘不染,手里盘着一串崭新的小叶紫檀佛珠。 谢清辞。 这老神棍连看都没看那些喷吐火舌的机枪阵地。他手腕一抖,三枚刻着朱砂符咒的玉牌带着破空声飞了出去。 玉牌精准地钉在机枪阵地周围的泥土里,形成一个诡异的品字形。 让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发生了。 那两台原本死死锁定着暗卫热源的自动机枪,探头突然像喝醉了酒一样,开始三百六十度疯狂乱转。大口径子弹漫无目的地打向半空的树冠,根本找不到目标。 谢清辞摇着折扇,踩着满地弹壳走到沈修淮隐蔽的泄洪沟旁。 “沈老板这阵仗挺大,就是准头差了点。”谢清辞嗓音温润,那股常年萦绕的寺庙香灰味在硝烟中格外明显,“这奇门遁甲里的迷踪阵,刚好能乱了他们那点破铜烂铁的磁场。” 沈修淮从沟里站起来,拍掉身上的泥土。 他破天荒地没有开嘲讽,冷冷地扫了谢清辞一眼。 “左边交给你,右边归我。”沈修淮端起步枪,枪口直指上方,“谁先打通这条路,谁才有资格站着说话。” “沈总可别拖后腿。” 谢清辞唰地合上折扇,扇骨末端弹出几道淬了蓝药的寒芒。 两个平日里斗得你死我活的顶级大佬,在保护苏渺这个共同目标下,达成了一种极其荒谬却又致命的默契。 沈氏暗卫的重火力开始疯狂倾泻。火箭筒拖着尾焰砸向右侧的防御工事,炸出一团团巨大的火球,把那些机械炮塔炸成废铁。 谢家的红棍则借着玄学阵法的掩护,幽灵般穿插进左侧的暗哨。刀锋割破喉咙的闷响被爆炸声完美掩盖,连一滴血都没溅出来。 苏渺蹲在沟里,看着这魔幻现实主义的一幕。 这俩人不去拍好莱坞大片真是屈才了。科学的口径加上玄学的魔法,简直是降维碾压。 不到十分钟,通往天文台的最后一道防线被彻底撕碎。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味和血腥气。 三人并肩站在了天文台厚重的合金大门前。 这扇门足足有三米高,表面布满了岁月侵蚀的铁锈,接缝处却透着一股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冷硬科技感。 没有守卫。没有警报。周围死一般的安静。 “咔哒。” 合金大门内部传来齿轮咬合的沉闷声响。两扇巨大的门板缓缓向两侧滑开。 冷空气夹杂着一股浓烈的臭氧味扑面而来。 空旷的圆顶大厅里,没有严律的影子,也没有任何猎杀小队的成员。 大厅正中央,静静地矗立着一台足有三层楼高的巨大金属仪器。无数根粗大的黑色线缆像血管一样连接着地面,一直延伸到地底深处。 机器的核心部位,正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幽蓝色光芒,发出低频的嗡鸣。那声音仿佛能直接震动人的耳膜,让人心烦意乱。 那是不属于这个维度的产物。 第138章 高维屏蔽场的与绝境 冷空气夹杂着浓烈的臭氧气味扑面而来。 沉重的合金大门向两侧完全滑开。空旷的圆顶大厅里,没有其余守卫。正中央矗立着一台足有三层楼高的巨大金属仪器。无数根粗大的黑色线缆连接着地面,一直延伸到地底深处。 机器的核心部位正散发着幽蓝色的微光,发出高频的嗡鸣。那声音直直往人耳朵里钻,刮得耳膜生疼。 严律穿着那件黑色的防风长风衣,双手插在兜里,背对着大门。 沈修淮连半个字的废话都没有说。 他直接抬起手臂,短突击步枪的枪托死死抵住肩窝,食指扣下扳机。 枪口喷吐火舌。三十发穿甲弹连成一条致命的直线,直奔严律的后心。 谢清辞动作同样极快。他手腕翻转,两枚夹着朱砂黄符的铜钱划破空气,封死了严律左右闪避的退路。 严律没有躲。 刺耳的音波在大厅上方炸开。那台机器的核心部位爆出一团强烈的蓝光。一层半透明的力场,以机器为圆心,罩住了整个空间。 弹头在距离严律鼻尖十公分的位置停滞了。高速旋转的子弹失去动力,叮叮当当落了一地。 谢清辞的铜钱碰上那层光罩,直接碎成了红色的粉末。 严律慢慢转过身。他脸上的金属面具反射着冷光。 “在绝对的科技代差面前,你们引以为傲的热武器和风水玄学,连一堆废铜烂铁都不如。” 话音落下的那一秒。 大厅的重力改变了。 苏渺感觉肩膀上被人凭空压了两个几十斤的沙袋。她脚上的高跟鞋踩得地板咔哒作响,险些栽倒。 旁边的动静却惨烈得多。 沈修淮手里的步枪被无形的重压砸在地上,合金枪管当场弯折。他整个人被这股恐怖的重力压弯了脊背。背上那道长达十几公分的伤口直接撕裂,鲜血淌满了他深黑色的西裤。 他单膝重重砸在金属地板上。骨骼和金属碰撞发出一声极其沉闷的响声。 谢清辞手里的折扇断成两截。这老神棍双膝跪地,双手死死撑着地面。额头上的汗水大颗大颗往下砸,连盘核桃的手都在不受控制的打摆子。 严律踩着满地的弹壳走近。 “这里的重力是外界的四倍。低维碳基生物的骨骼密度最多撑三分钟。”严律停在距离他们两米远的地方,“把系统交出来,苏渺。我留你全尸。” 苏渺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她看着旁边这俩男人的惨状。沈修淮背上的血流得太快了,在脚下聚成了一滩暗红色的水洼。系统面板完全没反应,连个报错的弹窗都不给。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尖。鞋跟没断。腿也能站直。除了肩膀有点沉,她根本没有被压得跪在地上。 这高维屏蔽场对她这个异世神魂不起作用? 她脑子里飞快盘算着。如果这机器只针对低维生物,那现在能动的人只有她一个。硬拼肯定不行,严律那身行头看着就刀枪不入,得找个规则漏洞卡一下。 沈修淮沙哑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让她交东西?” 他右手攥紧那截弯折的合金枪管,手背青筋暴凸,指甲边缘褪去血色。硬生生借着支点,把压弯的脊梁一寸寸向上顶。 “别白费力气了沈老板。骨头断了接上挺麻烦的。”苏渺一把按住他的肩膀。 她看向严律,把豪门作精那股子不知死活的嚣张端了出来。 “把系统给你也行。这破机器操作说明书有吗?我可是个出了名的电子白痴。万一按错了键,把你这台宝贝机器给炸了,你可别怪我。” 严律面具后的眼神没有任何波动。 “拖延时间没有意义。我已经锁定了你身上的高维坐标。只要你走进屏蔽场的核心区域,剥离程序会自动执行。” 沈修淮一把攥住苏渺的脚踝。 男人的手指沾满泥土和血污,力道大得吓人。他在四倍重力下连呼吸都困难,那双眼睛却死死盯着她。 苏渺低头,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 “老实待着。姑奶奶要是今天折在这里,你到了下面再找我算账。” 她用力抽出脚踝,踩着高跟鞋,一步步走向那道蓝色的光柱。 距离核心不到半米。蓝光照在脸上,针扎一样的疼。 苏渺知道“情感修正法则”的底层逻辑。沈修淮现在的保护欲绝对是满的。必须让世界意志判定她面临灭顶之灾,才能强制触发锦鲤体质的护盾。 她闭上眼睛,在心里疯狂给自己叠负面状态。 沈修淮这血管爆裂的死法太难看了。谢清辞要被压成肉饼了。我欠的高利贷还没还清,那老妖婆秦曼还要吞家产。我再也回不了家了,还要在这个破地方当一辈子作精。 这些年头一个比一个惨烈。苏渺越想越觉得心酸,眼眶不受控制的发热。 【委屈meme.gif】 她睁开眼,死死盯着那道刺眼的蓝色光柱,一头撞了上去。 脑门撞上了一面无形的钢化玻璃。反震力传到牙床,酸痛难忍。鼻腔里涌出温热的腥甜液体。鲜血顺着下巴往下滴,染红了胸前的布料。 空气剧烈扭曲。 光罩表面出现蛛网般的裂纹。天道法则与高维设定的直接碰撞,产生了一种无法用常理解释的逻辑冲突。两股力量以她的精神力为战场开始拉锯。 机器内部传出刺耳的机械合成音。 “警告!能量输出不稳定!发生未知逻辑冲突!” 严律大步冲向控制台,双手在虚拟键盘上疯狂敲击。 光罩从顶部裂开一道半米宽的缺口。 苏渺脚下一软,瘫倒在控制台边缘。视网膜右下角的面板变成刺眼的红色。 【警告!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下降至临界值!防御机制破损!】 【好感度任务触发强制结算程序!当前进度飙升至60%!】 第139章 疯狂清场与护妻 屏蔽场顶部的缺口被撕开。压在大厅里的重力直接泄了个干净。 沈修淮失去支撑,整个人往前栽倒,双手重重撑在合金地板上。大口喘气,汗水混着背上淌下来的血,顺着下颌线往下滴。 谢清辞撑着断掉的半截扇骨爬起来。这老神棍连念阿弥陀佛的力气都没了,靠在墙根拼命平复呼吸。 严律扯下脸上的金属面具,扔在地上。 面具下是半张布满银色金属义体的脸。细密的金属线路直接连接着大脑皮层,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冷光。 他重重按在主控面板最中心的一个黑色圆形按钮上。 “既然常规剥离行不通,那就强行抽离。大不了这具躯壳不要了。” 机器内部传出尖锐的齿轮摩擦声。 三道大腿粗的红色光柱从机器顶部直射下来,精准罩住瘫在控制台边缘的苏渺。 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穿透皮肉,死死勾住了她的脑神经。那感觉比生吞了一把碎玻璃还要要命。 苏渺惨叫出声。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向上悬浮了十几公分。四肢扭曲。指甲在金属控制台上抓出极其刺耳的声响。 系统面板开始疯狂报错。 【警告!高维能量入侵!神魂绑定强制解除倒计时:10、9、8......】 严律看着半空中的苏渺,声音里透着绝对的冷酷。 “别挣扎了。在维度碾压面前,认命吧。” 倒计时跳到“5”。 一声野兽般的狂吼在大厅炸开。 沈修淮动了。 他根本没有去捡地上的步枪。男人转身,助跑,一脚踹碎了墙边挂着的消防玻璃柜。一把通体漆黑、足有二十斤重的全钢破拆斧被他一把扯了出来。 他拖着还在飙血的后背,踩着满地狼藉,直直朝着那台机器冲过去。 “敢动我的人......管你是什么维度!” 沈修淮双腿蹬地,高高跃起。双手死死握住破拆斧的合金握把。腰腹肌肉爆发出恐怖的力量。狠狠一斧头劈向机器主控面板。 金属碰撞声震得大厅发抖。 锋利的斧刃硬生生劈开防弹透明外罩,卡进密密麻麻的线路板里。电火花乱爆。几根粗大的线缆被扯断,切口处喷射出高温蒸汽。 沈修淮落地,一脚踹在机器外壳上,拔出斧头。 第二斧。 第三斧。 他每一斧头劈下去,都伴随着机器外壳的严重变形和内部零件的粉碎。平日里在谈判桌上运筹帷幄的顶级财阀掌权者,此刻只剩下最纯粹的物理破坏欲。 严律试图启动备用防御系统。主控面板已经被砸成了一堆冒着黑烟的废铁。 整台机器发出哀鸣。猩红光芒闪烁了两下,彻底熄灭。牵引光束消失。 苏渺从半空中掉下来。 沈修淮扔掉卷刃的斧头,张开双臂把她死死抱进怀里。巨大的冲击力让他连退三步,后背撞在残破的控制台上,发出一声闷哼。但他护在苏渺脑后的手,连半分松懈都没有。 他用沾满灰尘和血污的手,胡乱去擦苏渺脸上的血。越擦越脏。心脏疯狂跳动的声音传进苏渺耳朵里。 苏渺靠在他怀里,大口呼吸着带着焦糊味的空气。系统面板上的倒计时停在了“2”,恢复了灰色的待机状态。 强行启动抽离程序的严律遭到能量反噬。 他脸上的金属义体爆出一串电弧。整个人倒飞出去五六米远,重重砸在墙上。吐出一大口带血的碎块。 严律撑着墙壁摇摇晃晃站起来。 他看着那个满身是血、把苏渺死死护在怀里的男人。在他们高维的演算模型里,低维生物面对超出认知体系的力量,应该只会剩下臣服。 “你们根本不懂。” 严律掀开残破的黑色风衣内衬。 他的胸口位置,镶嵌着一块闪烁着红光的微型反应堆。那是他这具义体躯壳的能量核心。 他沾着血的手指,按在一个隐藏在肋骨边缘的红色按钮上。 “既然带不走,那就一起留在这里吧。” 清脆的电子音在大厅里响起。红光变得刺眼,一股令人窒息的高温开始蔓延。 谢清辞猛的抬起头,脸色惨白。 “微型核聚变自毁程序!草!沈修淮,带着她跑!” 沈修淮一把抱起苏渺,根本不顾背上撕裂的剧痛,大步朝着出口冲去。 第140章 时空裂缝的前奏 刺耳的电子警报声直接穿透耳膜。那块嵌在严律胸口的微型反应堆亮起要命的红光,周围的空气被高温炙烤得扭曲变形。 沈修淮根本没管背后崩裂的伤口,双臂死死箍住苏渺的腰,把她整个人腾空抱起。皮靴在满是弹壳的金属地板上踹开一条血路,他大步朝着那扇刚滑开的合金大门狂奔。 严律靠在控制台残骸边,半边脸的金属义体爆出焦糊的黑烟。他抬起只剩三根机械手指的左手,按下颈侧的一块凸起。 空气里发出一阵沉闷的音爆。一个半人高的幽蓝色虫洞毫无征兆地在他背后撕开。 严律往后一仰,整个人跌进虫洞。光芒闪过,原地只剩下一滩浓稠的机油和半截烧焦的风衣下摆。 打不过就拔网线跑路。高维生物也这么玩不起。苏渺被颠得胃里翻江倒海,脑子里只剩下这一句骂人的话。 头顶的圆顶建筑扛不住核聚变前夕的能量波动,开始大面积解体。 谢清辞跑在最前面,手里的半截折扇早就不知道丢哪去了。这老神棍平时最讲究体面,现在白衬衫上全是泥水和血点子,脚下的步子却快得出奇。 眼看着大门就在五米外。 头顶突然传出要命的金属断裂声。一根足有三人合抱粗的合金承重柱从穹顶脱落,带着万钧力道直砸下来。 谢清辞急刹车,往后连退好几步。 承重柱砸在合金地板上,震得所有人双腿发麻。灰尘混合着碎石飞溅,大门被堵得连条老鼠缝都没剩下。 谢清辞看着彻底封死的出口,骂了句脏话。 他毫不犹豫地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手里那串盘得油光水滑的小叶紫檀佛珠上。 佛珠散开,十八颗珠子在半空悬停,形成一个直径不到两米的淡金色光罩,勉强护住他们三个人站立的区域。 沈修淮停下脚步。 他把苏渺从肩膀上放下来,直接按进自己怀里。男人的脊背弓成一个危险的弧度,用自己的身体在谢清辞的光罩下,给苏渺搭了第二层肉盾。 头顶不断有碎石和钢板砸在光罩上,十八颗佛珠一颗接一颗地炸裂。 “这玩意儿撑不过三十秒。” 谢清辞双手死死结着法印,脸色白得吓人。 “沈老板,交代遗言吧。老子今天算是被你拉来垫背了。” 沈修淮看都没看他。 男人的下颌线绷得很紧。一滴温热的血从他额头滑落,正好滴在苏渺的锁骨上。他低头看着怀里被灰尘弄得灰头土脸的女人。 “害怕么。” 苏渺瞪着他。 “废话。我高利贷还没还清,谁要跟你死在这破地方。” 沈修淮没回嘴。他只是把搂着苏渺腰的手收得更紧,力气大到几乎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那种病态的占有欲在这种时候反而变成了一种让人喘不过气的安全感。 就在佛珠炸到只剩最后三颗的时候,苏渺视网膜右下角那个沉寂了半天的系统面板,突然爆出一片耀眼的蓝光。 【检测到巨量无主高维能量......能量汲取完毕......】 【空间传送功能强制开启。】 【警告:受当地磁场与能量风暴影响,坐标发生严重偏移。本次传送通道仅限单人通过。】 【请宿主在十秒内做出选择。过时通道将永久关闭。】 一个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旋涡,凭空出现在苏渺左侧不到半米的地方。 透过那层水波一样的光幕,她清清楚楚地听到了外面传来的汽车鸣笛声,还有便利店门口那首熟悉的迎宾音乐。 那是回家的路。 苏渺的呼吸乱了。 一边是随时会被炸成灰烬的废弃天文台,一边是她做梦都想回去的安全区。 只要跨过这道光门,她就能彻底摆脱这个修罗场。 沈修淮察觉到了怀里人的异常。他顺着苏渺的视线看过去,却什么都没看到。在他的视角里,那里只有一堆冒烟的废铁。 “怎么了?” 苏渺双手抵在沈修淮坚硬的胸膛上,用力一推。 沈修淮此时所有的力气都用来对抗上方砸下来的重压,加上背部伤口的剧痛,根本没防备她这一下。 苏渺挣脱了他的怀抱。 她深吸了一口满是焦糊味的空气,没有任何犹豫,转身朝着那个蓝色的旋涡迈出了一步。 第141章 蓝光漩涡前的抉择 苏渺的右脚踝已经完全探入了那层水波般的蓝光里。 一股久违的、属于现代都市的干燥空调风迎面吹来。她甚至能闻到街角那家连锁奶茶店飘出来的全糖珍珠奶茶味。 这是她做梦都想回去的地方。只要再往前迈一步,她就能拿着百亿奖金回去当个躺平的社恐富婆,再也不用应付豪门宅斗和疯批大佬的脑补。 身后传来让人牙酸的碎裂声。 谢清辞手里最后三颗小叶紫檀佛珠同时炸成粉末。金色的光罩发出一声闷响,彻底崩塌。 谢清辞喷出一大口血,整个人萎靡地瘫倒在地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一块足有两辆吉普车那么大的预制水泥板,带着钢筋倒刺,从十几米高的穹顶直直砸向沈修淮和谢清辞所在的位置。 沈修淮没有躲。 他失血过多,原本就已经是强弩之末。男人单膝跪在废墟里,没有去管头顶砸下来的死神。他只是死死盯着半个身子已经融入蓝光的苏渺。 那双平时总是透着偏执和掌控欲的眼睛里,此刻什么都没剩下,只有一种近乎死寂的妥协。 他没有伸手抓她。 平时连她去个洗手间都要掐表算时间的人,在这个时候,居然任由她走。 苏渺脑子里的报警器疯狂作响。如果她现在走,沈修淮和谢清辞绝对会被砸成肉泥。沈修淮死了,这个世界的剧情不可逆法则就会彻底崩溃。那她拿到的百亿奖金到底算什么? 【剩余5秒......4秒......】 系统冰冷的合成音在脑子里催命。 苏渺看着沈修淮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怨恨,只有一种认命般的深情。这种眼神比任何锁链都管用,直接把她钉在原地。 “真欠了你们的。” 她在最后一秒,猛地抽回了探入旋涡的右腿。高跟鞋在金属地板上踩出尖锐的摩擦声。 苏渺转过身,像一头发怒的小豹子,直接扑向跪在地上的沈修淮。 她一把抱住沈修淮的脖子,把他的头死死按在自己肩膀上,然后闭上眼睛等死。 “情感修正法则”在这一刻被拉到了极限。男主依赖度百分之百,女主面临必死之局。世界意志的底层逻辑被强制激活。 那块带着钢筋的水泥板,在距离苏渺头顶不到十厘米的地方,诡异地停顿了半秒。 紧接着,整块水泥板从正中间裂成两半,擦着苏渺的肩膀两侧,重重砸在旁边的空地上。 地面被砸出两个大坑,碎石乱飞,偏偏他们三个人待的这个不到两平米的地方,连一点灰都没落下来。 苏渺松开手,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她看着周围的废墟,又看了看地上半死不活的两个男人。 “你们两个废物。” 苏渺指着谢清辞的鼻子,又一巴掌拍在沈修淮没受伤的肩膀上。 “老娘为了你们,连家都不回了。我告诉你们,从今天起,你们名下所有的钱、房子、车子,全都是我的。少一分钱,我扒了你们的皮。” 沈修淮愣在原地。 他看着眼前这个张牙舞爪的女人,那双死寂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火光。他伸出手,想要去碰苏渺沾满灰尘的脸颊。 旁边那个原本散发着温和蓝光的旋涡,突然开始疯狂闪烁。颜色从幽蓝变成了刺眼的猩红。 【警告!】 【传送通道遭到物理干扰。目标坐标发生严重偏移。】 【通道即将进入无差别吞噬模式。请立刻远离。】 一股根本无法抗拒的吸力从猩红的旋涡里爆发出来。 地上的碎石、残破的金属板、甚至连不远处的机枪炮塔残骸,都被这股力量扯向半空,卷进那个不见底的黑洞里。 苏渺脚下的高跟鞋直接断了一只,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漩涡中心滑去。 第142章 空间的坍缩与生死相随 苏渺脚下那只断掉鞋跟的Jimmy Choo彻底报废,鞋底在凹凸不平的金属地板上刮出两道刺目的火星。 刚才还散发着温和蓝光的传送旋涡,这会儿已经完全暴走。它的体积毫无征兆地膨胀了整整十倍,颜色从幽蓝转为滴血般的猩红。 头顶那块断裂的半吨重承重钢板,连带着上面挂着的消防管道,被一股蛮横到不讲道理的吸力扯上半空。钢板在靠近漩涡边缘的瞬间,连个声响都没发出,直接被无形的风暴绞成了一蓬细腻的金属粉末。 苏渺的双脚已经彻底离开了地面。 她整个人像个断了线的风筝,被狂风倒扯着往那个要命的血色黑洞里飞。 视网膜右下角的系统面板疯狂弹出一排排红得滴血的警告框。 【警告!】 【通道坐标发生严重偏移!】 【检测到空间乱流切割力超过安全阈值!进入者将被绞碎成原子状态!】 【请立刻终止传送......】 苏渺的脸被狂风刮得生疼,她根本没空去看那催命的红字。人在面临死亡威胁时,求生本能会压过一切恐惧。 她在半空中强行扭转腰身,双手死死抠住旁边一截突兀翘起的钢筋混凝土残骸。 十指相扣,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粗糙的水泥碎屑和生锈的钢筋倒刺直接扎进皮肉里。两片新做的法式美甲当场崩断,殷红的血珠顺着指缝涌出来,又被狂风扯碎,甩在满是灰尘的脸上。 苏渺咬着后牙槽,呼吸全乱了。她的胳膊被吸力拽得咯吱作响,肩膀的关节眼看就要被生生扯脱臼。 这破系统不仅坑爹,还打算连骨灰都给她扬了。 十步开外,沈修淮单膝跪在废墟里。 男人背上的衬衫早就被血浸透,撕裂的伤口随着他的呼吸不断往外涌血。但他根本没有去管那些足以让普通人休克致命的伤。 他抬起头,死死盯着挂在半空中的苏渺。 平时总是被高定西装包裹的顶级财阀掌权者,此刻满脸都是泥污和血污。那双眼睛里没了平日里在谈判桌上的运筹帷幄,只剩下一种近乎疯狂的偏执。 他看懂了苏渺的处境。那个见鬼的黑洞要吞了她,而且会把她撕成碎片。 沈修淮动了。 他双手猛地撑在满是碎玻璃的地面上,腰腹肌肉爆发出恐怖的弹跳力。男人像一头护食的孤狼,踩着一块翘起的金属板,直接迎着那股能绞碎钢板的吸力跃上半空。 狂风扯碎了他破烂的外套。 沈修淮在半空中伸出双臂,精准无误地一把箍住苏渺的腰。 两人的身体重重撞在一起。男人的胸膛硬得像块铁板,震得苏渺胸口一阵发麻。但他双臂的力量大得惊人,几乎要把苏渺的肋骨勒断,强行把她锁进自己怀里。 “沈修淮你疯了!松手!这玩意儿会把人绞碎的!” 苏渺被风灌了一嘴的灰,扯着嗓子大骂。这男人是不是脑子有坑,平时在江城呼风唤雨,现在赶着上来送死。 沈修淮的下巴抵在苏渺的颈窝里,滚烫的呼吸喷在她的皮肤上。 “想甩下我一个人走?” 男人的声音哑得厉害,透着一股要把人拆骨入腹的狠劲。他不仅没松手,反而把腿也缠了上来,用自己的身体在苏渺外围形成了一个绝对的物理保护罩。 “苏渺,你做梦!黄泉路我也要跟你绑在一起!” 这话一出,苏渺抠着钢筋的手指猛地一抖。 这都什么时候了,这疯批还在玩强取豪夺那一套。他是真不怕被绞成肉馅啊。 系统面板上的危险数值还在飙升。那股吸力骤然加大,苏渺抠住的那块混凝土残骸发出让人牙酸的开裂声。 “咔嚓——” 混凝土碎裂。 两人失去最后的固定点,被狂风裹挟着,直直砸向猩红色的漩涡中心。 废墟边缘,谢清辞四仰八叉地躺在泥水里。 这老神棍刚才为了护住他们,强行催动十八颗小叶紫檀佛珠,遭了反噬,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了。 他看着半空中即将被黑洞吞没的两个人,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草,老子在江城布了三年的局,眼看就要收网了,你们两个给我玩同归于尽?” 谢清辞双手撑地,硬生生把自己上半身支棱起来。他满是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失控的旋涡,咬破了右手食指。 他用带血的手指,在自己随身带着的那把只剩半截扇骨的折扇上,飞快地画了一道极其复杂的符箓。 “去!” 谢清辞手腕发力,将半截折扇狠狠掷出。 折扇在半空中化作一道刺目的流光,带着破空声,精准地插在猩红旋涡最边缘的一道能量裂缝里。 符箓上的金光瞬间爆开。 原本狂暴旋转的旋涡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凝滞。那股能把人绞碎成原子的切割力,在金光的压制下,硬生生被削弱了七成。 谢清辞喘着粗气,死死盯着半空。 “我谢清辞看上的人,阎王也别想带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在折扇强行稳固通道的这争取来的两秒钟里,旋涡的绞杀之力虽然减弱,但那股吞噬一切的吸力依然存在。 苏渺和沈修淮的身体被拉扯成一道模糊的残影。 沈修淮把苏渺的头死死按在自己胸口,宽大的手掌护住她的后脑勺。 一圈暗红色的能量波动荡开。 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光芒中。 折扇上的金光耗尽,只听“砰”的一声闷响,半截扇骨炸成一团齑粉。失去压制的旋涡剧烈扭曲了两下,随后猛地向内收缩,化作一个只有拳头大小的黑点,“波”的一声消失不见。 漫天飞舞的碎石和金属残骸失去托举,雨点般砸落下来,把天文台本就残破的废墟彻底夷为平地。 谢清辞靠在半截断裂的石柱上,看着空荡荡的半空。 他抬手抹了一把嘴角的血,低声骂了一句,随后脑袋一歪,彻底晕死过去。 失重感。 翻江倒海的眩晕。 苏渺感觉自己像是被塞进了一个全速运转的滚筒洗衣机里,连着转了八百圈。五脏六腑都移了位,耳边全是尖锐的音爆声。 如果不是沈修淮用身体把她死死护住,替她挡下了通道里那些乱飞的空间碎片,她现在大概已经成了一滩烂泥。 不知道过了多久。 伴随着一阵剧烈的失重感,苏渺重重地砸在一片坚硬的地面上。 第143章 陌生赛博废土 痛。 骨头缝里钻出来的痛。 苏渺趴在地上,胃里一阵痉挛。她张开嘴想要干呕,却只吸进了一口带着浓烈机油味和酸雨腥气的空气。 她强撑着睁开眼,视线还有些重影。 身下不是天文台那布满弹痕的金属地板,而是一层坑坑洼洼的柏油路面。 路面上积着一滩滩泛着五彩油污的水洼。 天在下雨。不是江城那种绵密的春雨,而是带着刺鼻化学气味的酸雨,滴在皮肤上有一种微弱的灼烧感。 苏渺艰难地翻了个身。 沈修淮还保持着把她护在怀里的姿势,一动不动地躺在旁边。 男人的情况很糟糕。高定西装已经变成了一堆破布条,背上那道横跨脊背的伤口因为刚才的剧烈拉扯,皮肉外翻,血水混着酸雨淌在地上,汇成了一小滩触目惊心的红洼。 他紧闭着双眼,脸色白得像纸,连呼吸都微弱得快要听不见。 “沈修淮?” 苏渺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手心里满是黏腻的血。 男人没有半点反应。那双总是透着强势和掌控欲的眼睛,此刻紧紧闭着,再也没了平时能把人盯出冷汗的压迫感。 苏渺收回手,在破烂的裙摆上胡乱擦了两下。她一边在心里大骂系统是个坑货,一边快速打量起四周的环境。 这一看,她整个人僵住了。 周围根本不是她熟悉的现代社会,也不是穿越世界里的那个江城。 这是一条阴暗逼仄的巷道。巷道两侧是高耸入云、杂乱无章的金属建筑。建筑表面布满了生锈的管道和乱七八糟的线路。 头顶上方,错综复杂的空中轨道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遮住了天空。时不时有几辆散发着幽蓝色尾焰的飞行器呼啸而过,发出沉闷的轰鸣声。 不远处的建筑外墙上,挂着一块巨大的、因为年久失修而不断闪烁的霓虹灯牌。灯牌上是用一种苏渺完全看不懂的扭曲字符写成的广告。 空气中弥漫着廉价合成食物、机油和下水道的混合气味。 赛博朋克风的废土都市。 苏渺脑子里冒出这个词。 【比比拉卜.gif】 这算什么?严律那个半人半机器的铁皮疙瘩的老巢吗?系统这是把他们直接传送到高维世界来了? 苏渺咽了口唾沫。她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拿钱回家躺平,现在连穿两个世界,这算不算工伤?系统能给报销吗? 没等她算清楚这笔账,巷道深处传来一阵令人不安的动静。 “咔哒、咔哒......” 那是金属敲击地面的声音。 苏渺贴着墙根,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三个穿着破烂皮夹克、浑身散发着恶臭的流浪汉,正从巷子的阴影里走出来。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光头,左眼戴着一个闪烁着红光的机械义眼,右臂从手肘往下,完全被机械义肢取代。义肢的接缝处还往外渗着黑色的机油。 另外两个跟班手里牵着一条机械狗。那狗只有一半是血肉,另一半包裹在生锈的铁皮里,嘴里发出低沉的电子嘶吼声,锋利的合金牙齿上还挂着不知名的肉屑。 三个流浪汉的目光,像苍蝇盯上烂肉一样,死死锁定在地上昏迷的沈修淮身上。 准确地说,是盯上了沈修淮左腕上那块价值几千万的百达翡丽限量版手表。 虽然在这个鬼地方,这块表不一定能换钱,但手表上镶嵌的那几颗高纯度钻石,在昏暗的光线下依然折射着诱人的光泽。在这个废土世界,高纯度碳结晶绝对是硬通货。 光头流浪汉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抬起那只机械手臂。 “铮——” 一把半米长的电热刀从机械小臂里弹了出来。刀刃上闪烁着幽蓝色的高压电弧,雨水滴在上面,瞬间被蒸发成白雾。 机械狗狂吠着往前拽了拽绳子。 另外两个跟班也各自抽出了生锈的铁棍和扳手,呈半包围的姿态逼近。 苏渺的后背抵在冰冷潮湿的砖墙上,心跳快得像是在打鼓。手心里的冷汗混着雨水往下淌。 她是一个骨灰级社恐。平时在江城参加个晚宴都要做半天心理建设,现在直接让她面对三个拿刀的赛博悍匪。 按照她以前的性格,现在就该直接装死,或者把表摘下来双手奉上求放过。 但她低头看了一眼躺在血泊里的沈修淮。 这疯批平时虽然总是脑补她爱他爱得死去活来,还动不动就拿链子锁人,但在天文台坍塌的那一刻,他是真的连命都不要了,拿肉体凡胎给她当盾牌。 算账也得等人醒了再算。 苏渺深吸了一口带着机油味的空气,强压下疯狂打颤的小腿肚子。 她弯下腰,从路边的污水洼里捡起一根一米多长的生锈铁棍。棍子很沉,上面还沾着不知道是油污还是血迹的黑色污垢。 苏渺站直身体,双手握着铁棍,挡在沈修淮前面。 她那张明艳冷锐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这副身体自带的高配御姐气场,在这一刻被她发挥到了极致。社恐人一旦被逼急了,装腔作势的本事也是一流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不怕死的,就再往前走一步。” 苏渺冷冷地看着那个光头流浪汉,声音在巷道里回荡,没有一丝颤音。 “我身上带着霉运debuff,谁碰谁死。” 光头流浪汉先是愣了一下,机械义眼里红光闪烁,似乎在分析苏渺这句话的意思。随后,他咧开嘴,发出一阵刺耳的狂笑。 “小妞,你当这是在拍虚拟剧呢?老子今天不仅要这块表,连你一块儿带走,还能卖个好价......” 流浪汉的话还没说完。 “轰隆!” 一声巨响毫无征兆地在巷道上方炸开。 苏渺话音刚落的瞬间,“情感修正法则”的因果律武器,在这个高维的废土世界,依然霸道地生效了。 系统判定的“反向锦鲤体质”在面临绝对威胁时,触发了最高级别的环境修正。 光头流浪汉头顶上方,那块重达数吨、不知道挂了多少年的巨大金属霓虹广告牌,固定用的四根粗壮螺栓同时发生了不可思议的金属疲劳断裂。 巨大的广告牌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道,直直砸落下来。 三个流浪汉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直接被拍在了柏油路面上。 巨大的冲击力震得苏渺脚底发麻。 酸雨混着黑红色的液体从广告牌边缘溅射出来,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那条机械狗被砸断了后半截身子,还在地上抽搐着发出电流短路的滋滋声。 苏渺手里还举着那根铁棍,保持着防卫的姿势。 她看着眼前这座几秒钟前还是三个大活人、现在变成了一座金属坟墓的广告牌,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这破系统的外挂,有时候还挺管用的。只是这动静也太大了,这要是引来治安队或者严律的人,他们俩还是得玩完。 就在苏渺脑子里飞速盘算着接下来该往哪个方向跑路的时候。 脚边突然传来一阵微弱的动静。 躺在血水里的沈修淮,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 “咳......” 男人痛苦地咳嗽了一声,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他那双狭长的眼睛缓缓睁开,视线越过苏渺的裙摆,落在那块巨大的广告牌废墟上。 沈修淮的手指动了动,在污水里摸索着,一把抓住了苏渺纤细的脚踝。 第144章 降维打击霸总适应力 脚踝上传来的力道大得惊人,冰冷刺骨,五根手指像是铁钳一样死死扣住苏渺的皮肤。 苏渺低头。 躺在血水和酸雨里的沈修淮,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男人背上的衬衫烂成了布条,皮肉翻卷,但他那双狭长的眼睛里,没有半点身处陌生废土的惊恐和茫然。 他的视线越过苏渺的裙摆,在那堆被广告牌压扁的机械流浪汉残骸上停顿了两秒,随后撑着满是玻璃渣的地面,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咔哒。” 沈修淮伸手,单手将脱臼的左肩生生掰回原位。骨骼摩擦的闷响在巷道里听得人头皮发麻。 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手扯下脖子上那条已经辨不出颜色的高定真丝领带,咬住一端,在左臂上快速绕了两圈,死死扎紧,止住顺着手臂往下淌的血。 苏渺举着那根生锈的铁棍,看怪物一样看着他。 【比比拉卜.gif】 这男人到底是个什么品种的怪物? 正常人被卷进时空黑洞,掉到一个满天飞着赛博汽车、地上跑着机械狗的废土世界,第一反应不是该崩溃尖叫,或者抱头痛哭吗? 这位江城千亿财阀的掌权者,没有保镖前呼后拥,没有特助周诚端茶倒水,面对满地烂肉和陌生的赛博废土,他的适应速度快得让苏渺觉得自己的社恐都快被治好了。 “别看了。” 沈修淮吐出嘴里咬着的领带头,声音因为失血透着一股沙哑,但他迈步走向苏渺时,那种长居上位的压迫感依然死死锁着周围的空气。 他伸手,直接从苏渺手里抽走那根沾满污垢的铁棍。 “这种破铜烂铁护不住你。” 沈修淮将铁棍随手扔在地上,转过身,用没受伤的右手解开左腕上那块沾着泥水的百达翡丽限量版手表。 他用指腹在表盘边缘的一圈高纯度碎钻上重重擦了两下,擦去上面的油污,钻石在昏暗的霓虹灯下折射出刺目的冷光。 “走。” 沈修淮看了一眼巷道外闪烁着幽蓝光芒的街道。 “去换点能保命的东西。” 苏渺咽了一口带着机油味的空气,赶紧跟上。她现在是彻底服了,这男人不仅是个偏执狂,还是个天生的掠夺者。哪怕把他扔进地狱,他第一件事估计也是盘算怎么把阎王的王座给拆了卖钱。 巷道外面,是一条充斥着混乱和恶臭的黑市街道。 两旁的金属窝棚里挤满了形形色色的变异人和装载着廉价义体的流浪汉。街边架着几口冒着绿泡的大锅,不知道在煮什么合成肉,气味能让人把昨天的饭都吐出来。 两人一身破烂的高定礼服,走在这种地方,就像是两块掉进狼窝的鲜肉。 四周贪婪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他们身上扫来扫去,尤其停留在苏渺白皙的皮肤和沈修淮手里那块闪闪发光的手表上。 但沈修淮走在前面,脊背挺得笔直。他身上那种就算流着血也要把周围人全踩在脚底下的气场,硬生生逼退了好几拨想上来抢劫的亡命徒。 两人停在一家门面最大的当铺前。 招牌是用几根生锈的日光灯管拼成的,上面挂着半个机械头骨。 当铺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体型像座肉山的黑商。他大半个脑袋都被粗糙的金属元件覆盖,右眼是一颗泛着黄光的电子义眼。 听到动静,黑商转过那颗沉重的金属脑袋。 “外城来的肥羊?” 黑商的声音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电子义眼上下打量着两人,最后死死钉在沈修淮手里的那块百达翡丽上。 沈修淮没废话,直接将手表拍在满是油污的铁皮柜台上。 “估个价。” 黑商伸出装满机械轴承的粗壮手指,将手表拨弄了两下。电子义眼闪烁了几下红光,扫描着表盘上的钻石。 肉山般的身体突然爆发出与其体型不符的敏捷。 “咔哒!” 黑商猛地从柜台下面抽出一把老旧的激光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接顶在沈修淮的脑门上。 “纯度百分之九十九的碳结晶。好东西。” 黑商咧开嘴,露出满口生锈的合金牙齿。 “给你三支临期营养液。这东西归我了。不卖,就把命留下。” 柜台旁边,几个看场子的机械打手立刻围了上来,手里提着带电流的合金甩棍。 苏渺手心瞬间冒出一层冷汗,后背紧紧贴在门框上。 这可是真枪。那枪口散发的能量波动,隔着半米远都能感觉到灼人的热度。 她脑子里飞速盘算,要不要再次召唤那要命的“反向锦鲤体质”,看看能不能再砸个牌子下来。 沈修淮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看着顶在脑门上的枪口,喉咙里溢出一声极度轻蔑的冷笑。 男人猛地探出右手。 动作快到在空气中拉出一道残影。 他根本没有躲避枪口,而是一把握住了激光枪的枪管中段。高温瞬间在沈修淮的掌心烫出焦糊味,但他像感觉不到痛一样,手腕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死死一拧。“咔嚓——” 老旧激光枪的能量导管直接被暴力的物理手段折断。 黑商愣了一秒,手指死命扣动扳机,却只听到几声微弱的电流短路声。 没等黑商做出下一个反应,沈修淮手里的枪管已经化作最致命的武器。他反手一砸,枪托重重磕在黑商的机械右手上,直接砸碎了关节处的液压阀。 黑商惨叫一声,枪彻底脱手。 沈修淮夺过枪,双手上下翻飞。 “喀喀喀——” 三秒。 仅仅三秒钟。 一把结构复杂的激光手枪,在沈修淮手里被拆解成了一堆零散的金属部件。 他将最核心的一根能量激发针挑出来,反手一扎,精准无比地卡进了黑商脖颈处金属与血肉交界的缝隙里。 只要他手指稍微往里一推,激发针就能切断黑商的颈动脉。 几个刚要扑上来的机械打手硬生生刹住脚步,全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震在原地。 沈修淮将剩下的一把零件重重拍在柜台上,碎屑飞溅。 男人身体前倾,带着血腥味的压迫感排山倒海般压向肉山黑商。 “这种垃圾武器,在我的安保实验室里连玩具都算不上。” 沈修淮的声音不大,却在安静如鸡的当铺里炸开。他沾着自己鲜血的手指,在黑商发抖的金属脸颊上拍了两下。 “把你们这里的硬通货交出来。这块表,权当你的买命钱。” 黑商黄色的电子义眼疯狂闪烁,那是系统过载的恐惧反应。他常年在黑市混,什么狠人没见过,但眼前这个满身是血的男人,根本不是在搏命。 这是一种来自更高维度的碾压。 一种将杀戮和抢夺当做日常报表来处理的上位者姿态。 “给......给他拿晶体!” 黑商哆嗦着下巴,冲着手下咆哮。 一分钟后。 沈修淮将一个装满高纯度能源晶体和一卷厚厚纸质资料的防水袋扔给苏渺。 苏渺抱着袋子,整个人还是懵的。 她在江城见过沈修淮在谈判桌上逼得对手跳楼,但从来没见过他用最原始的暴力,三秒钟缴械反杀一个赛博黑商。 这男人不仅是个工作狂,这近身格斗能力怕是能直接单挑一支特种小队。 “愣着干什么?” 沈修淮抽出柜台上的一包干净消毒湿巾,一边擦拭手指上的血迹,一边往外走。 “看看资料。” 苏渺赶紧翻开那卷资料。上面是用通用语印制的废土世界简报。 “这里叫第九区。流通货币是能源晶体。最高统治机构在核心城......” 苏渺的视线扫过最后一行,声音戛然而止。 资料的末尾,印着一个代表最高权力的图腾——半张金属脸庞的抽象线条。 图腾下方,赫然写着一行字。 【第九区执政官:律。】 苏渺的胃部猛地一阵痉挛。 严律。 那个在江城被能量反噬吐血,胸口微型反应堆启动自毁的半人半机器怪物。 他们居然直接传送到这反派的老巢里来了。 “怎么了?” 沈修淮察觉到苏渺的异常,停下脚步。 苏渺刚想开口。 当铺外面的街道上,突然响起一阵刺耳的防空警报声。 紧接着,街道上方那十几块原本播放着劣质合成肉广告的巨大全息投影屏,同时闪烁了一下。 画面切换。 两张高清的脸部特写占据了所有屏幕。 左边是苏渺那张明艳冷锐的脸,右边是沈修淮满脸血污的抓拍。 照片下方,用猩红的字体滚动播放着一条悬赏令。 【S级通缉。发现目标,不论死活,赏金十万高纯晶体。提供有效线索者,赏一万。——执政官行政署。】 整个黑市街道,在一瞬间陷入了死寂。 几百双原本还在观望的眼睛,齐刷刷地转过来,死死盯住了站在当铺门口的两人。 十万高纯晶体。 这笔钱足够买下半个外城。 空气中那股贪婪的臭味,瞬间被点燃成了疯狂的杀意。 沈修淮一把抓住苏渺的手腕,将她扯到自己身后。男人随手抓起门边的一把生锈大砍刀,眼神里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第145章 全城的通缉与反向追踪 黑市街道上的空气粘稠得像是要滴出水来。 十万高纯晶体的悬赏,足以让这群每天靠吃合成垃圾续命的亡命徒彻底失去理智。 最先动手的是刚才那几个当铺的机械打手。他们趁着沈修淮转身的瞬间,举起带电的甩棍就往他后脑勺上砸。 沈修淮根本没回头。 他反手一刀,生锈的刀刃精准卡进打手甩棍的合金缝隙里,手腕发力向上一挑。 “滋啦——” 电流爆闪。打手的机械手臂被巨力直接卸脱臼。 沈修淮借着这一挑的力道,拉着苏渺撞碎了当铺侧面的玻璃窗,直接翻进了那条满是油污的狭窄巷道。 “跑!” 男人的声音低沉短促。 苏渺根本顾不上腿软,拎着那袋晶体,踩着断掉鞋跟的Jimmy Choo,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沈修淮身后狂奔。 身后的黑市炸开了锅。 无数脚步声、叫骂声,混杂着各种劣质武器上膛的金属摩擦声,像潮水一样在巷道后方涌动。 头顶上方的空中轨道,也开始传来令人不安的嗡鸣。 三架涂装着黑灰色迷彩的巡逻无人机从核心城的方向呼啸而至。机腹下方的红外线探照灯像三把利剑,在错综复杂的废土建筑间疯狂扫射。 “往右!” 沈修淮一把将苏渺拽进一个废弃的垃圾处理站。 无人机的探照灯擦着他们的后脚跟扫过,在柏油路面上留下两道焦黑的灼痕。 苏渺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肺里像拉风箱一样疼。她看着身前这个高大的男人。 沈修淮的情况比她糟糕得多。刚才那一连串的剧烈动作,让他左臂上临时扎紧的领带彻底被血泡透,血液顺着指尖一滴滴砸在地上。但他前行的步伐连一丝凝滞都没有,就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 “严律这是疯了吧,十万晶体,他也不怕通货膨胀。” 苏渺靠在垃圾桶后面,强压着狂跳的心脏吐槽。 “他要的不是命,是你身上的东西。” 沈修淮贴着墙根,目光快速扫视着前方的地形。 超导稀土伴生矿,高维变量,系统。 严律在江城没能拿到手,现在猎物自己掉进了他的地盘,他怎么可能放过。 “前面是死路。” 沈修淮停下脚步。 两人不知不觉被逼进了一条死胡同。胡同尽头是一堵高达十几米的金属高墙,墙面上布满了高压电网。 “咔哒、咔哒......” 胡同入口处,传来一阵整齐划一的机械脚步声。 五只半人高的机械警犬堵住了退路。它们没有皮毛,全身由黑色的防弹装甲拼接而成,金属下巴上还挂着不知名的黏液,红色的电子眼死死锁定着两人。 在警犬后方,一队全副武装的赏金猎人正端着激光步枪步步紧逼。 “嗡——” 头顶上方,两架挂载着重机枪的无人机悬停在半空。 十几道红色的激光瞄准点,密密麻麻地落在沈修淮和苏渺的身上。胸口、眉心、关节。 插翅难飞。 苏渺手心里的冷汗瞬间湿透了装晶体的防水袋。 这种阵仗,别说是血肉之躯,就算是一辆装甲车,也能在几秒钟内被扫成筛子。 沈修淮跨前一步,将苏渺严严实实地挡在身后。他握着那把砍刀的手背上青筋暴起,肌肉因为极度紧绷而微微抽搐。 他在计算。 计算自己能在被重机枪撕碎前,带走几个赏金猎人。 苏渺看着落在沈修淮背上的红点,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突然断了。 她可是带着系统外挂的。虽然系统那个坑货现在装死,但她个人的金手指“商业直觉”可是满级的。 在这个被高度资本化和能源控制的赛博城市里,能源分布图就是最大的商业报表。 苏渺闭上眼睛,满级商业直觉全功率开启。 一瞬间,周围的建筑、管道、线路,在她脑海里化作了一张错综复杂的资产负债表。 警犬的能源消耗率、无人机的信号传输频段、墙壁里隐藏的高压电缆走向...... 所有的数据最终汇聚在胡同右上方三十米处的一个巨大的金属箱上。那是这片街区的变压器中枢,也是这片区域防卫系统的“资金链”命门。 “别管那些狗!” 苏渺猛地睁开眼,一把抓住沈修淮的胳膊,指着右上方的那个金属箱。 “打那个变压器!它是这片街区能源网络的单点故障点!” 沈修淮根本没有问为什么。 他在苏渺开口的瞬间,左手摸出刚才在当铺顺出来的那根能量激发针,右手将砍刀猛地掷向地面的机械警犬,吸引火力的同时,腰腹力量爆发,身体硬生生在空中扭出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 “咻——” 细长的能量激发针脱手而出,化作一道银芒,精准无误地顺着变压器金属箱散热孔的缝隙,狠狠扎进了核心线圈。 “轰隆!” 一团刺目的蓝色电弧在半空中炸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整条街区的霓虹灯、广告牌在剧烈闪烁了两下后,瞬间熄灭。 陷入了绝对的黑暗。 高墙上的高压电网失去能源,发出几声沉闷的爆响。 头顶悬停的无人机失去信号传输,像断线的风筝一样,直直砸向地面。机械警犬的电子眼闪烁了两下红光,彻底宕机,僵硬地倒在地上。 “走!” 沈修淮借着黑暗的掩护,一把扛起苏渺,精准地避开砸落的无人机残骸,一脚踹开胡同角落里一个生锈的下水道井盖,两人直接跳了进去。 下水道里充斥着刺鼻的氨水味和腐败的气息。 苏渺从防水袋里摸出一个在黑市顺来的微型照明荧光棒,折亮后咬在嘴里。 她借着微弱的绿光,看着靠在湿滑管壁上喘息的沈修淮。 男人失血过多,体温已经低得吓人。 苏渺从防水袋里拿出一瓶用晶体换来的净水,撕开沈修淮背上的布条,咬着牙用清水冲洗他外翻的伤口。 “你这直觉,还能当雷达用?” 沈修淮疼得闷哼了一声,却还有闲心调侃。 “少废话。严律在这个鬼地方能呼风唤雨,我们不能一直在地下当老鼠。” 苏渺将剩下的半瓶水递给沈修淮。 她看着下水道里浑浊的水流方向,脑子里的商业直觉再次运转。 “水往低处流,但这里的排污管道设计很不合理。你看这些主管网的粗细变化。” 苏渺用手指在管壁上画了几条线。 “外城的生活污水和工业废液,没有排向城外,反而通过加压泵,全部向着地势更高的地方倒流。” 沈修淮靠在管壁上,喝了一口水,狭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 “他们在提炼废液里的微量元素。” “对。” 苏渺点头。 “按照沈氏集团建设重工业园区的逻辑,最大的提炼中心,一定是能源最集中、安保级别最高的地方。也就是严律的核心城。” “顺着加压泵的方向走,就能找到他的老巢。” 两人在恶臭的下水道里摸黑前行了不知道多久。 外面的通缉和搜捕声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闷的、机器轰鸣的背景音。 下水道的尽头,管壁不再是粗糙的水泥和生锈的铁皮,而是变成了光滑的银灰色合金。 一道泛着幽蓝色光芒的巨大金属门,挡在了两人面前。 门面上没有任何把手和密码键盘,只有一块暗红色的扫描区域。 苏渺凑近看了一眼,心跳漏了半拍。 那是一扇基因锁大门。必须要有核心城高级执行官以上的生物识别信息,才能打开。 强行破拆,只会触发自毁程序。 两人被彻底堵死在了这扇门前。 第146章 作精最高境界是硬闯 暗红色的扫描光线像一张细密的网,在光滑的银灰色合金门面上来回扫荡。 下水道里腥臭的风吹过来。 沈修淮抬起没受伤的右手,大拇指擦掉下颌骨上的一道血迹。他把苏渺往身后拉了拉,脊背弓起一个蓄力的弧度。 “咔哒——” 两台两米多高的守卫机器人从大门两侧的暗格里滑了出来。履带碾压过地面的积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机器人没有常规意义上的脸,头部是一块闪烁着红光的扫描仪,两条机械臂上挂载着口径大得吓人的高压电网发射器。 红色的扫描光线死死锁定了他们。机械音在通道里回荡。 【检测到未授权生物体靠近。请出示高级执行官基因密令。】 【倒计时十秒。若未通过验证,将启动高压电网清除程序。十。】 沈修淮指腹压住了手里那根能量激发针。男人的呼吸变得有些粗重,左臂上扎紧的领带已经被血水泡得彻底失去了原本的颜色。 他偏过头,视线越过肩膀落在苏渺身上。 “等会儿打起来,你贴着左边的管壁往回跑。那边的金属板厚,能挡一次电网射击。” 【九。】 苏渺盯着沈修淮的背影。 这男人背上的伤口已经停止了流血,但皮肉翻卷的样子看着依然触目惊心。 【八。】 苏渺在心里盘算这笔烂账。沈修淮就算近战格斗再能打,也不可能用一根破针去拆两台带重火力的铁皮疙瘩。他现在这副残血状态,真扑上去绝对会被电成一截焦炭。门后面是严律的地盘,硬碰硬就是送人头。 【七。】 这破系统既然发布了强制抹杀任务,还把她丢到这个高维世界,总不至于让这扇破门把她卡死在这里。世界意志的底层代码,总得给她留个后门。 苏渺咬了咬后槽牙,一把拽住沈修淮的胳膊,用力将他往后一扯。 沈修淮没防备,被她拉得倒退了半步。 苏渺踩着那双断了跟的高跟鞋,大摇大摆地越过他,直接走到了守卫机器人的扫描仪正下方。 红色的光线劈头盖脸地罩了下来。 【六。】 【正在提取目标生物识别信息......】 沈修淮瞳孔一阵紧缩,大跨步上前想把她拽回来。 “别动。” 苏渺抬起手,做了一个制止的动作。她仰起头,迎着刺眼的红光翻了个白眼。 系统,你要是敢让我死得这么憋屈,我做鬼天天去扒你的主板代码。 【五。】 机器人的机械臂已经抬了起来,高压电网发射器里传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滋滋电流声。 红光在苏渺的瞳孔上定格。 【信息比对中......】 【四。】 下水道里的空气粘稠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滋啦——” 毫无征兆地,守卫机器人头部的显示屏上爆出一大片杂乱无章的雪花点。刺耳的乱码声在通道里炸开。 【警告!目标代码逻辑冲突!】 【警告!无法解析该目标因果律!】 机器人庞大的身躯剧烈地颤抖起来,履带在地上摩擦出火星。 就在沈修淮准备强行扑上去把苏渺按倒的节骨眼上,乱骂声戛然而止。 刺眼的红光全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柔和的绿色光晕。 【判定完毕。欢迎您,超级VIP。】 “轰隆——” 沉重的银灰色合金大门向两侧缓缓滑开。两台刚才还杀气腾腾的守卫机器人,竟然向后退了半米,机械臂收回,上半身向下倾斜,对准苏渺做了一个极其标准的鞠躬姿势。 【比比拉卜.gif】 苏渺看着眼前的这幅画面,紧绷的肩膀终于松懈下来。 “情感修正法则”这种不讲道理的因果律武器,在这个高维世界的底层逻辑里,居然还拥有最高豁免权。 她转过身,对着站在原地眼神有些晦暗不明的沈修淮挑了挑眉。 “看吧,在这个看脸的世界,长得好看也是一种硬实力。” 沈修淮看着她那张明艳冷锐的脸,喉结上下滚了滚。他把手里的能量激发针收进西装裤兜,走上前,用没受伤的右手虚虚地揽了一下她的后腰。 “走吧,我的超级VIP。” 两人并肩跨过了那道基因锁大门。 大门在他们身后重新闭合。 视线穿过长长的金属通道,入眼的是一座完全不同于外城废墟的钢铁丛林。高耸入云的全玻璃幕墙建筑在夜色中散发着冷冽的蓝光。半空中悬浮着纵横交错的透明轨道。 街道上干干净净,没有酸雨,没有流浪汉,也没有刺鼻的机油味。 这里是第九区的核心城。 执政官大厦的顶层。 一面巨大的全息投影屏幕前,严律坐在由纯粹的超导磁悬浮技术托起的座椅上。他那张半人半机器的脸上,金属义眼正疯狂闪烁着数据流。 屏幕上播放的,正是苏渺刚刚在下水道大门前,让两台守卫机器人宕机鞠躬的监控画面。 严律干瘪的嘴唇裂开一个诡异的弧度,露出一口掺杂着合金材质的牙齿。 “因果律豁免。” 他那只完全机械化的左手在座椅扶手上敲击着,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她连这个世界的底层防御代码都能直接无视。” 站在严律身后的一名穿着黑色作战服的高级执行官低下头。 “大人,需要派重装部队去拦截吗?” 严律抬起手,摆了摆。 “不用。把通往顶层的权限全部放开。” 他死死盯着屏幕上苏渺那张脸,仅存的半张人类面孔上,肌肉因为极度兴奋而扭曲。 “她果然是完美的容器。这具身体里装着的东西,不仅能重启我的反应堆,还能帮我彻底掌控整个第九区。” 第147章 直捣黄龙降维谈判 执政官大厦内部的电梯平稳得没有任何失重感。数字一路向上跳动,直达顶层。 电梯门向两边滑开。苏渺和沈修淮并肩走了出去。 两人一身破破烂烂的高定礼服,身上还沾着下水道里的污泥和血迹,走在这铺着无尘地毯的奢华走廊里,显得格格不入。但他们一路上连个盘问的守卫都没碰到。所有的门禁在苏渺靠近时,全部自动亮起绿灯。 苏渺踩在柔软的地毯上,目光扫过走廊两侧那些用高纯度水晶雕刻的装饰品,脑子里那根弦绷得越来越紧。 严律不可能瞎了。这种门户大开的架势,摆明了是请君入瓮。 走廊尽头,是一扇双开的红木大门。这种在废土世界早该绝迹的天然木材,在这里被当成了权力的象征。 沈修淮上前一步,抬腿一脚踹开了大门。 “砰!” 实木门板砸在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宽敞的办公室里没有开主灯。只有落地窗外的城市霓虹透进来,将巨大的办公桌拉出一条长长的阴影。 严律坐在悬浮椅上,手里端着一杯红色的液体,慢慢晃动着。 “欢迎来到我的世界,两位。” 严律的声音通过胸口的微型扬声器传出来,带着明显的电子合成音质感。 他放下酒杯。 “咔哒咔哒——” 办公室四周的金属墙壁向内翻转。数十台高达三米的重装机甲从暗格里走了出来,沉重的脚步声震得地板都在晃动。 机甲的机械臂上全部挂载着高能粒子炮。黑洞洞的炮口齐刷刷地对准了站在门口的两人。 空气里的温度直线下降。那种被重火力死死锁定的压迫感,让苏渺的胃里一阵痉挛。她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严律靠在椅背上,金属义眼里闪烁着戏谑的光芒。 “沈修淮,在江城你是王,你动动手指就能让一座城市洗牌。” 他抬起那只机械左手,指了指周围的机甲。 “但在这里,你连一只蚂蚁都不如。这些重装机甲只需要一轮齐射,就能把你们连人带骨头轰成渣。” 严律的视线越过沈修淮,落在苏渺身上。 “苏渺,主动交出你身上的系统。把那个高维变量剥离出来给我,我让他活。” 沈修淮的脊背拔直了。他横跨一步,将苏渺严严实实地挡在身后。 男人的视线从那些粒子炮口上扫过,眼神里的光影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他没有枪,没有刀,甚至连左臂都处于半残废状态。 但他站在那里,哪怕是用肉身挡炮,也没有退让半寸的意思。 “你想要她的命,得先踩着我的尸体过去。” 沈修淮的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生生挤出来的。 机甲的炮口亮起了一圈幽蓝色的光芒。充能开始了。 苏渺站在沈修淮背后,看着男人衬衫上那些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双手在身侧攥成了拳头。 这疯批是真的连命都不要了。 她深吸了一口这办公室里带着熏香味道的空气。满级商业直觉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全功率开启。 苏渺的视线穿透了那些看着唬人的重装机甲的外壳,直接读取了它们内部的能源流动轨迹。 那些幽蓝色的光芒看着刺眼,但能量汇聚的速度却慢得可怜。 连带着严律胸口那个微型反应堆,也在发出微弱的警报频率。 【窝要验牌.gif】 苏渺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这老狐狸根本就是虚张声势。 她一把推开沈修淮挡在前面的胳膊,从他身后走了出来。 沈修淮眉头一皱,想要拉她,却被她反手拍开了手背。 苏渺走到办公桌前,拉开一把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她抬起手,用指节在红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咚、咚。” 清脆的敲击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突兀。 “严执政官。” 苏渺靠在椅背上,一条腿交叠在另一条腿上,下巴抬起。 “你搞这么大阵仗,摆这么多铁王八在这里吓唬人,是因为你这个世界的能源,马上就要彻底耗尽了吧?” 严律半张人类面孔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金属义眼里的红光停滞了半秒。 苏渺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冷笑了一声。 “这些机甲的粒子炮充能速度,比江城菜市场门口的老头乐还要慢。你信不信,没等它们开炮,我老公就能把这些破铜烂铁全部拆成零件?” 沈修淮站在苏渺侧后方,听到那声“老公”,漆黑的眼底顿了一下,随后化作一潭深不见底的暗流。 苏渺没管身后那个脑补帝在想什么,她盯着严律,直接抛出了筹码。 “别装了。你派人在江城搞那么多事,不就是为了抢我身上的系统去填补你那个快要报废的反应堆吗?” 严律没有说话,电子眼里的数据流疯狂运转,似乎在重新评估眼前这个女人的危险程度。 苏渺上半身前倾,双手交叉撑在桌面上,摆出了谈判桌上最标准的压迫姿态。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打起来,你占不到便宜。就算你真的开炮把我们轰死了,系统绑定的是我的神魂,我死了,系统也会跟着自毁。你连一根毛都捞不到。” 她看着严律胸口那个微型反应堆。 “我们做笔交易。” “借你的高维剥离机器,帮我重启传送门。等我回到原来的世界,我把系统在传送过程中产生的多余能量溢出,全部留给你。” 苏渺抛出了最后的底牌。 “有了那些能量,足够你这个核心城再运转个几百年。双赢的买卖,严执政官,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选。”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寂般的安静。只有机甲炮口那微弱的充能声在滋滋作响。 这是一场豪赌。苏渺赌的就是严律对能源的极度渴望,以及他不敢真的拿系统的自毁来冒险。 漫长的十秒钟过去。严律胸口的微型反应堆发出一声短促的蜂鸣。 他周围那些重装机甲炮口的幽蓝色光芒熄灭,沉重的机械躯壳重新退回了墙壁的暗格里。 严律干瘪的嘴唇再次裂开。他看着苏渺,发出了几声笑。 “不愧是能让沈修淮连命都不要的女人。这笔账,你算得很精。” 他从悬浮椅上站起身,理了理身上那件裁剪合体的制服。 “好,我答应你。” 严律转过身,走向办公室深处的一扇隐秘金属门。 “跟我来实验室。” 苏渺站起身,后背的冷汗已经把破烂的礼服彻底湿透了。 她看着严律的背影,眼底没有半分放松。 跟这种把抢劫当饭吃的高维强盗做交易,对方绝对不可能老老实实地履行合同。 那扇实验室的门背后,一定藏着更大的坑。 沈修淮走到她身边,温热的手掌贴上她后背。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用拇指指腹在她脊柱的骨节上安抚性地压了压。 两人并肩走向那扇缓缓打开的金属门。 第148章 撕破脸终极反杀 实验室的金属大门在身后重重合拢。 厚重的合金阻隔了外界所有的声音。这里连空气过滤系统的嗡鸣都听不见。 空间大得离谱。一台直径超过三十米的环形加速器占据了整个房间的中心。那些粗大的超导线缆像暴起的血管,密密麻麻地连接着中央的休眠舱。 幽蓝色的冷光在管线里流转。 苏渺踩着断跟的鞋,目光在这台庞然大物上扫了一圈。 满级商业直觉全功率运转。 在她眼里,这根本不是什么高精尖仪器,而是一张漏洞百出的资金流转报表。 能量输入端的数据庞大到吓人,但真正流向传送阵的“资金”连十分之一都不到。剩下的百分之九十,全部沿着地底的暗线,悄无声息地汇入了严律胸口那个微型反应堆的账户里。 这老狐狸在做两套账。 他压根没打算只拿系统的溢出能量。 严律走到高高在上的环形控制台前,那只全机械的左手在全息键盘上快速敲击。 “站到中央那个圆形矩阵里去。” 严律没有回头。电子合成音在空旷的实验室里回荡。 苏渺没动。 她偏过头,看了一眼身侧的沈修淮。 男人高大的身躯站得很直。背上翻卷的皮肉早已经结了一层黑红的血痂,左臂软绵绵地垂着。但他右手一直插在西装裤兜里,那个位置装着那根从黑市顺来的能量激发针。 他在计算。 计算从这里到控制台的距离,计算周围暗格里可能藏着的重火力数量。 “严执政官。” 苏渺慢吞吞地往中央矩阵挪动,嘴里却没闲着。 “你这设备的能源转化率低得感人。我待会儿释放系统能量,要是把你这破管子撑爆了,算谁的损失?”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 严律敲下最后一个回车键。 中央矩阵的地面亮起一圈刺目的白光。 就在苏渺的脚尖刚刚踏入白光范围的瞬间,异变突生。 “嗡——” 十二根手指粗细的蓝色高压电柱毫无征兆地从四周的金属地板里弹了出来。 高压电流在电柱之间疯狂窜动,瞬间编织成一个密不透风的电网囚笼。 刺鼻的臭氧味炸开。 苏渺本能地往后缩回脚,但那层蓝色的电网已经贴着她的鼻尖成型了。头发被静电激得根根立起,皮肤表面传来细密的刺痛。 被坑了。 这根本不是传送启动程序,这是针对高维能量的实体捕捉器。 “你还真把别人当傻子了啊!” 苏渺在囚笼里破口大骂。 控制台上,严律转过身。 那张半人半机器的脸上,肌肉极度扭曲,干瘪的嘴唇咧开一个令人作呕的弧度。 “交易?” 他胸口的微型扬声器里爆发出刺耳的杂音。 “我全都要!” 严律张开那只机械手臂,指着囚笼里的苏渺。 “我要抽干你所有的因果律气运去填补我的反应堆。只要吞了你这个高维变量,整个第九区,不,连带你们那个低维世界,全部都要被我踩在脚下!” 他猛地指向站在外围的沈修淮。 “至于他,去死吧!” 四周的金属墙壁瞬间翻转。 两台比外头还要庞大一圈的重装机甲滑了出来。黑洞洞的粒子炮口根本没有充能的延迟,幽蓝色的光芒直接亮到了极致。 炮口锁定了沈修淮的眉心。 “轰!” 刺眼的激光撕裂了空气。 高温让整个实验室的视线都扭曲了。 苏渺在囚笼里双手死死扒住高压电网,电流顺着掌心窜进身体,电得她半个身子发麻。 “沈修淮!” 她连嗓子都喊破了。 激光炮擦着沈修淮的肩膀轰在后方的金属墙壁上,砸出一个焦黑的大洞。 蛋白质碳化的焦臭味直冲鼻腔。 沈修淮没有躲。 他在机甲炮口亮起的那一零点一秒,右腿肌肉彻底爆发。定制皮鞋在合金地板上硬生生踩出一道凹痕,高大的身躯顶着扑面而来的高温气浪,直接冲向了严律所在的控制台。 那速度根本不讲任何物理法则。 两台机甲的探测器甚至捕捉不到他的运动轨迹。 第二发激光炮追着他的残影轰在地上,碎裂的金属弹片刮过他的侧脸,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血槽。 但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三步。 两步。 一步。 沈修淮单脚踩在控制台边缘的绝缘层上,借力腾空而起。 严律机械眼里的红光疯狂闪烁。他根本没料到这个人类在重伤失血的情况下,还能爆发出这种非人的力量。 他下意识地抬起机械左臂去挡。 沈修淮完好的右手一把扣住了那只机械手臂的关节。 手指发力。 “咔嚓。” 令人头皮发麻的金属断裂声响起。严律引以为傲的超导合金手臂,被硬生生折成了一个诡异的钝角。 男人借着这股扭力,身体在半空中翻转,左膝盖狠狠砸在严律的胸口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微型反应堆的外壳发出危险的警报。 两人重重地砸在控制台上。 沈修淮单手死死掐住严律那仅存的半边人类脖颈。五指收拢,指甲深深嵌入皮肉里,掐断了对方的呼吸通道。 “你错就错在。” 男人的声音哑得只剩气音,却透着一股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狠戾。 “当着我的面动她!” 沈修淮没有去管身后正在重新锁定他的机甲。他把一直攥在手里的那根能量激发针,照着控制台中央那个闪烁着红光的能量核心,狠狠捅了进去。 “滋啦啦——” 狂暴的高压电流顺着金属针倒灌进沈修淮的手臂。 袖子瞬间自燃。 皮肉烧焦的味道弥漫开来。 沈修淮手背上的青筋暴突到了极限,但他不仅没有松手,反而手腕翻转,利用那根针硬生生撬开了核心的防护罩,把手掌直接探进了那团狂暴的能量旋涡里。 他要徒手掐断这个实验室的能源命脉。 严律的电子眼终于露出了恐惧的代码。 “不......”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在控制台上炸开。 整台环形加速器的指示灯全部变成了死寂的红色。刺耳的警报声响彻云霄。 失去了能源供给,苏渺周围那十二根高压电柱瞬间暗了下去,蓝色的囚笼溃散成一地火花。 两台重装机甲的显示屏上弹出乱码,庞大的身躯僵在原地。 苏渺根本顾不上发麻的腿,连滚带爬地冲出矩阵。 控制台已经被炸塌了一半。 沈修淮单膝跪在废墟里。右手臂上一片焦黑,血肉模糊。他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胸腔破风的杂音。 严律倒在一旁,胸口的反应堆彻底碎裂,蓝色的冷却液混着黑色的机油流了一地。 他那半张人脸已经被炸得面目全非,只剩下机械眼还在不甘心地转动。 苏渺冲上前,一脚踩在严律那张破烂的脸上。 高跟鞋尖端狠狠碾压着他的机械眼眶。 “算计我?你那破账本烂得连实习会计都骗不过去!” 严律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 他碎裂的机械手指突然在身下的废墟里摸索到了什么。 那是一个隐藏的红色按钮。 “那就......一起死。” 严律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按了下去。 【警告!空间坐标已被篡改!】 【警告!传送通道逻辑崩溃,正在形成无序时空旋涡!】 整个实验室的地板开始剧烈震动。 原本熄灭的中央矩阵,突然爆发出一团浑浊的黑红色光芒。 周围的空气被疯狂地吸入那个光柱中,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引力场。 墙壁上的金属板被硬生生扯落,卷入漩涡中,瞬间被绞成了粉末。 “走!” 沈修淮根本没有多余的废话。 他用那只鲜血淋漓的右手一把捞起苏渺的腰,将她死死按进怀里。 男人踩着崩塌的控制台边缘,肌肉发力,抱着她直接跃入了那个极度不稳定、充满未知坐标的时空旋涡里。 黑暗瞬间吞没了他们。 