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流前任付费挨骂后》 1. 第1章 【急急急！演一天试图挽回我的女朋友，死缠烂打的那种！】 【然后我坚贞不屈，痛骂你爱慕虚荣。】 “咚咚”两声，是特别提示。 打车前往录音棚的林皎连忙从包里拿出另一个手机查看。 三年前，她和许之延分手后，因分手过于‘和气’，心里郁气难消，突发奇想在网上匿名干起了挨骂情绪发泄师，生意意外地很不错。 看了眼导航，林皎快速建立档案，模拟出所需人物画像。将工作微信头像和微信名都改好。 车刚好到达录音棚。 四月的江城，晴空万里，阳光落在录音棚上，闪闪发亮。 三天前，她接到临时邀约时犹豫不决。 一方面，《永恒年代》是今年最受瞩目的献礼剧，配好了说不定能打开真人剧市场。另一方面，大半是和男一许之延的对手戏，前男女朋友见面难免尴尬。 好在已经确定许之延因档期问题缺席后续配音工作。 【总导演张侠不放心亲自来了，他说话比较直，你不要在意。】 是一手推荐她的配音导演。 林皎深吸一口气，她当然知道张侠的大名，业内有名的“大炮”，不过同样出名的是业界精品的金字招牌。 AI漫剧来势汹汹，尽管她已经算是高人气漫配，也已快一年没有接到合适的工作了，可她还要还房贷。 举起手机，借着屏幕拨了拨微乱的发丝。 林皎走进大休息室，总导演张侠瞟了她一眼，皱眉道： “这是男二的配音演员？女人怎么配男人的音，马上换人。” 霎时间怀疑轻视的目光直直射向她。 不喜人群注目的林皎克制住本能后退的脚步，微微挺直脊背，上前两步，要求试音。 她的嗓子很特殊，老少男女可以随意切换。 熬夜三天，她完全不怵，选了全剧难度最大、情绪最复杂的戏——母亲过世。 没去录音室，就现场发挥。 随着毫无违和感的青年男音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全场寂静，那些质疑的眼光通通消失不见。 张侠矜持点点头：“还行。” 背后生了一层薄汗，冷风一吹，林皎缩了缩脖子。 刚签完合同，配音导演收到个消息，一脸神秘地走过来，说：“你先熟悉一下男一男二刚到北大荒的剧情，男一的配音演员还在路上，绝对是是惊喜哦。” 配音导演想到对方的高人气，卖个关子。 应该是误会了她和男一配音演员很熟，但其实只是合作过几次而已。 她笑笑没多言。 林皎在大休息室找了个没人的单人沙发坐下。 之前合作过的一个男配音演员走过来恭喜她成功拿下角色，不知道是不是室内闷得慌，对方面色稍稍发红。 林皎和他不熟，礼貌寒暄两句，对方就走了。 环顾一圈，林皎掏出工作手机给客户发： 【在干嘛呀！我都想你了！】 【亲亲JPG】 客户临结婚时，被女友甩了，前女友找了个有钱人，让他饱受嘲笑，而他刚刚失业，希望她扮演后悔莫及的前女友挽回他。 【我真的知道错了，不该为了一点小钱就放弃我们的爱情，希望你能给我一个重新追求你的机会。】 对这些让人尴尬的脚趾扣地的话，她早就免疫了，面不改色。 又发了几条消息后，林皎搁下手机开始开嗓，之前嗓音条件并未达到最佳。 一套流程走完，她拿出剧本再熟悉一遍早就了然于胸的台词，酝酿一下感情。 蓦地，各种声音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人群不约而同望向门口，张侠导演也迎上去，林皎抬眼看过去，疑惑是谁这么大的腕—— 来人身材颀长，一身裁剪得当的名牌黑色西装微微紧绷，透出恰到好处的力量感。眉眼精致，唇色很淡，气质清隽。 黑色短发调皮地散落在他浓密的睫毛上，额头生了一层薄汗，却丝毫不显狼狈，反有种凌乱美。 甫一出现，如磁石般吸走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是男一的扮演者——顶流许之延。 配音导演口中的‘惊喜’！ 措不及防见到以为绝不会再见的人，林皎仓促别过脸，思绪却不受控制飘到三年前。 因为许之延爆火，两人聚少离多，本就不亲密的关系，基本靠着‘早午晚安’勉强维系，而对方像机器人一般没什么情绪波动。 林皎惊觉，一切都是她一厢情愿，而她的事业也在她开始追求许之延后，停摆一年多了。 她决定分手。 和许之延约在了朋友开的书店，二楼有个私人室，私密性绝佳，就算被拍了也好解释。 林皎翻着各种分享贴，绞尽脑汁思考合适措辞，希望表现得洒脱点。 等了三十分钟，许之延步履匆匆，微喘，坐在她面前：“抱歉，我来晚了。” “没事，就一句话的事，”大脑一片空白，林皎努力拉出一抹大大的笑容，语气轻松，“我们分手吧！我想还是当面说比较好，希望没耽误你时间。” 事到临头，她心里居然还是有些酸涩，凝视许之延的脸，希望能捕捉到一丝痛苦，但没有，他还是那么云淡风轻，如晨间一缕风，吹过就散了。 输人不输阵的林皎丢下一句：“以后见面就当不认识，我可不想上娱乐八卦头条。” 头也不回地走了。 …… 许之延一进来，目光就锁定了躲在角落里手拿着剧本沉思的林皎。 女子穿着简单的短袖、长裤，蹬着一双帆布鞋，背脊挺直，脸庞莹莹生光，圆润的眼睛失神着，秀气的眉头皱起，饱满的红唇微微抿起，还有淡淡的黑眼圈。 她果然在这！ 他提步就想往林皎那边走，余光见一圈人都围着他，想起三年前那句话，又停下。 配音导演见众人都来打招呼，却不见林皎，扫视一圈，才在一个犄角旮旯里看到坐着没起身的林皎。 暗道不妙，虽然许之延口碑不错，但这人一看就不是好相处的，万一挑理，作为全剧最大的咖，林皎很有可能被换掉。 “林皎，林皎，许老师来了！”配音老师又转向许之延，“看看，早就说有惊喜了，她果然都高兴得不知所措了！” 许之延修长的手忍不住捻了捻，思索着该如何问候。 林皎反应过来，见对方居高临下，众星捧月，神色冷淡 ——他要装陌生人。 心底火苗重燃，她决定先下手为强，大步走去，礼貌性笑道：“初次见面，您好！能和许老师合作真是太荣幸了，之前听说您没有档期，我还很遗憾呢！” 才怪！ 许之延欲扬起的嘴角快速拉平，五指紧握，印出深深的月牙痕，几息后，伸出手，笑了笑：“和林老师合作，我也很荣幸。” 他满嘴苦涩，她果然是不想别人知道他们的关系。 林皎浅浅地和他握了一下，微微湿润。 抽手很快，但温度还是从指尖一丝不少地传了过来，手不自在地在衣角上擦了擦。 眼见两人还算友好，想到许之延配音经验不多，又是临时改主意要来，张侠不放心，转头嘱咐林皎：“之延毕竟不是专业的，林皎你带带他。” “如果有需要的话，当然没问题，但是听说许老师很厉害，我恐怕没有用武之地。” 林皎淡笑说着场面话，不想过多接触，想必他也是一样。 “林老师参演的《古墓乐园》、《寻龙记》，我都看了，是您的忠实粉丝，还希望你多多教我了。” 许之延语气诚恳。 一时间，无数探究的、羡慕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难道许之延配音技术已经差到了这个地步了？ 想到排的满满当当与男一的录音部分，林皎心中苦恼。 一行人没有继续寒暄，很快就各司其职。 …… 担心工作进度，林皎简略给许之延说了一些要点，见他点头，忧心忡忡地开始录制。 这部分开始是她的词，怕录制比例失衡，林皎选择先收一些，以许之延的水平在进行调整。 录完自己的部分，林皎余光担心地瞟向他。 “多亏有你！” 情绪饱满，技巧略微不足，绝对是精彩的配音，就显得她这个专业的‘业余’。 林皎瞪大眼睛转头，却对上对方饱含深情深邃眼眸。 很好！搞她是吧！ 调整好状态，她也不甘示弱地用深情款款的眼神回过去，毕竟她当年也是戏剧表演系的优秀毕业生，只是没走演员这条路而已。 明知是入戏的许之延，心脏还是错了一拍，垂眼，缓了一秒才说出台词：“你看……” 她应该对他还是有点感觉的吧。 试录后，导演走出控制室，特意拎出这一段，一脸欣慰对许之延说：“这个停顿恰到好处，很灵！” “都是林老师带的好。” 看他一脸谦逊，林皎觉得被耍了，挑眉不太服气。 “你们先休息一下，润润嗓子。”张侠说完就带着录音师离开了。 就剩他们两人，林皎从包里拿出保温杯，抿了一口，沉默走到沙发的一端，拿出剧本。 许之延在沙发另一端坐下，沙发并不大，清冷的薄荷香瞬间侵蚀了林皎的感官，垂下的眼睫轻轻颤动，不自在地捻着书页，徒劳无功地往外挪了挪。 许之延翻开剧本，眼神却不受控制的飘到林皎身上，想怎么和她搭话。 蓦地，眼睛黏在她突然亮起的屏幕上拔不下来，握剧本的手猛地攥紧，刻下深深的折痕。 亲亲宝宝：【我们不可能了！】 2. 第2章 林皎点开微信，十分熟练地回复：【我真的不能没有你，我们还有那么多美好的回忆，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你来我往又是好几条消息，林皎逐渐沉浸在工作中。 而另一边的许之延僵坐在那，明知道不应该窥探她的隐私，视线还是无法挪开。 原来她已经有了新的男朋友，她还很爱他。 配音工作再次开始后，林皎见许之延突然站起来，他眼睛微红，可能是用眼过度，走到他麦克风的一边，身体朝外，远离了她这边。 其实因麦克风是固定的，这样也起不了什么效果。 被嫌弃的某人多挪腾几步，全程两人无眼神交流。 下面的部分林皎发挥稳定，自认完全崭展现了自己的专业水平。 电视剧赶在十一国庆节上映，休息时间很短。 猝地，林皎听到一声细微的咳嗽声，但对方并没有喊停，一声比一声高昂，她困惑偏过头去看。 男人侧着身体，神情还是淡淡的，指节分明的手却摸了摸喉咙。 林皎撇撇嘴，提出要休息一下。 扫视了一圈放置物品的搁台，除了一部他的手机，啥也没有，别说前呼后拥了，连助理也没见到。 啧，真惨！ 林皎从包里摸出一包润喉糖，先塞了一颗到嘴里，转头见他不在沙发上，环顾一周，许之延直接席地坐在离沙发最远的角落，一双长腿憋屈地弯着，木质地板很凉。 她有点生气，至于吗？她又不会对他死缠烂打，虽然…… 深吸一口气，还是走过去，居高临下道：“手”。 男人很配合伸出手，笔直的，偏手心朝下。 还不等她让他转个面，手又马上收了回去。 “有事？”低着头不看她，语气很冷。 想一走了之，偏她站着，他蜷坐着，一些东西毫无阻碍地落入眼底。 沾了汗液的卷翘睫毛，好似雨天努力振翅但还是被雨水打落的蝴蝶，配上苍白的面色，可怜极了。 “我有润喉糖，你吃一颗吧！” “不必。” “不必什么不必，我们是一起录制的，你这样会影响到我的工作的。” “麻烦下次许老师配音带好温水和润喉糖，不要这么不专业，好吗？” 想拿出一颗，顿了顿，塞嘴里？太亲密；放手上？难免有肢体接触，干脆将糖盒甩到他身上。 转身便走，润喉糖是刚刚推出的特效版，效果很好，有效舒缓不适，没别的就是贵，一盒399，就十颗，偏她才刚吃了一颗，想想就肉疼。 许之延吃了一颗，将糖盒放在衬衫口袋里，发现糖盒露出一部分，干脆站起来，放到西裤口袋里。 坐下去会膈人，干脆站着。 他翻出手机，点开周序的微信。 周序是他的大学同学兼经纪人，毕业后一直也没断了联系，情史丰富。 顾虑林皎的隐私，又退出来，下载了豆包。 【前女友的现任是渣男怎么办？】 豆包：【选择权永远在你前女友身上，你可以善意提醒，但不要强行介入、不要替她做决定，更不要主动下场撕那个男生。】 豆包：【衷心提示：需要有边界感，你们已经分手了，你干涉她的感情，她很有可能会疏远你，防备你。】 捏手机指骨收紧，泛白。 许之延目光流连地漫过林皎白皙的面庞，最后在眼底淡淡的青色上，凝住。 明显她为了这个要和她分手的男人，休息很不好。 …… 工作结束后，许之延率先离开，林皎也收拾好东西，拿出常用机准备打车。 手机跳出弹窗。 《永恒年代》配音导演刘莫邀请林皎进入群聊《永恒年代》配音群。 群里就四个人——总导演、配音导演、许之延和她。没等她想好合适的措辞打招呼。 群里陆陆续续又进来了许多人，群聊人数一下跃到了498人。 林皎：……？？ 她是第一次见这么多人的工作群，恐怕是整个剧组的配音演员都在这了。 大多数人基本都没有对手戏，更何况有对手戏的也可能为了方便分开录制。 一般来说，都是导演和演员私下沟通来的更高效。 很快群里就刷起了屏，林皎也随大流，发了个“开心撒花”表情包。 配音导演刘莫：【大家收工别急着走啊，许老师请大家一起去聚个餐。】 群里人都积极响应，给许之延吹起了彩虹屁。 林皎不喜工作社交，加上这是许之延请客，他极可能也要去，就更不想去了。 “我有事，就不能去了，大家玩的开心点。”几个字刚打完，还没发送出。 配音导演刘莫：【不是必要的事情都参加啊，特别是小林@林皎。】 刘莫也算和林皎有点交情，知道她属于埋头做事，不懂得交际的人，这次许之延请的人多，也算是配音圈的一次聚会了，她来交流交流肯定有好处。 【好的，我肯定到。】 林皎只能同意。 …… 晚上六点半，雅庭酒店。 林皎搜了搜人均2000+，觉得牺牲自己的下班时间陪同事兼前男友吃饭也不算亏了。 因为林皎配的是男二，所以和几位主演还有导演坐一桌，好在许之延和他隔了三个人。 期间，林皎专心吃饭，而许之延一直忙着应酬，基本没吃两口。 林皎能感觉到许之延时不时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应该是羡慕，她想。 一顿饭吃完，许之延也没和林皎搭上话，提出请大家去KTV。 一个中年男配音说：“我还要给孩子辅导功课，我就不去了。” 林皎也想拒绝，但配音导演刘莫警告的眼神就率先丢了过来。 …… KTV不远，一行人决定步行，就当饭后消食。 导演和许之延走在前面，不知道聊些什么。 林皎猫在最后面，听别人聊八卦。 “许之延可是号称从来不参加饭局酒局的人唉，今天居然是他组织的，还全程都在。” “不是说他最近有部电影要上了，全国跑路演吗？怎么这么有空。” “应该是想和张导搞好关系吧，毕竟张导是国际大导，许之延才刚进入电影圈了。” “唉，你说他突然跑来配音是不是为了想要争视帝啊。” “应该是，毕竟奖项一般都要求是原音的。” …… 倒是解决了她的疑惑，天知道，她之前差点自作多情了，毕竟他出现时机实在是巧。 KTV很大，外面是一排台球桌，里间是唱歌区域，DJ的音乐响起，灯光璀璨。 人群分流，年轻人基本去打台球，林皎不喜欢人多的场合不参与，让她疑惑的是五音不全的许之延也坐在唱歌区，似乎在找人。 氛围灯打在他清峻的脸上，与热烈的气氛格格不入。 一旁，张侠奇怪许之延为什么要用他的名义，建个鸡肋的群聊，还把一把年纪的他拉来KTV，说什么团建有利于工作，这么想的也就问了出来。 “方便大家交流。”许之延面色不改。 张侠不信冷清的人突然爱上社交活动，但也知道问不出什么，冷哼一声。 唱了好几轮，气氛逐渐起来。 众人开始起哄，好不容易在一堆人头里找到林皎的许之延只得停下。 “许老师，都来KTV了，展示一下啊！” “是啊是啊！” “唱一个唱一个！”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齐。 “哈哈哈哈” 躲在一旁看热闹的林皎笑得正开心。 身边座位陷下去。 “姐妹，我看你看许之延好久了，你是不是也喜欢他，但不好意思坐那边。” 明显是许之延的女粉丝，林皎不会傻到否认，只能配合的点了点头。 “我跟你说……许宝宝可……” 林皎点头。 “啊啊啊啊，他是不是看我了！” 女孩很激动，林皎顺着看过去，发现许之延侧过头，微微弯腰和配音导演说些什么。 林皎点头。 配音导演不知道说了 什么，那些起哄的人一下就停了，林皎很失望。 “你说他是不是也注意到我了，我太想要他的签名了，姐妹不如我们一起去吧。” 林皎下意识点头。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林皎已经被激动的女孩拖到许之延面前了。 “许老师，我们是你的粉丝，可以签个名吗？” 圈外追星狂热，但圈内一般都是很理智的，这样的情况很少见，一时间大家都看向她们。 林皎觉得如芒在背，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哪个正常人会追星前男友啊！他不会以为她要求他复合吧！ “我没带海报，可以请你签在衣服上吗？” 女孩说完，指着T恤的领口期待地看着许之延。 夏天的衣服很薄，这个位置很尴尬，但许之延手腕悬空，没碰到任何敏感部位，飞快一个漂亮的签名就写好了。 不同于其他明星，签名都看不出来，他的签名十分端正。 签完的许之延转过头，笑着问她：“林老师，你呢，你要签在哪里？” 他在看她笑话！！ 林皎深吸一口气，看了眼自己的穿着，指着短袖袖子，道：“这里吧，谢谢许老师。我其实主要是陪她来的。” 他笑了笑，显然没信，很快就签好了。 有个人打趣：“真是太巧了，许老师和林老师互为粉丝，可真是缘分。” 女孩是后来的，没听到许之延说的“场面话”，羡慕嫉妒地看着她。 闻言，林皎眼神一亮，笑眯眯：“不如我也给许老师签一个吧！毕竟许老师也说是我的粉丝嘛！” 不甘示弱的她伸手拿过许之延的笔，迅速在他雪白的衬衫上写了三个大字——狗东西，不过后两个字连笔，看起来像一个字。 这一手，还是看许之延当年练签名看着好玩学的，保证龙飞凤舞，谁也看不懂。 林皎干完就跑，没发现许之延落在衣服上，含笑的眼睛。 …… 洗手间，镜子照射出女人微红的脸蛋和羞恼的黑眸。 “啪啪啪……” 林皎猛地将水往脸上扑，企图将红晕快速赶出她的脸。 “啊啊啊啊……太丢人了。” 好半天，她擦干脸上的水，懒得补妆。 走廊里铺着地毯，踩上去也没有什么声音，林皎按亮手机屏幕，已经九点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兼职的事得在这完成了。 找到一个没人的小房间，应该是休息室，不同于包间的奢华，很朴素，门比较薄，看起来没做隔音，大概就五平米的样子，椅子上有些不明物体。 林皎没敢坐，带上门，下意识远离椅子，和客户沟通确定当前对方有空。 试了试声音，林皎拨通语音通话： “我们真的没有可能了吗？” 声音偏甜但暗哑，带着痛苦。 “不可能了，早在你突然加彩礼，在我到处借钱的时候，劈腿了一个大你十五岁的有钱男人，我们就结束了。” “现在你和对方分了，你又回来找我，我又不是傻子。” “你这种贪慕虚荣的拜金女，我是不会再和你在一起的。” “现在觉得对方又老又丑了……” …… 基本完全没有林皎的说话的空间，就听客户一顿激情输出了，打了足足一个多小时，手机都差点没电了。 “我是真的爱你的，我不会放弃的。” 林皎表演欲上来，又临场发挥了一句。 …… 许之延见林皎半天不见人影，担心她不好意思，提前跑了，她又是个路痴，出行基本靠打车，这么晚了，难免不安全。 他顺着走廊一路找，一抹蓝色的衣角映入眼帘，和林皎今天穿的牛仔裤一样。 伸手正欲敲门，就听见一句：“我是真的爱你的，我不会放弃的。” 声线偏甜，语气悲伤，幸亏不是林皎的声音。 刚提起的心又安稳落下，转身欲走。 这时门打开了。 房间不大，一览无余，除了林皎没有其他人。 两人四目相对。 3. 第3章 大抵每个人都想在前任面前体面一点，特别是在前任飞黄腾达的情况下，林皎也不例外。 看了一眼基本隔不了音的门，视线仔细巡过方之延神色沉静的面部。 而对方也看着她。 没有了妆容的遮掩，白皙的肤色衬得眼底的青涩更加刺眼。衣服上也有水迹，可能是哭过后又去洗了脸。 KTV隔音太好，走廊寂静无比，只剩他们二人，许之延能听清体内血液被迅速冻结，再寸寸碎裂的声音。 见许之延面色无异，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林皎松了一口气，不想说话转身要溜。 却被一只手迅速横过来握住手腕，微凉，惊得林皎回过头去。 男人站在原地一动未动，额前碎发垂落，她看不清他的神色，试探：“有事？” 他沉默，两条长腿就直直立在地上，宛如一个无法挪动的树。 好在并未用什么力，林皎轻轻一挣，手便滑落下来，直直砸到他笔挺的裤缝。 “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我们两个人单独呆在这也不太好。”她很快找了个理由要溜。 毕竟他现在的流量确实很大，万一被不怀好意的人被拍到了，他的粉丝脱不脱粉她不知道，她会被骂的狗血淋头是肯定的。 闻言，许之延心脏刺痛，害怕林皎走了，他就再没有勇气问出口，又伸手拢住她的手腕，半手有余，他不敢太用力，又不能不用力。 好半晌，就在林皎快要不耐烦的时候，他终是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艰涩，一字一顿：“他、不、值、得！” “哈？” 没想到等了半天就等来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他不值得……苦苦挽回，他对你不好。”他又憋出几个字。 林皎脚趾扣地，明白他应该是听到了。 本想解释，但想到匿名做情绪发泄师本来就是瞒着人的。再者也不是三两句就能解释清楚的，而且她也不想让许之延知道她在网上一直‘挨骂’。 加上白天许之延避她如蛇蝎的态度，难免让别人误会‘她骚扰他’。 她必须打消他的担心，恢复正常同事关系。 抬起手腕示意对方松手，抹上一枚甜蜜笑容：“我们并没有吵架，只是闹着玩。” 考虑她还改变了声音，补一句：“情侣间的情趣而已！” 手腕上的手终于缓缓松开，林皎只想马上离开这个社死的地方，立马甩开他的手。 而身后男人血色褪尽，嘴里弥漫起一股腥甜。 回到包间，林皎被配音导演抓住，配合唱了首歌，倒是赢得了不少喝彩。 不知道一群人哪来的精力，全是麦霸越唱越嗨，玩到十一点多才散场。 林皎最近看了不少社会新闻，有点害怕，准备打好车，将车牌号发给闺蜜赵晓眠。 