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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7
“平娘莫急。 ”修罗钱冈从旁边取了酒，把杯盏递给母夜叉平三娘，两人把盏共饮，“我有一个消息与你说，教主得知你我在此处建庄，过几日便会前来。”
“什么？”平娘一惊手中美酒撒了一地，她顾不上身上的狼狈，声音又急又怕，“你说的教主是——冈哥，当年我们私逃离教……”
“平娘不用担心！”钱冈连忙安抚她，又替她满上一盅，温言柔声，“教主已答应我，既往不咎。何况——当年楼望山远走西域后，冥教四分五散如今已经式微没落，他如今想东山再起，还需你我夫妇二人帮助。”
说着，钱冈自己喝了一大口酒，酒渍淌湿了领口衣襟，他把杯盏在指尖转了一圈，声音渐高：“你我二人再去冥教可不是去做像当年那样的小小分堂主，大好前程等着我们。”
平三娘却还是犹豫，细眉蹙起：“冈哥，既然教主既往不追，那我们在此逍遥快活不好？何必去趟那浑水？”
钱冈听后却哈哈大笑：“平娘忘了我们当年从教中带出来的钱财，对冥教而言不过九牛一毛却足够我们挥霍十多年，单那瓶截元丹就让我们制服了多少高手？碧海潮生阁的武青君功夫也算高了，吃下截元丹后还不是让我们为所欲为，玩个痛快！”
这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把抓过旁边白古道，捏着白古道那张小脸，又道，“话说，瞧这孩子的眉眼是不是像足了殷白衣？我先□□他几日，等教主来时献上去，能少得了我们的大好处。”
“咦？”平三娘也伸出手来摸白古道的脸，摸到他眼睑处，稀奇道，“果真相像，相传殷教主乃波斯天神神裔，瞳仁极淡，阳光下就显碎玉金瞳之美景。”说道此处，她命奴仆抬上一盏青铜角灯，灯芯烛光火亮刺目，她拽着白古道的头发压倒烛火下，“冈哥，你看他眼睛……”
白古道那双眼睛眼瞳显深琥珀色，他长相本来就是眼窝深鼻梁高，有几分西域番邦人种才有的轮廓。这也不奇怪，如今大夏国皇帝就有鲜卑族血统，并且素来喜欢与外族通婚带起了民间汉民与外族番邦相亲的风潮。像白古道这样相貌共有胡汉两族特征的人在帝都已是常见。
但这双眼睛却是稀少。
“变淡了……”钱冈一时发怔，然后大笑起来，拍手大跳，“我本来见他稚嫩想尝个新鲜，没想到却是捡到了宝贝！”他凑而到平三娘耳边说了一通，声音压得虽低，但白古道被这两夫妇夹在身体中间听了个一清二楚。
这两妖人想了一计要假狸猫当真太子，在他身上搬弄虚假编造个殷白衣遗孤的身份，挟天子以令诸侯，胡说黑白颠倒阴阳，趁机做上冥教的太上皇。
白古道心中忍不住想：真他娘的让你们瞎猫撞上死耗子，我这身体身具天魔琉璃体，本来就是魔教之人，而且搞不好就是殷白衣的儿子。
等听到两人商量如何让自己更加听话时，白古道立马插话：“你们说的我都能照做，不过你们要放了我师父。”
钱冈哼了一句，把白古道抓起放到一边：“放了你师傅你还会听我们的话！小小年纪就是想得太天真！”
白古道感到自己的手腕也逐渐变沉，怕自己的神志坚持不了多久了，连忙咬了一口舌尖，尝到了满嘴的血腥味：“那你这妖妇休碰我师傅一根手指头，不然我就是拼个一死也要坏了你们的好事！”
此番此景，白古道从来没指望这两魔教夫妇能放了他师徒任何一人，只求先保下师傅平安，他这师傅身性高洁，要是醒来发现被那老妖妇侮辱了，指不定得气成什么样子！
“小兔崽子还想管你姑奶奶的事！”母夜叉平三娘不愿意把这块到嘴里肥肉拱手而出，横眉竖眼，手指摸在双目紧闭无法动弹的白世子身上，动作狎昵淫|邪，白世子的衣服被她扯开大半，竟要直接揉身而上。