第149章 回归与霸总秋后算账 失重。 胃里的酸水翻江倒海地往上涌。 苏渺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放进滚筒洗衣机里开了最高档位的甩干。四周全是粘稠的黑暗,那种能把人撕成碎片的引力在皮肤表面疯狂拉扯。 但她的腰上横着一条勒得死紧的胳膊。 属于沈修淮的体温,混杂着浓烈的血腥味和焦糊味,将她严严实实地包裹在一个狭小的安全域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撞击,那种撕裂感戛然而止。 苏渺被一股巨大的惯性掼了出去,重重地砸在一个柔软的平面上。 没有钢筋水泥的硬度,没有废墟里的沙尘。 鼻腔里钻进一股极其熟悉的、昂贵的黄花梨木混合着某种冷冽沉香的气味。 苏渺被摔得七荤八素,脑子里还在嗡嗡作响。她挣扎着撑开眼皮。 视线一点点聚焦。 头顶是雕花复杂的实木承承,四周挂着暗红色的真丝帷幔。不远处的紫檀木多宝阁上,还摆着几个瞎子都能看出价值连城的古董瓷器。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地毯上,亮堂堂的。 这是京城。 这是沈修淮当初为了逼她就范,强行买下的那座三进四合院的主卧。 他们活着回来了。 世界意志的底层代码到底还是没有赶尽杀绝,在乱码坐标里把他们扔回了最符合剧情逻辑的安全点。 “哈......” 苏渺瘫在柔软的大床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干净的空气。紧绷了不知多少天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断裂,她甚至想就地打个滚庆祝一下自己命大。 “我们居然没死成......” 话还没说完。 一道高大的黑影直接压了下来。 床垫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沈修淮单膝跪在床沿,高大的身躯将外面的阳光挡了个严严实实。他俯下身,两只手撑在苏渺的耳侧,将她牢牢地圈在身下。 男人身上的那件高定衬衫已经成了一堆碎布条。背上的伤口因为刚才的剧烈撞击再次崩裂,新鲜的血液顺着肌肉线条往下淌,滴在苏渺那件同样破烂不堪的礼服上。 但沈修淮根本不在乎这些伤。 他的呼吸沉重得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狼。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温度,喷洒在苏渺的脸上。 苏渺脸上的庆幸僵住了。 【窝要验牌.gif】 这气氛不对劲。 她抬眼看向沈修淮。 男人的眼眶红得快要滴出血来。那双平时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没有半点劫后余生的喜悦,翻涌的全是让人胆寒的偏执、后怕,以及一种想要把她拆吃入腹的疯狂占有欲。 “你......” 苏渺刚想开口,下巴就被两根粗粝的手指死死捏住。 沈修淮手上的力道极大,弄得她生疼。 “在废墟里,你竟然想一个人走?” 男人的声音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磨出来的。 他盯着苏渺的眼睛,修长的手指从她的下巴一路向上,带着粗糙的血痂,用力抚摸着她的嘴唇。 那种触感又疼又烫。 苏渺的后背窜起一股细密的电流。 她知道这男人在翻哪本旧账。在废旧天文台的通道里,她为了救他,强行启动过系统商城,逼着他先走。 这笔账,在这个脑补帝的逻辑体系里,就是她要抛弃他的铁证。 “我那不是为了......” “闭嘴。” 沈修淮打断了她的话。他的身体压得更低,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呼吸交缠。 “沈太太,看来我平时对你太仁慈了。” 他的拇指用力压在她的唇瓣上,指腹的粗糙感擦出一片红晕。 “让你在那种连命都保不住的地方,还有力气去算计得失,还有力气想别的男人,想逃跑。” 谢清辞的名字虽然没提,但那股子浓烈的醋味已经快把这间屋子给淹了。 他另一只手滑下去,精准地扣住了苏渺的手腕,将她的手举过头顶,死死压在柔软的床铺上。 这是一个绝对压制和掌控的姿态。 沈修淮在害怕。 这个掌握着千亿商业帝国,在废土里敢徒手拆高压核心的疯批大佬,此刻浑身的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震颤。 他怕这只是一场高维世界的幻觉。 怕一松手,身下这个人就会化作一堆乱码,彻底消失在他的世界里。 苏渺看着他额头上暴起的青筋,看着他眼底那片化不开的绝望和哀求,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了一把。 疼。 比被高压电网电到还要疼。 系统那个破烂任务算个屁。回家拿百亿奖金算个屁。 她一个重度社恐,原本连和陌生人对视都觉得要命,现在却被一个男人用这种近乎自毁的方式死死拽在这红尘里。 苏渺咬了咬后槽牙。 她没有挣扎,也没有顺着沈修淮的力道躲避。 而是借着手腕被他压住的姿势,腰部猛地发力,上半身直接仰了起来。她一口咬在了沈修淮的嘴唇上。 力道没收住,铁锈味瞬间在两人的口腔里蔓延开来。 沈修淮浑身一僵。捏着她下巴的手指下意识地松开了。 “我不跑了。” 苏渺退开半寸,盯着他那双错愕的眼睛,喘着气骂人。 “你个瞎子,你看不到我连系统都不要了吗?你看不到我刚才在控制台外面差点被电成烤猪吗?” 她眼眶发酸,声音却大得吓人。 “沈修淮,命都给你!这辈子我都赖在你身边了,你就是赶我走,我也会顺着网线爬回来弄死你!” 空气在这一秒彻底凝固。 沈修淮脑子里那根紧绷到快要断裂的弦,“铮”的一声,断了。 他所有的克制、所有的不安,被这句粗暴的表白砸得粉碎。 男人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下一秒,他铺天盖地地吻了下去。 这不是亲吻,这是吞噬。 沈修淮撬开她的牙关,近乎发泄般地掠夺着她口腔里的每一寸空气。 血腥味、冷香、和两人身上那些狼狈的尘土味混杂在一起,发酵成一种极其致命的催化剂。 苏渺被亲得大脑缺氧,眼角逼出生理性的泪水。 但她没有推开他。 她那只被松开的手攀上了沈修淮的后背,避开那些狰狞的伤口,用力抱住了他滚烫的躯体。 房间里的温度直线上升。 外面的阳光照在地毯上,光影随着床幔的晃动而摇曳。 在这场跨越了高低维度的生死博弈后,他们用最原始、最激烈的方式,确认着彼此的存在。 灵魂和血肉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彻底交融。 那些所有的恐惧、算计、信息差带来的隔阂,都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 不知道过了多久。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屋子里没有开灯。 苏渺浑身骨头架子都像是被拆了重组过一样,酸痛得连抬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她被沈修淮严严实实地搂在怀里,下巴抵在男人的胸膛上,听着那强有力的心跳声。 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就在她快要彻底睡死过去的时候。 脑子里那个装死了很久的系统,突然发出一声微弱的“叮”。 一块半透明的蓝色面板在她视网膜上弹了出来。 苏渺迷迷糊糊地看过去。 面板上的文字全变成了乱码。但在最下方,那条原本显示【好感度任务进度】的红色进度条,突然开始疯狂倒退。 从60%,一路狂跌。 50%。 20%。 最后直接跌穿了底线,变成了刺眼的黑色。 【警告:宿主情感逻辑链崩坏,正在重新加载世界意志协议......】 苏渺猛地睁开眼睛,背上的冷汗瞬间浸透了床单。 第150章 视网膜上黑底白字还在疯狂跳动 苏渺出了一身透汗,潮湿的布料贴在后背上,风一吹,风顺着领口灌进去,冷得人骨头缝发疼。她试着动了一下发僵的脖子。 箍在腰上的那条胳膊立刻收紧。 沈修淮的下巴死死抵在她的发顶上。这男人连睡觉都处于一种极度防备的应激状态,浑身的肌肉绷得发硬。哪怕是在自己的地盘,那股从第九区废墟里带出来的血腥味和焦糊味依然散不掉。 苏渺不敢乱动了。 脑子里的警报声终于停了。那块原本蓝色的系统面板,此刻呈现出一种破败的暗红色,边缘的数据流全成了乱码。 【警告。底层逻辑已销毁。宿主与当前世界男主绑定深度达百分之百。】 系统的声音彻底变了。以前是那种死板的机械女声,现在却夹杂着粗糙的电流杂音,甚至带上了一种活物喘息的拟人感。 苏渺盯着天花板上的紫檀雕花,脑子里的算盘打得飞快。 这破玩意在废土受损后,伪装彻底掉了。高维能量被沈修淮那一针扎爆,系统等于失去了原服务器的支撑,只能强行寄生在他们两人的命运纠缠上。 她之前就觉得那个【百亿奖金】的任务处处透着诡异。只要做到沈修淮提分手就能回家?这简直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局。如果她真的按部就班地作死,不仅拿不到钱,反而会因为失去沈修淮这个气运之子的保护,被严律那种高维强盗直接抽干神魂。 系统从一开始就在利用她的信息差,逼着她用命去趟雷。 现在传送门炸了,高维服务器断联,这破系统为了自保,直接强行更改了底层代码。 面板上的红字像是被强酸腐蚀,滋啦啦地溶解。取而代之的是一行烫金的大字。 【终极隐藏任务已激活:协助沈修淮,吞并世界三大财阀,登顶全球王座。】 【任务失败惩罚:两人共同抹杀。】 这几行字在视网膜上亮得刺眼。 苏渺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 回家拿百亿奖金?做梦去吧。现在不仅回不去,还被绑上了一辆没有刹车的战车。吞并三大财阀?陆家、顾家,还有那个根深蒂固的沈家老宅,哪一个是省油的灯?这简直是拿命去填。 沈修淮闷哼了一声,眉头下意识地聚拢。他在梦里也不安稳,左臂软绵绵地搭在床沿,那是脱臼后他自己强行接回去的,关节处肿得老高。 苏渺伸手,手指顺着他的脊椎骨一点点往下按。 男人的侧脸轮廓凌厉,右手臂上那片被高压电烧得血肉模糊的伤口,只随便缠了一块从衬衫上撕下来的破布。为了不让她被高维剥离机器带走,这疯批是真的连命都填进去了。 她扯了一下嘴角。 行吧。既然这世界把门焊死了,那就带着这个男人,把这牌桌直接掀了。 阳光透过窗棂打在地毯上的时候,沈修淮醒了。 他在睁眼的零点一秒内,浑身的肌肉直接调整到了攻击姿态。没去管后背崩裂的伤口,完好的右手直接朝身侧抓过去。 抓到了一个温热的手腕。 苏渺被他这一下扯得手腕发麻,手里的碘伏瓶子差点掀翻。 “你拔萝卜呢!” 苏渺拍开他的手,从床沿边站起来。 沈修淮盯着她看了足足十秒。他看着她换上的干净居家服,看着她手里拿着的棉签和纱布,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然后重重地靠回床头。 他眼底那股让人胆寒的狂躁感一点点退下去。 “你还在。” 他声音哑得只能发出气音。 苏渺没接茬。这座四合院是沈修淮早早备下的安全屋,柜子里的医疗物资一应俱全。 “趴下。” 她拿着剪刀走过去。 沈修淮很配合地翻了个身,把后背亮给她。 苏渺用剪刀剪开他背上那些粘在血肉里的碎布条。伤口狰狞得可怕,皮肉外翻,周围全是高压电灼伤的焦黑痕迹。 碘伏顺着外翻的皮肉往下淌。沈修淮背部的肌肉群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两下。苏渺拿着棉签的手很稳,但手心已经出了一层细汗。这伤口深得能看到泛白的骨膜。 他当时硬扛着那台机甲的重火力,就为了把那根针捅进控制台。 这男人脑子里根本没有成本核算的概念。 “你那套不要命的打法,是在江城街头跟小混混学的?” 苏渺一边用纱布给他包扎,一边吐槽,试图用这种方式缓解屋子里那种粘稠的血腥味。 “对付严律那种铁疙瘩,讲规矩没用。” 沈修淮趴在枕头上,侧过脸看着她。 “他太依赖机器算出来的胜率。机器算不出人会为了什么去死。” 苏渺手上的动作停了半拍。她把最后一块胶布贴好,盖住他背上的伤。 她站起身,走到床尾的地毯上。那里扔着沈修淮昨晚脱下来的那件破烂西装。苏渺弯腰拎起衣服,准备扔进垃圾桶。 手心突然硌到了一个硬物。 她把手伸进口袋,摸出了一块漆黑的、表面布满裂纹的金属碎片。碎片的中心还残留着一点微弱的蓝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是严律胸口那个微型反应堆的核心残骸。沈修淮在控制台炸开的那一秒,居然还有闲心把这玩意儿顺手抠了下来。 “你还有收破烂的爱好?”苏渺把碎片扔在桌上。 “高维的能源结晶。”沈修淮从床上坐起来,扯过旁边的一件黑色丝质睡袍披在身上,“留在江城,这东西能当核能电池用。” 院子外头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脚步声停在主卧的门槛外,不敢再往前迈一步。 “沈总。” 周诚的声音隔着厚重的木门传进来,带着明显的颤音和压抑不住的急促。 “进。” 沈修淮靠在床头,摸出一根烟咬在嘴里,没点。 门被推开。 周诚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整个人瘦脱了相,皮鞋底上还沾着外头的泥。他看着坐在床沿的沈修淮,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红木地板上。 他在半山别墅处理后事,甚至连沈氏的最高权力都按遗嘱移交出去了。所有人都以为沈修淮死了。 “见鬼了?” 沈修淮冷眼看着他。 “没......没。” 周诚深吸了两口气,强行把眼泪憋了回去。他快步走到桌前,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厚厚的文件。包的边缘已经被他捏得变形。 “江城变天了。” 周诚的语气迅速恢复了作为首席特助的专业度。 “顾承野动手了。” 苏渺站在旁边,正在拧碘伏的盖子。听到这个名字,她手里的动作慢了下来。 顾承野这人,表面上是个玩世不恭的公子哥,天天在娱乐版面上挂着。实际上,他是顾家最会做脏活的人。他把一切都当局,连真心也拿来验算。 “他胆子倒是不小。” 沈修淮把嘴里的烟拿下来,夹在指间。 “他不知道从哪弄到了您在城郊天文台失踪的现场照片,直接把消息卖给了洛克菲财团。现在整个董事会都知道您已经不在江城,生死不明。” 周诚翻开文件的第一页。 “那份三百亿的海外并购案附加条款,被提前触发了。” 苏渺脑子里立刻跳出那份文件。那是在去公海之前,沈修淮逼着她签的最终确认件。上面写得清清楚楚:未来三个月内控制权变更,洛克菲财团有权单方面撤资,签字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 “他们撤资了?” 苏渺问。 “不光是撤资。” 周诚脸色铁青。 “顾承野联手了洛克菲财团的亚洲区负责人,趁着沈氏群龙无首,正在二级市场疯狂扫货。他们要强行吃下沈氏的三个核心子公司。” 周诚把文件推到沈修淮面前。 “太太签了那份无限连带责任的字。如果沈氏被吞并,洛克菲财团不仅能拿到资产,还能顺理成章地让太太背上三百亿的债务。到时候,顾家就可以用这笔债务来逼迫太太交出您留下的掌印。” 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到窗外的风声。 顾承野这招很毒。他之前拿一本假残卷来试探沈修淮,结果被反将一军,交出了核心资产。这只狐狸一直憋着坏。 他算准了沈修淮的消失是一个绝佳的真空期,也算准了那份并购案是沈氏目前的唯一软肋。 苏渺看着桌上的文件。 这就是系统的第一步棋。世界意志为了补足逻辑,给顾承野提供了天文台的现场信息,直接把他们逼到了悬崖边上。如果她想平息洛克菲的怒火,保住自己不背上三百亿的债,唯一的办法就是把沈氏的控制权让渡给顾家。 沈修淮看着桌上的文件,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慢条斯理地将指间的香烟折成两段,随手丢进垃圾桶。 “周诚。” “在。” “去查一下,顾承野这几天和老宅那边有没有联系。” 沈修淮站起身,走到红木衣架前,单手拿起一件干净的衬衫。 “他一个人没这个胆子吃下三百亿的盘子。秦曼那个女人,被赶出大楼后,估计也没闲着。” “明白。还有一件事。” 周诚犹豫了一下,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透明的证物袋。 “林糖糖在看守所里,要求见太太一面。她说......她手里有一份关于北郊厂区的真实录音。条件是,必须保她不死。” 苏渺挑了挑眉。林糖糖这个临时助理,之前因为极度紧张把假绑架的定位错发到了同城二手交易群,差点害死她。现在居然还留了后手。 小人物的反扑,有时候比资本的吞并更致命。 “告诉她,想跟我谈条件,让她先把证据交到你手上。” 苏渺把那瓶拧好盖子的碘伏扔进急救箱。 她转过头,看着正在系衬衫扣子的沈修淮。 “定两个小时后回江城的机票。” 沈修淮扣上最后一颗扣子,理了理领口。他背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但男人的腰背挺得笔直,那股掌控全局的压迫感再次回到了他身上。 “沈太太,准备好回去收账了吗?” 苏渺拉开椅子坐下,手指在那块漆黑的反应堆残骸上敲了两下。 “那就让他们连本带利,全都吐出来。” 就在这时,周诚挂在腰间的加密通讯器突然震动起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脸色瞬间煞白。 “沈总,顾承野联合了海外资本,已经在江城中心商务区召开了新闻发布会。” 周诚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都在发抖。 “他们......正在强行收购沈氏的底盘!” 第151章 狩猎的顾承野倒计时 周诚的话音砸在红木地板上。 这间主卧里的空气直接冻住了。外头的阳光晒不透雕花窗棂,只在地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影子。 沈修淮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慢条斯理的用单手把领口的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挡住了锁骨下方那片狰狞的烧伤。 “带了多少资金进场?” 他问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的就像在问今天早上的咖啡加了几块糖。 周诚用力搓了一把脸,强迫自己把视线从沈修淮那只缠满纱布的右手上挪开。 “顾家出了八十亿现金流。” 周诚快速翻动平板上的数据。 “洛克菲财团亚洲区负责人理查德亲自飞到了江城,批了一百五十亿。剩下的七十亿,资金来源被十六层海外离岸账户洗过,目前查不到最终受益人。” 苏渺站在旁边,手指在装满医疗废料的托盘边缘敲了两下。 三百亿的盘子。 顾承野这是把顾家能抽调的流动资金全砸进来了,就为了在这个时间差里生吞下沈氏最赚钱的三家核心子公司。 “查不到源头?” 苏渺嗤笑一声。 “除了老宅那位秦曼女士,谁还能在这时候凑出七十亿的现金流来给顾家兜底。她这是宁愿把沈氏的肉割给外人,也要把你从掌权人的位置上拉下来。” 沈修淮转过头看她。 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没有暴怒,只有一种猎人盯着陷阱的专注。 “周诚。” “在!” “去联系周既明。” 沈修淮单手拎起椅背上的西装外套,随意的搭在左肩上。 “让他亲自去一趟看守所。告诉林糖糖,想活命,就把北郊厂区假绑架的真实录音交出来。那份录音里肯定有老宅雇凶杀人的铁证。拿不到东西,让她在里面等死。” 周诚立刻点头,摸出手机往外走。 “备车,去机场。” 沈修淮迈开长腿往外走。 苏渺跟在他身后,脑子里把那块暗红色的系统面板调出来扫了一眼。 那个【吞并三大财阀】的终极任务还在视网膜边缘闪烁。没有退路了,这破世界把门焊死了,现在只能拿着筹码上赌桌,把这些伸爪子的人全剁了。 两人走出四合院的大门。 一辆黑色的防弹迈巴赫已经停在胡同口。 周诚拉开车门。 沈修淮坐进后排,苏渺跟着钻了进去。 车门关上的闷响,把胡同里的蝉鸣彻底隔绝在外。 车子平稳的驶上环线高架。 苏渺靠在真皮座椅上,从旁边储物格里抽出一台平板电脑,点开江城财经频道的直播。 屏幕上出现江城中心商务区云樾中心的顶层会议室。 顾承野穿着一身银灰色的高定西装,那双桃花眼里全是散漫的笑意。他坐在原本属于沈修淮的主位上,手里把玩着一支万宝龙钢笔,正对着台下几十架长枪短炮的媒体镜头侃侃而谈。 “很遗憾在这个时候召开这场发布会。” 顾承野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出来。 “关于沈修淮先生在城郊天文台意外失踪的消息,顾氏深表痛心。但庞大的商业帝国不能停摆。基于沈氏集团与洛克菲财团的并购案附加条款,控制权一旦发生变更,三百亿的连带责任将由现任最高掌印持有人苏渺女士承担。” 他停顿了一下,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为了避免江城金融市场发生系统性崩溃,顾氏决定出资,接盘沈氏的核心资产。这也是为了帮苏女士解套。” 苏渺看着屏幕里那张脸,手指在平板边缘捏紧。 这只狐狸把趁火打劫说得比做慈善还委婉。 他算准了沈修淮失踪,也算准了苏渺那个“人人喊打”的作精人设根本镇不住沈氏的那些老狐狸。只要三百亿的债务压下来,苏渺除了交出掌印,别无选择。 车子一个急转弯。 沈修淮的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右肩重重的撞在车门上。 他闷哼了一声。 苏渺立刻转过头。 男人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后背那件刚换上的干净衬衫,已经透出了一块硬币大小的暗红色血渍。 “伤口又裂了。” 苏渺皱着眉头,伸手去解他的西装扣子。 沈修淮没躲。他由着她在自己身上动作,视线却一直盯着她脖子上那条隐约可见的红痕。那是昨天在废土里被高压电网擦伤的痕迹。 “一点小伤。” 沈修淮的声音有些哑。 “你管这叫小伤?” 苏渺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你当时徒手去拆那个高压核心的时候,脑子里装的是水泥吗!要不是老天爷瞎了眼没把你电死,现在我就得在发布会上给你办追悼会了。” 她一边骂,一边从旁边的急救箱里抽出纱布,垫在他渗血的位置。 这男人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别人在商战里算计的是利润,他在废土里算计的是命。 “追悼会?” 沈修淮靠在椅背上,由着她折腾,嘴角甚至带上了点弧度。“沈太太打算在追悼会上穿什么颜色?黑色太素了,衬不起你。” 苏渺被他这不要脸的话噎了一下。 “我穿大红!在你的骨灰盒上蹦迪!” 她把纱布用力按在他的伤口上。 沈修淮疼的抽了口冷气,但他的左手却精准的扣住了苏渺的手腕。 他的大拇指指腹在苏渺手腕内侧那根跳动的青筋上轻轻摩挲了两下,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安抚感。 “蹦迪可以。” 他盯着她的眼睛。 “但你得带着沈氏的全部家当,踩着顾承野的脸跳。” 苏渺看着他这副随时准备咬断别人喉管的架势,心里那点因为高维剥离机器留下的后怕,突然就散干净了。 平板上的直播还在继续。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老外出现在镜头里。 那是洛克菲财团亚洲区负责人理查德。 “我们对沈氏集团目前的管理层极度不信任。” 理查德用一口蹩脚的中文对着麦克风发难。 “如果苏渺女士在两小时内不签署资产转让协议,洛克菲财团将单方面撤资,并向国际法庭申请冻结沈氏的全部海外账户。” 这是一记绝杀。 苏渺看着屏幕里的理查德,脑子里的满级商业直觉开始全功率运转。 这老外的底气太足了。 足到有些不正常。 洛克菲财团虽然财大气粗,但在没有确凿证据证明沈修淮死亡的情况下,直接联合国内资本下场强抢,这不符合华尔街那些老狐狸规避风险的作风。 除非,他们手里捏着比那三百亿并购案更有价值的东西。 “这个理查德。” 苏渺指着屏幕。 “他急了。” 沈修淮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嗤笑出声。 “他当然急。” 男人松开扣着苏渺手腕的手,从储物格里拿出一个黑色的加密优盘,在指尖转了两圈。 “三年前,我在海外遇袭,那辆防弹医疗车被炸毁。当时洛克菲财团负责给那条路线提供安保。” 他把优盘扔在苏渺腿上。 “那辆车的黑匣子里,除了秦曼买凶杀人的证据,还包裹着一块纯度百分之九十九的航空级超导稀土伴生矿。” 苏渺的眼睛猛的睁大。 超导稀土伴生矿。 这东西在第九区废土里可能只配当个电池,但在他们这个世界,这是能直接改变全球能源格局的战略级物资。保守估价,五百亿起步。 “理查德知道这东西在黑匣子里。” 沈修淮靠回椅背上。 “他这次联合顾承野砸盘,根本不是为了那三个核心子公司,他是冲着这个矿来的。” 苏渺深吸了一口气。 她把那个优盘死死捏在手里,塑料外壳硌的掌心发疼。 难怪顾承野敢这么嚣张。 难怪秦曼宁愿割肉也要把顾家喂饱。 这帮人不仅要沈修淮的命,还要掏空他留下的所有底牌。 “周诚。” 沈修淮按住座椅上的通讯键。 “让机长申请直飞航线。落地江城后,直接把车开进云樾中心的地下车库。” 他转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京城街景。 “去晚了,顾总这场独角戏该唱不下去了。” 两个小时后。 江城国际机场。 一架没有喷涂任何商业标志的湾流公务机在跑道上滑行降落。 舱门打开的瞬间,江城初夏闷热的空气混着航空煤油的味道扑面而来。 四辆挂着特殊牌照的黑色越野车早已经在停机坪上等候。 周既明站在第一辆车的车门旁,那身万年不变的深蓝色西服连一丝褶皱都没有。他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细框眼镜,看着从舷梯上走下来的沈修淮和苏渺。 “沈总,太太。” 周既明拉开车门,语速极快。 “看守所那边搞定了。林糖糖交出了录音的原件。录音文件我已经做过声纹比对,没有任何剪辑痕迹。可以作为秦曼女士指使刀疤脸团伙进行绑架和谋杀的直接证据。”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透明的证物袋,递给苏渺。 “但有个坏消息。” 周既明看了一眼手表。 “发布会现场,理查德已经拿出了那份无限连带责任的协议书。顾承野安排了人,正带着法务团队在顶层会议室逼迫留守的高管签字过户。最多还有十分钟,协议就会生效。” 苏渺接过证物袋,把那个装有录音的U盘和沈修淮之前给的那个黑色优盘放在一起。 两张牌。 一张掀翻老宅,一张送理查德上路。 “十分钟够了。” 沈修淮没接话,而是直接坐进后排。 “开车。” 车队拉响了刺耳的警报,直接冲出机场特别通道,像一把黑色的尖刀,狠狠的扎进江城拥堵的晚高峰车流里。 第152章 踹开三百亿赌桌 云樾中心顶层会议室。 头顶那盏巨大的水晶吊灯散发着冷白的光。这光线把红木长桌上那份厚厚的资产转让协议照的纤毫毕现。 会议室里安静的只剩下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 十几个沈氏集团的核心高管坐在长桌左侧,一个个脸色惨白,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滚,连擦都不敢擦。 顾承野坐在长桌尽头的主位上,两条腿交叠着搭在桌沿。他手里拿着那支万宝龙钢笔,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着桌面。 “各位。” 顾承野敲击的动作停了。 “洛克菲财团的耐心是有限的。三个月期限已过,沈总现在下落不明。这份三百亿的连带责任如果砸实了,在座的各位,你们手里的期权直接变成废纸。” 他把那份协议往前推了推。 “签字吧。顾氏接盘,把窟窿填上。沈氏的牌子还能保住。不然,明天开盘,沈氏的股价就会跌穿地心。” 坐在首位的一位老高管颤巍巍的站起来。他那只手抖的连眼镜都扶不稳。 “顾少......这份协议只有最高掌印持有人苏渺女士签字才有效。我们......我们没有权限剥离核心子公司啊。” “苏渺?” 顾承野笑出了声。那张好看的桃花眼里全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一个连门都认不全的花瓶,你指望她来抗这三百亿的雷?她现在恐怕早就拿着沈修淮留在保险柜里的现金,订了去国外的机票了。” 理查德坐在一旁,用手指敲了敲桌面,催促道。 “顾先生,我的时间很宝贵。如果十分钟内我拿不到合法的过户文件,我会立刻通知总部冻结沈氏的海外资金池。” 就在老高管咬着牙,准备拿起笔签下那个违规的代办文件时。 “砰!” 两扇厚重的胡桃木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实木撞击在墙壁上的声音,在空旷的会议室里炸开。 门口那两个顾家花高价雇来的外籍保镖,像两个破麻袋一样被人从门外扔了进来,重重的砸在顾承野脚边的地毯上。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视线瞬间看向门口。 苏渺踩着一双十厘米的细高跟,一袭黑色修身风衣,大步走进了会议室。 她身侧。 沈修淮穿着一件深黑色的高定西装。他的右臂虽然隐藏在袖管里,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上位者压迫感,直接把会议室里的空气抽干了。 他没死。 他甚至没坐轮椅。 老高管手里的钢笔直接掉在了桌上,墨水在转让协议上晕开一大片污渍。 顾承野搭在桌沿的腿猛的收了回去。 他后背一下子绷直了,刚才那股运筹帷幄的散漫劲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他死死盯着沈修淮,视线在男人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和略显僵硬的右肩上扫过。 “你没死?” 顾承野的声音甚至破了音。 这不可能!秦曼那边给的消息,沈修淮在城郊天文台被高爆物直接命中,连全尸都不可能留下。他怎么可能全须全尾的站在这里! 沈修淮没有回答他。 男人长腿迈开,径直走到顾承野面前。 顾承野身后的几个保镖本能的想要上前阻拦,却被跟进来的周诚带着人直接按死在墙上。 沈修淮站在主位旁边,居高临下的看着坐在椅子里的顾承野。 他完好的左手伸出去,扣住顾承野那张椅子的靠背。 手指发力。 连人带椅子,直接往旁边狠狠一掀。 “哐当!” 顾承野根本来不及反应,整个人连带着那把沉重的红木椅子直接翻倒在地。银灰色的西装沾满了地毯上的灰尘,狼狈到了极点。 “我的位置,你也配坐?” 沈修淮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冰水里浸泡过。 他拉开椅子,从容不迫的坐了下来。 那些原本瑟瑟发抖的沈氏高管,此刻像见到了救世主一样,齐刷刷的站起身,连大气都不敢出。 顾承野从地上爬起来,拍打着西装上的灰尘。他咬了咬后槽牙,强行把脸上的惊慌压下去。 就算沈修淮回来了又怎么样? 资金链断裂是事实,洛克菲财团的撤资条款已经触发,这是板上钉钉的死局。 “沈总命真大。” 顾承野扯了扯领带,重新挂上那副狐狸般的笑。 “不过您回来的正好。既然正主在,那这份三百亿的债务,您打算怎么平?现在全江城的银行都已经拒绝向沈氏放贷了。没有我顾家的八十亿进场,沈氏明天就得破产清算。” 他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理查德。 理查德立刻会意,站起身,把那份撤资文件拍在桌上。 “沈先生。基于附加条款,我们现在正式要求撤回投资,并索要违约金。否则法庭见。” 沈修淮没看那份文件。 他转过头,看向一直站在旁边的苏渺。 苏渺往前走了一步,直接把手里那个黑金文件盒砸在理查德面前的桌子上。“法庭见?” 苏渺冷笑了一声。 “你一个靠着做空发家的二手买办,在这跟我谈法律程序?” 她打开黑金文件盒,从里面抽出那份盖着公章的遗嘱和婚前财产公证。 “看清楚了。沈氏集团的最高掌印,现在在我手里。沈修淮名下所有的核心资产,包括那三个子公司,早就以不可撤销的信托形式转移到了我的名下。” 苏渺的手指在文件上重重敲了两下。 “那份三百亿的并购案,签字人是我没错。但附加条款里写的是‘控制权变更’。” 她环视了一圈会议室,目光最后落在顾承野那张开始发绿的脸上。 “掌印没动,资产没动,变更个屁的控制权!你们洛克菲财团单方面撕毁合同,该赔违约金的是你们!” 理查德脸色一变,拿过那份公证文件快速翻看。 这不可能! 华尔街的尽调团队明明查过,苏渺只是个被推出来背锅的傀儡。她怎么可能真的掌握了沈氏的核心控制权? 顾承野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沈修淮。这个疯子,居然真的把几千亿的帝国毫无保留的交给了这个女人! “苏女士,就算控制权没变更。” 顾承野强撑着场面,死死盯着苏渺。 “沈氏现在的现金流已经断了。南区建材那个项目,被抽走了一百亿填海外的窟窿。你们拿什么来维持子公司的运转?靠嘴吗?” “谁告诉你,南区建材的钱是被抽走填窟窿了?” 苏渺拉开沈修淮旁边的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 她那满级商业直觉在这个瞬间彻底具象化为一张庞大的资金流转网络。 “顾少,你这八十亿的现金流,是从你们顾氏旗下的娱乐经纪公司和几个空壳影视项目里强行抽调出来的吧?” 苏渺看着他,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你知不知道,你那笔用来兜底的七十亿海外资金,走的通道叫‘Y.S’离岸信托?” 顾承野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 那是秦曼转移资金的秘密通道,这个女人怎么会知道? 苏渺把一份厚厚的流水账单扔在桌上。 “那一百亿,根本不是填窟窿。那是沈修淮提前布置的诱饵。你们通过‘Y.S’信托洗进来的那七十亿,现在已经被国际反洗钱组织盯上了。不仅这七十亿被冻结,连带你们顾家那八十亿干净的钱,也因为账户混同,被全部封死在离岸岛的账户里了。” 她身体前倾,看着顾承野。 “顾总,你现在不仅吃不下沈氏,你们顾家的资金链,在十分钟前,已经断了。” 第153章 录音反杀与老宅丧钟 “胡说八道!” 顾承野双手撑在红木长桌上,手背上的青筋暴起。那张平时总是带着散漫笑意的脸,此刻因为极度的惊恐而扭曲。 他转头看向理查德。 “理查德先生,别听她虚张声势!洛克菲财团的资金已经在路上了对不对?只要我们强行接管这三个子公司,立刻就能盘活全局!” 理查德没有说话。 这个精明的华尔街老狐狸正盯着手机屏幕上不断弹出的红色警告邮件。洛克菲总部的风控部门刚刚发来紧急叫停指令。 因为顾家的账户确实被国际刑警组织以涉嫌跨国洗钱的名义冻结了。 “理查德先生。” 沈修淮终于开口了。 他靠在椅背上,用那只完好的左手,将苏渺刚才给他的那个黑色加密优盘推到了桌子中央。 “你这次大老远飞到江城,顶着总部的压力违规操作,不是为了这三百亿的烂账吧。” 沈修淮的视线锁定在理查德脸上。 “你是为了三年前,那辆防弹医疗车黑匣子里的东西。” 理查德的手猛的哆嗦了一下。手机差点掉在桌上。 他死死盯着那个黑色的优盘。 “那个黑匣子的密码只有我知道。输错最后一位,内部的高压电流会直接销毁里面的所有资料。” 沈修淮声音很轻,却带着致命的压迫感。 “那块纯度百分之九十九的超导稀土伴生矿残骸,估值五百亿。如果这东西的消息泄露给你们洛克菲的死对头,摩根财团。你猜,你还能不能活着走出江城?” 理查德额头上的汗直接下来了。 他看了一眼顾承野,又看了一眼坐在主位上那个如同杀神一般的男人。 这根本不是谈判,这是单方面的屠杀。 沈修淮不仅没死,甚至连他最大的底牌都捏在手里。 “沈先生。” 理查德立刻变了一副嘴脸。他伸手将那份撤资协议拿了回来,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撕成了两半。 “这都是一场误会。洛克菲财团对沈氏集团的运营能力始终保持最高级别的信任。关于撤资的事情,完全是顾承野先生在中间传递了错误的信息。” 他毫不犹豫的把顾承野卖了。 “我们愿意继续追加五十亿的投资,作为这次误会的补偿。至于那个优盘......” 理查德贪婪的看了一眼桌上的黑色物体。 “优盘归你。但追加的不是五十亿,是一百亿。无息,三年期。” 沈修淮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成交。现在,滚出去。” 理查德如蒙大赦,连地上的公文包都没拿,带着自己的助理灰溜溜的逃出了会议室。 偌大的会议室里,只剩下顾承野一个人站在原地。 他输了。 输的彻彻底底。 八十亿的现金流被冻结,顾家的主业将面临灭顶之灾。而他原本以为天衣无缝的借刀杀人局,被沈修淮和苏渺只用了几句话就拆的稀巴烂。 “顾少。” 苏渺把玩着手里那个装有录音的U盘,看着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你以为你把真心拿来验算,就能把所有人都当成棋子?你算漏了一点。” 她把U盘扔给站在门边的周既明。 “周律师,放给他听听。” 周既明推了一下眼镜,将U盘插进会议室的投影设备。 一阵刺耳的电流声过后。 林糖糖那带着哭腔的声音,还有刀疤脸那粗噶的嗓音在会议室里回荡。 “秦女士说了......只要把苏渺弄死在北郊厂区,五千万的尾款立刻打到海外账户......沈修淮那边,老宅会负责拖住......” 顾承野的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 这份录音如果交到警察局。秦曼不仅完了,顾家作为资金的提供方,也绝对脱不了干系。这是谋杀! “周诚。” 沈修淮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并没有起皱的袖口。 “把这份录音,连同顾总洗钱的账单,打包送到经侦局。顺便通知江城的媒体,顾氏集团涉嫌重大刑事案件,明天开盘,我要看到顾家的股票直接跌停。” “是!” 周诚一挥手,几个保镖直接上前,把瘫软在地的顾承野架了起来,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去。 那些沈氏的高管们一个个噤若寒蝉,头都快低到裤裆里了。 “今天在座的各位。” 沈修淮的目光扫过那些冷汗直流的高管。 “回去自己写辞职报告。别逼我查你们在底下的那些脏账。” 说完,他看都没看那些人一眼,拉起苏渺的手,径直走出了会议室。 江城的夜幕已经降临。 车子行驶在返回半山别墅的路上。 苏渺靠在椅背上,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 顾承野出局了。这第一刀,算是切的又快又狠。但那块系统面板上的任务进度条,才刚刚亮起了一点点微弱的光。 “老宅那边,不会就这么算了。” 苏渺偏过头,看着正在闭目养神的沈修淮。“秦曼既然敢动用‘Y.S’信托的资金,说明她已经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 沈修淮睁开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胜利的喜悦,只有更深的戒备。 “秦曼不可怕。可怕的是她背后的那个人。” 他抬起左手,看了一眼无名指上那枚隐蔽的监控戒指。 “三叔公。” 沈修淮吐出这三个字,车厢里的温度似乎都跟着降了几度。 就在这时,苏渺一直放在包里的那个发光的玉佩,突然毫无征兆的变得滚烫。青色的光芒甚至透出了皮包的缝隙。 与此同时。 京城,沈家老宅的深处。 一间常年不见阳光的地下祠堂里。 秦曼狠狠的将手里的青花瓷茶杯砸在青石板上。碎瓷片飞溅,划破了她保养得宜的脚踝,她却像感觉不到疼一样,死死盯着跪在面前的黑衣人。 “你说什么?顾承野折进去了?一百五十亿的盘子被沈修淮硬生生掀了?” 黑衣人浑身发抖,头贴在地上不敢抬起。 “秦女士......沈修淮不仅没死,他还拿到了林糖糖的录音。经侦局的人已经在路上了。” 秦曼脸色惨白,整个人晃了晃,跌靠在太师椅上。 完了。 全完了。 就在她绝望的时候。 祠堂角落的阴影里,传来一阵规律的盘核桃的声音。 “咔哒,咔哒。” 一个穿着深灰色唐装的老人,拄着一根紫檀木拐杖,慢吞吞的走了出来。 沈家三叔公。 那张满是橘皮皱纹的脸上,挂着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意。 “慌什么。” 三叔公走到秦曼面前,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毒蛇般的光芒。 “沈修淮既然在江城闹的这么大,说明他根本顾不上京城这边的烂摊子。谢家的那个谢鹤年,已经拿到了严律留在废土里的那段报废代码。” 他干瘪的手指在拐杖上敲击了两下。 “他们以为炸了传送门就万事大吉了?那小丫头躯壳里的异世神魂,才是真正能开启‘镇魂录’的钥匙。通知谢家,启动第二套方案。江城的天,该彻底换换颜色了。” 老人把手里那对盘的发亮的玉石核桃狠狠一捏。 “咔嚓”一声。 坚硬的核桃表面,竟然生生裂开了一道缝隙。 第154章 烫的青光与京城来电 迈巴赫的后座宽敞舒适。 空调冷风徐徐吹着。 苏渺靠在真皮座椅上,刚松了一口气,大腿外侧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灼痛。 那温度飙升的极快。 就像有人隔着布料,硬生生把一块烧红的木炭按在她的腿上。 苏渺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手忙脚乱的去翻身边那个爱马仕皮包。拉链刚扯开,一道刺目的青色光晕直接透了出来,把车厢后排照的鬼气森森。 那块原本安安静静躺在夹层里的玉佩,此刻正散发着惊人的高热。 玉佩表面那些繁复古怪的纹路像是活了过来,青光一涨一缩,带着某种让人心悸的律动。 沈修淮偏过头。 他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盯着苏渺手里的东西,视线在青光上停留了两秒,然后慢慢往上移,落在苏渺那张被照的发绿的脸上。 “谢家的东西。” 沈修淮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他伸出那只完好的左手,不顾玉佩烫人的温度,直接从苏渺掌心里把那块石头捏了过去。 滚烫的玉石接触到皮肤,发出细微的“嗞啦”声。 沈修淮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苏渺看着他手背上原本就没好透的烧伤边缘又红了一圈,眼皮直跳。 这男人是真的不知道疼。 “这破石头是我上次在京城会展中心顺手拿的。” 苏渺干巴巴的解释。 她在脑子里快速盘算。 谢清辞之前说过,这玉佩能劈开谢家禁地的白雾死阵。这东西平时跟个死物一样,现在突然像个高瓦数灯泡一样亮起来,绝对不是什么好兆头。 顾承野前脚刚在云樾中心被连根拔起。 谢家后脚就有了动作。 苏渺盯着那团青光,心里隐约浮现出一个猜测。 秦曼那个老女人走投无路,肯定是去求了老宅那个常年盘核桃的三叔公。三叔公跟谢家的谢鹤年本就是一丘之貉。 严律那个赛博神经病死在废土之前,留下的那段报废代码,说不定已经被谢鹤年拿到手了。 这帮老东西,是打算掀桌子了。 “顺手拿的?” 沈修淮拇指摩挲着玉佩发烫的边缘。 “谢清辞把这东西当眼珠子一样护着,你能顺手拿得到?渺渺,你跟我说实话的次数,还没有你骗我的时候多。” 他把玉佩随手扔进旁边的水晶烟灰缸里。 “哐当”一声闷响。 玉佩在玻璃缸里滚了两圈,青光闪烁的频率越来越快。 “我没骗你!” 苏渺梗着脖子反驳。 “谢清辞当时吐血晕在天文台废墟里,我看这石头亮晶晶的,以为能卖两个钱。谁知道是个会发光的烫手山芋。早知道我就该把它扔进太平洋喂鲨鱼。” 她一边说,一边往车门方向挪了挪。 沈修淮现在这种不咸不淡的语气,比他直接发疯还要吓人。 这男人只要一涉及到谢清辞,脑子里的病娇雷达就会全功率启动。 副驾驶上的周诚突然坐直了身体。 他捂着耳朵上的蓝牙耳机,脸色肉眼可见的沉了下去。 “沈总。” 周诚回过头,压低了声音。 “京城那边出事了。谢家原本被冻结的几个海外资金盘,十分钟前突然全部解冻。谢鹤年亲自下场,动用了四家钱庄的底子,正在疯狂做空咱们沈氏在京城的三个房地产项目。” 沈修淮靠在椅背上,手指在膝盖上点了两下。 “他动作倒是快。” 男人扯了一下领带。 “顾承野这个废物没能把我们拖死在江城,谢鹤年坐不住了。他这是在给老宅那边释放信号。” “不仅如此。” 周诚咽了一口唾沫。 “京畿卫戍区那边传来消息。谢家的四个堂口红棍,带着几十号人,在一个小时前连夜出了京城。看路线,是直奔江城来的。” 车厢里的空气顿时凝固。 苏渺手指无意识的抠着真皮座椅的缝隙。 谢家这是连表面的体面都不要了。 堂口红棍,那是谢家养在暗处专门干脏活的打手。这帮人平时根本不见光,现在大张旗鼓的杀到江城,绝对不是来旅游的。 “目标是谁?” 沈修淮问。 “不清楚。” 周诚摇头。 “但他们没去公司,也没去半山别墅。路线轨迹显示,他们去的是江城老街四十四号典当行。” 苏渺的后槽牙不自觉的咬紧了。 江城老街四十四号典当行。 那是谢清辞之前给她发加密催命短信,让她交“买命钱”的地方。 谢家这帮人,是冲着她来的。 他们要的根本不是沈氏的盘子,而是她这具躯壳里,能开启镇魂录的异世神魂。 沈修淮敏锐的察觉到了苏渺呼吸节奏的变化。 他偏过头,看着她紧绷的侧脸。 “你知道那个典当行?” “不知道!” 苏渺否认的极快。 她必须撇清关系。系统关于异世灵魂和神魂排斥的秘密,绝对不能让沈修淮知道。以这个疯子的性格,要是知道她随时可能因为神魂撕裂而消失,他绝对会造个纯金的笼子把她焊死在里面。 沈修淮没拆穿她。 他只是伸手,一把将苏渺拽进怀里。 左手牢牢箍住她的腰,不容抗拒的力道勒的苏渺肋骨发疼。 “周诚。” 沈修淮的下巴搁在苏渺的头顶上。 “通知周既明,把刚才那份录音和账单,立刻发给各大媒体。我要顾家明天早上在江城连个要饭的碗都端不住。至于京城那边......” 男人低沉的声音贴着苏渺的头皮传来,带着浓烈的血腥气。 “让暗卫把半山别墅围了。连只谢家的苍蝇都不准放进去。” 车子在夜色中疾驰。 半小时后,迈巴赫驶入半山别墅的私家盘山公路。 远远的,就能看到别墅雕花铁门外,横七竖八的停着三辆挂着京城军牌的黑色越野车。 大功率的车灯直直的照着铁门,刺眼的灯柱在夜雾中切割出几道惨白的光带。 十几个穿着黑色唐装的壮汉,像一堵墙一样堵在大门口。 沈修淮看着车窗外的人影,嘴角扯出一个残忍的弧度。 “看来,这帮苍蝇已经找上门了。” 第155章 买命的钱与四个红棍 迈巴赫的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刹车声。 车身还没停稳。 堵在大门口的那十几个唐装壮汉就齐刷刷的转过头,手全部按在了后腰的位置。 带头的是个光头中年人。 他穿着一件暗红色的对襟盘扣褂子,脖子上挂着一串成色极好的老蜜蜡。那双细长的三角眼里全是常年在刀口舔血练出来的凶光。 谢家堂口四大红棍之首,徐四。 周诚推开车门,手直接摸向西装内侧的枪套。 “什么人!敢堵沈家的门!” 徐四盘着手里的蜜蜡,慢悠悠的走上前。 “周助理火气别这么大。我们大老远从京城赶过来,可不是来找沈总麻烦的。” 他站定在迈巴赫的车头前,对着后座的车窗拱了拱手。 “谢老太爷有交代。江城老街四十四号典当行的买卖,出了点岔子。我们是来请苏渺苏小姐,去京城喝杯茶,把账盘一盘。” 车厢里。 苏渺听见“典当行”三个字,头皮一阵发麻。 谢家果然是冲着那笔“买命钱”来的。 沈修淮靠在椅背上,手指把玩着苏渺散落在肩膀上的一缕长发。 他没动,也没说话。 车窗玻璃贴着防窥膜,外面的人根本看不见里面的动静。 这种无视的态度,让徐四的脸色有些挂不住。 “沈总。” 徐四提高了音量,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威胁。 “谢家和沈家在京城的盘子一直井水不犯河水。为了一个女人,伤了两家的和气,不值当。再说了,苏小姐身上的债,可不是几百亿能平的。那可是关乎‘神魂’的买卖。” “神魂”两个字一出来。 苏渺的心脏猛的漏跳了一拍。 她下意识的想要挣脱沈修淮的怀抱。 沈修淮的手臂却像铁箍一样,将她死死按在原处。 车窗缓缓降下三分之一。 沈修淮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出现在缝隙里。 “我沈修淮的女人,什么时候轮到谢鹤年来盘账了?” 他的声音不高,但在夜风里听的清清楚楚。 徐四皮笑肉不笑的咧开嘴。 “沈总,您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那玉佩亮了吧?那是催命符。没有我们谢家的镇魂录,苏小姐这具身子,撑不过四十八小时。” 徐四的话音刚落。 沈修淮动了。 车门被人从里面一脚踹开。 厚重的防弹车门带着呼啸的风声,直接砸在靠得最近的一个唐装壮汉身上。那壮汉连哼都没哼一声,像个破麻袋一样飞出去,撞在越野车的引擎盖上。 骨头断裂的声音在夜色里格外清脆。 徐四脸色大变,手猛的往后腰摸去。 但他拔枪的速度,在沈修淮这种在废土里靠杀戮活下来的人眼里,慢的就像是在放慢动作。 沈修淮长腿一迈,直接跨过倒地的壮汉。 他那只完好的左手像闪电一样探出,一把攥住徐四拔枪的手腕。 手腕翻折。 “咔嚓!” 徐四发出一声惨叫,手里的勃朗宁手枪直接脱手掉落。 沈修淮接住往下掉的枪,拇指在套筒上快速拨动。 “咔哒,咔哒,咔哒。” 三秒钟。 一把完整的勃朗宁手枪在他手里直接散成了一堆零件。弹匣、复进簧、枪管,稀里哗啦的掉在柏油路面上。 沈修淮手里只剩下那根沉重的合金枪管。 他没有任何停顿,反手握住枪管,狠狠的砸在徐四的下巴骨上。 “砰!” 徐四下巴碎裂,牙齿混着血水喷了一地,整个人软绵绵的跪倒在沈修淮面前。 剩下的十几个唐装壮汉见状,纷纷拔枪。 周诚和沈家的暗卫也不是吃素的。 十几把装了消音器的微冲直接顶在了那些壮汉的脑门上。 局势瞬间逆转。 沈修淮居高临下的看着吐血不止的徐四。 “回去告诉谢鹤年。” 他把手里沾血的枪管随手扔在徐四脚边。 “他想要苏渺的命,让他亲自拿个骨灰盒来装。派你们这些废物来,脏了我的地。” 徐四捂着碎裂的下巴,疼的浑身抽搐,喉咙里发出风箱拉扯般的嗬嗬声。 “你......你护不住她......” 徐四含糊不清的吐出几个字。 “异世......神魂......排斥......她会......灰飞烟灭......” 坐在车里的苏渺,听到这几个字,突然感觉胸腔里传来一阵尖锐的绞痛。 这不是外伤的痛。 这是一种仿佛要把灵魂从肉体里硬生生撕裂出来的剧痛。 她双手死死捂住胸口,喉咙里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那块发光的玉佩从水晶烟灰缸里滚落到地毯上,青色的光芒疯狂闪烁,烫穿了昂贵的羊毛地毯,冒出一股焦糊味。 苏渺的视线开始模糊。 一块暗红色的系统面板毫无征兆的弹了出来,直接占据了她的整个视网膜。 【警告:检测到高维变量异常波动!】 【世界意志融合程序强制开启!】 【48小时强制抹杀倒计时已启动!】 倒计时那一行红色的数字,像催命的符咒一样,在苏渺眼前疯狂跳动。 47:59:59。 苏渺张了张嘴,想喊沈修淮的名字。 但肺里的空气像是被抽干了,她只能无力的靠在车窗上,额头上的冷汗大颗大颗的滚落下来。 第156章 四十八小时与疯批底线 “苏渺!” 沈修淮猛的转过身。 看到靠在车窗上面无人色的苏渺,他眼里的暴戾瞬间被一种近乎失控的慌乱取代。 他几步跨到车门前,直接将蜷缩在后座的女人打横抱了出来。 苏渺的身体冷的像一块冰,甚至在控制不住的打摆子。 “周诚!让医生滚过来!” 沈修淮抱着苏渺大步往别墅里冲。 周诚看着地上的徐四和那一摊血迹,咬了咬牙。 “把这帮废物全绑了,扔进地下室!一个都不准放走!” 别墅主卧。 沈修淮把苏渺放在柔软的大床上。 苏渺死死咬着下唇,咬出了血丝,双手死命的抓着床单。那种灵魂被撕扯的痛楚,让她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系统面板上的红色倒计时还在无情的跳动。 她知道这不是生病。 这是因为她放弃了回家的念头,选择了留在这个世界,触发了系统的底层排斥机制。谢家的那个所谓镇魂录残卷,或者是严律的代码,只是个引子,把这个倒计时提前引爆了。 “渺渺。” 沈修淮半跪在床边。 他看着她痛苦的样子,那只缠着纱布的右手颤抖着去摸她的脸。 “哪里疼?告诉我,哪里疼?” 他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心碎的沙哑。 苏渺看着他发红的眼眶,强忍着脑子里的眩晕感,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沈修淮......你别晃......我头晕......” 她心里疯狂吐槽。 这男人平时不可一世,怎么现在像个要失去糖果的小孩。她要是真没了,这疯子绝对干得出拉着全江城陪葬的事。 沈修淮的手指抚过她咬破的嘴唇,沾上了一点血迹。 他看着指尖的血,眼神突然变得极度偏执。 他站起身,走到衣帽间。 一阵翻箱倒柜的声音过后。 沈修淮拿着一个黑色的天鹅绒盒子走了出来。 盒子打开。 里面躺着一条闪着冷光的航空级钛合金连体手铐。这是他原本准备在太平洋公海囚禁计划里使用的终极束缚工具。 苏渺看着那副手铐,眼睛都瞪圆了。 “你干嘛?” 她疼的直抽气,还不忘往床里侧缩了缩。 “你这变态......又想玩什么囚禁play?” 沈修淮没理会她的吐槽。 他走过去,单膝跪在床沿,拿着手铐的一端,直接扣在了苏渺的左手腕上。 “咔哒。” 金属锁扣咬合的声音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刺耳。 手铐的另一端,他毫不犹豫的扣在了自己的左手腕上。 冰凉的金属链条将两个人死死的连在了一起。 “谢家说你只能活四十八小时。” 沈修淮死死盯着苏渺的眼睛,那目光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 “我不管什么异世神魂,也不管什么镇魂录。渺渺,就算这个世界塌了,你也只能跟我死在一个棺材里。想跑?门都没有。” 他的话音刚落。 苏渺突然感觉胸口那阵要命的撕裂感,奇迹般的缓和了下去。 她愣住了。 视线扫过那块悬浮的系统面板。 那个疯狂跳动的红色倒计时,竟然在这一刻停滞了! 停在了47:45:12。 苏渺脑子里闪过一个荒谬的念头。 系统怕沈修淮? 还是说,沈修淮这种极端的占有欲和好感度,触发了那条“情感修正法则”的因果律豁免?只要这个男人的执念足够深,连高维的抹杀程序都能被强行暂停。 苏渺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 她抬起被铐住的左手,扯了扯那根钛合金链条。 “沈修淮,你这手铐质量不错啊。” 她看着男人那张紧绷的脸,没心没肺的笑了一下。 “不过你铐错手了。你左手扣着我,右手还受着伤,一会儿医生来了,你怎么给我倒水喝?” 沈修淮看着她恢复了点血色的脸。 紧绷的后背终于松懈下来。 他没有解开手铐,而是直接连带着链条,把苏渺捞进怀里,下巴狠狠的压在她的肩膀上。 “你敢死,我就把苏大强的骨灰扬了,再把你那个破系统的祖宗十八代全挖出来鞭尸。” 他咬牙切齿的在苏渺耳边发狠。 就在这时。 床头柜上,沈修淮的私人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乱码号码。 沈修淮松开苏渺,用受伤的右手按下免提键。 电话里传出的,不是人声。 而是一阵刺耳的电流音,随后转变为一段毫无起伏的机械合成音。 “沈修淮。” 那个声音像是在两块生锈的铁片之间摩擦出来的。 “我是严律的代码残余。谢鹤年是个蠢货,他以为能控制我。现在,游戏规则我来定。” 机械音停顿了一下,带着一种高维生物俯视蝼蚁的傲慢。 “用防弹医疗车里的那个黑匣子,换苏渺的命。四十八小时内,带着黑匣子来第九区核心城的废墟。迟到一秒钟,她的神魂就会被彻底剥离。” 电话直接挂断。 嘟嘟的忙音在主卧里回荡。 苏渺看着沈修淮越来越沉的脸色,心里暗骂了一句。 这该死的赛博幽灵,死了都不让人安生。 那块保守估值五百亿的超导稀土伴生矿,现在成了她保命的筹码。 沈修淮看着手里已经黑屏的手机。 他慢慢抬起头,视线落在苏渺手腕上的钛合金手铐上,嘴角扯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笑。 “周诚。” 沈修淮对着门外喊了一声。 “准备直升机。带上黑匣子。我们去给那个赛博废铁,送终。” 第157章 五百亿陪葬品与赛博废铁 嘟嘟的忙音在主卧里回荡。 沈修淮随手把那部黑屏的私人手机扔在地毯上。金属机身砸中那块还在冒着焦糊味的玉佩,发出一声沉闷的磕碰声。 他没有低头看一眼,只是拽住那根连接两人的航空级钛合金链条,往自己怀里用力一拉。 金属锁扣摩擦,发出刺耳的冷音。 苏渺本就腿软,被这股蛮力扯的往前一扑,鼻尖重重撞在男人坚硬的胸肌上。一股混杂着血腥气和淡淡男士香水的味道直冲天灵盖。 “嘶......” 她捂住鼻子,眼泪花都快冒出来了。 “你拽什么拽!我又跑不了!” 苏渺举起被铐住的左手,链条在半空中晃荡。 沈修淮没接话,完好的左臂直接环过她的腿弯,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周诚。” 男人抱着她大步往外走,嗓音哑的像是砂纸打磨过。 “备机。” 别墅一楼大厅。 两排保镖和佣人恨不得把头埋进大理石地砖里。连大声喘气都不敢。 谁都看得出自家老板现在是个什么状态。 那是一头护食的疯狗,谁敢多看一眼他怀里的人,眼珠子都得被挖出来。 门外的夜风很大。 周诚站在防弹越野车旁,手里拎着一个沉甸甸的黑色哑光文件盒。盒子的边缘布满了三年前那场爆炸留下的划痕。 防弹医疗车的黑匣子。 里面装着秦曼买凶杀人的铁证,以及一块保守估值五百亿的纯度百分之九十九的航空级超导稀土伴生矿。密码输错最后一位,内部的高压电流就会把一切烧成灰。 “沈总。” 周诚把黑匣子递过去,视线在那副钛合金手铐上停顿了一秒,立刻移开。 “徐四那帮人已经全部扔进地下水牢了。他们的嘴很硬,说是谢老太爷交代的死命令,就算死在江城,也得把苏小姐的‘魂’带回去交差。” 沈修淮单手接过黑匣子,颠了两下。 “把他们的手脚关节全敲碎。” 他语气平淡的像是在讨论明天吃什么。 “留一口气。等我从第九区回来,再一寸一寸的剥他们的皮。” 远处的停机坪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一架通体漆黑的重型军用直升机已经预热完毕,巨大的旋翼卷起一阵狂风,把周围的树叶吹的哗哗作响。 机舱内。 沈修淮把苏渺塞进真皮座椅里,扯过安全带给她扣上。 他自己坐在旁边,那根钛合金链条绷直在两人中间。 直升机拔地而起。 强烈的推背感让苏渺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转过头,看着放在两人中间那个布满划痕的黑匣子。 “沈修淮。” 苏渺按住耳麦,声音在巨大的引擎轰鸣中显得有些失真。 “你真打算拿这个去换我?这里头可是五百亿。加上秦曼的罪证,你只要拿着它去沈氏董事会,整个老宅的势力连个屁都不敢放。” 男人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 “闭嘴。留着点力气喘气。” 苏渺撇了撇嘴。 【黑人问号.jpg】 这狗男人脑子里装的都是水泥吗?五百亿的战略级物资,用来换她这个作精前女友? 按照她看过的商战剧本,这时候男主不是应该用大义灭亲的姿态,拿着证据去开新闻发布会吗? 她低头看了一眼视网膜上悬浮的系统面板。 那串红色的倒计时依然死死卡在【47:45:12】。 数字边缘偶尔闪烁出几条乱码一样的雪花纹路。 苏渺心里盘算开了。 严律那个赛博神经病在废土连身体都炸没了,剩下一段报废代码,要超导矿有什么用?他一个幽灵,还能拿这玩意儿造机甲不成? 不对。 谢鹤年那个老狐狸突然解冻资金盘,派红棍来江城砸场子。 这两件事发生的时间太凑巧了。 严律想要超导矿重塑躯体或者能量源,而谢鹤年需要她的异世神魂去填那个什么‘镇魂录’的窟窿。 这两个老阴比,绝对背着沈修淮达成了某种肮脏的PY交易。 他们这是在做局,要把她和沈修淮一起埋在第九区。 “你在算计什么?” 沈修淮突然睁开眼,漆黑的眸子盯着她滴溜溜乱转的眼睛。 他抬起那只缠着纱布的右手,粗糙的指腹用力擦过她的脸颊。 “渺渺,别动歪脑筋。这五百亿丢了,我能在华尔街再抢回来。你要是没了,我上哪去抢一个你?” 他捏住她的下巴,逼着她直视自己。 “这条链子没有钥匙。就算天塌下来,你也得跟我绑在一起。” 苏渺被他捏的腮帮子发酸。 她正准备反唇相讥,机舱外面的夜空突然像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撕裂了。 原本黑沉沉的天际,突兀的裂开一条巨大的缝隙。 暗红色的光芒从缝隙里倾泻而出,直接吞噬了直升机的机头。 “滋滋——” 驾驶舱里传来刺耳的电流声。 所有的电子仪表盘在同一秒爆出一团火花,整个操控台直接黑屏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沈总!遭遇强磁场干扰!” 飞行员声嘶力竭的吼叫声穿透了隔音玻璃。 “直升机失去动力!正在急速坠落!抓紧!” 失重感猛的袭来。 直升机像一块废铁一样,打着旋儿往那片暗红色的废土大地上砸去。 沈修淮根本没系安全带。 他解开卡扣,借着机身倾斜的力道,整个人直接扑向苏渺。左臂死死护住她的头脸,右手把那个黑匣子压在身下。 “砰!” 巨大的撞击声震碎了所有人的耳膜。 机舱里的应急灯炸成无数玻璃碴,到处乱飞。 直升机在布满结晶沙砾的荒野上擦出一条长长的沟壑,翻滚了两圈才堪堪停住。 浓烈的航空燃油味混杂着废金属和硫磺的腥气,顺着破裂的舱门灌了进来。 苏渺被沈修淮死死压在身下。 除了震的五脏六腑有些移位,她居然连一块皮都没擦破。 但贴着她脸颊的男士衬衫,却迅速洇开了一大片黏糊糊的液体。 血腥味极重。 沈修淮背上的旧伤彻底崩裂了。 “沈修淮......” 苏渺推了推压在身上的男人,声音有些发颤。 男人没有动静,只是呼吸粗重了几分。 就在苏渺以为他要厥过去的时候,沈修淮突然撑起上半身。 他用那只沾满鲜血的左手,一脚踹开已经变形的机舱门。 “出来。” 他把苏渺拽出机舱,顺手捞起那个黑匣子。 靴子踩在第九区的结晶沙地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苏渺借着暗红色的天光,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不远处,就是第九区核心城的废墟。 高耸入云的执政官大厦已经被炸塌了一半,只剩下一副扭曲的钢铁骨架。那扇原本象征着绝对权力的基因锁大门,此刻半掩在漫天黄沙中。 空气里的温度高的吓人。 苏渺刚走了两步,就被钛合金链条扯的一个踉跄。 沈修淮停下脚步。 他把黑匣子夹在腋下,反手从腰间拔出一把改装过的沙漠之鹰。枪口斜斜的指着地面。 “既然做好了局,就别躲在沙子里吃土了。” 男人的声音在空旷的废土上荡开,带着绝对的上位者压迫感。 “滚出来。” 前方的沙丘背后,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机械履带摩擦声。 三台报废的战斗机器人从阴影里爬了出来。 它们的装甲上全是弹孔,红色的电子眼闪烁着不稳定的光芒。 中间那台机器人的头部,投射出一道全息光幕。 光幕里。 严律那张被炸毁了半边的脸在雪花点中时隐时现。 “沈修淮。” 机械合成音带着电流的杂音。 “你比我计算的时间早到了三分钟。看来苏渺的命,确实能让你失去理智。” 沈修淮举起手里的黑匣子。 “废话少说。撤掉屏蔽场,把她身上的定位抹了。东西你拿走。” 光幕里的严律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 那笑声像两块生锈的铁片在互相刮擦。 “五百亿的超导矿,确实能帮我重塑一具完美的机械躯体。但这点东西,可不够支付开启空间通道的过路费。” 严律的脸在光幕中一阵扭曲。 下一秒。 光幕的画面强行切换,变成了谢鹤年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 老头手里依然盘着那对晶莹剔透的玉石核桃,背景看起来像是在某间密室里。 “沈总,别来无恙。” 谢鹤年的声音从机器人的扬声器里传出来,带着一种尽在掌握的傲慢。 “严长官是个讲究人。他只要矿。而我,要的是苏小姐。” 苏渺站在沈修淮身后,心脏猛的收紧。 果然让她猜中了。 谢家和这个赛博幽灵联手了。 “你们谢家的胃口,也不怕撑破了肚皮。” 沈修淮扣下沙漠之鹰的击锤,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声。 谢鹤年不紧不慢的转动着核桃。 “沈总,那块玉佩已经启动了。镇魂录的残卷虽然毁了,但只要苏小姐的神魂还在,我就能强行把她从这具躯壳里剥离出来,镇压我们谢家的气运。” 老头停顿了一下。 “你手里那条链子,锁得住肉体,锁不住魂。” 伴随着谢鹤年的话音。 苏渺口袋里的那块玉佩,毫无征兆的爆发出刺目的青光。 那光芒滚烫无比,直接烧穿了她的衣兜,掉在沙地上。 视网膜上的系统面板如同受到某种强烈的磁场干扰,开始疯狂闪烁红光。 一直停滞的倒计时数字,像瀑布一样往下掉。 【47:35:12】 【47:20:00】 【47:05:15】 胸口那股被强行压制下去的撕裂感,再次排山倒海的涌了上来。 苏渺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结晶沙地上。 她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口腔里尝到一股咸腥的味道。 沈修淮猛的转过身,看着痛苦蜷缩的苏渺,眼底的暴戾彻底压不住了。 他举起枪,对着中间那台投射光幕的机器人,毫不犹豫的扣动扳机。 “砰!” 大口径的子弹直接掀飞了机器人的电子眼,光幕瞬间熄灭。 “严律!” 沈修淮对着周围空旷的废墟咆哮。 “你要矿,我给你。敢动她一下,我把整个第九区的服务器全炸成渣!” 废墟深处,传来严律机械的电子音。 “晚了,沈修淮。交易规则变了。” 一直被沈修淮扔在脚边的那个黑匣子。 突然发出“滴——滴——滴”的急促声响。 黑匣子表面的密码锁指示灯,从绿色跳成了刺眼的血红色。 那是自毁程序被外部强制激活的倒数读秒。 苏渺强撑着抬起头,看着那个闪烁的红灯,脑子里嗡的一声。 “密码......密码被篡改了!” 她用尽全身力气扯了一下钛合金链条。 “沈修淮!退后!它要炸了!” 第158章 疯狂底线与手铐的勒杀 “密码......密码被篡改了!” 苏渺用尽全身力气扯了一下那根钛合金链条,锁扣勒进皮肉里,刮出一道红痕。 “沈修淮!退后!它要炸了!” 沈修淮没有退。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那只缠着渗血纱布的右手猛地探出,一把攥住那个红灯狂闪的黑匣子。 没有任何犹豫。 他腰部猛然发力,带着苏渺往侧边一扑,同时右手在半空中狠狠一掷。 黑匣子带起一阵劲风,精准无误地砸进中间那台投射光幕的战斗机器人的履带缝隙里,死死卡在两块装甲板之间。 “你疯了!” 扬声器里传出严律气急败坏的机械电子音,带着明显的电流滋啦声。 “超导矿也会被炸成粉末!” “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直接淹没了严律的声音。 一团炽烈的橘红色火球在沙地上轰然腾起。高爆炸药产生的冲击波掀起大片尖锐的结晶沙砾,铺天盖地地砸过来。 沈修淮将苏渺死死护在身下。他宽阔的后背完全暴露在冲击波的范围内。 苏渺闻到了浓烈的硝烟味。 紧接着,是一股更加刺鼻的血腥气。黏稠的温热液体顺着男人的衬衫下摆,一滴一滴砸在她的脸颊上。 “咳......” 沈修淮喉结滚动,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他撑起上半身,冷眼看着爆炸中心。 那台战斗机器人已经被炸成了几截冒着黑烟的废铁。履带断裂,金属零件散落一地。 一块散发着幽蓝色冷光的原石,静静地躺在焦黑的沙坑里。完好无损。 那是纯度百分之九十九的航空级超导稀土伴生矿。 “航空级矿石,就凭你加装的那点C4炸药也想毁掉?” 沈修淮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声音沙哑得磨人。 “你要的矿,我给你送货上门了。现在,把她的定位解了。” 沙坑边缘,另一台幸存的机器人转动着残破的电子眼,扬声器里传出谢鹤年慢条斯理的笑声。 “沈总好胆识。只可惜,你搞错了一件事。这局棋,不是严长官说了算。” 谢鹤年的声音透着老谋深算的阴毒。 “只要那块玉佩还在,苏小姐的神魂就会被源源不断地抽干。这是因果,你用什么都挡不住。” 苏渺掉落在沙地上的那块玉佩,此刻正爆发出刺目的青光。 周围的温度以一种不正常的速度急剧飙升。那块羊脂玉已经被烧得通红,表面布满了蜘蛛网般的裂纹,青色的光芒顺着裂纹往外渗。 视网膜上的系统面板再次闪烁起来。 【警告:神魂剥离进度已达15%】 【47:01:22】 【46:59:58】 时间流失的速度在加倍。 苏渺双手死死揪住胸口的衣服,那股要把灵魂从天灵盖硬生生扯出去的剧痛,让她连呼吸都变得断断续续。冷汗浸透了后背。 沈修淮转过头,视线落在那块发烫的玉佩上。 他站起身,大步走过去。 “别碰它!” 苏渺咬着后槽牙挤出几个字。 那玩意儿现在的温度绝对超过了百度,碰一下就能把皮肉烫熟。 沈修淮充耳不闻。 他俯下身,用那只已经被徐四下巴骨硌出淤青、还缠着带血纱布的右手,直接抓住了那块滚烫的玉佩。 “滋——” 皮肉接触高温的瞬间,发出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灼烧声。 一股焦糊味在空气中弥散开来。 沈修淮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他的手背上青筋暴突,五指猛地收拢,试图靠蛮力将那块玉佩捏碎。 “没用的。” 谢鹤年的声音带着讥讽。 “这是谢家祖传的镇魂法器。只要沾了活人的气,除非目标灰飞烟灭,否则绝不会熄灭。沈总这只手,是不打算要了?” 沈修淮松开手。 他的掌心已经被烫得血肉模糊,一层焦黑的死皮黏在红色的玉石上。 玉佩掉回沙地上,光芒依旧。 沈修淮面无表情地拔出腰间的沙漠之鹰,枪口对准地上的玉佩。 “砰!砰!砰!” 连续三枪。 大口径的马格南子弹精准地击中玉佩的中心。结晶沙地被打出一个深坑,沙子飞溅。 硝烟散去。 那块玉佩被炸成了三块残骸,但每一块残骸上,依然闪烁着诡异的青光。 甚至因为碎裂,剥离神魂的吸力变得更加狂暴。 苏渺整个人蜷缩在沙地上,牙齿把下唇咬得血肉模糊。 她透过模糊的视线,看了一眼不远处那座高耸入云的执政官大厦废墟。 那种要命的撕裂感,源头似乎并不在玉佩本身。玉佩只是个接收器。 真正的发射源,在那座大厦的顶层。 “沈修淮......” 苏渺强忍着剧痛,左手用力拽住钛合金链条。 “带我......进那栋楼。” 沈修淮立刻转过身。他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废话。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几步跨过来,左臂穿过苏渺的腿弯,直接将她从地上捞了起来,抱在怀里。 “跑不了的。” 扬声器里,严律的机械音重新上线。 “第九区核心城的防御系统已经重启。你们踏进大门的一步,就是死期。” 随着严律的话音落下。 四面八方的沙丘背后,亮起了一双双猩红的电子眼。 十几台履带式战斗机器人从阴影中爬出,机械臂上装备着重型机枪和切割电锯。它们呈半包围的阵型,朝着两人逼近。 沈修淮看了一眼怀里面色惨白的苏渺,又看了一眼手腕上那根连接两人的钛合金链条。 他薄唇紧抿,浑身上下透出一股野兽般的凶性。 “抱紧我。” 他低吼一声。 苏渺下意识地用被铐住的左手环住他的脖子。 沈修淮单手持枪,大长腿在沙地上猛地一蹬,整个人像一头离弦的猎豹,直接朝着包围圈最薄弱的方向冲了过去。 一台机器人挥舞着切割电锯拦在路中间。 沈修淮根本没有减速。他在距离电锯不到半米的地方,身体极度后仰,靴子在沙地拉出一条长长的滑痕,硬生生从电锯下方滑铲过去。 滑行的瞬间。 他抬起那只戴着手铐的左臂。 那根航空级钛合金打造的链条在半空中绷得笔直,精准地挂住了机器人脆弱的机械颈椎。 “咔!” 沈修淮借着前冲的惯性,腰部核心猛然收紧,左臂狠狠一扯。 令人牙酸的金属断裂声响起。 机器人的脑袋被链条直接绞断,火花四溅。沉重的机械躯体失去控制,轰然倒地,履带还在无意义地空转。 “砰!砰!” 沈修淮头也不回,右手举枪向后连开两枪,打爆了另一台试图偷袭的机器人电子眼。 他抱着苏渺,在枪林弹雨中穿梭,每一步都踩在机器人的射击死角上。那是在废土世界里,用无数次生死搏杀换来的满级战斗直觉。 三分钟后。 两人终于冲破了包围圈,一头扎进了执政官大厦底层那扇半掩的基因锁大门里。 厚重的合金大门在身后缓缓合拢。 把外面那些机械怪物的咆哮和扫射声彻底隔绝。 大厦内部一片漆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年的机油味和腐败的气息。 沈修淮靠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胸膛剧烈起伏。他把苏渺放下来,让她靠着自己。 “还可以吗?” 他在黑暗中摸索着苏渺的脸,指尖沾满了他自己的血。 苏渺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进入这栋大厦后,那种神魂被拉扯的剧痛似乎被某种磁场削弱了一点点。 她看了一眼视网膜。 【神魂剥离进度暂停,当前进度:18%】 【抹杀倒计时:46:45:10】 屏蔽场。 这里有严律留下的区域屏蔽力场。 苏渺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 【黑人问号.jpg】 她心里暗骂。严律这孙子不是要剥离她的神魂吗?怎么自己老巢里还安了屏蔽设备? 除非,这设备不是用来防她,而是用来防谢家的。这俩老狐狸,根本就是貌合神离,互相算计。 “我没死。” 苏渺靠在墙上,视线落在沈修淮那只血肉模糊的右手上。 他刚才捏玉佩的时候,整块掌心的皮都烫熟了。现在又开了几枪,伤口直接裂开,血顺着枪柄往下滴。 “你是不是没有痛觉神经?” 她扯了一下手铐。 “手都熟了,还能开枪。你当自己是终结者吗?” 沈修淮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他用牙齿咬住袖口,用力一撕,扯下一条布条,单手配合着牙齿,动作熟练地把烂肉和枪柄绑在一起。 “死不了。” 他语气平淡。 黑暗中,他左手的大拇指摩挲了一下苏渺左手无名指上的那枚鸽子蛋粉钻戒指。 “心跳一百三。还知道骂人,看来还能撑一会。” 苏渺愣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那枚在黑暗中折射出微弱反光的粉钻。 这戒指是沈修淮在医院里硬套在她手上的。她一直以为这只是个宣示主权的破石头。 “你......” 苏渺反应过来了。 “这戒指里有心率感应器?你用这玩意儿监视我?” 沈修淮没否认。 “军用级微型芯片。只要你这枚戒指还在手上,心脏还在跳,我就能定位到你。这也是我敢把黑匣子扔出去的原因。” 他凑近了一点,温热的呼吸打在苏渺的耳廓上。 “渺渺,我说了。你跑到天涯海角,我也能把你挖出来。” 苏渺胃里一阵翻腾。 这狗男人的控制欲,简直病态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 大厅顶部的应急广播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沈修淮。” 严律的声音再次响起,在空荡的大厅里回荡。 “你以为躲进大厦就安全了?顶层有高维剥离机器,十分钟后,我会强行关闭底层的屏蔽力场。到时候,苏渺的魂,就会被谢鹤年彻底抽走。” 严律停顿了一下,语气里透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施舍。 “把超导矿带上来。插进中央控制台。我给苏渺留一具完整的全息躯体。这是你们唯一的出路。” 第159章 干尸的指环与零号实验体 广播里的电流声渐渐平息。 执政官大厦底层的大厅里,只剩下沈修淮给手枪重新装填弹匣时发出的金属咔哒声。 苏渺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脑子转得飞快。 她那满级的商业直觉在这一刻自动触发,将所有零碎的信息拼凑成一条完整的逻辑链。 严律想要超导矿。 谢鹤年想要她的命去填镇魂录的窟窿。 这两个人表面上达成了交易,但实际上,严律根本不想把她的高维变量交出去。严律想要独吞。 “他在虚张声势。” 苏渺突然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显得有些突兀。 她拽着钛合金链条,强行拉近自己和沈修淮的距离。 “你听出他刚才话里的漏洞了吗?” 沈修淮把装好子弹的沙漠之鹰插回腰间,低头看着她。 “说。” “严律如果真的掌控了全局,他根本不需要用全息躯体来跟我们谈条件。” 苏渺冷笑了一声。 “超导矿就在外面沙坑里躺着。他手下那么多机器狗,随便派几台出去捡回来就行了。他为什么非要逼你把矿带上去?” 沈修淮眯起眼睛。 他在废土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对危险的嗅觉比野兽还要敏锐。 “因为他拿不到。” 沈修淮一语道破。 “第九区的能源网早就崩溃了。他现在只是一段寄生在中央主板上的残余代码。大厦外围的防御系统,耗光了他最后的储备电量。那些机器人一旦脱离大厦的局域网范围,就会直接趴窝。” 苏渺点头。 “没错。他现在是个只能在喇叭里瞎逼逼的赛博废物。他急需超导矿重启核心实验室,否则他连强行关闭屏蔽力场都做不到。” 大厅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过了几秒,广播里再次传出严律的声音。只是这一次,那机械音里多了一丝被看穿的恼怒。 “苏渺,你确实很聪明。比原书剧情里那个只会作死的蠢货强太多了。” 严律冷哼了一声。 “但你算漏了一点。谢鹤年的镇魂阵法已经启动。这里的屏蔽力场最多还能撑半个小时。半小时一过,玉佩的共鸣就会贯穿大楼。我不动手,你也会死。” “那就不用你操心了。” 沈修淮拉起苏渺的左手,带着她往大厅深处的应急通道走去。 “半个小时。足够我上去把你的主板拆下来当夜壶。” 楼道里没有任何光源。 沈修淮从战士马甲里摸出一根荧光棒,折断后扔在前面探路。幽绿色的光芒照亮了布满灰尘的台阶。 两人顺着楼梯往上爬。 苏渺体力本来就差,加上神魂被拉扯的后遗症,走不到三层就喘得像个破风箱。 沈修淮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一言不发地走到苏渺面前,半蹲下身子。 “上来。” 苏渺看着男人宽阔的后背。那件名贵的衬衫早就被血水和机油染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背上那道旧伤的位置还在往外渗血。 “你背上还有伤。我自己能走。” 她往后退了一步。 这倒不是她突然长了良心。她只是怕这疯批半路失血过多晕死过去,到时候她还得拖着个一米八几的尸体找出路。 沈修淮转过头,那双漆黑的眸子在黑暗中闪着危险的光。 “少废话。别逼我把你扛在肩膀上。” 他伸出完好的左手,直接扣住苏渺的大腿,强行把她往自己背上一背。 苏渺惊呼了一声,赶紧搂住他的脖子。 钛合金链条在两人之间晃荡,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沈修淮背着她,脚步依然稳健。他刻意避开了背上伤口最深的位置,把受力点放在了肩胛骨上。 “沈修淮。” 苏渺趴在他耳边,闻着那股混杂着血腥味的香根草气息,心里有点发毛。 “你真的一点都不怕吗?这是高维生物的地盘。严律随便改写几段代码,可能就能把我们困死在这里。” 沈修淮轻嗤了一声。 “高维生物?他要真是神,就不会连个矿都得求我给他搬上去了。” 他往上跨了两个台阶。 “不管他是高维还是低维,只要他还要靠电线和主板活着,拔了他的电源,他就是一堆破铜烂铁。” 两人一路向上。 爬到第十六层的时候,荧光棒的光芒照亮了楼梯拐角处的一团黑影。 沈修淮立刻停住脚步。右手握紧了枪柄。 苏渺从他肩膀上探出头看过去。 那是一具干尸。 靠在墙角,身上的水分已经完全蒸发,皮肤紧紧贴在骨头上,像一层枯黄的羊皮纸。 但引起苏渺注意的,不是尸体本身。 而是尸体身上穿的那件战术背心。 那款背心的材质和剪裁,她太熟悉了。这是沈家老宅暗卫的标配。 沈修淮走上前,用枪管挑开干尸衣领。 干尸的右手上,戴着一枚黑色的钨钢指环。指环表面刻着一个隐蔽的“秦”字。 秦曼的人。苏渺只觉得一股凉意从脚底直窜脑门。 【窝要验牌.gif】 秦曼的暗卫,为什么会死在第九区核心城的废墟里?而且看这干尸的风化程度,死了绝对不止一两年。 “这具尸体......”苏渺咽了一口唾沫。 沈修淮盯着那枚指环,眼底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三年前。” 他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起伏。 “我那辆防弹医疗车在海外遇袭,整支护卫队全军覆没。我一直以为是顾家干的,后来黑匣子里的录音证明是秦曼买凶。” 他踢了干尸一脚。 “但我一直没查明白,当年那场爆炸的威力,为什么能把我的医疗车直接炸进空间裂缝,掉落到第九区。” 沈修淮抬起头,看向楼梯上方的黑暗。 “来来,秦曼当年不止找了徐四那帮废物。她还和谢家、甚至严律达成了某种交易。这具尸体,就是当年负责引爆空间坐标的定位标。” 苏渺头皮发麻。 豪门的这帮人,为了争权夺利,真是连高维力量都敢碰。秦曼这个疯婆子,为了弄死沈修淮,居然舍得下这种血本。 “走吧。” 沈修淮没有在这具尸体上浪费时间。 他重新背好苏渺,加快了速度。 半个小时的倒计时就像一柄悬在头顶的铡刀。 当他们终于爬到执政官大厦顶层的核心实验室门前时,苏渺已经能感觉到那股被屏蔽力场压制的神魂拉扯感,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复苏。 大厦的钢筋混凝土结构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玉佩的共鸣,快要压不住了。 核心实验室的大门是一整块无缝拼接的银白色合金板。 门边嵌着一个闪烁着红光的基因锁扫描仪。 “沈修淮。” 门上的隐形音箱里,严律的机械音带着一种图穷匕见的疯狂。 “你没有超导矿,这扇门你永远也打不开。乖乖在外面等着屏蔽力场消失吧。苏渺的神魂一旦离体,我会接管她的变量。” 沈修淮把苏渺放下来,让她靠在墙边。 他没有理会严律的叫嚣。 他走到那扇合金大门前,冷冷地看着那个散发着红光的扫描仪。 然后,他抬起那只被玉佩烫得血肉模糊的右手。 “你干嘛?”苏渺有些急了,“那门通了高压电,你那手再碰就真废了!” 沈修淮没有停顿。 他直接把掌心按在了扫描仪的玻璃面板上。 黏稠的鲜血瞬间染红了扫描区域。 严律在广播里发出一阵刺耳的嘲笑。 “愚蠢。这是第九区最高级别的基因锁,除了执政官的权限代码,没有任何物理手段能......” “滴——” 一声清脆的电子提示音打断了严律的嘲笑。 合金大门上的红光瞬间转为代表通行的幽绿色。 沉重的合金门在一阵气压释放的嘶嘶声中,缓缓向两侧滑开。 紧接着,一个冰冷、机械的女性系统提示音在大厅里回荡。 “DNA验证通过。” “欢迎回来。” “零号实验体。” 死寂。 整个顶层走廊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广播里严律的电流声彻底卡壳了,像是一只被突然掐住脖子的公鸡。 苏渺靠在墙上,嘴巴微张,眼睛瞪得像铜铃。 她看看那扇打开的大门,又看看站在门前那个背影冷硬的男人。 零号实验体? 这狗男人......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第160章 祖宗级别最高权限 “DNA验证通过。” “欢迎回来。” “零号实验体。” 机械女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苏渺后背贴着冰冷的金属墙壁,下巴半张着,凉气顺着牙缝倒灌进嗓子眼。 广播里严律那刺耳的电流声彻底卡壳了。 取而代之的,是主控台深处传来的一阵急促且紊乱的散热风扇狂转声,就像是某个快要报废的CPU在疯狂超频。 沈修淮没有回头看她。 他甩了甩那只血肉模糊的右手,手掌边缘的皮肉翻卷着,几滴暗红的血珠顺着指尖砸在银白色的合金地板上,溅开几朵刺目的红梅。 男人迈开长腿,直接跨过那道原本象征着第九区最高防御级别的门槛。 “怎么不叫了?” 沈修淮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磕碰声。 “刚才不是还要强行剥离她的神魂,接管高维变量吗?” 他走到实验室正中央的那台庞大的环形主控台前。 屏幕上原本密密麻麻的绿色防御代码,此刻全部变成了代表最高权限被接管的刺眼红光。 “你......这不可能!” 扬声器里终于挤出严律变了调的机械音,带着明显的杂乱底噪。 “当年那场爆炸,你明明已经被清除了所有的生物特征数据!我亲自核对过销毁记录!” “你核对的,是秦曼买通内部人员塞进来的假数据。” 沈修淮左手撑在操作台上,那根钛合金链条被拉得笔直,另一端还连着靠在门外的苏渺。 他指尖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敲击。 “三年前,防弹医疗车被炸进空间裂缝,掉在这个实验室废墟的时候,我确实快死了。” 屏幕上的进度条飞速推进。 “但我命硬。没死成,反而被这台主机的紧急医疗舱判定为最高优先级的修复对象。从那天起,这栋楼的底层逻辑,就刻着我的名字。” 苏渺靠在门框上,胃里的酸水一个劲地往上翻。 【黑人问号.jpg】 她看着男人宽阔的后背,脑子里把所有线索串成了一条线。 难怪这狗男人平时能搞出那么多反人类的黑科技。 那个剥一千颗坚果的机械手套。 那个能精准定位她心跳频率的粉钻戒指。 这些压根就不是什么沈氏集团研发部的产物,这全都是他从第九区核心实验室顺出去的破烂! 苏渺扯了一下手腕上的链条。 “你既然是这里的祖宗,刚才在外面装什么孙子?还拿五百亿的超导矿出去挨炸?” 沈修淮敲击键盘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转过头,漆黑的眸子盯着她发白的脸。 “因为严律切断了外部电源。没有超导矿炸开的能量脉冲,我根本无法在外面远程唤醒实验室的备用休眠系统。” 他语调平缓,像是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至于那五百亿,炸了就炸了。换你一条命,不亏。” 苏渺喉咙滚了一下,把快要骂出口的脏话咽了回去。 这疯批算计人,连自己都算计在里面。他刚才护着她挨那一下爆炸,根本就是计划好的一环。 主控台的大屏幕上,突然弹出一个红色的警告弹窗。 【警告:区域屏蔽力场剩余能量不足5%,预计十分钟后全面崩溃。】 严律的笑声再次从四面八方的音箱里传出来,带着破釜沉舟的疯狂。 “就算你拿回了最高权限又怎样!” 机械音在实验室里震荡。 “备用能源马上就要耗尽了!没有超导矿供能,屏蔽力场一关,谢鹤年的镇魂阵法就会彻底贯穿这里。苏渺一样得死!” 苏渺低头看了一眼视网膜上的系统面板。 原本停滞在18%的神魂剥离进度,边缘开始出现不稳定的闪烁。那股要命的撕裂感,又开始在骨头缝里隐隐作祟。 “严律。” 沈修淮没有理会警报,左手继续在键盘上输入了一长串复杂的指令。 “你以为,我当年是怎么从这个鬼地方回到江城的?” 屏幕上的红色代码开始疯狂翻滚,最终定格在一个隐蔽的后台程序上。 【正在启动:核心区反向重力发生器】 严律的声音戛然而止。 “你疯了!” 音箱里的机械音彻底破音了。 “反向重力发生器会抽干主板最后的一点电量!你想把整栋大厦都炸了吗!” 沈修淮没有回答。 他直接按下了那个红色的自行回车键。 “嗡——” 一阵低频的震动从地底深处传来,直接顺着脚心窜上苏渺的天灵盖。 周围的空气变得极度粘稠,每一次呼吸都需要耗费比平时多几倍的力气。 实验室里那些残破的玻璃培养皿,在重力的拉扯下发出令人牙酸的挤压声,随后接二连三地爆裂开来。 “屏蔽力场只是防守。” 沈修淮看着屏幕上飙升的重力指数。 “打断谢鹤年的骨头,才是进攻。” 苏渺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四倍重力的压迫感让她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变得无比艰难。 但奇迹般地,那种神魂被拉扯的撕裂感,居然在这个高压环境下被硬生生地截断了。 系统面板上的倒计时,稳稳地停在了【46:30:00】。 “他在利用重力场扭曲空间坐标!” 严律在主板里疯狂挣扎,屏幕上的代码乱作一团。 “苏渺!你快阻止他!重力发生器一旦过载,这层楼会直接塌陷,你们全都会被埋在这里!” 苏渺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她看着沈修淮。 男人的背部挺得笔直,硬扛着四倍重力站立。但他衬衫上的血迹扩散得更厉害了,顺着裤腿往下滴落的速度越来越快。 就在这时,大屏幕的右下角,因为系统过载,闪过了一排隐藏的乱码数据。 苏渺那超级的商业直觉和对数字的敏感度,在这一刻发挥了作用。 那不是乱码。 那是一份隐藏极深的资产转移清单。 【调取:Y.S离岸信托账户流水】 【收款方:第九区核心城能源储备中心】 【金额:七十亿(已冻结)】 苏渺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七十亿。 秦曼利用暗卫洗钱到海外的资金,根本不是去了什么缅北赌场,而是通过严律的赛博网络,全部变成了第九区的能源储备金! “严律。” 苏渺强撑着抬起头,声音在重力的压迫下显得有些飘忽。 “你跟谢鹤年,根本就不是一路人。你连他都骗了。” 广播里的杂音停了一瞬。 “你当年收了秦曼七十亿的买命钱,帮她把沈修淮的医疗车炸进来。但你转头就把秦曼卖了,把录音留在了黑匣子里。” 苏渺咬着牙,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 “现在,你又用顾承野搞出来的那些报废代码,伪装成《镇魂录》残卷,骗谢鹤年启动第二套方案。” 她扯出一个冷笑。 “谢鹤年以为他在抽我的神魂填补谢家气运。其实,他是在用谢家最后的气运,替你这栋破楼的人工智能主板交电费吧?” 第161章 满级直觉与气运的反噬 “一派胡言!” 严律的机械音在四倍重力的压迫下,变得断断续续,像是随时会断电的破收音机。 “苏渺,你不要以为靠着那点小聪明,就能挑拨离间!” “是不是挑拨,看账本就知道了。” 苏渺双手撑在冰冷的地板上,努力对抗着压在脊背上的恐怖重力。 她抬头看向沈修淮。 “沈修淮,把你左手边那个标着【备用能源日志】的文件包解密,投屏到主屏幕上。” 沈修淮没有问为什么。 他左手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敲击了几下。 “滴——” 一份长达数百页的能源交互代码瀑布般在屏幕上倾泻而下。 苏渺眯着眼睛,在飞速滚动的代码中精准捕捉到了几组关键数据。满级的商业直觉让她看这些枯燥的代码,就像在看一份漏洞百出的审计报告。 “谢鹤年,你如果还在连麦听着,麻烦睁大你的老花眼看清楚。” 苏渺的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实验室里异常清晰。 “第十五行,能源注入节点:江城老街典当行。传输效率:百分之百。损耗率:零。” 她嗤笑了一声。 “你那个破玉佩,每次发光发热,吸收的根本不是我的神魂。而是直接抽取了你们谢家堂口埋在江城地底下的气运风水。” 通讯频道的另一端,谢鹤年的呼吸声明显粗重了起来。 “苏小姐,这不过是严长官为了维持空间通道必要的能量置换。” 老头的声音依然强作镇定。 “等你的高维变量剥离出来,谢家失去的气运,自然会成倍补偿回来。” “补偿个屁!” 苏渺毫不留情地戳破了他的幻想。 “你往下看第三十二行!能源转化池的最终流向是哪里?是【零号实验体休眠舱备用系统】!” 苏渺指着屏幕中心那个巨大的红点。 “严律这个赛博幽灵,连个实体都没有。他要我的高维变量,根本塞不进他那堆破铜烂铁里。”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最致命的一张牌翻了出来。 “他真正的目的,是利用你们谢家的气运,加上顾家被冻结的那八十亿资金做算力支撑,强行重启零号实验体的休眠舱。他想占据沈修淮的身体!” “你闭嘴!” 严律发出凄厉的电子尖叫。 主控台的屏幕开始疯狂闪烁,刺目的红光和绿光交替出现。严律试图强行切断屏幕显示,但最高权限死死压制着他。 通讯那头,传来了玉石核桃掉落在地上摔碎的清脆声响。 谢鹤年终于慌了。 “严长官......这和我们当初谈好的条件不一样。” 老头的声音透着一股子咬牙切齿的恨意。 “你承诺过,镇魂录的残卷是真的!” “当然是假的。” 沈修淮终于开口了。 他随手抹掉操作台上的一摊血迹,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顾承野为了从沈陆两家的夹缝里突围,花大价钱在暗网找黑客写了一段能够模拟高维波动的病毒代码。” 沈修淮指尖点在屏幕上。 “严律把这段病毒代码封装进了一块破木头里,转手就卖给了你。你拿着顾承野的病毒,来抽我前女友的神魂。谢鹤年,你这大半辈子,真是活到狗肚子里去了。” “沈修淮!” 谢鹤年彻底破防了,音箱里传来拐杖疯狂拄地的声音。 “你别太得意!谢清辞已经带着京畿卫戍区的人,调了四个堂口的红棍强攻泊岚医院!你就算毁了镇魂阵,江城的天也已经被我们掀翻了!” 沈修淮扯了一下嘴角,带出一股子浓烈的血腥气。 “是吗?” 他左手在主控台上狠狠一拍。 “那就看看,是你们掀翻江城的天,还是我先抽干你们谢家的命脉。” 随着他的动作,反向重力发生器的功率被强行推到了极限。 “轰——” 整栋执政官大厦爆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四倍重力场不再局限于实验室内部,而是像一颗无形的炸弹,顺着谢鹤年建立的空间通道,直接反向轰击过去! 江城,老街典当行密室。 摆在供桌上的谢家祖传罗盘,毫无征兆地炸成了一堆齑粉。 那块掉落在废土沙地上的羊脂玉佩,青光瞬间熄灭,在一股恐怖的无形力量挤压下,直接化为一滩灰白色的粉末,随风散去。 苏渺视网膜上的系统面板,发出“滴”的一声长鸣。 【警告解除】 【神魂剥离程序已强制终止】 【抹杀倒计时重新进入冻结状态】 苏渺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 重力场在释放完那次脉冲后,因为备用能源彻底耗尽,自动关闭了。 实验室里的空气重新恢复了流通。 “警报:主板过载......核心区域即将面临结构性坍塌......” 机械女声开始毫无感情地播报死亡倒数。 严律甚至连一句遗言都没来得及交代,代表他残余代码的指示灯闪烁了两下,彻底黑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个在第九区苟延残喘了三年的赛博幽灵,被沈修淮用最暴力的物理手段,连同主板一起烧成了废铁。 “起来。” 沈修淮走到苏渺身边,弯下腰。 他左手抓住苏渺的胳膊,试图把她拉起来。 但就在他弯腰的瞬间,他背上的衬衫布料因为拉扯,裂开了一道极大的口子。 苏渺借着主控台闪烁的火花,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了那道深可见骨的旧伤。 【窝要验牌.gif】 她眼睛猛地睁大。 在那层翻卷的血肉之下,在接近脊椎骨的位置,嵌着一块只有指甲盖大小的银灰色金属芯片。 芯片的边缘已经和周围的神经组织完全长在了一起,随着沈修淮的呼吸,正散发着极其微弱的红光。 “你背上......那是什么东西?” 苏渺的声音有些发抖。 沈修淮动作一顿。 他反手摸了一下自己后背,指尖触碰到那块硬物,眉头都没皱一下。 “零号实验体的身份标识。” 他语气平淡,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当年为了从休眠舱里爬出来,我强行融合了第九区的生物辅助中枢。这玩意儿连着我的心血管,拔出来,心脏就会停跳。” 他拽着链条,把苏渺从地上提了起来。 “走吧。这破楼要塌了。” 头顶的钢筋混凝土天花板开始扑簌簌地往下掉灰。巨大的裂缝顺着墙壁蔓延。 两人跌跌撞撞地冲向走廊尽头的逃生通道。 身后,主控台在一阵剧烈的爆炸声中,化为了一片火海。 逃生通道的尽头,是一部直接通往大厦外部防爆滑索的升降梯。 沈修淮把苏渺塞进升降梯里,自己随后跟上。 电梯急速下坠。 失重感让苏渺的耳膜阵阵发疼。 她看着靠在电梯厢壁上,闭着眼睛一言不发的男人。 沈修淮的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他那只烫伤的右手无力地垂在身侧,鲜血顺着指尖滴在轿厢的地板上,积了一小滩。 “沈修淮。” 苏渺用被手铐锁住的左手,碰了碰他的手背。 冰凉刺骨。 “你还好吗?” 沈修淮没有睁眼,只是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还没死。” 电梯在一阵剧烈的震动中停在了大厦底层。 合金门向两侧滑开。 外面的废土沙地上,那台被炸毁的防弹医疗车残骸还在冒着黑烟。 沈修淮拉着苏渺走出大厦。 靴子刚踩在结晶沙砾上。 男人高大的身躯突然猛地晃了一下。 他松开了抓着链条的手,整个人直挺挺地朝着前面的沙地栽了下去。 “沈修淮!” 苏渺被链条带着往前一扑,双膝重重地磕在沙地上。 她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把男人的身体翻过来。 沈修淮双眼紧闭,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 苏渺伸手去探他的鼻息。 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她手忙脚乱地去摸他的脉搏。 指尖传来的跳动,紊乱且极其缓慢。 那是心疾全面爆发的征兆。 那块镶嵌在脊椎上的辅助芯片,在刚才的四倍重力场中严重超载,现在开始反向抽取他心脏的供血了。 第162章 废土的 残局与江城变天 漫天的红色沙尘在废土上空盘旋。 苏渺跪在防弹医疗车的残骸旁,双手沾满了沈修淮的血。 她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系统商城的面板在视网膜上疯狂闪烁,积分那一栏的数字是可怜的【】。 记忆消除喷雾买不起。强制脱离传送门还在维护中。 更要命的是,她就算现在能跑,这根钛合金链条也把她和地上这个半死不活的疯批死死锁在了一起。 “沈修淮,你醒醒!” 苏渺用没被铐住的右手去拍男人的脸颊。 触手一片冰凉。 她咬着牙,去扒男人的战术背心。 上次在医院,他心疾发作的时候,她用速效救心丸强行压住了。这次连药都没有。 【警告:目标生命体征急剧下降。心跳频率:35次/分】 系统冷冰冰的提示音在脑海里响起。 苏渺看着沈修淮胸口微弱的起伏,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突然堵在了嗓子眼里。 这狗男人控制欲爆表,动不动就拿链子锁她,拿定位器监视她。她做梦都想拿着百亿奖金赶紧滚回原来的世界。 但现在,他真的快死了。 为了把那五百亿的超导矿扔进机器人的履带里。为了替她挡下爆炸的冲击波。为了在顶层开启反向重力场震碎谢家的玉佩。 