谁知张导考虑周全，给女生们都打了车，让一个个送回家。 回到家卸妆洗漱，已临近一点，脑海里突然冒出许之延的样子，觉得不太对劲。 翻身坐起，从床头捞到手机给赵晓眠发：【前男友突然说我的现男友不好，是不是余情未了？】 赵晓眠也没睡居然秒回：【前男友？许之延！你见到他了？】 林皎就谈了一次，还是当舔狗。赵晓眠还是知道的，想也不想：【怎么可能？他那个圈子乱的很，帅哥美女多如牛毛，剧组夫妻更是常规操作，虽说他基本没演什么偶像剧。】 【不过许之延貌似确实没拍过吻戏，一般越没有什么的，越装什么！】 【人总容易产生一种错觉——别人喜欢你。】 生怕林皎又陷进去重蹈覆辙，话说得很难听。 【虽然你在普通人中算美女，在娱乐圈里就不够看了，姐妹清醒一点。】 林皎也不失落，早就料到了：【确实是，‘情’都没有，哪来的余情。】 【不对，你哪来的现男友？老实交代？干什么的？什么时候的事，居然我比许之延晚知道，简直不能忍！！】 【怒火JPG怒火JPG怒火JPG】 【网上接了个单子，演拜金的前女友突然醒悟，回来苦苦挽回，最终被拒绝。正好被他听到了。】 【哈哈哈哈，别人见前任都表现得风光无限，就你被前任看见你又找了个人当狗……哈哈哈哈太惨了】 【……我只是对感情认真，不是当舔狗！！】 【你还干这个啊，都是负面情绪，又赚不了什么钱……】 林皎：【情绪憋在心里会生病嘛，反正对我来说也不难，还能赚点小钱，干干也不错！】 夜已深，两人很快结束话题。 往后几天，林皎就没见到许之延，都是录制的没有他的部分，一切顺利。 周五下午，出了点问题得重新录制，林皎下班已经是七点了。 和赵晓眠约好一起吃火锅，即使打的车被堵在路上，林皎心情也很不错。 正发消息告诉赵晓眠，她得晚点到。 一束火红的玫瑰花就堵在她眼前，她困惑抬头。 男人穿着正装，五官端正，三十岁左右，有点小肚子，因为皮肤较黑，但也能看出脸红。 是之前那个恭喜她拿下工作的男人。 没有恋爱打算的林皎毫不惊喜，只觉尴尬，环顾四周，见四周无人，应该都已经下班，不会出现更社死的场面。 男人磕磕绊绊，语气真诚，就差把家里老家养的狗谈了几次恋爱都交代了。 “抱歉，我已经有男朋友了，谢谢你的喜欢，你一定会遇到更好的人的。” 林皎认真听完，不忍心但确实是不打算谈恋爱，又怕说‘不合适’会伤害他，干脆说了谎。 男人失落的走了，没有纠缠。 没两分钟车到了，林皎上车，没注意到被不知何时出来的张导看了个全程。 张导工作中很严肃，但其实非常八卦，年纪上来了，尤其喜欢做媒。 …… 一连几天，许之延都迫使自己沉浸在工作中，最好能让他白天脑子里塞满工作，晚上倒头就睡，不让脑子有想起林皎有男友的机会。 刚结束海城的路演活动，许之延回到休息室，害怕脑子有停歇的机会，抱来一大摞剧本，也不管哪些是已经被淘汰掉的，开始强迫自己看剧本。 小助理一脸担心，但知道许之延脾气倔，也不敢说什么，只能看着他剑眉皱的死紧，嘴里默念着台词。 一室静谧，只余窸窣的翻页声，桌上的手机突然响起。 明知不可能是某个人，许之延还是第一时间拿起手机，打开一看，是张导。 【刚看到我们项目组的一个男孩子，拿着一大束红玫瑰给林皎表白，挺真诚的小伙子，可惜林皎说她有男朋友了。】 【男娃有点惨了，偏偏喜欢上个有对象的！】 【得亏我知道了这个事，我差点就准备撮合你们俩了！】 许之延目光死死盯着“有对象”两个字，心底的苦涩如潮水般一浪比一浪高。 原来他们已经复合了，他果然是没机会了。 手指微颤：【不道德。】 像是在告诉自己得当个人。 【怎么就不道德了，我还不是为了你小子，林皎长得水灵，专业能力又强，我还不是想着肥水不流外人田。】 【你小子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半晌，许之延才下定决心：【我现在脱不开身，我和林皎分开录制吧，免得耽误她时间，也要避嫌。】 眼底情绪翻涌，眸光明明灭灭，最终还是熄灭了。 他还是不要见到林皎为妙，不然他也不确定他能干出什么事来。 【……又变卦，行吧，最后一次了。不过你怎么比我这个六零后还封建，啧！还避嫌，难怪你不和女明星拍吻戏。】 许之延摁熄屏幕，从怀里摸出一包烟来，取了一根咬住，打火的手指轻颤，好半天才点燃。 “咳咳咳……”苦涩的烟草味伴随着痛楚麻痹着他。 “哥，别抽了，你又不会抽烟。” 小助理小心翼翼劝。 男人没说话，一直挺起的背脊也弓了起来，整个人倚在沙发上，一口接一口，越来越快， 越来越急。 见事不妙的小助理，疾步拉上窗帘，又给经纪人周序发消息。 房间暗了下来，明明灭灭的火光显得格外刺眼。 没多久，周序就推门进来，大声抱怨：“你知不知道我为了让你能缺席路演宣传，去配音，去追求你的视帝，我给电影《英雄无名》的投资人说了多少好话。” “你一言不合又跑回来了，全国各地到处跑参加路演，投资方是高兴了，整得我里外不是人。”以为是小助理小题大做，周序开着玩笑，“你不多发点奖金，我不依，你……” 话还没说完，就被呛人的味道弄得咳嗽了起来，骂骂咧咧跑去开窗，却被小助理拦住示意他看。 顺着小助理手指的方向，定睛一看居然是许之延在抽烟，桌上散落着一大堆烟头，摆摆手让小助理出去。 天知道！许之延就像一个清教徒一样，无欲无求，这么多年不是没有人想把他拉下来，但是无奈许之延委实没什么黑点。 “配音不顺利？视帝飞走了？” 话刚问完，周序便否定了这种可能。 视线落在沉默的许之延身上。 素来板正的西装已经蹂躏的不成样子，粉底也没能完全遮住眼底的青黑，从容的神色不再，颓废爬满了他整张脸，麻木自毁般地抽着烟。 一副不想活了的样子，没人比周序清楚许之延多能忍，这副尊容他只在三年前见过…… 周序试探：“见到林皎了？” 许之延夹烟的手一滞。 心下了然，周序语气轻松下来：“难怪你小子突然跑去已经推掉的配音，原来争的不是视帝，是‘皎后’啊！” “不要想着一下就能追回来啊，毕竟当初人家追你都追了一年，也没嫌弃你就是个小糊咖，谁让你答应人家以后，对女朋友不冷不热的，什么也不说就让她猜，谁知道你心里想什么，不怪人家跑。” 说完，一把夺过他的烟摁灭，将桌上的烟头扫到垃圾桶里，大步拉开窗帘，打开窗户。 “烈女怕郎缠啊，但也得注意方式方法，要对症下药才行，兄弟我教你几招啊，我当年追……已经不流行爱在心底口难开了，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啊，兄弟。” 周序说得口干舌燥，抓起一瓶水猛灌几口。 许之延眼睫一颤，打开手机，指尖一滞，点开配音群，顿了顿，退出去，又点进来，反复好几次，指尖滞空半晌，点开林皎的头像。 一个圆滚滚的熊猫抱着竹子。 微信名：寡王暴富 他记忆力很好，脑海里浮现出那天的事——头像是女人的旅游照，名字是爱你的倩倩。 林皎没有曾用名，小名也不叫倩倩。那天打电话用的也不是她的声音，所以林皎应该是换了身份在和对方谈恋爱。 或许没有见过面，只是网恋。甚至很有可能也感情不深，不然不会不用真名交往。 “你说什么情况下，会换一个名字和身份和人恋爱呢？” 许之延想要一个答案，一个让能解救他的答案。 周序放下水瓶，秒答：“渣女啊，海王啊，这还用问，一般不止一个马甲，肯定还有很多，你还认识这么渣的……” 话还未说完，一个凉凉的眼刀就甩了过来。 “我天！居然是林皎，你果然是伤透了人家的心，纯爱居然变成纯玩了。” “你还是离远点吧，这样的你搞不定，一定会受伤。别成了她鱼塘里的一条鱼。” 许之延攥紧的指尖缓缓松开，高悬的心落回实处。 “国外女性就会和不同的男性约会，直到找到一个性格相合、互相喜欢的才停止，这没什么大不了的，是你太封建了。” 他语气平静，但周序怀疑他疯了，震惊地指着自己，问：“我封建？哈？我头回听说。” 周序被气得刺他：“所以林皎是因为比较注重效率，所以一次性谈几个；又因为善良，怕他们知道真相伤心，所以换不同的身份？” 口不择言：“所以你要知三当三？” “哦！三还轮不上你，最多小八小九吧！” 4. 第4章 林皎和赵晓眠约在和茂商场五楼一家新开的火锅店，开业大酬宾，前三天打九折，今天刚好第三天。 赵晓眠是个话剧演员，今天排练结束早，她就先来占位置了。 等林皎到的时候，她已经把位置发过来了:【二号电梯出来，右拐走到旋风烤肉店在左拐往前走路过三家店。】 因为林皎路痴，非常！不这样发，她容易一直转圈，从各个方向出发，在离目的地几米远的地方放弃，再换个方向继续。 林皎和赵晓眠认识就是因为两人同样路痴，当时林皎去参加同学聚会，订的酒店，包间没有按顺序，很混乱，也没有工作人员带路。 林皎就像无头苍蝇一样整层楼乱窜，刚好几次迎面遇上赵晓眠，最后两人在包间门口碰上异口同声：“你也是来参加海城大学2018届同学会的？” 两人觉得很有缘加上联系方式，偶尔聊天，后面促进感情突飞猛进的还是林皎和许之延分手，林皎来江城旅游那次。 刚进门，中间位置的赵晓眠已经举手示意了。 霎时，不少年轻女性的视线都投射过来了，没别的，盖因赵晓眠太帅了，其他女食客难免误会她是对方这个‘帅哥’的女友。 身高一米七八，一件带着银色锁链的黑色T恤配高腰工装裤，踩着一双马丁鞋，因健身而流畅却不夸张的肌肉线条。 一头利落的短发，浓眉黑眸，鼻梁高挺，眸光含笑，姿态随意，起身给她拉开椅子，放好包包，递给她一次性围裙。 这就是当初林皎主动加微信的原因——看脸。 虚荣心被拉爆的林皎阻止了她要给她系围裙的手：“够了啊，请停止释放你的魅力。” 她今天穿的也是黑T，就懒得系了，也不太舒服。 赵晓眠比她早到先选好锅底，将不容易熟的冬瓜和莴笋下辣锅了，调好蘸料了。 林皎拍了几张美食照，见赵晓眠让人羡慕嫉妒的漂亮修长手指，也忍不住拍了进去。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片肥牛卷，笑道：“谢谢眠眠，不过，你加这么多香油不怕胖啊。” 赵晓眠是典型的酷girl，但她就喜欢叫她‘眠眠’，看她一脸嫌弃又无可奈何的样子。 她是话剧演员，难免需要保持身材。 “新剧吹了！订好的男演员不来了。” “啊。” 赵晓眠因为身高比较高，长相偏中性，一直没合适男演员搭戏，加上资历也不是很深，没有担任主角的机会，总算来了个机会，又出了变故。 她也是，被AI冲击的不得不去混真人影视配音圈，还遇上避她如蛇蝎的前男友。 “没事的，现在女强越来越流行了，你这样的帅T肯定会被看到的。” 赵晓眠点头，两人专心吃饭，期间两人天南地北地乱聊。 “我们剧团里还是有不少帅哥的，要不要我给你介绍几个？” 那天赵晓眠收到消息后，越想越不对劲，她见过林皎当年失恋后的模样，怀疑她余情未了。 “谈恋爱没意思，搞钱比较要紧，我好不容易接到张导的工作，也看就要打开局面了，不想搞些有的没的浪费生命。” 越发觉得林皎没放下许之延了，赵晓眠干脆拿出他们的精修照，试图萌动一下她的色心。 林皎在认识许之延之前，觉得恋爱无聊透了，就属于大学寝室那个最喜欢看别人谈恋爱的，分析起感情头头是道，经常劝分的家伙。但要说让她自己谈，她跑的比谁都快，常常被朋友恋爱脑气个半死。 直到遇上许之延，摔了个大跟头。 苦劝无果，赵晓眠选择杀灭潜在危险：“我最近仔细了解了一下许……”想到在公众场合，将后面两个吞了回去，“许某人没有不良嗜好，没有花边新闻，甚至没什么兴趣爱好，最多就是搜集好吃的店，但据他粉丝说也就去过一次。” “这样的人不存在，‘爱吃’一看就是立的人设，背地里越是不堪的人伪装的越好，越是怕被别人发现他的真面目。而且他火得这么快，谁知道有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 林皎听明白了，好笑不已：“你真不用担心，又是介绍对象又是说许—先生的不好，他人品是没问题的，甚至可以说道德水平相当高，要是他愿意接受潜规则，也 不会当初被封杀近一年。” “最最重要的事，我真不喜欢他了，我两也没可能。” 不等赵晓眠继续发问，她手机响了，是张导。 【林皎啊，许老师有事来不了了，所以你们就分开录制吧，你这边没问题吧。】 【没问题。】 林皎叹了一口气，好不容易明天休息一天，又要泡汤了。 赵晓眠担心：“怎么了？” “我和方老师分开录制了，工作计划又要调整，我还得准备准备，毕竟双人戏变独角戏，要求更高。” 两人吃完又去小饰品区逛逛消消食，什么也没买就回家了。 林皎直接就没休息又熬夜准备，害怕录制水平降低。 第二天，林皎特意早到去试试效果，发现录音师小王来的更早，黑着眼眶怨气十足：“我现在就是许之延最大黑粉！” 林皎讶异挑眉，小王被分来他们这组时开心不已，找许之延要了签名，这么快就脱粉了？ “之前明明说没档期，不来录制的，临录制前突然改变主意也就算了，录了一天又要分开录，害得我不停的换录制方案，偏偏张导盯的紧，时间又赶。” 去魅的最好方式就是为偶像工作，小王觉得现在她能养活十个邪剑仙。 “一点职业道德也没有。” 另一位受害者林皎负荷点点头：“是的，你说得对，但上班带情绪，容易被看出来。回家拿个海报，随便骂，什么难听骂什么。” “比如说‘许之延，渣男！’” 因为知道录音室隔音好，又只有她们两个人，喊的格外放肆。 这时对面的小王拉了一下她，一脸的惶惶不安说：“许老师。” 以为是小王不好意思骂人，毕竟网上有很多找她发泄情绪的人都这样，林皎很有经验。 她伸出手，高喊，“许之延，大花瓶。” 喊完还鼓励地看向小王示意她也一起喊出来发泄出来。 小王却快要哭了示意她看后边，突然一道不该出现在这的声音在耳边炸响： “谢谢你的夸奖，林老师。” 5. 第5章 【顶流许之延，携一女子出席路演，疑似好事将近！！】 【路演惊现真嫂子，许之延全程笑容满面，甜蜜不已！】 周序头疼，这两天，他跟着许之延到处飞，短短两天飞了五个地方，差点把小命玩完，一路上是从许之延的事业滑坡，说到他的名声要臭不可闻，直到提到会连累林皎被他愤怒的女友粉网暴。 才勉强得到许之延一个‘他有分寸，不会乱来’的保证。 涉及到林皎，他确实是会慎重，但是现在还什么都没发生，谣言就满天飞，现在倒是好处理，发个声明或者置之不理，粉丝自然不会当真反而会积极辟谣。可之后…… 烦躁地揉了揉眉心，语重心长看向后排的许之延：“你悠着点，还要顾及别人，其他人不是你，上热搜就是家常便饭，不要在闹这种新闻。” 车里还有司机，话不能说太透。 闻言，许之延从手机里抬头，勾起出一抹灿烂的笑容，答非所问：“你觉得我这个表情怎么样？” 周序一脸吃屎的表情，气得不想理他。 曾经多么省心，如今就有多么闹心。 刚刚下车去定小蛋糕的助理钱航打开车门，顺嘴就说：“太有魅力了，我一个男的看了都喜欢。” “幸亏我去的早，这家老板生意也太好了，本来我全要，他还不乐意，最后我加了三倍价格，软磨硬泡才勉强答应，我问过工作人员了，除去已经结束工作的，一共买了300份，店里就三百多份，剩下的老板死活不卖了。” “已经叫好跑腿直接送到。” 许之延的笑容瞬间消失，闻言点头，给他发了红包：“辛苦你了。” 收到888红包的钱航，嘿嘿直笑。 房车再次发动，很快就到录音棚，蛋糕已经送到了，许之延一个口味取了一个，剩下的和钱航一起送到了大休息室，嘱咐钱航分给大家，就疾步离开了。 拿到包装精美的蛋糕的人七嘴八舌地聊起来。 “哇，‘甜心蜜意’啊，他家好难买的，老板任性得很，每天限量，等我下班去的时候，都已经卖光了。” “不仅难买而且贵啊！许老师人虽然冷了点，但是真的大方！” “这是重点吗？！重点不应该是刚刚许老师冲我笑了吗！不是幻觉吧，不是幻觉吧！我感觉我要入坑了。” 一个工作人员惊呼。 “看来八卦新闻可能真的了？” “什么新闻？”一群人连番询问。 另一边，提着六个蛋糕盒的挎着背包的许之延，颇有几分狼狈，蛋糕提手较短，又怕蛋糕盒之间相互挤压，导致蛋糕侧翻卖相不佳。 他双手向外支着，小心翼翼，看着像只笨拙的鸭子，走到录音室门口，将蛋糕放下，蹙起的眉头才松开。 调整好表情，打开门。 “许之延，大花瓶。” 声音洪亮且凶巴巴！ 许之延眉梢微扬，笑容更甚两分：“谢谢你的夸奖，林老师。” ‘林老师’三个字尾音拉长。 此刻林皎终于明白了小王的提醒，但是已经晚了。 她该怎么解释，不对是道歉，死嘴快说啊！！！ “我是在夸许老师长得太帅了，明明可以靠颜值，偏偏靠才华，是最闪耀的花瓶，不像…现在的流量明星被批评是花瓶，实际上根本配不上这个称呼，只有你才配的上‘绝世花瓶’的称呼。” 人一紧张要么说不出话，要么乱说话。 林皎就是这种情况，脸色涨红，已经语无伦次了，完全不敢抬头看对方的表情。 “原来我在林老师心中评价这么高啊，真是让人高兴。” 很明显的笑音。 林皎意识到不对，悄悄抬头，试探的视线落在对方脸上。 一身浅蓝色休闲西装，优越的五官，狭长的丹凤眼眯起，如北方春天来临的小溪一般潺潺流动着笑意，嘴角带笑，整个人如炙阳下融化的冰雪般，闪耀着耀眼的光芒。 林皎忍不住怀疑，对方是不是被掉包了？她认识的许之延应该是住在冰雪王宫的贵公子，怎么突然下凡尘呢。 在她困惑之时，许之延敛了笑意，不等她呼出一口气，便听对方说：“抱歉，因为我个人原因，多次改变 计划，给两位带来了不可避免的工作负担。但我已经将电影宣传工作全部跑完，接下来可以全情投入到录音工作当中。” 真诚坦荡，诚意满满，谁也不能对着这样一张脸说出拒绝的话。 刚刚还在吐槽的小王就率先叛变：“工作变动的很正常的，许老师你那么忙，还抽空来完成录音工作，真是太敬业了。” 林皎内心翻白眼，面上和气附和：“是啊，我们都理解的。” 许之延上前两步，让小王打开微信收款码，拿手机给对方转账。 “一点赔礼，非常抱歉。” 虽然看不清具体数字，但想来许之延这么大一个明星，出手应该不会小气。 林皎见此也默默打开了微信收款码，但许之延转身去门口提回来了六个蛋糕盒放在搁板上，本就不大的地方瞬间满满当当。 “林老师，给你的蛋糕，这几天给你添麻烦了，非常抱歉。” ‘甜心蜜意’她最喜欢的蛋糕店，偏偏离她住的地方有十二公里，又没有外卖，点跑腿又不划算，最近忙工作都没时间去买，已经有好长时间没有吃了。 半个巴掌大的蛋糕就售价199，而且他们家从来不打折也没有会员卡，这里居然有六种口味，还有她没吃过的新品——笑口常开，开心果味的。 已经开始分泌唾液的林皎心下满意几分，也不在意他发的那几百块红包了，苦恼看着蛋糕，考虑分哪个口味给小王，便听许之延说：“小王，这不好分，我不知道你也在录音室，只能麻烦你去大休息室找我助理钱航拿了。” 小王早先就晕乎乎的了，也没脑子思考‘六个蛋糕为什么不能分给两个人’的问题，愣愣点头就走了。 闻言，林皎放下心来，道了声谢，拆了开心果口味的，取出勺子，坐到沙发上，慢慢享受起来。 许之延坐在她旁边，勉强维持了一个社交距离，带笑静静注视着她跟馋猫一样的眯起的眼睛。 搞得林皎很不自在，觉得“无事献殷情非奸即盗”，正要提出分他一块最不喜欢的草莓味，便听他说。 “林老师，通过一下我的微信。” 6. 第6章 “咳咳咳……” 刚刚塞了一大勺到嘴里，受到惊吓的林皎呛得满面通红。 剧烈的咳嗽引发喉咙撕扯般的痛感，她起身要去找水杯。 一只骨指分明的手拿过她手上的蛋糕，递给她一杯水，温声道：“慢慢喝，不要再呛住了。” 情急之下，她想也没想抓过，喝了几口，温水润过，刺痛慢慢减轻，理智也开始回笼。 银白色的杯盖，崭新发亮，这不是她的杯子，最重要的是上面有个小小的logo——LV。 心里咯噔一下，林皎有了不好的预感。 作为一个戏剧表演的毕业生，即使自己没有购买奢侈品的习惯，但在圈子里早就混了个面熟。 而许之延混到这个地位，肯定不可能用假货。 悄悄瞄了一眼许之延手里的杯子，带有棕Monogram老花涂层帆布和宝蓝色锦纶抽绳收口，正面印有一圈粉色圆形文字标识。 看起来更贵了…… 许之延微侧头，关切地问：“好点了吗？还要再喝一点吗？” 她心头一梗，却不可能恶语相向，艰难笑了笑：“谢谢，不用了，“递给他杯盖，指了指大概几米远的帆布包，“我的杯子就在我的包里，其实你完全可以拿我的！” “你不用担心，这是全新的，今天第一回用，用之前已经用开水消过毒了。” 许之延看出了林皎的强颜欢笑、言不由衷，接过杯盖。 杯盖不大，他的手小心抓住杯沿，指尖还是碰到了林皎的手指。 敛眸，盖上盖子，旋紧，放于身侧的指尖悄然摩挲。 吃到心心念念小蛋糕的好心情荡然无存，林皎转过身，背对着许之延打开购物软件搜索LV保温杯，用了三个软件，最便宜的拼夕夕，都要14888，最贵的16888。 她一集的报酬才将将15000，这跟抢钱没什么区别，就套了一个不是真皮的套子，就敢把几十块的东西卖到一万多。 心中天人交战——花钱买下那个杯子，显得自己像个冤大头；不买的话，完全就是在坑许之延。 没有人比她更了解许之延的洁癖，当年她还是他女朋友的时候，给他夹菜是不会碰的，就连给她披过的衣服，也是需要洗过消毒才能穿的，如果不是当时经济还不宽裕，恐怕会直接扔掉。 大半个月的房贷了，林皎不舍得，这件事责任他俩一人一半吧。 她伸手要去取他手上的杯子：“杯子给我，我去给你洗洗吧” “...不用。” 许之延握杯子的手捏紧，侧身剁过林皎的手，将杯子放到背包侧面，起身快步将包放在搁板旁边的地上。 搁板本就不大，放了五个蛋糕和林皎的帆布包早就占的满满当当。 Gucci的包放在地上，她九块九包邮的帆布包放搁台上，虽然地板看起来很干净，但她良心不安。 许之延决定的事很难改变，没有再提洗杯子的事。 林皎走过去将蛋糕盒子摞起来，挪开了一小块位置，将他的包包提上来，拍了拍不存在的灰，刚放好。 一只胳膊斜过来拿走了包，“啪嗒”一声，又扔在地上，不知道为什么动作有点粗鲁——是许之延。 之前的笑容仿佛昙花一现一般，薄唇抿起，将摞起的蛋糕盒放回原位，显然不太高兴。 “这么贵的包怎么能放地上。”