白古道见此，提着一口真气，出其不意猛地抡起桌上那盏青铜角灯就朝母夜叉头上砸去：“你敢！”
修罗钱冈眼疾手快一把就扭折白古道的手臂，把青铜角灯夺下，又抽了他一掌，声音森森阴郁：“倒有小看了你了，不过也是强弩之末。”他把角灯扔到一边，对着被白古道此番举动吓到的平三娘安柔声抚道，“不过一男人，三娘何必放急于一时，且留几天再享受也不迟。”
平三娘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她何曾被一个小鬼吓到手脚发软，顿时狠狠地盯着白古道，眼中带刺，恨不得从他身上剐下一块肉，只因依着钱冈的计划，这肖似冥教前任教主殷白衣的小鬼还得继续留着，又依偎在男人怀里，娇滴滴地说：“冈哥，我听你的。”
“莫气啦。”钱冈用美酒哄她，说了几句甜言蜜语，然后冲着侍从，“把舞姬叫上来，让夫人见见新编的舞曲。”
另一边，白古道这一口真气被打散直接喷出一口血来，体内软骨散的药劲猛烈涌上来，眼前一明一暗，扭着头倒在地上，手脚绵软彻底无法动弹。
他就倒在白世子身边，却突然感到手心微软触感，心头一惊，看见他师父眼睑微微颤动，心中顿时大喜。要知道他只不过是被喂了软骨散，而这两夫妇为了抓住白世子，不仅下了迷药和软骨散，还给他喂了截元丹。
前两者并不可怕，凭借白世子的功力，只能短暂制住他，但截元丹却非凡品，乃是当年魔教控制他人的奇丹之一。
无论是何高手，一旦服用了截元丹，七天之内筋脉禁锁，真气不通，犹如普通人。
白世子一被喂下截元丹，迷药和软骨散就压制不住立刻发作，当场昏迷在地，任凭那三娘妖妇为所欲为。
【别怕。】白世子在白古道手上一笔一划写道。
白古道的心莫名就安定下来，他甚至分出神去看那两妖人的情况。
不知何时，这对夫妇竟唤来一群年轻貌美少女少男，一边观赏男女歌舞欢爱，一边饮酒作乐，兴起之余还用软|鞭甩打堂中跳舞的男女。
而那些跳舞的男女仅穿着单薄的纱衣，身体柔软如蛇，动作大胆妖娆。可谓是明月清酒燃红烛，飞纱走影销金窟，不多时一群人便丑态百出，似群魔乱舞，荒诞放浪之极。
白古道忍不住回忆了一把上辈子逛过的青楼教坊，亭台水榭，酒觞曲水，红袖歌舞，可还没回忆出什么滋味，就感到手心微痛，师傅在手心写道：
【非礼、勿视。】
咳咳……白古道不好意思挪开视线，师傅我就随便看看，你别误会我啊，我这身体还什么都干不成呢！
【静心、运气。】
感到白世子的手指点在他背部腰部穴道上，虽然不含内力劲道，却按穴精准，帮他纾解软骨散的药劲，白古道也闭上眼睛，默念心法口诀，一心一意运转内力，让真气一遍遍冲刷体内筋脉，加速软骨散药效的挥发。
不多时，白古道额头沁出一层细汗，紧接着全身发烫，汗水湿透了一身衣服，再睁眼时，手脚已能活动。
【师傅，我功力已经恢复了一半，那妖妇功夫差，等会我趁机先制住她，再逼他们交出截元丹的解药。】白古道偷偷密音传入，告诉白世子自己的计划。
白世子在徒弟手心上慢慢写下两个字：【小心】
白古道所说的趁机，是趁着母夜叉与修罗把盏共饮交杯酒之际，他猛地跳起抓住桌案上割肉的小刀，身体一伸一取，朝着平三娘脖子割去。
他这时机算的正好，钱冈正背对着自己，他就是反应再快也觉得没有自己的刀来的迅速。
只是半途横来一个三口爵杯，在刀尖到达平三娘脖子前一挡，硬生生地阻下了白古道的攻势！
白古道连忙脚上借力退出三丈，而修罗夜叉夫妇已退到安全之地，一个抡起了一条粗鞭，一个抽出一把大刀。
“义弟，你怎么连个小娃娃都没看住，差点让他伤了三娘！”
出手的是一个强壮高大的男人，他是在歌舞渐歇时才进来，进来后就和几个美娇娘一起喝酒调笑。白古道直接把他当做了母夜叉养的面首男宠，哪里想到居然还是这恶夫妇两的义兄。