他把自己的命,填在了这片荒芜的废土上。 “你不是说要剥我的皮吗?” 苏渺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你不是说天塌下来也要跟我绑在一起吗?你特么倒是起来啊!” 她两只手交叠,按在沈修淮的胸口上,试图给他做心肺复苏。 按压了没几下。 男人原本毫无生气的左手,突然猛地抬起,一把扣住了苏渺的手腕。 力气大得吓人。 “咳......” 沈修淮偏过头,吐出一大口泛着黑色的淤血。 他慢慢睁开眼睛,漆黑的眸子因为失血过多显得有些涣散,但盯着苏渺的视线依然像钩子一样死死咬住。 “哭什么。” 他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我还没死,不用你急着继承遗产。” 苏渺被他这句话噎得眼泪硬生生憋了回去。 【Doge尬住.jpg】 “你都快凉透了还在这儿嘴硬!” 她用力抽回自己的手。 “你的心跳刚才都快停了!那块破芯片在抽你的血!” 沈修淮没有管自己的伤势。 他撑着残骸的铁皮,艰难地坐了起来。 刚才那次濒死的心脏停摆,似乎再次触发了他体内某种变态的自我修复机制。那张惨白的脸上,居然渐渐恢复了一丝血色。 他靠着车轮,左手在战术背心的夹层里摸索了一下。 掏出一个表面布满划痕的黑色战术终端。 严律用来联系苏渺的那个单兵通讯设备。 “密码解开了。” 沈修淮把终端扔在苏渺腿上。 “这台设备走的是军用卫星加密频道,不受第九区磁场干扰。能直接打到江城。” 他喘了一口粗气,闭上眼睛。 “打给周既明。” 苏渺愣了一下。 “打给首席法务?为什么不是周诚?” “周诚是个只知道动手的莽夫。” 沈修淮靠在轮胎上,语气虚弱但条理清晰。 “谢清辞带人强攻医院,周诚一定在带人死磕。这种时候,只有周既明那个整天跟合同打交道的阴险小人,能跳出战局看清整个盘面。” 苏渺不再废话。 她拿起终端,熟练地拨通了一串烂熟于心的号码。 那是她当初做总裁特别督导时,为了找公司漏洞,背下的所有高管紧急联系方式。 盲音响了三声。 电话被接通了。 “我是周既明。” 听筒里传来的声音依然是那副克制、冷静的职业经理人腔调,但背景音里却夹杂着极其刺耳的警笛声和文件的翻阅声。 “周律师。” 苏渺看了一眼地上的沈修淮。 “是我。苏渺。沈修淮现在没办法说话,江城那边情况怎么样?”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两秒钟后,周既明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细框眼镜,声音压低了几个八度。 “苏小姐,你如果和沈总在一起,请立刻捂住他的耳朵。” 苏渺皱起眉头。 “说。” “半个小时前,秦曼女士拿着一份伪造的海外并购案补充协议,召开了沈氏集团紧急董事会。” 周既明语速极快,像一台没有感情的播报机器。 “协议上附加了条款:如果沈氏集团在未来三个月内发生控制权变更,洛克菲财团有权单方面撤资。” “这怎么可能?那份协议我根本没签字!” 苏渺下意识地反驳。 “笔迹鉴定过了,是真的。而且秦女士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拿到了沈总名下那几家核心子公司的股权转让书原件。” 周既明深吸了一口气。 “她当众宣布,沈总因为心疾突发,已经在前往公海的途中不治身亡。现在,她正在启动最高掌印的罢免程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苏渺觉得一股凉意从脚底直窜脑门。 秦曼这个老妖婆,居然趁着沈修淮在第九区拼命的时候,在江城直接端了沈氏的老巢! “周诚呢?”苏渺追问。 “周诚被谢清辞的人拖在医院,根本分不开身。顾家那八十亿被冻结的流动资金,刚才突然解冻了一部分,顾承野那个疯狗正在二级市场疯狂做空沈氏的股票。” 周既明的背景音里传来玻璃被打碎的声音。 “苏小姐,沈氏现在正处于权力的绝对真空期。” 他的声音变得异常严肃。 “如果沈总在十二个小时内无法出现在董事会现场,或者无法提供他依然存活的实质性证明。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沈家老宅就会全面接管公司。” 苏渺握着战术终端的手紧了紧。 她转过头。 沈修淮靠在车轮旁,眼睛半睁半闭,呼吸沉重。他那只满是鲜血的左手,依然死死地攥着那根钛合金链条。 他根本不可能在十二个小时内赶回江城。 他甚至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周律师。” 苏渺看着废土上暗红色的天空,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哑的笑声。 “秦曼说沈修淮死了,那他留没留遗嘱?” 电话那头的周既明愣住了。 “苏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 苏渺站起身,链条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她看着远处那座已经化为火海的执政官大厦废墟,满级商业直觉在这一刻彻底觉醒。 “既然他们说沈修淮死了。那作为他生前公开承认、且签了巨额财产赠与公证的‘未亡人’。” 她咬牙切齿地吐出四个字。 “这烂摊子,我接了。” 苏渺挂断电话。 她把战术终端塞进兜里,走到沈修淮面前,蹲下身子。 “沈修淮。” 她看着男人那张惨白的脸。 “你的公司快被那个老妖婆抢光了。你那五百亿的超导矿也炸成灰了。你现在除了我,一无所有。” 她举起那只被手铐锁住的左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你最好祈祷自己能活到我把公司抢回来的那天。否则,我就带着你的百亿遗产,包十个小白脸,天天去你坟头蹦迪。” 沈修淮看着她。 他扯开干裂的嘴唇,露出了一个混杂着血腥气和疯狂的惨淡笑容。 “好。”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指,把那枚粉钻戒指紧紧包在掌心里。 “我的命,还有沈氏的最高掌印。” 他闭上眼睛,声音低得像是在呢喃。 “全交给你了。” 第163章 废土残局与空降的江城 那只满是鲜血的左手死死攥着钛合金链条。沈修淮说完那句“全交给你了”,脑袋一偏,彻底没了动静。 漫天卷地的红色沙尘打在苏渺脸上。她手心全是从男人掌心里渗出来的冷汗。 视网膜上的系统倒计时死死卡在【46:30:00】的冻结状态。积分那一栏那可怜巴巴的六万数字像是在嘲笑她此刻的绝望。 第九区的核心城正在崩溃。严律连同他那堆破铜烂铁被烧成了灰,谢鹤年建立的空间通道被反向重力场轰成了一片废墟。 怎么回去? 苏渺抬头看了一眼执政官大厦的残骸。那片被重力场撕裂的半空中,空间扭曲出一道漆黑的裂缝。那条裂缝正往外漏着江城老街那种特有的潮湿霉味。 通道没断,只是被炸碎了。 苏渺把那根连着两人手腕的航空级钛合金手铐在自己手腕上绕了两圈,卡进金属卡扣里锁死。她弯下腰,把沈修淮那条没受伤的左胳膊架在自己脖子上。 这男人重得像一块浇筑的铅板。刚一发力,重量压下来,苏渺膝盖骨直接撞在废土那粗糙的结晶沙砾上,钻心的疼直接顺着神经往脑子里钻。 她咬着牙,硬生生把人撑了起来。 红色的沙砾灌进鞋腔,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她拖着这个随时会断气的疯批,一步步挪向那道空间裂缝。 穿过裂缝的瞬间,恐怖的失重感扯着胃袋剧烈翻腾。喉咙里泛起一阵酸水。 “砰。” 两人重重地砸在青砖地上。 供桌碎成了一地木渣,谢家那个祖传罗盘化成的灰糊了苏渺一脸。周围全是被重力场反向轰塌的承重墙。这是江城老街典当行的密室。谢鹤年和那帮神棍早就跑没影了。 苏渺用袖子随便抹了一把脸上的灰。她掏出兜里那个黑色战术终端,拇指按在屏幕上,拨通周既明的号码。 忙音刚响一声,电话就被接起。 “准备一辆黑车,带上嘴巴最严的外科医生,到老街南巷口。”苏渺靠在冰冷的墙砖上,胸口剧烈起伏着下达指令。 “苏小姐,沈总他......” “别废话!”苏渺毫不客气地打断这位首席法务,“不去泊岚医院,谢清辞在那边发疯。车直接开去江城湾畔那套顶层复式。你负责把董事会那群老东西稳住,我安置好他就去总部。” 挂断电话,苏渺伸手去摸沈修淮战术背心里的内兜。 那块从防弹医疗车黑匣子里拆下来的核心U盘还冷冰冰地躺在里面。五百亿的超导稀土矿确实被这败家爷们拿去炸机器人了,但这U盘里,还藏着秦曼买凶杀人的老底。 接应的车来得极快。周既明没亲自露面,派了个像哑巴一样的保镖和私人医生。 江城湾畔顶层豪宅。 主卧室的灯光亮得刺眼。医生剪开沈修淮背后的战术背心和衬衫。 当看到脊椎处那块散发着微弱红光的金属芯片时,医生拿止血钳的手哆嗦了一下,手术剪“当啷”一声掉在托盘里。 “苏小姐,这块金属物已经和神经丛完全长在一起了。它现在正在反向抽取心血管的供血,如果不取出来,沈总撑不过今晚。但如果强行取,会当场大出血。” 苏渺死死盯着心电监护仪上每分钟不到四十次的微弱波浪线。 她在心里把沈修淮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这狗男人真把自己的命当成随便玩的筹码了。 “不取。”苏渺转过身,视线离开那片血肉模糊的后背,“用最高规格的体外循环机给他吊着命。就算他心跳停了,用机器也要让他的血继续流。” 她走出卧室,反手带上房门。 走进书房,把黑匣子U盘插进电脑。屏幕上弹出一个猩红的密码框。 苏渺手指悬在键盘上方。这U盘输错最后一位密码就会触发高压电流自毁。她脑子里快速过滤沈修淮这个重度脑补帝的行事逻辑。 片刻后,她敲下自己的农历生日。 进度条一闪。解密成功。 文件夹里静静躺着一段音频文件。苏渺点开试听,秦曼三年前跟严律交易七十亿买沈修淮命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 底牌有了一张。但光靠这个,不足以拦住秦曼在董事会上的阴谋。 苏渺低下头,看着自己左脚踝上那截被液压钳剪断的纯金脚链残骸。她拿起沈修淮给她的那台战术终端,将数据线连上书房的内网端口。 终端屏幕亮起,一个庞大且复杂的网络拓扑图瞬间铺满整个屏幕。 沈氏最高掌印的后台权限直接跳脸。那是沈氏庞大资金流转网络的神经中枢,只有沈修淮本人的DNA和权限能够解锁。 而现在,这个系统对苏渺敞开了所有后门。 超级商业直觉在这一刻全面接管了她的大脑。那些枯燥的数据流在她眼里变成了清晰的战场图。 她精准地捕捉到了顾承野那八十亿资金的动向。这笔钱被拆分成了几百个离岸账户,正像一群吸血水蛭一样附着在沈氏的二级市场大盘上,疯狂砸盘。 苏渺扯开黑色衬衫最上面的一颗扣子。 她从兜里掏出沈修淮塞给她的那枚粉钻戒指,戴在右手的食指上。 这烂摊子,她今天非得给秦曼砸个稀巴烂。 第164章 百亿的做空与老妖婆的阳谋 下午两点四十五分。沈氏集团云樾中心顶层,一号会议室。 长条形大叶紫檀会议桌两侧坐满了股东。室内的冷气开得很足,但空气却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秦曼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暗紫色高定套装,坐在原本属于沈修淮的主位上。她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脸上挂着那种长辈特有的、悲悯又强势的笑容。 “周律师。”秦曼把一份厚重的文件推到桌子中央,“洛克菲财团的补充协议,你们法务部应该已经审核过了。修淮在公海突发心疾,控制权变更直接触发了财团的单方面撤资条款。”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座的几个老股东。 “三百亿的窟窿。为了保住大家手里的血汗钱,也为了稳住江城的大局,今天启动最高掌印罢免程序,合情合理。” 周既明坐在长桌右侧的第一个位置。他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细框眼镜,面前放着一杯早就凉透的美式咖啡。 “秦女士,这份协议的笔迹鉴定虽然无误。但您似乎忽略了一个关键点。” 周既明语速平稳,像一台没有感情的法务播报机。 “苏渺女士作为这份协议上的无限连带责任人。她今天不在场,这份决议在法理程序上,存在致命瑕疵。” 秦曼端起骨瓷茶杯,吹了吹上面漂浮的茶叶,发出一声轻嗤。 “苏渺?那个只会给修淮惹麻烦的作精?”她放下茶杯,保养得宜的脸上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修淮就是被这个狐狸精迷了心窍,才会把核心子公司的股权转给她。她现在怕是正躲在哪个犄角旮旯里发抖呢。周律师,你指望她来救场?” 话音刚落,会议室右侧的百叶窗外,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滚过一阵沉闷的雷声。 放在会议桌上的几部手机同时疯狂震动起来。 顾承野的资金已经把沈氏的股价砸穿了第三个支撑位。二级市场上散户恐慌盘涌出,沈氏的市值在短短半小时内蒸发了几十亿。 “不能再等了!”一个大腹便便的股东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里的水都溅了出来,“再跌下去,咱们手里的股份全得变成废纸!赶紧签字罢免,让秦董接管大局开新闻发布会!” 周既明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死人脸。他拖延时间的任务已经到了极限。如果三点钟苏渺还不到,沈氏的天就真的变了。 秦曼从随身的爱马仕包里抽出一支定制钢笔。她拔下笔帽,准备在最高决议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砰”的一声巨响。 两扇厚重的胡桃木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门锁报废的金属件崩飞出去,直接砸在昂贵的羊毛地毯上。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 苏渺穿着一身修身的黑色西装,踩着八厘米的红底高跟鞋,大步跨进会议室。 她骨相明艳,冷着一张脸的时候,那种压迫感居然和沈修淮有七分神似。 但没人知道,苏渺藏在西装裤兜里的双手正疯狂哆嗦。她在心里疯狂吐槽,这特么比过年走亲戚挨个敬酒还要命一百倍!她一个骨灰级社恐,凭什么要在这帮吃人不吐骨头的老狐狸面前演霸道总裁! “秦女士这笔字写得可真够丑的。” 苏渺径直走到长桌尽头,拉开一把空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苏渺?这里是沈氏最高级别董事会,谁放你进来的!”安保主管从角落里窜出来,伸手就要去抓苏渺的肩膀。 苏渺连眼皮都没抬,左手从兜里掏出那台黑色战术终端,反手就往桌上一扔。 “啪。” 终端屏幕亮起,一个猩红的【最高掌印·完全授权】图腾直接倒映在所有人的视网膜上。 安保主管像摸到了烧红的烙铁,猛地缩回手,冷汗顺着鬓角刷地流了下来。 秦曼握着钢笔的手猛地一顿,笔尖在决议书上划出一道刺目的墨痕。她脸上的从容终于裂开了一道口子。 “你拿着修淮的备用终端来这儿狐假虎威?”秦曼强压着火气,声音拔高了两个度,“他已经死了!你这授权随时会被主服务器作废!” “那你就让主服务器作废试试。” 苏渺把高跟鞋搭在桌子边缘的横木上,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 “来这儿之前,我已经用这个权限,把云樾中心的安保系统、网络出口和电梯控制权全部锁死了。没有我的指纹,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她微微偏过头,目光冰冷地扫过桌上那些惊疑不定的老狐狸。 “现在,这栋楼里,我说了算。” 第165章 最高掌印与未亡人的反杀 会议室里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毯上都能听见。 秦曼脸色铁青,死死盯着苏渺扔在桌上的战术终端。那猩红的授权图腾像是在嘲笑她这半天的谋划全是一场空。 “周既明!”秦曼猛地转头,目光像刀子一样剜向右侧,“作为首席法务,你就看着一个外人在这里撒野?立刻通知法务部,报警!” 周既明慢条斯理地把面前的凉咖啡推开,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秦女士,根据沈总在一个月前做出的财产公证,以及他在农历五月初十签发的股权转让书。” 周既明语速平稳,像是在宣读一份判决书。 “苏渺女士不仅拥有沈氏集团最赚钱的三家核心子公司百分之五十一的绝对控股权。而且......” 他抬起头,金丝眼镜的镜片反着头顶刺眼的冷光。 “沈总留有一份具有法律效力的紧急遗嘱。若他遭遇不测,苏渺女士将作为第一顺位继承人,接管沈家所有的海外信托和最高掌印。她不是外人,她现在是沈氏真正的、合法的掌权者。” 这句话砸下来,在场的股东们面面相觑。那个刚才拍桌子的地中海股东,拿手帕疯狂擦着额头上的冷汗,连个屁都不敢放了。 “假的!这绝不可能!”秦曼猛地站起来,椅子摩擦地毯发出刺耳的钝响。 “是不是假的,秦女士自己心里没数吗?” 苏渺把脚放下来,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面上。 超级商业直觉让她敏锐地捕捉到了秦曼眼底深处的那一抹慌乱。这老妖婆急了。 “你联合顾承野砸盘,想制造恐慌逼宫。顾家那八十亿解冻资金,现在正疯狂做空沈氏。你真以为你这招阳谋天衣无缝?” 苏渺手指在战术终端上快速敲击。 会议室前方的大屏幕上,原本绿油油的沈氏股票走势图突然闪烁了一下,被强行切断。 取而代之的,是数百个离岸账户的资金逆向追踪拓扑图。 “顾承野把资金分散,我就用最高掌印的权限,调集沈氏海外资金池,在二级市场全盘接下他的做空单。” 苏渺冷着脸,抛出早就算计好的筹码。 “他抛多少,我吃多少。顺便,我用洛克菲财团那一百亿追加投资的额度,反向锁死了顾家在南区建材项目上的现金流。” 屏幕上的数字疯狂跳动。代表顾家的红色资金流被代表沈氏的蓝色资金流拦腰截断,死死套牢在底部。 秦曼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 “就算你稳住了股市,洛克菲的补充协议在这摆着!你担得起三百亿的无限连带责任吗!” “我当然担不起。” 苏渺从西装口袋里摸出一个银色的U盘,直接扔在桌上。U盘在紫檀木桌面上滑行,停在秦曼手边。 “所以我给你准备了另一份大礼。” 周既明非常默契地走上前,拿起U盘插进会议室的播放设备。 一阵带着明显杂音的录音在会议室里回荡开来。 “七十亿已经打进第九区的能源库。严律,医疗车走到断崖弯道的时候,动手。记住,我要沈修淮死得干干净净,连渣都别剩。” 那是秦曼的声音。三年前的买凶指令。 秦曼的脸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整个人晃了一下,伸手扶住桌沿才没摔倒。 “别急,还没完。”苏渺敲了敲桌子。 录音切换。林糖糖交出的那份假绑架真实录音放了出来。 “老宅出了五千万暗花。刀疤脸,把那个姓苏的女人拖到北郊废弃厂区,弄死她。沈修淮一定会疯,到时候直接做掉他。” 两份买凶杀人的铁证。 会议室里死寂一片。几个股东吓得直接把头低到了桌子下面,生怕多看一眼就被灭口。 “经侦局和重案组的车,两分钟前已经停在云樾中心楼下了。” 苏渺站直身体,居高临下地看着彻底瘫软在椅子上的秦曼。 “老妖婆,你的盘子,我掀了。进去好好踩你的缝纫机吧。” 十五分钟后。秦曼被全副武装的警员戴上手铐带走。整个云樾中心在苏渺强硬的手段下,强行恢复了运转秩序。 苏渺坐在回程的防弹车里,强撑的那口气终于散了,整个人瘫在后座上。 推开江城湾畔顶层豪宅的书房门。 浓烈的血腥味夹杂着医用酒精的味道扑面而来。心电监护仪发出平稳的“滴——滴——”声。沈修淮还躺在那里,脸色苍白得像纸,体外循环机发出轻微的嗡鸣。 苏渺靠着门框滑坐在地上。 就在这时,视网膜上的系统面板毫无征兆地弹出一个刺目的红色警告框。 【警告:男主依赖度突破阈值,世界线发生未知偏移。】 【隐藏变量触发:谢清辞带人强攻泊岚医院,带走了一件属于你的东西。】 苏渺猛地抬起头。 属于她的东西?这疯批和尚到底从医院拿走了什么? 第166章 脊髓液与被实体化倒计时 书房的冷气顺着中央空调的百叶窗直吹下来,打在苏渺那件沾满红色沙砾的西装上。她瘫坐在地毯上,视网膜上那块猩红的警告面板还在疯狂闪烁。 属于我的东西。 这六个字就是一把生锈的钝锯,在苏渺紧绷的神经末梢上狠狠来回拉扯。她单手撑着紫檀木桌腿爬起来,抓起桌上那台黑色战术终端。 手指在屏幕上重重滑动,调出泊岚医院的安全监控专线。 全屏黑屏。信号被强行切断。 她点开周诚的加密频道。盲音在书房里回荡了整整三十秒。就在苏渺准备挂断重拨时,通讯接通了。 粗重残破的喘息声顺着扬声器砸出来。背景音里全是水泥石块坍塌的闷响和玻璃碎裂的动静。 “苏小姐。” 周诚的声音哑得漏风,夹杂着压抑不住的咳嗽。 “泊岚医院地下三层被炸穿了。” 苏渺握着终端的手指猛然收紧,骨节在薄皮下凸起。 “谢清辞带了多少人。” “三十个死士。” 周诚在那头又咳了一声,喉咙里带有明显的杂音。 “那和尚不要命了。他根本不跟暗卫打阵地战,硬扛着两发实弹冲进高级别生物冷库。他手里有微型定向爆破炸药。” “他拿走了什么。” 苏渺声音发沉,字字咬牙。 “一管半年前您车祸入院时,留存备用的脊髓液样本。” 周诚的语气里透着浓重的自责。 “他对旁边价值上亿的特效药看都没看一眼,拿了那个冷冻管就从通风管道撤了。我带人追了一路,被他在外环高架上炸断了桥面。” 苏渺脑子里的齿轮飞速咬合。 脊髓液。 谢家那群修奇门遁甲的神棍,要她的脊髓液干什么。 系统面板上那句“世界线发生未知偏移”还在疯狂刷屏。《镇魂录》残卷被顾承野的病毒代码搞成了灰,谢家老本被抽干。谢清辞这和尚吐着血也要抢她的血肉样本。 这帮疯子是想用至亲血肉作引,强行开阵,把她这个异世神魂活生生从这具躯壳里剥出去。 “带剩下的人回江城湾畔。” 苏渺对着麦克风下达指令。 “医院不用管了。回来把这套顶层复式给我死死围住。沈修淮只要还有一口气,你们就得给我钉死在门外。连只苍蝇都不能放进来。” “收到。” 挂断通讯,苏渺转身拉开书桌抽屉。摸出一根数据线,将自己的手机与战术终端连在一起。 屏幕上跳出沈氏庞大的资金流转拓扑图。代表顾家那八十亿的红色资金流,现在正趴在二级市场的底仓里苟延残喘,被沈氏的海外资金池死死压制。 苏渺点开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直接拨了视频通话。 响了三声。视频接通。 屏幕上出现顾承野那张向来玩世不恭的脸。只是现在,这位顾家最厉害的公关公子哥,领带扯开了一半,金丝眼镜歪在鼻梁上。桃花眼里的散漫早就被熬夜盯盘的红血丝彻底烧干净了。 “苏渺。” 顾承野点了一根烟,打火机砂轮摩擦的声音在静谧的书房里异常扎耳。 “秦曼进去了,你拿到了沈氏的最高掌印。这通电话,是来向我炫耀你成功翻盘的吗。” 苏渺靠在真皮椅背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屏幕里这个还在死撑的男人。 “顾少,底仓被锁死八十亿的滋味,好受吗。” 顾承野吐出一口青烟。 “你确实狠。用洛克菲的补充协议做诱饵,反向调集海外资金池吃下我的空单。但我顾家还没死绝,你那三百亿的窟窿,我看你拿什么填。” 苏渺拿起桌上那枚被液压钳剪断的纯金脚链残骸,在指尖掂了两下。 “我不填。” 她把脚链残骸重重拍在桌面上。 金属撞击的钝响让视频那头的顾承野夹烟的手指抖了一下。 “顾承野,咱俩打开天窗说亮话。你把《镇魂录》残卷做成病毒代码骗谢鹤年,搞废了谢家老本。现在谢清辞满江城乱咬。我要谢家现在的落脚点。” 顾承野在镜头前眯起眼睛。 “我凭什么给你。” “凭这个。” 苏渺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 顾承野身后的电脑屏幕突然爆出一声尖锐的警报。他转头看去,屏幕上顾家南区建材项目的三个核心账户,被一股庞大的未知资金流强行切断了结算通道。 “我不是沈修淮。” 苏渺盯着镜头,声音里没有任何起伏。 “他不屑于杀你,嫌弄脏了手。但我这人烂命一条。你敢掀我的桌子,我就敢用最高掌印调出一百亿,在开盘前把你顾家那点可怜的现金流全部砸穿。明天早上太阳升起的时候,顾氏集团就会直接进入破产清算程序。” 顾承野僵在原地。 香烟燃尽的烟灰掉在昂贵的定制西裤上,烫出一个黑洞。他死死盯着屏幕里那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女人。这女人身上散发出来的疯劲,甚至比沈修淮还要让人头皮发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城郊废弃天文台。” 顾承野终于开口,声音干涩。 “谢鹤年带着那帮老家伙躲在那边。谢清辞抢了什么我不清楚,但我劝你别去送死。那地方被他们布置了白雾死阵,活人进不去。” “不劳顾少费心。” 苏渺直接切断通讯。 她把战术终端拔下来,扔进口袋。转身推开书房的门。 主卧里,浓烈的医用酒精味混杂着血腥气直冲鼻腔。心电监护仪上的波浪线平缓得让人心慌。体外循环机发出规律的嗡鸣,透明管子里流淌着暗红色的血液。 周既明站在床尾,手里拿着一叠还没处理完的法务文件。 苏渺走到床边。 沈修淮安静地躺在那。原本修长冷峻的眉眼此刻失去了一切攻击性,脸色惨白。脊椎处那块零号实验体的金属芯片还在散发着微弱的红光,死死咬在神经丛上。 苏渺伸出手,手背贴上男人的侧脸。凉的,没有任何活人的温度。 男人的左手突然痉挛了一下。 那几根骨节分明的手指下意识地向内蜷缩,试图抓住点什么。 苏渺垂下眼睫,视线落在自己右手指节上戴着的那枚粉钻戒指上。 军用级微型芯片心率感应器。只要这戒指还在她手上,只要沈修淮的心脏还在跳动,他就能绝对定位她。 现在,这枚戒指成了她确认这个疯子还活着的唯一凭证。 苏渺把战术终端放在床头柜上。 “周律师。” 周既明推了一下细框眼镜。 “苏小姐,您要出去。” “去找个场子。” 苏渺从沈修淮扔在沙发上的战术背心里,摸出一把改装过的格洛克手枪。单手拉动套筒,子弹上膛。 “沈氏那边的盘子你盯着。这间屋子,除了周诚,谁敢硬闯,直接开枪。” 周既明看着苏渺把枪插进西装裤的后腰里。这位一向只对合同和证据负责的首席法务,破天荒地没有搬出任何法律条文来劝阻。 他只是微微欠身。 “祝您武运昌隆。” 苏渺转身走出主卧。 江城的雨下得很大。黑色的迈巴赫撕开厚重的水幕,沿着环城高速一路向北狂飙。 雨刷器疯狂地刮擦着挡风玻璃,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苏渺单手抓着方向盘。左脚踝上那截断掉的钛合金链条随着车身的颠簸不断撞击着座椅边缘。 兜里那块发光的玉佩此刻正贴着大腿,散发出惊人的高热。能劈开谢家禁地死阵的青光,正隔着西装裤料透出来。 车子驶下高架,拐进一条坑洼不平的泥土路。 前方的能见度急剧下降。大团大团浓稠的白色雾气顺着山林深处翻滚出来,瞬间吞噬了迈巴赫的远光灯。 城郊废弃天文台到了。 这片白雾里透着一股老旧香灰烧焦的味道。苏渺一脚踩死刹车。轮胎在泥地里拖出两条深深的辙痕。 她推开车门。泥水瞬间弄脏了红底高跟鞋。 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她伸手摸向后腰那把格洛克,另一只手探进口袋,死死攥住那块滚烫的玉佩。 就在这时。 西装口袋里的手机剧烈震动起来。 在这片死寂的白雾死阵里,这声震动显得异常扎耳。 苏渺停下脚步。 拿出手机。屏幕上是一条没有发件人号码的加密彩信。她用沾着雨水的大拇指划开屏幕。 一张照片跳了出来。 背景是废弃天文台那个生锈的巨大穹顶。照片正中央,谢清辞那只常年盘着佛珠的手,正捏着一根装满淡黄色脊髓液的冷冻管。 这原本在苏渺的预料之中。 但真正让苏渺后背生生逼出一层冷汗的,是玻璃管壁上反射出来的倒影。 那根本不是什么谢家阵法的图腾。 那是系统商城里,标价十万积分、目前处于维护中的强制脱离传送门的核心代码阵列。 在这个严禁任何人知晓系统存在的穿书世界里。谢清辞这个土着和尚,居然用这管脊髓液,把她脑子里的系统实体化具象到了现实空间里。 照片下面附带着一行极短的文字。 “苏施主,买命钱凑够了,来结账。” 第167章 死阵与强制的交易 江城的雨越下越暴。冷风裹挟着雨水砸在迈巴赫的挡风玻璃上,发出噼啪的闷响。 苏渺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上那张照片。 雨水顺着她没打伞的头发滴下来,砸在屏幕上,把谢清辞手里那管淡黄色的脊髓液和玻璃管壁上反射出的淡蓝色全息代码晕染得一片模糊。 十万积分的强制脱离传送门核心代码阵列。 苏渺的胃里毫无征兆地翻腾起来。那股熟悉的恶心感直冲喉咙。她本能地咽了一口唾沫,强行把干呕的冲动压下去。 这帮土着疯了。谢清辞这个疯批和尚,居然用物理手段,把寄生在她脑子里的系统底层逻辑给生生逼到了现实空间里。 她把手机揣回西装口袋,右手探向后腰,冰冷的枪管贴着掌心,给了她一点勉强支撑下去的底气。 左手死死攥着那块发烫的玉佩。 玉佩的温度已经高到了烫手的地步,隔着皮肤透出刺目的青光。 苏渺迈开腿,踩着泥泞的烂路,一头扎进了废弃天文台外围那片浓稠得化不开的白雾里。 刚踏进雾气边缘,一股浓烈的、带着陈年铁锈和劣质香灰混合的怪味直冲鼻腔。 白雾像是有生命一样,疯狂地朝着苏渺的口鼻里钻。 她手里的玉佩猛地爆发出一阵高频的震颤。青色的光晕以她为圆心,向外硬生生撕开了一个半径两米的无雾真空带。 那些白雾撞在青光上,发出类似油脂滴在烧红铁板上的“嗞嗞”声。 “装神弄鬼。” 苏渺在心里腹诽了一句。她是个社恐,最怕的就是这种连个人影都看不见、只能靠脑补吓唬自己的环境。与其在这雾里担惊受怕,不如直接进去面对那帮神经病。 她加快脚步,顺着青光劈开的通道,一路往天文台的深处走。 五分钟后。 前方豁然开朗。 废弃天文台那巨大的、生满红褐铁锈的半球形穹顶出现在眼前。穹顶破了个大洞,雨水顺着洞口倒灌进来,砸在下方坑洼不平的水泥地上。 空地的正中央,画着一个巨大且繁复的暗红色阵法。 谢鹤年穿着一身灰色的唐装,手里盘着那对包浆的玉石核桃。只是此刻,老头子的脸色灰败得像刚从棺材里爬出来,核桃转动的声音透着一股子焦躁。 阵法的边缘,站着十几个穿着黑色劲装的谢家死士。 而谢清辞,就站在阵法的最中心。 他那身原本一尘不染的月白色僧袍,此刻沾满了灰土和暗红色的血迹。他单手捻着那串磨损严重的佛珠,另一只手,两根手指轻轻捏着那管脊髓液。 听到脚步声,谢清辞抬起头。那双狭长的眼睛里布满了蛛网般的红血丝。 “苏施主,你来得比贫僧预想的要快。” 谢清辞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玻璃,伴随着话音,一口混着内脏碎片的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涌出来,滴在阵法的纹路上。 苏渺停在阵法外围三米的地方。 她没搭理谢清辞,目光直接扫向谢鹤年。 “谢老先生,顾承野用几行报废的病毒代码,就把你们谢家祖传的镇魂录给点了天灯。你们谢家几十年的气运被抽干,现在跑到这荒郊野岭来摆烂,是打算集体挖坑把自己埋了吗。” 谢鹤年停止了盘核桃的动作。 老头子死死盯着苏渺,那眼神恨不得在苏渺身上剜出两个血窟窿。 “黄口小儿!”谢鹤年咬着牙,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你这具躯壳里藏着的异世妖魂,毁了我谢家根基。今天就算拼上我这条老命,我也要用镇魂法器,把你的神魂强行剥出来,填补镇魂录的空缺!” 苏渺手里的玉佩越来越烫,烫得她几乎握不住。 “剥我的神魂?” 苏渺冷笑了一声。她把右手从后腰抽出来,格洛克手枪的保险已经被推开,黑洞洞的枪口直接对准了谢鹤年。 “你大可以试试。看看是你的阵法快,还是我手里的九毫米帕拉贝鲁姆弹快。” 谢鹤年根本没把苏渺的枪放在眼里。他猛地一跺脚,从袖口里抽出一把造型古怪的青铜匕首,就要往自己的手腕上割。 “大伯。” 谢清辞突然出声打断了谢鹤年。 他剧烈地咳嗽了两声,随手用破烂的袖口抹去下巴上的血迹。 “镇魂录已经毁了。就算你抽干了她的神魂,谢家也回不到过去。你这套老掉牙的把戏,对她背后的东西,毫无用处。” 谢鹤年动作僵住了。他转过头,不可置信地看着谢清辞。 “清辞,你疯了?你强攻泊岚医院抢来她的血肉,不就是为了补阵......” “谁说我是为了补阵。” 谢清辞举起手里的那管脊髓液。 微弱的光线下,玻璃管壁上再次闪烁起那种属于现代科技、甚至是未来科技的淡蓝色全息代码。 “这东西,比谢家那点可怜的气运,有价值一万倍。” 谢清辞盯着那管液体,眼神里透出一种近乎癫狂的痴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贫僧参禅二十年,堪不破生死。但苏施主,你脑子里的东西,却能打破这个世界的因果律。它不受天道约束,它甚至能强行修改生死。” 苏渺的后背瞬间绷起一层冷汗。 这疯和尚,他到底看出了什么。 “苏施主,我们做个交易。”谢清辞转过身,直面苏渺,“你用这东西,换谢家退出江城。贫僧保证,从今往后,谢家任何人,绝不再动你一根头发。” 苏渺的大脑飞速运转。 这事不对劲。谢清辞拼了半条命抢来她的脊髓液,绝对不可能只是为了跟她谈这种毫无诚意的条件。 “你拿我的东西,来跟我谈交易?” 苏渺握紧了手里的枪。 “你配吗。” 话音刚落。 谢清辞突然笑了。那是一种完全不计后果的惨笑。 