林皎干脆把她的包放地上，将对方的拿上来，却和许之延的手碰撞个正着。 她飞快收回手，不自在地捏了捏衣角。 眼睁睁看着许之延将一切复原，他那贵得要死的包还是可怜兮兮的躺在地上，而她的包好端端地安置在上方。 “品牌方送的，不要钱。” 他动作大开大合，毫不在意是否会刮花皮面，造成折价。 果然和她这种俗人不一样！ 将之前没吃完的蛋糕递给她，提醒道：“我的微信，别忘了通过。” 托底巴掌大，林皎小心翼翼的只捏着边沿，闻言差点没拿稳。 “不太合适吧！” 林皎坐回沙发上，没想到他还会提起这个话题，装作若无其事地吃蛋糕。 许之延微信好友不超过十个人，当年她为了要到许之延的微信号，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追着他跑了三个月，才从陌生人变成他认可的熟人。 现在他居然主动加她的微信，一时间林皎有些感慨，但前任还是从生活中消失比较好。 “工作上的事，我还有许多想要请教林老师—” 圈子里不太熟的人，为了彰显尊敬都是喊老师的，平常不觉得有什么不妥，但许之延一喊...怎么就...怪怪的呢！ “我这次频繁改行程就弄得张导不太高兴，觉得严重损害了他的威严，让我自己和你说明，但我没你的微信，又不太合适在大群里说。” 许之延垂眸，语气带着微不可查地苦恼：“我二十八岁了，现在流量下滑，已经面临转型，现在这个电视剧就是准备冲奖的，我一直属于偶像派，难免遭受一些歧视，这次配音必须得做到最好。” 眼尾耷拉下来，浓眉微蹙，俨然一幅美人轻愁图。 但她似乎昨天才在朋友圈看见他首日票房破三亿的战报，现在都这么卷了？ 第一次听许之延说这么多话，有几分动摇，但林皎还是不想过多接触，提议：“不如你拉个小群，我们不仅方便沟通，把张导和刘导也拉上，这样工作的事一次性就能解决了。” “...嗯！” 好半天才听见他的回答，略有愧疚地将一盒第二不爱吃的抹茶口味的递给他，自己就安心吃蛋糕。 许之延挖了一勺到嘴里，苦涩的味道一直从舌尖蔓延到心底。 两人坐在两端，互不打扰。 没忍住又吃了一盒芒果味儿的，林皎也没等到许之延建群，犹豫着要不要她来建群。 手机跳出一则消息。 小王：【天呐！天呐！天呐！天呐……】 【我偶像也太太太太太大方了吧！不愧是我看上的偶像。】 一连串的惊呼占满了屏幕，林皎正要唾弃她的见钱眼开，被一点小恩小惠就收买了。 又弹出一张截图，转账截图，88888。 林皎整整数了三遍，是五个八没错，八万多啊，许之延真是狗大户！ 那她是不是应该也有一份…… 打开联系人，通过了许之延的好友申请。 “咳咳，那个，我觉得还是加个好友比较好，私密性好一点。” 林皎想着刚刚的拒绝略有些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 许之延看到聊天弹窗，心好似泡在温水 中，热热的，漾起一抹笑容：“嗯！” 不敢再吃，抿了几口温水，开始开嗓，发现嗓子略微发紧，声音稍稍暗哑，打开包包，想吃颗润喉糖，想起上次给了许之延后，忘记买了。 心下叹气，只能硬挺了，他好不容易来一次，谁知道下次会不会有别的行程，在耽误下去，势必会拖慢进度。更何况这次还是她纯嘴馋呛到了。 “效果很好，上次，谢谢！” 许之延撕开外包装的膜递给她一盒润喉糖。 吃了一颗，明显感觉好多了，感激：“不谢，这次是我谢谢你！” “不如我们先试试，倒时候，录起来也顺利一点。” “好！” 这场戏是和领导据理力争的戏份，情绪起伏大，最好还是提前酝酿一下。 林皎错估了状态，有一句情绪激昂的台词差点破音，暗中瞥了一眼许之延，见他面色如常，松了一口气。 一场戏走下来，明显力不从心，她自己都不满意。 纠结了一会，还是拿出手机，删删打打，好半天没想出合理的措辞。 “我这一段准备的不是很充分，达不到要求，麻烦你白跑一趟了。” 闻言，林皎迟疑要不要借坡下驴。 “我还是问一下张导吧！看看他怎么安排？” 总觉得事情太巧了，但以许之延工作的拼命程度，只能是要求太高。 “不用！我跟张导说好了，你先走吧！” 林皎见他低头打字，不放心还是发信息问张导意见。 张侠接到许之延消息气的要死，要不是知道他敬业加上流量加持，他一定把他开了。 【你是不是太过分了点！】 【什么叫没准备好，说要来录的人是你，你的职业精神呢？最近怎么回事？这么反常？】 【你知不知道这剧十一就要上了？还有多少时间，禁得起这么耗！】 许之延余光扫到林皎看着手机迟迟没动身，手指飞快。 【嗯！我知道，都是我的错，你先让她走吧！】 【林皎因为频频改工作计划的事，估计昨天熬夜准备了，脸色很不好，嗓音条件也明显下滑。留在这，也达不到我们的要求，不如让她回去先调整一下。】 【我正在接洽的戏都推了，安心准备录音。】 说到这件事，张侠也理亏，同意了，给林皎发消息：【你先回去休息一下，工作有变，到时候通知你。】 工作中的张导性格冷硬，这是头回收到安抚口吻的信息，林皎颇有几分受宠若惊。 【好的，有工作您随时通知。】 心中阴霾一扫而空，愉悦摆摆手：“那我就先走了，许老师。” 对方点点头，拿着手机不知道在聊些什么。 将蛋糕塞进包包里，林皎打好车，回到家，心情一直属晴天。 想到小王，忍不住打开许之延的聊天记录，往下使劲拉了拉，悲伤地发现并没有转账。 今天摄入太多热量，林皎干脆点开平板上收藏了好久的跳操视频，选了一个十分钟低难度的，铺好垫子，开始跟跳。 视频过半，林皎就开始剧烈喘息，“叮”一声，她连忙捞起手机，点开一看，是许之延，但不是期待的转账。 【我想请林老师当我一段时间的配音老师，有空吗？】 7. 第7章 一个合格的前任应该像死了一样。 林皎想也不想回复：【我不会教人，建议许老师还是专业人士比较好。】 再而衰，三而竭，林皎平素就不爱运动，一停下来，就不想再动了，把瑜伽垫卷起来，放在客厅运动区的架子上。 她属于意念运动派，刷到减肥塑类的视频，通常会认认真真在脑海里跟练一遍，然后在收藏夹里吃灰。 迄今为止，她已经购买了网上几乎全套的减肥器材，杠铃、泡沫轴、拉筋板等等，满足了即时的踌躇满志，也不太贵，大部分九块九包邮。 才跳了几分钟，林皎就出汗了，去卫生间卸了妆，敷上补水面膜，翻出朋友圈看看。 由于原因，微信好友不少人，每次打开朋友圈都能看到一个人均中产的世界，不是出国旅行的，就是买车买房的，不免产生挫败感。 早先失业一年多，家里又出了事，林皎几乎都不敢打开，现在情况转好，她也就当个乐子看了。 朋友圈五花八门，除了炫耀就是家庭教育之类的，林皎漫不经心地滑动点赞，猝然眼神凝聚起来。 【哭晕，我担有了心爱的人！终于不用害怕我男神那天因为PC或者SF，进去了，但还是好心酸，祝福吧！毕竟他也二十八了。】 下方还发了几张图片。 好像是在路演宣传上，一个漂亮的粉丝给许之延送花，他平素冷着的脸也罕见露出笑容，如春风拂过的水面，冰雪消融。 还有一张是侧着脸，眉目温柔的。 毫无疑问，今天许之延的一切反常都有了解释——他恋爱了，不同于和林皎那次的迫于无奈，这次是真心实意。 果然，世界上不存在绝对的性冷淡，只是没有遇上命中注定的那个人而已。 发的人是个富婆，叫于乐，曾经定制了一部她和许之延的恋爱漫画，最后自费做成动漫，找的就是林皎配音许之延，大赚一笔。 对于慷慨的老板，林皎十分有眼色地点赞评论“抱抱！” 庆幸她没答应的同时，心里莫名烦躁起来，仿佛有个毛刷子在不停挠。 一把揭掉面膜，去卫生间洗了把脸。 林皎喜欢买一些便宜的小东西，东西一多，没有收纳好，难免乱糟糟的，看得心烦。 懒得找保洁了，她干脆去厨房将围裙穿上，蓝粉色海绵宝宝款，只能遮住身前小部分，但聊胜于无。 房子是她两年半以前买的，全屋实用面积118平，三室一厅一厨一卫，浅蓝系装修。有一个房间她花大价钱做了隔音，装了投屏设备和音响，算是个简陋的自制电影院，还方便她在家接一些小单子。 说来也怪，三年前她刚分手，接了一个漫配就火了，半年就攒下了这套房的首付，五十万。 许之延果然克她，她恨恨想。 干着干着就没了耐心，磨洋工似地拖完地，把小饰品一股脑塞到收纳盒里。 时间已经一点多了，早上摄入太多热量，现在也不敢吃太多，但不吃又怕到时候犯猪瘾。 正犹豫着，门铃响了，打开门，是赵晓晗。 “我请你吃饭，地方任你选。” 林皎挑眉，这话可太熟悉了，她和赵晓晗属于‘酒肉朋友’，吃饭上尤为合拍，但一般都是AA。 请吃饭只会是两种情况，一种是庆祝，一种是安慰。 请吃饭是她独特的安慰方式，当初她失恋的时候，赵晓晗硬生生管了一周的饭，带她吃遍江城。 饭好吃，江城又有大型录音棚，工作方便，离家高铁一个多小时就到，林皎最终选择在这买房。 如果有好事要庆祝的话，按她藏不住话的性格，早说了，那只能是…… 林皎笑：“眼看我就要打入真人影视配音圈了，还是我请你吃饭吧！” 赵晓眠一看热搜就感觉不妙，今天没有排练，听她说在家，干脆就跑来了。 眼睛环绕林皎，打量一圈。 她作势转了一圈，笑问：“怎么样，是不是红光发亮，钱途亮的看不见？” 或许是没看到，赵晓眠希望许之延别在热搜上挂着占用公共资源了。 “嗯嗯，差点亮瞎我的眼。”赵晓眠放下心，回道，“都这个点了，不出去了，外面热的要死。阿姨做的包子馄饨饺子还有没有？” 说话间，赵晓眠已经拿拖鞋换上了，洗了把脸，环顾一圈，诧异：“找的哪个平台上的人啊，这地上还有头发和灰尘啊，我避个雷。” 林皎不喜欢洗碗，所以一般都是她做饭，对方洗碗。不过她也不会别的，就会煮个馄饨饺子泡面，也不麻烦。 往锅中倒入两碗水，正蹲着打开冰箱数馄饨呢，转头，没好气道：“有那么差吗？就是你面前的这位。” 林皎看了两眼，确实不怎么样。 赵晓眠一脸赞同地点头：“是啊！” 林皎无奈看她一眼，水开下馄饨，望碗里放入干葱花、干香菜、味精、醋、香油，还有她妈妈秘制的辣椒油。 “你还是要两勺辣椒油吗？” “嗯嗯！” 她今天呛到了，她的那碗不敢放辣椒。 不过五分钟，漂亮的馄饨就飘浮起来，林皎捞起，拿了两个勺子，端起碗放在桌上。 赵晓眠早早就坐在那，捞起一个吹了吹，一口一个，呼出一口气：“下次回家你多带点。” “那你和我一起包，馅料我妈要多少有多少！” 林皎手笨，但馄饨和饺子意外包的很好看，就是包得慢。 “行，丑就丑点吧，我包，你还给我多带两瓶辣椒油，我的吃完了。” 林皎就煮了五个给自己，几分钟就吃完了，把带回来的两个蛋糕递给她，大力推荐：“超好吃，一直想给你带的，但老板之前限购。” 赵晓眠不爱吃甜食但也打开尝了一口：“还不错哎，没那么甜！” 饭后，赵晓眠自觉穿上围裙去洗碗。 酷帅T，配粉嫩围裙，反差感拉满，她忍不住拍了一张，连同上次的吃火锅的照片一起发朋友圈。 赵晓眠准备去娱乐圈试试水，临时接到试镜邀约就离开了。

和家里已经很久没有电话联系了，最近聊天记录还是昨天她妈妈问‘吃饭了吗’。 电话响了两声，很快被接起。 “妈，爸最近身体还好吗？” 一年前，她爸林家年心脏左主干病变，做了心脏搭桥手术，ICU里整整呆了五天。 她也考虑过回家发展，但工作、放贷的压力，不可能实现。 “挺好的，你不用担心，吃嘛嘛香，前两天还问我你什么回去呢？”徐云担心地问，“最近工作怎么样啊？房贷还上没有？” “早还上了，找了一个大项目，导演还是柏林最佳导演呢！等剧播了，到时候工作不愁。” 林皎语气里满满的自信，这当然是假话，她又不是明星，剧火了片约不愁，但也不想母亲担心，前一个月知道她没找到工作，直接给她打钱，她百般说辞才还回去。 她家普通工人家庭，爸爸甚至没有职工医保，手术大部分自费，用的机器人微创，花了十五万，这个钱是她出的。 即使家庭不富裕，但她是独生女，从小到大也没受过委屈。 “那就好，你、最近工作有遇到合适的吗？” 林皎能明显听出话音里的犹豫，半晌，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她是单身主义者，唯一一次例外是，遇上许之延，跟脑子进水一样，可结果就那样。 她十五六岁就和女同学约定到时候一起过一辈子了，十八岁口口声声说一辈子不结婚，父母也没反对，直到她二十六岁，在老家已经是要结婚生子的年纪了，也没催过，只是每次这样旁敲侧击。 越是这样，不结婚的话越是说不出口。 “没有，妈，同事都结婚了。我的事不用您操心，你和爸爸注意身体就行。” 对面沉默几秒，没有追问，又聊了几句，让妈妈多准备点辣椒油，到时候回去取，就匆匆挂断了电话。 林皎心中像打翻调料瓶，五味杂陈。 …… 那边周序火冒三丈，气冲冲赶到了录音棚，一把抓起旁边的剧本摔到桌上。 “你是不是疯了，推掉了《南湘传》，你不知道班底有多硬吗？周泽成在一旁虎视眈眈盯着呢！” 见许之延还在看手机，气不打一处来：“你知不知道他给你的绯闻买了多少热搜，撤都撤不下来，现在都有人黑你占用公共资源了，你现在就一部剧存货了……” 周泽成是新晋流量，演仙侠偶像剧爆红的，根基不深，但风头正盛，一直在背后搞小动作，想把许之延拉下来。 “嗯！” 语气淡漠，许之延视线死死盯住那个系围裙的高挑背影和被火锅热气晕染的分外勾人的手。 她的其中一个对象么？ 将手机屏幕怼到了正要发火的周序眼前，问：“你觉得这个人帅吗？” 眼前一花，还没看清的周序下意识问：“什么东西？” 许之延收回手机，清冷的脸上已经神色如常，点点头：“嗯，你也觉得丑是吧，没我高，看起来太瘦了，一点也没有男子气概。” 8. 第8章 周序还没搞清楚许之延话里的意思，就被拉到张导办公室。 张侠一见许之延就臭着一张脸，不说话，一旁的配音导演见了很着急。 “张导，我发现口音不标准，需要一个专业的老师教，但我经纪人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你看你这边有没有认识的人介绍一下。” 边说，边一脸淡定地瞥了一眼身旁还不在状态的周序。 《永恒年代》是男一男二两个京市人去建设北大荒的故事，口音是不断融合变化，这就需要极强的语言天赋和功底。 张侠虽气他变来变去，提起工作还是丝毫不马虎的，沉吟，原本觉得也还过得去，现在通通觉得差点意思。 脑海里过一遍，专业资深的配音老师也有，但多半都工作，一时半会也赶不来，倒是有一个好人选，但最近许之延腥风血雨的，怕连累了人家姑娘。 他嫌弃地瞟了一眼对方招蜂引蝶的脸蛋，踌躇之际，身旁的配音导演刘莫开口了。 “有个现成的人选啊，林皎不就很合适吗？她各种方言都能行。” 林皎工作认真，不用旁人说，自己就要做到最好，就是不会搞人际关系。他和林皎合作多次，都很愉快，难免就要为她打算几分。 和许之延结个善缘，要是成为对方的御用配音师那就更不得了。 “可以吗？”许之延淡笑问，不等回复，便道，“那就麻烦刘导了” 话都说到这，张侠开口：“你注意一点，别闹出什么绯闻，还有得给报酬。” 刘莫还想添个香火情呢，给钱不就钱货两讫了，正要阻止，周序反应过来。 “当然，钱一定到位，您放心。” 许之延没言语，他并不愿意和她变成雇佣的金钱关系。 商定了一天两万的高价，时间弹性，张侠就给林皎发了微信，很快得到肯定的答复。 走之前，张侠再三嘱咐许之延不要被拍了，周序笑着连连保证。 把他拉到休息室，周序就换上一副冷脸，见对方不置一词又在看那些没用的恋爱妙招。 他看开了，既然无法阻止许之延，为了林皎拼了这么多年的事业说不要就不要，总不能到最后爱情也没捞到。 “对于不爱你的人，金钱关系是最快拉近距离的方式。”周序语重心长，“只要锄头挥得好，没有墙角挖不倒。她当初一定是看上了你的脸，只要你放下身段，肯……” 许之延收起手机，黑眉微蹙，若有所思，时不时提问。 “追求就像放风筝，不能抓太紧，也不能不抓紧。” 说完他的经验之谈，话锋一转：“这我都由着你了，《南湘传》你必须给我接了，档期我到时候去沟通，一定不影响你这边。” 《南湘传》是S＋古偶，蜜桃的大项目，班底可靠，原著大IP，虽然是大女主剧，但一般爆的都是男主。 可以说只要许之延接了，就能再收割一波年轻粉丝，而这些粉丝群体刚好与对家周泽成重合，可以大大打击他的气焰而且粉丝战斗力强，一举三得。 “不接，不需要女友粉。” 三年前，他刚演了一个深情贵公子的男二号，火了，从十八线糊咖窜成二线。有人曝光了他和林皎的情侣关系，害得她一直被所谓的女友粉追着骂，最后不得不撇清关系，公关她是他的配音老师。 想到这个关系，许之延极为反感。 周序劝得口干舌燥，对方也没有改变心意，反而自顾自地看起剧本了。 被恋爱脑气得绝倒，知道他拒绝的原因，撂下一句狠话，就起身打电话给《南湘传》的制片人道恼了。 “你就是被林皎玩的命。你等吧！” 许之延慢条斯理地翻了一页，头也没抬：“借你吉言。” 缺席多日，短暂休息很快结束，许之延珍惜地取了一颗润喉糖，一旁的小王笑道：“和林老师同款唉！” 黑眸荡起清浅的笑纹，愉悦道：“是林老师送的。” 正准备和林皎沟通一下教学计划，许之延收到了她的消息，心情瞬时掉入谷底。 是一份合同，明确划分了甲乙两方的责任和义务，约定随时可以终止。 眼神聚焦在“甲乙两方”、“随时终止”，亘古不变的面色更冷了。 一旁的小王看着突然“晴转暴雨”直放寒气的许之延，猜测应该是和女友吵架了，好心顺手把这个消息发给林皎，告诫她小心点。 收到信息的林皎正在和许之延沟通，见此，语气又官方了几分。 因为白天都要录音，晚上孤男寡女不太合适，时间定了上午开工前，看在报酬丰厚的份上，提议早上提前三小时到。 对话框上方显示正在输入中，好半天也没收到消息，就在林皎怀疑是不是不合适时，收到了回复。 【嗯。】 简洁明了，直接转账十万，五天的量。 心情果然不好。 林皎退回：【麻烦转账备注一下工资。】 收到一笔巨款的林皎不放心自己，设定了五个闹钟，每个间隔两分钟。 —— 翌日，早上，五点十五，闹钟锲而不舍地叫了第三轮，林皎才顶着乱糟糟的头发，慢吞吞从床上爬起来。 上次这么早起，还是大学的时候早上和室友一起练声。 时间太早，林皎先打好车，洗脸刷牙，涂上素颜霜，出门时刚好五点半。 天色大亮，和风送来清新。 前排的司机是个中年人，颇为感概：“小姑娘，起这么早啊，真不容易！不像我家的儿子月薪八千，双休都嫌累，哪像你啊，吃苦耐劳。” “吃苦耐劳”的林皎有些心虚，听出司机嘴里的炫耀，跟着夸赞了一下对方的孩子，对方滔滔不绝起来。 刚好五点五十到达，林皎逃似得下车，直奔录音室，许之延已经到了。 不免感叹一句他的敬业。 “林老师，吃早饭了吗？” 一身便装的许之延扬了扬手中的精致的不像装早饭的包装袋，一看便是哪家高档餐厅出品的。 起得太早，没时间买，林皎点头，感谢接过。 入手温热，正适合入口，润而不腻的米粒包裹着咸香的肉松蛋黄，清爽的黄瓜丝，饭团好吃极了。 吃完早饭，林皎恢复工作模式。 听他声音有异，应该是过度用嗓，决定先从试音教起。 “第一步， 温水润喉，不要喝太多。” 林皎作势拿起水杯抿了一口，对方也喝了一小口。 银色的、明显的logo，是昨天她用过的那个！ 眼神游移，不再看他，装作不经意用手背抚了抚脸，微烫，肯定脸红了。 “有点热啊，还是把空调调低一点吧！” 找个借口就匆匆去控制室调低温度。 “呼——”，林皎双手扇风给脸散热。 “肯定是个新的，他可是有洁癖的。” 重复用三遍，说服了自己，打开手机前置摄像头，瞄了一眼已经“退红”的脸，回到录音室。 控制面部表情，让自己成为一个无情教学机器。 许之延悟性卓绝，进度飞快，哼鸣、音阶滑音、咬字练习都顺利学会，林皎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就是最重要的口音学习，剧情里主人公去的辽沈一片，口音相对较重。 “首先声调压低，整个声音往下沉，和京腔一样，有大量的儿化音……” 照例示范，可先前一点即通的人半天也没有学会。 担心“到手的鸭子飞了”，林皎耐着性子又示范了几遍，收效甚微。 林皎咬牙思考该如何教时，眼前投下一小片阴影，一股橙香味闯入鼻端，略有些甜腻。 不过半臂的距离，林皎抬眼就是对方那张精致的脸，一双丹凤眼正定定地看着她，林皎微微退开几步。 “可以再示范一遍吗？最近剧本看多了，看不清，我能走近一点吗？” 他温和有礼，长腿一迈，距离再度缩小。 对方流畅的面部线条，白皙细腻的皮肤纹理，优越的五官，和一双宛如磁石的黑色瞳孔，清晰照映到眼中。 忍住后退的冲动，林皎摒弃掉怪异感，努力放大唇部动作，尽量让许之延看清楚。 许之延弯下腰，脸凑过来，漆黑的眸目不转睛地盯着林皎的嘴唇。 目光专注，神情肃穆，好像在搞什么研究。 林皎只觉嘴唇如火烧般火辣辣的，仿佛做了什么羞耻的事情一般。 她别过眼去，热意卷土重来，再次占领双颊，心底暗骂对方不守男德！ 许之延深邃的目光从嘴唇滑到飞红的双颊，想起周序的话，垂眸，若有所思。 煎熬的凝视过去，许之延终于学会了，再练几天，林皎就能卸任。 学完已经八点五十三，马上到正式录制的时间了，今天是他们分开单独录制自己的部分。 “嗓子不能过度使用，今天就到这里吧，下午就不练了。” 原因合情合理，留下这句话，林皎转身面上的淡定消失的无影无踪，越走越快，最后干脆小跑起来。 林皎刚到达自己的录音室，就发现包包落下了，不得不硬着头皮回去取。 半路上，就遇上拎着一个卡通史努比女士帆布包的许之延，八卦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打转。 他笑容清浅:“林老师你的包！很可爱！” 她伸手接过，道声谢，觉得对方多半受了什么刺激，疯了，埋头转身就走。 没注意到许之延似有若无的目光滑过她的唇。 不能逼太紧。 9. 第9章 全心投入到工作中，转眼便到饭点。 刚喝一口水，王楠就来找她吃饭了。 王楠自从上次“要签名”事件后，就单方面成为了林皎的朋友。 对于客套的社交，林皎能避则避，但对于真诚的快乐小狗，她拒绝不了。 每天一起吃午饭，她不挑食，相处还算愉快，如果对方不过度美化许之延的话，就更好了。 