只恢复了一半功力，要对付三个高手，白古道觉得这场硬仗有点悬，嘴上玩笑：“师傅，你说我们这该怎么办？我可不想死在这里！”
“少胡言乱语。”白世子不装昏倒，他挺身挡在白古道身前，素衣白发，衣带当风。
“我当这小鬼怎么突然胆子变大，原来是大的醒来作乱。”钱冈呸了一口，一时面上凶恶狰狞，宛如他的名号，饿修罗，“喂了截元丹我看你有什么用，义兄三娘，仔细看我拿下他们。”说罢一个跃身，先朝白世子攻来。
白世子猛然一脚对着钱冈踢起桌案，一桌子瓜果菜羮飞向空中，他手臂拉住白古道的衣领往外用力一抛：“走！”
钱冈错身避开桌案，一边大吼一声：“哪里跑！”
白古道被摔向门外，先是一愣，这才反应过来白世子居然让他先走，可他一走被封住内功的白世子怎么可能是这三人的对手，旋即返身而来，直接朝三人之中武功最弱的平三娘袭去。
那壮汉出手相助，一套掌法坚硬如铁，如削豆腐花似的披在白古道手臂上，只听得咔嚓一声，白古道那手臂就抬不起来了。
“义兄手下留情，这孩子我还有用！”钱冈见状连忙大喝，一边连续三刀飞速朝着白世子劈去。
白世子没有内力，无法跟他硬拼，只能靠借助周边外物和地形不断躲闪，不多时已经处于下风，他见白古道还与大汉苦苦交手，连忙叫道：“小白，先走。”
白古道奔来持小刀替师傅挡了一击，那小刀豁了一个断口。他扶住白世子的身体，两人被逼到墙角：“我不走！”
白世子拽着他的手臂，在他手心里写了两笔。
白古道一愣。
“还不走！”白世子大斥一句，额头青筋暴起，双目猛然赤红，双掌扬起，掌风居然散发如烈火般阳刚炙气。
“散兵解体。”钱冈怪叫一声，身形连忙后退与大汉并排，两人对视一眼，共进共退，杀向白世子。
而另一边平三娘甩鞭抽向白古道，鞭刀相撞，金石电闪，刀上豁口裂开，刀刃擦着白古道脖子定入白墙。
白世子一手抓住粗鞭，另一手抓住白古道后背，双手同事用力，一个长鞭节节断开，另一个被他扔出墙外十丈之远。
白古道半身是血从地上爬起来，死死咬住嘴唇，终于下定决心，用断匕杀了马倌，抢了马，趁着黑夜树影绝尘而去。
他一路骑马向南而下，眼泪被刺骨的夜风吹得流了满脸，他用刀狠刺马股，嘴里不断地说：“绝地，跑快点，再快点！”
等第二日霞光云彩，白古道终于到达青城派门下，他跳下马，那匹跟着他们一路从昆仑到蜀中的棕马口吐白沫，四肢抽搐倒在原地。
“好孩子。”白古道摸了一下马鬃，而后轻功一路直奔而上，口中大呼，“我要见祁原，他是不是在青城派！我是昆仑长渊的徒弟，我要见祁原！都闪开，休怪我伤人！”
青城派掌门正在与祁原在书房内谈话，他的弟子拍门而入：“师傅，有人闯山门，说……”他顿了一下，“说是昆仑长渊的徒弟，要见祁原祁前辈。”
“什么？”祁原惊讶地站起，长渊长老的徒弟，那不就是……“他在哪儿？快带我去！”
青城派掌门徐满成急忙下令：“还不快说？”
“已经闯到凌霄阁了，现在正往大小姐住的空碧阁去，他满身是血，我们不敢过分拦他。”
青城嶔岑倚空碧，玉洞花明不知夕。
“顾哥哥，你听我首曲子吹得怎么样？”少女笑靥明媚，一身飒爽的红衣在五彩朝云的映衬更加动人，白玉色的玉笛放在殷红的菱唇边刚起了个开头。
却听到一声少年沙哑之音破空而来。
这少年浑身狼狈，脖子边的伤口血迹半干，浸染了半件衣服，一只手无力地垂在身侧，眉眼虽然稚气，却能看出日后的英气俊美，双瞳在旭日阳光下，似有金光灼灼之色，令人见之忘俗。
少年站在青瓦屋顶，衣袖飞扬，他似乎盯着什么看了一会儿，终于露出一个松了一口气的笑容，笑容还带着孩子气的小虎牙。
尖尖的，特别可爱。
“顾邈。”
他一说完，整个人都栽跟头似的，直直从房顶上落了下来。
“小心！”徐明月忍不住叫道。
身边的男子已经先一步，把少年整个抱在怀里，脸色的神色复杂难懂，似有欢笑也有悲伤。
作者有话要说： 老顾：第一次相亲被破坏