他捏着冷冻管的两根手指猛地发力。 “咔嚓。” 清脆的玻璃碎裂声在空旷的天文台里异常清晰。 苏渺的瞳孔猛地放大。 淡黄色的脊髓液并没有顺着重力滴落在地上。而是诡异地悬浮在半空中。 紧接着,那滴液体开始剧烈沸腾,拉扯出成百上千条淡蓝色的光线。那些光线在空气中快速交织、重组。 短短两秒钟。 一个巨大的、散发着刺目光芒的圆形全息阵列,硬生生在半空中成型。 【警告!警告!】 【检测到核心代码泄露!强制脱离传送门数据遭遇物理级解析!】 【防篡改机制失效!】 苏渺视网膜上的系统面板疯狂闪红。原本冻结在“46:30:00”的抹杀倒计时,突然像是抽风一样,数字开始毫无规律地疯狂跳动起来。 第168章 世界线崩坏与疯和尚底牌 刺耳的系统警报声在苏渺的脑子里炸开,吵得她脑仁生疼。 视网膜上的红色倒计时面板已经彻底乱码,数字像瀑布一样飞速滚动,最后定格在一串无法辨认的乱码符号上。 半空中那个由淡蓝色光线交织成的全息阵列,正散发着一种让人极其不舒服的高频辐射。 “谢清辞!你到底干了什么!” 谢鹤年最先崩溃了。老头子看着半空中那个完全超乎他认知的东西,手里的青铜匕首当啷一声掉在水泥地上。 这根本不是谢家的奇门遁甲。这东西透着一股子冰冷的、绝对理性的机械感。 谢清辞没有理会谢鹤年的无能狂怒。 他仰着头,死死盯着那个全息阵列。鲜血还在不断从他嘴里涌出来,但他却像感觉不到痛一样,往前迈了一步,伸出那只满是血污的手,试图去触碰那些光线。 苏渺立刻意识到这和尚想干什么。 他想强行融合系统代码! “砰!” 苏渺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九毫米的帕拉贝鲁姆弹脱膛而出,带着巨大的动能,直奔谢清辞的肩膀。她不能打头,这疯子要是死了,这团失控的代码谁也不知道会引发什么连锁反应。 “叮!” 子弹在距离谢清辞不到半米的地方,被一层淡蓝色的光幕强行弹开,火花四溅。变形的弹头斜着飞出去,直接打穿了旁边一个谢家死士的大腿。 那个死士惨叫一声栽倒在地上。 苏渺手腕被后坐力震得发麻。她咬着牙,盯着那层光幕。 这不是谢家的防御阵。这是系统传送门代码自带的物理排斥场。 谢清辞的手指,已经碰到了最外围的那条蓝色光线。 “苏施主。” 谢清辞的声音在空旷的穹顶下回荡,透着一种诡异的空灵感。 “你以为你藏得很好吗。” 蓝色光线顺着他的指尖,像活物一样钻进他的皮肤。他手背上的青筋瞬间暴起,呈现出一种病态的幽蓝色。 “你们这些外来者,仗着高维的规则,把我们当成NPC,当成随意摆布的棋子。” 谢清辞脸上的肌肉开始剧烈痉挛。他的身体承受不住这种维度的力量,皮肤表面开始渗出细密的血珠。 他在用肉体凡胎,硬扛系统的底层数据写入。 苏渺在心里疯狂骂娘。这世界的原住民怎么一个比一个疯。沈修淮是个为了留住她敢把自己搞死的偏执狂,这谢清辞是个为了破解规则敢生吞系统代码的神棍。 “你懂个屁的高维!” 苏渺双手握枪,枪口再次对准谢清辞。 “你现在融合的这东西,是个残次品。你再吸下去,不用我动手,你的脑子就会被庞大的数据流直接烧成白痴。” 苏渺没有撒谎。这个强制脱离传送门,在系统商城里标注的是“维护中”。强行运行,后果不堪设想。 “烧成白痴,也比做一辈子的提线木偶强!” 谢清辞猛地转过头。他那双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幽蓝色,瞳孔扩散。 “而且,贫僧发现了一个很有趣的秘密。” 他咧开嘴,露出沾满鲜血的牙齿。 “沈修淮脊椎里的那个东西,那个零号实验体的芯片......它的波动频率,和你脑子里的这个东西,是一模一样的。”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苏渺的心口上。 苏渺的呼吸瞬间停滞了半秒。 零号实验体芯片。 系统代码。 同源。 难怪沈修淮能一次又一次地打破剧情不可逆转的法则。难怪他濒死时,系统的倒计时会强制暂停。 这个穿越世界,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言情小说。第九区的废土科技,谢家的奇门遁甲,还有她脑子里的系统。这三者之间,有一个苏渺至今没有触碰到的致命闭环。 就在这时。 苏渺右手的粉钻戒指突然发出一声极其尖锐的蜂鸣。 军用级微型芯片心率感应器。 戒指表面的温度急剧升高,烫得苏渺几乎要甩掉它。但这枚戒指是沈修淮用来定位她的,它现在发出这种警报,意味着沈修淮那边的心率出现了极端异常! “他要醒了。” 谢清辞显然也注意到了那枚戒指的动静。他狂笑着,加大了吸收代码的力度。 “来不及了苏施主。只要我吸收了这段因果,我就能......” 话还没说完。 废弃天文台的穹顶上方,突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这声音不是雷声,而是某种重型机械撕裂空气产生的音爆。 巨大的气流从穹顶那个破洞倒灌进来,瞬间吹散了地上的白雾。地上的碎石和雨水被卷到半空,打在人脸上生疼。 谢鹤年连连后退,一屁股跌坐在泥水里。 一道水桶粗的黑色探照灯强光,从天而降,直接穿透破洞,死死锁定了半空中那个淡蓝色的全息阵列。 光柱的边缘,顺带着把苏渺和谢清辞也笼罩了进去。 紧接着,扩音器里传出一个毫无感情波动的机械合成音。 “锁定高维能量源。执行官严律下达最高指令:回收核心代码。阻拦者,就地抹杀。” 第九区。 核心城的人,来了。 苏渺抬起手挡住刺眼的强光。狂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她看着头顶那架悬停在半空中的、造型完全不输于现代科技的黑色倾转旋翼战机。 顾承野搞废了谢家,谢清辞抢了她的代码,最后却把第九区这个真正的怪物给引出来了。 这盘棋,彻底失控了。 第169章 第九区阴影与倒计时的重启 黑色战机的舱门在半空中弹开。 八个全副武装的战术小队成员顺着索降绳滑下,动作整齐划一得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机器。他们身上穿着暗灰色的外骨骼装甲,手里的武器根本不是江城安保用的常规火器,而是带有蓝色充能线圈的电磁步枪。 靴子落地,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清理现场。” 带队的小队长没有一句废话,直接扣动扳机。 没有震耳欲聋的枪声,只有电磁线圈充能时发出的短暂低鸣。 “哧——” 蓝色电弧裹挟着金属弹丸,瞬间洞穿了四个谢家死士的胸口。装甲级别的穿透力,连惨叫的机会都没给他们留。那四个死士的胸膛直接爆开碗口大的血洞,直挺挺地砸在泥水里。 谢鹤年吓得连滚带爬地往阴影里躲。 “你们是什么人!江城是讲规矩的地方!”老头子歇斯底里地吼叫。 没人搭理他。 两名战术队员已经端着枪,一左一右包抄过来,枪口稳稳地对准了苏渺和谢清辞。 “放弃抵抗,交出能量源。”机械合成音从小队长的面罩下传出。 苏渺没动。 她左手那块发热的玉佩现在已经凉透了,青光彻底黯淡。在第九区这种绝对的武力碾压下,玉佩的共鸣被强行切断了。 谢清辞的情况比她更糟。 强行吸收代码的过程被打断,反而让他整个人像是一只煮熟的虾一样佝偻在地上。他手背上的幽蓝色青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的皮下出血。 半空中那个全息阵列依然在运转,但光芒已经微弱了许多。 那名小队长从后腰抽拿出一个金属圆筒,准备去套取那团悬浮的代码。 如果代码被带走,系统强制脱离的路径就会被彻底锁死。苏渺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回到原来的世界。 苏渺咬着后槽牙,大拇指直接按在了格洛克手枪的退弹匣按钮上。 “啪”的一声。 装满子弹的弹匣掉在泥水里。 她单手拉动套筒,退出枪膛里最后一发子弹,然后把空枪扔在了脚边。 这套动作流畅利落。战术队员的枪口立刻锁定了她的眉心。 “小队长。” 苏渺举起双手,掌心向外。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平稳,虽然她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严律既然要回收这东西,就说明他需要高维能源来重启第九区的核心实验室。” 苏渺往前走了一步。 两把电磁步枪的充能指示灯瞬间亮起红光。 “再往前一步,抹杀。” 苏渺停下脚步。她从西装内侧的口袋里,掏出那个银色的U盘。那是防弹医疗车黑匣子里的东西。 “你们带走这个残次品的代码,严律顶多能多活半年。” 苏渺把U盘举高,让战机上的探照灯打在金属外壳上。 “但我手里,有严律找了三年的东西。包裹在黑匣子残骸里,纯度百分之九十九的航空级超导稀土伴生矿。保守估值五百亿。” 小队长面罩下的机械眼闪烁了一下。他显然通过内部通讯网络,向远在第九区的严律汇报了情况。 十秒钟的死寂。 只有雨水砸在废弃天文台铁皮上的声音。 “交易条件。”小队长再次开口,声音里多了一丝人类的停顿。 “把这疯和尚,还有这团代码留下。我把U盘给你。”苏渺抛出筹码。 “代码是核心目标。拒绝交易。” 小队长的态度极其强硬。那个装载着金属圆筒的队员已经走到了代码阵列下方,启动了回收程序。 苏渺脑子里的弦绷到了极限。 她不能硬抢,抢不过。她只能赌。赌严律对超导矿的渴望超过了这个破损的代码。 “那你们就带着一堆废铁回去交差吧。” 苏渺没有任何犹豫,左手大拇指直接按在U盘的密码输入区。 “输错最后一位密码,黑匣子启动高压电流自毁程序。超导矿直接报废。一、二......” 她开始倒数,手指悬停在最后一个按键上。 “停止动作。” 小队长的声音终于变了。战术队员停止了回收代码的动作。 苏渺在心里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她赌赢了。 然而,变故就在这一瞬间发生。 一直趴在地上装死的谢清辞,突然暴起。他不知从哪摸出一把断裂的青铜短剑,用尽最后的一丝力气,狠狠扎进了那个装载金属圆筒的战术队员的小腿。 “贫僧的东西......谁也别想拿走!” 战术队员吃痛,反手一记枪托砸在谢清辞的后脑勺上。 与此同时,小队长的电磁步枪直接对准了谢清辞的脑袋。 “砰!” 这不是电磁步枪的声音。 这是大口径狙击步枪撕裂空气的轰鸣。 一颗带着恐怖动能的穿甲燃烧弹,从天文台外围的黑暗中射来,精准无误地打穿了那名小队长的外骨骼装甲,直接将他整个人钉死在后方的水泥柱上。 苏渺猛地转头。 右手上那枚一直疯狂蜂鸣的粉钻戒指,突然安静了下来。 不是没电了。而是它的感应源,已经进入了近距离直连范围。 西装口袋里,那台原本应该锁死在江城湾畔顶层复式的黑色战术终端,屏幕突兀地亮了起来。 一条强制接入的加密通讯专线接通。 扬声器里,传出一个低沉、沙哑、带着浓重血腥味和金属机械摩擦质感的男声。 “渺渺......过来。” 沈修淮。 那个本该躺在体外循环机上、靠着零号芯片吊命的疯子。 他醒了。 而且,他带着江城最暴戾的杀意,杀到了这片白雾死阵的边缘。 半空中的全息代码在雨水中明明灭灭。战机的探照灯开始疯狂扫射外围的黑暗。 苏渺站在泥水里,看着脚边那把空枪,突然觉得,今晚这江城的天,恐怕是要被彻底捅破了。 第170章 高维的拦截与疯子豪赌 “渺渺......过来。” 苏渺没动。 她低头看了一眼亮起的黑色战术终端。屏幕上跳动着属于沈氏最高掌印的加密专线频段。 这疯子真没死。不但没死,还把江城老宅的烂摊子扔给周既明,自己跑来这荒郊野岭搞火力覆盖。 “你在哪。” “你正前方的阴影里。往前走三步。” 苏渺抬起头,看向那几根粗壮的水泥柱。 第九区剩下的七个战术队员反应极快。小队长被爆头的一瞬间,他们已经分散寻找掩体,端起电磁步枪锁定周围的黑暗。 天上的倾转旋翼战机探照灯开始疯狂扫射,试图找出那个能打穿外骨骼装甲的狙击手。 扩音器里的机械合成音变了调。 “遭遇高维火力拦截。重新评估威胁等级。允许使用重型EMP打击。” 苏渺心跳漏了一拍。 第九区的人这是要掀桌子。EMP一开,她手里的U盘黑匣子连同自毁程序会一起报废,半空中那个残缺的代码阵列也会被强行打散。 她刚想把U盘塞回口袋。 “嗡——” 空气中传来一阵让人头皮发麻的高频震荡。不是从天上下来的,而是从四周的雨幕里生生挤进来的。 四架没有任何涂装的重型自杀式无人机,像四头黑色的疯狗,从四个方向直扑半空中的战机。 战机的探照灯猛的一晃,驾驶员被迫拉升高度躲避。 “轰!” 第一架无人机直接撞在战机的左侧旋翼上,炸开一团刺目的火球。气浪把天文台残存的几块铁皮穹顶掀飞出去,重重砸在泥水里。 苏渺被气浪推得往后踉跄了两步。 一只有力的手从后方伸出来,一把攥住她的后颈,将她整个人粗暴的往后一扯。 苏渺后背撞在一个硬邦邦的胸膛上。浓烈的血腥味混着医院里那种刺鼻的消毒水味道,直冲鼻腔。 “跑什么。” 沈修淮的声音就贴在她的耳边。 苏渺挣扎了一下,没挣开。这人的手像铁钳一样死死扣着她的肩膀,体温高得不正常,隔着西装布料都能感觉到那种滚烫。 她没回头,视线死死盯着前方。 “你把第九区的战机炸了,严律能把江城翻过来。” “他翻一个试试。” 沈修淮单手从苏渺的西装口袋里抽出那个黑色战术终端。 “周诚。” “在,沈总。”周诚的声音从终端里传出,透着压抑不住的亢奋。 “把第九区那几只老鼠的腿打断。” “是!” 话音刚落。 天文台外围的白雾里,突然亮起几十道红色的激光制导线,密密麻麻的交织成一张网,直接锁定了掩体后的七个战术队员。 江城不是第九区的地盘,这里是沈家的主场。 那些躲在暗处的狙击手,用的是谢家堂口走私进来的实弹重狙。在绝对的数量压制下,外骨骼装甲也抗不住几轮齐射。 “砰砰砰!” 连续的枪声盖过了雷声。 三个战术队员的大腿被穿甲燃烧弹直接打断,外骨骼的金属关节碎裂,人体组织混着泥水炸开。惨叫声终于有了人味儿。 剩下四个队员试图还击,但他们手里的电磁步枪还没来得及充能,就被压制在水泥柱后面抬不起头。 苏渺趁着这个空档,转头看向沈修淮。 只看了一眼,她的胃里就忍不住翻腾起来。 沈修淮穿着一件单薄的黑衬衫,领口敞开着。他的左侧脖颈上,爬满了青紫色的血管,那些血管甚至在一张一缩的跳动。 更要命的是,他的脊椎处插着几根还没来得及拔掉的透明软管。软管里流淌的不是血,而是一种淡蓝色的液体。 零号实验体芯片的冷却液。 这疯子是直接拔了体外循环机,扛着还没长合的神经丛硬杀过来的。 “你来干什么。”苏渺咬着牙问。 “来拿我的命。” 沈修淮低头看着她,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 他抬起手,用沾着血的大拇指蹭过苏渺的脸颊,把她脸上溅到的泥水抹掉。 “你带着我的掌印,带着我的全部身家,跑到这荒郊野岭来跟一群死人做交易。苏渺,你是不是以为我真的死透了。” 苏渺没搭腔。 她心里很清楚,沈修淮现在就是在硬撑。那只捏着她下巴的手,抖得像筛糠一样。 半空中,那个被战机丢下的全息代码阵列还在运转,只不过光芒越来越暗。 一直趴在地上装死的谢清辞,不知什么时候爬到了阵列的正下方。 他那张原本清秀的脸已经彻底扭曲,左半边脸的皮肉像融化的蜡一样往下滴,露出底下幽蓝色的骨头。 “沈修淮......你来了......” 谢清辞仰着头,看着沈修淮,声音像是指甲刮过黑板。 “你身上的味道......真好闻啊......” 沈修淮连看都没看他一眼。他随手把苏渺拽到自己身后,另一只手从后腰拔出一把大口径左轮手枪。“砰!” 子弹直接打穿了谢清辞的右边肩膀。 谢清辞像一块破抹布一样被巨大的动能带飞,重重砸在那个画满暗红色阵法的水泥地上。 “别杀他!” 苏渺猛的拽住沈修淮的胳膊。 沈修淮停下动作,低头看她。 “那团代码还在运行。你现在打死他,系统底层逻辑一旦崩溃,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你想大家一起死吗。” 苏渺没说实话。 她怕的不是大家一起死,而是代码一旦损毁,她就再也没有回家的可能了。十万积分的强制脱离传送门,这是她在这个世界里能抓到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沈修淮盯着苏渺的眼睛。 过了两秒。 他慢慢放下枪,反手握住苏渺的手腕。 那个军用级微型芯片心率感应器做的粉钻戒指,此刻正紧紧贴着他的掌心。 “渺渺。” 沈修淮的声音突然放得很轻。 “你刚才说,这团代码是个残次品。你手里有严律找了三年的东西。” 他的目光落在苏渺左手紧紧攥着的U盘上。 “这东西,比我的命还重要?” 苏渺的心脏猛的漏跳了一拍。 她知道沈修淮是个脑补帝,但她没料到这疯子的直觉会准到这种地步。 他根本不知道这是什么防弹医疗车黑匣子,他甚至不在乎里面有什么超导矿。他只看到了苏渺为了这团淡蓝色的光,连命都不要了。 就在这时,半空中的代码阵列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蜂鸣。 原本淡蓝色的光线,开始毫无征兆的转变成猩红色。 谢清辞躺在血泊里,狂笑起来。 “来不及了......规则已经改写了......” “沈修淮,你以为你赢了吗!” 谢清辞用仅剩的一只手撑着地面,半个身子全是由幽蓝色的代码组成。 “她根本就不属于这里!她脑子里的东西,在倒数!” 苏渺视网膜上那串原本乱码的倒计时,突然停止了跳动。 数字重新清晰起来。 【抹杀倒计时:00:05:00】 五分钟。 苏渺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她强行用谢清辞的方法逼出传送门代码,直接触发了系统的终极防卫机制。要么在五分钟内完成传送,要么被彻底抹杀。 沈修淮没看那团猩红色的代码,他死死盯着苏渺突然惨白的脸。 他突然伸手,一把将苏渺扯进怀里,用那只带着粉钻戒指的手,死死按在苏渺的后脑勺上。 “谁也带不走你。” 沈修淮咬着牙,声音里透着一股穷途末路的疯狂。 “天道不行,规则不行,你脑子里的那个鬼东西更不行。” 他手腕上的纯金脚链断口处,还在滴着血。那条原本锁在云樾中心桌腿上的链子,现在有一半缠在他的手腕上。 “周诚!”沈修淮对着终端大吼。 “沈总!” “把那团光,给我炸了!” 第171章 坠落高维与五分钟倒数 “不能炸!” 苏渺急了,猛的挣开沈修淮的手。 这疯子根本不知道那团光是什么。那是强制脱离传送门的核心阵列!一旦被物理级摧毁,系统判定任务彻底失败,她连这五分钟的倒计时都活不过去。 周诚在终端那边显然愣了一下。 “沈总......这......” “我说话你听不懂?”沈修淮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剜向半空中的猩红阵列。 “等一下!”苏渺一把按住终端的麦克风孔。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不能跟沈修淮说实话,这人要是知道那团光能把她送走,绝对会毫不犹豫的引爆整个废弃天文台。 “那东西是谢清辞从我身上抽出来的。” 苏渺咽了一口唾沫,强行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稳。 “你不是问我这U盘里是什么吗。里面是严律要的超导矿。那团光,是引爆U盘自毁程序的唯一密钥。炸了那团光,五百亿的矿直接报废,严律那架战机上的高能炸弹会把我们全埋在这儿。” 沈修淮眯起眼睛。 他不信。 苏渺这女人满嘴跑火车,但凡她开始一本正经的解释什么,百分之八十都是在骗他。 但他不敢赌。 因为苏渺刚才挣脱他的那一瞬间,那种毫不掩饰的恐慌是真的。 “暂停。”沈修淮对着终端下令。 就在这短暂的停顿中。 原本被压制在水泥柱后面的四名第九区战术队员,突然有了动作。 其中一个队员按下了外骨骼装甲上的某个按钮。 “嗡——” 他身上的装甲瞬间超载,泛起刺目的红光。 “为了核心城。” 那个队员低吼一声,整个人像一颗炮弹一样,顶着沈家狙击手的弹雨,直接冲向半空中的代码阵列。 穿甲燃烧弹打在他的装甲上,炸开一团团火花,但他根本没有停下的意思。 他是去送死的,用装甲超载自爆的方式,强行破坏沈修淮的包围圈,给剩下的同伴创造抢夺代码的机会。 “趴下!” 沈修淮一把将苏渺按在泥水里,用自己的身体死死护住她。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头顶炸响。 巨大的冲击波掀翻了周围的一切。泥水、碎石、残破的金属片像暴雨一样砸下来。 苏渺被压得喘不过气,耳膜嗡嗡作响。 她能感觉到沈修淮的身体剧烈的震颤了一下。温热的液体顺着他的下巴滴在她的脖颈上。 “沈修淮......” 苏渺咬着牙,用力推开他。 沈修淮仰面倒在地上,咳出一大口血。 那些血里,竟然泛着微弱的淡蓝色荧光。 他脊椎处的零号芯片,因为刚才的剧烈冲击,彻底失控了。透明软管里的冷却液开始倒流,混着他的血,染红了身下的泥水。 “别管我。” 沈修淮一把抓住苏渺的手腕,死死盯着前方。 爆炸的烟尘散去。 半空中的代码阵列被炸散了一半。剩下的那些猩红光线,像失去控制的无头苍蝇,在空气中疯狂乱窜。 谢清辞也不见了踪影。那个疯和尚趁着爆炸的掩护,彻底融入了黑暗中。 剩下的三个战术队员,其中两个已经趁乱突围,跑向天文台外围的密林。 最后一个队员,手里握着那个金属圆筒,正试图套取半空中残存的代码。 苏渺视网膜上的倒计时还在跳动。 【00:03:45】 只剩不到四分钟。 如果残缺的代码被第九区带走,她就彻底完了。 苏渺没有犹豫,抓起掉在地上的格洛克手枪,熟练的换上备用弹匣。 她单膝跪地,双手握枪,瞄准了那个正在回收代码的战术队员。 “砰!” 子弹打在队员的手臂装甲上,弹开了。 那个队员转过头,面罩下的机械眼锁定苏渺。 “检测到高维能量源宿主。执行官备用指令:若无法完整回收代码,即刻抹杀宿主,提取脑组织。” 机械音没有任何起伏。 他举起电磁步枪,蓝色的充能线圈瞬间亮起。 苏渺知道自己躲不开。 就算躲开了,倒计时归零她也是死。 她干脆站起身,把手里的U盘举高。 “你敢开枪,我就输错最后一位密码!大家一起玩完!” 那个队员的动作停顿了半秒。 就在这半秒钟里。 躺在地上的沈修淮,突然暴起。 他根本没有掏枪。 他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直接扑向那个战术队员。 战术队员的电磁步枪还没来得及开火,沈修淮已经一把握住了滚烫的枪管。 “哧——” 皮肉烧焦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 沈修淮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他用那只被烫得见骨的手,硬生生把枪管折向一旁。 同时,他右手握拳,手腕上那截断裂的纯金脚链像鞭子一样,狠狠抽在队员面罩的薄弱处。 “咔嚓!” 高强度的防弹面罩直接裂开一道缝。沈修淮没有停顿,手指直接顺着那道缝隙抠了进去,狠狠一扯。 面罩连带着里面的皮肉被生生撕下一大块。 战术队员发出凄厉的惨叫。 沈修淮夺过他手里的金属圆筒,一脚把人踹飞出去。 整套动作不到三秒。 快得让人根本反应不过来。 苏渺呆呆的看着沈修淮。 他站在雨幕中,浑身是血,左手几乎被烧成了焦炭。但他却转过身,把那个装了一半残缺代码的金属圆筒,递到苏渺面前。 “你要的。” 沈修淮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雨声盖过。 “拿去。” 苏渺看着那个金属圆筒。 圆筒里,猩红色的代码像活物一样蠕动着。 视网膜上的倒计时:【00:02:10】。 只要她接过这个圆筒,配合系统商城的修复补丁,她就能在最后两分钟内强行开启传送门。 她可以回家了。 带着百亿奖金,回到那个不用每天担惊受怕、不用面对疯子和杀戮的和平世界。 苏渺伸出手。 她的手指触碰到金属圆筒表面的那一刻。 沈修淮突然倒了下去。 像一截被抽空了生机的枯木,直挺挺的砸在泥水里。 他脊椎处的零号芯片,终于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碎裂声。淡蓝色的荧光彻底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大股大股涌出的鲜血。 苏渺的手僵在半空中。 她看着地上的沈修淮。 这男人为了护着她,把自己的命当成垃圾一样挥霍。 现在,他连最后一点底牌都用光了。 如果她走了,沈修淮连今晚这半个小时都熬不过去。周诚和那些暗卫,根本救不活一个芯片碎裂的零号实验体。 视网膜上的倒计时还在跳。 【00:01:30】 【00:01:29】 系统的警报声在脑子里疯狂催促。 【请宿主尽快融合脱离代码!】 【警告!抹杀程序即将启动!】 苏渺咬住嘴唇,一股血腥味在口腔里散开。 她猛的蹲下身,一把扔掉那个金属圆筒。 “沈修淮。” 她伸手去捂他脊椎上的伤口,但血根本止不住。 “你别死在这儿。你死了,我怎么去要那一百亿的分手费。” 沈修淮的眼睛半睁着,瞳孔已经开始涣散。 他感觉到苏渺的手在发抖。 “你......没拿那个东西......” 他艰难的扯了一下嘴角。 “你不想走了......对不对......” “闭嘴!” 苏渺眼眶通红。她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防弹医疗车黑匣子U盘。 这是严律要的东西。 这是能换沈修淮命的东西。 “周诚!”苏渺对着战术终端大吼。 没有回应。终端在刚才的爆炸中已经彻底损坏,屏幕碎成了一片蜘蛛网。 外围的枪声也停了。 沉重的金属脚步声,从天文台的入口处传来。 几台高达三米的重型战斗机甲,踩着沉重的步伐,踏破白雾,走进了这片空地。 机甲的正中央,站着一个穿着灰色风衣的男人。 他戴着金丝眼镜,手里撑着一把黑色的伞。雨水顺着伞骨滴落,在他脚边形成一个小小的水洼。 第九区执政官。 严律。 “苏小姐。” 严律的声音温和得像是在跟老朋友打招呼。 “看来,你已经做出了选择。” 他抬起手,指了指苏渺手里的U盘。 “把超导矿交给我。我用核心实验室的设备,保他一条命。” 严律笑了一下,镜片后闪过一道微光。 “或者,你带着这个秘密,和他一起死在这里。你脑子里的倒计时,应该只剩下三十秒了吧。” 苏渺死死攥着U盘。 【00:00:25】 时间在一秒一秒的流逝。 交出U盘,沈修淮能活,但她自己会被系统抹杀。 不交U盘,大家一起死。 苏渺低头,看着沈修淮那张惨白的脸。 “沈修淮,你欠我一条命。” 她把U盘塞进沈修淮沾满血的手心,然后站起身,直面严律那几台重型机甲。 “东西归你。” 苏渺看着严律。 “带他去核心城。现在。” 【00:00:05】 【00:00:04】 视网膜上的红色数字开始疯狂闪烁。 严律看着苏渺决绝的眼神,微微颔首。 “如你所愿。” 【00:00:00】 脑子里的系统警报声,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第172章 倒计时归零后的未知变量 脑子里的系统警报声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苏渺闭上眼睛。 她等待着那种传说中被高维力量抹杀的剧痛,或者灵魂被强行抽离躯壳的撕裂感。她连呼吸都屏住了,胃部因为极度的紧张而痉挛,酸水直往嗓子眼涌。 一秒。 两秒。 五秒过去了。 什么都没发生。 只有冰冷的雨水劈头盖脸地砸在她的脸上,顺着下巴流进衣领,带起一阵刺骨的寒意。 苏渺猛地睁开眼。 视网膜上那个猩红色的【00:00:00】并没有消失,而是像老旧电视机失去了信号一样,开始疯狂闪烁。数字开始扭曲、变形,最后变成了一串无法解析的幽蓝色乱码。 【底层逻辑冲突】 【核心代码缺失】 【抹杀程序强制冻结】 那串乱码在她的视网膜边缘跳动了几下,彻底隐没在黑暗里。 她没死。 系统核心代码被谢清辞强行抽走了一半,又被沈修淮不要命地炸散了一半,剩下那点东西根本凑不齐启动抹杀程序的能量。 苏渺站在泥水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雨水灌进嘴里,呛得她剧烈咳嗽起来,肺管子像被砂纸粗暴地打磨过。 回家?百亿奖金? 全没了。 彻底成了一场空欢喜。 不远处,严律那台高达三米的重型战斗机甲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 两台外骨骼装甲走上前,动作粗暴地将倒在血泊里的沈修淮架了起来。沈修淮的头无力地垂着,脊椎处碎裂的零号芯片还在往外渗着混着淡蓝色冷却液的血。 苏渺看着他们把沈修淮塞进机甲后方的医疗休眠舱。 “苏小姐。” 严律站在伞下,隔着雨幕看向她。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手里的U盘被他随意地抛了两下。 “五百亿的超导矿换一条命,这笔买卖你做得很亏。” 苏渺没接话。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沈修淮刚才倒下时那张惨白的脸,还有他最后那句“你不想走了对不对”。 这疯子到死都在盘算怎么把她留下来。 严律见她不说话,转身走向机甲。 “他的芯片碎得很彻底,我只能用核心实验室的设备暂时冻结他的生理机能。江城的医疗水平救不了他。” 严律踩上机甲的升降台,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苏渺。 “如果不想他脑死亡,带着沈家能调动的所有能源晶体,来第九区核心城找我。我只给你半个月的时间。” 倾转旋翼战机的引擎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巨大的气浪将天文台外围的白雾彻底吹散。苏渺被迫抬起手挡在面前,等她放下手时,那几台重型机甲和战机已经彻底消失在夜空里。 整个废弃天文台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雨声。 苏渺脱力地跌坐在泥水里。 她的左手还保持着刚才握着U盘的姿势。那枚粉钻戒指沾满了沈修淮的血,现在失去了感应源,彻底变成了一块没有温度的石头。 她心算了一下。半个月,去第九区核心城,还要带上巨额的能源晶体。 这跟让她徒手去抢银行有什么区别。 “沈修淮,你大爷的。” 苏渺低声骂了一句,鼻腔里泛起一阵酸涩。 她费了那么大劲想划清界限,想赚够钱走人。结果现在人没走成,还倒欠了这个疯子一条命。最要命的是,沈氏集团那个随时会爆炸的烂摊子,现在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她的头上。 不远处的树林里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几十道手电筒的强光撕裂了雨幕,直挺挺地照在天文台的空地上。 周诚带着一队全副武装的暗卫冲了出来。 当周诚看到满地的残骸、被打断腿在地上哀嚎的第九区战术队员,以及独自坐在血泊里的苏渺时,他的呼吸明显停滞了一下。 “苏小姐!” 周诚快步跑过来,视线在四周疯狂扫视。 “沈总呢?” 苏渺撑着膝盖,从泥水里站起来。她的腿还在不可控地打着摆子,但她强行绷直了后背。 “被严律带去第九区了。” 周诚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严律?执政官?沈总的伤......” “芯片碎了。”苏渺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冷静得像是在陈述别人的事。 周诚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他太清楚零号芯片碎裂意味着什么。 就在这时,苏渺口袋里那个屏幕碎成蜘蛛网的黑色战术终端震动起来。 是加密频道的强制呼入。 苏渺按下接听键。 周既明那没有任何温度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 “苏小姐,不管你现在在哪,马上回云樾中心。” 周既明那边伴随着键盘疯狂敲击的声音。 “沈总失联的消息已经被老宅那边知道了。秦曼虽然进去了,但她留在董事会的几条老狗正在联合顾家发起临时股东大会。” 苏渺的牙齿咬到了舌尖,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 “顾承野动手了?” “南区建材项目的资金池出现了异常流动,顾家在二级市场开始疯狂反扑。他们判定沈总已经死了。苏小姐,你只有三个小时的时间证明沈氏最高掌印还在运转。” 周既明停顿了一下。 “否则,等到天亮,江城就不再有沈家了。” 电话挂断。 苏渺看着手里那块碎裂的终端。 她本来只是个连跟人对视都会手心出汗的重度社恐。她最大的梦想就是躲在小黑屋里数钱。 但现在,沈修淮把命押给了她,把江城的天也压在了她的肩膀上。 “周诚。” 苏渺把终端塞回口袋。 “把地上这几个第九区的活口带回水牢,跟徐四关在一起。清理现场,不要留下任何沈修淮来过这里的痕迹。” 周诚看着苏渺那张沾满泥水和血迹的脸,本能地挺直了腰板。 “是。” 苏渺转过身,走向停在山道下的防弹迈巴赫。 她每走一步,膝盖的关节都在发酸。但她脑子里却出奇地清醒。 顾承野想趁火打劫。 老宅那帮人想翻盘。 行。 她现在正愁去第九区核心城的路费不够。既然这帮人主动把头伸过来,那就先从他们身上割块肉下来。 第173章 掌印的重量与疯子的遗产 迈巴赫在暴雨中一路狂飙,轮胎碾过积水发出刺耳的撕裂声。 苏渺坐在后座,车厢里开着暖气,但她身上的衣服全湿透了,布料黏在皮肤上,像是一层甩不掉的冰壳。 她侧头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江城夜景。 这座城市表面上依旧灯火通明,但在看不见的资本暗流里,已经掀起了滔天巨浪。 车子直接开进了云樾中心的地下秘密车库。 总裁专属电梯直达顶层。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周既明已经站在走廊里等她。 