今天是王楠挑的地方，她们约定好每天轮流选。 离得不远，就一千米，走路来回也OK。 被挽着胳膊的林皎默默听她吐槽八卦，时不时附和两声。 “你是不是都不知道我说的谁啊？” 林皎点头，毕竟有四岁的年龄差，她和对方有代沟，王楠属于5G冲浪选手，说得全是明星，她提到的人，林皎也就只认识许之延了。 王楠觉得认识林皎非常幸运，让她拿到了梦寐以求的签名和合照，干脆选了林皎感兴趣的话题。 “那个该死的周泽成居然抢我们许宝贝的《南湘传》！可是头部项目大IP，居然有脸说是原定人选就是他，到处吹什么天选，气得我昨晚和他们对线半天，真是……” 王楠气鼓鼓的，眼看着就要炸开！ “我好像看过原著，大女主，可能怕被骂吧，本来他也不怎么拍偶像剧。”说完便转移了话题，“不提扫兴的了，上次的蛋糕就挺好吃的。” 王楠夸张地比了比：“是啊，是啊，听说很贵呢，居然一人一个，真是太大方了。” 林皎疑惑，不是一人六个吗，但也不会傻到问出口。 又聊了一些工作上的问题，便到小炒店，生意红火，好在王楠提前排了号码，没等两分钟就轮到她们。 按网上推荐，点了三个菜，小炒牛肉、芝士玉米、蒜蓉生菜。 分量较大，摆盘也很漂亮，王楠感叹“肯定好吃”，拿出手机拍了几张，发给林皎。 拍的很有食欲，她下载下来，又跳出一条消息。 许之延：【今天辛苦林老师了，我请你吃饭。】 【谢谢，不麻烦了，我已经在吃了。】 他们不是可以一起吃饭的关系。 都不用找借口，林皎顺手便把图片转发过去。 【很好吃！】 不再看手机，林皎开始吃饭，小炒黄牛肉太辣，芝士玉米太甜，就生菜勉强能吃。 她草草扒拉两口米饭，吃了一点生菜，全程不到二十分钟，干脆走人。 王楠已经怒气冲冲在软件上差评了。 走回录音棚，林皎感觉胃里的东西已经被消耗了大半，忍不住吐槽；“太难吃了，我都没吃饱。” 即将进入录音室的时候，许之延大步从身后走过来，身后还跟着一米七左右的娃娃脸的男生，小跑跟着，应该是他助理。 步履匆匆，应该是吃完饭回来，许之延点头示意便在走廊分开。 而一旁的王楠疯狂晃着她的手臂，小声惊呼：“对我点头了，啊啊啊！！” 艰难抽出手，借口忙工作，林皎跑了。 配音不算体力活，但一大早五点就起了，只吃了一个饭团加上中午吃的那点饭，早就消耗殆尽，林皎没办法只能把润喉糖当能量补充剂，越吃越饿！ “林老师，我们许老师送的甜点，特意去买的酥林记，保证没有添加剂，不刺激，适合各位配音老师吃。” 是许之延的那个助理。 一张娃娃脸，额头上还有汗液，笑得格外的甜，边说边给大家发甜品，一人一盒。 小助理钱航暗地里多觑了林皎一眼，中午吃完饭，刚听到这个叫林皎的配音老师说没吃饱，许之延就让他去买上次的蛋糕，哪有这么巧的事。 好在他上次多留两个心眼加了老板的联系方式，但是打电话过去，人家说都卖完了，昨天赶工，他年纪大了，今天死活不肯做了。 没办法，钱航只能硬着头皮请示正在忙的许之延，问能不能网上点点别的，又快又方便。 “网上卖的大部分预制的，添加剂太多了，在这上面你选一个近一点的，尽量快一点，不要辛辣刺激的。” 男人疲惫地捏了捏额心，发给他一张电子表格。 详细记录了食物的售卖地点，营业时间和食材用料，但几乎全都不做外卖。 钱航翻了好久才找到这家路程近一点的，不过开车来回也花了一个多小时。 看着面前笑意盈盈满口感谢的女人。 皮肤透亮，大眼睛，高鼻梁，长得挺漂亮，不算一眼惊艳，但是很舒服的长相。 他好像知道了了不得的东西，他想。 分完甜品，回去正准备汇报呢。 许之延抿了一口水，先开口：“都发出去了？反馈怎么样？” 许之延什么时候在意过没有交集同事的看法？ 钱航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笑嘻嘻：“大家都说好吃，都夸你大方细心，想得周到呢。” “嗯，明天早点去买蛋糕，麻烦你了。” 男人半倚在墙边，声音微微嘶哑，给他发了一个红包。 钱航积极地保证完成任务，说完就和蛋糕店老板打招呼了，最后还是花了五倍价格预定了。 …… 下班后，吃多了甜品，想起早上饭团的味道。她早上悄悄拍了包装袋，现在直接搜索，却发现没有同类商品。 没办法，实在馋得慌，找了个小红薯教程学，破天荒跑去超市买了食材。 没敢买太多，怕翻车，放坏了浪费，好在超市不像菜市场，可以精确到分收费。她买一根小黄瓜，也行。 回到家，又看了一遍教程，再把米饭蒸上，林皎将黄瓜切丁，大大小小，参差不齐，安慰自己味道一样。 带上手套，在海苔上依次铺上米饭、肉松蛋黄、黄瓜丁，卷起来，卷的不太好看，但也算成功。 试探性咬了一口，嗯……不太好吃，不知道是不是买的成品肉松蛋黄的缘故，很腻，一股食品添加剂的味道。 不能浪费，还是吃完了。 微信上赵晓眠告诉她，只试镜上了一个女将军的角色，女N号。 林皎安慰她，她这样的英气逼人的女将军演得好，很涨粉，约定好给她买甜心蜜意的蛋糕庆祝。 许之延发消息说明天早上的课程取消，林皎就正常时间起床，睡饱了，心情格外好。 今天是和许之延一起录制，一切顺利，工作进 度超前。 下午三点，小助理钱航又跑过来送蛋糕，这次是四个，没有草莓味和抹茶味。 笑容满面：“特意多买了几个，这段时间我们许老师说要特别感谢您。” “不谢，分内的事，太客气了。” 一听就是情商高的小助理自己加的，她可不会当真，不过是货银两讫。 想到承诺给赵晓眠的蛋糕，林皎问钱航：“这个蛋糕很难买吧，你怎么买到这么多的。” 钱航不知道怎么答合适，干脆将问询望向一旁一身浅蓝的T恤的许之延。 虽然对方面上正专心看剧本，但他知道许之延一定注意着这边，果然，他对钱航轻轻摇头。 瞬间他就明白了，谎话张口就来：“挺容易的，老板最近干劲十足，已经不限量了，像我买三百份，只需要打电话提前预约就行。” 她只准备每个口味买一个，应该不算多，就没必要再问钱航要联系方式了。 今天提前收工，收拾好东西，两人前后出去，钱航跟在最后面，恰好遇上王楠。 她一脸装作惊喜地和林皎打招呼，便马上紧张地和许之延招手，得到对方的点头回应后，高兴地差点原地跳起来。 见此，林皎知道恐怕她的微信又要遭受轰炸。 果不其然，刚上车，微信就震动不停。 【啊啊啊！果然你是我的幸运星，和你在一起总能遇上我男神。】 【今天你们情侣装唉，看起来配一脸，你太幸运了吧，姐妹！】 林皎低头看了自己浅蓝色的T恤，回想许之延的衣服，貌似是蓝色。 她从小就喜欢蓝色，天蓝和海蓝在她眼中是最好看的，小到衣服、饰品，大到装修、家具，有很多蓝色元素。 林皎：【嗯，运气好。】 【他穿蓝色温柔了好多啊，距离感都少了，搞得我都想图谋不轨了，可惜他有对象了。】 【不知道哪个女人这么幸运……】 【我们太惨了！刚见到男神，男神就名花有主了，我们能和他谈上就好了，嘿嘿嘿嘿……】 之后就是一长串的狂热发言，将许之延形容成一个外冷内热，粘人小狼狗，脑洞大到可以写了。 应该和她的富婆客户于乐很有共同话题。 脑洞越来越大，别说文笔还挺好，冷然的许之延已经变成了哭唧唧求爱小奶狗，她哭笑不得，干脆转发给了于乐。 好心情一直持续到上床刷视频，准备睡觉时。 尘封了三年多的微信置顶张佳如显示有新消息。 上一次消息还是三年前，林皎分手后，给她发的“你也有今天，让你见不得我好。” 上上次是，林皎和许之延关系曝光，公关林皎为配音老师，发的“呵呵，你也不是一样，恋爱脑！” 上幼儿园的时候，林皎一看就看上了圆脸，大眼睛亮晶晶的张佳如，从小学到高中同班，一直到大学才分开，从一起上厕所到一起骂渣男。 她是她最好的朋友，没有之一，是除了父母外最重要的人。 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点开是一条转发新闻——许之延的恋爱绯闻。 【爱与不爱，一目了然，啧！】 10. 第10章 世界上陌生人不能轻易伤害你，而爱人的子弹却总能精准击中你的心脏。 万籁俱静，浓夜黑沉。 本以为早就愈合的伤疤再次溃烂流脓。 大一那年，张佳如谈了一个渣男，动不动冷暴力，分分合合无数次，纠缠五年，林皎气得要死，天天劝分手，最终林皎如愿了。 但渣男和她分手后，火速结婚生子，偏偏男方天天在朋友圈秀恩爱，宛若一个三好丈夫，张佳如后悔了。 林皎这个一直冲在第一线鼓动她分手的人，就成了最魁祸首，张佳如要和她绝交，她试图解释过，给她看了对方搂抱别人的照片，但她不信，觉得没什么大不了，只是误会。 不是没人劝林皎不要介入别人的因果，她却自信不是“别人”。 张佳如是个甜妞，人缘很好，脾气更好，她追许之延的时候便是她是一直鼓励，还出谋划策，最后死缠烂打才成功。 见证了她最狼狈卑微的时候，话语也如利剑刀刀见血。 失神间，又弹出一条消息：【不好受吧？当初你可是追了一年！明白我当初的感受了吧，我可是整整五年的感情被你毁掉了！】 空调的冷风吹到林皎单薄短袖睡衣上，寒得一颤。 眼睛眨巴眨巴，逼回泪意，呼出一口气：【我早就走出来了，是你一直停在原地，就这样吧！祝你今后一切顺利，得遇良缘。】 飞快拉黑删除，不给自己留后悔的余地。 别把自己在别人那的分量看得太高，其实一文不值，张佳如如是，许之延更是。 这是她上的代价最大的一课。 林皎没睡好，但后面几天不论是教学还是配音都很顺利，许之延更是每天顺手给她带早饭，大大抚慰了她早起受伤的心。 这天刚吃完饭回来，一个工作人员来找说张导叫她。 除了刚进组时，林皎几乎没有和对方打过照面，心下难免忐忑。 远远便见办公室门大开着，影影绰绰似乎有人，林皎走到门边，怒气冲冲的声音便直冲耳道。 见势不妙，转身要溜。 “你会不会演感情戏啊！没谈过恋爱？跟木头桩子一样，你和你对象这么说话？” 张侠听了早上的配音，火冒三丈，虽然许之延圈内有名的不擅长爱情戏，但只是相对来说，总体还是能算优秀水平的，录音的时候就完全不配合了，跟陌生人似的。 指着旁边的一身红裙身材曼妙的女主角李诗怡说：“对着这么个大美女，说话不会放柔点？对中意的妻子没点想法？” 李诗怡嘴角含笑，瞟了一眼侧过身，一脸冷肃的许之延，心下冷嗤。 拍摄时她正好处于空窗期，她的对家顾瑶恰好追过许之延还没追到，他又一副清冷矜贵的模样，勾起了她的挑战欲。 给对方释放过信号，本以为十拿九稳，谁料对方根本不接茬，这次她有转型新戏要播，除了她外没流量，又不是讨喜题材。 而对方最近正好电影热度持续走高，卖个CP，对她对这部剧都好，她还特意订了同一个酒店，照片都拍好了。 没想到她投怀送抱，被他一把推开，还极具羞辱性的拿纸巾细细擦手，冷声警告：“注意分寸，李小姐。” 一副洁身自好的假模假样。 见他沉默不语，张侠气不打一处来，明知道里面有问题，但对方不说他也没辙，事情还是要解决的。 李诗怡档期有限，马上就得走，现在必须找人顶上。 自从这个项目组配音工作开始以来，诸事不顺，幺蛾子不断，他烦得要死，正要问工作人员林皎人哪去了。 余光就瞥到门口转身要走的林皎，忙喊她进来。 李诗怡闻声望去，好奇许之延找来代替她的人是谁。 白色短袖黑色长裤，高马尾，面上连基础妆容也没化，也就长得还算过得去了，估摸是看人家好拿捏？！ “这就是给我配音的女演员？先试试吧！可不能配毁了。” 她还是第一次这么被羞辱，自然不想许之延如愿。 对林皎的水平有所了解，本来是不打算试音的，但李诗怡都这么说了，张侠也不能不给面子。 将剧本递给她，准备让她随意选一段，但李诗怡开口了。 “就第十集第二段吧！要是可以，那我就同意了。” 这是最难的一段，她始终拿捏不准。 林皎打开剧本，粗略浏览上下剧情，整个剧本她都熟悉过，心里基本有数。 清清嗓子便开始了。 李诗怡本来正漫不经心地拨弄着新做的美甲，没把她当回事，见此抬头。 不得不承认对方确实有本事，想起圈内传言，眼睛一转。 恰好刚刚张导有事离开，她不用顾及。 “听说你的声音可以随意变，那你不如用我的声音，接着配，如何？我出三倍价格。” 意思是她给对方当枪手，到时候签保密协议，署名权就成了她的了，这种事林皎不干。 要是她愿意当抢手，也不会在家抠脚一年多了。 一直一声不吭的许之延蹙眉，正要替林皎拒绝。 林皎浅笑：“不好意思，我不做这种事情的。” 李诗怡不屑地伸出五根手指：“五倍！” 见林皎摇头，她冷哼一声：“我劝你不要太贪心！见好就收。” 见对方不依不饶，林皎也冷了脸：“不好意思，除非你出一个亿，不然不可能。” 李诗怡闻言黑了脸，冷笑：“你小心点，许之延可不好伺候，这段我们反反复复配了很多次，人家是顶流，他可不会配合你一个小配音。” 说这话时挑衅看着一旁正在放了冷气的许之延。 反正已经撕破脸，李诗怡也不怕得罪许之延了，至于林皎，一个小角色而已，她还不放在眼里。 “哦！是吗？许老师一向最敬业不过了，其中原由恐怕只有你知道吧！” 他这种工作狂会耍大牌，她才不信。 林皎本就不是个忍气吞声的人，维护许之延的话脱口而出。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只能梗着脖子一脸笃定。 李诗怡没想到一个小角色也敢和她呛声，眼神几欲喷火，准备给她一点颜色看看。 一直紧皱的眉头松开，许之延一把把她拉到身后，寒声：“李小姐，你真要撕破脸吗 ？我是无所谓的。” 男女主提前撕起来，大大败坏路人好感，粉丝都要抵制，他是疯了吗？ “行！我看你能做到什么程度！” 李诗怡深深看了一脸不屈的林皎一眼，转身离开。 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咚咚咚”的声响。 林皎硬挺的肩膀塌下来，刚刚她都以为对方要打自己了。 工作人员已经把合同送过来了，林皎没管一旁的许之延，把电子合同发给工作室，确定没问题才签字。 午歇时分，群里通知许之延设了茶水间。 刚到地方，选了一个芒果味小蛋糕和柚子茶，准备找个空位坐下呢，王楠已经再向她招手了。 有免费好吃的甜品，大家都来捧场，林皎端着东西艰难从人群中挤出来坐下。 王楠已经和大家一样开始无脑夸夸夸模式，林皎“吃人嘴短”，也频频附和。 一旁观察的钱航很满意，觉得颇具成效，奖金指日可待。 聊了一会，王楠突然拿起手机一脸羡慕：【听说你要配女主的音了，还是男神推荐的，四舍五入这不是公费恋爱上了吗？】 发完指了指手机，示意她看。 没想到事情传这么快，她才知道是许之延推荐的她，应该是为了还他教他配音的人情，虽然付了薪酬，但他这个人怪多礼的。 【你消息真快，应该是一时半会找不到合适的人选吧，选生不如选熟。】 林皎自认水平过硬，没什么好心虚的。 王楠说风就是雨，又吐槽起中午的饭了，最近她们几乎把附近的价格合适评价较好都试了个遍。 只能说是一言难尽，尚算好吃的要么路程过远，要么过于辛辣油腻，她也受不了。 “要不在家附近买点，装在饭盒里带过来，正好有微波炉，热一下就好。” 王楠苦了脸：“太惨了吧，工作一天还吃不上新鲜的饭，还要洗碗。” 她虽然爱吃但也不挑，主要是洗碗她是真讨厌。 装修时，嫌洗碗机太贵，她又不做饭觉得用不上就没买，现在打开购物软件看看价格。 在不远处上新甜品的钱航竖起耳朵，眼睛一亮，连忙拿出手机发消息。 没过多久就收到了对方的红包，钱航笑眯了眼，看林皎就像在看财神爷。 翻了翻附近的外卖，差评率超高，有的还没有线下门店，王楠突然想起林皎的“好运”。 “不用带饭，说不定下次这件事就解决了！” 林皎一脸困惑地抬头：“为什么？” “你不觉得你是老天爷亲女儿吗？轻轻松松拿到签名照，没吃饱就有甜品吃，还有专门的下午茶，恰好是你最喜欢的蛋糕店和柚子茶。” 越说王楠越笃定。 林皎却是不信的，许之延经济不宽裕的时期便常常请工作人员吃东西，以如今的请客频率，她这个前女友不过是顺带罢了。要是她真是幸运星，也不会这么久了还没有接洽上新工作。 她好笑道：“改算命了？” “我坚信我的直觉，赌不赌，输的人答应对方一个条件。” “行啊！” 她稳赢的！ 11. 第11章 第二天休息，林皎睡到十点才起，慢悠悠洗漱完，准备打车去‘甜心蜜意’，收到了吴为的消息。 吴为是同校师兄，为人精明，做事老道，和林皎恰好互补，是配音工作室负责人，工作合拍，只是近来和她有些理念冲突。 担心是有工作消息，反正买蛋糕也不需要着急，林皎干脆让司机师傅改道。 工作室不大，不在市中心，就一个办公室和一个会客室，旗下的配音演员也不算多，有点名气的就林皎和许荣。 敲了两下门。 “进来吧！” 情绪不高，那就不可能是有新工作了。 吴为一身西装，带着眼镜，一副沉稳可靠的模样，常年保持着可亲的笑容，此时却面色严肃。 “你推了李诗怡的配音邀约？你知不知道这是多大一个机会？她肯……” 没想到李诗怡怎么没品，还告状，因为这个他们已经争吵过多次了，她再三声明过多次，没想到他还老调重弹。 林皎直接打断：“那不是什么邀约，那就是枪手，我不干，又不是要饿死了没饭吃。” 近年来，原声配音越来越受追捧，配的好的不少因此出圈，直接挂上实力派的名号。 当初传出林皎可以随意模仿他人声音的时候，纷至沓来的不是工作邀约，而是如雪花般的当枪手保密合同。 吴为当然知道她的倔犟，先提起这个只是为了下面更好谈而已。 李诗怡一线怎么比得上许之延这个顶流兼视帝预备役呢。 “人活一世难免妥协，李诗怡我就不谈了，那许之延呢？不是刚给你介绍了工作吗？他最近又在接触一部大剧，你可以试着走动走动！” 林皎是绝对不会和约定好老死不相往来的前任低头的。 两人不欢而散。 身边人都在劝她，仿佛不结交人脉不走关系，就活不了一样，新增的女主角配音也和许之延有关，这大大打击了她的自信。 摇摇头把不好的情绪从脑子里晃出去，打车到蛋糕店。 不过窄窄四五平的门脸，一小排老旧的玻璃柜里摆着漂亮的蛋糕，擦拭得很干净，或许是位置不够，蛋糕不太多。 和预想中不一样，门前排了长长一条队伍，中间打了好几个弯，林皎有了不好的预感，乖乖排队。 “天呐，到底是哪个王八蛋宣传的这家店，我的宝藏店铺就这样被人发现了，这么多人。” “听说是许之延的助理跑来买，他的粉丝就纷纷跟风，结果发现味道好吃，人越来越多。” “啊！本来觉得他人品演技都不错的，还支持了他的新电影，现在路转黑了。” 前面两个年轻女孩叽叽喳喳，林皎大体明白了，但今天休息，许之延应该不会大量购买，加上老板加量，她多半是能买到的吧？！ 看着短短几分钟身后多出来的乌压压的人，林皎不确定起来。 老板把妻子也带过来了，手脚麻利，很快就轮到了林皎。 “老板，每个口味一个！” 忙得头也不抬的老板看了她一眼，没精打采：“没有，限购，一人一盒！” “怎么可能，我看到有人买了三百份呢！” 大庭广众之下，她不敢说许之延的名字。 “你说那个傻大户啊，他出五倍价格！怎么？你也要。” 提起这个老板一脸怨念，不过是闲不住当个爱好，价格故意定得高，没想到买的那个傻子还翻五倍，这个价格都可以吃高档餐厅了。 听说还是个大明星买的，这个脑子不知道怎么混成大明星的。 一旁的老板娘马上打了老板一下，让他别乱说话，笑眯眯地夸许之延大方，问林皎：“不好意思，确实一人一个，美女要个什么口味的？” 在卖几个月她就可以买套房了，可不能得罪了许之延的粉丝。 林皎讪讪：“开兴果味的。” 搞半天钞能力啊，只有他不把钱当钱，觉得容易买了，林皎狠狠地仇富了。 她可不像他一样，随意挥霍，有这个钱不如请赵晓眠吃点好的呢。 微信上和她说明了情况，把定的粤菜馆地址发给她。 之前就听赵晓眠提过一次，不过人均五千，她们一直没舍得去。 反正拿了许之延的学费一天两万，不过半次的价钱，想想也还好。 粤菜馆环境清幽，桌与桌之间用屏风隔开。 坐下没多久，赵晓眠就风风火火地来了，屁股刚坐下，问：“发财了，来这吃？” 林皎将菜单递过去，问：“看看想吃什么？小发一笔财。” 顺嘴将许之延请她当配音老师报酬丰厚的是事说了。 赵晓眠没看菜单，看着林皎欲言又止。 一看便知道她的想法， 从一心追求许之延导致事业停滞，到兼职当舔狗被撞到，再到脑子一抽惹上李诗怡，通通说了一遍。 一脸笃定，得出结论：“我跟他真不可能了，他克我，真的。我现在就只想赚钱。” 不想再体会一遍，父亲重病躺在ICU，担心后续费用的煎熬，也不想再过月月愁贷款的日子。 她现在就想赚很多钱，把房贷还了。把父母接到身边来，让他们不用在担心江城生活成本过高，有钱了，爸妈也不用担心她没人照顾，不会再催婚。 “你看看你想吃什么，今天就当吃狗大户了。” 见林皎前所未有的郑重神色，了解她的果决的性格，做下决定就难以改变了，心下松了一口气。 点了一个她们都爱吃的啫啫鱼头煲和白灼虾，又把菜单推回去。 也没有劝说，林皎打算化悲愤为食欲，又点了平时舍不得吃的清蒸石斑鱼，赵晓眠爱喝的冬瓜薏米排骨汤。 还要再点被赵晓眠拦住了：“够了够了，再多吃不完了。你怎么了，情绪不太对，但和钱又没仇。” 自认一直靠实力的林皎也难免怀疑自己，问：“是不是现在不走关系，就不行了？” 将她今天和吴为的争吵说了一遍，赵晓眠当即就否认了，开始扒拉词库安慰她。 “那怎么可能，许之延之前不就因为得罪人被封杀了吗，现在不都混成顶流了。你靠自己在漫配圈也算是有口皆碑。” 赵晓眠为了找许之延的黑料， 近期都研究对方事业去了，所以现在脱口而出。 她大眼睛粉丝才一百二十万，对方一亿两千万了，实在没必要放在一起说。 好在她已经习惯赵晓眠的独特安慰方式了，内心无波无澜。 赵晓眠点到海大戏剧学院校友群，把手机推过来，指了指：“你可以去参加顾瑶攒的局，应该不少圈内人都要去，不过我明天上午的飞机就不能陪你去了，到时候忍着点脾气。” 林皎一向把非工作群聊设置及消息免打扰，她还真不知道这件事，打开手机一看，三个小时前的消息，已经有不少人报名了，其中不乏制片人，执行导演，确实是个好机会。 顾瑶跻身一线女星，炙手可热也是林皎的大学室友，关系不错，还给林皎介绍过工作，就是后来感情突然变淡了，她也没有再联系了。 聚会就定在江城，想到现在没有丝毫进展，马上就要开天窗的工作，咬咬牙，在群里也随大流发了一个期待。 粤菜做的很地道，不论摆盘还是味道，除了贵基本没缺点。 喊侍应生结账的时候，对方却说一个叫周序的人结过了。 她只认识一个叫周序的，许之延的大学同学，不过他们也就见过两面，谈不上交情，更何况她和许之延都分手三年了。 疑惑之时，赵晓眠拉了一把她，在她耳边小声说：“许之延经纪人。” 才得知许之延换经纪人，林皎问了对方账单金额，将一万一转账给了许之延。 【帮我谢谢周序，不过无功不受禄，钱麻烦你转交一下。】 被提到的周序刚把约会的模特送回家，去找许之延，便见对方臭一张脸。 虽然还是那张冷淡的脸，但对熟悉他的周序来说，明显能感觉到不同，如果可以用温度计测量的话，平时应该是二三度，现在零下三十度的区别。 见势不妙，到嘴边的话又吞了回去。 许之延低头转账：“钱还给你，她不花你的钱。”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见他莫名的占有欲才意识到说的是林皎，手机振动起来，摸一起来一看转账三万三，刚好是他付的三倍。 他今天结账时恰巧见林皎与他就屏风之隔，想打个招呼就听到她谈起许之延，眼疾手快直接录音，现在干脆放给他听，希望他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 “我跟他真不可能了，他克我，真的。我现在就只想赚钱。” 清晰明了，语气坚定，是林皎的声音。 许之延握手机的手猛地攥紧，抿了抿唇，没说话，给周序发了个表格。 “还是放弃吧！强扭的瓜不甜。” 周序见许之延沉默不语，劝他回头是岸，小八就小九没前途。 手机上弹出一个表格，打开一看，是菜单，全是许之延投资的私房菜馆的拿手菜，疑惑：“给你做营养餐？你最近得为下一个角色增肌了。” “不是，是给配音人员的工作餐，每天中午三百份。” 周序恨不得上手把他脑子里的爱情水摇出来：“我们走的是高档路线，不是盒饭！” 对方瞟他一眼赞同点头：“确实是要做成盒饭的样子。” 12. 第12章 极简的黑白灰装修，茶几上搁着几瓶矿泉水，不远处的床上白色的酒店被子叠的板板正正。 许之延坐在不大的沙发上，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删删打打，眉眼微敛，神色认真，周序走上前探头看。 发现是和林皎的聊天界面，对方的消息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前的了，苦思冥想这么久，许之延不过是发了一个“钱已转交”。 他舌头抵腮无语道：“多打两个字会死吗？女孩子需要哄的，嘘寒问暖懂不懂？” 周序没眼看许之延的感情问题，明明挺聪明的人，就是不开窍。 “你直接给她带一份不就行了？何必绕那么大圈子，女孩子需要偏爱，不要搞默默付出不求回报的那套。” 许之延半天没等到对方消息，摁灭屏幕：“我推荐她当《永恒年代》女主配音。” “嗯，那很好啊，有进步，但这有什么问题？” 周序一屁股坐到他旁边问。 “给她单独带饭，难免会有人说她和我有不正当关系。还是以剧组名义全部送比较合适。” 闲适私房菜是许之延前两年投资的，菜单是他拟定的，装修是他选的，厨子也是他花重金挖来的，周序就负责对接管理。 因为环境雅致私密性好，菜色好吃已经打出了名号，预定的人已经排到下个月了，就连他都没带女友去那吃饭，现在却告诉他要做盒饭。 那他不徇私跑去外面吃饭算什么？算他傻吗？ 劝说无用，连最难搞的主厨本人也被三倍工资砸晕了，他就没辙了。 打开随身带的包拿出一叠资料递给他，正色道：“李诗怡确实是故意和你入住同一酒店的，甚至拍了照片，而且不止一伙人，或许周泽成也安排了人，你最近小心点。” “酒店你和她的入住信息在这，监控我也拿到了，不用担心对方炒绯闻。” 不过这完全没必要，大家都是聪明人，许之延排斥的这么明显，对方怎么可能在捆绑CP，已经混到这个地位，不可能自身价的。 “嗯，我让你查的资料呢？” 许之延翻完了资料将其收好，抬头问。 周序抓紧公文包边沿，踌躇：“真要这么干？要没有利益冲突，何必得罪一个一线女星呢？” 昨天，许之延就让他查对方黑料，但明摆对方在电视剧上映前不会和他们撕破脸，为了那点连性、骚扰都算不上的事完全没必要。 许之延粉丝是多，但对方也不可小觑啊，何况不过就是和已婚导演赵邢暧昧过，如今早已分手。 导演赵邢人尽皆知的滥情，出轨成性，她老婆都明确表示无所谓了，这件事能激起的水花有限。 以对方如今的地位，资本肯定会保，除非是黄赌毒这种违法的，否则一定锤不死，除了得罪人以外没有任何好处。 许之延伸手定定看着他，周序没办法只能把资料给他。 李诗怡圈内有名的霸道，不敢直接对上他，难免不会拿林皎出气。 房间内一时间安静下来，只余纸页沙沙的翻动声。 手指在赵邢妻子的名字上重重点了几下。 “麻烦你继续查，还有赵邢老婆的资料。” 周序点头，不打算再做无谓的挣扎。 明天晚上许之延要和《风吹雨》电影剧组见面，洽谈男一号的合约。 导演肖文三战柏林，二闯戛纳，国际知名大导，在选角上有绝对话语权，即使是投资人选的许之延也要过了他这关。 他生平就爱喝酒，到时候不需要许之延喝酒，但要他必须全程在场，和对方谈谈剧本创作，最好能有点共鸣。 这样一来，同样是明天晚上一线女星顾瑶的饭局，就不能参加了，询问他要不要送个小礼物聊表一下歉意。 得罪了李诗怡，和她的对家顾瑶交好连联手也是一个不错的想法。 男人声音淡淡的：“不用了，避嫌。” 周序被噎住了，避什么嫌，辫子还没剃？不就是别人追过你吗！你有名分吗？你就避嫌。 心下诽腹不断，但没说什么，去安排明天的“盒饭”事宜。 —— 第二天中午，工作量翻倍，完工时间不变，林皎忙得一整天没看手机。 王楠兴冲冲拿着两盒盒饭来找她，拍了拍塑料盒饭，一脸得意：“你输了！我说吧，我的嘴巴就是尺！” 她也确实没想到，愿赌服输：“在我能接受范围内，什么要求都OK。” 王楠挑眉：“那我要好好想想，等我想到了再和你说。” 兴冲冲把她往休息室拉，林皎挣脱了她的手，坚持要回去取早上带的饭盒，毕竟那个烂大街塑料饭盒看上去就不像好吃的样子。 休息室内弥漫着一股浓郁的饭香味，林皎热饭的心淡了，决定尝尝看再说。 “不是说不吃的嘛！”王楠调侃她。 “试试嘛，张导一片心意嘛！” 林皎咽下去，全然忘记了刚刚的嫌弃，又猛扒拉一大口。 她双眼一亮，居然比她昨天吃的粤菜还好吃，太不思议了，要不是张导过于威严，她一定要问问哪买的，这么平价好吃的东西实在太难得了。 导演办公室，同样狼吞虎咽的张侠也有同感，瞟了一眼一旁站着的许之延，对方刚刚来给他送饭，告知他给剧组以他的名义订了午饭。 对方最近很反常，他问：“你买的为什么推到我头上？” 许之延捧着一盒增肌餐，不紧不慢咽下寡淡无味的水煮牛肉，回：“最近给您添麻烦了嘛！” 张侠闻言不雅的翻了个白眼，知道这小子又没说实话，不过这个饭实在是不错，看这个饭盒价格多半不贵，许之延选的应该卫生也没问题。 他便开口问：“哪定的盒饭？我下个月开机也定一千到两千不等的盒饭。” 许之延淡淡道：“闲适私房菜，只要您说服主厨就行。” 张侠夹菜的手一顿，仔细翻看了饭盒，确实是廉价盒饭盒没错啊，问：“闲适？你小子真有钱啊，还整个这样的盒子。” 他也是听过闲适私房菜的名声的，听说吃饭还要预约，怎么可能给他做盒饭？就算做了，他也不会像许之延当冤大头花大价钱买。 “这不是为了感谢您嘛，想让您吃好一点。”许之延说得煞有其事。 —— 时间一晃而过，下午林皎饭都来不及吃，匆匆打车回家，穿上一身昨晚选好的过膝长裙。 米白色的Gucci成衣，一年多买的，全衣柜最贵 的一件。 当初主要是长见识去的，抱着猎奇的心理看看价格到底多离谱，每每看到吊牌上的数字都暗暗惊呼，有的标签数字比她命都长。 到最后，不好意思不买，挑挑拣拣选了能穿的里面最便宜的一件，一千六百多，抵得上八顿火锅了，付完钱她直肉痛。 前一天预约的妆发造型，做完，造型师连连惊呼好看极了，一直试图推销办卡。 看着镜子里大变活人精致闪亮的人，全身上下散发着金钱般迷人的芳香，能不好看吗？ 拒绝了对方的糖衣炮弹，忍住睫毛上的坠铅般的不适，打车到了本地最大的酒店。 由全程面露八颗齿的侍应生带到宴会厅门口。 两个壮汉门神似得站在奢华的门边，一位女士笑容满面地迎过来，见她出示了电子邀请函，用设备细细检查了有无携带金属设备，温声细语解释道：“抱歉，可能需要您上交一下手机，宴会一结束便会归还。” 林皎乖乖上交手机，她看到了顾瑶私人聚会被录音曝光的事，并不奇怪。 “谢谢您的体谅！” 话音未落，两位壮汉便拉开了门。 水晶灯流泻出灿烂的光河，一人高的香槟塔熠熠生辉，衣着华丽的人们三三两两偶偶私语，笑容得体，觥筹交错间仿佛来到了上流社会。 林皎犹如混入白天鹅里的试图伸长脖子的丑小鸭，格格不入，她暗自庆幸她提前给自己做了包装。 按照惯例，她应先和宴会主人顾瑶打声招呼，表达她来此的荣幸。 但对方正被一群人围住，显然没有空应付她这个混的不好、还多年未联系的老同学。 顾瑶游刃有余地和一些人交换联系方式，美目一扫，一个格外与众不同的身影映入眼帘，正在无人问津的美食区吃着小甜品。 举了举手中的高脚杯，一饮而尽，笑容恰到好处：“抱歉，失陪一下，看到我的老同学了。” 走近一看不是顾皎还有谁！ “别告诉我你是大老远跑来吃自助餐的？你不是一向不喜欢这种场合吗？” 顾瑶拍了拍她的肩膀。 正咽下一口蛋挞的林皎吓了一跳，咕噜咕噜喝了两口果汁顺顺，才道：“你的邀请我怎么可能不来呢！” 见对方一脸“我看着你编”的模样，讪讪道：“好吧，我是来找工作的，参加BOSS直聘嘛！” 和顾瑶说话实话实说最好，她察言观色水平满级，很难瞒过她。 “你还差工作？许之延没给你介绍？” 话里的意思是知道她和许之延谈过，但明显不知内情，林皎压低声音。 “我们都分手了，我这个死缠烂打，他被迫接受的前女友怎么可能找他帮忙。” 顾瑶挑眉，果然某人活该啊，零下五度和零度有什么区别呢！不都是冰山，隐晦指了指不远处。 “那边那个黑色职业套装的女人是制片人，比较喜欢启用女性，你可以去试试。” 林皎闻言大喜，礼貌道别后便往那边走，不想中途被人拦住，是杨丽，她大学室友，很不对付的那种。 身后的顾瑶突然起了恶作剧的心思，拿出手机拍了一张林皎背影照发了出去。 【包厢1801】 13. 第13章 雅庭酒店，精致的菜肴摆得满满当当，却少有人动筷子。 一位中年男人位于上首，周序和许之延坐在他两边，周序笑容可掬地敬导演肖文，时不时引得对方露出笑容。 许之延偶尔接过周序抛来的话题，言之有物，让肖文暗自点头却没有表现出来。 近年来，投资商都喜欢用所谓流量明星，刚开始他对年轻人不排斥，毕竟他自认调教演员有一手，但奈何对方像木头，这怕苦那怕痛，演什么都随地大小帅。 周序见此特意把许之延的增肌计划提了提，果然肖文脸上更松快几分。 连日饮食清淡，刚刚吃了一点油腻的东西，胃里便翻滚起来，许之延起身致歉，往卫生间走去。 吐到胃里空空后，洗把脸，西装内袋的手机振动一下。 点开一看是一张照片，是林皎的背影和和她不对付的同学。 步履匆匆回到包间，周序笑容满面地朝许之延招手。 “快和肖导讲讲你对这篇电影的理解。” 肖文也略有意动地望向他。 他走回座位，从随行的包里拿出一叠厚厚的手写人物小篆双手递给对方，歉意道：“抱歉，我需要提前离席。” 一瞬间，气氛跌入冰点，来当说客的投资商代表也面面相觑，多了一丝不满。 更别说本就对流量明星抱有恶感的肖文了，这么多年都是被捧着，头一次被下面子，冷哼一声，没有接对方的手稿，想起身离席。 被一旁的周序拉住连连道歉，挤眼色让许之延赔礼道歉。 许之延别开之前装果汁的杯子，重新拿了个干净的，倒上满满一杯，一饮而尽，冰凉的酒液顺着喉咙流下，带来灼热的痛感。 又是两大杯，满得要溢出来，再次躬身递出资料。 “非常抱歉，但我有急事不得不离开。” 肖文面色缓和几分，伸手接过，摆摆手。 —— “怎么穿着前两年的旧款就出来了！没合适的衣服，你可以找我呀，我衣服都多的穿不完了。” 杨丽一见林皎满满胶原蛋白的脸心绪复杂。 大学时期，一个宿舍的都做瑜伽，节食，护肤打扮，只有林皎每天穿得还像个学生，T恤配长裤，反而还吸引了爸爸是大导演的男生，更让人生气的是她拒绝了对方的追求。 没有借此机会投身娱乐圈，反而一头扎进了配音圈，又苦又累，没名气没钱，果然现在混到穿过季衣服的地步。 她却是空有野心，没有机运，最后草草退圈，找了个大她二十岁的富裕男人结婚生子，现在再怎么减肥也回不到从前。 杨丽穿着价值不菲的湖绿色长裙，身材丰腴有致，珠光宝气，富贵逼人。 不理解对方为什么每次都要嘴她几句才舒服，但她确实不想和对方纠缠。 “衣服倒是不缺，主要是缺工作！你有合适的介绍吗？” 语气平铺直叙，说完还满眼期待地望向杨丽。 她噎住了！她老公干新能源的，她做主播的哪有什么资源。 “当初让你先进入娱乐圈，有名气干什么不行，熬个夜、带个头套都要说你敬业，你非不干。之后喊你干主播，你也说什么怕镜头，干不了。搞到现在，还要介绍工作……” 说着说着，恨铁不成钢，杨丽的细长红色指甲就要戳到她脸上。 “屁颠屁颠追了别人一年，最后人家一红就把你甩了，你居然同意了，你个真是个蠢货——” “咔哒”一声，大门再次被推开。 许之延大步走过来，将正要说话的林皎一把拉至身后。 “被甩的是我。” 语气平淡，说出石破天惊的话。 各种声音停滞一秒，窸窸窣窣才有了动静，林皎能感觉到各色目光或明或暗地流转他们身上。 看了一眼对方精瘦紧实的腰背，觉得晦气极了。 现在好了，大家都知道她是甩了许之延的人了。 幸亏顾瑶的私人聚会收走了拍照录音设备，不然现在她的照片就挂在热搜词条上，标题她都想好了——“甩了许之延不识好歹的前女友竟然长这样！” 不！肯定还要更过分！ 许之延知道对面的女人叫杨丽，总是对林皎冷嘲热讽，还劝她及时止损离开他。 近来种种林皎和他划清界限，和她与她某位男友登堂入室的事，纷纷杂杂，酒意与不甘占领大脑。 “我四处找她，她把我拉黑了，住处也换了——” 语气莫名诡异的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委屈。 此话一落，明显感觉到了一些谴责的目光。 要不是她就是当事人，也要当真了。 她心下骂骂咧咧，伸手拉住他的胳膊，试图打断了对方长篇大论的演技表演。 “他喝醉了，胡说的，大家不要当真哈！” 明知道是欲盖弥彰，还是尴尬的笑着狡辩，只有她知道这真不是现实。 被打断的许之延抿了抿唇，垂眸，漂亮的丹凤眼眼尾飞一丝霞色，看起来好不可怜！ 看了半天热闹的顾瑶，施施然走过来，笑的意味深长：“许老师的眼神，真好—感谢许老师百忙之中抽空前来，真是太让人高兴了。” 后半句明显是解围的话，前半句却有点意有所指。 主人家都这么说了，大家便收敛起来，重新恢复了热闹，起码表面上是的。 林皎感激地冲顾瑶点点头，没管一旁傻眼的杨丽。 她毫不怜惜地扯着对方的高定西装袖子，将他拉到一边，抑制住脾气：“我知道你是好心，不想让人觉得我是可怜虫，但我们不都说好了当陌生人！” 许之延睫羽颤了颤，启唇欲言，便听林皎又说。 “到时候吃饭的时候，你声明一下，让大家保密，今天就是你喝醉了乱说话。” 以防万一，还是交代一声比较好，混着圈子的相必都会给许之延一点面子，这话只能托他说，毕竟也是他惹出来的事情。 垂落在身侧的手攥紧又松开，眼尾吞吐出更多红雾，迷迷蒙蒙的让人看不清神色。 好半晌，对方也没有说话，自喻“乐于助人”的顾瑶接过话头：“许老师不善言辞，这种事还是我来吧，毕竟是我攒的局，到时候许老师只需要表态就好。” “太感谢了！” 林皎一脸激动地握住顾瑶的手。 “就是不知道许老师会不会怪我自作主张。” 林皎没有回头看一眼许之延早已墨黑的 脸色，便道：“当然不会，许老师感谢还来不及呢！” 许之延不过是出于人道主义关怀，才把卑微安在他身上，回去回过神来肯定是要后悔和她再次沾上关系的。 垂眸的许之延抬头，深邃黑沉地盯着顾瑶。 顾瑶挑眉，反握住林皎的手，得意地晃了晃。 经理告知可以开饭了，一行人鱼贯而入，顾瑶贴心地将坐在林皎和许之延中间，大大减缓了尴尬。 居于主位的顾瑶行云流水说完感谢诸位前来的场面话后，瞟了一眼坐在那放冷气省电的许之延。 “关于许先生的事，是一场误会，麻烦大家不要随意传播，在这里我先干了。” 顾瑶举起高脚杯示意，一饮而尽。 林皎看得感动不已，频频使眼色给许之延让他也表个态，不能把事情推给顾瑶就算了，那样太不负责任了。 捏住高脚杯的指骨泛白，薄唇紧紧抿着，倒了满满一杯酒，起身。 “今天的事很抱歉，希望大家不要传播，林皎是个素人，受不了媒体的长抢冷炮，在这里我谢谢诸位。” 一连三杯，白皙的脸上明显染上薄红。 明明是解释，却越描越黑，但许之延都这么有诚意了，她也不好忘恩负义。 忍着各种暧昧的目光在她身上扫射，如坐针毡，什么找工作搞人脉的事被她通通抛到了脑后。 本来嘴角含笑的顾瑶端酒杯的手一滞，挑眉瞥了某位心机男一眼，又瞟了一眼明显没有意会的林皎一眼。 林皎是她们宿舍一大奇葩，对别人的爱情嗑生嗑死，一有人追她，她仿佛是被追债一样，躲得老远，明明对方长相性格都不错。 除非，某人再次开窍，否则许之延很难如愿咯。 风水轮流转。 抿了一口红酒，露出玩味的笑容。 饭后，借故去了洗手间，刚出来就碰上杨丽，林皎不想说话被直接拉住。 “没想到你当舔狗还有点用，他对你还有点感情，不如——” 知道杨丽不一定有坏心，但她以自己的想法指导别人，她真的很烦。 总是舔狗舔狗，真诚喜欢一个人没有错，更不是什么黑历史。 “哦！那可不，我腻了就甩了他！” 林皎直接放狠话，杨丽果然再说话反而转身就走。 奇怪的林皎一转头，便见许之延站在几步之外，眼睛红红的，脸颊更是红到了脖子根。 来不及社死狡辩，便察觉到不对，林皎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对方傻愣愣地盯着她。 他喝醉了！ 蹒跚两步，那颗漂亮的头直挺挺地倒在林皎颈窝，整个身体靠在她身上，湿热的气息喷洒在她敏感的脖颈。 用手扒拉起他的头，试图将他推开，好不容易抬起一点，又砸了下去，生疼。 尝试半天无果，从他口袋里拿出手机，抓住他的大拇指解锁，给他的经纪人周序打去了电话。 两秒，电话被接起。 “你好，许之延喝醉了，麻烦你接一下他。” 周序刚结束饭局，酒意上头还是敏锐察觉到对面的身份，捂住话筒，拿远。 “喂，喂…，你在说什么？我在外地，信号不好，听不清……” 14. 第14章 五月的晚风悠悠拂面，周序飞快挂断电话，笑得跟老狐狸一样转头和身后的钱航嘱咐：“等下，许之延的电话都别接。” 话音刚落，钱航还没弄清缘由，说曹操曹操就到，手机响起，在周序的眼神威逼下，他心惊胆战挂断了好几个电话，干脆关机。 周序想起司机，连忙打电话让司机回来。 “嗯嗯，对，情况特殊，你回来就行，不要接电话。” —— “喂喂——” 被挂断电话的林皎有点麻爪。 就没见过这么不负责任的经纪人，不知道许之延怎么想的，总不能因为对方是自己的同学就走后门吧。 下滑通讯录，给助理钱航打电话，打了好几遍没人接，又给司机打，也没有人接。 仿佛许之延的团队一夕之间全部都忙得分身乏术，连接电话的时候都没有。 即使她明白他们之间曾经是怎么一回事，她也不能大喇喇地将人送回家，对方女友难免不会多想。 通讯录一共十几个人，很快就翻到底了，没有见到比较亲密的称呼或者是女生名。 林皎想打开微信看看，想了想还是放弃了，侵犯对方隐私权。 偏过头，拍了拍对方的脸，问：“你女朋友电话记得吗？报一下。” 对方掀开眼帘，眼睛水润黑亮，直瞪瞪地盯着她看。 “女朋友电话？” “13686643586” 语速飞快，完全不打磕巴，但林皎记性可没这么好，又让他报了一遍。 边输入边觉得这个号码眼熟，仿佛在哪见过一般，拨通。 “您好，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核对后再拨。” 林皎无语地瞥了一眼肩膀上睁着无辜的眼睛看着她的许之延。 忍着脾气问：“你确定没记错？” “没有，我女朋友林皎的电话号码，13686643586，136……” 林皎一怔，看了看屏幕上的数字，好像确实是她之前的电话号码没错。 莫名地，心脏宛如被羽毛轻轻触一下，痒痒的。 或许这段感情在他心里还是留有一些浅淡无痕的记忆的吧！ 抿了抿唇，问：“是现女友，不是前女友。” 明明是清冷距离感十足的长相，现在这么大的个子委屈地靠在她肩上，像只无家可的大狗。 放轻声音，轻拍他的脸，又问一遍。 “……15836668432。” 好半天，才从嘴里撬出一句话。 但这是她的电话号码啊喂！ 确定了——确实是喝得脑子坏掉了！ “现女友，不是前女友，OK？” 不知道触动了对方哪根神经，许之延突然弹起来，委屈巴巴地喊：“是的，我女朋友，就是我女朋友啊，为什么你们都不信……” 无语的瞟了一眼像乖宝宝一样的许之延，她没辙了，又不能扔下不管，准备带他找人帮忙。 她猛地一下被抱住，酒气扑面而来，整个身体的重量压上来，一个踉跄，林皎被撞的后退几步，靠在墙上。 两只胳膊托住腋下，试图将人拖起来，没成功。 不想挂在热搜上，她轻声哄他：“乖，抬手！” 顾瑶知道林皎的路痴的离奇程度，半天没见人回来，干脆带着助理找过来，一来便是如此劲爆的场面。 林皎手速极快扒着许之延的西装外套，而对方也雪面飞霞直勾勾地盯着林皎的唇。 挑眉，“啧”了一声，虽然极为遗憾许之延没有“追妻火葬场”，但林皎吃到嘴里她不反对，毕竟许之延确实长得不赖。 睨一眼身后低头一脸“什么都没看到”的助理，淡淡道：“混这一行，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应该心中有数。” 