这位首席法务依旧穿着一丝不苟的灰色西装,细框眼镜下的眼神透着冷冰冰的算计。他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文件,看到苏渺这副狼狈的样子,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苏小姐,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召开高层会议。” 周既明跟在苏渺身后,大步走向总裁办。 “顾家联合老宅残党,正在强行抛售沈氏旗下三家核心子公司的股票。他们手里握着秦曼之前伪造的股权转让书复印件。这东西在法律上站不住脚,但足以在市场上制造恐慌。” 苏渺推开总裁办的红木双开门。 屋子里没开大灯,只有办公桌上的几台电脑屏幕散发着冷光。 她走到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前。 桌子底下,一根被工业液压钳剪断的纯金无锁眼脚链安静地躺在地毯上。断口处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 苏渺盯着那根链子看了两秒。 胃部又开始痉挛。她强行把那种反胃的感觉压下去,拉开椅子坐下。 “周律师。” 苏渺打开电脑,输入沈修淮留给她的最高掌印密码。 “你是不是觉得,沈修淮不在了,我这个顶着‘作精’名号的前女友,根本镇不住这个场子?” 周既明推了一下眼镜。 “我是个看重证据和概率的人。从概率学上来说,你带领沈氏走出危机的可能性,低于百分之三。” 这老狐狸,说话永远给自己留后路。 苏渺没搭理他的试探。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随着最高权限的接入,屏幕上弹出一个庞大的资金流转网络。 那是沈氏集团真正的底牌。 “顾承野想做空我们。” 苏渺盯着屏幕上那些跳动的红色数字。 “他那八十亿的做空资金,之前被我用沈氏海外资金池锁死在二级市场底仓。他现在敢反扑,说明他找到了新的资金源。” 周既明把一份文件推到苏渺面前。 “半小时前,洛克菲财团的亚洲区代表与顾家进行了秘密接触。顾家大概率是用南区建材项目的五十年代代建权作为抵押,换取了洛克菲的过桥资金。” 苏渺的视线在文件上扫过。 洛克菲财团。 这个名字让她想起了一些不太愉快的记忆。之前那份附带无限连带责任的海外并购案确认件,就是这帮人搞出来的。 “他们这是算准了沈修淮出事,洛克菲随时可以单方面撤资,顺便踩我们一脚。” 苏渺的手指在桌面上毫无规律地敲击着。 她现在脑子里很乱。社恐的本能在疯狂叫嚣,让她找个角落躲起来,不要去面对这些吃人不吐骨头的资本鳄鱼。 但只要一闭上眼,沈修淮那只被电磁步枪枪管烫得见骨的手就会在眼前晃。 “周律师,我记得沈修淮公开赠与我的那套江城湾畔顶层复式,还有那座私人海岛的永久地契,都已经公证过了,对吧。” 周既明愣了一下。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苏渺话里的危险信号。 “苏小姐,这些资产目前估值在一百亿左右。你想干什么?” “拿去抵押。走地下钱庄的加急通道。我要在两个小时内看到这一百亿变成可动用的现金流。” 苏渺抬起头,目光直直地对上周既明的眼睛。 “顾承野不是想玩吗?那我就陪他玩把大的。他砸多少,我们接多少。把他的新资金全部套进南区建材项目里。” 周既明眉头紧皱。 “这不合规矩。这属于恶意操纵市场,一旦资金链断裂,不仅这些资产会被清算,你还会面临严重的法律指控。” “规矩是活人定的。” 苏渺抓起桌上的鼠标,直接将最高掌印的授权指令发送到周既明的终端上。 “沈修淮把命交给我的时候,可没跟我讲什么法律规矩。按我说的做。” 周既明看着终端上跳出的最高授权代码。 他沉默了足足十秒。 “苏小姐,你现在的做事风格,越来越像沈总了。” 周既明转身准备去执行命令。 “等等。” 苏渺叫住他。 她打开了沈氏内网的一个隐藏文件夹。这是她在输入最高掌印密码后,系统自动弹出的一个名为“零号预案”的加密包。 苏渺点开预案。 里面的内容让她的后背猛地窜上一股凉意。 这是沈修淮留下的最后一道暗门指令。 指令内容极其简单粗暴:如果苏渺在江城遇到危及生命的威胁,或者沈氏最高掌印被强行剥离,沈家暗卫将启动自毁程序,炸毁云樾中心及旗下所有核心数据中心。 同时,一份包含江城所有权贵黑料的名单将自动发送给各大媒体和国际刑警。 这疯子。 他根本没打算给任何人留活路。他把苏渺和沈氏绑定成了一个巨大的炸弹。谁敢动苏渺,大家就一起死。 苏渺感觉喉咙发干。 她终于明白严律为什么只给她半个月时间了。 因为半个月后,如果沈修淮死了,这个“零号预案”大概率会自动触发。 就在这时,桌上的全息通讯仪突然亮起红光。 一个陌生的加密信号强行切入了总裁办的内网。 光影交织,顾承野那张带着散漫笑意的脸,以全息投影的方式出现在办公桌的正前方。 他穿着件花里胡哨的衬衫,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桃花眼里满是看戏的戏谑。 “苏渺,晚上好啊。听说,沈总今晚在城郊的雨里跌了一跤,摔得挺重?” 第174章 反向做空与第九区的入场券 顾承野的全息投影在半空中微微晃动。 他那副玩世不恭的腔调里,藏着毫不掩饰的试探。 苏渺坐在宽大的老板椅里,没动。 她的掌心开始疯狂出汗,那种被注视、被审视的社恐症状又开始作祟。心跳在胸腔里打着鼓,鼓点密集得让她想吐。 但她强行控制着面部肌肉,摆出一副比平时还要冷淡的厌世脸。 “顾少大半夜强行黑进云樾中心的内网,就为了问候沈修淮有没有摔跤?” 苏渺的手指在键盘上盲打。 她在调取顾家南区建材项目的底层数据。 顾承野抿了一口红酒,脸上的笑意加深了几分。 “我只是个热心市民。毕竟沈氏的股票刚才跌了五个点。老宅那几位叔公可是急得连夜在找买家接盘。苏渺,你一个人守着这么大个空壳子,不害怕吗?”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 “不如这样,你把南区建材项目的控股权让出来。我替你摆平老宅那些老不死的。就当是......我给你的一点分手费赞助?” 苏渺看着屏幕上刷新的数据。 她脑子里那个原本已经乱码的系统,突然毫无征兆地跳出了一块破碎的蓝色面板。 【偏差预知剧本(受损版)】加载中。 一段残缺的画面强行塞进她的脑海: 顾承野站在洛克菲财团的会议室里,签下了一份对赌协议。协议的抵押物不仅是南区建材项目,还有顾家旗下最大的娱乐公关公司的全部股份。 这孙子把整个顾家的底裤都押上了。 画面一闪而过。 苏渺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预知剧本虽然残缺,但这条信息足够致命。顾承野现在就是个外强中干的赌徒。 “顾少。” 苏渺靠在椅背上,从桌上拿起那根断裂的纯金脚链,在手里随意地抛弄着。 “你是不是觉得,沈修淮不在,这江城的规矩就是你说了算了?” 顾承野看着她手里的金链子,眼皮跳了一下。 “不然呢?指望你这个整天只知道要抱抱、剥坚果的作精来力挽狂澜?” “我确实不懂你们那些复杂的资本运作。” 苏渺把金链子重重地拍在桌面上。 “但我懂怎么花钱。” 她直接按下回车键。 指令发送。 周既明那边立刻执行了操作。 “我已经用一百亿的现金流,把顾家在二级市场抛售的所有沈氏筹码全部吃下去了。” 苏渺盯着顾承野的眼睛,语速很慢。 “而且,我还顺手在南区建材项目的供应链上,下达了全面封杀令。沈氏名下的所有物流和仓储,无限期停止对顾家的服务。” 顾承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手里的红酒杯停在半空。 “你疯了?一百亿现金流?你从哪弄来的?” “这就不劳顾少操心了。” 苏渺站起身,走到全息投影前。 “你用顾家娱乐公关公司的股份跟洛克菲对赌,这件事顾家老爷子知道吗?如果供应链断裂,南区项目停工,洛克菲明天一早就会强制执行你的股份。” 顾承野的呼吸明显粗重了起来。 他死死盯着苏渺,试图从那张冷艳的脸上找出一丝虚张声势的痕迹。 但他失败了。 苏渺现在的眼神,像极了那个动不动就拔枪的沈修淮。那种完全不计后果的疯批劲儿,是装不出来的。 “你想怎么样。”顾承野放下了酒杯,语气彻底冷了下来。 “不是我想怎么样,是你想不想活。” 苏渺重新坐回椅子上。 “把洛克菲的过桥资金原路退回去。老宅那帮老家伙手里的股份,你出钱替我买下来。价格按市值的一半算。” “你做梦!”顾承野直接骂出了声。 “那你就等着明天顾家破产清算吧。” 苏渺毫不犹豫地抬手准备切断通讯。 “等等!” 顾承野咬着牙,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他这辈子最讨厌被人当棋子摆布,但现在,他发现自己已经被苏渺逼到了悬崖边上。 “老宅的股份我可以吃下来转给你。但我没那么多现金去退洛克菲的钱。” “那是你的事。” 苏渺靠在椅背上。 “顾少,你真以为沈修淮把命留给我,是为了让我在这跟你过家家的?明天早上八点之前,我要看到股权转让书。否则,大家一起死。” 通讯切断。 全息投影消失。 苏渺整个人像脱了水的鱼一样瘫在椅子上。 背上的冷汗已经把衬衫完全浸透了。刚才装逼装得太狠,现在两条腿软得根本站不起来。 她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份“零号预案”,胃里又是一阵翻腾。 敲门声响起。 周诚推门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加密情报。 “苏小姐。” 周诚走到桌前,把文件递给苏渺。 “按照您的吩咐,我们一直在查去第九区核心城的路线。严律那边的防空网太密,走空中路线不可能。唯一能进去的通道,在地下。” 苏渺强打起精神,接过文件。 “哪条道?” “谢家堂口控制的一条废弃防空洞。但这条路线的守门人,是徐四以前的拜把子兄弟。” 周诚的脸色很凝重。 “对方知道我们在打听路线,放了话出来。要借道可以,但必须您一个人去谈。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他们点名要见见,那个把徐四四肢敲碎扔进水牢的女人,到底长什么样。” 苏渺看着文件上那个标红的地下防空洞坐标。 这帮亡命徒,是想借机给徐四报仇。 但她别无选择。半个月的时间,严律那边等不起,沈修淮更等不起。 “备车。” 苏渺站起身,把那根断裂的纯金脚链塞进西装口袋。 “去谢家堂口。” 第175章 谢家堂口的规矩与疯子的底牌 防弹迈巴赫的轮胎在积水路面上碾过,发出刺耳的撕裂声。 苏渺靠在真皮座椅上,视线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车厢里开着充足的暖风,但她湿透的衣服贴在背上,像是一层甩不掉的冰壳。胃壁像被一只冷硬的手狠狠攥紧,酸水顺着食道直往上顶。 她把那根断裂的纯金脚链攥在手心。断口处干涸的血迹硌着掌心,这种真实的刺痛感让她勉强保持清醒。 “苏小姐。” 副驾驶的周诚转过头,把平板递到后座。 “谢家堂口控制的那个废弃防空洞,在北区老重工厂的地下。守门的人叫陈彪,道上都喊他彪子。他是徐四带出来的死忠,手里有一批从境外弄来的重火力。” 周诚的脸色很不好看。 “这帮人现在群龙无首,早就变成了疯狗。他们放出话要见您,肯定是为了给徐四找回场子。这趟过去太悬了,我建议直接调动两组暗卫把路强行趟平。” 苏渺接过平板,扫了一眼上面的地形图。 强行趟平? 她脑子里快速盘算着。严律只给了半个月时间。这防空洞底下不知道藏着多少道厚重的防爆门,真要拿炸药一路炸过去,没个三五天根本挖不穿。 时间就是沈修淮的命。 “趟平需要多久?” 苏渺把平板扔回给周诚。 “如果遇到承重墙或者地下水管爆裂,至少要三天。”周诚如实回答。 “我连三个小时都不想等。” 苏渺把视线收回来。 “让他们带路是最快的办法。既然陈彪想见我,那就让他见。他要是真想替徐四报仇,早就带人把云樾中心围了,还会乖乖守在那个破防空洞里放狠话?” 周诚愣了一下。 “您是说,他另有所图?” “谢家在京城的底子都被第九区的战术小队打烂了。谢清辞失踪,谢鹤年那个老不死的估计也快咽气了。他们这帮南方的堂口,现在就是断了线的风筝。” 苏渺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 “没钱,没货,没靠山。他们现在比我们更慌。放狠话,不过是想在谈判桌上多要点筹码罢了。” 周诚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地检查了一下腰间的配枪。 半小时后。 车队停在北区老重工厂的外围。 这是一片废弃的厂区。生锈的铁皮厂房在雨夜里像是一头头趴在地上的钢铁巨兽。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机油味和腐烂的臭味。 两辆重型越野车横在厂区入口,强光探照灯直直地打在迈巴赫的挡风玻璃上。 十几个穿着黑色雨衣的男人站在车前,手里都端着改制的长枪。 周诚推开车门,带着两组全副武装的暗卫迅速散开,隐蔽在迈巴赫两侧。 苏渺推开后座的门,直接踩进了泥水里。 高跟鞋踩在满是机油的石板上,稍微有些打滑。她强行稳住身形,面无表情地看着对面那群人。 社恐的本能让她的呼吸变得极其短促,手心在疯狂冒汗。被十几支枪指着,这种压迫感几乎要让她当场吐出来。 但她不能退。 她只要稍微露怯,这帮人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狼一样扑上来。 人群从中间分开。 一个留着光头、半边脸全是刺青的男人走了出来。他手里拎着一把锯短了枪管的猎枪,嘴里叼着半根烟,上下打量着苏渺。 “你就是那个把四哥四肢敲碎扔进水牢的女人?” 陈彪吐了口烟圈,声音粗哑。 “看着也不像个狠角色啊。沈修淮那条疯狗平时就护着你这种易碎品?” “陈彪。” 苏渺站在雨里,连伞都没打。 “我没时间听你废话。防空洞的路线图和通行密码,开个价。” 陈彪忽然笑了起来。 他身后的那群手下也跟着哄笑出声。 “开价?苏小姐,你是不是觉得手里有几个臭钱就能在江城横着走了?四哥的命值多少钱?你今天既然敢单枪匹马过来,就得按我们堂口的规矩办。” 陈彪把手里的猎枪咔哒一声上了膛,枪口直接顶在了一米外一个汽油桶上。 “跪下,给四哥磕三个头。然后把你身后那些暗卫全都撤走。我再考虑要不要跟你谈路线图的事。” 周诚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手已经按在了枪把上。 只要苏渺下令,他有把握在三秒内把陈彪的脑袋打爆。 苏渺没动。 她看着陈彪那张嚣张的脸,脑子里残缺的预知剧本并没有给出任何提示。 这种时候,要么认怂,要么比他更疯。 “跪下?” 苏渺往前走了一步。 她这一步走得很稳,甚至没有看那黑洞洞的枪口。 “陈彪,你知道谢家的那些盘口,现在是谁在掐着命脉吗?” 陈彪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苏渺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碎了屏的战术终端,直接扔到陈彪脚下的水坑里。 “沈氏前天刚下达了全面封杀令。谢家在南方所有的地下钱庄、物流线、走私渠道,已经被我全盘锁死了。你们手里那批重火力,现在连一颗子弹都买不到补给。” 苏渺盯着陈彪那只粗糙的手。 “你现在拿枪指着我。但你信不信,只要我今晚死在这,沈家留在海外信托里的资金,会悬赏十个亿买你们堂口所有人的脑袋。” 雨下得更大了。 陈彪夹着烟的手指微微顿住。通风管里风扇转动的嗡嗡声刺得人耳膜发麻。 “你吓唬我?”陈彪咬着牙。 “你可以开枪试试。” 苏渺又往前走了一步,直接顶到了汽油桶的另一端。 “我这条命是不值钱。但沈修淮把沈氏最高掌印交给了我。我死了,那个‘零号预案’就会启动。江城所有的地下势力,连同你们谢家堂口的底裤,都会被炸得连渣都不剩。” 她偏了偏头,视线越过陈彪,看向他身后那群已经开始骚动的手下。 “我是来找你们做买卖的。一条废弃的通道,换你们堂口未来五年的生路。这笔账,算不明白吗?” 第176章 借道与八十亿的买路财 泥水顺着陈彪的光头往下流,流过那些狰狞的刺青。 他死死盯着苏渺,夹着烟的手指用力到骨节发青。他在这个道上混了十几年,见过的狠人不少,但像眼前这个浑身湿透却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女人,他还是第一次见。 那股子不要命的疯劲,跟传闻中那个把徐四秒杀的沈修淮如出一辙。 “解封户头?” 陈彪扔掉烟头,一脚踩灭。 “你真以为我不知道沈氏现在是个什么烂摊子?顾家和老宅那帮人正在疯狂抛售你们的股票。你现在自己都泥菩萨过河,拿什么保证给我们生路?” 苏渺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这光头看着粗犷,消息倒也灵通。看来顾承野的动作不仅在金融圈里传开了,连地下堂口都知道沈氏正在内讧。 她把手伸进口袋,摸到了那张沈氏定制黑卡。 但她没有拿出来。 这种时候给钱,只会让他们觉得你好欺负。必须用更狠的手段把他们压死。 “顾承野?” 苏渺连看都没看陈彪,只是甩了甩手上的雨水。 “他那八十亿的做空底仓已经被我用海外资金池锁死了。他拿洛克菲财团的过桥资金来跟我赌,结果被我断了南区建材项目的供应链。你猜他现在是在忙着做空沈氏,还是在忙着给洛克菲磕头求饶?” 陈彪愣住了。 他身后的几个头目也面面相觑。这些资本圈的高阶操作他们听不太懂,但“八十亿”和“洛克菲财团”这两个词的分量他们很清楚。 就在这时,苏渺口袋里的备用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拿出来看了一眼。 是周既明发来的加密邮件。 附件是一份已经签署完毕的股权转让书电子版。老宅那几个闹事的叔公手里最后的筹码,已经被顾承野按照市值一半的价格强行收购,并转到了苏渺的名下。 顾承野认怂了。 天亮之前,江城再也没有人能在董事会上对苏渺指手画脚。 苏渺把手机屏幕转过来,直接怼到陈彪的脸前。 “看清楚上面的公章。” 苏渺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老宅已经被我清空了。顾家现在是我手里的一条狗。江城的天已经定局了。你现在还要跟我谈徐四的命吗?” 陈彪看着屏幕上那刺眼的红章,喉结剧烈地上下滑动了一下。 他带来的那些手下也明显地往后退了半步,枪口不自觉地垂了下去。道上混的最怕站错队,一旦确定苏渺真的坐稳了沈家掌印的位置,他们现在这行为无异于找死。 “路线图。” 苏渺收起手机,语气里透着不容反驳的强硬。 “我不仅要路线图,还要你们堂口出两个熟悉底下情况的人带路。作为交换,天亮之后,谢家在南方的三条走私线我会让海关放行。” 这是一个根本无法拒绝的条件。 陈彪咬紧了后槽牙。他看了一眼身后的兄弟,这帮人已经快半个月没见过现钱了,再耗下去堂口非得哗变不可。 “带路可以。” 陈彪把那把改制猎枪背回肩上。 “但这底下的水很深。当年谢鹤年老爷子在底下布过阵,还有第九区遗留下来的废弃防御系统。我们的人最多送你到第一道防爆门。再往里走,生死由命。” “成交。” 苏渺没有丝毫犹豫。 陈彪冲身后挥了挥手。两个干瘦的男人从人群里钻了出来。 “把卷帘门拉开!”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那扇生锈的巨型铁皮门被缓缓拉了上去。 一股比外面更浓重的霉味和血腥味扑面而来。门后是一条深不见底的斜坡,墙壁上挂着昏暗的防水灯,墙皮因为常年渗水已经大片脱落。 “苏小姐。” 周诚快步走到苏渺身边,低声提醒。 “这底下信号全部屏蔽,一旦下去,周律师那边有任何突发情况我们都收不到。” “顾承野的股权转让书已经拿到手,周既明知道怎么在明早的董事会上把那些老狗清理干净。我们现在只有一件事要做。” 苏渺把手探进内侧口袋。 那里贴身装着那个从防弹医疗车里取出的黑匣子U盘。 里面装着秦曼买凶杀人的证据,以及那块保守估值五百亿的航空级超导稀土伴生矿残骸。 这是严律点名要的敲门砖。也是沈修淮唯一的生机。 就在她迈步准备走进斜坡的瞬间,她口袋里的另外一样东西突然产生了异动。 那块发光的玉佩。 隔着布料,苏渺能清晰地感觉到玉佩的温度正在急剧升高,甚至烫得她大腿有些发麻。 这是在警告她?还是在跟地底下的某种东西产生共鸣? 苏渺停下脚步,手死死按住口袋,把那丝透出来的青光捂得严严实实。 “走。” 她没有回头,直接走进了那片压抑的昏暗中。 第177章 清算老宅与地下深渊的入口 防空洞内部的温度比外面至少低了十度。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年的防空洞特有的灰尘味,混杂着下水道发酵的恶臭。墙壁上的灯管年久失修,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光线忽明忽暗。 苏渺走在队伍的最中间。 陈彪派来的那两个干瘦男人在前面探路,周诚带着暗卫将苏渺护在核心。所有人都打开了战术手电,光柱在错综复杂的管道和混凝土柱子间来回扫射。 苏渺的腿还在隐隐发酸。 她刚才在外面硬撑着跟陈彪对峙,耗尽了所有的肾上腺素。现在进入这种封闭幽暗的环境,社恐带来的幽闭恐惧开始反噬。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转移到手里的筹码上。 天亮之后,周既明就会拿着那份股权转让书召开股东大会。 秦曼已经被经侦局带走,老宅那几个叔公在丢了最后的股份后,在江城将再无立足之地。沈修淮留下的那个庞大商业帝国,在经历了这一夜的动荡后,终于被她用极其暴力的手段强行缝合在了一起。 但这只是开始。 她摸了摸左手无名指上那枚失去温度的粉钻戒指。没有心率跳动,这枚戒指现在就是一块死物。 半个月。 她必须在半个月内把五百亿的超导矿送到严律面前。 “停下。” 前面探路的那个干瘦男人突然抬起手,做了一个警戒的手势。 所有人立刻停止前进,暗卫们瞬间举起配枪,将战术手电的光束全部集中在正前方。 通道到了尽头。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扇足有半米厚的重型合金防爆门。门上布满了铁锈和弹痕,齿轮组已经被彻底卡死。 “这就是第一道防爆门。” 干瘦男人转过头,声音在空旷的通道里显得有些发飘。 “我们堂口的人当年试过用C4炸,连个坑都没留下。门锁用的是第九区的基因锁,强行破拆会触发周围的自毁程序。我们只能送到这了。” 周诚走上前,仔细检查了一下门框周围的线路。 “是高压电网和强酸喷射装置。” 周诚退回苏渺身边。 “强行炸门确实行不通。如果要破解,需要调工程队下来,至少十二个小时。” 干瘦男人看了苏渺一眼,缩着脖子就准备顺着原路往回溜。 苏渺没有理会他们。 她走到那扇巨大的防爆门前。 斑驳的铁门上,隐约能看到一个被刮花的标志。那是一个类似于六芒星的图案,中间刻着一行模糊的数字。 【09区-外围封控节点】 这就是严律所在的那个高维废土世界的入口之一。 苏渺的视线落在门锁那个满是灰尘的掌纹录入仪上。 基因锁。 她脑子里突然闪过之前周诚说过的情报。严律那边只有沈修淮有零号芯片的最高权限,而沈修淮现在生理机能被冻结,根本不可能来开门。 那她怎么进去? 就在这时,她口袋里的那块玉佩已经烫得几乎要烧穿布料。 苏渺背对着所有人,将手伸进口袋,把那块玉佩握在掌心。 青色的光芒顺着她的指缝露了出来。 这块原本用来劈开谢家禁地白雾死阵的法器,此刻正在剧烈地震颤。 她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个大胆的猜测。 谢鹤年那个老不死的,当年是不是用这块玉佩在这个防爆门上做过什么手脚?毕竟谢家也是靠着这些高维力量才在江城立足的。 “周诚,你们退后十米。” 苏渺没有回头,直接下令。 “苏小姐!”周诚急了。 “退后。”苏渺加重了语气。 周诚咬了咬牙,打了个手势,带着暗卫往后撤出了安全距离。 苏渺将握着玉佩的手缓缓靠近那个掌纹录入仪。 就在玉佩接触到录入仪表面的瞬间—— “嗡!” 一声极其低沉的共鸣声从合金门内部传出。 门上的铁锈簌簌地往下掉。录入仪原本暗淡的屏幕突然亮了起来,不再是普通的绿光,而是闪烁着诡异的幽蓝色代码。 【高维变量接入】 【权限核验中......】 苏渺屏住呼吸,死死盯着屏幕。 那串幽蓝色的代码,跟她之前视网膜上出现的系统乱码,还有谢清辞半个身子化作的代码,简直一模一样。 系统虽然瘫痪了,但它残留在苏渺灵魂里的某种印记,正在和这扇门产生共鸣。 “咔哒。” 一声清脆的金属咬合声在死寂的通道里炸响。 紧接着,伴随着沉重的液压声,那扇据称连C4都炸不开的半米厚防爆门,竟然缓缓向两侧滑开。 一股阴冷刺骨的白雾顺着门缝狂涌而出,瞬间淹没了苏渺的小腿。 周诚在后面看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门后没有任何灯光。 只有浓郁得化不开的白雾,以及雾气深处传来的、类似于某种巨大机械关节转动的咔嚓声。 苏渺站在白雾边缘。 她回过头,看向周诚。 “带上晶体,跟紧我。” 她刚迈出第一步。 “轰隆!”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整条通道剧烈摇晃起来,大量的灰尘和碎石从头顶砸下。 刚才他们走过的那条斜坡通道,被一股巨大的爆破力量直接炸塌,将退路彻底封死。 苏渺的后背猛地绷紧。 有人在外面炸了通道。 是陈彪反水了?还是另外一拨人? 但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苏渺转过身,将那块散发着青光的玉佩举在身前,直接走进了那片翻滚的白雾深处。 第178章 敲门砖与五百亿的买命钱 白雾灌进鼻腔。气温低得像是在冰窖里走了一遭。 身后的巨响连带着脚下的合金钢板都在剧烈震颤。防爆门在液压杆的尖锐摩擦声中轰然合拢。 苏渺被巨大的气浪推着往前踉跄了两步,膝盖重重磕在粗糙的金属格栅上。 “砰!” 门锁死死的咬合声彻底切断了外面的动静。 周诚和暗卫被隔绝在门外。通道塌了,陈彪的人不管是不是反水,这地方现在成了一个死局。 苏渺撑着膝盖站起来。 手里那块玉佩烫得几乎要灼穿掌心的皮肉。青色的光芒在浓雾里撕开一条半米宽的视野。 “咔嚓......咔嚓......” 巨大的机械关节摩擦声从头顶传来。 苏渺抬起头。 头顶的钢架结构上,倒挂着三台两米多高的重型机械哨兵。红色的扫描射线穿透白雾,直接锁定了她的眉心。 【警告:未授权生物体入侵】 【启动高维肃清程序】 刺耳的电子音在空旷的地下走廊里回荡。三台机械哨兵的枪管开始飞速旋转,充能的幽蓝色光芒亮起。 苏渺连呼吸都停滞了。 她根本躲不开这种级别的火力覆盖。 就在枪管即将喷吐火舌的瞬间,她视网膜上突然跳出一大串幽蓝色的乱码。 【神魂抹杀程序......代码缺失......强制冻结中......】 这是系统瘫痪后留在她脑子里的最后印记。 那些幽蓝色的乱码顺着她的视线投射出去,跟机械哨兵扫描射线里的光芒撞在一起。 玉佩里的青光猛地暴涨。 【检测到零号实验体关联代码】 【肃清程序终止】 【欢迎归来,权限者】 三台机械哨兵眼里的红光瞬间熄灭,枪管无力地垂了下去,重新缩回了天花板的暗格里。 苏渺靠在生硬的金属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赌赢了。 系统那个烂摊子留下来的残破代码,竟然成了她在这第九区外围防线里活下来的护身符。那些原本要抹杀她的高维变量,因为沈修淮之前的强行介入,反而被这扇门识别成了沈修淮本人的授权。 走廊尽头的排风扇还在缓慢转动。 苏渺借着玉佩的光,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这地方根本不是什么谢家老头子布下的阵法,这是彻头彻尾的第九区废弃前哨站。 谢鹤年那个老不死的,估计也只是借了这里外围的一点皮毛来装神弄鬼。 前面出现了一个半敞开的金属控制室。 苏渺走过去,高跟鞋踩到了一滩黏糊糊的东西。 她低下头。 是一具尸体。 穿着作战服,胸口被某种高热武器直接洞穿,伤口边缘的肉已经碳化了。地上没有多少血。 苏渺强忍着食道里翻上来的酸水,蹲下身。 这人死了不到两天。 那只僵硬的手死死攥着一枚金属铭牌。 苏渺用力掰开那几根指头,把铭牌抽了出来。 上面没有名字,只有一个被磨损了一半的图案。一把交叉的破拆斧,下面刻着一串数字:I0036。 这串数字让苏渺眼皮狂跳。 沈修淮身上那个最高权限的代号也是这个格式。 这人是沈修淮在第九区安插的暗桩?还是严律派来接应的人? 不管是谁,他被人截杀了。截杀他的人,用的是能瞬间烧穿装甲的高维武器。 苏渺把铭牌揣进口袋,站起身,走向控制室中央那个还在闪烁着微光的主控台。 主控台上有一个巴掌大小的凹槽,旁边插着几根粗大的能量传输管。 苏渺把手伸进内侧口袋,摸出那个防弹医疗车里带出来的黑匣子U盘。 她把U盘卡进凹槽里。 “滋滋......” 主控台上方亮起一片蓝色的全息投影光幕。 画面剧烈闪烁了几下,逐渐稳定下来。 屏幕那头,是一个穿着白色实验服的男人。严律。 他站在一个巨大的休眠舱前,脸色苍白得像纸,胸口那个微型反应堆正闪着微弱的红光。 “苏小姐,你迟到了三个小时。” 严律的声音通过破损的扬声器传出来,带着明显的电流杂音。 “通道塌了,有人不想让我把东西送进来。” 苏渺把手按在U盘的顶部,食指悬停在那个自毁密码的输入键盘上。 “沈修淮呢?” 严律侧了侧身,让出背后的休眠舱。 隔着满是冰霜的玻璃,苏渺看到了那个男人。 沈修淮闭着眼睛,身上插满了粗细不一的管子。他的左手手腕处包着厚厚的纱布,隐约能看到里面焦黑的骨头。他的胸膛没有任何起伏。 苏渺的手指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 “零号芯片碎了,他的生理机能已经被我强制冻结。” 严律看着光幕这头的苏渺,语气公事公办。 “超导稀土矿在哪?没有那东西重启核心实验室的能源矩阵,他撑不过今晚。”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苏渺盯着严律的眼睛。 “东西就在我手底下按着。五百亿的纯度99%伴生矿,连同秦曼买凶的证据,都在这一个U盘里。” 严律眉头皱了起来。 “把数据传过来,我立刻启动修复程序。” “你当我是第一天出来混的?” 苏渺冷笑了一声。 “你现在拿到矿,转头就能把沈修淮的卫生系统拔了。第九区执政官的信誉,在我这里一文不值。” “你想怎么样?” 严律的眼神冷了下来。 “开启传送门。” 苏渺的手指重重地扣在键盘边缘,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着青色。 “把沈修淮送回江城。只要他的担架落地,密码我自然会输给你。” 严律盯着她看了足足十秒钟。 “苏渺,你没有资格跟我谈条件。你现在在我的地盘上,只要我切断那里的氧气供应,你连十分钟都活不下去。” “你可以试试。” 苏渺毫不退让地迎着他的视线。 “你以为我来送货,是来求你救他的命?严律,输错最后一位密码,这五百亿的超导矿连同这扇门,都会变成江城地下最大的烟花。现在,是你要求我把手松开!” 这是赌命。 她算准了严律比她更需要这块矿。严律的反应堆已经快撑不住了,没有这块矿,他连自己都救不活。顾承野和老宅那帮人已经被她清盘了,江城的烂摊子她收拾完了,现在轮到第九区了。 严律沉默了。 光幕那头的实验室里只剩下卫生设备单调的滴答声。 “苏小姐,你的行事风格,越来越像他了。” 严律叹了口气,手在旁边的控制板上按了几下。 “空间锚点已经设定。江城湾畔顶层复式。十秒钟后传送程序启动。” 苏渺紧绷的后背终于稍微松懈了一点。 她刚准备把手指从键盘上挪开。 “滋滋——啦!” 全息光幕突然剧烈扭曲起来。 原本蓝色的光芒瞬间被一股诡异的幽蓝色代码强行覆盖。严律那边的画面像被打碎的镜子一样疯狂闪烁。 “严律!传送口被污染了!” 画面外传来几个研究员惊恐的尖叫声。 紧接着,一个影子从严律背后的阴影里缓缓走了出来。 那是半张人类的脸,另外半边身子,完全是由跳动的幽蓝色代码组成的。 谢清辞。 他穿着一件病号服,右肩还有一个贯穿的血洞。他偏着头,看着光幕这头的苏渺,嘴角咧开一个夸张到近乎癫狂的弧度。 “渺渺,好久不见啊。” 谢清辞的声音像是两块生铁在互相刮擦。 “严执政官的防火墙,可真是不堪一击。” 他抬起那只由代码组成的手,按在了沈修淮的休眠舱玻璃上。 严律猛地拔出配枪,但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整个人就被一股无形的重力场死死压在地上,连手指都动弹不得。 苏渺脑子里嗡的一声。 谢清辞怎么会出现在第九区的核心实验室?他明明在江城的泊岚医院! “你带给我的东西,真好用......” 谢清辞隔着屏幕,对着苏渺晃了晃他另一只手里抓着的东西。 那是一个被砸得稀烂的金属头盔。 苏渺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是沈修淮用来劈毁高维剥离机器时,从那个机器上掉下来的核心元件! 谢清辞抢走了那个东西,用它融合了系统的残余代码,直接打破了因果律的限制,穿透到了第九区! “你想干什么!” 苏渺厉声喊道。 “干什么?” 谢清辞歪着头,手指在休眠舱的控制面板上轻轻敲击着。 “当然是......帮你们一把。” “滴——” 休眠舱的绿色指示灯瞬间变成了刺眼的猩红色。 【维生系统强制关闭】 【生理机能解冻中】 “你疯了!他现在解冻会死的!” 严律在地上嘶吼。 就在这一瞬间。 苏渺左手无名指上,那枚一直死寂的粉钻戒指,突然毫无征兆地跳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