助理点头跟着顾瑶一起离开。 废了九牛二虎之力脱下许之延外套，将外套系在他脸上。 没有口罩，只能用外套挡挡了，抬眼便见顾瑶和助理的背影，大喊：“顾瑶，等等，帮帮忙！” 不知道为什么，对方走的更快了。 她将费用调到最高，打了专车，期盼对方快点到。 没办法，许之延看着瘦条条的，实际上却死沉沉的，她弄不动。 “你自己走可以吗？我扶着你！” 林皎一只手抓住他的胳膊，一只胳膊揽着他的肩。 许之延眼睛不太灵敏地转了转，点点头，慢慢跟着她移动。 谢天谢地，出来的时候，专车已经到了，师傅是个中年男人，热心地帮她扶上车，还递给她一个袋子，让她接着点，不要吐车上。 林皎感激点点头，晚上路上车不多，她没注意到一辆普通的黑车一直跟着他们。 将对方倚靠在她肩上的头拨弄到另一侧，保持距离。 前排的司机从后视镜里恰好看见了这一幕，不赞同：“唉，小姑娘，你男朋友也不容易，大晚上应酬喝这么多酒，正是需要照顾的时候，你可不能任性！” 或许是知道有人给他撑腰，许之延头又靠了过来，还蹭了蹭！ 林皎懒得解释对方不是自己男朋友，将许之延蹭下来的衣服又紧了紧，将脸遮得严严实实。 到了她家楼下，热心的师傅先下车，伸手想帮她把人扶下来，许之延却将头一扭，把她抱的死紧，差点把未消化的饭都压出来了。 “不要，不要别人。” “师傅只是要帮忙，你松手！” 林皎本就不是什么有耐心的人，现在已经到了极限，将他的胳膊往下拉，但力气的较量明显输了，纹丝不动。 “你松手！” “不松！松了你就跑了！” 许之延勒得更紧了。 “松手！我喘不过气了！” 铁臂一样的胳膊终于松了松，她肺部吸进空气，不再试图和醉鬼讲道理，认命地将人往外拖。 “小两口感情真好！” “哈哈哈！” 林皎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尴尬笑笑。 鬼知道许之延现在是不是压力太大，第二人格跑出来了，这么粘人，爱情的力量真是伟大！ 估摸是呼吸不畅，许之延一把扯下头上的西装外套，好在司机年纪比较大了，现在天黑也看不太清，没发现许之延身份，开车离开。 将外套再次系上，林皎对摄像头不敏感，没发现身后有摄像头拍摄。 晚夜有热风习习，林皎将人弄到家里出了一身汗，气喘吁吁。 许之延却像个好奇宝宝一样，睁着眼睛四处打量，林皎不死心又给周序打了电话，还是没人接。 短短几秒功夫，许之延已经直冲冲往厨房去了，笨手笨脚将她的卡通围裙往身上套。 林皎急 忙走过去，抢过来，有点不耐烦问：“你跑这来干嘛？” “给你做饭吃，我做的饭好吃。” 比你那个男朋友好吃，但他醉了也觉得是不能说的话，没敢说出口。 林皎撇了撇嘴，许之延哪会做饭？都是她做给他吃好吗！ 虽然仅限于煎蛋、倒牛奶、热面包，或者是煮速冻食品。 伸手将他拉出来，安置到沙发上，沙发不大，明显放不下他，没办法，送佛送到西，林皎将他带到她房间。 客房没有铺床，大晚上的她不想折腾了。 在网上买了闪送解酒药，想了想觉得得留下证据，免得到时闹出绯闻第三者麻烦。 林皎拿出手机打开录像，对准许之延。 “今天碰巧遇上了醉酒的许之延老师，由于联系不上经纪人和助理，害怕带到酒店弄出不必要的绯闻，只得带到本人家中。” “叮咚叮咚！” 林皎举着手机开门取药，倒了一杯水，看了说明书后，扣出一颗药，塞到许之延嘴里，又递上水，边做边说。 “我现在喂的是解酒药，之后我就会离开另找住处。” 许之延全程很配合，仿佛是把她当妈妈了，一直信赖地盯着她。 虽然许之延身上酒味很重，并不好闻，但她不可能给对方擦洗的。 只能委屈了她刚洗没两天床单枕头了，打开空调，林皎退出去，正准备关门。 “你去哪？” “你数一百个数，我就回来了。” 许之延宛若一个单纯依赖的稚童，林皎像小时候妈妈送她上幼儿园那样哄骗他。 “咔哒”一声，门严丝合缝合上，屋内黑漆漆的，只余一双黑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门。 林皎举着手机关上大门，解释：“现在我已经离开了！” 着重拍了拍合上的大门，结束了视频拍摄。 确保摘掉“小三”嫌疑，林皎和赵晓眠打了一声招呼，带上换洗衣物，就打车去了她家，她知道密码，可以暂住一晚。 时针划过一点，林皎早已洗漱完进入梦乡，而许之延也终于坚持不住合上眼睛。 早上五点，生物钟准时叫醒了许之延。 他睁开眼睛，扫了一圈，记忆回笼，断断续续，不太清晰，只记得林皎昨天格外温柔。 嘴角不自觉上扬，掀开被子，这明显是林皎的房间，害怕她睡沙发，许之延下床寻找。 翻遍整个房间也没找到人，抿了抿唇，给周序发消息，让对方换辆不常见的车来接他。 房间很温馨，是林皎最喜欢的浅蓝色调，就是不整洁，明显是那个登堂入室的“男友”不合格。 许之延取下记忆中的卡通围裙，忙了起来。 周序昨晚接到林皎接人消息后，自认善解人意地没有接人，挨到早上醒来，看到许之延消息，回了个：【这么早？我去合适吗！】 【少废话！】 一边在心里吐槽对方不行，一边任劳任怨换了一辆他新买的车去接人，还贴心带了换洗衣物。 按门铃，便见许之延一个一米八六的大男人穿着一身勒在身上的蓝粉色围裙开门。 身后是洁净一新的房间，地板干净铮亮。 十分有眼色住脚，将衣服递给他。 忍不住嘴欠：“昨晚体验感怎么样？恭喜你二十八了，终于摆脱童子之身了。” 15. 第15章 “不要随便乱说，毁人清誉。” 许之延掀起眼皮警告看他一眼，不明白对方怎么能总把这件事这么坦然地挂在嘴边。 这种事情肯定得确定了关系，感情稳定水到渠成了才能做。 按照周序多年经验来说，一个海王是不可能放着喂到嘴边的肉不吃的，更何况许之延的外表身材不差，还是对方曾经疯狂喜欢的那款。 不可能啊！ 周序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许之延接过衣服去了卫生间洗澡换衣服。 水流顺着紧实的肌肉流下，雾气弥漫，脑海里不自觉浮现林皎的脸，她昨晚出奇的温柔。 温水哗哗落下，姿态颇有几分狼狈，破天荒地多洗了二十分钟。 收拾好飞溅的水珠，走出卫生间，耳根略微发红，周序已经脱鞋穿着袜子，坐在沙发上了。 “坐，我有个事得问你。” 周序一反常态一脸严肃，拍了拍身边的座位。 他越想越不对劲，这两人谈恋爱的时候，就没见他们有什么亲密举动，在一起三个多月还处在各回各家的阶段。 现在在酒精的刺激下，许之延面对喜欢的人还能清心寡欲，这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许之延坐在另一边，不喜欢离人太近。 “怎么了？” “你是不是身体出现问题了！不能讳疾忌医啊，早发现早治疗，现在医学技术那么发达，没准就能……” 许之延想去配音棚，他迫切地想见到林皎，打断了周序莫名其妙的杞人忧天。 “我没病！” “我又不是外人，不会乱说的，和我有什么不能说的，我马上就去联系最好的男科大夫。” 周序视线不经意地划过某处。 从学生时代开始，周序从未见过许之延用过无隔挡公厕，即使排队也要用单独的厕所，说不定很早就出现问题了。 所以当初许之延才弄得跟柏拉图一样，周序懊恼地拍了拍前额。 许之延能感到对方隐晦地瞟了一眼他的私密部位，口吻生冷了几分。 “你在想什么！我并没有什么难言之隐，不需要看医生。” 知道许之延是个自尊心非常强的人，瞒这么多年，被人揭穿，一定不愿意承认。 “好好好，是我女朋友对我不满意，我一个人不好意思去看，你陪我一起去看看呗！” 周序讲兄弟义气地揽在自己身上，颇有几分慷慨就义的模样。 认识多年，许之延一眼便能分辨出话里真假，气得面色发红。 “去看精神科比较合适，脑子坏了。” 起身想走，不想搭理他。 周序一把拉住，急切问：“真没问题？我告诉你啊，有问题的话，林皎肯定不要你的？” “...嗯！” 他从牙缝里挤出来一个音，懒得和对方争辩，往外走。 见搬出林皎，许之延还是无动于衷，应该确实是虚惊一场。 许之延不到黄河心不死，不如趁早让他追到林皎，到时受不了和其他人分享爱人，自然会死心，周序靠在沙发上，没有阻拦，笃定他一定会回头。 “那你的问题更大了，女性也是有正常的生理需求的，你满足不了，她就回去找满足得了的人咯…” 许之延脚步一顿，脑子里已经自觉浮现林皎和别的男人吻得难舍难分的模样。 手指捏紧，深吸一口气，将脑海里的画面打散。 他一直克制不去想那些亲密、那些缠绵，他受不了，想想就让人几欲发疯。 “你给我找个权威的男科医生，今晚我就去做检查，你还得帮我一个忙…” —— 周序坐在驾驶位上，借着后视镜欲言又止地瞥了许之延好几眼。 真的，他没想到他能干出来这么离谱的事。 周序和许之延一起下车，和导演张侠打了招呼后，径直走向翻看剧本的林皎。 认真看她几眼，不过是皮肤白净点的美女，看不出有什么惑人心智的天资。 恋爱嘛不过就是及时行乐，怎么会让人失去理智，三年都难以忘怀，他不理解但知道兄弟第一次交嘱托的事情得办好。 “你好，我是许之延的经纪人，周序。昨天真是太感谢了，能否赏脸让我请您吃顿饭。” 周序害怕许之延吃醋，没敢伸手与林皎握手。 林皎闻言抬头看他一眼，不同与许之延的严肃清冷，他打扮的十分骚包，看起来像个花花公子。 这就是许之延抛弃原有的资深经纪人选的人？啧！ 连礼貌性地握手也没有，恐怕只是单纯的来封她的口。 不想节外生枝，林皎点头同意。 周序和许之延对视一眼，走了。 时间十分顺当地滑到下午。 收拾好包包，林皎沉默地站在许之延的另一边，他看她几眼，唇瓣几度张合，还是没有说话。 车来了，是一辆相当扎眼的红色跑车，什么牌子的，林皎对此没有研究不知道，只知道应该很贵。 一个经纪人都这么有钱！林皎瞟了一眼正在开后座车门的许之延，狠狠地仇富了。 拉开副驾车门，坐上去，没注意到许之延拉开车门后，后退几步等人的姿态。 副驾驶一般是女友专座，其实不合适，但跑车座位不大，坐在后排，难免会产生一些不必要的身体接触。 许之延没说什么，坐上副驾驶斜后方，能随时看到林皎。 从后视镜里，周序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一眼许之延。 不等林皎装做玩手机缓解尴尬，周序自然地抛出话题，天南海北，工作生活，无一不包。 聊起来十分畅快，林皎不自觉就放下防备，没注意后排的双手抱着水瓶的许之延，说了不少关于她的事情。 略微口干，林皎伸手去摸包里的保温杯，才想起水喝完了没有倒。 不好意思问周序有没有水，想着忍忍到饭店就好，后排斜来一只手递来一瓶水，瓶盖已经拧开。 是许之延。 “谢谢！” 林皎接过，抿了小口，想着用口腔加热了再咽下去，天气热，车内空调温度调的很低，冷水对喉咙会产生刺激。 让人意外的是水是温的，和体温一致，估摸是什么高科技恒温冰箱之类的东西。 车开了四十几分钟才到，林皎没有被迫社交的痛苦，认可周序确实有几把刷子。 绿植环绕，空气宜人，花草掩映间，一栋仿古造型的四合院静静伫立。 穿过绿竹遍布的回廊，进入一个幽静的包厢，许之延拉开木质靠椅，示意她坐，她放下包坐下，他十分自然地坐在她旁边，周序则坐在她斜对面。 许之延将菜单递给她：“你看看想吃什么？” “谢谢！” 林皎翻开菜单，准备适当宰许之延一刀，以报昨晚乱说话的仇。 没想到居然没标价格，让人惊喜的是，工作餐里的菜这里都有，干脆把没吃够的都点了。 许之延又勾画了几道，递给周序。 很快，穿着旗袍的美女鱼贯而 入，笑意盈盈地上菜，林皎见了心情也格外明媚。 桌上错落有致，排盘极为讲究，居然没有她忌口的菜，她看向许之延。 他会意拿起筷子，夹了离他最近的白灼菜心，林皎立马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上次没吃够的小炒牛肉。 鲜香滑嫩，和盒饭味道一样，只是口感上稍微好一点！ 林皎皱眉，正中周序下怀。 “是不是味道很熟悉？这是许之延投资的。” 他没说太多，凡事过犹而不及，适当留白才让人印象深刻。 林皎点头，明白了周序一步登天当上顶流经纪人的原因了——人情世故！ 想必是知道许之延天天请客，喧宾夺主，以导演的名义送工作餐，全了导演的面子。 自认将许之延的付出传达到位的周序满意了，不管许之延扎人的目光。 席间一时间静默下来，只余轻微的咀嚼声。 吃完饭，林娇正准备添一碗汤，许之延推了一碗鱼肉冒尖的鱼头豆腐汤过来。 正想推拒，许之延又盛了一碗递给周序，她低头喝起汤来。 从来不吃鱼的周序：…… 最后，周序还是硬着头皮喝了这碗汤，桌上三个人，一个苦大仇深，一个静静看着另一个像饱足一顿的猫眯着眼，眼角含笑。 见林皎放下筷子，周序进入正题：“许之延下一步戏现场收音，还需要你再带一带，知道你时间宝贵，你放心，我绝对不亏待你，一天三万！” 她闲得很，下一份工作还不知道在哪，不如接下来，总不能和钱过不去，她一口答应。 要是许之延女朋友介意的话，大不了到时候再走。 许之延发现林皎对他有很强的防备心理，对别人却没有。 “教学地点，改在许之延名下的别墅，你看可以吗？他毕竟是公众人物，主要是外面私密性不好。” 周序试探问，这套别墅是两年前掏空家底，非要高位接盘，为了买它，许之延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天六十天都呆在剧组。 不同于其他流量明星，许之延选的班底大多资金都花在拍摄和后期上，片酬自然就不高，加上限薪令，完全是靠不要命的拍戏攒下来的。 林皎同意，拒绝了对方好意，打车回家。 许之延拍下车牌号，等车消失在路口才收回视线。 “麻烦送我去医院吧！” “真要去？你知道是要，嗯...做一些坦诚处理的吧！” 一般人都很难接受，更何况自尊心强的要命的许之延。 “嗯！” 许之延偏头望向车窗外，绿影一路倒退，灯火车流慢慢汇入。 “真不用我陪你？” 看着他戴上口罩下车，周序追上去不放心问。 “不用。” 周序不敢勉强，回车上等他，他特意找了个年纪大的男医生，希望能有点作用吧。 许之延深呼吸，闭了闭眼，终于在门上敲出一个音来，得到回应后推门而入。 坐在办公桌后的老医生，推了推老花镜，仔细打量面前这个带着口罩的男人。 身板不错，肌肉流畅，年纪看起来也不大，不像有问题的样子啊！ “是什么样就什么样！我不可能改检查结果的。” 他一把年纪了，可不会因为钱而名誉扫地，让对方拿着假证明去骗小姑娘结婚的。 “嗯！真实记录就行。”眉骨落下阴影，神情难辨，从嘴角压出一点声音。 “越详细越好。” 16. 第16章 医生诧异瞟他一眼，第一次听说这种要求，看来小伙子很自信啊！ 一如既往地问了对方的身体情况，翻了翻报告，严肃起来：“二十八了？没有同过房？是心理原因还是别的？” “有病史外伤或者用药史吗？” 老医生用语直接，许之延青筋直跳，安慰自己就当演戏了，没什么的。 “没有。” “没有。” “真没有？”医生打字输入患者情况的手停了，抬眼问，“不要讳疾忌医，男性早泄问题相当普遍，没什么好自卑的。” “...真没有。” 许之延咬牙从嘴角泄出来一句。 拿着检查单，做了一系列的检查，许之延跟着医生来到视诊触诊室。 医生戴上手套，指了指许之延的裤子：“脱啊！还等什么呢！” 闭了闭眼，手指按在皮带扣上，“刺啦”一声。 “嗯，没问题！” “哗啦”一声，隔断帘被拉开，许之延眼前一亮，如历劫一般长舒一口气。 “好了，明天来取检查结果，初步判断问题不大。” “谢谢医生，能不能写清楚！” 许之延简直是从牙缝间哼出来音。 老医生抬头看他一眼，戴着口罩，看不到全脸，眉眼间也能看出长相不差，身材高大，是他孙女天天挂在嘴边那句“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正常人就没有记录这个的情况，又觑他一眼，这个身材长相，不会是去会所男模吧！ “注意点健康安全！” 老医生见不得大小伙子年纪轻轻不努力，就想走捷径，点了点他。 “谢谢，我会注意的。”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老医生不再说话。 —— 林皎打开家门，摁亮开关，地板干净的反光，她眨眨眼，环顾一圈，确实是她家没错呀！ 回到房间，果然床单被套已经被取下，洗了晒干了。 床单被套不好叠，林皎干脆就用昨天那套，铺好床。 林皎和赵晓眠吐槽，有钱人找的保洁都不一般，给她家差点弄成新房，顺手拍了一张照片发过去。 赵晓眠：【针不戳！你这还算节俭的！】 【你是没见到《南湘传》男主周泽成进组的场面，一人就三个助理，一脚迈六脚跟的，最近剧组外堵的跟机场一样，人满为患，全是探班的。】 【最近貌似要求改剧本，大女主爆改大男主，男女主正撕着呢！女主咖位在这，估计胳膊拧不过大腿。反正拍摄计划延期了，他一个人住总统套房，我还和别人挤着小单间呢！】 林皎：【抱抱！我还挺幸运，许之延做男朋友不行，当工作伙伴是够意思的。】 赵晓眠：【不过他今天心情貌似不错，还请全剧组喝奶茶。】 心情大好的周泽成翻开手机里狗在发过来的照片，问宣传和公关。 “养嫂子实锤了，能不能闹大，把他的正在接洽的电影搞掉。” 他一向看许之延不爽，都是混一个圈子的，偏装得跟苦行僧一样，还他总被骂不敬业耍大牌。 宣传和公关对了一个眼神，硬着头皮说：“不行啊，哥！上次的热搜就没溅起多大水花，对方粉丝独唯不多，现在发也不能什么作用，说不定被对方反客为主，营销爱妻人设就白送热度了。” 周泽成若有所思地转了转手机，不一会，打了一个响指：“等《永恒年代》上了再曝光。” 他颇为了解李诗怡，转型不成功，热度下滑，势必会拉着许之延炒作。 到时候曝光恋情，轻则让CP粉抵制剧，重则背一个“脚踏两只船”的渣男罪名。 —— 翌日，下班后，林皎收拾好东西，往配音室偏僻处走。 出于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理，她和许之延约好在这里接她。 很快，一辆低调的黑色保姆车停在她面前，不等她动作，车门从里面拉开。 “上来！” 男人清泠的声音与车内凉气迎面而来。 一共两排座位，后排坐着助理钱航，一见她很开心地和她打招呼，旁边还堆着一个大箱子，里面塞满了文件，明显没有她的位置。 前面正襟危坐着许之延，副驾有空位，但不可能再下车换座位。 林皎只得坐在他旁边，索性位置够大，不用有什么身体接触。 车内一时安静下来，为了缓解尴尬，她说：“能把你的剧本给我一份吗？我先准备一下。” 她的剧本里许之延的部分是残缺不全的，提前准备有利于情绪进入。 许之延手不自在地捻了捻，声音一如既往地平淡：“忘在录音室了，家里还有一份。” 后排的钱航默默收回了拿剧本的手，安静如鸡。 上课地点位于城东高档别墅住宅，林皎没忍住查了一下价格，均价五十二万八一平，这还是楼市大跳水的结果。 不同于其他小区的楼栋挨得密密麻麻，别墅之间的距离开车都需要好几分钟，绿化更是做得像景点。 抱着长见识地想法一直看向窗外。 “你觉得这里环境怎么样？” 是炫耀吗？是炫耀吧！ 林皎转过头看他，并无异样，貌似只是随口一问。 “挺好的。” 说话间，车开进一栋别墅里。 院子很大，种满了花，不同于她阳台养的瘦弱得只剩一口气的花草，这里鲜花烂漫，甚至搭建了一座秋千，非常符和女性审美。 怀疑这里是许之延和女友的爱巢。 进入屋内就越发肯定了这个猜想。 全屋采用蓝系装修，颜色很漂亮，一看便是花了大价钱的，林皎装修时也想弄成这样，奈何囊中羞涩，只能装低配版。 许之延见她满意的样子，问：“带你参观一下！” “不用了！别浪费时间了。”她怕她到时候嫉妒眼睛发红，“剧本先给我一份吧。” “好！” 许之延没有强求，走到书房，背过身，从书柜里抽出一份全新的剧本，想了想，手一顿，从书桌抽屉里最下层拿出男科检查报告。 抿了抿薄唇，夹在剧本里。 脚步沉重起来，递给林皎，略有几分狼狈地垂下眼。 “你喝什么？” 林皎接过，随口道：“温水就行！” 出于职业习惯，加上本身爱好，她不喜欢饮料，果汁对于她来说，果糖太多了，晚上忌口。 正要问对方从那部分开始呢，一抬头便见许之延 步履匆匆走向吧台，怪异地瞟了一眼一旁玩手机的钱航。 收到周序消息让他有点眼色，钱航眼观鼻鼻观心，站起来笑笑，解释道：“我去办张门禁卡！” 说完便脚底抹油溜了。 门禁卡早就准备好了，只是他胡诌的借口。 林皎捏着剧本一边，往单人沙发那走。 “沙沙”掉下来几页纸，林皎弯腰去捡。 以为是剧本没有装订好，准备根据页码给它塞回去，毫无防备地一些非常私密的关于许之延的身体部位信息，强行进入了她的眼中。 拖多年看剧本的福，她几乎能做到一目几行。 [监测周期内可见有效×起3次，×起持续时间及硬度达标。] [形态正常，质地均匀，无压痛。双侧精索未见明显曲张。] [特殊注明：长度18CM。] 更糟糕的是没吃过猪肉但见过猪跑。 大学时期，室友个个样貌出众，情商高，完全不缺人追，除了她以外，寝室其他三个人都有男友。 在杨丽与她交恶之前，寝室关系相当和谐，常常私密夜话，聊些白天不能说的话题。 这个尺寸，貌似很不普遍…… 脸极速升温，脑子里乱得一团浆糊。 天呐！这么私密的事情被她知道了，这也太尴尬了吧！谁来救救她！ 见对方已经倒好水，正往这边走，林皎慌不择路，直接将报告团成一团，塞到垃圾桶里。 幸好这里的垃圾桶都比她家高级，还有自动盖子。 “咔哒！”一声，纸从眼前消失，林皎长舒一口气，装作若无其事坐回去，翻开剧本一脸认真。 “水！” 眼睛没从剧本上挪开，接过陶瓷马克杯喝了几大口。 这个杯子明显不是许之延喜欢的类型，但她现在已经没有余力去思考了。 这样的体检报告，要么是他身体出现问题，要么是婚前体检报告。 不管是哪一种，到时候他想起来他的男科报告夹在给她的剧本里，不会羞愤之下把她开了吧。 虽然一直不愿意和许之延接触，但她是钱的虔诚信徒，他给工资大方，没了实在是不划算。 “从哪开始？” 完全没看进去多少，但还在经验丰富，不会出什么大岔子。 “第二十集第三段！” 许之延见她双颊发红，心知她是不好意思了，了解她的个性，知道不能逼太急。 投入工作时，她格外冷静，目光专注，一段段引导许之延配一遍。 这一次，她保持着两米以上的社交距离，语气学许之延冷淡下来，全程冷面教师，就差一根教鞭了。 许之延多次试图拉进距离都不成功，教学一结束，想到周序的“战术”，唇角翕动：“这么晚了，回去也不方便，不如在这住一晚吧！” 内心忐忑，他还没来及学习相关经验，不知道她会不会嫌弃。 “不用了！打车很方便的。” 林皎才不会不知分寸地住在前男友的疑似婚房里。 目送林皎上了司机师傅的车，直到车消失。 许之延回到屋内，浓眉蹙起，拿出手机点开豆包。 [男性多大尺寸算正常？] 17. 第17章 刚下车便狂风大作，雨淅淅沥沥地被吹的漫天乱舞。 林皎举起手中的包挡在头顶，疾跑疾步，进入电梯，脑子里还在复盘刚刚干得蠢事。 明明是许之延乱放东西，她是受害者，现在把东西一撕，到显得她做贼心虚了。 越想越觉得那就是婚前体检，就是写得太详细了一点。 摸出手机，打开拼夕夕，买了一根便宜的可伸缩塑料教棍，坚决不和对方产生不必要的肢体接触，将师生关系死死焊住。 只要4.98，又买了一包达肤妍面膜凑满减。 回到家，将包里的东西取出来，换了一个简约大肚包，将打湿的包放进脏衣篓。 雨是斜着打的，头发、衣服都有不同程度的湿，卸妆洗澡洗头。 四十分钟搞定，开始吹头发，她头发乌压压的一大把，吹干需要快三十分钟，本着不虚度光阴的想法，她准备刷手机。 一点开，便是几条微信消息，许之延的。 不会是想起男科体检报告夹在剧本里，怀疑被他带走了吧？ 一瞬间，脑子里闪过很多想法，抱着早死早超生的想法，点开了对话框。 【明天我需要参加一个综艺，需要晚一点，我派人去接你。】 【密码：220613】 【你自己进去就行，有个家庭电影院在二楼，你可以看电影。】 还发了一张室内分布图，明确圈了家庭电影院的位置，一眼便能看懂。 看得她羡慕嫉妒恨，居然有人把家里建成城堡了，该死的有钱人。 不过似乎江城的电视台没什么名气，许之延不可能参加，只能是外地的，一天来回两个地点。 林皎不得不佩服对方的自虐的工作态度。 【不用了，我打车就行！】 他也要用车，她可没不会厚着脸皮占用。 林皎拨弄头发，换了一边吹，切到，正准备看，又弹出消息。 许之延貌似正在看手机，很快回复。 【那我明天把门禁卡给你送过去。】 【OK！】 其实拿着不太好，但是每次让对方接人也不现实，只能结束后还回去了。 —— 第二天，许之延把门禁卡给林皎，录制没几个小时就离开了。 林皎照例和王楠一起吃饭。，现在有了经验，她们错开人最多的十二点，十一点半就吃饭。 排队领了一盒盒饭后，找了个位置坐下。 “今天许老师去录制心灵对对碰了，主持人刘晓可是传说中的犀利直言，不知道能不能问出许老师的对象的情况。” “天呐，我真的好嫉妒，是什么样的人得到了许老师。” 王楠情绪激动地戳了戳饭，不想引得大家瞩目，将男神宝宝等称呼改成了许老师。 “你真不去干八卦记者可惜了！” 林皎竖起大拇指，佩服她百事通。 心灵对对碰是蓝台王牌综艺，直播，在海城录制，坐飞机都需要两个小时。 海城，心灵对对碰后台。 综艺节目大多数都是有台本的，这次的台本已经提前发送给了对方经纪人周序，主持人刘晓怀疑对方可能没看台本。 为了节目效果，一般都会选择比较敏感的问题，为确保有爆点，刘晓会多筛选几个私密问题，艺人大多协商去掉几个不能接受的，保留一到两个勉强能接受的。 这次他就选了几个犀利问题，按许之延的地位和性格来说，不可能不做删除。 怕其中沟通出了问题，到时候直播许之延冷脸不答就不妙了。 刘晓来到后台化妆间，见到还未上妆的许之延。 眉眼清隽，皮肤细腻，气质清冷。 感慨一句女娲造人的不公，他就长得一般，没混出头，才转做主持人。 将打印的台本递给他，问：“这些问题，许老师可以看看有没有要调整的。” 许之延接过，一目十行见与以前别无二致，回道：“没有。” 上面用红笔特意做了加粗标记，对方一定看得到，刘晓放心了。 这次节目怕是要热度爆表了。 晚上七点，一号演播厅，台下观众举着蓝色应援牌，欢呼声简直要掀翻房顶。 刘晓笑了笑：“看来大家都知道了！掌声欢迎许之延。” 欢呼一阵高过一阵。 许之延一身电影里的警察制服，大步流星走出来，笑着和观众打了招呼。 又是一阵欢呼声。 刘莫作怪道：“真是喜新厌旧，前两天还说最喜欢我，现在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啊！” 笑声此起彼伏。 刘莫照例聊聊电影《英雄无名》拍摄过程中的趣事。 话锋一转：“大家很想知道为什么之延你最近突然爱笑了，是不是爱情的力量？” 许之延端坐更挺拔几分，面色认真起来，目光专注地盯着摄像头：“是的！” “啊啊啊啊！”台下尖叫声惊呼声连绵不绝。 马上就攻占了大眼热搜。 刘莫闻言兴奋起来身体前探，追问：“是谁呢？是合作过的女演员吗？” “不是。” “之延你二十八岁了，有考虑过婚姻吗？” 许之延语气郑重：“当然。不考虑婚姻的恋爱都是耍流氓。” “大概什么时候呢？” “看对方，我随时，主要是我还没有追到。” 刘莫挑眉，头一次见有人预制恋情的。 明星为了保持形象，除非领证结婚或者被拍到实锤照片，很少有人直接承认恋情的，更别提还没成型的恋情。 很快，“许之延恋情”，“许之延恋爱脑”，“长许之延这样也要追妻”冲上热搜。 —— 下班，林皎打了一辆车到城东别墅区，车上。 “小姑娘，挺厉害哦！在这买了房。” 林皎尴尬笑笑：“不是，我就是来上班的！” 司机从后视镜里打量她几眼，笑容消失，似乎把她当成小蜜了。 她长得还行却穿得一般，来近亿的别墅，好像确实容易被误会。 “我是来当家教的。” “哦！现在小孩子可难带了，这种富贵人家的就更难了。” 司机马上改变了口风。 林皎“嗯嗯”两声，没说是个二十八岁的大孩子了，不过确实难搞。 刷门禁卡进小区，一个一米八长相清秀的年轻保安跑过来。 “是一区二栋的林女士吗？” “是的！” 林皎诧异对方怎么认识自己。 “我骑摩托带您去吧，这里太大了，容易迷路。” 对方出示了工作证，她点头，按她的水平，可能许之延从海城回来了，她还在外面找路。 应该是钱航昨天办门禁卡安排的，林皎在心中感叹一声对方的细心。 “谢谢！” 不过十分钟，保安就将林皎送到门口。 扒拉两下被风吹乱的头发，输入密码 。 没有乱走，坐到上次的位置，安静看剧本。 半小时后，林皎瞟了一眼垃圾桶，忍不住打开，发现纸团早已消失，应该是被清洁人员收拾走了，许之延应该没发现，长舒一口气。 “咚咚！” 林皎摸出手机。 许之延：【抱歉，航班晚点，你无聊的话可以去看个电影。】 心头意动，早就听说有钱人家里会有星空顶，她见识一下就行。 按照昨天的路线图，她坐电梯到了二楼，推开家庭电影院的门。 抬头便是一片星光点点的银河缓缓流淌，美极了，设备更是豪奢，巨大透声幕占据整面墙，还配有电动体感沙发。 简直戳到了她的心巴上，她小心翼翼踩上绒毛地毯，坐到沙发上。 片源很多，新上映的电影都有，没忍住放映《乱世佳人》，重映版本她没去成，只在家里小放映室看过好几遍。 最开始是冲着高评分和网上铺天盖地喊神作的风看的，看之前完全是准备找茬的。 影片刚开始女主确实是漂亮，但是室是她最讨厌的恋爱脑，一度差点弃剧，但斯嘉丽最后表现出来的迷人的生命力让她深深着迷。 全片3小时43分钟她肯定看不完，准备看到许之延回来就结束。 极致的音效和视觉体验，引人入胜的情节，让林皎忘记了时间，许之延坐到她身边都没发现。 随着最后一个字幕落尾，林皎眨了眨干涩的眼睛，惊觉她居然过了三个多小时，猛地站起来。 偏坐姿太过放肆，腿压麻了，不稳一歪，眼看就要摔地上。 想象中的疼痛没有到来，落入一个清凉的怀抱，软硬适中，抬眼，四目相对。 是许之延。 她坐到了许之延的腿上！！ 脚趾蜷缩起来，她试图站起来，但腿麻得根本使不上劲，徒劳无功反而像蛄蛹占对方便宜一样。 身体悬空，下一秒，陷进软绵的沙发里。 她恨不得挖个坑把自己埋起来，咬唇：“抱歉，看得忘记时间了，今天的钱退给你。” 没有提刚刚的猝不及防的尴尬，在许之延看来应该就是她图谋不轨往他身上扑了，毕竟她有前科。 “不用，是我的问题。” “你刚回来吗？” 其实林皎想问他怎么不喊她，但理亏不敢。 “嗯！” 许之延面不改色撒了谎，看了眼手表，十二点半了。 没有再提出留宿，安排司机送她回家。 洗漱完，林皎脑子里不断回映着那一幕，毫无睡意，摁亮床头灯，打开大眼，热搜词条前五都是许之延。 点开一条“长许之延这样也要追妻”。 许之延梦女：【柠檬酸死我了！】 之延老婆：【谁！站出来！我保证不打你！】 延延亲亲：【天仙吗！我老公都主动追你了，你还敢不答应！】 …… 许之延剧粉：【有没有可能人家压根不知道自己被追求呢，详情请见《南之北》十二集感情戏，那叫一个友情四射啊！】 爱你之延：【楼上瞎说，我们公认的演技派好吗？可不像周帅颜霸只会耍帅。】 此言一出，周泽成的粉丝冲了过来双方大战。 …… 许之延也要追人，还不成功，林皎有种风水轮流转的爽感。 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你也有今天！希望对方坚定不移地拒绝他！ 迷迷糊糊进入梦乡！ 18. 第18章 时间一转而过，江城迈入六月。 小教棍挥舞得很成功，许之延配音进步飞速，连男女主之间的感情戏都沣沛多了，一时间林皎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有教书育人的天赋。 想想她毫无耐心的性子，作罢！ 一个多月的时间，林皎和许之延的工作之交越发稳固。迄今为止，林皎已经从他那领到了一百二十万的工资加奖金。 拿到钱，她提前还了三年的房贷，一共九十多万，又给她妈妈转了五万块。 两年之内不用再担心断供，直接把她对许之延的好感拉到正数。 如果不是身份尴尬，她一定死皮赖脸让这份工作做到地老天荒。 今天还有最后两场，许久未露面的张导亲自来了控制室。 林皎很有职业素养，教学结束一般还会陪许之延走走戏，坚决不白拿这份高报酬。 两人配合默契，除了一次情绪调整外，一气呵成。 张侠走过来，满意点头：“之延进步明显，感情戏总算有人味了！最后一场戏，明天再拍吧！你们先下去练练，走走戏。” 最后一场戏，是男一情绪外露的感情戏，拍摄时差点没把他一头秀发愁秃。 他实在是不想再NG了，发现林皎教学成果显著，干脆让她去头疼吧。 转头首次和颜悦色向林皎保证：“要是你让他一天搞定，我欠你个人情。” “好！我尽最大努力。” 林皎一口应下。 张侠什么地位，他的人情多么贵重，也代表着许之延的感情戏是真差劲，连张侠这样的大导也调理不好。 目送张导离开，她偏头问：“在这练还是换地方？” 在外面不好说是他家，说得比较隐晦。 “回去！先去吃饭！” 他的意思是要和她去吃饭？ “那行！我先去吃饭了，王楠还在等我呢！” 林皎拉出挡箭牌王楠，说完就发消息喊她吃饭。 见对方点头没说话，林皎就去找王楠了。 走了一段路，发现许之延在后面不远不近地跟着，怕只是单纯同路，走到王楠录音室门口，他还在身后。 试探问：“你也要去茶水间吃饭？” “嗯！” 见对方淡定点头，林皎不淡定了，你一个大明星和她们一起吃盒饭合适吗？不嫌热掉价吗？ 不过盒饭价格不菲，好像也合理？！ “王楠也在，你不熟，恐怕不太方便！” 许之延轻轻“嗯”了一声，林皎见王楠出来，一把挽住她的手。 王楠早就控制不了面部的惊喜，激动地抓着她的胳膊，在她耳边问：“我的老天奶！什么情况？” 她也在耳边私语：“恰好路过。” 几乎是同时，许之延开口问：“王楠老师，方便和你们一起拼个桌吗？我助理今天不在。” 林皎有了不好的预感，想阻止王楠已经来不及。 话落瞬间，她不假思索一脸被馅饼砸中的表情：“方便方便，怎么不方便！” 一路上，王楠以一分钟斜眼五十次的频率，瞥向身后一步之遥的许之延。 幸亏距离不远，不然她怕王楠眼睛得抽筋，不过她的胳膊已经快要被掐青了。 十一点出头，人不多，但极有默契的纷纷望向他们，林皎抿了抿唇，不适应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拖着王楠往角落走。 许之延上前一步：“我去取饭，有什么忌口吗？” “没有没有，我什么都吃，很好养活的！” 林皎扶额这话说的，没眼看，明明和她一样不吃香菜。 等人离开，林皎才想起来她没有回答，那不是变相承认了许之延知道她的忌口吗！ 瞟了一眼完全状态的王楠放下心来。 “你的不忌口。”许之延将一盒饭放在王楠面前桌上，十分自然地坐到林皎对面，递给她一盒饭，“你的，不要香菜！” “谢谢！” 其实没必要说出来的，林皎有点不自在，好在王楠全程处于晕陶陶状态，接受不了外在信息。 安静吃完一顿饭，像往常一样，躲开人群视线，在老地方上车去他家。 “稍等！有点热，我换个衣服！” “好！” 他常年长袖西服，包裹得严严实实，不热才怪。 许之延来到衣帽间，定定看了那件半透明丝质衬衫两秒，伸手拿过。 昨天，周序神秘兮兮给他送来的战袍，说是含而不露，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美感。 林皎正看着剧本呢，虽然滚瓜烂熟，但常看常新，眼见一暗，抬头一看。 光泽上佳的丝质衬衣垂感十足，隐隐绰绰地能看到紧实的肌肉和流畅的腹肌。 更要命的是最上面的扣子还解开了，匀称的胸肌要露不露的，引人遐思。 她理智摁下了被吸引的视线，垂下眼帘。 她第一眼就知道他是英俊的，但他就像雪下翠竹，淤泥生莲一般，亭亭净植，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和他恋爱时，她明明不是禁欲的人也硬生生谈成了柏拉图，玩纯爱。 常年正经得扣子都要系到最上面，今天却穿得这么露骨！是他追求的人喜欢这一款？！ “还是像之前一样，我先用你的声音走一遍吗？” 配音技巧上她是远远胜过他的，但是人物理解和演技上确实差他一大截。 除了初期教授技巧时这样，之后为了避免对他造成影响就停止了。 但她的爱情戏一直饱受诟病，她不确定要不要求快，让他直接仿造她的来。 “不用，直接走戏吧！” 许之延见她公事公办，低头瞥了一眼这身有碍观瞻的衣服，怀疑周序是不是真谈过那么多个，总出馊主意。 “入戏的话，我可能会有点情绪过激，冒犯到你的话，我提前道歉，希望你不要生气。” 不知道他是方法派还是表现派，国外有的演员弄得人戏不分患上抑郁症，甚至有的人演犯人真去牢里体验。 不可避免的肢体接触，她当然可以理解：“OK！职业素质我还是有的，你放心。” 她只希望快点结束录制，战线拉得太长了，怕到时候延期出什么事故再上映不了，这大大影响她的职业规划。 “嗯！” 许之延看了眼手里的剧本，弯腰放在桌上，恰好对着林皎。 领口大开，漂亮的八块腹肌滑入，直到紧实的腰线，没入黑色的裤腰看不见，该死得勾人。 林皎别过眼，头不自然地瞟过来又瞟过去，好似第一次来他家被装修吸引一样。 许之延直起身：“开始吧。” “哦！好！” 林皎随之站起来，手里还抓着打开的剧本，毫无所觉。 “拿剧本不太方便。” 许之延从她手里抽走剧本，她手一松，愣愣应了声“好”。 使劲揪了一下大腿上的肉，默 念“色字头上一把刀，吃回头草天打雷劈”，很快恢复如常，进入状态。 这场戏是男女主久别重逢，差点阴阳相隔后见面，失而复得的感动和思念如潮水般汹涌，伴随着成年人的欲望涌动，性张力拉满。 不过一个眼神，林皎就被拉进另一个世界，仿佛面前的真是她的爱人。 许之延抓住她的手，干燥温暖。 有点过界，林皎惊醒过来，想抽出手，顿了顿，觉得自己是不是反应过度，走戏而已，算不了什么。 熟悉的冷松香侵袭而来，距离进一步缩短，林皎如剧本上所写的那样抬眼对上他的眼神。 宛如平素风平浪静深不见底的海面，掀起一场波涛汹涌的浪潮，细细密密地讲她浸没其中。 她从未被人用这样浓厚悲伤的眼神看过，失神几秒，才意识到情绪似乎不太符合剧本上的喜悦，反倒是更加压抑暗沉。 所以果真许之延就是演不好感情戏么！ 正想打断，气氛一变，进入状态了。 “能再见到你，真好！” 林皎被一把扯过来，牢牢抱住，脸靠在对方宽阔的胸膛上，热意顺着衣料爬上林皎的耳根，甚至能听见对方的“扑通扑通”不断加快地心跳声，她的心跳也错了一拍。 “咯噔”一下，想推开，但怕对方正是灵感爆发的时候，错过就可惜了。 头向上抬了抬，尽量不触碰到对方，没想到许之延手抚了过来一下按了回去，松香一瞬间盈满口腔。 这是一个静默绵长的拥抱，没有台词，温暖却萦绕起来。 “1、2……”林皎在心里数着时间，大概两分钟，她被松开，接下来是吻戏，但原片就是借位，现在也不会有什么出格的动作。 接了台词，对方的目光黏在林皎的唇上，仿佛下一秒就要亲上来，她觉得唇上宛若生了一把火。 气氛焦灼，空气中弥漫着暧昧的因子，晃晃悠悠，晃得林皎心慌，想找个地方藏进去。 他慢慢探下身来，电火光之间，她猛地推开，努力维持着面上淡定：“挺好的，明天肯定能过，我还有事，先走了。” 下一次被拒绝的许之延望着她离开的背影，烦躁地扯了扯领口，衣服质地太脆弱，“撕拉”一声，衣服被撕裂，饱满的腹肌袒露出来。 林娇皎闻声回头看见的就是这幅画面，脚步加快。 走出别墅，林皎拍了拍脸，懊恼刚刚不知道有没有做好表情管理，是不是拿捏好了云淡风轻的工作模式。 “啊啊啊！” 回家她一头栽倒在床上，烦躁地满床打滚。 毫无疑问，她是个颜控，一见钟情不过是见色起意，许之延的长相确实是她最喜欢的那一款。 但她最讨厌恋爱脑，事实证明了和对方在一起和不快乐，她绝对不会吃回头草的。而且许之延一边追别人，一边还没有丝毫分寸感。 为了防止她鬼迷心窍，决定割肉辞职。 【我能教的都教了，剩下的二十万我退给您，门禁卡我明天还给您，密码我虽然不会泄露，但是还是麻烦您改一下比较安全。】 【以后还是当陌生人比较合适。】 收到消息的许之延删删打打还是没问，“是不是他太过冒犯”。 觉得周序完全不靠谱，干脆问豆包。 豆包：【对方可能喜欢你原来严肃认真的样子，这样太过轻浮了，对方可能觉得被冒犯。】 豆包：【建议您恢复本身性格。】 19. 第19章 早上十点半，炽阳毫不留情地挥洒着热量。 江城火车站，林皎手拖着一个空行李箱，背着一个大容量双肩包，头发一缕一缕汗湿黏在额头上，形状狼狈。 无奈地拨开额前湿发，昨天她才洗的头发，今天又得洗了。 候车大厅人候车区全是大包小包出行的人，好不容易从密密麻麻的人头中找到一个空位，没等她挪过去，就被一个中年人坐了。 林皎只得放弃，找了一块边沿空地，干脆坐在行李箱上。 昨天，最后一部分工作圆满结束，她讲门禁卡还给许之延，他面色冷淡，接过没说什么，仿佛那天只是单纯走戏，完全是她自作多情一样。 她还是秉承着原则，把对方的微信拉黑删除了。 锦城和江城相隔不远，动车大概两个小时就能到，这也是她当初定居江城的原因之一。 一上车，林皎带上耳机看提前下载好的电影，一共两个半小时，看完刚好到站。 她家在一个小县城的小镇上，先搭地铁再转公交或者打车。 一般都是先坐地铁，然后等她妈来接，她不敢打车，虽然爸妈不会说什么，但她知道他们舍不得花这个钱。 快到站的时候，林皎发消息给她妈妈提醒她可以出发了。 一离开地铁站，就看见不远处那辆有年头的四轮电车，她爸正站着往这边张望。 手术之后，他爸啤酒肚都瘦没了，原来乌黑发亮的头发白了大半。 林皎脚下生风，拒绝了对方接行李的手，抬起箱子放在后斗。 “唉！我来我来！” “不重！空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特意带个空箱子回来装吃的的。” 热风带着父亲身上等的汗味迎面而来，林皎的心奇异地安稳下来。 伴着吵闹的车流声和喇叭声，林皎和他爸你问我答，像对山歌一样喊来喊去。 她爸妈奋斗一生将她供完大学，还在小镇上买了套房。 电梯打开，林皎拖着箱子出来，家门早已打开，弥漫着浓郁的油炸香气。 大步走进家门，喊了声：“妈，我回来啦！” 背着包就跑去厨房，冲了冲手，用手拿起一个肉圆子吹了吹，就往嘴里塞，“哈茨”很烫很香。 “慢点吃，刚出锅。” 她妈徐云递给她一双筷子。 有肉圆子、藕圆子豆腐圆子和她最爱的萝卜圆子，一顺吃过去，胃里塞得满满当当。 “没做你的饭，你是煮点面条吃，还是馄饨，饺子？” 饺子馄饨一个多月前都被她和赵晓眠清空了，她有点馋了。 “饺子馄饨一样四个吧！”她摸了摸微鼓的肚子，“妈，辣椒油你做了吗？” 徐云手上不停，回道：“你不是多待几天吗？到时再做新鲜一点。” “行！我到时候帮你一起做，赵晓眠可喜欢吃了！” 徐云很感谢赵晓眠，从小女儿朋友不多，最好的只有一个张佳如，还闹翻了，现在总算是走出来了。 “我知道，他喜欢吃麻的，我到时候加点青花椒。” —— 林皎悠哉悠哉在家躺了三天，过了几天吃了睡睡了吃的养猪生活后，体重成功涨了三斤。 “心爱女儿”体验卡也到期了，在她妈徐云第三次说起她床没铺好后，她果断借口有事溜了。 镇上没什么娱乐，咖啡厅商场都没有，林皎在KTV订了三个小时。 装修设备老旧，歌单也不全，林皎唱了几首就没兴趣了。 工作手机振动几下。 是海鲜市场的兼职，她之前因为忙工作停了快两个月，昨天闲来无事开始接单，没想到今天就有人预定了。 下了三单都是同一个人，默认加急，她加了对方微信，没到一分钟就通过了。 L：【你好！我是挨骂情绪发泄师L。你这边的诉求是什么呢！】 ZX：【你好！我想让你扮演许之延拒绝我的表白。】 林皎：……？ 想了半天没想到合适的措辞。 ZX：【我不是神经病，只是我准备去表白，但怕被拒绝后玻璃心受不了，提前打个预防针。】 ZX：【发语音就好，不用打微信通话。】 L：【OK！那你这边什么时间开始？】 很不错的想法，她当初要是没人鼓励估计也放弃了，追许之延一般人心脏受不了。 ZX：【等老师复刻了许之延的声音就行。】 L：【已经复刻了！】 ZX：【撒花JPG，老师录音机吗！这么厉害。】 不开玩笑，这她专业对口，甚至对方要她用许之延的声音演深情男友也行，毕竟她可是配过《老公是我担》自制漫剧的人，至今那个剧情都让她难以忘怀。 对方发来一张全黑头像，让她换上，还说了微信名“许之延”。 林皎挑眉，看来对方可能真认识许之延了。 换好后，和对方确定扮演人设为高冷性冷淡工作狂，扮演开始。 ZX：【我可以加一下微信吗？我真的很喜欢你演的戏！】 L：【谢谢，不加陌生人。】 ZX：【加了就熟了，我真的非常喜欢你！】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口吻太冷漠，伤到了对方，好半天没回消息。 但她确实是按照许之延当年拒绝她的口吻来回的，甚至还做弱化处理。 L：【我不会打扰你的，也不行吗？】 感觉对方要哭了，但还是敬业地遵从人设。 【不行！抱歉。】 语气又冷了几分。 ZX：【不好意思，我缓一下。】 等了好一会，对方转而直球了。 ZX：【我喜欢你，可以加个微信吗？】 L：【我们认识吗，就说喜欢我，你的喜欢太表面了。】 对面又是一阵静默，怀疑她下手太狠了，找补一下。 【抱歉，你很好，只是我们不合适。】 半晌，对方发来一个哭泣表情包，疑似道心破碎。 但她发誓她只是把当年她追求许之延的流程走了一遍，怪只能怪许之延太冷漠不近人情了。 L：【要不，算了？】 ZX：【恋恋不忘，必有回响。】 林皎不忍心打击她，继续陪她做脱敏测试，三个小时后，对方留下一句“等我好消息”就下线了。 没有删除对方微信，有预感她还会来找她的。 回到家，吃完饭，缩回房间，手机震个不停。 掏出来一看，是找赵晓眠。 【姐妹，我脱单了！】 【总算给我找到一个一米九的帅哥了！】 【给你看他 的照片。】 连发十张照片，挺高，衣品不错，长相偏奶狗型，不符合她的审美。 【怎么样？帅不帅？】 林皎捧场：【帅！你的眼光还用说。】 又聊了十几分钟对方的男友，林皎借口有事结束了话题。 心中闷闷的，好像之前张佳如被抢走一样，害怕也会惨遭抛弃。 思绪翻飞之际，“咚咚！”两声敲门声惊醒了她，飞速翻身坐好。 果然她妈徐云推门而入，坐在床边，一副要促膝长谈的架势。 林皎试探：“有事？” “我知道你不想结婚，我也不是要逼你结婚。你不是个心硬的人，不高兴了还是需要人陪。” 催婚虽迟但到，上次接到电话就有预感了，但她觉得她很独立不需要再开始一段麻烦的感情，更何况结婚是两个家庭的磨合，想想几可怕。 “爸妈不能陪你一辈子，你的朋友也不多，这个世道结婚的还是大多数，等你年纪大了，你的朋友万一也结婚了，还是朋友，但势必会投入小家庭，到时候你怎么办呢？” 徐云了解她，林皎从高中住校起，每次回家都叽叽喳喳把自己的事全倒一遍，她爸生病的时候，还没怎么着呢，她就把眼睛哭肿了。 一旦哪天他们有个万一，留她一个人怎么办呢！ 听到“爸妈不能陪你一辈子”，她的鼻头不争气地酸了，别过脸。 妈妈温和的声音还在缓缓叙述。 “我知道你们年轻人都说什么不是不婚主义，是幸福主义，妈妈没读过书，听着很有道理，我和你爸不逼你结婚，只是让你去见一见。” 林皎更想哭了。 如果不是婚恋市场歧视超过三十岁的女性，她根本不会现在谈起这个话。 林皎之前那个明星男朋友她也是知道的，也知道她恐怕还没有走出来，但现在这个男孩子真不错，她不想让女儿错过。 “你看看，有照片，保证没P图。” 林皎将眼中的泪水眨掉，回过头，看了一眼屏幕上的照片，高高大大的，长相清秀，算是相亲市场S卡了。 “是个医生，你桂芳阿姨介绍的，绝对可靠，你要是同意的话，妈就把你的微信发给他。” “嗯。” 妈妈的话有道理，加上为了妈妈开心，她也能去，见个人而已，合则聚不合则散，没什么大不了。 徐云离开没多久，就收到了好友通知，林皎有一丝后悔，害怕遇上网上说的奇葩，还是点了同意。 【你好！我叫肖思浩！和高兴认识你！】 【你好，林皎！很高心认识你。】 林皎和对方不尴不尬聊了几句，对方问：【明天你有空吗？我知道有家火锅店很好吃。】 【有，麻烦了！】 抱着早死早超生的想法同意了。 【那我明天去接你！】 【不用不用！我自己去就行！】 肖思浩在市里医院上班，那么远又不熟哪能让别人接送。 没回复，应该是默认了。 手机响起，是陌生来电，没有显示骚扰电话，林皎接了。 “喂，你好！” “你好，我是许之延。现在方便说话吗？” “不方便”的话到嘴边，就听对方说。 “不方便的话，我换个时间再打。” 20. 第20章 “如果是因为那天的冒犯，我道歉。我承认我确实是故意的。” 冷风呼呼吹着，许之延捏紧手机，心怦怦直跳。 几天来，许之延分析了相处细节，林皎和他相处时不是没有半点波澜，但之后却敬而远之。 他本就不是洞察人心的人，不如直言，不会比现在情况更糟糕了。 电话另一头的林皎气得半死，本以为是自己反应过度，没想到对方就是故意的。 娱乐圈果然是大染缸，许之延也变成一个不负责任的渣男。 “你的道歉我不接受，以后也不用联系了。” 这么多年她也成长了，不能把话说得太难听。 “我不知道你是不甘心我没有继续对你死缠烂打，还是一时兴起想玩玩，这些我都不感兴趣，以后见了就当陌生人就行。” 陌生人，又是陌生人！ 不好的记忆冲垮了他摇摇欲坠的理智和道德。 “我不想和你当什么陌生人，我可以当你的秘密情人，我可以守口如瓶，不争风吃醋，安分守己。” 林皎：…… 怎么说得像她是那个道德欠费的人？ 又是什么小众的爱好吗？ 玩得真花！ “你当大明星当久了，人都不会做了吗？”林皎见此说话也不客气。 “嗯！” 什么公序良俗，三观道德的，许之延现在都不想管。 林皎气笑了，什么烂人！ 许之延喜欢的人真是眼明心亮，早早看透他。 “再骚扰我，我曝光你，你面上立着深情好男人人设，背地里骚扰女同事。” 林皎冷了面色，挂断了电话，拉黑了他的号码。 现在喜欢过许之延已经成了她的案底。 电话那头的许之延愣了两秒，意识到林皎没发觉他在追求她，反而误会他是个脚踏两条船的渣男。 心里的沉重拨去些许，再次打过去发现被拉黑了，出门去客厅找到正收拾东西的钱航。 “手机接我用一下。” 钱航乖乖递上手机，看着他径直回房，关上门。 三秒后，电话再次被接通。 “我一直在追求的人是你，没有别人。” 手机刚放在耳边，便听到这么一句话，林皎一怔。 “当年我对你太冷漠，我道歉，我可以按你的要求学。” 许之延深知他性格不讨喜，而当小三最重要的就是能提供情绪价值。 思绪像毛线一样一团乱麻，他是说他喜欢她？追求她？ 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还是河水从往高流了。 这一瞬间，林皎是解气的，心底几不可查地微微一动。 思及过往种种，迅速冷静下来，他这不像是追求人的方式，更像是找py。 “事情都过去很久了，我们确实不合适，抱歉。” 许之延喉头滚动，暗哑：“我学习能力还不错，可以改到你觉得合适为止。” —— 老旧的空调呼呼地卖力地吹着冷风。 林皎心里乱糟糟的，烦躁地揉乱了头发。 怎么感觉对方挺卑微的呢？不会真玩什么追妻火葬场的戏码吧！ 不对不对！ 怎么可能，生活又不是电视剧。 林皎摇头，把脑子里荒谬的想法晃出去。 一下午，她漫无目的地划拉着抖音，什么也没看进去。 徐云敲门走进来问：“你要不要现在出去买点衣服？” 林皎不爱打扮，夏天回家，只带几件轻便换洗的衣服，出去相亲难免显得不重视。 见她眼睛落在屏幕上，却明显无神，徐云伸手在她眼前晃一晃，以为她是不想相亲。 “不想去就不去吧！” 林皎回过神来，答：“去！” 答应好的事情怎么能临时反悔，让妈妈难做。 “那你去买件衣服？” “不用，我有衣服。” 林皎只打算走个过场，自然不可能兴师动众。 见女儿不愿，徐云也不多劝。 —— 第二天中午，客厅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林皎开门出来。 她妈妈徐云正热情地端了杯水往一个男人手里塞，指着桌上的几个礼盒，道。 “来就来，还带什么礼物，太外道。” “阿姨，应该的。” 个子挺高，高鼻梁双眼皮，打扮得颇为清爽大方，看着有点眼熟—— 这不是她那个相亲对象吗！ 她低头看了一眼她身上的宽松大码睡衣，没打招呼，迅速转身回房。 “啪”一声，门合上。 林皎用最快的速度换上衣服，涂了防晒和素颜霜，抹了点唇膏，其他化妆品她没带。 出去和对方客气地打了声招呼，在母亲徐云满意的目光中离开。 对方的车是一辆白色大众，林皎坐上副驾驶，问：“今天麻烦你来接我，谢谢！不过你是怎么知道我家地址的？” 肖思浩握着方向盘，语气和煦：“不麻烦，我从桂芳阿姨那问到的，你出门不太方便，反正我今天没事，应该的。” 林皎不是健谈的人，肖思浩也不善言辞，车内一时间安静下来。 她拿出手机假装玩手机。 开到对方订的那家火锅店已经十二点多了。 门口满满当当坐了一排等位的人，林皎心道不妙，想开口换一家。 “先坐着等一会，已经到125号了，最多二十分钟就到我们了。” 肖思浩看了眼手机排号信息，拿了个塑料凳子递给林皎。 她接过道谢，坐下继续假装玩手机。 肖思浩好笑地瞟她一眼，也假装玩手机。 十分钟，他们被引到一个靠窗的二人桌上，桌子不大，两人面对面坐着，林皎觉得怪尴尬的。 “这里辣椒不刺激，你可以试试。” “谢谢！那选微辣番茄双拼？” 两人地扫码点餐，肖思站起身要给她调蘸料，林皎连忙拒绝。 吃饭期间，对方很体贴地用公筷给她夹肉，时间把控的刚刚好，她频频道谢，阻止也没用。 味道不错，林皎渐渐放松下来。 菜慢慢减少，锅底变得浑浊，林皎吃饱了，放下筷子。 “吃饱了吗？还需要加菜吗？” “不用，谢谢。” 肖思浩也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板正道：“我叫肖思浩，今年二十七岁，身高182，体重71kg，在锦城医院上班，不抽烟不喝酒，有全款房车，可以接触一下吗？” 林皎点头，从善如流介绍一下自己，才道：“抱歉，我觉得我们不太合适，你在 锦城上班，而我主要在江城发展，我们都不可能放弃自己的工作。” 她拿起桌上的账单，歉意道：“今天耽误你的时间了，我请客。” 她本就没打算相亲，确实是她对不住肖思浩，理应她来请。 说完不等对方拒绝就拿起包，走到收银台结账，在这抢但太难看，肖思浩没阻止，将钱微信上转给林皎。 一前一后走出火锅店。 本想告辞，还是被对方说服，由对方开车送。 林皎万分不好意，将他的转账退回。 肖思浩偏头看她一眼，诚恳道：“我可以调去江城。” 没想到对方会这么说，林皎更理亏了。 “抱歉，我们真不太合适。” “好的我知道了。” 林皎侧过头望向车窗外，不忍看对方的表情。 他很好，但她还是追求那一点心动。 车一到，她道别后逃也似地下车，上楼。 她爸妈正端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着好几年没打开的电视，她一进门，目光便刷刷投向她。 她直接了当：“我们不合适，他在锦城，我在江城。” 不等爸妈劝说，就丢下一句“有事”匆匆进了房间。 手里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林皎打开一看，是赵晓眠。 【快！看热搜。】 【有人造谣你插足许之延的感情。】 【快找鉴定师证明那照片是P的。】 她顿感不妙，打开大眼，热搜第一便是——配音演员林皎插足许之延恋情。 配图一是她那天扶许之延回她家休息，恰好他拉下头上系着的衣服，正好拍到了他的正脸。 配图二是许之延在节目上公开深情表明自己正在追求中。 【我不能接受，林皎谁啊，就来碰瓷，是不是对方P的，故意炒作。】 【我不接受我男神谈恋爱！！】 【我哥也二十八了谈恋爱怎么了？】 【不行！四十岁再谈吧。】 【我是事业粉，理性看待。不谈等着P吗？】 【不要洗好吗，和这个女的共赴爱巢在前，在节目上大演深情人设在后，没追到就能SC？说明就不是一个人。狗头JPG】 【哈哈哈，许之延果然翻车了，这不就是一遍追求别人一边找py吗？还装什么深情。】 【不要造谣，我哥人品一流，不可能找小3的。】 …… 网上打成一团，许之延的粉丝跑到她大眼下面骂她。 【丑人多作怪，炒作什么？许之延看得上你？】 【是不是觉得长得还行，想捆绑我哥，混娱乐圈？】 【好好配你的音。】 【我看了你配音作品那叫一个拉，全是靠崩老头吧！】 …… 她不过几十万粉丝，少量的维护蚍蜉撼树，很快被血洗。 不等林皎想出对策，事情变得更糟糕。 李诗怡V：【我本想自己配音的，但碍于档期不能成行，听了许之延的推荐，才选择林皎做我的配音演员，没想到……】 “林皎心机婊走后门”立马冲上热搜，舆论一边倒，愈演愈烈。 碰上许之延她就倒霉！ 他克她！ 林皎V：“不熟。” 配上一段视频。 21. 掉马ing 【不用担心，我这边马上解决。】 林皎收到了许之延的短信，但她不想坐以待毙，打开大眼。 林皎V：【不熟，正常人对老板爱不了一点！】 配图配音教学合同。 林皎V：【知道老板流量高，还好我早有准备，请苍天辨忠奸！】 发送视频。 【这个距离，很避嫌，很清白了。】 【居然全程拍摄，是多怕被许之延缠上啊喂！】 【嗯……很难评！】 【本来很生气来着，我男神居然被这样嫌弃，为了撇清关系还录了视频，一时间不知道还夸奖林皎定力好，还是悲哀我哥没有吸引力。】 【行不行啊！不行让我上啊！】 【他眼睛湿漉漉乖巧地看着你，这都能忍住，姐妹，你干什么都能成功的。】 【姐妹是不是不喜欢男的？】 …… 【老板确实是爱不了一点，但他是许之延啊，花钱这班我也上啊！】 【都不看看吗，三万一天！三万！让我选我也选钱。】 【同意，许之延也不能阻止完成工作。】 【有没有可能？谈上许之延，色也有了，钱也有了。】 【想太多，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还是工作靠谱。】 …… 周序看着林皎的回应，瞥了一眼不远处商量公关方案的许之延。 事情一发酵，许之延便召集了公关团队，不能再让三年前的事情重演。 他坚持要求表明他正在追求对方，而林皎因为曾被他伤害过，没有同意，带醉酒的他回家只是出于好心。 反正就是让林皎出于道德制高点，甚至不惜翻出三年前的旧事。 一旦发出去，就等于承认三年前欺骗了粉丝，将女友公关成配音老师。 周泽成团队一定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到时，炮火都冲着许之延去，冲林皎的就寥寥无几。 他想的很好，可惜林皎明显不给机会啊。 她真是娘心似铁！ 周序走过去，敲了两下桌子。 “这套不行，得换公关方案！” “按我说的做！” 许之延手撑在桌子上站起，冷脸拒绝，以为周序也要装什么不熟，强行洗白。 “无论是脱粉，还是剧组换人，都不可能改变我的想法。” 周序叹了一口气，将手机递给他：“不是我的要求，是林皎要跟你撇清关系。” 目光直直落在“老板”和“不熟”上面。 所以，就算误会解开，她依然不愿意接受他。 好半晌，许之延颓然坐下，手机械地在屏幕上滑动。 公关团队对视一眼，想阻止他随意发博，被周序一个眼神制止。 许之延V：【林皎女士是我聘请的配音老师，当天是出于好心扶我回家的，希望不要随意造谣诽谤他人，谢谢！】 许之延V：【此次事件中随意造谣中伤他人的，我会采取法律行动。】 【果然就是造谣抹黑，我家实惨！】 【惨的不应该是帮忙的林皎吗？之前有人疯狂骂她配音水平不行，还给她之前作品打低分。】 【林皎配音确实不错，我之前都不敢说，怕说了我妈就在天上飞了。】 …… 【支持，网络不是法外之地。】 许之延粉丝后援会：【鉴于之前有些粉丝不理智的行为，号召大家都去看林皎老师的作品，合理评分。】 【OK，我骂人，我道歉。】 【是真不错，那个热血漫的感觉太对味了。】 【太牛了吧，声音居然没有性别，可男可女。】 【入坑了，入坑了。】 …… 见舆论好转，徐之延摁灭屏幕，声音暗哑：“联系李诗怡经纪人，让她道歉。” 对上周序不赞同的目光，继续：“否则就公开她找林皎当抢手不成，怀恨在心的事情。” “你不知道剧还没播，你这样弄，搞得播不了，拍摄五个月，配音一个多月，你的损失比她大多了，你是疯了吗？” 许之延声音淡淡的：“我很冷静，不是这样，我直接曝光了。” 胳膊拧不过大腿，周序认命去打电话。 李诗怡经纪人正好和她商量事情闻言开了免提。 “……希望你能李诗怡能公开向林皎道歉。” “道歉，凭什么道歉！你就让他曝光，《永恒年代》直接扑了，看张侠恨不恨他，看以后还有没有投资商找这种不顾全大局的人当男主角。” 李诗怡冷笑一声，根本不信对方敢曝光自己。 “哦！那我直接发吧！” 许之延眉峰不动，划开手机就准备发，被周序一手按住，示意交给他。 半小时后。 李诗怡站起身猛地将桌上的化妆品扫到地上，噼里啪啦一阵摔碎声。 “对方态度很坚决，完全是鱼死网破，但许之延不管是流量还是口碑远胜于你，而你转型失败，流量下滑，等着这部剧挽回口碑。” 李诗怡经纪人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已经拿到视频了，对方承诺不会在曝光，下次说话一定要小心。” “他还说和那个姓林的没一腿？鬼信啊！”李诗怡冷笑，“联系周泽成，他想必很乐意当侦探的。” —— 一连数日，许之延都把自己关在家里健身，也不说话，周序见势不对，家里妹妹周乐刚好放暑假，吵着要见许之延。 他苦不堪言，干脆将他妹妹周乐带来，两人中和一下，让许之延有点活人气。 “哥，我这身打扮这样？是不是不太成熟。” 周乐拎着裙子转了一圈，问：“要不要再换一件？” 她听说他哥要带她去见许之延，一早便起来洗头换衣服。 早早准备好白T家加短裙，网上推荐的单纯没攻击性穿搭，现在看来有点不太成熟，她想换掉。 “别磨磨蹭蹭的，去不去了？”周序拍了一下她的头，“十四岁的小屁孩穿那么成熟做什么。” 周乐总问许之延的喜好，甚至扬言要嫁给许之延，他一直当个笑话看。 她一把打掉他的手，生气：“把我发型弄乱了。” “啧。” 周序开车讲她送到别墅，一路上叮嘱她不要太吵，安静一点。 “嗯嗯！” “许之延家是不是那种里的性冷淡风格？” “喊哥！别直接喊许之延，不礼貌。” “叫老了，不要！” 车一停下，周乐就蹿了出去，等周序来的时候，她已经规规矩矩站在门口等他了。 “呦！” 周序挑眉，找到了治她妹妹的办法——许之延，决定下次没事的时候再让他带几天娃。 他爸妈出去二人世界， 周乐丢给他，闹得他都没时间约会了。 打开门，周序先行一步，周乐亦步亦趋跟在后面。 见许之延在客厅，周序指着周乐介绍：“这我妹周乐，你粉丝，非要来见你，我要去约会，她就交给你了，饿了会点外卖，渴了会喝水。” 不等许之延拒绝，周序拿着车钥匙就走了。 许之延揉了揉眉心，转过头和善：“周乐同学，冰箱里有饮料。” 他不会和孩子相处，这孩子正是少女时期，共处一室也不合适，周序太不负责任了，但他无可奈何。 “加个微信！” 见周乐愣愣的，指了指她的手机。 周乐晕乎乎地加上了许之延的微信，太顺利了，一度让她怀疑她找人不断进行脱敏治疗是错误的。 “想吃什么自己买，注意安全。” 许之延给她转账500，就回健身房锻炼了。 周乐点击收款，兴冲冲地跑去给L发消息：【他主动加了我的微信，还给我转了钱。】 收到消息的林皎对许之延印象又坏了几分，看见他的对外回应就知道他的喜欢不过是说说而已。 现在又主动加了一个喜欢他的女孩子微信，还给对方发钱。 肮脏的心思昭然若揭。 想劝的话停在嘴边，还是没发出去。 周乐没等到回复也不在意，用许之延给她发的钱点了外卖，将外卖盒子一一打开，摆在桌上，拍张照片发给许之延。 【下来吃饭，我已经买好啦！】 许之延不好拒绝，换身衣服下楼，点头示意，坐到桌子另一端，沉默地开始吃饭。 “这个好吃。” 许之延挪开碗，拒绝她夹来的小炒肉。 “不用，我自己会夹，你自己吃就好。” 周乐讪讪收回筷子，眼见他看似慢条斯理实则速度飞快地吃完，起身示意要走，礼貌又疏离。 她手抓住桌沿，心快得要跳出来。 “我喜欢你，许之延。”她低头不敢看他的表情，“你二十八岁，天蝎座，不忌口，最喜欢吃煎蛋，喜欢收集各种美食，不太会说话，脾气比较冷……” 许之延转过身，神色不变，语气淡漠：“那你就该知道我不适合做男朋友，你年纪太小了，还不懂什么是爱，等你长大了就不会再喜欢我这样的人了。” 就像林皎一样。 “我真的喜欢你，你不能这样说自己，你就是最好的，谁也比不了。” 许之延拿出手机打电话给周序，好半天电话才被接起。 “什么事？” “你妹妹跟我表白了，你来接她，开导一下，让她别喜欢我这种人了。” 周序闻言一惊，推开怀里的美女，不顾女声的劝阻，拿起桌上的钥匙便往外走。 等他到的时候，周乐一双眼睛哭得像兔子，他才意识到事情大条了。 好几天，她妹妹都闷闷不乐，关在房里，周序买了她喜欢的歌手的演唱会门票，正准备哄她开心。 走到门口，便见她颜笑如花，对着电话说：“你说你喜不喜欢我？” “喜欢你，最喜欢你，只喜欢你。” 许之延的声音，明明白白传入他耳中。 他妹妹才十四岁，许之延竟然敢…… 怒火烧掉了理智，他直冲许之延家，一见他便一拳重重打在他精致的脸上。 “你居然敢泡我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